《修为尽失后,我的徒弟都想独占我》 第1章 我。。回来了? “头好痛……” 苏林在一阵剧痛中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木质天花板。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边境小城里最廉价的客栈房间,陈设简陋,灵气稀薄。 “我……回来了?” 苏林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立刻內视己身,丹田之內,一颗金丹正在缓缓旋转,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结丹初期。 修为竟然跌落至此! 苏林苦笑一声,记忆的潮水如决堤般涌来。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三年前,他携带著一个名为“无敌师尊”的系统穿越而来,开局便是大乘期的无上修为。 系统发布的任务,就是让他收徒,並將她们培养成才。 他前前后后,一共收了七位天资绝世的女徒弟。 大徒弟沉稳,二徒弟清冷,三徒弟娇媚…… 还有最黏人、最爱撒娇的小七慕清雪。 她们每一个都对他无比敬爱、无比依赖,视他为天,为一切。 他也將她们视若珍宝,倾囊相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一场灭顶之灾毫无徵兆地降临。 一位不知来自何方的恐怖强敌突然出现,其实力远超想像,苏林甚至怀疑那就是天道的化身。 那一战,天崩地裂。 为了保护七个尚在成长中的徒弟,苏林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强行將系统的所有力量灌注於自身。 在徒弟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他强行开启传送大阵將她们送走,隨即迎著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引爆了自身所有的力量。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七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和那一声声“师尊”。 “还好,只过了三年。” 苏林感受著残留的大乘期感悟,心中稍定。 “她们应该都还安好,只是不知这三年,她们过得怎么样。” 他心中是徒弟们的思念。 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她们。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重返故地,神魂稳固,最强师尊羈绊系统正式激活!】 【羈绊值:宿主通过与弟子互动、赠礼、解惑,均可提升对应弟子的“羈绊值”。】 【 羈绊值每提升一个阶段,系统將直接反馈给宿主修为,助您快速恢復实力,羈绊越深,实力越强!】 【提升羈绊值可获得积分,用於在商城中兑换诸天万界的奇珍异宝、失传神功。】 一道只有苏林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光幕上是七个灰暗的绝美女子剪影,代表著他的七位徒弟。 【新手任务发布:找到你的一位徒弟,与她相认,並將你们的羈绊值提升至10点。】 苏林先是一愣,隨后迅速恢復冷静。 拥有系统这事,他不是第一次了。 苏林在心中暗自盘算,现在得儘快与他们相认,一是有利於提升自己的修为。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三年未见,他实在想知道,这几位徒弟现在成什么样了。 简单的洗漱后,苏林推开房门,大步向楼下酒馆走去。 他刚找了个角落坐下,邻桌几个修士的谈话声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青瑶宗那位星主,前日出关,仅仅只用了一招,就灭了前来挑衅的雾老魔!” “早就听说了!那位星主大人真乃神人也!短短百年,便修炼至炼虚期,这等天资,旷古烁今!” “是啊,当今修仙界,谁人不知慕清雪的大名!” 慕清雪、短短百年这几个字眼,在苏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小七……慕清雪?她成了青瑶宗之主?还突破到了炼虚期? 这怎么可能! 三年前,她还只是个刚刚筑基,连御剑飞行都摇摇晃晃!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百年这个词。 “道友,你刚刚说……青瑶宗的那位宗主,她叫慕清雪?” 那修士被他嚇了一跳,皱眉道:“你连青瑶仙子的名讳都不知道? 百年前,慕仙子临危受命,以筑基修为接管宗门,如今百年过去,她已是炼虚大能,怎么,有问题吗?” 原来……是这样吗? 我以为的三年,对她们而言,竟是整整一百年! 那一百年的岁月里,失去了师尊庇护的她们,是如何度过的? 她们经歷了多少苦难,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一瞬间,无尽的心痛与自责,几乎要將苏林的胸膛撕裂。 苏林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慕清雪! 他从储物戒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枚早已黯淡无光的半块玉佩。 当年慕清雪修为最低,於是苏林给了他这个玉佩。 只要她遇上危险,苏林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几乎耗尽了它的所有灵性。 但此刻,苏林依旧能从中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联繫,正指向遥远的东方。 那就是青瑶宗的方向。 一路上,苏林听到了无数关於自己那七个徒弟的传说。 六徒弟建立了大陆第一商会【寻师盟】,其財富和修仙资源,几乎垄断了整个修仙界。 五徒弟为復仇墮入魔道,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女皇。 四徒弟统领万妖,成了妖族的无上之主…… 每一个徒弟,如今都是威震一方。 而他自己,大乘至尊苏林,也成了修士们口中的传说。 青瑶山,作为当今修仙界最负盛名的宗门之一,山势雄伟,仙气繚绕。 山下,守山大阵的光幕若隱若现,寻常修士甚至无法靠近百里之內。 苏林凭藉著对阵法大道的深刻理解,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外围的警戒区域,进入了一片幽深的密林之中。 他打算先在此处观察一番,再做打算。 毕竟,他如今只是结丹期的修为,而他的七徒弟慕清雪,却已是炼虚期的大能。 这巨大的身份和实力落差,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进入了他的神识范围。 那是两个修为同样在结丹期的修士,进行著某种密谋。 其中一人的相貌竟然与他一模一样!显然是经过了某种偽装。 “师兄,那慕清雪近日確实在宗门之內。 只要咱们的计划成功,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第2章 幻影诀,有人诈骗小七? 夜色如墨,浸染著青瑶山脉连绵的林海。 “师兄,你……你再好好想想,这事真的能成吗?” 一个声音尖利,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叫赵四,结丹初期的修为,此刻一张瘦脸上满是冷汗。 被他称作师兄的,是个面相略显阴沉的男人,名叫马六。 他瞥了一眼不成器的师弟,眼中满是不屑,但语气却压抑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我这《幻影诀》的精妙,岂是你能理解的?” 他得意地压低声音,“我不仅要变作他师尊的模样,更要模仿出他那大乘期至尊陨落后,神魂重聚的几分神韵!你看!” 说罢,马六身上的气息微微一变,原本结丹期的灵力波动变得虚弱而飘渺,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苍白与追忆,眼神深邃,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 “你……你还真有点像……” 赵四嚇了一跳,本能地退后半步。 “像?”马六冷笑一声,收起了偽装。 “何止是像!赵四,你脑子要转快点! 那慕清雪可是炼虚期大能,你我不过结丹,人家动一根脚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赵四哆哆嗦嗦地点头:“知道你还……” “蠢货!这正是我计划最精妙的地方!” 马六眼中贪婪的光芒大盛,“你以为修为差距是破绽?我告诉你,正因为差距大,她才不会怀疑!” 他循循善诱地解释道:“你想想,那慕清雪对她师尊是何等的爱慕? 这一点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 百年前,那位苏至尊为救七个宝贝徒弟,悍然自爆,对抗天魔,这是何等伟大的壮举! 一个已死的恩师,突然以一副修为跌落、身受重伤的姿態出现在她面前,她会是什么反应?” 赵四的呼吸急促起来,被马六的描述吸引了进去。 “她只会震惊、狂喜、心痛!” 马六一拍大腿,“所有的心神都会被师尊重生归来这个巨大的惊喜所占据,哪里还会去怀疑师尊的修为为何会跌落? 只会认为是当年自爆留下的后遗症! 到那时,別说我们只是结丹,就算我们是手无寸铁的凡人,她也只会將我们视若珍宝地保护起来!” “只要能博取她的信任,隨便从她指头缝里漏出点丹药法宝,就够我们兄弟俩受用终身了!这叫攻心为上,懂吗?” 赵四被说得心动不已,但新的疑惑又涌了上来。 “师兄,计策是好计策……可我们是两个人,你偽装成了苏至尊,那我呢? 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偽装成他徒弟吧,那不是一眼就露馅了?” “蠢货,谁让你偽装成他徒弟了?” 待会儿到了山门前,你就扶著我。 你的身份,就是一个在外游歷、机缘巧合下从一处空间裂缝中救了我的散修。 你並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某个重伤的前辈。 一路以来,都是你悉心照料,护送我回到这里。 而你救助前辈的行为,在慕清雪看来,就是对她师尊有大恩!她不但不会怀疑你,反而会重重赏赐你!懂了吗?” 赵四的眼睛瞬间亮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师兄高见!实在是高见啊!” 赵四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行了,记住,从现在开始,別再叫我师兄,漏了馅我们都得死!” 赵四被说得心动不已,眼中的恐惧渐渐被贪婪所取代:“师。。前辈!那……那我们现在就去?” “走!荣华富贵,就在今日!” “嘿嘿嘿。” 两人身形一晃,借著夜色,朝著青瑶宗山门的方向潜行而去。 在他们身后百丈之外,一棵巨树的阴影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 苏林缓缓从阴影中踱出。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自他那结丹期的躯壳中瀰漫而出。 这杀意並非源於灵力,而是源於他曾身为大乘期至尊的神魂。 杀掉他们,易如反掌。 可然后呢? 他可以杀掉这一对,却无法阻止天下所有心怀叵测的贪婪之徒。 为何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谋划这种骗局?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小七,那个如今威震一方的青瑶宗主慕清雪,心中有著一块最柔软、最脆弱的致命伤。 “小七……”苏林在心中默念著这个久违的暱称。 百年岁月,对拥有无尽寿元的修士而言,或许不算太长。 可对於一个失去了所有庇护,从筑基期开始独自支撑起一个宗门。 这三万六千多个日夜,又是何等的漫长与煎熬? 苏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必须亲眼看看,他那黏人的小徒弟,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越是靠近青瑶宗,天地间的灵气便愈发浓郁,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淡淡的薄雾。 林间小径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以上品灵石铺就的山道,直通云雾深处。 马六和赵四两人收敛了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 终於,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无比的山门矗立在云海之间,完全由整块的汉白玉雕琢而成,高达百丈,气势恢宏。 门楣之上,“青瑶”二字龙飞凤舞,蕴含著凌厉的剑意,修为稍弱者甚至不敢直视。 山门之后,层层叠叠的仙宫楼阁在云雾中若隱若现,仙鹤齐鸣,一派仙家盛景。 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光幕笼罩著整个山脉,正是青瑶宗的护山大阵。 其上流转的符文玄奥无比,散发出的威压让马六和赵四二人几乎要窒息。 “咕咚。”赵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这就是如今的青瑶宗?” 马六也是满脸震撼,隨即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甚。 如此气派,宗主的身家该是何等丰厚! 苏林则站在更远处的山巔,静静地凝望著这一切。 他眼中没有震撼,只有一丝欣慰,以及更深沉的疏离。 “做得不错。” 他轻声自语。 这护山大阵的根基,依稀能看出他当年所授阵法大道的影子,但其中又融合了无数她自己的理解与创新。 苏林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大阵的外围警戒区域,寻了一处视野绝佳、又极为隱蔽的山岩潜伏下来。 而此时,山门前的马六,也酝酿好了情绪。 “慕清雪…为师……回来了!” 第3章 冒充他,你该死 山门內,几名负责守卫的內门弟子闻声而至,当先一人看清了门外的情形,不由得一愣。 只见一个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的男人,正被另一个修为更低的散修搀扶著,神情激动地望著山门。 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苏至尊? 那不是宗主大人的师尊,百年前便因为救世而陨落的传说人物吗? “什么人在此喧譁!” 为首的弟子厉声喝道,但语气却不敢太过强硬。 这百年来,前来招摇撞骗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没有哪个骗子敢如此明目张胆,直呼宗主名讳,还自称是那位传说中的至尊。 马六见有人出来,心中大喜,知道戏来了。 他一把推开赵四,踉蹌几步,朝著山门的方向伸出手,悲声道。 “慕清雪……我的徒儿……你们去通报她,就说……就说苏林回来了!” 这番表演不可谓不逼真,守山弟子们一时间竟真的被镇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山门前的表演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打断。 天地间瞬间失声。 气温骤降,空气中灵气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反射著清冷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让在场的守山弟子脸色瞬间煞白,呼吸凝滯。 马六和赵四更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远处的苏林瞳孔一缩。 这股气息……是她来了。 紧接著,日光中所有的暖色调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清冷。 空气中的灵气凝结成了亿万片六角形的剔透冰晶,静止在空中,如同亿万星辰。 山门前百丈的空域,空间如水波般扭曲,隨即寸寸冻结,自虚无中蔓延开来,竟凭空凝聚出了一道通晶莹剔透的冰晶阶梯。 阶梯之上,一只纤尘不染的白色玉足,首先踏出。 肌肤胜雪,光华如玉,其线条流畅而紧致,从脚踝到膝弯,再向上延伸至被裙摆遮掩的深处,每一寸都毫无瑕疵。 当她的面容完全映入眾人眼帘时,时间仿佛都为之放缓。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五官精致,找不出半分瑕疵。 然而,在那玉石般光洁的眉宇间,却沉淀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曾经总是掛著甜甜笑意的嘴角,如今却只是平静地抿著,没有弧度。 慕清雪没有在意其他人,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远处的马六身上。 她的双眼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是厌恶,也是一种早已习以为常的烦躁。 马六强忍著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抬起头,脸上挤出狂喜与心痛交织的表情:“清雪……你……你终於来了!为师……” 慕清雪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她那浩瀚如烟海的神识,早已在降临的瞬间便笼罩了全场。 在场的守山弟子,远处的苏林,以及跪在她面前的这两只螻蚁,其修为、气息、乃至神魂的每一丝波动,都在她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旁边的赵四,更是嚇得神魂都在颤抖,心中的恐惧与算计,在慕清雪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黑字。 又来了。 又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把戏。 慕清雪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於死寂,只剩下一种处理事务般的漠然。 “搜魂。”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疲惫。 金色的神识瞬间化作无数细针,刺入马六的识海。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动弹不得。 下一刻,马六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目暴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从脑海中撕扯出来,无数的记忆、念头、秘密,都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野蛮地翻阅。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终於衝破了禁錮。 远处的苏林,心中猛地一沉。 好霸道、好狠辣的手段! 搜魂之术,歹毒无比,稍有不慎便会令对方神魂破碎,沦为白痴。 而慕清雪的手段,显然更为酷烈,她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死活,只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夺取她想要的信息。 仅仅一个呼吸之后,慕清雪眼中那丝厌恶更浓。 她像是看完了一本无趣的閒书,隨手就要將它扔掉。 “冒充他,你该死。” 话音平静,却如律令。 被神识禁錮的马六,连同他那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神魂,在一瞬间嘭地一声,化作了漫天粉末,隨风而散,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旁边的赵四,已经嚇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仙子饶命!宗主饶命啊!都是他逼我的,不关我的事……” 慕清雪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同伙,更该死。” 她屈指一弹,一道纤细的灵光一闪而逝,瞬间洞穿了赵四的眉心。 赵四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身体一僵,眼中的生机迅速褪去,同样化作了飞灰。 从现身到此刻,不过短短十数息。 两位结丹期修士,两位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拙劣双簧的骗子,便已神魂俱灭。 整个过程,慕清雪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两粒碍眼的尘埃。 远处的山岩后,苏林死死攥著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因慕清雪的杀伐果断而感到恐惧,心中涌起的,反而是难以言喻的酸楚。 在这漫长的一百年里,她究竟经歷了多少次类似的欺骗与试探,才將一颗柔软的心磨炼得如此坚硬,將所有情绪都封存在了这副冰冷的面孔之下。 这雷霆手段,与其说是狠辣,不如说是被逼出来的自我保护。 慕清雪在做完这一切后,那双平静而疲惫的眸子,精准地转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还有一个,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滚出来了吧。” 苏林心中一声苦笑。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结丹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在一位炼虚大能的神识下遁形。 他缓缓从山岩后走出,迎上了那道冰冷的目光。 四目相对。 第4章 师尊已经死了 他的眼中,是跨越百年的思念和愧疚,以及一丝不知如何开口的复杂。 而她的眼中,在短暂的波动后,再次归於深井般的平静。 慕清雪打量著苏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身形、样貌,还是那副气息跌落的虚弱感,都比刚才那两个蠢货要真实得多,尤其是他的眼神。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这百年,她见过太多的骗子。 “你这个模仿者,倒是比刚才那个更用心。” 慕清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深深的倦意。 “怎么,是觉得他们演得太差,准备自己亲自上场吗?” “小七,我……” 苏林艰难地开口,只想唤出那个熟悉的暱称。 然而,他只说出三个字,一股磅礴的神识威压便如潮水般涌来! “噗!” 苏林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好似被千斤的重物压著。 他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五臟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他想抬头,想说话,却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够了。”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今天我不想再杀人了,我的山门前,已经见了血。” “你走吧。” “別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她转身,月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股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山门前,只剩下苏林一人。 威压散尽,天地恢復了清明,只剩下那刺骨的寒意,证明著此地的主人曾短暂降临。 山门前的守卫弟子们这才敢大口喘息,看向苏林的眼神有复杂,有畏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苏林缓缓从地上站起,每动一下,四肢都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 他没有理会那些弟子的目光,只是擦去嘴角的血跡,抬头深深地望了一眼云雾繚绕的山门。 他没有走。 直接相认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慕清雪那颗被百年时光冰封起来的心,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融化的。 他顶著周围守山弟子们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伸出手,探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这个动作让为首的守山弟子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苏林没有理会他,只是在自己的戒指中翻找著。 很快,一枚只有半块、光芒黯淡的玉佩,出现在他掌心。 这玉佩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残破,上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灵性尽失,就像一块凡俗的石头。 守山弟子们都愣住了,不明白在这种时候,他拿出这么个破烂玩意儿是什么意思。 苏林托著玉佩,看向那为首的弟子,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平静:“劳烦道友,將此物交给你们宗主。” 那弟子皱眉道:“宗主何等身份,岂是你说见就见,东西说送就送的!” 苏林没有与他爭辩,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灵力將玉佩缓缓送到对方面前。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只需告诉她,”苏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一位故人,將玉佩……还回来了。” 说完,苏林不再逗留,看也不看那弟子接还是不接,便拖著重伤的身体,转身一步步地消失在了山下的茫茫林海之中。 为首的弟子看著悬浮在面前的半块破玉,又看了看那人消失的方向,一时间进退两难。 “师兄,怎么办?这东西……要扔了吗?”旁边一名弟子小声问道。 “扔?”为首的弟子打了个激灵。他回想起刚才那人承受了宗主一记神识威压,竟然只是吐了口血,还能站著离开,这绝非寻常结丹修士能做到的。再加上他那奇怪的眼神和这块神秘的玉佩…… “万一……万一这是什么重要信物……”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半块破玉烫手无比。 “你……你们守好山门!我去去就回!” 他一咬牙,小心翼翼地捧起玉佩,化作一道剑光,火烧眉毛般地朝著山顶宗主大殿飞去。 …… 青瑶宗,山顶。 宗主大殿內,空旷而清冷。 慕清雪独自端坐在最高处的寒冰玉座上,闭著双眼,似乎在调息。 但她的心,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那个男人的眼神,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湖。 那一声“小七”,更是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 “不可能……”慕清雪猛地睁开眼,琉璃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 “师尊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这世上,模仿得再像的骗子,也终究是假的!” 一百年了,希望过,也绝望过。 每一次满怀期待,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与伤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宗主!”正是刚才那位守山弟子,他连滚带爬地衝到殿前,高举著手中的木盒,“山门外,刚才那人……留下此物!” 慕清雪眉头微蹙,一丝不耐烦浮上心头。又是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拿上来。” 一个精致的木盒被呈了上来。 慕清雪隨手一挥,盒盖打开,露出了里面静静躺著的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半块、黯淡无光的玉佩。 嗡! 在看到玉佩的瞬间,慕清雪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面容,在这一刻,彻底龟裂。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呼吸都停滯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块玉佩,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是真的…… 这上面那丝微弱到几乎要断绝的灵魂烙印,是师尊亲手为她刻下的! “师尊……?” 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希望,在她冰封的心底悄然萌发。 但下一刻,这丝希望便被滔天的怒火与寒意所取代! 他怎么敢?! 这个骗子,他怎么敢用师尊的遗物来欺骗自己! 他必然是在当年的战场废墟中,侥倖捡到了这块玉佩! 他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盗窃师尊遗物的贼! 这是比之前所有骗子加起来,都更不可饶恕的罪! 一股恐怖的灵力风暴自慕清雪体內爆发开来,整个宗主大殿都在剧烈摇晃。 寒冰自她的脚下蔓延,瞬间冻结了半个大殿。 “传我宗主令!”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杀意。 “封锁青瑶山脉方圆千里!所有弟子,听我號令!” “不惜一切代价,把刚才送玉佩的那个人……给我抓回来!” 第5章 师……尊…? 宗主令出,整个青瑶宗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云海繚绕的群峰之间,无数道剑光自各处洞府、殿堂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道道洪流,按照命令,向著山脉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罗地网。 闭关的长老被惊动,內门的精英弟子倾巢而出。 一时间,青瑶山脉上空流光飞织,杀气冲霄。 所有弟子心中都充满了惊骇与疑惑。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一百年来心如止水的宗主,下达如此不惜代价的追捕令? 而这张大网的中心,追捕的目標——苏林,此刻却並未如他们想像中那般仓皇逃窜。 他忍著伤痛,在密林中穿行。 他的步伐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天空中扫过的神识,总能提前一步,隱入山石的缝隙或阵法的死角。 这些巡山阵法,许多都是慕清雪根据他当年的教导布置的。 对他而言,找到这些破绽,如同呼吸般简单。 他没有逃离青瑶山脉,反而向著更深、更荒芜的后山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里,有一座早已被废弃的破庙。 …… 宗主大殿內,慕清雪独自站在殿中,手中紧紧攥著那半块冰冷的玉佩。 玉佩的温度,透过掌心,一丝丝地渗入她的血脉,让她想起了一百年前,那只將玉佩放在她手心的大手,是何等的温暖。 “报!宗主,东面三百里搜索无果!” “报!南面阵法未有任何触动!” “报!目標……目標仿佛凭空消失了!” 一道道讯息传回,慕清雪的眉头越锁越紧。 她心中的怒火,並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平息,反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搅得愈发混乱。 怎么可能? 一个区区结丹期,就算有些隱匿的手段,又怎么可能在她的天罗地网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合常理。 一个普通的骗子、小偷,此刻应该早已嚇破了胆,拼命向外逃窜才对。 可根据神识残留的跡象,他……他竟然还在山脉之中,甚至在向深处移动。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是谁? 无数个念头在慕清雪的脑海中翻腾,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阴谋。 可那枚玉佩上传来的熟悉气息,以及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不似作偽的悲伤,却又像一根小小的针,反覆刺著她那颗早已结痂的心。 希望,是世间最毒的毒药。百年前她就懂了。 “不能再被骗了……”她喃喃自语,眼中的挣扎最终化为一片寒霜。 与其在这里被动等待,不如亲自去了结。 她要亲手抓住那个人,撕开他所有的偽装,让他为褻瀆师尊的罪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慕清雪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万丈高空之上。 炼虚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如水银泻地,扫过山脉的每一寸角落。 她循著那股气息最终消失的方向,化作一道惊鸿,疾驰而去。 然而,飞著飞著,她却不自觉地偏离了方向。 一条荒僻的小径,一段深埋在记忆深处的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朝这边飞来,只是下意识觉得,这里……似乎有什么在牵引著她。 穿过一片荆棘丛生的野林,前方,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轮廓,静静地佇立著。 看到那座破庙的瞬间,慕清雪的心,毫无徵兆地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难当。 她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自从师尊走后,这里便成了她不敢触碰的禁地。 而此刻,在那座早已模糊的佛像之下,一道萧索的背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慕清雪的身影,缓缓落在破庙的院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站在庙外,气息冰冷,如临大敌。 一个立於佛前,气息微弱,平静如水。 苏林没有回头,他知道她来了。 “你倒是很会挑地方。” 慕清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是觉得躲在这里,就能让我心软吗?” 她一步步走近,强大的气息已经锁定了苏林。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处偷来的!” 苏林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著她。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那尊早已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石佛。 他用一种无比怀念,又带著无尽悲伤的语气,轻声说道: “当年,我在这里告诉小七,神佛救不了眾生,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和手里的剑。” “看来,她学得很好……” 这两句话,如同一道跨越了百年光阴的惊雷,毫无徵兆地在慕清雪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这番话,这个场景,这个教诲…… 这是当年,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刚成年不久的她对著佛像许愿。 师尊笑著,又无比认真地对她一个人说出的悄悄话。 “噹啷——” 一声脆响,那柄陪伴她百年、斩敌无数、从未离身的仙剑,竟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她身上那股足以冻结天地的威压与寒意,在这一瞬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清雪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那双万年古井般不起波澜的眼眸,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狂喜、委屈、恐惧、思念…… 一百年的时光,一百年的孤独,一百年的坚强,一百年的偽装,在这一刻被这两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她拼命地想要维持著自己青瑶之主的威严,想要用理智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这或许是某种更加高明的幻术,是敌人更恶毒的阴谋。 可是那个眼神……那种语气……那份独属於他的温柔与无奈…… 是假的吗? 如果连这个都是假的,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师……尊……?” 第6章 师尊先想起的是我! 她试探著,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嘶哑、乾涩。 苏林看著她眼中终於重新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向她伸出了手,就像百年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这个简单的动作,成为了压垮慕清雪心中最后一道堤坝的洪流。 她再也无法抑制。 “哇—” 一声悽厉的哭喊,撕心裂肺,充满了压抑了一百年的委屈与痛苦。 那不再是青瑶宗主,不是炼虚大能,只是一个走失了一百年,终於找到归途的孩子。 她踉蹌著,不顾一切地向苏林衝来,甚至忘记了使用灵力,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 最后,她重重地扑进了苏林的怀里。 苏林被撞得一个趔趄,胸口的伤势被牵动,但他毫不在意。 他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怀中这个颤抖的身体。 “师尊……师尊……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 慕清雪死死地抓住苏林的衣襟,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作泡影。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苏林的胸膛,灼热得让他心口发烫。 “你为什么才回来……为什么,我好想你……我好怕……”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著,將百年的思念,尽数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苏林抱著她,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师……回来了。” 就在此刻,苏林的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弟子慕清雪成功相认,羈绊建立!】 【慕清雪对您的思念与孺慕之情突破临界点,羈绊值正在飞速提升!】 【羈绊值:10…20…30…50…80…】 【叮!羈绊值达到10点!新手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宿主修为提升至——金丹中期!】 一股暖流瞬间自苏林的丹田內涌出,流遍四肢。 他那原本因承受威压而受损的经脉,正在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快速修復,丹田內的金丹光芒大盛,旋转的速度快了几分,散发出的气息也雄厚了不少。 “师尊。。。你的修为?”慕清雪这才疑惑道。 “大概百年前的那一战,消耗了我所有灵力,后面我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几日才刚刚回来。” 听到苏林的解释,慕清雪的身躯猛地一僵,缓缓从他怀中抬起头。 她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琉璃色眼眸,怔怔地看著苏林,瞳孔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极致的悔恨所淹没。 师尊……为了保护她们,在那场大战中耗尽了所有修为。 师尊……被传送到异界,孤身一人,百年之后才艰难归来。 师尊……回来时,只有结丹期的修为,虚弱不堪。 而她……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她在山门前,用炼虚期的神识威压,狠狠地碾压了重伤初愈的师尊! 她用最冰冷、最伤人的话语,將他当成骗子一样驱赶! 她甚至……差一点就对他动了杀心! 一瞬间,滔天的悔恨与自责化作了痛苦利刃,狠狠地扎进了慕清雪的心臟。 她百年来为自己铸就的坚冰与骄傲,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噗通”一声。 慕清雪竟然后退一步,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苏林面前。 “师尊……”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再次决堤而出。 “弟子不孝……弟子有罪……弟子……弟子刚才竟然对您出手。” 苏林心中连忙上前想要將她扶起。 可慕清雪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不肯起身,泪水混著尘土,沾满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让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弟子伤了师尊,罪该万死!请师尊责罚!” 他嘆了口气,不再强行拉她,而是蹲下身,用袖子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猛地抬起头,望著苏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再也忍不住,再次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的哭声,不再只有委屈和思念,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庆幸和对自己行为的懊悔。 苏林任由她抱著,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抽泣著稳定下来。 “师尊,”慕清雪在他怀中闷闷地问道,声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 “您……您回来了,那几位师姐……您见到她们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她既希望师尊能早日与所有姐妹团聚,內心深处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自私念头。 “还没有,”苏林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我被传送到一处完全陌生的界域,也是这几日才刚刚找到回来的路。 一回来,就在边境小城的酒馆里,听说了青瑶宗慕清雪的大名。 所以,我就直接来找你了。” 苏林的话语很平淡。 然而,这番话落入慕清雪的耳中,却不亚於九天惊雷!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抽泣声戛然而止。 一回来……就听说了我的名字……所以,就直接来找我了? 她的大脑有些空白,反覆咀嚼著这几句话的含义。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师尊跨越了世界,歷经百年的艰辛,在他回归之后,第一个想起的人是她! 第一个要找的人,也是她! 不是沉稳可靠的大师姐,不是清冷出尘的二师姐,也不是其他任何一位师姐……而是她,慕清雪!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衝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悔恨与自责! 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愕然,隨即,一抹动人的红晕从脖颈蔓延至耳根,最后连整张俏脸都变得滚烫。 原来……原来在师尊心里,最记掛的,最先想到的,果然还是我! 苏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得一怔。 百年的岁月,非但没有磨去她的绝世容光,反而沉淀出一种清冷而高贵的气质。 然而此刻,当她笑起来时,那份属於炼虚大能的威压与疏离感荡然无存。 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著“师尊”的少女。 不,又有些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除了孺慕与依赖,更多了一种炽热的、几乎要將他融化的占有欲。 “师尊,地上凉,快起来。” 第7章 您今晚就睡我这吧 慕清雪顺势从地上站起,动作自然地挽住了苏林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他搀扶起来,仿佛他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贵瓷器。 苏林哭笑不得,他虽修为跌落,但好歹也是金丹修士,还不至於如此孱弱。 可见小徒弟是真心疼他,他便也顺著她的意,任由她搀扶著。 “你……你先放开神识,把追捕我的命令解除了吧。” 苏林提醒道,“不然你这满山的弟子,恐怕要把后山翻个底朝天了。” “嗯!”慕清雪重重地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愧疚,但很快便被甜蜜所取代。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传音玉简,神识微动,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命令瞬间传遍了整个青瑶宗: “所有弟子听令,解除封锁,全部撤回。今日之事,不得议论,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命令简短而霸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山脉各处焦头烂额地搜寻的青瑶宗弟子们,接到这道命令后,无不愕然。 前一刻还全宗出动,不惜一切代价要抓人,下一刻就风平浪静,甚至下了封口令? 虽然心中充满了天大的疑惑,但宗主的威严早已深入人心,无人敢有半分质疑,无数道剑光立刻调转方向,纷纷返回各自的岗位。 做完这一切,慕清雪將传音玉简收起,仰起那张绝美的小脸,对苏林露出一个笑容:“师尊,都办好了。” “我们……回家吧。” “好。” 下一刻,慕清雪身上灵光一闪,一股柔和却浩瀚的炼虚期灵力瞬间包裹住苏林。 还不待他反应,眼前的景象便一阵模糊,斗转星移。 当苏林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然身处一座仙气环绕、华美至极的宫殿之內。 “师尊,您先坐。” 慕清雪將苏林扶到一张万载寒玉雕琢而成的温床上,又体贴地在他身后垫上了一个柔软的锦枕。 “我……我这就去给您拿疗伤的丹药!” 苏林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伤势不重,慕清雪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內殿。 不一会儿,她便捧著一个精致的玉盒,快步走了回来。 玉盒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让苏林都为之侧目。 玉盒中,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丹纹天成的丹药。 “还魂丹?” 苏林有些惊讶地认了出来。 这可是传说中的圣品丹药,哪怕只剩一缕残魂,都能重塑肉身。 放在修仙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羈绊值:99…100!】 【恭喜宿主!与首位弟子羈绊值达到100点(生死与共),达成特殊成就!系统特別奖励发放中……】 【奖励发放:完美级·九转还魂丹 x1!】 【备註:此丹药蕴含大道本源,药力远超宿主当前可承受极限】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苏林便感觉到自己的储物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温润的玉盒。 他心念一动,那玉盒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苏林看了一眼慕清雪手中那枚虽然珍贵、但丹体上仍有细微瑕疵的还魂丹,隨即缓缓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玉盒。 一股极其强大的灵气,从盒中轰然散开! 剎那间,整座清雪殿被璀璨的霞光所笼罩,殿內浓郁的灵雾仿佛受到了牵引,竟围绕著玉盒旋转起来。 一枚通体浑圆,宛若琉璃,灵气自行流转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盒中。 仅仅是闻到一丝它散发出的丹香,苏林都感觉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瓶颈,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这是……” 慕清雪呆住了。 她身为炼虚期大能,见过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可眼前这枚丹药,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自己拿出的那枚圣品还魂丹,在这枚丹药面前,简直就像是路边的石头和无价的宝石之间的区別! 苏林看著她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 “这丹药是你衝击更高境界而准备的吧?” “为师自然不能白拿,这样吧,就用这盒子里的丹药,和你交换了。” 慕清雪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不!不!师尊!这万万不可!” 他看著慕清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这枚丹药的药力太过霸道,以我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 “但对你不同,”苏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已是炼虚大能,根基稳固。 有它在手,未来你衝击合体期时,便多了一重性命保障。 这,才是它现在最大的价值。” “可是……”慕清雪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苏林直接將玉盒塞进了她的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像百年前那样。 “这是为师回来后,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她低下头,看著怀中散发著温润霞光的玉盒,再也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是啊,师尊还是那个师尊。 这种感觉……真好。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整个世界一般,將玉盒紧紧地抱在胸前。 “多谢……师尊。” “弟子……一定会好好保管它。” 安顿下来后,苏林只觉得疲惫感涌了上来。 毕竟,从重生归来到现在,心神消耗巨大。 他环顾了一下这座清冷而华美的宫殿,隨即对慕清雪说道。 “小七,天色不晚了,为师有些乏了,需要休息一下,你……给我安排一间客房吧。” 听到苏林的话,慕清雪才如梦初醒,脸上立刻浮现出浓浓的自责。 是啊!师尊刚刚经歷大战,又跨界归来,神魂必然疲惫至极,自己光顾著高兴,竟然忘了安排师尊休息! 她连忙站起身,可当苏林说到“客房”两个字时,她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不行!师尊刚刚回来,自己一定不能放他离开,而且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结丹期。 一定要想个理由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好好看著! 一抹动人至极的红霞,毫无徵兆地从她雪白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那双琉璃色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但很快便被一种更为坚定的情绪所取代。 她咬了咬樱唇,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轻声说道: “师尊……这清雪殿中,没有客房。” “您……您今晚就睡我这吧。” 第8章 慕清雪!你在想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脸上滚烫,心臟不爭气地“怦怦”狂跳起来,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她不敢去看苏林的眼睛,双手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苏林闻言一愣,他看著眼前这座宏伟的宫殿,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大的地方,会没有一间客房? 但他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地关心道:“那你呢?” 这个问题,慕清雪显然早就想好了。 她猛地抬起头,鼓足了勇气,一字一句地轻声回答道: “我……我也睡这!” 这张寒玉床……很……很大,足够我们两个人睡了。” “而且……而且弟子不放心您一个人,师尊您神魂受损初愈,万一夜里有什么不適,弟子守在您身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对!就是这样!” 说到最后,她仿佛说服了自己,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林看著她那双写满了“不要丟下我”的眼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融化了。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为师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听到这句话,慕清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然而,苏林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微微一怔。 他没有走向那张巨大的寒玉床,而是转身走到了一张由千年灵木打造的躺椅旁。 那躺椅极为宽大,足够一个成年人舒適地躺臥。 苏林盘膝坐了上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对她笑了笑。 “为师习惯了打坐修行,这样对恢復修为也有好处,你早些休息吧,我就在这里。” 说完,他便缓缓闭上了双眼,气息悠长,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入定状態。 慕清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有些失落,这就够了。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脱下外袍,缓缓躺了下去。 苏林已经入定,呼吸平稳悠长,周身环绕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而躺在万载寒玉床上的慕清雪,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侧过身,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不远处躺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百年了。 整整一百年,她都是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独自一人度过每一个漫漫长夜。 而现在,他回来了。 他就真实地在那里,与自己同处一室,呼吸著同一片空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可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更为陌生的、让她脸红心跳的异样情绪。 身下的万载寒玉床散发著丝丝凉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心头和身体里燃起的火焰。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道身影上流连。 看著他盘膝而坐的沉稳姿態,看著他英挺的鼻樑,看著他那张百年来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 慕清雪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一个荒唐、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念头,如同深渊中的魔鬼,毫无徵兆地从她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 现在的师尊……只有金丹期的修为。 而我,是炼虚期。 我们之间的实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如果……如果我现在过去,对他做点什么……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反抗。 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將他压制住,让他……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慕清雪的心臟就怦怦狂跳起来。 一种难以抑制的、病態的兴奋涌上心头。 “师尊……”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声线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终於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想到了其他六位师姐妹。 以她们的情报网,估计很快就会知道师尊回来了这件事。 不行!一定抢在他们之前得到师尊! 不对!慕清雪啊!你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对他產生如此齷齪、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与罪恶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猛地闭上眼睛,拼命地想要將那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娇躯因为內心的挣扎而微微颤抖。 可是……没用。 那个念头就像是扎了根的毒草,越是想拔除,它就缠绕得越紧。 她忍不住,又悄悄地睁开一条眼缝,偷偷地望了过去。 月华般的光辉洒在苏林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 看著这张脸,慕清雪刚刚升起的理智与愧疚,瞬间又被那股无法抑制的衝动给压了下去。 好想去抱抱他,好想去亲亲他。 好想將他彻彻底底地变成自己一个人的。 “我……我该怎么办……” 慕清雪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掀开锦被,赤著一双雪白如玉的纤足,踩在了冰凉的白玉地面上。 凉意从脚底传来,让她燥热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张躺椅走去。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每靠近一步,那股源自苏林身上的、熟悉而又让她痴迷的气息就浓郁一分。 终於,她来到了躺椅旁。 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贪婪地凝视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睡得很沉,或者说,是入定得很深。 她缓缓地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只要……只要她再往前凑一点点,就能…… 慕清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对!就是现在!只要用灵力將他困住!就可以了! 那匯聚於指尖,足以轻易禁錮一名金丹修士的磅礴灵力,终究是在距离苏林仅有寸许的地方,如烟云般悄然散去。 指尖,一缕精纯的炼虚期灵力悄然匯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只要她愿意,这缕灵力可以瞬间封锁苏林全身的经脉,让他动弹不得。 她来到了躺椅旁,居高临下地凝视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睡得很沉,对外界的危险毫无防备。 慕清雪缓缓地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那缕危险的灵力,在她的指尖跳动。 只要……只要她再往前一点点…… 第9章 昨夜发生了什么? 慕清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她停下了。 指尖的灵力缓缓散去。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一丝不舍。 她看到了苏林脸上的疲惫。 他刚刚跨越世界归来,神魂未稳,修为跌落。 如果现在用强硬的手段,或许会嚇到他,甚至伤到他。 “不急……” 慕清雪的嘴角,勾起一抹痴迷而又偏执的微笑。 “师尊,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回到床上。 而是小心翼翼地,在躺椅旁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然后,她伸出双手,无比珍重地,轻轻捧起了苏林垂在扶手上的手。 她就保持著这个姿势,头靠著躺椅的边缘,沉沉睡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穿透云海,照亮整座青瑶宗时,苏林自入定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夜的调息,让他因承受威压而受损的经脉彻底恢復,金丹中期的修为也彻底稳固下来。 他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手臂,却感觉到了一丝阻力。 苏林一怔,低下头,隨即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慕清雪,他那个如今威震修仙界的徒弟,此刻正像一只温顺的宠物般,蜷缩在他的躺椅边,双手紧紧地抱著他的手臂,睡得正香。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满足的浅笑,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昨夜发生了什么。。。?”苏林一脸问號。 他心中轻嘆,小心翼翼地,想將自己的手抽回来。 然而,他刚一动,慕清雪便如同感应到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 “师尊,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弟子……弟子怕师尊夜里著凉……”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声音细若蚊蚋。 苏林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又无奈,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温声道:“无妨,去准备洗漱吧,为师也该出去走走了。” “是!” 慕清雪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殷勤地为苏林打来灵泉水,奉上柔软的云锦毛巾。 青瑶宗的清晨,是寧静而祥和的。 无数外门弟子在山间的演武场上吐纳练剑,內门弟子则驾驭著剑光,穿梭於云海之间,前往各处殿堂听讲或是执行宗门任务。 然而,今日的寧静,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景象彻底打破。 宗门禁地,也是宗主慕清雪的居所——清雪殿,那扇万年玄冰打造、百年来从未对任何人开启过的大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更让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是,从门內走出的,並非只有他们那位清冷如仙、不染凡尘的宗主。 在慕清雪的身边,竟然还跟著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修为平平,只有结丹期的样子,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神情淡然。 而他们那位平日里连正眼都不会给任何男修一个、威严如神祇般的宗主大人,此刻竟然……竟然小鸟依人般地跟在那男人身边! 她不仅亲自为他整理略显褶皱的衣领,那双琉璃般的美眸中,更是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与依赖,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发自內心的浅笑。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弟子,脑海中都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一个正在御剑飞行的內门弟子,因为太过震惊,脚下一个不稳,险些从百丈高空直接栽下去。 “我……我看错了吗?宗主身边……那是个男人?” “天啊!那男人是谁?!他怎么会从清雪殿里出来?!” “不对!这人就是昨夜宗主下达命令,让我们追杀的冒牌苏天尊!” “难道!这位是真身?” “不可能!那苏天尊可是有大乘期修为,你看这人,只有金丹期!” 慕清雪则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或者说,她完全不需要在意。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苏林给的。 就在这时,几道气息强横的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两人面前,正是青瑶宗的几位核心长老。 他们都是被宗內炸开锅的传闻惊动,前来一探究竟的。 当他们看清慕清雪身边那个陌生的男人,以及她那副前所未见的柔顺姿態时,饶是这些活了数百年的元婴期、化神期大能,也全都傻眼了。 “宗……宗主……”为首的大长老,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位道友是……?” 慕清雪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那股属於炼虚大能的威压不自觉地散逸出一丝,冷冷地瞥了几位长老一眼。 “我的事,何时需要向你们解释了?” 冰冷的话语,让几位长老瞬间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不敢再问。 然而,她话音刚落,身旁的苏林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和道:“小雪,他们也是关心宗门,解释一下也是无妨的。”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平淡的话语,却让几位长老的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小雪? 这是什么称呼?! 而且宗主……宗主竟然没有发怒?! 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们那位威严无比的宗主,在听到男人的话后,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而对著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柔声道:“是,师尊,弟子知错了。” 师……师尊?!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几位长老的天灵盖上! 他们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林,大脑彻底宕机。 宗主的师尊? 那位百年前为救世而陨落的传说至尊……苏林?! 难道这位就是真身?? 这……这怎么可能?! 先前就已经来过无数的冒牌货,都被宗主一一斩杀了,这会怎么来了个真的? “宗主,这……这万万不可开玩笑啊!” 另一位脾气较为火爆的张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满脸通红地说道。 “苏至尊乃是我辈楷模,更是本宗的恩人,岂能容人隨意冒充!此人修为低微,来歷不明,您可千万不要被他矇骗了!” “放肆!” 第10章 师尊,您隨我来 张长老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便轰然降临! 慕清雪猛地回头,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瞬间化为万载玄冰,恐怖的炼虚期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了张长老身上。 “噗通!” 张长老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双膝一软,整个人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地面瞬间龟裂开来,他的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冒充?” 慕清雪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挤出来的一般。 “张长老,你的意思是,本座连自己的师尊都会认错吗?” “还是说,你觉得本座愚蠢到,会被一个区区结丹期的修士所矇骗?” “你是忘了,本座杀了多少冒牌货吗?嗯?” “弟……弟子不敢!”张长老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何等致命的错误。 这百年来,慕清雪的威严早已深入骨髓,宗內上下,谁敢质疑她的决定? “你不是不敢,你是已经说了。” 慕清雪眼中杀机毕露,“质疑师尊,便是质疑我。 按宗门戒律,以下犯上,动摇宗门之本,当废除修为,打入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长老和弟子无不骇然色变! 仅仅因为一句质疑,就要废掉一位化神期长老的修为? 这……这也太狠了!宗主对这个男人的维护,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眼看慕清雪就要动手,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了,小雪。” 苏林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著一股奇特的魔力,让慕清雪身上那即將爆发的恐怖气势,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她回过头,看向苏林,眼中的冰冷与杀意瞬间融化,再次变回了那个乖巧柔顺的模样,甚至还带著一丝委屈:“师尊,他们不信你……” “无妨。”苏林淡淡一笑,“开始的时候,你不也怀疑过我吗?”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长老,“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我的確已经死了。你们会有疑问,也很正常。” 他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遭遇,那种曾身为大乘至尊,俯瞰万古的眼神,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让几位长老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她是你们的宗主,你们要做的,是相信她,辅佐她,而不是质疑她。”苏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都散了吧。” 明明只是一个结丹修士,说出的话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最终还是在大长老的带领下,躬身行了一礼,隨后带著满腹的惊疑与震撼,化作流光仓皇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青瑶宗主百年不化的冰山之心,被一个男人融化了。 那个男人,自称是百年前陨落的传说至尊,苏林!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短短半日之內,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周边宗门,並开始向著更广阔的修仙界疯狂扩散! 风波平息后,慕清雪又恢復了那副黏人的姿態,寸步不离地跟在苏林身边。 苏林看著眼前这座被徒弟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仙家宗门,心中欣慰的同时,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师尊,您在想什么?” 慕清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他自嘲地笑了笑:“结丹期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若不是你在这里,恐怕我连山门都进不来,更別说让他们信服了。” “师尊……”慕清雪心中一痛,连忙道,“您是为了我们才会修为尽失,弟子保护您是天经地义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为师总不能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苏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属於强者的锐利,“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境界,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听著苏林的话,慕清雪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师尊说的是事实。 师尊曾经是俯瞰眾生的大乘至尊,如今却只有结丹修为,这种落差带来的无力感,她能体会到万分之一。 可是,修炼一途,讲究循序渐进,绝无捷径可走。 哪怕师尊有著大乘期的感悟,可灵力的积累也需要水磨工夫。 突然,一抹异样的、带著几分狂热的光彩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紧接著,一股动人的红晕从她雪白的脖颈“轰”地一下窜上脸颊。 但这抹红色並非单纯源於羞涩,更像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让她的俏脸显得愈发娇艷。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挽著苏林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师尊,弟子……或许有个办法。”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等苏林细问,慕清雪便有了动作。 她指尖掐诀,一道柔和却凝实的淡青色灵力光罩瞬间浮现在苏林体表,將他稳稳地包裹起来。 “师尊,得罪了。” 话音刚落,她周身灵力涌动,揽住苏林的手臂,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冲天而起! 这遁光的速度快到极致,远非结丹修士能够承受。 苏林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但都被体表的灵力护罩完美地隔绝在外,没有感到丝毫顛簸与不適。 片刻之后,遁光骤停,两人已然来到青瑶宗后山一处极为隱秘的断崖之下。 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崖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而在崖壁中心,一道被藤蔓遮掩的石门若隱若现。 苏林的目光,却瞬间被那石门周围的无形波动所吸引。 以他曾身为大乘至尊的眼界,一眼便看出此地被布下了层层叠叠、玄奥无比的阵法和禁制。 这些阵法环环相扣,既有隱匿、防御之能,又兼具聚灵、锁灵之效,其手笔之精妙,思路之繁复,甚至比笼罩整个青瑶宗的护山大阵还要高明上不止一个档次! “这里的阵法……”苏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慕清雪见师尊一眼就看穿了此地的玄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那抹兴奋的红晕更浓了。 她上前一步,玉手轻挥,一道复杂的法诀打在石门之上。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个深邃悠长的洞口,內部有莹莹宝光流转,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 “师尊,您隨我来。” 慕清雪拉著苏林的手,走入山洞之中,身后的石门悄无声息地再次关闭。 她看著苏林脸上残留的惊异,带著几分小女孩般的炫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怯,轻声解释道: “这里的禁制,是弟子百年来一点点完善的,整个青瑶宗,只有我一人知晓。” “这里……是平时弟子闭关修炼的地方。” 第11章 你不要动,交给弟子就好 山洞之內,別有洞天。 这並非一个简陋的洞府,而是一处被精心开闢出的小世界。 地面由整块的暖玉铺就,洞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灵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洞府中央,是一方氤氳著实质化灵雾的灵池,池水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显然是由品阶极高的灵脉之眼匯聚而成。 池边,几株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正静静绽放,其上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外界早已绝跡的仙品药材。 “好一处洞天福地。” 苏林由衷地讚嘆道。如此手笔,即便是百年前的他,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造就。 “师尊谬讚了。”慕清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拉著苏林来到灵池边,让他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 她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办法,而是先为苏林斟了一杯由灵池之水冲泡的香茗,双手奉上。 苏林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精纯的灵力顺著喉咙进入內丹,让他疲惫的神魂为之一振。 他放下茶杯,看嚮慕清雪,“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说的那个能让为师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慕清雪的娇躯微微一颤,那抹异样的红晕再次爬上了她绝美的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於不再迴避苏林的目光。 “师尊,”她鼓起勇气,直视著苏林的眼睛。 “弟子……確实有一个办法,只是……只是这个方法有些……有些特殊。” 苏林顿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傢伙,怎么从刚刚开始一直在脸红? 这难道还能是双修功法不成? “师尊,弟子在十几年前,曾外出游歷,斩杀了一位作恶多端的化神期魔修。那魔修……出身於合欢宗。” “合欢宗?”苏林眉头微皱。这个宗门他听说过,专修一些阴阳採补的邪门歪道,在修仙界名声极差。 “是的。”慕清雪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弟子从她的储物戒中,得到了一本双修秘籍。 那秘籍並非寻常的採补之术,而是一种上古流传下来的、极为精妙的阴阳互补功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双琉璃色的美眸中,水波流转,仿佛蕴含著万千种情绪。 “那功法上说……若有一方修为远高於另一方,且是纯净之体,便可通过……通过神魂与灵力的交融,將自身最本源的生命精元,无损地渡给对方一部分。” “这种渡让,能够帮助对方洗经伐髓,重塑道基,在短时间內……实现修为的巨大飞跃!” 说到这里,慕清雪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不敢再看苏林,微微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地传入苏林的耳中: “弟子……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所以……只要师尊您愿意,弟子愿將自己献给师尊!” 洞府之內,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灵池中的雾气在缓缓流淌,洞壁上的灵石散发著幽幽的光芒,將慕清雪那张红得几乎要滴血的绝美脸庞映照得愈发娇艷。 苏林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片刻。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更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若是百年前,以他大乘期的修为,心如磐石,自然可以轻易压制住任何凡俗的念头。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神魂虽强,肉身却已是凡胎。 而眼前的慕清雪,不仅是他一手带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徒弟,更是一位修为远超於他、正值风华绝代的炼虚期大能。 她的气息,她的神韵,她此刻因羞涩和决绝而散发出的惊人魅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牢牢笼罩。 抵抗? 苏林在心中苦笑。 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 他引以为傲的定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见苏林久久不语,慕清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的颤音。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水雾蒙蒙的琉璃色瞳孔,倒映出他此刻错愕而复杂的脸。 “您……是嫌弃清雪了吗?” “不……为师没有……”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那您为何不愿接受?” 慕清雪的泪水终於滑落,她缓缓上前,在苏林面前跪了下来,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目光卑微而又炽热。 “师尊,百年前,您为我遮蔽了一切风雨。 如今,您的天塌了,难道就不许清雪为您撑起一片地吗?” 她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覆上了苏林放在膝上的手背,那细腻而微凉的触感,让苏林浑身一僵。 任何拒绝的话语,在这样纯粹而又狂热的奉献面前,都显得苍白而虚偽。 更何况,他的內心深处,那被压抑的本能,也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 一声悠长的嘆息,从苏林胸膛深处发出。 灵池之內,水雾瞭然。 两人相对而坐。 慕清雪已经止住了哭泣。 “师尊,请您……放开心神,弟子要开始了。” 她羞涩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苏林缓缓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丹田,將一切都交给了她。 “待会你不要动,交给弟子就好。” 得到了苏林的默许后,慕清雪瞬间变得大胆起来。 她用一道温和的灵力,控制了苏林的四肢。 “嘿嘿嘿,师尊,你可不能跑了哦。” 苏林心中一震。 那股控制住他四肢的灵力,温和却又霸道,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並没有任何恶意,反而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呵护著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他有丝毫的损伤。 可那一声“嘿嘿嘿”的轻笑,以及话语中那份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却让苏林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苏林从她那双眼中,看到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丝狐狸般的狡黠和偿所愿的窃喜。 以及想要將他整个吞下去的炽热。 “师尊,您真乖。” 慕清雪见他彻底顺从,脸上的笑意更浓。 第12章 竟然有人打扰她! 苏林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一股温和的灵力进入他的体內,流淌至腹部。 也就这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外界传来。 隨后更加狂暴的撞击声,狠狠地砸在了青瑶宗的护山大阵之上。 整个洞府,乃至整座青瑶山脉,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 洞壁上镶嵌的灵石光芒狂闪,灵池中的池水掀起滔天巨浪,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苏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而他身前的慕清雪,娇躯则僵在了原地。 她那张布满红霞、写满羞涩与期待的绝美脸庞,在这一刻,所有的柔情与蜜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凝结的、足以冻结神魂的冰霜!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抹猩红的杀意自眼底深处疯狂涌出!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马上就要將自己完完整整地献给师尊,与他神魂交融,灵力合一! 可就在这个最关键、最神圣、最不容打扰的时刻! 竟然有人…… 竟然有人敢来打扰她!!! “找——死——!!!” 一声压抑到极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暴怒的低吼,从慕清雪的喉咙深处挤出。 这声音不再清冷,不再悦耳,而是如同地狱深渊中恶鬼的咆哮,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一股炼虚期巔峰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自她体內轰然爆发! 苏林心中大骇,他从未见过如此状態下的慕清雪!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座万年冰山,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座即將喷发,要將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活火山! 还不等苏林开口询问,外界再次传来狂暴的攻击声,以及一阵阵囂张至极的狂笑。 “哈哈哈!苏林老狗!听说你没死,还成了个金丹期的废物!滚出来受死!” “想不到,想不到曾经的大乘苏林,如今竟然苟活在自己徒弟宗门下!” “青瑶宗的杂碎们听著!交出苏林,否则今日便叫你们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一道道饱含怨毒的叫囂声,穿透了层层阵法,清晰地传入了洞府之中。 这些污言秽语,如同一桶滚烫的沸油,狠狠地泼进了慕清雪那早已被怒火填满的心中,让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啪”地一声彻底绷断! “很好……” 慕清雪缓缓地站起身,因为极致的愤怒,娇躯正微微颤抖著。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著洞口走去。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便浓郁一分,脚下的暖玉地面竟承受不住这股寒意,缓缓破裂,凝结出森白的冰霜。 “清雪,我与你同去。”苏林站起身,神情凝重。 他能感觉到,外面敌人的气息不止一股炼虚期,虽然慕清雪修为更高,但他仍不放心。 然而,慕清雪却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地拒绝了:“不行。” “师尊,您如今修为尚未恢復,外面危险。” 她顿了顿,转过身来,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竟流露出一丝偏执的温柔,“您只需在此地等我,等我回来,我们继续。” “他们不是寻常魔修,”苏林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寒芒。“ 刚才护山大阵受击之时,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刀阎门的人。” “刀阎门?” 听到这个名字,慕清雪的娇躯猛地一震。 那还是百年前,她刚刚筑基不久,一次下山歷练,因为一件小事,被刀阎门一位內门长老的子孙所伤。 当时她修为低微,孤立无援。 正是苏林,在得知此事后,二话不说,单人一剑,直接杀上了刀阎门的山门。 那一夜,苏林一怒之下,连斩刀阎门三位炼虚期太上长老,更是將当时的刀阎门门主重创,险些打碎其道基! 若非最后刀阎门老祖跪地求饶,恐怕整个宗门都要被师尊从世间抹去。 那一战,奠定了师尊护短的威名,也成了慕清雪心中最温暖、最安全的记忆之一。 没想到…… 没想到这群当年被师尊杀破了胆的丧家之犬,竟然还敢回来! 而且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他们不仅打断了自己与师尊百年重逢后最神圣的时刻,更是勾起了她当年被欺辱的屈辱回忆! 新仇旧恨,瞬间叠加! “呵……呵呵……”慕清雪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暴虐。 “原来是他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年侥倖从您手中苟活,今日,竟还敢来寻死!” “师尊!”她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沸腾如岩浆,“您不必出去了。” “当年,是您为弟子出头。” “今日,便让弟子……为您清扫这些不知死活的垃圾!”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血色与冰晶交织的流光,以一种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姿態,冲了出去! 青瑶宗山门外,白骨魔舟之上。 共同站著三位魔修。 一位是刀阎门长老,如今是炼虚巔峰实力。 还剩两位是剑影宗长老,皆是炼虚中期修为。 “哈哈哈!百年了!苏林老狗,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放声狂笑,“当年你杀我三位师叔,重创我师尊,今日,我便要活寡了你,看你的徒弟受辱!” 也就在此时,一股恐怖威压,自青瑶宗深处轰然降临! 所有刀阎门的魔修,都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的血液乃至神魂,都快要被冻结了!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白骨魔舟前方。 此刻极致愤怒已经占据了慕清雪身体和思维。 如若不是眼前的人打扰,她早就成功了。 纯粹的灵力从她的身上散发,那灵气之中竟然也蕴含了暴戾之气。 当看清来人时,刀阎门的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就是青瑶仙子慕清雪?” 情报不对!完全不对!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这慕清雪只是炼虚中期的修士吗!”刀 阎门宗主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疑。 他身为炼虚期修士,能最直观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压力! 这哪里是炼虚中期! 这股磅礴浩瀚,几乎要將空间都压得寸寸塌陷的灵力波动,分明已经超越了炼虚期的巔峰,隱隱之间,竟然带上了一丝合体期才拥有的威压!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神魂颤慄的,是她身上流淌出的灵力! 按照常理,青瑶宗乃是正道仙门,其宗主修炼的功法,应当是堂堂正正,仙气凛然。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周身环绕的灵力,虽然本质上清冷剔透,却又夹杂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杀意与暴虐气息! 那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欲望…… “宗……宗主……” 一个离得近的化神期长老,牙齿都在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她……她身上的这股劲儿,怎么……怎么感觉比咱们还像魔道啊?!” 第13章 这时候打扰我? 就在慕清雪出现的瞬间,青瑶宗的其他几位长老也赶到了。 他们朝著慕清雪行了礼,隨后站在她的身后。 慕清雪冷漠的注视著眼前的几人,淡然的开口说道。 “好啊,好啊!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剑影宗的人。” “慕清雪,你休要张狂!” 其中一位鹰鉤鼻长老色厉內荏地喝道。 “我等今日只为苏林而来,与你青瑶宗无关!你若识相,速速將那老狗交出,否则休怪我两大宗门联手,踏平你这青瑶山!” “踏平我青瑶山?” “就凭你们这三个废物?” 她的目光从刀阎门门主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两位剑影宗长老身上,眼中的猩红杀意愈发浓郁。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剑影宗当年追杀我五师姐,逼得她走投无路,墮入魔道,她又怎会成为今日威震八方的魔道女皇?” “这笔帐,我还没来得及替师姐跟你们算,你们今日,竟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五师姐?!魔道女皇?! 这几个字眼,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两位剑影宗长老的心头!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百年前,他们的確曾奉宗门之命,追杀过一个身负血仇、天赋异稟的少女,那少女心性坚韧,手段狠辣,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后来,那少女在绝境之中,毅然跳入了传说中的万魔渊,从此销声匿跡。 他们本以为那少女早已尸骨无存,却怎么也没想到…… 她不仅没死,还成了那个让整个正道都闻风丧胆的魔道女皇! 而那个少女……竟然是苏林的徒弟?!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鹰鉤鼻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剑影宗今日招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青瑶宗,还有一个更为恐怖、更为记仇的魔道女皇! 慕清雪缓缓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掌心之中,一朵由极致寒气凝聚而成的冰莲,正悄然绽放。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在我师尊回来的时候,来打扰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朵冰莲骤然爆开,化作万片凌厉的冰晶,铺天盖地般朝著白骨魔舟席捲而去! 每一片冰晶,都蕴含著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 “不好!快防御!” 刀阎门门主骇然欲绝,他与两位剑影宗长老同时爆发出全身的灵力,祭出各自最强的防御法宝,三道光幕瞬间撑开,企图抵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虽然同为炼虚期,可奈何三人之间的差距的与慕清雪过大。 咔嚓! 在三位炼虚期魔头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联手撑起的防御光幕,在一片刺耳的碎裂声中轰然爆开! “怎么可能?” 刀阎门门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眼睁睁地看著那无尽的冰晶洪流瞬间吞没了自己带来的所有门人弟子。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魔修,此刻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肉身与神魂便在极致的寒气中被瞬间湮灭,化作了漫天飞灰。 白骨魔舟在冰晶的衝击下,寸寸碎裂。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三位炼虚期长老虽然勉强挡住了第一波衝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护体法宝上布满了裂痕。 这一幕,不仅让敌人肝胆俱裂,更是让后方青瑶宗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之前还对苏林身份存疑的长老和弟子们,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自己的宗主,只是和那苏林待了一晚,实力竟然增强到如此地步? 强! 太强了! 此刻,那刀阎门长老终於从极致的骇然中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嘶吼道:“快!我们三人联手,给她最强一击!”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別留后手了,有什么底牌赶紧使出来!!” 那两位剑影宗长老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 “好!” “剑阵!” 两人齐声怒喝,就要燃烧神魂,施展出禁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刚刚还慷慨激昂,鼓动两人拼命的刀阎门门主,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瞬间烙印在他自己身上。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满头黑髮瞬间变得花白,但他的速度,却在这一刻暴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嗖!” 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句狠话,整个人化作一道比先前快了十倍不止的血光,撕裂了被冻结的空间,头也不回地向著天边疯狂遁去! 趁著两人施法的空隙,这刀阎门的人竟然消耗本命逃走了! 他一边逃,心中一边发出怨毒至极的咆哮:“开什么玩笑,还最强一击?蠢货!两个蠢货! 刚刚慕清雪那普通一击,我就看出来了,我们三人哪怕是自爆神魂,都绝不会是她的对手!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你……!” 那两位剑影宗长老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上一刻还信誓旦旦要联手的盟友,下一刻竟会用他们当挡箭牌,自己施展血遁之术逃之夭夭!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让他们准备燃烧神魂的动作都为之一滯,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与怨毒。 “马德宏!我剑影宗与你刀阎门势不两立!”鹰鉤鼻长老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然而,这已经毫无意义。 慕清雪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两个被拋弃的废物。 “先杀了你们,再去处理那人。”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向那两个被她气机锁定、动弹不得的长老。 高跟的靴子踩在虚空中,发出“噠、噠”的清脆声响。 让青瑶宗眾人的心跳都隨之漏了一拍。 她首先来到了鹰鉤鼻长老面前。 “你们……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吗?” 第14章 魔尊——洛夕眉 “你们打断了我。” “你们……打断了我和师尊……一百年后的重逢。” 鹰鉤鼻长老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在慕清雪的灵气锁定下,连张嘴都做不到。 “我终於等到了他……可你们,为什么要来?” 指尖的灵力猛然爆发!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响彻云霄。 鹰鉤鼻长老的整条右臂,在一瞬间被那股极致的寒气冻成了冰雕,隨即“嘭”地一声,碎成了漫天冰屑! 这还没完! 慕清雪似乎嫌这还不够,她的手指再次点出。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位堂堂炼虚期大能,就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玩偶,被一寸寸地、瓦解。 “你……你这个疯子!魔鬼!”另一位剑影宗长老终於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精神崩溃,语无伦次地嘶吼起来。 “魔鬼?”慕清雪闻言,偏过头,那双猩红的眸子看向他,歪了歪头。 “你们当年追杀我五师姐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不……不要过来!” “別怕,很快的,一点都不疼。”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一次,比之前在山门前对付马六时,要残忍得多。 磅礴的神识化作无数细针,温柔地刺入对方的识海,一丝丝地、精细地剥离著他的每一段记忆,每一个念头。 “啊啊啊啊啊!” 那长老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双目暴突,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液,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发出了比之前鹰鉤鼻长老还要悽厉百倍的惨叫。 他想自爆神魂,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神魂早已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牢牢禁錮,连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后方,青瑶宗的眾人早已看得呆若木鸡,浑身冰凉。 那些长老和弟子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这就是他们那位清冷如仙的宗主? 这就是那个百年来心如止水,被誉为正道楷模的青瑶仙子? 这杀伐果断、手段酷烈的模样,简直比传闻中的魔道巨擘还要恐怖! 他们再也不敢对那个叫苏林的男人有半分质疑。 能让他们宗主如此维护,甚至为他化身修罗的存在,其实力、其身份,已经毋庸置疑! 终於,在承受了长达一炷香的搜魂之苦后,那剑影宗长老的神魂彻底崩溃,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消散,肉身也隨之化为飞灰。 慕清雪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虫子。 她缓缓转身,身上的杀意与暴虐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那双猩红的眸子也恢復了琉璃般的清澈。 她再次变回了那个清冷绝美的青瑶宗主,只是那份清冷中,多了一丝无人敢於直视的威严。 …… 万里之外,一道血光狼狈不堪地划破天际,最终狠狠地砸在了一片荒芜的乱石滩上。 刀阎门门主马德宏显出身形,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满头黑髮已然变成了雪白。 为了逃命,他施展了“血魔遁法”,燃烧了自身八成的本命精元,修为直接从炼虚巔峰跌落到了炼虚初期,根基更是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此生再无寸进的可能。 “慕清雪!苏林!” 他咳出一口黑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后怕。 “好一个青瑶宗!好一个苏林的徒弟!这笔帐,我马德宏记下了!”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寻一处地方疗伤,可就在这时,一股更为恐怖、更为纯粹的魔气,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將方圆百里彻底笼罩! 马德宏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中流露出比面对慕清雪时还要惊恐百倍的神色。 在这股魔气面前,他那点魔道修为,简直就像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別! 一道慵懒而又带著无尽魅惑的女子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哦?我好像听见……有人在直呼我师尊的名讳呢?” 马德宏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巨石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妖嬈惹火的绝美身影。 她身著一袭黑红色纱裙,雪白的长腿若隱若现,赤著双足,脚踝上繫著一串摄人心魄的铃鐺。 然而,在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深处,却流转著视万物为芻狗的漠然与残忍。 马德宏在看到她的瞬间,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一个让他神魂俱灭的名字,脱口而出。 “洛夕眉?!” 那女子听到马德宏的惊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她朱唇轻启,咯咯一笑,声如银铃,却让马德宏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洛夕眉……嗯,好久没人用全名这么称呼我了。” 她歪了歪头,赤足轻点,足踝上的铃鐺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他们现在,都叫我……魔尊。” 魔尊!真的是她! 百年前与七师妹慕清雪齐名的五师姐,为復仇墮入魔道,以一己之力整合了四分五裂的魔道诸派,如今威震整个修仙界的魔道至尊——洛夕眉! 马德宏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究竟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前脚刚从一个护师成狂的慕清雪手中死里逃生,后脚就撞上了另一个更加喜怒无常、手段残忍百倍的洛夕眉! “魔……魔尊大人饶命!” 马德宏再也顾不上什么炼虚大能的尊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苏……是苏至尊的弟子当面,多有冒犯,还请魔尊大人看在同为魔道修士的份上,饶小的一命!” “哦?同为魔道?”洛夕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莲步轻移,缓缓从巨石上飘落,来到马德宏面前。 她伸出一根雪白的玉指,轻轻勾起马德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这种靠燃烧精元逃跑的废物,也配与我相提並论?”她的声音依旧娇媚,却再无一丝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不过呢……”她话锋一转,指尖在马德宏的脸上轻轻划过,“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马德宏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魔尊大人请讲!只要能活命,小的愿做牛做马!” “很简单,”洛夕眉的笑容重新变得甜美起来。 “你刚才,提到了我的师尊告诉我,你在哪里见到了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15章 师尊,您可要等我呀 问出这句话时,她声音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急切与颤抖,让马德宏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来如此!她还不知道苏林归来的消息! “回……回魔尊大人!” 马德宏不敢有丝毫隱瞒。 “苏至尊回来了!就在青瑶宗!只是……只是他修为大跌,如今只有金丹期的境界! 小的就是被他那七徒弟慕清雪……打成重伤的!” 他一边说,一边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慕清雪是如何维护苏林,如何不惜与宗门长老翻脸,又是如何大开杀戒。 他本意是想挑起洛夕眉的嫉妒之心,让她觉得师尊偏爱七师妹,从而迁怒於青瑶宗,自己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生机。 然而,洛夕眉听完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她没有嫉妒,也没有愤怒。 只是双眼中,先是闪过一狂喜,隨即化作了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兴奋。 “师尊……回来了?” “修为……跌落到了金丹期?” “而且……第一个找的,是小七?” “咯咯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小七那个冰块脸,性子最是无趣,怎么懂得照顾师尊呢?” “师尊如今修为尽失,一定很孤单,很没有安全感吧……正需要一个贴心的人儿,日夜陪伴在他身边呢……” 马德宏看著她那副痴迷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这几个女徒弟,对她们师尊的占有欲,根本不是正常的情感! 那是一种已经扭曲、深入骨髓的偏执! “那么,多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洛夕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马德宏身上,“作为奖励,我会给你一个最舒服的死法。” “不……魔尊大人!您说过要饶我一命的!”马德宏惊恐地尖叫起来。 “是啊。” 洛夕眉歪著头,“我骗你的呀。” 她话音未落,手中陡然射出两道粉红色的妖异光芒,瞬间没入马德宏的眉心。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墮入了一个由无尽温柔与极乐构成的幻境之中。 “为……为魔尊大人……献上一切……” 他痴痴地念叨著,隨即,他的肉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洛夕眉转过身,望向遥远的、青瑶宗所在的方向。 “师尊,您可要等我呀……” “这一次,弟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您从我身边抢走了。” 洞府之內,苏林静静地等待著。 他感知到外界那股冰冷酷烈的杀意在进行了短暂的宣泄后,便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归於虚无。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他心中轻嘆一声,百年的时光,终究是改变了太多。 曾经有些胆小的小七,如今也成了杀伐隨心、弹指间便能覆灭强敌的一方巨擘。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来到了洞府门外。 是慕清雪回来了。 …… 洞府石门前,慕清雪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驻足片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因刚刚的杀戮而翻涌的气血。 她抬手理了理鬢边的髮丝,身上那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杀伐之气被她小心翼翼地尽数收敛,那双因愤怒而猩红的眸子也恢復了清澈。 做完这一切,她脸上才重新浮现出那份独属於苏林面前的表情。 师尊还在里面等她。 外面的苍蝇已经处理乾净了,现在,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了。 她心中涌起一阵火热,正要抬手开启石门上的禁制,可就在此时。 “小七,一个人霸占著师尊,可不是好孩子哦。” 一道慵懒入骨,却又带著无尽魅惑的女子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身后幽幽响起。 慕清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怎么来了!!” 她猛然转身,凌厉的目光如两柄冰剑,直刺身后。 只见不远处的桃树下,一道妖嬈惹火的绝美身影正斜倚著树干,媚眼如丝地看著她。 来人正是她那几十年未见,如今已是魔道至尊的五师姐——洛夕眉! “洛夕眉!”慕清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青瑶宗,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魔道妖人隨意进出了?” 她刻意加重了魔道妖人四个字,试图划清界限,占据主动。 “哎呀,说得这么见外做什么。” 洛夕眉娇笑一声,完全无视她言语中的敌意,迈开长腿,莲步轻摇地向她走来。 “师尊回来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第一时间赶来探望了。” 她停在慕清雪面前,个头比她稍高一些,微微俯视著她,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隨即夸张皱起了眉头。 “嘖嘖,好浓的血腥味。 小七啊,师尊才刚回来,神魂未稳,修为又低,你就在他门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弄得血气冲天的,万一衝撞了师尊,可怎么好?” 这番话语带三分关切,七分挑衅,像一根软针,精准地刺入了慕清雪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她最怕的,就是在师尊面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慕清雪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我是在清理那些对师尊不敬的宵小!” “是吗?”洛夕眉掩唇轻笑,“不是某些人自己没看好家,让苍蝇飞了进来,搅了好事,才恼羞成怒大开杀戒的呢?” 她每说一个字,便向前走一步,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压力,竟让慕清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洛夕眉身上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微微一放即收。 那是一股远比炼虚期更加深邃,与天地大道更为契合的恐怖威压! 虽然只有一瞬,却让慕清雪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失声惊呼:“合体期?!你……你竟然已经突破到合体期了?!” 这个发现,比刚才洛夕眉言语上的任何挑衅,都让她感到心神俱震! 百年来,她自认天资绝世,修行刻苦,一路领先於其他几位师姐妹,率先突破到炼虚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五师姐,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超越了自己。 “嘘——”洛夕眉將一根玉指放在唇边,“小声点,別嚇到里面的师尊。” 她绕过呆立原地的慕清雪,径直走到了洞府石门前,仿佛这里是她自己的家。 “师尊,”她没有去碰触禁制,对著石门柔声呼唤,“弟子夕眉,来看您了。” 第16章 夕眉,许久不见 伴隨著她的话音,石门上的禁制竟如同遇到了主人一般,自行解开。 石门缓缓开启。 慕清雪这才想起,刚刚给苏林布置的灵气还没有收。 就在石门开启的一瞬间,慕清雪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 糟了! 她猛然想起,就在刚才,为了防止师尊“乱动”。 她还用一道温和的灵力,將师尊的四肢固定了! 那……那几乎等同於囚禁! 这要是被別人看到,倒也罢了。可偏偏是五师姐洛夕眉! 以她那妖女的玲瓏心思,看到师尊那副模样,会怎么想? 她绝对会认为自己对师尊图谋不轨,甚至……她会学著自己的样子,用更过分的手段来对待师尊! 一想到那个画面,慕清雪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看见! “站住!” 在洛夕眉迈步欲入的瞬间,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石门之前,將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嗯?”洛夕眉的脚步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著突然炸毛的七师妹,媚眼微挑,“小七,你这是做什么?莫非……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胡说!”慕清雪心头一紧,脸上却强装镇定,冷声道:“师尊正在闭关,不容任何人打扰!”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伸出一根玉指,点了点慕清雪的额头。 “师尊如今才金丹期,就算要突破,也不过是到金丹后期,这种小境界的突破,需要你把他带到这么隱秘的地方来??” 洛夕眉凑到慕清雪耳边,吐气如兰,轻声说道:“编瞎话,也要编个像样点的嘛。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觉得,里面藏著更大的秘密哦。” “不。” 慕清雪被她一语道破,更是又羞又急,却还是强装镇静,“总之,你就是不能进去!” “哦?是吗?” 洛夕眉眼流转,“师尊突破境界,正是需要人护法的时候。 我身为师姐,修为又比你高,进去为师尊护法,岂不是比你更稳妥?让开吧。” 说著,她身形便要从旁边绕过去。 “不许!”慕清雪急了,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运起灵力,一道冰墙瞬间在身前凝结。 看到这番景象,洛夕眉脸上的笑容终於敛去了一丝。 她百分之百地確定,这里面绝对有猫腻!而且是天大的猫腻! “小七,你越是这样,我可就越好奇了呢。” 洛夕眉不再跟她废话,只见她身形微微一晃,竟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粉色烟霞,直接无视了冰墙的阻隔,如梦似幻般地穿了过去! 合体期修士的神通,又岂是炼虚期能轻易阻挡的! “洛夕眉!” 慕清雪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烟霞冲入了洞府之中。 完了…… 慕清雪的心凉了半截,也连忙转身跟了进去。 只见苏林躺在灵池边的青石上,衣衫还算完整,但他的四肢,却被四道清晰可见的、由精纯灵力构成的淡青色光带束缚著。 “师妹,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完了!被她抓到把柄了! “我……我没有!” 慕清雪心头狂跳,大脑飞速运转,强自镇定地迎上洛夕眉的目光,“师尊正在闭关,衝击境界,我这是在为他护法。” “护法?”洛夕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有谁护法是把人捆起来的?小七,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 “你懂什么!” 慕清雪被逼到了墙角,只能硬著头皮將谎言编下去。 “师尊神魂未稳,修为尚弱,衝击境界时灵力容易失控! 我用自身本源灵力束缚住他,是为了稳定他周身的气机,引导灵力归于丹田!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是吗?“你的解释,我会亲自问师尊的。” 说完,她身形一晃,不再理会脸色阵青阵白的慕清雪,径直来到苏林身边。 看著那张百年来魂牵梦縈的脸,洛夕眉眼中所有的冰冷与审视瞬间融化,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思念。 “师尊……”她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抚上苏林的脸颊,“弟子夕眉……回来看您了。”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苏林肌肤的瞬间,苏林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弟子洛夕眉成功相认,羈绊建立!】 【羈绊值:10…30…60…】 【叮!羈绊值达到60点!宿主修为提升至——金丹后期!】 一股磅礴精纯的暖流自苏林的丹田內爆发,原本已经稳固的金丹中期瓶颈被轻易衝破! 这突如其来的修为暴涨,让一旁的慕清雪看得目瞪口呆,隨机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朝著夕眉说道。 “你看!我说了师尊在闭关突破!” 这句理直气壮的反驳,让洛夕眉准备好的所有讥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苏林身上那股刚刚稳定下来的、货真价实的金丹后期气息。 怎么可能?!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是天底下最逆天的丹药,也不可能让一个修士如此平稳、迅速的突破小境界! 难道……难道小七这个冰块脸,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双修秘法? 不,不对! 就小七这个冰凉的样子,怎么可能有那种功法? “哦?是吗?” 洛夕眉压下心中的震惊。 她非但没有被慕清雪唬住,反而直接走到了苏林身边,无视了慕清雪警告的眼神,挽住了苏林另一只胳膊。 “恭喜师尊修为精进。” 她柔声祝贺,“不过呢,师妹,那现在师尊已经突破完了,你是不是……该把师尊放开了?” 此言一出,慕清雪的脸色瞬间一僵。 她心中懊恼,却又捨不得就此放开。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苏林心中轻嘆一声,丹田內,那枚光芒愈发璀璨的金丹微微一震。 一股浑厚灵力,顺著他的经脉流转而出。 “咔嚓——” 几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四道束缚著他四肢的灵力光带,竟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光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爭锋相对的两位女弟子同时愣住了。 洛夕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而慕清雪更是心头巨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虽然没有用全力,但这灵力束缚也绝非一个金丹期修士能够轻易挣脱的! 师尊他…… 苏林缓缓从青石上坐起,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慕清雪,温和道:“为师已经突破完毕,多谢你护法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將刚才那尷尬的局面揭过。 慕清雪闻言,脸色一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是……是弟子应该做的。” 隨即,苏林又转向身边的洛夕眉,眼中流露出一丝久別重逢的笑意:“夕眉,许久不见。” 第17章 你们的功法都不对劲! “师尊!” 洛夕眉听到这久违的称呼,眼眶瞬间一红,再也顾不得和七师妹置气,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將头埋在苏林的肩膀上,声音带著一丝撒娇的委屈。 “弟子好想您……您这一走,就是一百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香风入怀,温香软玉。 饶是苏林曾为大乘至尊,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一盪。 五徒弟洛夕眉,当年便是几个徒弟中,最懂得如何撒娇,也最会撩拨人心的一个。 百年过去,她这份魅力更是隨著修为的增长,达到了一个勾魂夺魄的境界。 “好了,都过去了。”苏林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一旁的慕清雪看著两人如此亲昵的姿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强行挤进两人中间,將洛夕眉从苏林身上隔开,脸上依旧是一副清冷的表情,语气却带著一丝酸意。 “五师姐,你如今已是魔道至尊,还如此不成体统,若是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你都说了我是魔道至尊,我做什么事,还需要在乎天下人看法吗?” “谁有异议,杀了就是。” 洛夕眉被她打断,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倒是你,身为正道仙门之主,刚才那副想把师尊生吞活剥的模样,若是被你门下弟子看到,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你胡说!” “我哪有!”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苏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都住口!” 他略带一丝威严的声音响起,虽然修为不高,但那股源於神魂深处的至尊威严,还是让两位弟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洛夕眉顺势半跪下来,仰起犹怜的脸,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林。 “师尊,您如今回归,神魂未稳,修为尚弱,怎能还留在这冰冷的青瑶宗?不如隨弟子回我的万魔殿吧?” “弟子那里有无数天材地宝,有最舒適的温床,弟子还可以日夜侍奉在您身边,为您调理身体,助您恢復修为……” 弟子保证,定能在最短时间內让师尊突破元婴!” 听到这话,慕清雪哪里还忍得住! “师姐,师尊如今修为尚未恢復,你那万魔殿全是魔道中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师尊不利?” “我的好师妹,你是在说笑吗?” 她止住笑,媚眼斜睨著慕清雪,“我的万魔殿,就是我的地盘。 谁敢对师尊不敬,你猜猜,我会用多少种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红唇,语气变得幽冷。 “一百零八种酷刑,我可以让他轮著体验一遍,保证不重样,你说,有谁敢?” 慕清雪顿时语塞。 洛夕眉却不依不饶,莲步轻移,逼近一步。 “反倒是你这里,”她的目光扫过洞府之外。 “刚刚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打上你的山门,还出言侮辱师尊?若不是你护山不利,又怎会惊扰到师尊静养?” “我……”慕清雪的竟被反驳得无话可说。 “所以啊,小七,”洛夕眉伸手,亲昵地替她理了理鬢边的髮丝,“保护师尊这种事,还是交给修为更高的师姐来吧,你呀,还差得远呢。” “更何况……”洛夕眉微微一笑。 “师姐这里,可是有许多能让师尊快速提升修为的秘法呢……” 她说话时,双眼意有所指地在苏林身上流转。 此言一出,一旁的慕清雪则是瞬间脸色大变! 师姐说的,就是自己得到的双修之法类似的路数! “而且,这种秘法,对女方的要求可是极高的。 必须是完璧之身,才能將自身最纯粹的本源精华,无损地渡给师尊。” 苏林从青石上站起,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慕清雪,又看了一眼媚眼含春的洛夕眉,只觉得头痛欲裂。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两个徒弟,一个是正道魁首,一个是魔道至尊,修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炼虚,一个合体。 可她们现在……竟然都在馋我这副金丹期的身子? 苏林低头看了看自己。 修为跌落,灵力微薄。 而她们,都已成为绝代佳人,风华绝世。 这画风不对啊! 百年前,是他为她们遮风挡雨,是她们用崇拜眼神仰望著自己。 可现在。 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都想吃了自己? 先是小七,用那种纯洁无瑕的脸,说著“献身”这种虎狼之词,还想用秘法帮自己提升修为。 现在又来了个更直接的夕眉,不仅言语上极尽挑逗,那眼神更是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剥光了生吞活剥。 最要命的是,她们的修为都比自己高出太多了!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那就是天与地的区別。 她们要是真想对自己做点什么,自己这点金丹期的修为,恐怕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 难道是自己当年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师姐!师尊岂能用你那魔道的污秽功法玷污!” “哦?”洛夕眉媚眼一挑,“我的功法就算再污秽,也比某些人想把师尊当成鼎炉,强行护法要好吧?至少,我会让师尊很舒服哦。” “你在胡说什么?我的功法也是为了让师尊提升修为!” “嘖,这么说,师妹你是承认,刚刚是想对师尊图谋不轨咯?” “师姐!你……” “好了,都別吵了。” 苏林终於从青石上站起,走到了两人中间,將她们隔开。 他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慕清雪,又看了一眼洛夕眉,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的事,我自己会做主。” 他转向洛夕眉,语气温和却坚定:“夕眉,你的心意为师明白,但万魔殿,我暂时不会去。” 洛夕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为什么?师尊是嫌弃弟子墮入魔道了吗?” “当然不是。” 苏林摇了摇头,“正道也好,魔道也罢,都只是选择的不同而已。 为师当年教导你们,从未看重这些门户之见。” 他顿了顿,解释道:“只是我如今回归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 刀阎门只是一个开始,当年我树敌不少,如今我修为尽失,正是他们眼中最好的復仇时机。” 第18章 羈绊共鸣 我若去了你的万魔殿,只会让你成为眾矢之的,引来正道的围攻。 为师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明了立场,又处处为她著想。 洛夕眉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 师尊还是那个最疼爱她的师尊。 她眼波流转,立刻顺著台阶下:“师尊说的是,是弟子考虑不周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了慕清雪身上,“既然师尊不去我那里,那留在这里,弟子就更不放心了。 小万一再有实力更高深歹人前来惊扰师尊,可如何是好?” 不等慕清雪反驳,她便做出了决定,直接挽住苏林的胳膊,宣布道:“所以,弟子决定了!在师尊恢復自保之力前,弟子就留在青瑶宗,寸步不离地保护师尊!” 什么?! 此言一出,慕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引狼入室!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不行!”她想也不想便厉声拒绝,“我青瑶宗乃是正道仙门,岂能容你这魔道至尊久居!” “好了,”他抽出被洛夕眉挽住的胳膊,做出最终决定。 “夕眉留下,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但是你要收敛魔气,免得让小雪难堪。” 此话一出,两人不再多说什么。 而洛夕眉则像是打了胜仗的狐狸,得意地瞥了慕清雪一眼,隨即又將目光转向苏林,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占有欲。 “师尊,您累了吧?弟子扶您去休息。” 她说著,便自然而然地再次挽住了苏林的胳膊。 她不甘示弱,也立刻上前,从另一边扶住了苏林,冷声道。 “不劳五师姐费心,师尊的起居,我早已安排妥当。” 就这样,苏林在两个徒弟一左一右的挟持下,被护送著走出了洞府。 “师妹,师尊体虚,你的寒气太重,离远一点,別冻著师尊。” “五师姐,你魔气外泄,当心侵扰师尊神魂!我看该离远点的是你!” 两人吵著吵著,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爭吵中,洛夕眉不经意间瞥见了慕清雪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心中一动,想起了刚刚探查到的、山门外那场大战残留的气息。以一敌三,其中还有一个炼虚巔峰,即便贏了,对小七的消耗也绝不会小。 而慕清雪也注意到了,洛夕眉看似轻鬆的媚笑之下,眉宇间藏著一缕化不开的孤高与寂寥。墮入魔道,统领群魔,这百年,她走的路只会比自己更艰险,更孤独。 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也同时沉默了。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最终,还是洛夕眉先开了口,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不由分说地塞进慕清雪手中,语气依旧带著几分傲慢。 “喏,看你脸色白的跟鬼一样,这是九蕴凝神丹,固本培元,对你恢復灵力有好处,免得你待会儿晕倒了,还要师尊来扶你。” 慕清雪一怔,握著手中尚有余温的玉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丹药是固神至宝,千金难求,她竟隨手就给了自己。 她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洛夕眉,声音清冷但少了几分敌意:“……多此一举。” 嘴上虽这么说,她却还是默默將玉瓶收了起来,隨即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件流光溢彩的黑色斗篷,递了过去。 “你魔气太盛,在此地太过招摇,披上这个,敛息纱可以遮蔽你的气息,免得给我宗门惹来閒话。” 洛夕眉看著那件斗篷,也愣住了。 这敛息纱可以有效阻止魔休被自身魔气反噬,乃是至宝。 她接过斗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哼一声:“谢谢师妹。” 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苏林的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声毫无徵兆地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弟子慕清雪与弟子洛夕眉之间產生“同门羈绊”,羈绊值+10!】 【系统新功能解锁:羈绊共鸣!】 【羈绊共鸣:当弟子之间產生並提升羈绊值时,將触发共鸣效应,大幅度反馈、提升宿主与关联弟子的羈绊值!】 【叮!受“羈绊共鸣”影响,宿主与慕清雪羈绊值+20!与洛夕眉羈绊值+20!】 【慕清雪羈绊值:120】 【洛夕眉羈绊值:80】 苏林彻底愣住了。 还能这样?!徒弟们搞好关係,自己也能变强? 走出山洞后,苏林这才想起一件事,原本想就想告诉慕清雪,可一直在被其他事情耽误。 他目光投向了笼罩著整个青瑶宗的护山大阵。 那淡青色的光幕仙气繚绕,符文流转,看似毫无破绽。 “小雪,”苏林淡淡地开口,“这护山大阵,费了你不少的心血吧?” 慕清雪不知师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恭敬地回答: “是,师尊。 弟子以您当年所授的《九宫天元阵》为基础,耗费数年光阴,融合了三千六百种变化,弟子不敢说完美,但要完全破阵,除非合体后期修士出手。” “固若金汤?未必。” 此言一出,慕清雪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师尊此话何意?” 洛夕眉也来了兴趣,她倒想看看,如今只有金丹期的师尊,要如何指点一位炼虚大能布下的得意阵法。 苏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下腰,从地上隨意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普通石头。 他掂了掂手中的石子,目光再次望向那片看似完美无瑕的光幕,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在计算著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玄奥轨跡。 “阵法之道,在於平衡,而非绝对的防御。” “太过追求与防守,整个阵法反而会失去它的流转。” 洛夕眉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开口,“弟子愚钝,不知师尊可否为弟子们演示一番,这阵法……究竟是如何失去流转的?” 在两女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下,苏林向前踏出一步,手腕轻轻一抖。 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子,便脱手而出。 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轨跡也平平无奇。 然而,在洛夕眉和慕清雪的神识感知中,这颗石子的轨跡,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与周围空间的每一缕灵气都达成了完美的契合。 第19章 阵法之道 它避开了所有灵力汹涌的区域,沿著一条肉眼不可见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不偏不倚地,朝著光幕一处毫不起眼的位置飞去。 “那里是……” 慕清雪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 那个位置,是整个大阵三千六百个变化节点中,最为偏僻、灵力流转也最为晦涩的一处,名为“巽风之眼”,主隱匿与幻化。 可……可师尊是如何在不催动任何神识探查的情况下,精准找到这个节点的?! 就在她心神骇然的瞬间,那颗石子,终於轻轻地、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光幕。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紧接著,令两女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涟漪为中心,整个笼罩青瑶宗的护山大阵,那原本无形的灵力运转轨跡,在这一刻竟被强行显化了出来! 只见淡青色的光幕之上,无数道更为璀璨的光线纵横交错,如同人体的经络一般,勾勒出了一副无比繁复玄奥的阵图。 而那颗小小的石子,就像一颗被精准投入复杂机械齿轮中的砂砾。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天地! 整个大阵的运转,在这一刻出现了万分之一剎那的凝滯! 隨即,连锁反应爆发了! 所有流转的光线,都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原本流畅自如的灵力运转,变得混乱不堪。 笼罩著整座山脉的淡青色光幕,如同信號不良的画面一般,开始剧烈地闪烁,顏色也变得极不稳定! “怎么……怎么会这样?!”慕清雪彻底呆住了,脸上血色尽失。 这可是她耗费多年心血的得意之作,此刻却因为一颗小小的石子,就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態! 洛夕眉脸上的慵懒与玩味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灼热! 她看得分明,师尊这一手,根本不是靠力量! 是对阵法大道理解已经臻至化境,才能做到的“以点破面,以巧破力”! 苏林的声音悠悠响起,为两位已经陷入震撼的弟子解惑。 “你太过追求防御的极致,將每一个节点都打造得坚不可摧,却忽略了节点与节点之间的灵力流转,为了稳固而牺牲了活性,使得整个大阵虽然看似坚固,实则早已僵化。” 他伸手指了指那颗石子击中的位置,“我所击打之处,正是你整个阵法灵力循环中最薄弱的一环。 只需一丝微不足道的外力,在最恰当的时机,便能打破你这看似完美的平衡,让整个大阵的运转陷入混乱。” “这……” 慕清雪听著师尊的教诲,如遭雷击,又如醍醐灌顶,瞬间冷汗涔涔。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自己百年来引以为傲的杰作,在师尊眼中,竟是如此的漏洞百出! 就在此时,苏林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通过指点阵法大道,令弟子慕清雪、洛夕眉心悦诚服,羈绊值大幅提升!】 【受“羈绊共鸣”影响,宿主与慕清雪羈绊值+50!与洛夕眉羈绊值+50!】 【慕清雪羈绊值:170】 【洛夕眉羈绊值:130】 【叮!宿主与弟子洛夕眉羈绊值突破100点(生死与共),达成特殊成就!系统特別奖励发放中……】 【奖励:太一两仪阵】 而他身前的两位弟子,早已被他刚才那番神乎其技的手段和深入浅出的教诲,彻底折服。 “师尊……” 慕清雪走上前,对著苏林深深地、心悦诚服地躬身一拜。 “弟子知错了。” “师尊之能,弟子……望尘莫及。”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宗门內的几座高峰飞驰而来,剑拔弩张,如临大敌。 “怎么回事?大阵又被攻击了?” “不对劲!这次的波动比刚刚刀阎门来袭时还要剧烈!怕是有绝世强敌!” 为首的大长老领著几位核心长老迅速赶到苏林几人所处的地方,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预想中的惨烈战场並未出现。 只见他们的宗主慕清雪,正一脸恭敬地站在那个名为苏林的男人面前,神情中满是愧色与崇拜。 而那个苏林,气息似乎比之前又雄浑了几分,正神情淡然地负手而立。 真正让几位长老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是站在苏林另一侧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身披一件遮蔽气息的黑色斗篷,看不清容貌,但她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一股若有若无、却深邃如渊海的恐怖威压便自然散发开来,让周围的空间都隱隱扭曲! “宗……宗主!”大长老声音乾涩,挡在苏林身前,紧张地盯著洛夕眉,“这……这位前辈是……?” 他已经做好了宗门今日血流成河的准备。 然而,更让他们眼珠子掉一地的事情发生了。 不等慕清雪开口,那位神秘的合体期女修便娇笑一声,主动上前一步,姿態亲昵地挽住了苏林的手臂,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们青瑶宗的人怎么总是这么大惊小怪的?” 洛夕眉的声音慵懒,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长老的耳中。 “刚刚不是什么敌人来袭,是我师尊在指点七师妹的阵法呢。” 师尊? 七师妹?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几位长老的天灵盖上!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空白。 几位长老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这位……这位恐怖的合体期大能……竟然……竟然称呼苏林为“师尊”?! 隨后,几人立刻想明白了什么,这恐怕又是苏林曾经的徒弟之一。 隨后几人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苏林也不在意其他的眼光,只是望著眼前已经破损的阵法,淡淡说道:“为师今天,再送你一套阵法来替换你的护山大阵!”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送……送一套护山大阵?! 几位长老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护山大阵乃是一个宗门的根基与顏面,其布置之繁复,耗费资源之海量,根本无法估量。 即便是最顶级的阵法宗师,要布置这样一座大阵,也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精心策划与构建。 可苏至尊他……竟然说送就送? 慕清雪更是娇躯一颤,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师尊不仅指出了她的错误,还要亲手为她弥补,赐下无上阵法!这是何等的恩赐! 第二十章 她又突破了?? 苏林的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只是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枚通体流光溢彩,繚绕著混沌气息的古朴玉简,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玉简一出现,一股浩玄奥至极的大道神韵便瞬间瀰漫开来,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竟自发地围绕著玉简旋转。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炼虚期的慕清雪,合体期的洛夕眉,还是那几位化神、元婴期的长老,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神魂都为之巨震! “这……这是……” 慕清雪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真切,她看著那枚玉简,仅仅是看著,她就感觉自己对阵法大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提升! 许多以往晦涩难懂的瓶颈,竟在这股道韵的冲刷下,有了豁然开朗的跡象! “此阵,名为【太一两仪阵】。” 苏林的声音淡然而平静,仿佛手中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此阵分阴阳两仪,合太一之道,攻守兼备,生生不息。 他將玉简递给了早已心神失守的慕清雪,“你来主导,夕眉从旁辅助。” “是!师尊!” 慕清雪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简,当她將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一股远比她想像中还要浩瀚的阵法知识,涌入她的识海! 阴阳流转,五行生剋,周天星斗,地脉龙气……这座大阵的繁复与精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阵法,而是一方独立运转的小型天地! “师尊……此阵若是布成,恐怕……恐怕就算是那些闭关老祖亲至,也休想轻易撼动!” “这……这……” 在场的几位长老,包括大长老在內,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们看著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玉简,感受著那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大道神韵,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碾碎重组。 他们活了数百年,自詡见多识广,可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隨手便能拿出一套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的护山大阵…… 这就是苏林? 而此刻他才只有金丹期的修为,那全盛期间的苏林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难怪宗主和眼前的身份不明的女子,对他如此的崇拜。 “还愣著做什么?” 苏林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慕清雪,“还不快去布阵?难道要为师亲自动手吗?” “是!弟子遵命!” 慕清雪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 洛夕眉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神情变得凝重。 这不仅是一次布阵,更是师尊对她们二人的一次考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长老听令!” 慕清雪手持玉简,那股属於青瑶宗主的威严再次回归,“速速开启宗门宝库,將所有上品灵石、千年玄铁、星辰精金……全部取出,听我號令!” “是!宗主!” 所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化作数道流光,火烧眉毛般地前去执行命令。 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就此在整个青瑶宗展开。 在苏林的指点下,慕清雪居中调度,洛夕眉则以她合体期的强横修为,负责开山辟路,移转地脉。 一块块巨大的阵基被埋入地脉深处。 整个青瑶山脉,都在这股力量下,开始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以青瑶山脉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內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而霸道的牵引,竟开始疯狂地朝著青瑶宗的方向匯聚! 规模之庞大,覆盖了整片天穹,搅动风云,遮天蔽日! 浓郁的灵气甚至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七彩的霞光,將青瑶宗映照得如同一方仙境神域。 紧接著,更为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巨大的灵气漩涡中心,一道道玄奥莫测、蕴含著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竟凭空浮现! 这等天地异象,瞬间惊动了青瑶宗周边千里之內的所有宗门! …… 距离青瑶宗八百里外,天剑门。 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骇然与不解。 “这……这是何等异象?!”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大殿之外,抬头望向青瑶宗的方向,整个人都呆住了。 “宗主!” 几位天剑门的长老也纷纷赶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那……那是青瑶宗的方向!如此磅礴的灵气波动……难道……难道是那青瑶仙子慕清雪,又突破了?!” 一位长老声音颤抖地猜测道。 “不可能!” 天剑门宗主立刻否定,“慕清雪百年前突破炼虚,已是旷古烁今之才。 如今这才过去多久,就算她天资再逆天,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引动突破合体期的天地异象!” “可……可若不是突破,又怎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景象?这大道和鸣,法则显化……分明是修士与天地交感,即將迈入更高层次的徵兆啊!” 眾人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此时,一个更为惊悚的念头,在天剑门宗主的心头浮现。 他想起了最近那个传得沸沸扬扬,却被所有人都当成笑话的传闻。 “难道……难道传闻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那个男……那位苏至尊,真的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在场的所有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慕清雪自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可如果加上一位曾经的大乘至尊在背后指点呢? 那一切的不可能,似乎……都变得可能了起来! “快!速速派人前去查探!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搞清楚,青瑶宗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不止是天剑门。 百兽谷、丹王阁、千符岛…… 方圆千里之內,所有二流、一流的宗门,此刻都被这股源自青瑶宗的恐怖异象所惊动。 无数道神识,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那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天地。 “合体期!绝对是合体期的异象!我青州……又要多一位合体期大能了吗?” “慕清雪……这个女人,究竟是何等妖孽!” “听说她那位陨落了百年的师尊回来了,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此事,怕是真的了!” “天啊!这才回来多久?就让一位炼虚的弟子,直接进阶到了合体期?这……这究竟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第21章 太一两仪阵 此刻,身为风暴中心的苏林,却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地看著两位弟子逐渐將【太一两仪阵】的最后一角合拢。 隨著最后一枚阵旗落下。 笼罩青瑶山脉的巨大灵气旋涡,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狠狠地灌入了青瑶宗的地脉之中! 霎时间,山川震动! 一座全新的、由黑白二气交织流转、演化出无穷变化的巨大光幕,取代了之前那脆弱的青色大阵,將整个青瑶宗,牢牢地守护了起来。 大阵,已成! 青瑶宗之內,所有弟子都感觉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轻轻一吸,便感觉修为瓶颈都隱隱有所鬆动。 山间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灵光。 几只在后山棲息的灵兽,更是直接沐浴在灵光中,当场突破了等阶,发出兴奋的嘶鸣。 整个青瑶宗,在【太一两仪阵】的笼罩下,赫然已经变成了一方当世罕见的洞天福地! “师尊……”两女朝著苏林身上鞠了一躬。 看向那个云淡风轻的背影,心中除了崇拜,再无他想。 这,才是她们的师尊! 即便修为跌落,他那俯瞰万古的眼界与深不可测的手段,依旧是她们需要用一生去仰望的存在! “恭苏至尊神功盖世!恭宗主得此仙阵!” 以大长老为首的几位长老,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与狂喜,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著苏林和慕清雪,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师尊,”慕清雪上前一步,美眸中异彩连连, “大阵已成,您想必也累了,弟子扶您回去歇息吧。” 不等洛夕眉开口,她便抢先一步,挽住了苏林的另一只胳膊,宣示著自己的主权。 洛夕眉只是咯咯一笑,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妖媚的光,也不爭抢,反而从另一侧贴得更近,“师尊,七师妹说得对,布下这等神阵,定是耗费了您不少心神,就由我和师妹二人,好好服侍您吧。” 苏林被夹在两位弟子中间,左右皆是温香软玉,一阵阵幽香袭来,让他既无奈,又有些消受不起,只能点了点头。 待三人走后,几位长老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挥之不去的震撼。 “太上之能,当真深不可测!”一位长老低声道,“仅仅是隨手点拨,便让我青瑶宗的底蕴,凭空拔高了千年!”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肃穆:“传我令,从今日起,太上在宗门內的地位至高无上,其言如法,其行如律!任何人敢有半分不敬,无需通报,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谨遵法旨!” 回到清雪殿,殿內的气氛依旧微妙。 慕清雪与洛夕眉一左一右,名为服侍,实则暗中较劲,倒茶递水的动作都带著几分无形的交锋。 苏林坐在主座上,对二女的小动作视若无睹,他心中另有盘算。 將希望完全寄託於徒弟的保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系统,打开商城。” 苏林心念一动,那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再次於眼前展开。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浮现出来,宝光四射,每一样都足以让外界的修士为之疯狂。 苏林的目光略过那些需要海量积分才能兑换的神功秘法和仙丹神器,直接拉到了列表的最底端,想寻找一些適合自己目前境界使用的东西。 然而,当他看清最便宜的那几样物品时,眉头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养神金丹】:化神期修士专用,用於温养元神,售价:500羈绊值。 【赤星灵剑】:需化神期修为方可催动,售价:1500羈绊值。 【小周天吐纳法(化神篇)】:化神期基础心法,售价:2000羈绊值。 …… 整个商城里,品阶最低、最便宜的丹药,竟然都需要化神期才能使用! 至於金丹期、元婴期能够使用的东西,竟是一件也无! “这是怎么回事?” 苏林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猜测,这系统在激活时,恐怕是探测到了自己神魂深处那曾身为大乘至尊的烙印。 因此,系统便自作主张地判定,那些金丹、元婴期的低阶丹药和法宝,对自己而言毫无用处,直接就给过滤掉了。 想到此处,苏林不由得一阵哭笑不得。 他如今最缺的,恰恰就是这些被系统“嫌弃”的低阶资源。 就在苏林暗自苦恼之时,一旁的洛夕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 “师尊,您在烦恼什么呀?” 她柔声问道,身子又向苏林贴近了几分,吐气如兰,“告诉弟子,弟子帮您分忧。” 苏林嘆了口气,倒也没有隱瞒,直言道:“为师如今修为尚浅,正缺一件趁手的护身法宝。” “哎呀,弟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区区一件法宝,这有何难?” 只见她玉手在自己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抹,一柄通体漆黑,散发著森然寒气的短匕便出现在她掌心。 “师尊,这柄【影牙匕】是弟子早年所得,乃是由万载玄铁精英锻造,內蕴一丝噬魂之力,最適合金丹期修士越阶对敌。虽然品阶不高,但您暂用防身,应是足够了。” 她说著,便將短匕恭敬地递到苏林面前,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乖巧。 慕清雪见状,气得银牙暗咬,冷哼一声:“区区一件上品法器,也拿得出手?师尊万金之躯,岂能用这等凡物!” 就在洛夕眉將短匕递到苏林手中的瞬间,苏林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弟子洛夕眉向宿主赠礼,触发“羈绊回馈”!】 【回馈奖励发放:神阶剑器——龙魂渊剑!】 几乎是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苏林便感觉到,一股浩瀚无比的剑意凭空出现在自己的系统空间之內! 他接过洛夕眉递来的【影牙匕】,入手冰凉,的確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他看著洛夕眉那双写满了“快夸我”的桃花眼,淡淡一笑。 “你有心了。” 第22章 对师尊不敬,那就杀 隨即,他话锋一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过,为师受了你的礼,自然也要有所回赠。” 说著,苏林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柄由纯粹的杀意剑意构成的三尺长剑,竟缓缓浮现! 此剑一出,整个清雪殿內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足以斩断大道轮迴的恐怖剑韵,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气! 剑身之上,更有一道微弱的龙吟之声盘旋不休,摄人心魄! “这……这是?!” 他看向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的洛夕眉,温和道: “你主修杀伐之道,这柄剑器,內蕴一丝真龙残魂,与你的功法相得益彰。 你已至合体之境,有它在手,当能助你斩破心魔,勘破更高境界。 收下吧,这,算是为师给你的回礼。” 洛夕眉呆呆地看著那柄散发著灭世神威的剑,又看了看自己刚刚送出去的那柄【影牙匕】,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送出去的,是一块砖头。 而师尊回赠的,是整片星辰! 一旁的慕清雪,更是看得美眸圆睁,心中早已被无尽的懊悔与嫉妒所填满。 可想起师尊送自己的丹药,她又平静了下来。 苏林平復了一下心情,终於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小雪,夕眉,当年一別,百年已过。其他几个……你们的师姐妹,如今都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房间內原本有些爭风吃醋的微妙气氛瞬间凝固了。 慕清雪和洛夕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与黯然。 最终,还是洛夕眉嘆了口气,收起了那副魅惑眾生的姿態,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几分: “师尊,当年你將我们传送走后,那传送大阵的力量极为霸道且混乱,我们七人……在传送的过程中就失散了。” “这百年来,我们其实各自都过得……很辛苦。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您的下落,同时也要在残酷的修仙界立足,所以彼此间的联繫並不多。”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我所知道的,也都是通过一些零散的信息拼凑起来的。” “大师姐,你应该还记得,她向来聪慧,心思縝密,据说她百年前流落到了仙踪王朝,如今恐怕早已是掌权者,权倾天下。” “二师姐……她性子最冷,杀伐果断,一心向剑。 我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五十年前,有人说在万剑冢的禁地深处,看到一个白衣女子,以身化剑,挑战上古剑魂。 从那之后,便再无音讯,也不知是生是死。” 说到这里,洛夕眉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而一旁的慕清雪,握著苏林衣角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苏林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洛夕眉继续道:“三师姐精通炼丹,心地也最是善良。 听说她走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悬壶济世,救人无数,被世人尊称为【药仙】。 但她行踪飘忽不定,没人知道她的具体下落。” “至於四师姐……” 洛夕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当年流落到了万妖林,不知怎的,竟获得了上古妖皇的传承,如今已是统领万妖的无上之主,妖族上下,无人不从。 只是……她似乎对人族修士极为排斥,百年来,从不允许任何人族踏入她的领地半步。” “六师妹嘛,” 洛夕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最有经商头脑,百年前便建立了大陆第一商会【寻师盟】。 如今更是富可敌国,整个修仙界的资源和情报,几乎都垄断在她手里。 我们姐妹几个的零散消息,大多都是从她的商会里流传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尊,终於还是忍不住,轻声询问道:“师尊……是想见她们了吗?” 这话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那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心情。 一方面,百年未见,她也思念著其他几位师姐妹。 可另一方面,一个更为自私、更为强烈的念头,却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不行! 现在师尊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身边,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独自地拥有他,怎么能让其他人也来分一杯羹? 一个洛夕眉就已经够让她头疼了,要是其他几个师姐妹也来了,还怎么玩? 她们……她们对师尊是什么看法? 如果她们的想法和自己一样呢?也想独占师尊呢? 不行!绝对不行!师尊是我的! 可转念一想,她心中又是一寒。 如果……如果她们对师尊没有那种感情呢? 如果她们对师尊重生归来,並不像自己和五师姐这般欣喜若狂呢? 那……那便是对师尊的大不敬! 想到这里,慕清雪那双清冷的琉璃色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对师尊不敬者,无论是谁,都该死!我必將她们千刀万剐! 让她心惊的是,当她下意识地瞥向身边的洛夕眉时,发现这位魔道至尊的五师姐,眼中竟也流转著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混杂著占有欲和冰冷杀意的复杂光芒。 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苏林敏锐的察觉到,两人身体上,似乎散发著杀气。 一道是自慕清雪身上的,如玄冰般的森白寒气。 另一道,则是从洛夕眉体內溢出的,如地心妖冶的红色之气。 两股杀气虽然一冷一热,属性截然不同,却指向了一个目標。 第23章 这个秘药不对劲吧? 就在苏林思考如何安抚这两个徒弟时,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起因很简单,夜色已深,该休息了。 “五师姐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慕清雪率先开口,语气清冷。 “我已经命人为你备好了上好的客房,就在清雪殿东侧的暖阁,保证无人打扰。” 这话表面上听著是体贴周到,实则是在下逐客令——我的清雪殿,你住客房去,別想留在主殿。 洛夕眉一听,哪里会不明白她的小心思。 “哎呀,七师妹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姐妹俩可是有整整一百年没见了,今夜正好抵足而眠,彻夜长谈,好好敘敘旧,怎么能分开睡呢?” 她说著,身子又向苏林贴近了几分,语气幽幽地说道:“再说了,师尊如今神魂未稳,身边怎么能离了人照顾? 万一夜里有什么需要,我们姐妹二人也好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师尊?” 慕清雪脸色一寒:“我一个人照顾师尊足矣,不劳五师姐费心!” “一个人?”洛夕眉夸张地挑了挑眉,“就你?万一把师尊冻著了怎么办?还是让师姐来吧,我身子热乎。” “你……你不知羞耻!”慕清雪又羞又怒,耳根都红了。 “羞耻是什么?能吃吗?”洛夕眉咯咯一笑,“只要能让师尊舒舒服服的,就算背上万世骂名,我又何惧之有?” “倒是七师妹你,明明和我一样的想法,却还端著这副高冷的样子,不累吗?” 她凑到慕清雪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带著一丝恶魔般的蛊惑。 “別忘了,我可是亲眼看到师尊被你用灵力捆著呢。 你说,要不是我来得巧,你是不是就准备对师尊做点什么了?” 苏林摇了摇头,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弟子慕清雪与弟子洛夕眉,因宿主產生强烈的情感对冲,“爭风吃醋”羈绊已触发!】 【羈绊共鸣发动:宿主与慕清雪羈绊值+10!与洛夕眉羈绊值+10!】 【恭喜宿主触发稀有羈绊,系统特別奖励发放中……】 【奖励:秘药—一瓶!】 苏林一愣,还有这种好事?这样都能加羈绊值? 还有这秘药是怎么回事? 你这系统出品的丹药正经吗? “好了。”苏林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们的对峙。 在两女疑惑的目光中,他手掌一翻,一个通体粉润,散发著淡淡暖意的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 “这是……” 慕清雪和洛夕眉的注意力立刻被这枚从未见过的玉瓶吸引了。 洛夕眉身为魔道至尊,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可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丹药瓶,瓶身上似乎有龙凤交缠的隱秘纹路,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神摇曳。 “师尊,这是何物?” 洛夕眉好奇地凑上前,鼻尖轻轻嗅了嗅,却闻不到一丝药味。 苏林也颇为好奇,他將玉瓶拿到眼前端详,只觉得入手温润,仿佛握著一块暖玉。 他摇了摇,里面似乎並无丹药滚动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只是刚刚从储物袋中发现此物。” 说著,在两女那好奇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苏林缓缓拔开了瓶塞。 没有想像中的丹药滚出,也没有浓郁的药香四溢。 只见一缕若有若无的、带著淡淡粉色光晕的轻烟,从瓶口裊裊升起,隨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瞬间瀰漫了整个大殿。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甜香,钻入了三人的鼻腔。 苏林瞬间反应过来,“快用灵力抵抗,这是迷魂香!” 而他身边的两位女弟子,情况更是糟糕。 慕清雪那双清冷的琉璃色眸子,泛起了迷离的水雾。 洛夕眉更是娇躯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清雪殿,在夜色下化为一间特殊的厨房。 苏林便是那掌勺的大厨,面对两种顶尖的食材,又怎么会不动心? 清冷如万载玄冰的雪顶莲花。 以及红热赤炎的赤色龙果。 药力如同烧得通红的铁锅,热情便是那滚烫的沸油。 两份截然不同的食材同时下锅,一场冰与火的交融与碰撞开始了。 起初,大厨还想控制火候,试图文火慢燉,细细品尝食材的本味。 可食材本身却蕴含著惊人的能量,她们不甘於被动,反而主动缠上了锅铲,试图反客为主,將大厨也化为盘中餐。 於是,一场激烈的厨艺大战就此展开。 时而武火爆炒,顛勺翻飞,冰莲的花瓣在烈火中染上红晕。 时而又转为小火收汁,汤浓味美,香气四溢。 面对这两份能量过於庞大的顶级食材,大厨没有丝毫的力不从心。 他以神魂为锅铲,以灵力为火候,將这场原本可能失控的烹飪,变成了一场由他谱写乐章。 他精准地掌控著每一次翻炒的力道,完美的顛勺时机,让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渐渐交融。 最终,这道名为【冰火龙凤呈祥】的绝世佳肴,终於被烹飪完成。 浓郁的菜香几乎凝为实质,食材的汁水更是洒得到处都是。 当晨曦的第一缕洒在苏林身上时,他这才甦醒。 他只觉得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被掏空般的酸软。 她们几乎是同时睁开了双眼。 四目…不,六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 慕清雪那张绝美脸庞,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一股滚烫的红霞,从她雪白的脖颈直衝天灵盖。 而洛夕眉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她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完美的曲线在晨曦中展露无遗。 “哎呀……师尊,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呢。” 她这一开口,瞬间打破了僵局,也点燃了火药桶。 “洛夕眉!你……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 洛夕眉侧过身,玉臂撑著头,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昨夜也不知道是谁,可比师姐我主动多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杀了你!” “来呀,正好让师尊看看,我们姐妹俩谁……更胜一筹。” 第24章 碎丹成婴 苏林一个头两个大,他扶著额头,昨夜那疯狂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一阵口乾舌燥。 他很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不正经的系统! “系统!你给我出来!那秘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林在心中怒吼。 【叮!恭喜宿主与弟子慕清雪、洛夕眉达成“顛鸞倒凤”羈绊,羈绊等级提升至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受此羈绊影响,羈绊共鸣效果x100!】 【宿主与慕清雪羈绊值+1000!当前羈绊值:1170!】 【宿主与洛夕眉羈绊值+1000!当前羈绊值:1130!】 【检测到宿主体內阴阳二气极度充盈,系统开始为您转化修为!】 金丹后期的瓶颈在这股洪流面前薄如蝉翼,瞬间被衝破! 金丹巔峰! 磅礴的能量还在持续灌入,苏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內的那枚金丹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似乎隨时都要爆开! 这是碎丹成婴的徵兆! 苏林心中一凛,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从金丹到元婴,是修仙途中一次质的飞跃,也是最凶险的关卡之一,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丹毁人亡。 绝不能有任何外界干扰! “都別吵了!” 他这一声蕴含了即將突破的威压,瞬间镇住了两女。 “师尊?”慕清雪和洛夕眉同时一愣。 “我即將突破元婴,此关至关重要!” 苏林的声音不容置疑,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二人,立刻去清雪殿门口为我护法!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地半步!” 突破元婴! 听到这四个字,慕清雪和洛夕眉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所有的儿女情长和爭风吃醋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是!师尊!” 两人再无半分犹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她们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大殿门口,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绝美的门神,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將整个清雪殿牢牢守护起来。 见两人已经就位,苏林这才鬆了口气,立刻收敛心神,盘膝而坐,全力引导体內那股狂暴的能量。 他將心神完全沉入丹田气海。 此刻,他的气海之內,那枚金丹已经濒临极限,璀璨的金光从无数道裂纹中迸射而出。 一声清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丹田气海之內,那枚旋转了数个时辰、早已达到极限的金丹,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崩碎! 但这並非毁灭,而是新生! 无数道璀璨的金光自崩碎的金丹而出,將苏林的整个气海都映照成了一片纯金之色。 那磅礴的能量並未四散,而是在一股无形的意志引导下,开始疯狂地向著中心凝聚。 一个模糊的、与苏林面容一般无二的婴儿轮廓,正在那片金光之中,缓缓成型。 这,便是碎丹成婴! 然而,就在苏林体內发生著翻天覆地变化的同一时刻。 清雪殿之外,乃至整个青瑶宗的天穹之上,一场远超所有人想像的恐怖天兆,降临了。 原本晴朗无云的万里高空,不知何时,竟变得昏暗下来。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陷入了死寂。 青瑶宗內,所有弟子、长老,无论正在做什么,都毫无徵兆地感到一阵心头压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九天之上,冷漠地注视著这片大地。 “怎么回事?” 守在殿门外的慕清雪和洛夕眉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们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只见青瑶宗的正上方,原本的天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匯聚的、漆黑如墨的劫云! 那劫云的范围之广,几乎覆盖了整个青瑶山脉,並且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张! 云层之中,一股股足以压塌神魂的毁灭意志在缓缓流淌,让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结婴。。。也有天劫?” 慕清雪的声音带著的颤抖。 修仙界常识,从化神突破至炼虚开始,才会引来天道考验,降下雷劫。 而结婴,不过是金丹的升华,虽有心魔之劫,却绝不该引动天地异象,更遑论是如此恐怖的天劫! “这……这不是普通的天劫!” “寻常修士结婴,引动的是灵气潮汐,考验的是心魔。 可师尊引来的……是天道意志!这是灭世之劫!” 她身为合体期修士,见识自然比慕清雪高一些。 天道,不允许苏林这样的存在,重返巔峰! 它要在苏林最脆弱的时候,將他彻底抹杀! “快!”洛夕眉瞬间反应过来,对著身旁同样被惊得心神失守的慕清雪厉声喝道,“开启护山大阵!快!” 慕清雪被她这一声断喝惊醒,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双手掐诀,將自身磅礴的灵力疯狂灌入刚刚才掌控纯熟的大阵核心之中。 她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与庆幸,没想到师尊刚刚才赐下的【太一两仪阵】,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若是还用之前那个早已僵化的阵法,恐怕在这天劫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 “嗡!” 一声响彻天地的嗡鸣声中,那道由黑白二气交织流转的巨大光幕再次升腾而起! 阴阳二气在阵法之中疯狂流转,演化出太极道图,缓缓旋转,一股生生不息、与天地同寿的浩瀚道韵瀰漫开来。 大阵开启的瞬间,青瑶宗內所有弟子才感觉心头一松,那股压得他们几乎要窒息的感觉稍稍减弱,但看著天空中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依旧是人人脸色煞白,胆战心惊。 “光靠大阵,恐怕还不够。” 洛夕眉的声音无比凝重,“这天劫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大阵能挡住前几波,可后面的雷劫,威力会成倍叠加,一旦大阵被破……” 她没有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慕清雪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到师尊!” 第25章 这雷劫是他引来的? 就在青瑶宗上空天劫匯聚,宗门之內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 距离青瑶山脉数百里之外的天际,一道巨大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是一艘由万年玄铁打造而成的巨大飞舟,飞舟之上,剑气冲霄,魔焰滔天。 船首,一面绣著狰狞剑影的大旗迎风招展,正是剑影宗的標誌。 飞舟的甲板上,站著数百名剑影宗的精英弟子,个个杀气腾腾。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居中的,是一位面容枯槁,身穿灰色长袍,双眼开合间仿佛有雷霆闪烁的老者。 他看似行將就木,但体內散发出的那股与天地相合,引动法则共鸣的恐怖威压,却昭示著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合体期大能! 他,便是剑影宗闭关两百年,刚刚才成功突破的太上长老——剑枯。 “太上长老,前方就是青瑶宗的山门了!” 一名元婴期长老指著远处那片被劫云笼罩的天地,咬牙切齿地说道,“两位长老的魂灯已经熄灭,定是遭了那慕清雪的毒手!此仇不报,我剑影宗有何顏面立足於世!” 剑枯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一个炼虚后辈,哪怕有些手段,在他这位合体期大能面前,也不过是隨手便可碾死的螻蚁。 他这次出关,本就是要拿一个成名已久的人物来立威,巩固自己和宗门的地位。这青瑶宗,正好撞在了刀口上。 “传我令,飞舟全速前进,一个时辰內,老夫要让这青瑶宗,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是!” 然而,就在飞舟即將进入青瑶山脉范围的瞬间,剑枯脸上神情却猛地一变! 他霍然抬头,死死地盯住了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漆黑如墨的劫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停下!所有人,立刻停下!” 他一声厉喝,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 飞舟戛然而止,所有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 “太上长老,怎么了?” 剑枯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劫云,合体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出,可当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劫云边缘的剎那。 一股源自天道,充满了毁灭与审判意志的恐怖力量,便顺著他的神识狠狠地反噬而来! “噗!” 剑枯如遭雷击,身躯剧烈一颤,竟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这……这是……雷劫?”他失声惊呼,脸上的从容与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何人竟能引来如此恐怖的天罚?!这股意志……分明是要將渡劫者乃至这方圆千里的一切,都彻底从世间抹去!” 他身为合体期修士,对天道的感应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劫云之中酝酿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雷罚,而是天道的本源杀机! 剑枯稳定了心神,继续放大神念,继续朝著前面的方向,小心的探查。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他的目光终於穿透了重重阻碍,看到了守护在清雪殿门口的那两道绝美身影。 当他看清左边那道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洛夕眉?!魔道至尊洛夕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身为同阶修士,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近年来声名鹊起,手段狠辣的魔道巨擘! 一个洛夕眉,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棘手。 在洛夕眉的身边,青瑶宗主慕清雪正一脸凝重地催动著一座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黑白大阵。 那座大阵散发出的道韵,竟让他这位合体期大能都感到一阵心悸! 一个合体期的魔道至尊,一个炼虚巔峰的正道魁首,两人……竟然在联手守护著什么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剑枯荣的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传闻……传闻是真的……” 他声音乾涩,喃喃自语,“那个男人……那个百年前陨落的传说……真的回来了!” “难道,这雷劫是他引来的??” 剑枯不敢相信,他朝著旁边的弟子確认道,“你们打探清楚了?那苏林现在只有金丹期??” 被点名的元婴长老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回答,声音中带著十足的肯定:“回太上长老!此事千真万確!如今在周边的宗门已经传遍了!绝不会有错!” “金丹期……” 剑枯反覆咀嚼著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荒谬到极致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这位合体期的大能,都忍不住手脚冰凉。 “难道他要突破金丹期,凝结元婴了?” 隨后剑枯摇了摇头,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从来没听说过,那个金丹修士凝结元婴时,会引来如此可怕的天雷。 他再次抬头,望向那片仍在不断扩张、威压越来越恐怖的灭世劫云。 云层之中,紫黑色的雷龙翻滚咆哮,每一道泄露出的气息,都足以轻易撕裂空间,湮灭神魂。 这等天威,就算是他自己当初突破合体期时引来的雷劫,与眼前这景象相比,都简直如同小孩子的玩闹一般! 天道……在害怕! 它在害怕那个正在渡劫的男人! 害怕他重返巔峰!所以才不惜违背天地法则,降下这等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境界的灭世雷罚,要在他最弱小的时候,將他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一个能让天道都感到恐惧的存在……这是何等逆天的妖孽?! 剑枯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太上长老……我们……还进攻吗?” 身旁的长老看著剑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一个想法,在剑枯的脑海中诞生。 富贵险中求,杀机亦是战机! 虽然这雷劫危险,但这个时候,也是那苏林最脆弱的时候! 他要渡劫,心神必然全部沉浸在体內,无法分心。 那两位女弟子,也必然要將大部分精力用於抵抗天威和维持大阵!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太上长老……我们……还进攻吗?”身旁的长老看著剑枯那副阴晴不定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进攻!为何不攻!” 第26章 假的!都是假的! 剑枯猛的回头,那股属於合体期大能的威压轰然散开,让整个飞舟都为之震颤! “天道欲杀之人,我等便替天行道!” “此子若是不死,他日必成心腹大患!今日,便是剷除此獠的唯一时机!” “可是……太上长老,那天劫……” “蠢货!”剑枯厉声喝断,“我们不入劫云范围,那天劫便不会主动攻击我们!我们的目標,不是那个苏林,而是那座护山大阵!”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那道黑白流转的光幕,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那两个徒弟要分心护主,又要维持大阵抵抗天威,早已是强弩之末! 我们只需从旁施压,发动最强一击,只要能撼动那座大阵,便能让她们心神失守,灵力反噬! 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天劫自会帮我们解决一切!” 此言一出,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露出了恍然与兴奋的光芒。 高明!实在是高明! 借天劫之威,杀人於无形! “听我號令!全宗上下,催动飞舟,隨我一同——替天行道!” 一声令下,巨大的玄铁飞舟再次启动,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黑色流光,直朝著那被劫云笼罩的青瑶山脉衝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片刻,飞舟便已兵临城下,悬停在【太一两仪阵】的光幕之外。 剑枯负手立於船首,感受著光幕內那两道紧张而凝重的气息,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慕清雪!洛夕眉!”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穿透了光幕,响彻整个青瑶宗。 “想不到吧!你二人,一为正道魁首,一为魔道至尊,今日竟会联手在此,为一个行將就木的废物护法?” “看看你们头顶的天!连天道都容不下此等逆贼,欲降下神罚將其抹杀!你们二人,莫非还想逆天而行不成?!” “老夫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 立刻撤去大阵,束手就擒,老夫或可看在同为修士的份上,给你们一个痛快! 否则,待天劫降临,大阵一破,你们二人连同这满山上下,都將与那苏林一同化为飞灰!” 青瑶宗內,原本因天劫降临而惶恐不安的弟子们,在看到那面绣著狰狞剑影的宗门大旗时,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是剑影宗的杂碎!” “他们竟敢趁人之危!无耻之尤!” “这样的门派,还自詡为正道?” 无数弟子纷纷祭出飞剑,一股股战意冲天而起,虽然实力悬殊,但宗门荣辱在此一刻,无人退缩! 然而,守护在清雪殿门口的慕清雪和洛夕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们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头顶那片已经匯聚到极限的灭世劫云之上。 就在此时! “轰咔!!”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惊天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劫云中心炸开! 一道足有山岳般粗细,通体缠绕著紫黑色毁灭电弧的恐怖雷龙,带著湮灭万物的无上天威,狠狠地朝著下方的【太一两仪阵】劈了下来! 这,是天劫的第一击! “起阵!” 慕清雪和洛夕眉同时娇喝一声,將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大阵之中! 黑白二气疯狂流转,巨大的太极图在光幕之上显化,缓缓旋转,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雷龙与太极图悍然相撞! 然而,剑枯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並未发生。 那道威力的恐怖雷劫,在触碰到缓缓旋转的太极图的剎那,竟如同江河匯入大海,融入了其中。 巨大的太极图上,黑白二气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雷霆在其中被飞速地分解,最终化为最精纯的本源灵气,尽数融入大阵之中。 【太一两仪阵】的光芒,非但没有丝毫黯淡,反而变得愈发凝实璀璨,道韵流转,固若金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鬆愜意。 守护在殿前的慕清雪和洛夕眉,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青瑶宗的弟子们,前一刻还满心绝望,准备殊死一搏,此刻却全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头顶那风轻云淡化解了天劫的护山大阵,大脑一片空白。 “挡……挡住了?” “就……就这么简单?”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门之內,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苏至尊武威!宗主威武!” “哈哈哈!有此神阵,何惧宵小!” 而飞舟之上,剑枯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荒谬。 他死死地盯著那座毫髮无损,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雄浑的护山大阵。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慕清雪和夕眉两人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们知道苏林给的阵法会很强。 但是没想到可以强到这个地步! 咔!轰咔!轰咔! 又是接连三道雷龙,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从劫云中咆哮而出,带著足以让寻常合体期修士都为之色变的天威,狠狠地劈在了【太一两仪阵】之上。 然而,结果与第一次毫无二致。 那巨大的太极图依旧缓缓地旋转著,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將所有狂暴的雷霆之力尽数吸收。 光幕流转,气息甚至比之前还要雄浑几分。 飞舟之上,剑枯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狰狞的涨红。 “假的!都是假的!”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起来,“天劫之威,岂是区区阵法能轻易化解的! 这定是那她们搞出来的幻象,想以此嚇退我等!” 他身旁的长老和弟子们面面相覷,虽然他们也觉得眼前的一幕匪夷所思,但那天劫散发出的毁灭意志却是做不得假的。 “太上长老,此事……会不会有诈?” “闭嘴!” 剑枯早已被怒火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厉声喝道:“什么狗屁天劫!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 给我集结所有力量,全力攻击那座大阵! 老夫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幻象厉害,还是我剑影宗的剑阵更锋利!” 第27章 天劫发怒,剑枯惨死 命令之下,无人敢违。 飞舟之上,数百名剑影宗弟子同时催动灵力,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柄长达千丈的巨型光剑。 剑枯更是將自身合体期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那柄光剑的气息瞬间暴涨,散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 “看我亲自破了你这阵法!” 他怒吼一声,那柄千丈光剑便带著所有人的力量,狠狠地朝著【太一两仪阵】的光幕斩了下去! 守护在殿前的慕清雪和洛夕眉见状,脸上同时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知死活。”洛夕眉轻声说道。 就在光剑即將触碰到光幕的瞬间,那原本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骤然加速!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顺著光剑瞬间传导了回去! “噗!” 飞舟之上,所有参与攻击的剑影宗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在同一时刻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首当其衝的剑枯更是惨烈,他不仅被震得倒飞出去,那柄由眾人合力凝聚的光剑更是寸寸碎裂,强大的力量反噬之下,他的一条手臂当场炸成了血雾!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另一只手捂住截肢的伤口。 天空之上,劫云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那足以湮灭万物的雷龙,本是天道意志的体现,高高在上,审判眾生。 可现在,它不仅没能劈开下方那看似薄弱的光幕,反而被其轻易化解! 劫云翻滚得愈发剧烈,整个天穹都仿佛变成了一锅即將沸腾的浓墨,其中酝酿的毁灭气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然而,无论它如何咆哮,如何积蓄力量,下方那座黑白流转的大阵都稳如泰山,自成一界,散发著“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无上道韵。 劈,劈不开。 走,又不甘心。 天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尷尬与狂怒之中。 就在这时,它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怒火的完美对象。 雷云似乎睁开了双眼,缓缓转向了悬停在不远处,同样陷入呆滯的剑影宗飞舟。 飞舟之上,断了一臂的剑枯正满心惊骇与不甘,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座普普通通的护山大阵,怎么可能连天劫都能轻易化解? 这完全顛覆了他数百年来对阵法、对天道的认知!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让他亡魂皆冒的恐怖锁定感,便从天而降! “不……不好!” 剑枯脸色瞬间煞白,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施展血遁之术逃跑。 可惜,晚了。 “轰咔!!!” 劫云似乎是將所有无法倾泻在青瑶宗身上的怒火,都凝聚在了这一击之中。 数道紫黑色神雷,铺天盖地地朝著剑影宗的飞舟狠狠砸下! 那艘由万年玄铁打造,坚固无比的飞舟,在这灭世雷罚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便被瞬间气化。 舟上的数十名剑影宗弟子,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合体期太上长老剑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那煌煌天威之下,肉身与神魂一同被彻底湮灭,从这个世界上被乾净利落地抹去。 隨著剑影宗的飞舟化为宇宙尘埃,那压得整个天地都喘不过气的恐怖劫云,仿佛终於发泄完了无能的狂怒。 它不甘地翻涌了数下,最终还是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阴霾尽去,朗朗乾坤重现。 然而,天空並未恢復平日的蔚蓝。 取而代-之的,是万丈霞光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一朵、两朵、成百上千朵……七彩斑斕的祥云凭空而生,匯聚成一片绚烂的云海,將整个青瑶宗笼罩其中。 大道之音响彻天际,空灵而玄妙,仿佛是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次逆天之举而庆贺。 这般浩瀚的吉兆,比之前那天劫的凶戾更让天下修士感到震撼。 毕竟,天劫虽恐怖,但尚在理解范畴。可这等规模的大道祥瑞,通常只在传说中圣人降世、或是无上仙宝出世时才会显现! “是……是大道嘉奖!”慕清雪仰望著天空,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师尊不仅成功渡过了这灭世天劫,还引来了天道法则的认可与补偿!”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骄傲。在她心中,师尊本就是配得上一切讚誉与奇蹟的存在。 然而,一旁的魔尊洛夕眉却黛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与这祥和气氛格格不入的凝重与困惑。 她轻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冰冷的探究:“你不觉得奇怪吗?天道为什么既要降下雷劫灭了师尊,又要降下如此祥瑞?” 此言一出,慕清雪脸上的喜悦顿时一滯。 是啊,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行为。 前一刻,那天劫中蕴含的意志,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与抹杀,恨不得將师尊连同整个青瑶宗都从世间彻底抹去。可后一刻,降下的祥云却又充满了新生与嘉奖的意味,仿佛在为一位应运而生的天之骄子喝彩。 一个存在,怎会同时拥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態度? 就在两位徒弟陷入沉思之际,宗主大殿內,传来了苏林平静而深邃的声音。 “你们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让她们精神一振,齐齐望向大殿。 只见一道最为璀璨的七彩光柱穿透屋顶,將苏林的身影笼罩。 他盘膝而坐,一边吸收著祥云带来的庞大能量,一边为她们解惑。 “你们需要明白天道,並非一个单纯的整体。 它至少可以分为两个部分法则,与高高在上的意志。” “法则是构成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石与秩序,比如,高阶修士突破需要渡劫,成功后便会获得天地灵气的洗礼。 这是铁律,是绝对的公平,它没有感情。” “而意志,则是凌驾於法则之上的某种意识。 它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判断,甚至自己的私心。” 苏林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百年前,为师遭遇的强敌,以及刚才想要將我抹杀的天劫, 都源自於那个意志。在它眼中,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 “但是,它失败了。” “它没能杀死我,而我,则是在它的干预下,依旧成功地完成了结婴。这就触发了天道最底层的法则。 按照法则的规定,我渡劫成功,理应获得奖赏。 所以,这祥云便来了。” 第28章 陨仙涧 隨著苏林的话音落下,天空中的七彩祥云也缓缓散去,其中蕴含的最后一缕本源能量被苏林体內的元婴彻底吸收。 他只觉神清气爽,刚刚突破的元婴境界前所未有地稳固凝实,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修士。 然距离曾经的大乘期还有著天壤之別,但元婴期的修为,已让他拥有了在这个世界自保的初步资本。 更重要的是,他终於达到了一个关键的门槛。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带著一丝追忆与期待,对身旁寸步不离的慕清雪和洛夕眉说道:“清雪,夕眉,我需要外出一趟。” “师尊要去哪里?弟子陪您去!” “师尊有何吩咐,弟子为您办妥!” 两位徒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彼此对视一眼,空气中又开始瀰漫起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在她们看来,师尊如今修为尚浅,正是最需要她们贴身保护的时候,怎能让他一人外出冒险。 慕清雪与洛夕眉立刻来了精神,异口同声地问道:“师尊要去何处?弟子陪您同去!” 苏林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那个地方,你们去不了。” 他解释道:“百年前,我曾在一处名为『陨仙涧』的地方建立过一座別府,府內藏著我曾经使用过的一些法宝。 为了防止外人覬覦,我当年设下了一道禁制,只有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方可进入。” 此言一出,两位徒弟脸上的兴奋与期待瞬间垮了下来。 慕清雪是炼虚期,洛夕眉更是合体期,她们的修为远远超出了元婴期的限制。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懊恼与失落,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相似的念头: 那是师尊曾经住过的地方啊…… 里面……会不会还留著师尊当年穿过的衣服? 师尊用过的茶杯,睡过的床榻……若是能去看一眼该多好…… 看著两个徒弟那副魂不守舍、浮想联翩的模样,苏林哪里会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不禁有些失笑。 洛夕眉最先回过神来,她有些担忧地说道:“师尊,陨仙涧如今可不是善地。 百年来,您失踪之后,那座別府的传说不脛而走,被外界传成是上古仙人洞府,引得无数修士前去探宝。 那里每隔十年灵气会变得紊乱,禁制便会鬆动一次,成为年轻一辈修士的试炼之地。” 慕清雪也补充道:“没错,可百年来,但凡是进入陨仙涧的修士,无一例外,尽数失踪,再也没能出来过。 如今,那里已经被列为青州十大绝地之一。师尊您虽然修为恢復,但毕竟只是元婴初期……” 她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一个吞噬了无数天才的绝地,对任何元婴期修士而言,都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然而,苏林只是淡然一笑,眼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无妨。”他轻轻摆手,“那不过是我当年隨手布置的一些小玩意罢了。 对別人而言是绝地,对我而言,不过是……回家。” “可是师尊……” 慕清雪依旧放心不下,“如今的陨仙涧,龙蛇混杂。 十年之期將近,大陆上几乎所有顶尖宗门的年轻一辈都会前往,其中不乏元婴大圆满的天骄,甚至有人身怀宗门长辈赐予的保命底牌,可爆发出超越元婴的力量……” 最终,在两位徒弟“寸步不离”的坚持下,苏林只能无奈点头同意。 “罢了,你们便隨我同去吧。” 听到师尊鬆口,两女脸上同时露出胜利的微笑,但隨即又为难起来。 “可是师尊,那禁制……” “这道无妨。”苏林伸出一根手指,隨后在两人额头上轻轻一点。 两人只觉得一道陌生的功法传入自己的体內。 “此乃【敛息诀】,可將你们的修为与气息,完美地压制在元婴期。” “但是!只要你们动用超过元婴期的力量,就会立刻被传送出去,並且修为也会受损!” “太好了!” 慕清雪清冷的声线中都带上了一丝雀跃,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几乎要像以前那样欢呼起来,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克制住了。 “师尊您稍等!弟子这就去准备宗门最快的冰鸞飞舟!定能让师尊舒適安稳地抵达!” “哎呀,七师妹,飞舟那等俗物,又慢又顛簸,怎配得上师尊的身份?” 师尊,弟子这里有一方云游云锦,铺开来便是行宫,內里乾坤广大,不仅能抵御九天罡风,还能温养神魂,最適合与师尊一同长途跋涉,日夜兼程了。 她特意加重了日夜兼程四个字,明显在暗示著什么。 “师姐,你!师尊岂能用你那魔道污秽之物!” “云锦內有乾坤,其景可以根据自身需求改变,更可以一起斗地主,你那飞舟上可以吗?” “斗地主?” 慕清雪闻言一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困惑。那不是凡俗间的游戏吗? 见著慕清雪的疑惑,洛夕不由得掩唇娇笑起来。 慕清雪此刻也瞬间明白了那“斗地主”背后的含义! 她的心怦怦狂跳,又羞又怒,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呵斥。 可……可是…… “旅途漫漫。。。师姐的此物確实更为舒適。” “而且,既……既然此物对师尊温养神魂有益……便……便依师姐所言!” 说完,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咯咯咯……七师妹果然是深明大义呢。” 苏林站在一旁,將两人的对话和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一阵无语。 斗地主? 他怎会听不出洛夕眉话语中其他意思,又怎会看不懂慕清雪那副羞愤交加、却又默认了的模样。 这两个徒弟……真是……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又好笑。 百年前乖巧得如同小猫一样的徒弟,怎么百年后一个比一个生猛? 一个成了清冷的冰山,內里却藏著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另一个乾脆化身勾魂的妖精,时时刻刻都想著把他这个师尊吃干抹净。 第29章 斗,斗地主? 不过,看著她们难得达成一致,苏林也懒得戳破。 罢了,只要她们不再吵闹,过程如何,也就不重要了。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有些的古怪气氛,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师尊模样,仿佛完全没听懂刚才的对话: “好了,既然你们决定了,那便出发吧。” 洛夕眉得意地瞥了慕清雪一眼,走到苏林面前,將那方流光溢彩的云锦轻轻一拋。 云锦瞬间化作一艘长达十丈,通体由云霞织就,散发著淡淡暖意的华美飞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师尊,请。” 苏林点了点头,当先一步,踏上了云锦。 脚下的触感柔软而温暖,仿佛踩在真正的云朵之上,让人心神不由得为之一松。 两位徒弟也紧隨其后,一左一右,再次將他夹在了中间。 隨著洛夕眉一道法诀打出,云锦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撕裂云层,朝著陨仙涧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锦之內,自成一方天地。 这里並非狭窄的飞毯,而是一座悬浮於云端之上的华美宫殿。 脚下是柔软凝实的云雾,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周的云壁並非实体,而是如同一面通透的水晶,將外界飞速倒退的壮丽星河尽收眼底。 殿內的灵气,漂浮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异香。 洛夕眉玉手轻轻一挥,一张由温润白玉打造的方桌和三张铺著软垫的云凳便在三人面前凝聚成形。 “师尊,七师妹,请坐。” 她笑意盈盈地招呼著,姿態慵懒地托著香腮。 苏林既来之则安之,坦然落座。 慕清雪则是满脸通红,动作僵硬地坐下。 洛夕眉也不理她,玉指在桌面轻轻一划,一副由不知名灵玉打造的牌便凭空出现,牌面上流光溢彩,蕴含著淡淡的灵气。 “这斗地主的规矩嘛,很简单……” 洛夕眉开始讲解规则,声音娇媚入骨,一方为地主,两方为农民。 地主势大,农民呢,则需要齐心协力,相互配合,才能……战胜地主哦。” 她每说一句,眼神便在苏林和慕清雪之间流转一圈,那齐心协力、相互配合几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充满了別样的意味。 隨著她话语中的挑逗,四周云壁上流淌的星河似乎也变得曖昧起来,一些粉紫色的星云缓缓飘过,映照得殿內光线朦朧。 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慕清雪,却忽然抬起了她双眸,直视著洛夕眉。 “既然要玩,那便要有彩头。” “哦?七师妹竟然有此主动?说来听听,你想赌什么?” “很简单,我们姐妹二人联手为农民,师尊为地主。 若是我们贏了,师尊便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若是师尊贏了,我们二人,便也各听师尊差遣一次。” “好,七师妹!就依你!” 苏林暗暗想道,不对啊!这个彩头怎么都是对你们有好处?? 牌局正式开始。 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慕清雪和洛夕眉的目標高度一致,联合起来,斗倒苏林! “师姐,我先出。” 慕清雪一改之前的羞涩,神情专注,打出一张小牌试探。 “好。”洛夕眉心领神会,紧隨其后,用一套小连对逼迫苏林出牌。 苏林看著她们生涩却努力的配合,不时的用大牌打断她们的节奏。 起初,两女的配合还显得有些生疏,明显对牌局的把控不够稳定。 但是隨著场次的增加,两人之间的配合也逐渐熟练。 “嘿嘿嘿,师尊,这次大牌可都在我这了咯。”夕眉捂嘴一笑。 一人负责进攻,一人则防守。 “看我的!”慕清雪甩出四个k。 “好!” 隨著慕清雪一个果断的炸弹甩出,苏林手中的牌路被彻底打乱。 当洛夕眉笑著打出最后一张牌时,慕清雪清冷的脸上,也绽放出了一抹如雪莲初开般的动人笑意。 “师尊,您输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愿赌服输。说吧,你们两个……想要为师做什么?” 两位女弟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只听洛夕眉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从现在开始,直到抵达陨仙涧,师尊的身子……便交由我们姐妹二人全权照料了。” 这几日,苏林的日子过的突出一个舒坦。 生活起居,他甚至不需要动弹一下,两人就將所有事情办的好好的。 与之而来的,就是系统羈绊值的大幅度提升。 隨著与二女不断的沟通,他的与二人的羈绊值已经突破了2000。 这日,云锦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透过云壁,一片连绵不绝,被灰黑色瘴气笼罩的巨大山涧,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山涧仿佛一道被神灵劈开的巨大伤疤,横亘在大地之上,深不见底,连阳光都无法穿透那浓郁的瘴气。 即便是隔著云锦的守护,依旧能感受到一股荒凉、死寂、以及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师尊,陨仙涧到了。”慕清雪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云锦缓缓降下,停在了山涧入口处的一片巨大的乱石滩上。 此刻,这片平日里人跡罕至的乱石滩上,早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数以百计的年轻修士三五成群地聚集在此,他们大多气息沉稳,修为皆在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境界,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属於天之骄子的傲气。 他们的服饰各异,显然是来自青州各大顶尖宗门。 当苏林三人的云锦出现时,那华美绚烂的姿態,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什么法宝?好惊人的灵气波动!” “看那云锦的材质,怕不是传说中的流霞云锦?这可是连化神老祖都眼馋的飞行至宝!” “是哪个顶级宗门的真传弟子到了?”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云锦缓缓散去,露出了苏林三人的身影。 当看清居中的苏林时,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轻视。 “元婴初期?我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原来只是个刚结婴的傢伙。” “估计是某个好运的傢伙,得到了长辈赐予的重宝。”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移向苏林身边的两位女子时,整个乱石滩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美? 左边的女子,一袭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右边的女子,则是一身黑红纱裙,身姿妖嬈,媚眼如丝,一顰一笑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两人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那份足以倾倒眾生的绝世容顏,却是各有千秋。 第30章 辱骂师尊,你该死 一时间,整个乱石滩上所有男修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苏林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不解,质疑。 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的嫉妒与羡慕! 凭什么? 这男的到底凭什么?! 他不过区区元婴初期的修为,在这群天骄之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可他身边那两位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堪称绝代风华,如同九天之上坠入凡尘的謫仙与魔女,是他们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存在。 而现在,这两位本该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绝世佳人,竟然……竟然一左一右,姿態亲昵地搀扶著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左边的冰山仙子,清冷的眸光只落在他一人身上,仿佛天地间再无他物能入其眼。 右边的妖嬈魔女,更是將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时刻都在对他暗送秋波,毫不掩饰其中的痴迷与占有欲。 这一幕,对在场所有自詡天骄的男修而言,简直比当眾被人废了修为还要难受! “我……我看错了吗?那……那傢伙是被两位仙子挟持了吗?”一个年轻修士揉了揉眼睛。 “挟持?你瞎了吗!”他身旁的同伴酸溜溜地低吼道,“你再看看那两位仙子的眼神!那分明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爱慕”这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承认一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人,得到了两位绝世仙子的青睞,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苍天无眼啊!这小子何德何能,竟能坐享齐人之福!” “我看他不过是仗著有一件好的飞行法宝,哄骗了两位仙子罢了! 等进了陨仙涧,没了长辈的庇护,他就是个废物!” “没错!待会儿定要找机会,好好会会这个小白脸!” 一道道饱含嫉妒与恶意的目光和神识,如同利箭般射向苏林。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林,却对此恍若未觉。 他神情淡然,步履从容,享受著两位徒弟的搀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等万眾瞩目的场景。 这並非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曾为大乘至尊,俯瞰万古,什么样的阵仗他没见过? 区区几个小辈的嫉妒,在他眼中,不过是螻蚁的聒噪,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反倒是他身边的慕清雪和洛夕眉,对周围的目光极为敏感。 慕清雪秀眉微蹙,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悦与杀机。 一股无形的寒意自她体內散发开来,周围几个离得近的、目光最为放肆的修士,只觉得如坠冰窟,神魂都快要被冻结,连忙惊恐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洛夕眉则是咯咯一笑,眼神扫过在场的修士,“我家师尊,也是你们这群废物能隨意窥探的?” 这声音里,包含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让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师尊?! 这个称呼,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个元婴初期的男人……竟然是这两位绝世仙子的师尊?!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元婴初期的师尊,教出了两个至少也是元婴中期的徒弟?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哈哈哈!笑死我了!师尊?”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囂张刺耳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华贵金色长袍,手持一柄摺扇,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邪气的青年。 他身后跟著数名气息同样不弱的隨从,显然是某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 青年摇著摺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慕清雪和洛夕眉身上来回扫视。 这让两人一阵厌恶,尤其是慕清雪,这种眼神一向是她最討厌的。 “在下金阳宗少主,赵天宇。 敢问两位仙子,是何方神圣?为何要认这么一个废物当师尊? 莫非是这小子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胁迫了两位仙子?” “放肆!” “找死!” 两声蕴含著极致杀意的娇喝,几乎是同时响起! 赵天宇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机死死锁定!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让他亡魂皆冒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两位绝美女子,虽然气息同样是元婴期,但那股威压……竟比他见过的任何元婴期修士都要恐怖百倍! “两位仙子……”他脸上的邪气瞬间被恐惧取代,乾笑著想要解释。 然而,已经晚了。 “敢辱骂师尊,你该死。” 慕清雪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她莲步轻移,就要动手。 可就在这时,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却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七师妹,何必劳你动手?” “这种不知死活的垃圾,交给师姐我来处理就好了。” 慕清雪看也不看她,冷声道,“此人辱我师尊,当由我亲手清理!”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嘛。” 洛夕眉寸步不让,笑意盈盈地挽住了苏林的胳膊。 “师尊也是我的师尊,怎能让你一人独占了这份孝心? 不如……我们比比,看谁能让他更痛苦,如何?” “好大的胆子!” 赵天宇身后的一名元婴后期隨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我家少主乃是金阳宗未来的宗主,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家少主不敬!” 他话音刚落,洛夕眉屈指一弹。 一道纤细的粉红色魔气一闪而逝,瞬间洞穿了那名隨从的眉心。 那隨从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眼中的生机迅速褪去,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化作一具乾尸,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的元婴刚想要遁出,只见慕清雪轻轻一挥手,那元婴瞬间被冻结在半空。 “咔嚓。” 慕清雪玉指微拢,那冰雕便应声碎裂,化作了漫天光点,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整个乱石滩上,数百名天之骄子,一个个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下,就这么形神俱灭了? 第31章 师尊,没嚇到你吧? 赵天宇更是嚇得魂不附体,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这才终於意识到,眼前的两人,绝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 “两位道。。不,两位前辈!”他脸上的囂张与邪气早已消失不见,“前辈饶辱骂师尊,你该死!” “还请两位前辈看在我父亲金阳宗主的面子上,饶……饶我一命!”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夕眉淡淡说道。 眼看对方就要动手,赵天宇不再犹豫。 “虽然我不是两位的对手,但是你们也未必就能击杀我!” 他猛地一咬舌尖,口中念念有词。 “金阳神甲,现!” 一声暴喝,一件通体由赤金打造,流淌著符文的华丽鎧甲瞬间覆盖了他全身。一股堪比元婴大圆满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內爆发开来! “是上品灵器,金阳神甲!金阳宗主的护身至宝!”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还不止!” 赵天宇一不做二不休,又从储物戒中祭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小镜。 “玄天宝镜!这……这是金阳宗的镇宗之宝,半步道器!” “天啊!他竟然把这两件重宝都带出来了!看来那赵宗主是真看重这个儿子。” 赵天宇祭出两大法宝,气焰顿时囂张起来,他。 “两位仙子,我敬你们貌美,不想伤了你们。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待我父亲赶到,你们……” 赵天宇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洛夕眉便已忍不住淡淡笑了起来。 “金阳宗主?你的父亲?” “他若是来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將你们父子二人,一同抽魂炼魄,做成我万魔殿门前的魂灯,你说好不好?嗯?” 这番话风风云淡,內容却残忍到了极点,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赵天宇更是脸色煞白,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妖女,根本不在乎他父亲的名號! 而另一边的慕清雪,则连废话都懒得说一句。 在她看来,任何敢於侮辱师尊的言语,都是对世间最神圣之物的褻瀆,唯有以最彻底的毁灭来洗刷。 “够了。”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极致寒意自她体內爆发。 她缓缓抬起一只雪白如玉的纤纤素手,朝著赵天宇的方向,虚虚一握。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赵天宇引以为傲的【金阳神甲】,在接触到那股寒意的瞬间,其上流转的赤金色符文竟寸寸熄灭,整件鎧甲已被一层森白的冰霜所覆盖! “不!这不可能!” 赵天宇骇然欲绝,他疯狂地催动体內所有的灵力,想要抵御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气。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两人如今的修为虽为元婴期,但是调动的灵气依旧是属於炼虚的本源之气,这远远不是元婴期能比的。 “嘭!!”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件华丽坚固的【金阳神甲】,连同赵天宇的护体灵光一起,如同被铁锤砸中的冰雕,轰然爆碎! 无数闪烁著赤金色光芒的碎片四散飞溅,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被那无处不在的寒气彻底湮灭。 “噗!” 赵天宇如遭重击,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蹌著倒退数步。 但!这还未完。 那股极致的寒意並未消散,反而顺著他破碎的防御,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赵天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血液,乃至神魂,都在被一寸寸地冻结、撕裂。 这种痛苦,远比单纯的肉体伤害要恐怖千百倍! “道。。道友们救救我!!我金阳宗必有重赏!!” 赵天宇朝著眾人哭喊道。 可眼下的其他哪还敢动弹半步?他们早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愣在原地。 “七师妹,你这法子太便宜他了,就这么冻死了,多没意思?” 她来到已经半跪在地、浑身覆盖著冰霜的赵天宇面前,轻轻点在了他最后的护身法宝——那面【玄天宝镜】之上。 “镜子还不错,可惜,跟错了主人。” 隨后【玄天宝镜】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这件半步道器竟从中断裂,化作两半废铁,掉落在地。 “不……我的宝镜……” 赵天宇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后的依仗也被轻易摧毁,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 洛夕眉却不理会他的绝望,运起一丝灵力,將赵天宇的头抬到一个要扭断的角度。 “告诉我,你刚才,是用哪只眼睛……覬覦我的师尊的?” 她的声音让赵天宇如坠魔窟,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 “是这只?还是这只?” 她每问一句,指尖的魔气便在他的眼眶周围游走一圈,带来一阵阵灵魂被灼烧的剧痛。 “不……不要……我错了!前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赵天宇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眼泪鼻涕混成一团。 周围的修士们早已看得呆若木鸡,浑身冰凉。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天骄之间的爭风吃醋,最多也就是教训一番,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似仙女下凡的女子,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的狠辣无情! 苏林看著这一切,则有不同的感受。 百年前,当有其他人欺负自己徒弟时,他也绝不留情。 看来,自己的徒弟都学的不错。 只是这手段看起来,怎么比自己狠多了呢? “既然你选不出来,那就我帮你选吧。” 洛夕眉失去了耐心,指尖的魔气骤然爆发。 “啊啊啊啊!” 两道魔气自从夕眉的手指,射向赵天宇的眼眶中。 “还有你这张嘴。”慕清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玉指凌空一点,一道纤细的冰锥瞬间洞穿了赵天宇的口腔,將他的惨叫声连同满嘴的牙齿,一同冻结在了喉咙里。 在承受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之后,赵天宇的神魂终於彻底崩溃,生机断绝。 他的身体,也在那冰与魔气的双重力量下,化作了漫天飞灰。 做完这一切,慕清雪和洛夕眉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两粒碍眼的尘埃。 两人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几乎是同时转身,再次一左一右地来到苏林身边,脸上重新掛上了那份独属於他面前的乖巧与依恋。 “师尊,垃圾已经清理乾净了。” “师尊,没嚇到您吧?” 第32章 破阵小丑 整个乱石滩,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对苏林抱有嫉妒和轻视之心的天骄们,此刻全都脸色煞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他们终於明白,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元婴修士,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他的两位徒弟,任何一个,都拥有著轻易碾压在场所有人的恐怖实力!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陨仙涧的入口,那巨大的混沌旋涡,发出了更为剧烈的轰鸣! “嗡!” 灰黑色的瘴气疯狂翻涌,整个乱石滩的碎石都被牵引著离地而起,仿佛末日降临。 “入口的禁制……彻底减弱了!就是现在!”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打破了僵局。 对未知机缘的贪婪,暂时压过了对苏林三人的恐惧。 “哼!区区无人主持的死阵,能奈我何!” 一名身材魁梧,扛著一柄门板似的阔刀,气息霸道绝伦的青年越眾而出,正是狂刀门的少主雷傲。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肉身闪烁著古铜色的光辉,显然是炼体有成。 “看我一刀劈开这龟壳!” 雷傲一声暴喝,体內元婴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阔刀高举,“狂雷刀诀!” 一道长达百丈的紫色雷龙刀芒,带著斩破山河之势,狠狠地劈向了混沌旋涡!这一刀之威,让周围不少修士都为之色变。 然而,苏林只是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看好戏般的弧度。 他身边的慕清雪和洛夕眉则交换了一个眼神。 “师姐,这禁制……” 慕清雪传音道,清冷的声线中带著一丝惊嘆。 “其灵力运转浑然一体,毫无破绽,仿佛自成天地。 我若是以真实修为全力出手,恐怕也要耗费数日才能寻到一丝门径。” “何止,”洛夕眉的桃花眼中异彩连连,“你没发现吗?这禁制是活的。 这些蠢货的攻击,不过是在给它餵食罢了。师尊当年,真是坏心眼呢……我好喜欢。” 正如她们所料,那足以开山断海的雷龙刀芒,在触碰到混沌旋涡的剎那,竟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便被那深邃的黑暗尽数吞噬! “什么?!”雷傲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下一刻,旋涡中心猛地射出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空间利刃,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雷傲大惊失色,仓促间横刀抵挡。 “鐺”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手中阔刀都布满了裂痕,狼狈不堪。 雷傲的惨败,让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但很快便被一阵清冷的嗤笑声打破。 “蠢货,蛮力无用!” 人群中,一位气质清丽,身穿七星道袍,手持数面阵旗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容貌秀美,神情间却带著一股智力上的优越感,正是七星阁的真传弟子,以阵法之道闻名青州年轻一辈的林瓏。 她看都未看深坑中不知死活的雷傲,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被嚇住的修士,淡淡道:“此等上古禁制,岂是你们这些只知打打杀杀的蛮修能懂的?看好了,阵法之道,在於寻其生门,破其阵眼!” 这番话,让在场的许多修士脸上都有些掛不住,但见识了她七星阁的身份和那份自信,一时间竟无人反驳。 只见林瓏玉指轻弹,数十面流光溢彩的阵旗如穿花蝴蝶般飞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混沌旋涡周围的各个方位。 这些方位並非隨意选取,而是暗合天罡地煞、七星运转之理,旗帜落地,瞬间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星图,引动了周围的天地灵气。 “是七星阁的【七星探灵阵】!据说此阵能勘破万法虚妄,直指本源!”有人惊呼出声。 林瓏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她双手结印,盘膝而坐,神识如同一条无形的灵蛇,顺著星图的引导,小心翼翼地向那混沌旋涡探去。 “找到了!” 仅仅数息之后,林瓏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带著一丝狂喜。在她的神识探查中,那原本混乱不堪的旋涡內部,竟真的显化出了一片清晰的、由无数灵力节点构成的阵法脉络,其中一处节点的灵力流转明显比他处要和缓,正是理论上的“生门”! “原来如此,外刚內柔,以混沌为表象,內里却另有乾坤!只要破此生门,禁制自解!” 她不再犹豫,催动全身灵力,尽数灌入“七星探灵阵”中,匯聚成一道凝练至极的星光,直刺那处“生门”! 然而,就在那道星光即將触及“生门”的瞬间,苏林身边的洛夕眉却忍不住掩唇轻笑起来。 “七师妹,你看她,像不像一只扑向蜜糖陷阱的飞蛾?” 慕清雪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瞭然,她微微頷首,传音道:“师尊的阵法大道,早已超脱了阵的范畴,自成一方道域。 道域之內,规则由师尊而定。 她想用固定的阵法理论去破解一个隨时都在演化、甚至拥有思想的阵法,无异於缘木求鱼。 她看到的生门,不过是师尊当年设下的一个诱饵罢了。” 洛夕眉媚眼弯成了月牙:“师尊当年一定是觉得很无聊,才设下这么个有趣的玩具来捉弄后来人吧。这些自以为是的天才,在他眼中,恐怕真的和跳樑小丑没什么分別。” 苏林听著两位徒弟的“现场解说”,眼中笑意更浓,心中却在想:“我当年有这么恶趣味吗?好像……还真有。” 就在二女对话的瞬间,场中异变陡生! 林瓏那道志在必得的星光,在刺入生门的剎那,那处原本和缓的节点猛然收缩,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而周围原本晦涩的死门,却在同一时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致命的杀阵! 生与死,在瞬间完成了逆转! “不好!是陷阱!”林瓏骇然欲绝,想要收回神识,却为时已晚。 一股远比她探出时磅礴百倍的混乱之力,顺著神识的连接,狠狠地反噬而回! “噗——!” 林瓏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心头之血,娇躯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布下的数十面阵旗“砰砰砰”地尽数爆裂。 第33章 这阵法,岂是你们能破的? “我的神魂……”她捂著剧痛的额头,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这……这阵法……它会思考!” 一力破之,败!一巧破之,亦败! 而且败得比前者更惨!雷傲只是肉身受创,而林瓏,怕是道心也遭受了重创! “可恶!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吗?!” “宝物就在眼前,我绝不甘心!”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不甘的怒吼。 失败和羞辱,反而激起了这些天之骄子骨子里的凶性。 “既然巧取不行,蛮力也不行,那是因为我们的力量还不够集中!” “我不信!我们近百名元婴天骄,匯聚所有人的力量於一点,难道还轰不开这区区死物?!” 他的话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眾人心中的最后一丝疯狂。 “没错!一力破万法!我就不信它能挡住我们所有人的全力一击!” “別藏私了!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干了!谁敢退缩,便是与我等所有人为敌!” 一时间,群情激愤。 苏林看著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浓,他閒心侧过头,对身边的两位徒弟轻声点评。 “乌合之眾,灵力驳杂,心意不一。这般强行匯聚的力量,看似磅礴,实则內部早已衝突不断,破绽百出。对付寻常敌人尚可,用来攻击我这『离心』之阵,不过是自取其辱。” “离心之阵?”慕清雪美眸一亮,若有所思。 洛夕眉则咯咯娇笑起来,身子几乎要完全靠在苏林身上,吐气如兰:“师尊的意思是,他们越是用力,就会散得越快……对吗?师尊真是……太会玩了。” 就在师徒三人閒聊之际,场中的力量已经匯聚到了顶点。 以雷傲和几位元婴大圆满的修士为核心,近百名天骄將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输而出! 数十种力量匯集,在空中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混沌能量球! “去!” 这一次,旋涡没有再瞬间吞噬或反弹。 它似乎也被这股庞大的力量压迫,旋转的速度都为之一滯。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有效果了!” “大家加把劲!它快撑不住了!” 然而,他们的兴奋並未持续多久。 只见那旋转的旋涡在短暂的停滯之后,其內部的能量突然向著四周轰然爆开。 “不……不好!快散开!”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这股力量本就是他们合力发出,彼此间的气机早已相互锁定,此刻被原路奉还,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反弹回来的力量,经过了阵法洗礼,其威能竟然比先前高了数倍。 飞在最前方的几十名修士,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铺开,便被自己发出的攻击瞬间吞没。 后方的修士虽然受到的衝击稍弱,却也个个气血翻涌,经脉欲裂,阵型瞬间土崩瓦解,东倒西歪地摔作一团,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整个乱石滩,除了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还能勉强睁开眼睛的人,都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依旧在缓缓旋转、毫髮无损的灰色旋涡。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一阵平缓的脚步声响起。 眾人艰难地转过头,只见苏林正带著他那两位绝美的女徒弟,神情淡然步步朝著那无人能撼动的旋涡走去。 “他想干什么?” “我们近百人都失败了,他一个元婴初期,难道。。。?” “哼,不自量力……” 这一次,讥讽的话语却再也说不出口。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唐念头。 在眾人或惊恐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苏林来到了旋涡之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催动灵力,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眼前这个自己百年前隨手布置的小玩意,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怀念。 隨即,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那狂暴的旋涡,轻轻挥了挥。 “百年了,还胡闹?”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退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令在场所有人毕生难忘、甚至顛覆了他们世界观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的的灰色旋涡,在听到苏林的话后,竟瞬间静止了。 紧接著,那灰色的光芒缓缓散去,如同拉开的帷幕一般,向两侧无声地退开,露出了一条稳定、安全、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空间通道。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乱石滩上,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保持著各种各样惊愕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条凭空出现的通道,又看了看那个风轻云淡的男人,大脑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空白。 一句话…… 仅仅只是一句话…… 就让这道无人能撼动的上古禁制,乖乖地……让开了路?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然而,苏林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 神情自若地牵起身边两位同样眼含崇拜的徒弟的手,迈步走入了那条为他而开的通道之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里。 “嘶——!” “我……我刚才……是眼花了吗?” “他……他到底是谁?!” “废话什么!趁著阵法还没关闭,赶紧进去!!” 这一声充满贪婪与急切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所有还沉浸在震撼中的修士! 对啊!管他是谁!他既然能进去,就说明这条路是安全的!里面的上古仙缘,绝不能让他一人独吞! 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和对宝物的贪婪,压倒了所有的敬畏与恐惧。 “快!跟上!” “仙缘是我的!” 离得最近的几名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甚至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连滚带爬地朝著那即將闭合的空间通道冲了过去。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整个乱石滩瞬间炸开了锅,近百名原本还半死不活的天之骄子,此刻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爆发出最后的潜力,蜂拥著冲向那个入口,生怕晚了一步,这天大的机缘就与自己失之交臂。 第34章 爭风吃醋 然而,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修士即將踏入那柔和光芒的瞬间,危机再一次降临。 那原本温顺得如同家犬的空间通道,其入口处的灰色漩涡猛然一颤,竟再次狂暴地旋转起来! 一股比恐怖的吞噬之力,自通道內轰然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那股力量瞬间扯入通道之中。 他们的身体在进入通道的剎那,就像是被投入了绞肉机一般,护体灵光、法宝、肉身乃至元婴,都在一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了最原始的灵力碎片,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一幕,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所有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修士头上! “是陷阱!快退!” 后方反应过来的人骇然欲绝,拼命地想要止住身形,可身后的人却依旧不明所以地向前猛衝,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踩踏、咒骂、绝望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那空间通道就像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张开了它贪婪的巨口,无情地吞噬著所有靠近的生命。 仅仅数息之间,便有近半的修士被捲入其中,形神俱灭。 而倖存下来的人,也个个带伤,满脸惊恐地瘫倒在地,再也不敢靠近那道看似是通天机缘,实则是地狱入口的通道半步。 他们这才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个让他们遍体生寒的事实。 那条路,自始至终,就只为那个男人一人而开。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此同时,通道的另一端。 苏林三人早已穿过了那片狂暴的空间乱流,来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没有外界的荒凉与死寂。 天空是淡紫色的,悬掛著几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星辰,既非日也非月。 脚下是青翠柔软的草地,一条由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著伸向远方。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和淡淡的花香,远处隱约可见飞瀑流泉,仙鹤翔集,儼然一派世外桃源之景。 “师尊,这里……好美。” 慕清雪看著眼前的一切,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惊嘆。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品质,甚至比她青瑶宗的主峰还要高上几分。 “师尊当年,就是住在这等仙境之中吗?” 洛夕眉的桃花眼中则异彩连连,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鼻尖轻轻耸动,像一只发现了新领地的小狐狸。 “只是隨手开闢的一方小世界罢了。” 苏林看著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走吧,前面就是听雨小筑了。” 三人沿著鹅卵石小径前行,不多时,一座掩映在翠竹林中的精致竹楼,便出现在眼前。 竹楼不大,只有两层,风格简约而雅致,与周围的自然景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楼前有一方清澈的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閒地游弋。 一阵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著主人的归来。 “吱呀——” 第35章 小丑唐丧登场 两人缓缓转身,当她们的目光触及苏林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的剎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它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璀璨的宝光,剑身甚至带著一丝饱经沧桑的灰暗。 可就是这样一柄看似普通的剑,却让这两位早已站在修仙界顶点的女子,在一瞬间如遭雷击,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宿命】……” 慕清雪的红唇微微颤抖,吐出了这两个字。 洛夕眉脸上的慵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罕见的苍白与凝重。 怎么可能忘记? 她们又怎么敢忘记! 百年前,那场灭世之战。 来自天外,恐怖魔神降临,其威能远超想像,举手投足间便可撕裂法则,崩碎天地。 整个修仙界,在那位魔神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不堪一击。 是苏林,在最后关头,便是手持著这柄【宿命】古剑,独自一人,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攻击。 那一战的画面,早已化作最深刻的烙印,刻在了她们的灵魂深处。 “师尊……” 慕清雪再也无法抑制,她踉蹌著上前一步,“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苏林面前。 洛夕眉也收起了所有的情绪,神情肃穆地走上前来,与慕清雪並肩跪下。 “弟子,恭迎【宿命】回归。” 苏林看著跪在身前的两位徒弟,心中轻嘆一声。 他知道【宿命】的出现会对她们造成巨大的衝击,却也没想到会如此强烈。 “都起来吧。”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 他將【宿命】横於身前,用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剑身。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如今我修为损失,【宿命】也灵性大减,早已不復当年之威。” 话语刚落,在三人的感应之下,小筑之外,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却凭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穿过了那片狂暴的空间乱流,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这片世外桃源。 来者是一个看上去年约二十的青年,身穿一袭略显破损的青色劲装,面容普通,却满是坚毅与傲气。 他叫唐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咳咳……不愧是上古仙府,这入口的禁制,果然厉害。” 唐丧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后怕,反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自得。 “哼,外面那群所谓的宗门天骄,真是废物一群!连区区一个入口都闯不过来,还妄想夺取仙缘?简直可笑!” “这里似乎没人,看起来,我果然是第一个进来的!” 他环顾四周这片仙境般的景象,感受著空气中那精纯无比的灵气,脸上的傲然之色更浓。 “这等福地,这等机缘,果然是为我这等天命之子准备的!” 就在他得意之际,一道苍老而无奈的声音,自他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中悠悠响起,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小子,收敛一点!老夫早就跟你说过,做人要低调,才能走得远!若不是老夫相助,你能进来此地?” “还有此地处处透著诡异,那入口的禁制绝非死物,你刚才能够进来,不过是侥倖罢了!” “侥倖?” 唐丧闻言,不屑地轻轻一笑,在心中回应道:“老爷爷,你这话就错了。这不是侥倖,这是天命所归!” 他抚摸著手中的戒指,眼神灼热,“我有您这外掛在手,区区一个上古仙府,还怕个屁!他们进不来,是因为他们是凡人。 而我唐丧,註定是要成为这个世界主角的男人!” “你……”戒指里的老爷爷气得吹鬍子瞪眼,却又拿这个心高气傲的弟子毫无办法,只能嘆息一声。 “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不过老夫要提醒你,前方那座竹楼,灵气最为浓郁,但也最为危险,你切记不可大意!” “知道了知道了。” 唐丧嘴上敷衍著,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藏著最惊人的宝物! 他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衣衫,摆出一副高人姿態,大步流星地朝著听雨小筑的方向走去。 在他看来,这整座仙府的机缘,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很快,他便来到了竹楼之前。 当他看到那敞开的竹门,以及屋內那三道模糊的人影时,不由得一愣。 有人? 竟然有人比我还先进来?! 唐丧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股无名之火自心底升起。 在他想来,自己才是第一个进入此地的天命之子,怎么能容忍別人捷足先登? 他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竹楼,目光透过门缝向內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便猛地一滯! 只见屋內,一个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子,和一个身段妖嬈、媚骨天成的绝色妖女,正……正一左一右地跪在一个男人的面前! 而那个男人,背对著门口,手中正持著一柄看不清品阶的古朴长剑。 这是什么情况?! 唐丧的大脑瞬间宕机。 难道自己不是第一个进来的? 不可能,自己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这等福地,只能属於自己。 而且这两位绝色美女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们会臣服於那个男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之火,瞬间衝垮了唐丧的理智! 在他看来,这两位仙子,任何一位都该是天命之女,是未来要伴隨自己登临世界之巔的道侣! “可恶!定是这男人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了她们!” 唐丧双目赤红,主角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正要一脚踹开竹门,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惊恐的尖叫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小子,不对劲,这三人的有点问题,快跑,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是老爷爷的声音! 唐丧的动作猛地一僵,这是他第一次从老爷爷的语气中,听到如此纯粹的恐惧! “老爷爷,你怕什么?”唐丧在心中不解地问道,“那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待我进去,定能將他斩於剑下,救出两位仙子!” 第36章 这个男人,我们惹不起! “蠢货!你懂个屁!” 老爷爷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再仔细看看那两个女修! 她们身上的气息根本不是元婴期! 那是被某种无上秘法强行压制的结果!老夫能感觉到,她们任何一人,吹口气都能让你形神俱灭!” “还有那个男人……”老爷爷的声音变得愈发乾涩,“他手中的剑……那柄剑……连我都察觉不出那剑的等级!” “小子!別管什么仙缘了! 听老夫一句劝,立刻走!走的越远越好! 这个男人,我们惹不起!” 他再次望向屋內,这一次,他没有再关注那两位仙子的容貌,而是仔细地感受她们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一感受,顿时让他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怎么?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该死了哦?” 唐丧骇然抬头,只见屋內那个妖嬈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正隔著门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只已经落入蛛网,可以隨意戏耍的猎物。 仅仅只是一道目光,唐丧便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 那是一种境界差距的绝对碾压,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完了!” 唐丧的大脑一片空白。 “唉……臭小子!老夫的命迟早要被你害死!” 一声无奈的嘆息过后,一枚散发著强烈空间波动的古朴玉符自戒指中飞出,瞬间爆开,化作一道银光將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唐丧彻底包裹。 银光一闪,唐丧的身影便已消失得无影。 “有点意思,竟然是空间传送。”苏林淡淡开口说道。 “这类瞬间传送法,可不是他这个水平修士该有的。” “那弟子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不必了。”苏林摆了摆手,“这种传送法术是隨机的,会传送到何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依旧雅致的竹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地事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听到要离开,慕清雪和洛夕眉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慕清雪轻声问道。 苏林將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大陆最繁华的地带。 “去天枢城。” “寻师盟……” 洛夕眉的桃花眼中光芒一闪,“师尊是想去找六师妹了?” “嗯。”苏林点了点头,“你们姐妹七人,如今四散各地,想要將大家重新聚齐,六丫头的【寻师盟】是最好的枢纽。” “更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百年未见,也不知那丫头,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记得,六徒弟是七人之中,心思最是玲瓏剔透,也最懂得人情世故的一个。 但也正因如此,她也是最容易被这红尘俗世所累的一个。 “好呀好呀!”洛夕眉立刻拍手赞同,“正好弟子也想看看,六师妹如今是不是还是那个掉进钱眼儿里的小財迷。” “那我们现在出发?”慕清雪看向苏林,向他確认道。 “不急呀,小师妹,这地方这么清净,我们和师尊好好交流一番再走嘛!” 慕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苏林整理了一下衣领。 三日后,几人不再逗留,转身走出了听雨小筑。 隨著他们离开,这片尘封了百年的小世界再次缓缓关闭,化作一道无人可见的微光,消失在了陨仙涧的深处。 另一边,唐丧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和肉体都快要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之力终於消失,他如同被拋飞的石子一般,狠狠地向下跌落。 “噗通!” “咳咳……这是什么鬼地方……” 唐丧挣扎著从那没过膝盖的泥泞中爬起,一股几乎让他窒息的恶臭钻入鼻腔。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只见几头体型硕大的黑毛肥猪正围著他,嘴里还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 低矮的石墙,简陋的棚顶,脚下是混合著草料。 这里……竟然是一个猪圈! “不!!!” 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从唐丧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天命之子唐丧! 前一刻还在仙气繚绕的上古仙府,下一刻,竟然……竟然掉进了猪圈里?! 奇耻大辱!这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老东西!你给我出来!这就是你说的隨机传送?!” 唐丧气急败坏地对著手指上的戒指咆哮,然而,戒指却毫无反应,早已陷入了死寂。 就在他无能狂怒之际,一道提著猪食桶的、略显佝僂的身影出现在了猪圈门口。 “哎哟我的娘嘞!你……你是哪来的毛贼?咋掉俺家猪圈里了?!”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农,看著浑身泥泞、散发著恶臭的唐丧,惊得手里的猪食桶都掉在了地上。 不好,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竟然被一个凡人看见了。 唐丧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机。 身为未来的世界主角,岂能容忍凡夫俗子见证自己的窘迫?必须杀人灭口! 他抬起手,就要一道灵力弹指而出。 然而,他预想中灵力涌动的景象並未出现,指尖空空如也,丹田之內更是空空荡荡,如同一口枯井。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 唐丧脸色大变,他疯狂地內视己身,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早已被消耗得一乾二净!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比猪圈里的泥还要难看。 “可恶!这该死的老头!该死的传送阵,消耗的竟然是我的灵力!” 老农见他抬著手半天没动静,脸上惊恐的神色渐渐被狐疑所取代。他壮著胆子,將猪食桶往前一横,挡在身前,警惕地问道:“你……你到底想干啥?” 唐丧心中又急又怒,脸上却强行挤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缓缓放下手,背在身后,模仿著老爷爷平日里指点江山的气度,冷哼一声: “凡夫俗子,有眼不识泰山! 本座乃是云游至此的隱世高人,只因修炼神功出了些许岔子,才暂时落难於此。 你若好生伺候,待本座恢復功力,隨手赏你几颗丹药,便可保你百病不生,延寿百年!” “高人?就你?” 老农往地上啐了一口,“俺看你就是个偷猪不成,掉进粪坑里的贼娃子! 还丹药?赶紧给俺滚出去!要不俺就放狗咬你了!” 第37章 天枢城 被一个凡人如此羞辱,唐丧的自尊心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再也维持不住高人的姿態,面目狰狞地朝著老农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老匹夫!” “嘿!还敢动手!” 老农见状,更是来了火气,抄起墙角的粪叉,朝著唐丧的屁股就捅了过来! “哎哟!” 唐丧屁股吃痛,狼狈地跳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天命之子的风范。 他手忙脚乱地躲闪著,却被老农追得在猪圈里上躥下跳,好几次都脚底打滑,摔了个狗吃屎。 “滚!赶紧给俺滚!” 最终,在老农的粪叉驱赶下,唐丧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农家小院,身后还跟著几条土狗的狂吠声。 他踉踉蹌蹌地跑出老远,才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让他受尽奇耻大辱的农院,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你等著……你给我等著!”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等我唐丧恢復修为,定要將你这村子屠戮殆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发泄了一番后,他才注意到自己如今的惨状。 浑身上下,不仅沾满了猪粪,还混合著酸臭的猪食,整个人就像是从茅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想找条河清洗一下,可体內灵力全无,连最简单的净身决都用不出来。 “该死的老东西!都是你害的!” 他將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戒指里的老爷爷身上,没有半分对其救命之恩的感激。 “咳咳……臭小子……老夫……醒了……” 老爷爷醒了! 唐丧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著戒指破口大骂: “老爷爷你还终於醒了?!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猪圈!我竟然掉进了猪圈! 还被一个凡人拿著粪叉追著打!这都是你那破传送符害的!” “你不是说你是上古大能吗? 怎么连个传送都搞不定?把我传送到这种鬼地方!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戒指里的老爷爷沉默了片刻,隨即用一种夹杂著失望与疲惫的语气说道: “你懂什么!那……那不是普通的传送符! 那是老夫用本命魂源凝聚的【血遁空符】! 为了帮你从那两个女魔头手中脱身,老夫这才使用了此等秘法,你……你竟还在此埋怨老夫?” 老爷爷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他本以为自己消耗本源相救,怎么也能换来这小子的几分后怕与感激。 然而,唐丧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救命之恩”上。 “魂源损耗极大?” 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问道。 “那你要睡多久?接下来还能帮我吗?” “你……”老爷爷被他这番话气得险些魂飞魄散,“老夫……老夫至少要沉睡数年才能缓过劲来……” “几年?”唐丧一听,顿时又不满了。 “才几年,我还以为你废了呢。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了,赶紧睡吧,別打扰我。 等我找到了大机缘,自然有办法让你恢復。 他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老爷爷为他损耗本源是天经地义,而他找到机缘后“赏赐”对方恢復,更是天大的恩德。 “你……你……孺子不可教也!” 老爷爷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终於被这无情的言语击溃,彻底陷入了沉睡。 “哼,嘰嘰歪歪的。” 唐丧確认了老爷爷不会再烦他,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困境上。 就在他绝望之际,远处那座宏伟巨城的轮廓,再次给了他希望。 他整理了一下早已不成样子的衣服,抹去脸上的污秽,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点屈辱,不过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考验! 待我进入天枢城,找到寻师盟盟主,得到她的青睞,今日所受之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在唐丧一瘸一拐,满心怨毒地走向天枢城时,苏林一行人早已置身於万丈高空之上,乘坐著洛夕眉的流霞云锦,向著同一目的地疾驰而去。 云锦之內,自成天地,將九天之上的凛冽罡风尽数隔绝。 经过了陨仙涧的一番深入交流,慕清雪和洛夕眉之间的关係变得微妙起来。 起初,慕清雪与洛夕眉之间还带著几分爭锋相对的火药味。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竞爭渐渐演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师尊,天枢城到了。” 即便是心高气傲如洛夕眉,在看到这座城市的瞬间,语气中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惊嘆。 那不是一座城,更像是一块坐落於大地之上的独立大陆。 城墙高耸入云,绵延不知几千里。 无数道横跨天际的虹桥,將这些浮空岛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空中网络。 飞剑、灵舟、驾驭著奇珍异兽的修士,在虹桥与浮岛之间穿梭,形成了一道道绚烂的流光,匯聚成一条永不休止的仙家天河。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与……金钱的气息之中。 而在城市的最中心,一座高耸入云,仿佛要將天穹都捅出一个窟窿的九十九层琉璃宝塔,正散发著璀璨的金光,如同定海神针般,镇压著整座城市的气运。 那里,便是大陆第一商会,【寻师盟】的总部——通天宝阁。 与此同时,通天宝阁,第八十层的某一处偏殿之內。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一位身穿金丝蟒袍,面容威严,气息已达合体后期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於客座之上。 他便是金阳宗的宗主,赵天宇的父亲——赵罡。 此刻,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悲痛与滔天杀意。 就在数日前,他收到了自己唯一爱子的命牌碎裂的消息,神魂俱震。 他立刻循著命牌最后的气息赶到陨仙涧,却只看到了一地狼藉和倖存者们那惊恐欲绝的脸。 从那些倖存者的描述中,他拼凑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他的儿子,身怀两大重宝的赵天宇,竟被一个元婴初期的男人和其身边的两个神秘女伴,以极其残忍的手段虐杀! 他想报仇,可那三人的身份却无人知晓,只知道他们也进入了陨仙涧。 赵罡在陨仙涧外苦等了数日,却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能来到这天枢城,求见大陆情报能力最强的寻师盟盟主,希望能藉助她的力量,查出那三人的来歷。 第38章 五徒弟——顾秋月 赵罡在寻师盟的偏殿中,已经枯坐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的金阳宗,虽说不是一等一得大宗,怎么也挤得进二流水平。 而在这在这座通天宝阁里,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没有侍女奉茶,没有管事问询,他就如同一个最卑微的、等待著被最终审判的囚徒。 他不敢有丝毫的不耐与怒意。 在这座金钱与情报堆砌而成的帝国里,他的修为和地位,根本不够看。 寻师盟的盟主,那个传闻中掌控著大陆经济命脉的神秘女子,愿不愿意见他,全凭对方的心情。 就在他心神煎熬之际,一阵清脆悦耳的、由无数灵石碰撞发出的环佩叮噹声,由远及近。 偏殿那扇由整块万年灵木雕琢而成的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道身影,在数十名气息皆在合体期以上的侍女簇拥下,缓缓步入。 赵罡猛地抬头,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呼吸不由得为之一滯。 那是一名身穿金色长裙的女子。 裙子样式简单,並无繁复的纹饰,但布料本身却泛著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她的容貌堪称完美,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整齐地束在脑后,没有一丝凌乱。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漆黑,深处却带著点点金芒,平静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事物的价值与秘密。 她身上没有慕清雪的寒意,也没有洛夕眉的媚气,而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与掌控感,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盘待算的生意。 她,便是苏林的六徒弟,寻师盟的无上之主——顾秋月。 “金阳宗主,赵罡?” 顾秋月缓缓落座於主位之上,淡淡开口道。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为见本座,你变卖了宗门三成的產业,抵押了未来百年的矿脉收益,才换来这三个时辰的等待。 说吧,你的时间,很宝贵。” 赵罡在她面前,只觉得自己的合体后期修为如同笑话一般。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起身躬身一拜,声音嘶哑地说道:“求见盟主,只为一事!求盟主告知,杀我孩儿的凶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的孩儿,赵天宇,” 顾秋月端起侍女奉上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死於陨仙涧外,被两名女子所杀,主凶名为慕清雪、洛夕眉。 她们的师尊,名为苏林。” 赵罡闻言,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易地就说出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多谢盟主告知!” 他再次一拜,咬牙切齿地说道,“还请盟主告知此三人的下落!无论何等代价,我金阳宗都愿意支付!” 然而,顾秋月却放下了茶杯,那双金色的眸子终於正视著他,眼神中却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 “代价?也没有那么麻烦。” “我送你们全宗上下,去见你儿子就好了。” 此言一出,整个偏殿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赵罡脸上的悲愤与期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荒谬。 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盟……盟主?”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顾秋-月,“您……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顾秋月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赵罡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一股合体后期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內轰然爆发,让整个偏殿都为之震颤! “顾秋月!” 他怒喝出声,直呼其名, “我敬你是寻师盟之主,才屈尊来此!你竟敢如此羞辱於我! 莫非你真以为,我金阳宗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羞辱你?”她轻轻摇头,“赵罡,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你想要对付我师尊的那一刻起,你和你金阳宗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你……你说什么?师尊?!” 赵罡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那个叫苏林的男人,竟然也是她的师尊?! 顾秋月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对著身侧的阴影处,淡淡地开口。 “影一。” “属下在。”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单膝跪地。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脸上戴著一张没有银色面具,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却让赵罡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去一趟金阳宗。” 顾秋月语气平淡,“鸡犬不留。” “遵命。”影一恭敬地应了一声,身影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原地。 隨后,顾秋月玉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面巨大的水镜凭空而生。 镜中的画面,正是金阳宗的山门所在! 赵罡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大脑一片混乱。 “你……你……”他指著顾秋月,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顾秋月却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好好欣赏。 水镜之中,金阳宗上空,那道名为影一的黑袍身影凭空出现。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对著下方那座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轻轻一按。 天空,在瞬间暗了下来。 一只由纯粹的阴影之力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掌,遮蔽了日月,带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末日之威,轰然压下! “敌袭!” 金阳宗的护山大阵瞬间被激发到了极致,但那足以抵挡数名合体期大能联手猛攻的光幕,在那只阴影巨掌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玻璃一般,“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巨掌余势不减,继续下压。 赵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雄伟的殿宇、千年的基业,都在那只冷酷无情的巨掌之下,被悄无声息地抹去,化作了漫天尘埃。 就在金阳宗覆灭的瞬间,顾秋月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缓缓响起。 “赵罡,你真以为我寻师盟的情报是摆设吗?”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瘫倒在地的赵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八十七年前,你们暗中勾结血魔宗,屠戮青云门上下三百余口,只为夺取其灵矿,事后嫁祸给一伙流窜的散修。” “六十四年前,你为助你儿赵天宇筑就完美道基,暗中掳走九十九名身负纯阳之体的男童,以秘法抽取其本源,致使他们尽数夭折。” “三十五年前,你们以交流为名,邀请流云宗宗主做客,却暗下奇毒,夺其镇宗之宝【流云鉴】,並对外宣称其闭关走火入魔而亡。” 每说一句,赵罡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金阳宗崛起背后,最深最黑暗的秘密,是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绝不可能有人知晓的罪孽! 他惊恐地看著顾秋月,如同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魔神。 “你……你……” “这些帐,我寻师盟早就记下了,只是一直懒得与你们清算罢了。” 顾秋月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让你的废物儿子,去招惹我的师尊。” “辱我师尊,便是给了我一个最好的、清理垃圾的理由。” 第39章 见,还是不见? 赵罡在恐惧与悔恨中,神魂被顾秋月以秘法抽出,封印於一盏琉璃灯內。 处理完这一切,顾秋月没有丝毫波动。 她回到主座,对身边的侍女轻声问道:“他们到哪了?” 侍女恭敬回答:“回稟盟主,苏先生的云锦已抵达天枢城外三十里。” 顾秋月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 “传我密令。” 她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开启天眼大阵,我要看到师尊进入天枢城后的每一个瞬间。 另外,通知城內所有寻师盟的暗部,必须確保师尊的安全!” 流霞云锦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天枢城那层无形的守护光幕,缓缓降落在一座浮空岛屿的白玉广场之上。 这里是外来访客的主要入口之一。 “六师妹这个小財迷,百年来还真让她搞出了些名堂。” 慕清雪则默然不语,她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看似自由,实则被一张无形的天网笼罩著。 苏林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既是欣慰,又带著一丝心疼。 六徒弟顾秋月能建立起这等基业,这百年所付出的心血,所经歷的艰辛,绝不比任何一位徒弟要少。 “三位前辈,请留步。” 一位身穿寻师盟制式鎧甲,修为已达元婴初期的守卫队长恭敬地上前,手中托著一面古朴的水镜。 “按照天枢城的规矩,所有初次入城的访客,都需要进行登记,以確保城內安全。”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显然是例行公事。 苏林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也就在三人身影映照在水镜中的剎那。 通天宝阁,第九十九层。 顾秋月静静地看著面前那面巨大水镜中显现的画面。 百年的期盼,百年的孤独,百年的寻觅……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泪水,无声地划过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颊。 “师尊……”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摸镜中那温暖的身影,可指尖触及的,却只有冰冷的镜面。 然而,当她的目光从师尊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慕清雪和洛夕眉身上时,水镜自动標註出了她们的信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慕清雪,修为:炼虚境巔峰。】 【洛夕眉,修为:合体境初期。】 虽然早就知道师姐妹的修为,但是实打实的呈现在自己眼前时,她的心还是颤抖了一下。 炼虚……合体……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臟。 顾秋月缓缓低下头。 她的气息,在姐妹之中,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顾秋月,修为:元婴境后期。】 一股极致的自卑与恐慌,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要窒息。 “我……够资格见他吗?” 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那张由万载神木打造的靠椅上。 是的,她拥有富可敌国的財富,她掌控著大陆最强的情报网络,她一句话便能让一个二流宗门从世间除名。 可这些……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七师妹清冷如仙,已是炼虚大能,足以替师尊抵挡一切风霜。 五师姐妖嬈如魔,更是迈入了合体之境,足以护师尊万世周全。 她们站在师尊身边,是那样的理所当然,那样的光芒万丈,如同最完美的璧人。 而我呢? 一个区区元婴期。 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一个只会躲在幕后,用灵石和权谋算计人心的“弱者”。 百年前,自己就是姐妹中修为最慢的那个,只能靠著小聪明跟在大家身后。 百年后,自己竟还是被甩得最远的那个! 他看到如今修为最差的我,一定会失望的……他会觉得,我是他最失败的徒弟……是他的耻辱……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道心。 她甚至不敢想像,当师尊看到自己时,眼中可能会闪过的那一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失望。 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不见……我不能见他……” 顾秋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可下一刻,水镜中,师尊那温和的笑容,那宠溺的眼神,又如同最温暖的阳光,刺破了她的心防。 “不……我想见他……” “我想见他啊!” 见,还是不见? 渴望与恐惧,如同两头巨兽,在她的识海中疯狂地撕扯。 这种“拉扯感”让她几欲癲狂。 “盟主?”身侧的侍女感受到她紊乱的气息,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轻唤,让顾秋月瞬间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挣扎与痛苦尽数褪去,再次化为绝对冷静。 是的,我是顾秋月。 是这天枢城的主人,是寻师盟的盟主。 我可以自卑,可以恐惧,但绝不能……失控。 “传我令。” 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开启天眼大阵,將苏先生一行人入城后的所有画面,都投射到这里。” “另外,不要惊动他们,让他们……隨意走走。” “遵命。” 天枢城,白玉广场。 苏林三人刚刚办完登记,正准备四处看看。 “师尊,我们去哪?” 洛夕眉挽著苏林的胳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 “六师妹这城里,好像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呢。” “不急,”苏林温和地笑了笑,“先隨处走走,看看这丫头,把这座城打理得怎么样了。” 三人並肩而行,如同寻常的修士一般,匯入了天枢城的人流之中。 然而,他们的组合实在太过惹眼。 而慕清雪与洛夕眉,更是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 两人虽都將修为压制在元婴期,但那绝世的容顏与截然不同的气质,依旧让她们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惊嘆。 “师尊,您看那里!”洛夕眉忽然指向不远处一座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阁楼。 那阁楼门口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万宝楼】。 “这里是六师妹麾下最大的拍卖行。” 洛夕眉解释道,“据说里面奇珍异宝无数,我们进去看看?” 第40章 冤家路窄 另一边,天枢城,外城的一处客栈之內。 唐丧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环绕,脸色却依旧带著几分苍白。 距离他从猪圈里狼狈逃出,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靠著戒指里老爷爷陷入沉睡前留下的最后几颗丹药,总算恢復了一丝灵力,勉强將自己清理乾净,又换上了一身从储物袋角落里翻出来的华贵长袍。 “可恶!可恶!可恶!”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案上,那由上好灵木打造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那三人!!此仇不报,我唐丧誓不为人!” 一想到自己在听雨小筑外的狼狈逃窜,和那猪圈里的奇耻大辱,他心中的怨毒与杀意就如同火山般喷发。 “还有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关键时刻就装死!” 他对著手指上的戒指怒骂道,“等我唐丧飞黄腾达,第一个就找个炼器大师,把你这破戒指给炼化了!” 就在他无能狂怒之际,那枚死寂了多日的戒指,竟毫无徵兆地微微一亮。 “咳咳……臭小子,老夫……又醒了……” 老爷爷那虚弱不堪的声音再次响起。 “醒了?!”唐丧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之前的怒骂瞬间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老爷爷!你醒得正好!快!快帮我想想办法!我要报仇! 我还要在这天枢城扬名立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唐丧才是天命之子!” “你……你这小子……”老爷爷气得险些再次晕过去,“老夫耗费本源救你一命,你不思感恩,竟还想著去招惹那等恐怖的存在?你不要命,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呢!” “怕什么!”唐丧满不在乎地说道,“这里是天枢城!是寻师盟的地盘! 那三个傢伙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在这里公然动手!这是我的机会!” “老爷爷,你不是说你当年也是一方巨擘吗?难道就没什么压箱底的宝贝,能让我一鸣惊人,最好是能引起那寻师盟盟主注意的?” 他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我听说那顾盟主至今仍是单身,若是我能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和价值,让她对我青睞有加,到时候,还怕区区三个来歷不明的傢伙?” 戒指里的老爷爷沉默了。 他看著这个早已被嫉妒与野心扭曲了心智的弟子,心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但他又无可奈何。 他如今只是一缕残魂,寄存於戒指之中,与唐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唐丧死了,他也將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唉……也罢,也罢。” 老爷爷长嘆一声,仿佛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老夫当年陨落前,曾得到过一株准神药【九窍玲瓏参】,此物对外界而言早已绝跡,价值连城。你便拿去那万宝楼拍卖吧。” “此物一出,定能引动整个天枢城的高层,那寻师盟盟主,也必然会注意到你。” 话音落下,一截通体晶莹剔透,形如婴儿,周身繚绕著七彩霞光的人参,便出现在唐丧面前。 仅仅是闻到一丝它散发出的药香,唐丧便感觉自己乾涸的丹田都开始恢復生机! “好宝贝!” 唐丧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將神参收入一个玉盒之中,脸上的自信与囂张再次回归。 “哈哈哈!老爷爷,我就知道你藏著好东西!” “有了此物,我定能在那万宝楼中一鸣惊人!让所有人都见识到我唐丧的財力与底蕴!” “到时候,不仅是那寻师盟盟主,便是那两个跟在小白脸身边的绝色仙子,也定会对我刮目相看,弃暗投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脚踩苏林,左拥右抱,走向人生巔峰的画面,不由得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他换上最华丽的衣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栈,直奔那座象徵著財富与地位的万宝楼而去。 万宝楼內,人声鼎沸,宝光四射。 苏林三人缓步走入,立刻便有身穿统一制服、容貌姣好的侍女迎了上来。 “三位前辈,欢迎光临万宝楼,不知是想购买法宝,还是寄售珍品?今日顶楼的拍卖会即將开始,三位可有兴趣?” 侍女的修为竟也达到了金丹期,言谈举止间训练有素,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培训。 “拍卖会?”洛夕眉美眸一亮,看向苏林,“师尊,我们去看看?” 苏林点了点头,他对拍卖会本身没什么兴趣,但藉此机会看看六徒弟的產业,倒也不错。 “请三位前辈隨我来。” 侍女將三人引至一间位於顶层,视野绝佳的独立包厢之內。 包厢的墙壁由单向的水晶打造,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巨大的拍卖会场,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窥探其內分毫。 “师尊,您看。”慕清雪指著包厢內的一面水镜,解释道。 “这是六师妹独创的【天眼】系统,据说每一间包厢都与通天宝阁顶层相连,我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恐怕六师妹都看得一清二楚。” “哦?”苏林闻言,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那水镜,心中暗自点头。 这丫头,倒是有些新奇的想法。 就在此时,另一间更为奢华的贵宾包厢內,唐丧正志得意满地端坐於主位之上。 当他將那株【九窍玲瓏参】交给万宝楼的鑑定师时,整个万宝楼高层都被惊动了。 管事不仅亲自將他迎入最高等级的贵宾室,更是奉上了无数奇珍异果,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这让唐丧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透过水晶墙壁,俯瞰著下方那如同螻蚁般密密麻麻的修士,脸上充满了睥睨眾生的傲然。 “哼,一群凡夫俗子。” 就在他得意之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苏林所在的包厢。 虽然看不清人,但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两道让他恨之入骨的绝美身影轮廓! “是她们!” 唐丧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怨毒与嫉妒所取代! “好啊!真是冤家路窄!你们竟然也来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间包厢,双拳紧握,骨节发白。 “待会儿,我定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財力!我要让那个小白脸,在你们面前,顏面扫地,无地自容!” “两位仙子,也只有我唐丧,才配得上你们!” 第41章 顾秋月,在迎接她的主人! 唐丧所在的贵宾包厢,是万宝楼专门为持有奇珍异宝的贵客准备的,无论陈设还是灵气浓度,都远非寻常包厢可比。 这份独有的尊崇,让他心中的优越感与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端起面前一杯由百年灵果酿造的美酒,轻轻摇晃,目光轻蔑地扫过苏林所在的那间包厢,这才冷冷笑道。 “哼,区区一个小白脸,也配与两位仙子同行? 等拍卖会开始,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云泥之別!在这座用灵石堆砌的城市里,没钱,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无论对方看上什么,他都以五倍的价格压下。 他要用最纯粹、最野蛮的財力,將那个男人的尊严彻底碾碎在脚下,让那两位绝色仙子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谁才值得她们託付终身! 当然,他的灵石全部来源於戒指里的老爷爷。 这戒指中的老爷爷也是鬱闷,自己存了一辈子,上千年的財產,眼看今日就要被这小子挥霍了。 但是又毫无办法,自己的储物袋,以及灵魂,都与这戒指深度绑定,这唐丧一旦身死,自己也要出意外。 早知道烂在土里,也不该让这小子捡到戒指。 然而,就在唐丧沉浸在自己完美的復仇计划中时,拍卖场內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原本即將登台的首席拍卖师,竟带著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从后台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老者是万宝楼的总管事,一位合体期的强者,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却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 “王总管怎么亲自出来了?还这副表情?” 场內的修士们议论纷纷,都预感到了有大事发生。 唐丧也皱起了眉头,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紧接著,让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王总管一行人,竟无视了所有贵宾,径直走到了苏林所在的普通包厢门前。 然后,在全场数万修士死一般寂静的注视下,“噗通”一声,以合体期的王总管为首,所有万宝楼高层,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万宝楼管事王富贵,率眾高层……恭迎尊驾!”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贵客降临,怠慢之处,罪该万死!恳请尊驾恕罪!” 声音之大,传遍了整个万宝楼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拍卖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疯了! 让一位合体期大能,万宝楼的总管事当场下跪,口称“尊驾”? 这包厢里坐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唐丧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被他捏得粉碎,酒水混著玻璃碴刺入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王总管颤抖著,继续说道。 “此地污秽,不堪入目,怎配让尊驾停留!我等已將【天字乾號】包厢打扫乾净,恳请三位移步!” “天字乾號”! 当这四个字响起时,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整个天枢城,不,是整个青州谁不知道,“天字乾號”包厢是【寻师盟】盟主,那位传奇女財神顾秋月本人的专属包厢!自万宝楼建成以来,入住过那里的,只有顾秋月一人! 那里,代表著这座商业帝国的最高权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唐丧失声喃喃,脸色由涨红变为煞白,再由煞白变为铁青,身体因为极度的嫉妒与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无法接受! 自己手持准神药,才被“请”进一间普通的贵宾室,而那个男人什么都没做,就能让万宝楼总管下跪,甚至被迎入传说中盟主的专属包厢!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所持有的宝物不够好! “老东西!你快给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丧在心底疯狂地咆哮,“这就是你给的准神药? 这就是你说的价值连城? 別人什么都没做就去了天字乾號,你给的垃圾东西,就只能让本天命之子留在这儿被人看笑话吗!!” 他的怨毒和怒火,在无法理解现状的情况下,悉数转移到了戒指里的老爷爷身上。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畜生!” 老爷爷的声音气得发抖,“老夫的【九窍玲瓏参】乃是天地奇珍,足以让渡劫期老祖都为之疯狂! 你以为万宝楼为何给你贵宾身份?若不是看在此物面上,你连踏入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可那又如何!”唐丧面目狰狞地反驳,“事实就是,我的准神药,比不过那个男人! 要你还有什么用?你这个废物老东西,除了会吹牛,还会干什么?!” 老爷爷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险些魂飞魄散,但隨即,一股更深的寒意与恐惧拴住了他的灵魂。 他死死地感应著苏林一行人的方向,声音逐渐颤抖起来。 “別说了……快走!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你绝对斗不过那个男人的!” “那个人……那个人的身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能让顾秋月將自己的【天字乾號】让出来……这已经不是权势滔天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这座商业帝国的製造者——顾秋月,在迎接她的主人!你懂吗?! “你在说什么东西?” “这就怕了?” 唐丧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病態地笑了起来,“我看你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被人家一点小场面就嚇破了胆!” “我偏不走!” “我才是天命之子!我才是主角! 这是上天对我的考验! 他越是地位尊崇,我將他踩在脚下时,获得的成就感就越强! 那两个绝色仙子,也会看得更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潜龙!” 戒指里的老爷爷被他这番话气得三魂七窍都险些当场离散。 但紧接著,唐丧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竟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堆满了虚偽而诚恳的笑容。 第42章 机会来了? “老爷爷,您別生气,我……我刚才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啪地一声,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却毫无痛楚之色,反而挤出了几分悔恨与自责。 “您想啊,我唐丧是什么人?天命之子!我身负大气运,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可今天,我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比了下去,眼睁睁看著两位本该属於我的绝色仙子对他百依百顺!我这口恶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老爷爷,我知道,您对我恩重如山。您放心,我唐丧绝非忘恩负义之辈!”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语气说道:“您如今只是一缕残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等我唐丧修为大成,登临仙道之巔,定会寻遍诸天万界,为您寻来【九转还魂草】、【不灭凤凰血】、【先天道胎】,为您铸就一具举世无双、万劫不灭的至强肉身! 届时,你我师徒二人,君临天下,岂不快哉!” 这番画下的大饼,精准地戳中了老爷爷心中最柔软、最渴望的地方。 一具新的肉身…… 这是他无数个日夜梦寐以求的东西。 戒指里的灵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明知道这小子是在花言巧语,是在利用他的渴望。 但……万一呢?万一这个身负大气运的小子,真的能做到呢? 自己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唉……” 一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嘆息,在唐丧的脑海中响起。 “罢了,罢了……老夫这一生积攒的家当,本想留著自己重塑肉身时用……如今,也只能赌在你身上了。” 话音刚落,一枚闪烁著璀璨金光的储物袋,凭空出现在唐丧面前。 那储物袋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之雄浑,远超唐丧之前见过的任何法宝。 “这里面,是老夫毕生积蓄,足有……五千万上品灵石。 小子,这是最后一次,你好自为之……千万,千万不要再去招惹那个男人了……” 老爷爷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弱,仿佛交代完后事一般,再次陷入了沉寂。 “五千万!!!” 唐丧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立马將神识探入储物袋,確认无误后,双眼满是贪婪的神色。 “哈哈哈!这还差不多!!” “不去招惹他?开什么玩笑!有了这五千万灵石,在这天枢城,我就是天!今天,我定要让那个小白脸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间【天字乾號】的包厢,脸上刻著狰狞的笑容。 …… 与此同时,【天字乾號】包厢內。 这里的奢华程度,远非刚才的包厢可比。 地面铺著温润的暖玉,墙壁上镶嵌著能自动匯聚灵气的夜明珠,空气中飘散著沁人心脾的安神檀香,仅仅是在这里呼吸,都感觉修为在缓慢增长。 但无论是慕清雪还是洛夕眉,她们的目光都未曾在这些奇珍异宝上停留哪怕一瞬,只是痴痴地望著那个正悠閒品茶的男人。 “秋月倒是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苏林放下茶杯,淡淡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欣慰。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另一间包厢里,那道几乎要將水晶墙壁洞穿的怨毒视线。 对此,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就像一头巨龙,不会在意脚下一只螻蚁徒劳的愤怒嘶吼。 就在此时,下方的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诸位!欢迎来到万宝楼百年一度的特级拍卖会!” 首席拍卖师是一位风姿绰存的美妇,修为已至炼虚期,她声音清脆,极具感染力。 “话不多说,让我们来看第一件拍品!” 隨著红布揭开,一柄流光溢彩、寒气逼人的青色仙剑出现在眾人眼前。 “下品仙器,【青霜】! 此剑由千年玄冰铁辅以青鸞之羽锻造而成,尤其適合修炼冰系功法的道友! 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万!”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三十万!” …… 竞价之声此起彼伏,气氛很快便热烈起来。 【天字乾號】包厢內,慕清雪的目光確实在【青霜】剑上停留了一瞬,但隨即又归於平静。 苏林將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淡然开口:“此剑,看似光华內敛,实则金玉其外。 铸剑师想模仿上古【叠浪锻打法】,却不得其法,导致剑身內灵力节点多有堵塞,威力十不存一。 在你手中,甚至撑不过三招便会崩碎,不值一提。” 一番话,言简意賅,却如醍醐灌顶。 慕清雪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恭敬道:“弟子受教。” 洛夕眉则是在一旁痴痴地笑了起来:“一个破铜烂铁,也值得这些人抢破头,真是有趣。” 三人便安然坐下,悠閒地品著香茗,看著楼下眾人激烈竞价,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热闹。 然而,他们这番云淡风轻的姿態,在另一间包厢的唐丧眼中,却被解读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唐丧一直死死地盯著苏林的包厢。 他清楚地看到,那位清冷如仙子的绝美女子(慕清雪),刚才的目光在【青霜】剑上停留了许久! 他立刻就脑补出了一场大戏:仙子心爱宝剑,但身边的男人却囊中羞涩,无法为其拍下,只能故作镇定,强撑顏面! “哈哈哈!机会来了!” 唐丧心中狂喜,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用来羞辱苏林、博得美人芳心的绝佳时机! 眼看【青霜】的价格已经攀升到了“二百八十万”,並且加价声逐渐稀疏,唐丧知道,轮到自己登场了。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一个价格: “五百万!!” 这个价格,如同一声惊雷,瞬间让整个喧闹的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粗暴的加价方式给震住了!从二百八十万直接跳到五百万?这是哪来的豪客? 转瞬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唐丧所在的位置。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唐丧无比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故意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袍,朗声说道: “此等宝剑,当配绝代佳人!区区五百万灵石,若能博得仙子一笑,不值一提!” 第43章 师尊,此人聒噪 说著,他还挑衅地朝著苏林所在的【天字乾號】包厢遥遥一拱手,姿態中的傲慢与轻蔑,毫不掩饰。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唐丧和那间传说中的包厢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充满了吃瓜看戏的兴奋味道。 “有好戏看了!这人是谁啊?竟敢挑衅天字乾號里的贵客?” “看他那样子,八成是以为里面的贵客没钱,想用灵石砸人,顺便博得美人芳心唄!” “嘖嘖,勇气可嘉,就是不知道脑子好不好使……” 【天字乾號】包厢內。 慕清雪的俏脸早已覆上了一层的寒霜。 苏林淡淡看了一眼声音的方向,“此人就是之前在我们前面传送走的那人。” 慕清雪和夕眉二人也感受到了。 虽然唐丧经过了偽装,但是以二人的修为,还是很快捕捉了之前的气息。 这让慕清雪更为气愤了,先前他擅自闯进师尊的地方,现在又做此等举动。 那柄在她看来一文不值的破剑,此刻却被一个跳樑小丑当成了羞辱师尊的工具。 “师尊,此人聒噪,弟子想去让他永远闭嘴。” 洛夕眉更是掩嘴娇笑起来,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而是露出妖异的血色:“咯咯咯……真是有趣的螻蚁。 想在六师妹的地盘上,来討好我们? 师尊,不如让弟子把他抓来,做成血食点心?” 苏林却依旧云淡风轻,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必。”他淡淡地说道,“秋月是个爱乾净的孩子,她不喜欢別人在她的家里,乱丟垃圾。” 一番话,让两位徒弟瞬间心领神会。 楼下,拍卖师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恢復了专业素养,高声喊道:“这位贵客出价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 见【天字乾號】內毫无动静,唐丧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五百万三次!成交!恭喜这位贵客,夺得仙器【青霜】!” 隨著拍卖槌落下,唐丧志得意满地大笑起来。 然而,他並未上前取剑,而是对著侍女傲然吩咐道:“將此剑好生包装,送至【天字乾號】包厢,就说是我唐丧,赠予仙子把玩!” 他要的,就是这种当著所有人的面,用金钱將对手的尊严踩在脚下的快感! 侍女不敢怠慢,连忙捧著剑匣,恭敬地来到【天字乾號】门前,轻声叩门。 片刻后,包厢的门开了一道缝。 开门的是慕清雪,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未曾在侍女和剑匣上停留。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远处洋洋得意的唐丧身上。 仅仅是一眼,就让唐丧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不等侍女开口,慕清雪只是素手轻抬,隔空对著剑匣轻轻一拂。 下一瞬,那柄被唐丧视若珍宝,价值五百万上品灵石的仙器【青霜】,竟自己从剑匣中飞了出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就那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著,像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一样,被隨意地丟了出来。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那剑重重地砸在唐丧面前的地上,剑身与地板碰撞。 “脏。” 一个清冷如冰的字眼,从门缝中淡淡飘出。 隨后,砰的一声,包厢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唐丧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隨之额头一黑。 他呆呆地看著脚下那柄沾染著灰尘、被弃之如敝履的仙剑,大脑一片空白。 “噗!” 唐丧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將他的脸皮,连同他所有的尊严、骄傲、自信,狠狠地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碾进了泥土里!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会场內,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紧接著,嘲讽声、讥笑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唐丧彻底淹没。 “天哪,花五百万买了个寂寞?” “何止啊,是花钱请人来羞辱自己,这位唐公子,可真是个大慈善家啊!” “还博仙子一笑?我看仙子是想让他死!” “这就是挑衅天字乾號的下场……真是个愚蠢的白痴!” 这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唐丧的心臟。他的脸色由红转紫,由紫变黑。 “还没完……还没完!” 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我还有五千万上品灵石!只要下一件东西,只要下一件东西他敢表现出一点点兴趣,我就用灵石把他活活砸死!” 很快,第二件压轴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晶石。 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周围的空间都因此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微妙扭曲。 “诸位!此乃本次拍卖会最稀有的奇珍——【虚空灵晶】!” 拍卖师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此物乃是空间裂缝的核心伴生之物,无论是用来炼製洞天法宝,还是参悟空间神通,都是无上至宝!其价值,无需我多言!” “【虚空灵晶】,起拍价,五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三十万!” 此物一出,全场譁然,连许多贵宾包厢內都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 空间属性的宝物,本就是世间罕见,如此高纯度的【虚空灵晶】,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天字乾號】包厢內。 苏林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怎么了,师尊?这晶石有什么问题吗?”慕清雪疑惑道。 “你们好好看看,百年前那次大战中,敌人的那股气息,是不是与这晶石有些相同?” 苏林的话语,在慕清雪和洛夕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百年前那场灭世之战,是她们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梦魘。 那种面对天威般的敌人,连呼吸都被剥夺的无力与绝望,那种师尊为了保护她们而自爆神魂的惨烈画面,是刻在她们灵魂最深处的伤疤! “师尊,您是说……” 第44章 名为【財富】的力量! 两人立刻展开神识,朝著那外表看起来普通的石头探去。 隨后,二人的眼上皆露出震惊之色。 “不错!这东西散发的灵力,確实与百年前的敌人如出一辙!”慕清雪震惊道。 “师尊,看来我们找到了一条线索,不管这东西是什么,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师尊百年来最大的心魔与仇敌的线索就在眼前,两位徒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將其拿下! “师尊,”慕清雪深吸一口气,燃起了復仇的火焰,“此物,弟子势在必得!” “六百万!” 不等拍卖师继续渲染气氛,慕清雪清直接將价格抬高了一百万! 全场譁然! 然而,还没等眾人从这个惊人的价格中回过神来,另一道充满怨毒的声音,便从唐丧的包厢中咆哮而出。 “八百万!” 唐丧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天字乾號】的方向。 他根本不在乎那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那是苏林想要的! 是那两个仙子想要为苏林拍下的!这就足够了! 他就是要抢!他就是要让苏林求而不得! 慕清雪正欲继续加价,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却轻轻按住了她。 洛夕眉对著她一笑。 “一千万。” 唐丧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两千五百万!本公子有的是灵石!” 此刻,唐丧那戒指里的老爷爷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小子啊!这东西只是一丝残破的遗物,完全不值这个价啊!你別拿著我钱这么霍霍了!” “闭嘴!” 唐丧在心底疯狂地嘶吼,“这是尊严之战!钱没了可以再赚,今天这个脸,我必须亲手找回来! 你再多话,等我神功大成,第一个就炼了你这破戒指!” 老爷爷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险些魂飞魄散,只能悲嘆一声,彻底沉寂下去。 会场上,洛夕眉听到两千五百万这个价格,微微一颤,隨后迅速恢復了冷静。 隨后,她百无聊赖地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案。 “三千万。” “啊啊啊!” 唐丧彻底疯了,將储物袋里所有的灵石都押了上去,声嘶力竭地吼道: “四千五百万!我出四千五百万!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有种你就跟!我看你还怎么装!” 喊出这个价格后,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满是病態的快意,等著看对方无力跟价的窘態。 会场的气氛凝固到极点。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竞价將以唐丧的惨胜告终时,意外出现了。 万宝楼的总管事王富贵,突然收到了来自顶层的一道神识传音。 他的脸色瞬间由凝重变为惊恐。 他猛地衝上拍卖台,一把推开首席拍卖师,对著全场修士深深一躬! 唐丧更是一愣,隨即用尽最后的力气狂笑起来:“哈哈哈!怎么?没钱了? 不敢跟了?晚了!我出四千五百万!这东西是我的了!” 王富贵压根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缓缓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了诸位!“万宝楼临时有变! 我家主人有令,这枚【虚空灵晶】,由我万宝楼,替那位……替苏先生拍下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唐丧当即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为了表示对苏先生的敬意,也为了拍卖的公平起见!不论何人出价,我万宝楼,都愿出其三倍的价格,买下此物!” “此举若有扰乱之处,万宝楼愿拿出本次拍卖会总收益的一成,分予在场诸位,权当赔个不是了!”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拍卖会场,无一人敢出声。 三倍的价格?! 唐丧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他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出四千五百万……对方就要出一个亿三千五百万?! 这还怎么玩?这根本就没得玩! 他的底牌,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王富贵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唐丧所在的包厢。 “这位唐公子,您的出价是四千五百万上品灵石。按照规矩,万宝楼跟价,为一亿三千五百万。请问……您还继续加价吗?”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唐丧。 这个问题,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审判! “扑哧……”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声笑,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还加吗?人家问你话呢!” 继续加价?拿什么加? 他全身上下,连同戒指里老爷爷的棺材本,都凑不出这个数字的零头! 可若是不加,就等於当著全大陆所有修士的面,承认自己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叫囂,不过是一个貽笑大方的屁!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唐丧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 会场內,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与狂喜! “我的天!万宝楼竟然自掏腰包,三倍价格为『天字乾號』的贵客买单!” “这已经不是財力的问题了,这是何等的敬畏!那位苏先生,究竟是何等通天的存在?” “管他呢!王总管说了,这次拍卖会总收益的一成,分给我们! 这可是一笔天降横財啊!多谢苏先生!多谢万宝楼!” 一时间,整个会场对【天字乾號】包厢的方向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而投向唐丧的目光,则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在万眾瞩目之下,王富贵亲自捧著那枚【虚空灵晶】,恭恭敬敬地送入了【天字乾號】包厢。 整个过程,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苏林一眼。 而慕清雪和洛夕眉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这顾秋月所掌控的財富,恐怕比她们想像中的还要高出许多。 “顾师姐她当真是豪横。。。” “是呀,一亿多的上品灵石,我万魔殿一整年的收益也不过这些。” 慕清雪自认执掌青瑶宗百年,宗门底蕴深厚,可要她一次性拿出如此巨款,也很难做到。 洛夕眉身为魔道至尊,麾下財富无数,可魔道修士向来崇尚弱肉强食,资源掠夺多於积累,流动资金更是远远无法与此相比。 而这顾秋月,竟能面不改色地,以“替师尊拍下”的名义,將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財富,轻描淡写地一掷而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豪横”了。 这是一种她们从未领略过的,另一种层面的绝对实力! 名为【財富】的力量! 第45章 九窍玲瓏参 拍卖行又进行了几轮,没了唐丧的竞价,似乎失去了一些乐趣。。 直到那首席拍卖师美妇,再次登上了高台。 “诸位!诸位请安静!” 她用力地敲响了手中的拍卖槌,清脆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接下来的,將是本次百年拍卖会的最后一件,也是最惊世骇俗的一件压轴之宝!”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那便是——传说中的准神药,【九窍玲瓏参】!” 此言一出,整个拍卖会场,无论是大厅內的散修,还是贵宾包厢內的巨擘,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什么?!【九窍玲瓏参】?!我没听错吧?” “那不是只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神物吗?” “不可能!此等神物早已绝跡万年,怎么可能还会现世!”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与极致的震撼中,一个由万载寒玉打造的玉盒,被两位老者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 当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散发开来,瞬间铺满整个万宝楼! 仅仅是闻到一丝这股气息,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受到了洗礼! 只见玉盒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株形如婴儿,通体晶莹剔透,周身繚绕著七彩霞光,甚至能看到九个光点在其中明灭不定的人参。 “天啊!是真的!真的是【九窍玲瓏参】!” “这股生命气息……错不了!这绝对是准神药!”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了。 而瘫坐在贵宾包厢內的唐丧,瞬间站立起来。 果然!老爷爷给的东西不会错的!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盘! “刚才的羞辱算什么?只要此物一出,整个大陆都將为我疯狂!他拿什么跟我比?! 唐丧根本不在意谁能拍走这件东西。 只要大家知道,这件东西出自他手就可以了。 【天字乾號】包厢內。 慕清雪和洛夕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准神药……”慕清雪清冷双眼里也闪过一丝震惊。 “这真是了不得的东西。” “师尊,此物对您恢復修为定有奇效!我们……” 然而,她们的话还未说完,却发现苏林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株被万人追捧的神参,微微笑了一下。 “师尊,怎么了?”慕清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苏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位徒弟的耳中: “这东西……有点意思。” 楼下,拍卖师早已被现场狂热的气氛所感染,她用颤抖的声音高喊道: “准神药【九窍玲瓏参】!起拍价——三千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二百万!” 这个价格,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短暂的沉寂后,一间贵宾包厢內传来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寧静:“三千一百万!” “三千二百万!”另一方势力紧隨其后。 价格稳步攀升,气氛紧张而激烈。 然而,就在此时,大厅內和各个包厢中,许多顶尖宗门的年轻天骄,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纷纷取出了宗门特製的传音玉简,神情凝重地將此地的景象和那株神参的气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宗门深处。 一时间,整个会场灵光闪烁。 “少主!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拍下此物!宗门宝库,任你调动!” “痴儿!此乃我宗崛起的唯一希望!若拍不下,你也不用回来了!” “听著!老夫正在破关赶来!在我抵达之前,用尽所有手段,拖住拍卖!此物绝不能落入他手!” 一道道蕴含著无上威严与不容置疑意志的传音,从那些闭关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口中发出,狠狠地砸进了那些年轻天骄的识海之中! 接到命令的年轻修士们,无不脸色煞白,浑身剧震!他们从未见过自家老祖如此失態,如此不计后果! 恐惧与激动交织之下,整个拍卖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之前的竞价,尚有几分理智与试探。 而现在,则彻底变成了不计生死的疯狂! “五千万!”狂刀门的雷傲第一个响应,他双目赤红,显然也接到了死命令。 “八千万!我七星阁要了!”之前受伤的林瓏不知何时已服下丹药,脸色苍白地喊道。 “一亿!” “一亿五千万!” 价格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近乎自杀式的姿態疯狂飆升。这不是在拍卖,这分明是在用整个宗门的未来做赌注! 唐丧看著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与狰狞。 他没有参与竞价,因为这株神参本就是他的。 他只是在享受,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看著所有大陆顶尖人物为他的宝物而疯狂的无上快感! 他挑衅地看向【天字乾號】的方向,心中冷笑:“怎么不叫价了?是被这等阵仗嚇傻了吗?还是说,你们所有的家当,连起拍价都付不起? 然而,就在价格攀升到“两亿”这个足以让整个青州大陆都为之震动的恐怖数字时。 【天字乾號】包厢內,终於传出了一道平淡的声音。 “这株【九窍玲瓏参】,是假的。”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整个拍卖会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假的?!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惊动了无数闭关老祖,被下达了死命令要拍下的神物,怎么可能是假的?! “胡说八道!” 唐丧最先反应过来,瞬间炸毛,指著【天字乾號】的方向破口大骂: “我看你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明明就是自己拍不起!” 经过这么一折腾,眾人的热情也瞬间衰减下去。 没人敢拿著这么多的灵石,来赌一个不確定。 何况是一个让顾秋月让出【天字乾號】房的人。 而此时的王管家早已瑟瑟发抖。 若是寻常人在这万宝楼质疑货物的真假,一定被第一时间赶出去。 那现在说这话的是谁? 是那自己绝对不敢惹的存在。 “看来,这六师妹手下的人也不行啊,竟然把假货放了进来。” “不怪她,此物確实难以分辨,就算是我,也差点看走眼。” 第46章 敢辱师尊,死是奢望 慕清雪和洛夕眉虽然也心存疑虑,但她们对师尊的信任早已超越了一切。 既然师尊说是假的,那它就一定是假的! 她们只是好奇,师尊究竟是如何看穿这连她们都无法分辨的偽装的。 高台之上,王富贵早已是直冒冷汗,脸色煞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字乾號】里的那位存在,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可……可这株神参,他明明亲自鑑定过数十遍,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苏林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真正的准神药,乃是天地法则的宠儿,其內九窍,对应九种大道本源,生生不息,自成循环。 其散发的气息,应当是內敛而温润的,是生命本源的律动,而非像眼前这般,虚有其表,气息虽强,却驳杂不堪,如同无根之萍。”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株在玉盒中散发著璀璨霞光的人参。 “你们看它的九窍,光芒虽盛,却明暗不定,闪烁的频率毫无章法。 这並非大道共鸣,而是內部被强行注入的庞大灵力即將失控的徵兆。” “此物,不过是一株有些年份的九叶还魂草,被人以无上秘法,强行催生改造,再以九种属性截然不同的妖丹精元灌入其中,偽装成了九窍的样子罢了。” 苏林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誚。 “催生此物之人,手法倒也算高明,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东西別说助人突破了,修为稍弱者若是服下,顷刻间便会被那九种衝突的妖力撑爆丹田,神魂俱灭。 说它是穿肠毒药,都算是抬举了。” 一番话,如同一盆盆冰水,狠狠浇在了在场所有狂热的修士头上! “什么?假的?” “竟是催生出来的毒物?!” “我就说,此等神物怎会轻易现世!” 高台之上的王富贵更是面如死灰,他颤抖著手,以秘法探查,果然在那人参的根部,发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与整体格格不入的妖气! 真相大白! 这一下,整个会场看向唐丧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嘲弄和鄙夷,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纯粹的杀意! “好你个骗子!竟敢拿假货来戏耍我等!” “差点就被你这狗东西给骗了!万宝楼!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杀了他!此人居心叵测,定是外族奸细!”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唐丧彻底慌了,他面无人色,疯狂地后退,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唐丧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指著【天字乾號】的方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著苏林的包厢悍然撞去! 眼看唐丧就要撞上包厢,两声蕴含著极致轻蔑的娇喝,几乎是同时响起。 慕清雪甚至连身都未起,只是素手隔空轻轻一挥。 一道看似薄如蝉翼的冰墙,无声无息地在唐丧面前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洛夕眉则是慵懒地伸出一根玉指,对著唐丧的方向,轻轻一点。 “嘭!” 唐丧那燃烧了所有精气神、势在必得的全力一击,撞在冰墙之上,冰墙纹丝不动,他自己反倒被震得全身骨骼断裂,狂喷出一大口逆血。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师尊面前吠叫?” 慕清雪玉指轻抬,便要將这只螻蚁彻底抹杀。 “哎呀,七师妹,別这么著急嘛。” 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按住了她,洛夕眉慵懒地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竟如鬼魅般穿透了包厢的水晶墙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唐丧面前。 她俯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瘫在地上,连爬起来都做不到的“天命之子”,媚眼弯成了月牙儿。 “这么快就杀掉,多没意思?敢让我师尊不开心,总得付出点有趣的代价,不是吗?” 唐丧骇然抬头,只见那张顛倒眾生的绝美脸庞上,笑容甜美,眼底深处却是深不见底的残忍与冰冷。 他想要求饶,却发现一股无形的魔气早已封锁了他全身,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让我想想……”洛夕眉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红唇上,歪著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苦恼模样,“该怎么处置你这只小虫子呢?” 她话音未落,指尖陡然射出数道比髮丝还细的粉红色魔气丝线。 这些丝线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一般,顺著他的经脉,缠上了他那刚刚成型的元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婴,那修士最根本、最脆弱的本源,正被那些粉红色的魔气丝线一圈圈地缠绕、收紧,仿佛要被活活勒爆! 更恐怖的是,那些魔气並非单纯的禁錮。 它们还在不断地释放出一种勾魂夺魄的异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他的神魂。 让他陷入最深沉的恐击与最甜美的幻境之中,来回撕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咯咯咯……”洛夕眉看著他那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发出了银铃般的娇笑。 “怎么样?这种滋味,好受吗?” “你这张嘴,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现在只会叫了?” “你……你这个魔鬼!” “魔鬼?”洛夕眉歪了歪头,隨即笑得更开心了。 “多谢夸奖,能让你这等不知死活的东西,在临死前见识到真正的恐惧,也算日行一善了。” 这个妖女……她不是在杀人,她是在玩弄灵魂! 洛夕眉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她欣赏著唐丧那痛苦扭曲的表情,就像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七师妹,你看,他现在的表情,是不是比刚才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要可爱多了?” 慕清雪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在她看来,只要能让师尊开心,五师姐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然而,就在洛夕眉准备进一步加大折磨的力度。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衝散了场內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数十名身穿漆黑劲装,脸上戴著银色面具,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涌入。 第47章 暗天囚笼 通天宝阁,第九十九层。 巨大的水镜前,顾秋月静静地看著镜中发生的一切。 从唐丧的囂张挑衅,到师尊的淡然一语,再到七师妹的轻蔑一掷,最后是五师姐那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折磨。 她没有流泪,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洞察万物价值的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这股冰冷並非源於修为,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那是属於帝王的意志。 她身侧的侍女连呼吸都已停滯,她们能感觉到,整个第九十九层的法则,似乎都在因主人的情绪而微微扭曲。 羞辱?愤怒? 不,这些情绪对此刻的顾秋月而言,都太过肤浅。 她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触犯了逆鳞的震怒。 这里是天枢城。 是她耗费百年心血,用无数的灵石、情报、权谋与铁腕建立起来的绝对领域。 在这里,她就是唯一的法则,她就是至高的秩序。 她建立这座商业帝国的初衷,就是为了寻找师尊,为了在师尊归来之时,能为他献上一方最安稳、最尊崇、不受任何宵小叨扰的净土。 可结果呢? 师尊来了,就在她的地盘上,就在她的万宝楼里,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跳樑小丑,竟敢……当著全大陆修士的面,三番两次地挑战师尊的威严。 这已经不是在打师尊的脸了。 这是在践踏她的秩序,是在玷污她的法则,是在挑战她身为这座城市主宰的绝对权威! 七师妹出手了,五师姐也出手了。她们用属於强者的、最直接的方式维护了师尊。 但,这不够。 在顾秋月看来,这远远不够。 “我……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顾秋月缓缓闭上了双眼,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所有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决断。 我是顾秋月。是这天枢城的主人,是寻师盟的盟主。 我的地盘,就要有我的规矩。 “影卫。” 她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在!” “是……是寻师盟的【影卫】!” “天啊!盟主最精锐的亲卫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场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夕眉那正准备进一步折磨唐丧的动作也为之一顿。她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著这群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虽然气息內敛,但每一个体內都蕴含著足以威胁到合体期的恐怖力量。 为首的影卫队长缓缓上前,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径直来到洛夕眉面前,对著她微微躬身,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感情:“五小姐,属下奉盟主之令,前来执行天枢城最高法度。” 他口称“五小姐”,姿態恭敬,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立场。 洛夕眉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她的六师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师尊,也向她们所有人,宣示著她的存在,她的力量,以及她对师尊那同样偏执到骨子里的占有欲。 “咯咯咯……”洛夕眉娇笑起来,竟真的收回了缠绕在唐丧元婴上的魔气丝线,优雅地向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六师妹的地盘,那师姐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了。” 她倒想看看,这个百年不见,心思最深的六师妹,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处理这只不知死活的螻蚁。 影卫队长不再多言,他缓缓转身,那张银色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了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瘫软如泥的唐丧身上。 “带走。” 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 两名影卫上前,如同拎著一袋真正的垃圾一般,將唐丧架了起来。 唐丧想要求饶,却惊恐地发现,一股诡异的阴影之力早已封锁了他全身的经脉,让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他即將被拖走的瞬间,那枚戴在他手指上的古朴戒指,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何方宵小!敢伤吾徒!” 一声苍老而愤怒的咆哮,自戒指中轰然传出! 光芒之中,一道半透明的、鬚髮皆白的苍老虚影,竟从戒指中缓缓浮现,与唐丧那具被架著的身躯部分重叠。 整个拍卖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紧接著,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 “那……那是什么?!鬼魂吗?!” “不对!是元神!好强大的元神威压!” “我的天!这个叫唐丧的小子……他……他身上竟然还藏著另外一个人?!” 这个发现,比之前任何一件事都让眾人感到匪夷所思。 一个人的体內,怎么可能藏著另一个灵魂?而且还是如此强大的灵魂! 贵宾包厢內,狂刀门的雷傲挣扎著坐起身,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他之前敢如此囂张,原来是有上古大能的残魂在背后撑腰……” “一个元婴小辈,竟能得到此等机缘……” 一时间,场內无数修士的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鄙夷与嘲弄,化为了极致的震惊、嫉妒与贪婪! 这才是真正的仙缘!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际,那道苍老的虚影已经彻底凝实,他鬚髮狂舞。 “何方宵小!敢伤吾徒!” “燃魂血遁!是上古的禁术!” 【天字乾號】包厢內,苏林一眼便认出了这股气息的来源。 “放肆!” 影卫队长反应极快,他没有丝毫畏惧,厉声爆喝:“在天枢城,在盟主面前,还轮不到你这孤魂野鬼撒野!” “结【暗天囚笼】!” 一声令下,数十名影卫瞬间动了。 磅礴的阴影之力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瞬间封锁了唐丧周围的所有空间! “小辈,今日之辱,来日我徒唐丧,必百倍奉还!” 伴隨著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那道苍老的灵魂虚影瞬间燃烧起来,化作最纯粹、最狂暴的空间能量,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银色光球,將早已嚇傻的唐丧紧紧包裹。 “不好!他要自爆魂源,强行撕裂空间!”洛夕眉美眸一凝。 第48章 弟子……没脸见您 场中,面对那即將自爆的苍老灵魂,影卫队长的面具下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放肆!” 他声音嘶哑,却蕴含著一股镇压一切的铁血意志,“在天枢城,在盟主面前,还轮不到你这孤魂野鬼撒野!” “结【暗天囚笼】!” 一声令下,数十名影卫瞬间动了,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残影。 他们並非各自为战,而是將唐丧与那燃烧的灵魂彻底包围。 磅礴的阴影之力从每一名影卫的体內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网格之上,无数道比黑夜更深邃的符文流转,瞬间封锁了唐丧周围的所有空间! 光线、声音、乃至灵气的流动,都在这一刻被那张大网彻底吞噬,形成了一方绝对的、与世隔绝的囚笼! 伴隨著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那道苍老的灵魂虚影彻底燃烧,化作最纯粹、最狂暴的空间能量,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银色光球,眼看就要將那【暗天囚笼】从內部撑爆! 然而,影卫队长只是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收!” 那张由阴影之力构成的黑色大网骤然收缩,网格上的符文爆发出璀璨的乌光,竟强行將那即將爆开的银色光球一点点地压制了回去! 空间的撕裂与镇压,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囚笼之內疯狂地对抗、湮灭,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逸散出的每一缕气息都足以轻易绞杀一名元婴修士。 囚笼之內,唐丧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后的依仗,老爷爷燃烧灵魂换来的最后一搏,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压制住了。那种从希望之巔坠入无底深渊的绝望,让他几欲癲狂。 “不……不可能……我才是天命之子!我怎么会输!” 他疯狂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那阴影之力渗透,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像一个提线木偶,被迫观看著自己最后的希望被一点点地磨灭。 这时,【天字乾號】包厢內的两位女弟子,也在静静地观看著这场闹剧。 洛夕眉慵懒地托著香腮,饶有兴致地评价道:“六师妹的这些护卫,倒是训练得不错。 这【暗天囚笼】,攻守兼备,自成一界。 慕清雪清冷的眸子则在飞速地解析著那座大阵的运转轨跡,她微微頷首:“阵法本身並不算顶级,但胜在布阵之人配合默契,心意相通,將阵法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苏林听著两位徒弟的点评,只是淡淡一笑。 她们说的都对,却也都只看到了表面。 这【暗天囚笼】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力量,而在於其背后所代表的绝对秩序。一种由无尽的財富与情报堆砌起来的、不容挑衅的秩序。 “你……你……” 囚笼之內,老爷爷的灵魂之火在阴影之力的不断消磨下,已是风中残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不甘的悲鸣:“竖子……竖子误我啊!” 话音未落,他那半透明的虚影便再也支撑不住,化作点点光斑,被吸回了戒指之中,彻底陷入了沉寂。 失去了魂源的支撑,那银色的空间光球也隨之熄灭。 【暗天囚笼】悄无声息地散去,只剩下唐丧一具被抽乾了所有力量的躯壳,瘫软在地,如同死狗。 影卫队长缓步上前,看都未看地上的唐丧一眼,而是径直来到【天字乾號】包厢之前。 他先是对著包厢內那两道令他都感到忌惮的绝美身影微微躬身:“五小姐,七小姐,惊扰了。” 隨后,他的目光才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男人身上,声音中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苏先生,盟主有请。”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盟主!寻师盟盟主顾秋月! 那个传说中的存在,竟然要亲自接见这个男人! 苏林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门外微微頷首。 “带路吧。” 在数十名影卫的护送下,苏林一行人穿过了那因恐惧而自动分开的人潮,在无数道敬畏、嫉妒、探究的复杂目光注视下,登上了一艘浮空舟。 浮空舟无声地升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方飞去。 通天宝阁,第九十九层。 顾秋月静静地站在水镜前,背对著大门的方向。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象徵著財富与权力的金色长裙,穿上了一件朴素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淡青色弟子服。 那是百年前,师尊亲手为她们七人炼製的衣物。 她紧紧地攥著衣角,那颗足以在瞬息之间决定数亿灵石流向、搅动大陆风云的强大心臟,此刻却不爭气地“怦怦”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知道,他来了。 苏林在影卫的带领下,走入了这间象徵著大陆最高权力中枢的房间。 当他看到那个背对著自己,身穿淡青色弟子服的熟悉背影时,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百年的时光,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瞬间压缩。 “秋月。” 苏林轻声呼唤,声音不大,却带著足以穿透百年光阴的温柔。 听到这个声音,顾秋月的娇躯猛地一颤,那道强行撑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那不爭气的泪水就会决堤而出。 她怕一回头,师尊就会看到她那张写满了自卑与惶恐的脸。 “师尊……”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乾涩,带著压抑了一百年的委屈与思念。 “弟子……不孝。” “弟子……是七人之中,最没用的那一个。” “七师妹已是炼虚大能,五师姐更是迈入了合体之境,她们都能站在您身前,为您遮风挡雨。” “唯有弟子……唯有弟子……至今仍是区区元婴,百年来一事无成,只会……只会摆弄这些污秽的財物。” “弟子……有辱师门,罪该万死!” “弟子……没脸见您!” 她说著,竟“噗通”一声,背对著苏林,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个掌控著大陆经济命脉,让无数宗门巨擘都为之忌惮的商业女帝,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家长责罚的孩子,卑微到了尘埃里。 第49章 顾秋月照顾 “谁说你一事无成了?” “你抬起头,看看窗外。” 顾秋月闻言,娇躯猛地一颤,却依旧倔强地跪在地上,不敢回头。 苏林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这座天枢城,这座通天宝阁,这张遍布大陆的情报网,这个让无数宗门都为之侧目的商业帝国……难道这些,都是凭空出现的吗?” “为师当年教导你们,从未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成为修为通天的绝世强者。”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小七的剑道,夕眉的魔道,与你的商道,並无高下之分。”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顾秋月的头顶,就像百年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揉了揉她那柔顺的长髮。 “你用你的方式,建立起了一方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覷的秩序。这份心智,这份毅力,这份成就,为师……为你骄傲。” 这番话,如同一道跨越了百年光阴的暖流,毫无徵兆地衝垮了顾秋月心中最后一道由自卑筑成的堤坝! 她再也无法抑制。 “哇——”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喊,从她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她猛地转过身,那张平日里冷静得如同万年玄冰的绝美脸庞,此刻早已被泪水彻底打湿。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死死地、死死地抱住了苏林的腰,將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怀里,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再也不肯鬆开分毫。 “师尊……师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会嫌弃我……”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著,將百年的委屈、百年的自卑、百年的思念,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浸透了苏林的衣襟。 一旁的慕清雪和洛夕眉看著这一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慕清雪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她知道六师妹这百年来走得有多不容易。 洛夕眉则是慵懒地倚著门框,媚眼微挑,心中暗道:“小六还是这么爱哭,不过……这招倒是挺管用的。” 苏林任由顾秋月抱著,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 然而,顾秋月却依旧没有鬆手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了。 这让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咳咳,六师妹,师尊刚回来,身子还虚,你这样抱著,怕是会累著师尊。” 洛夕眉终於看不下去了,摇曳著身姿走了过来,试图將顾秋月从苏林身上拉开。 慕清雪也上前一步,清冷地说道:“师尊一路劳顿,是该休息了。” 然而,顾秋月却像是护食的小兽一般,猛地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瞪著她们,声音带著哭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我不放!” “你们……你们修为都比我高,都能保护师尊!只有我……只有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就要抱著师尊!哪儿也不去!” 这番孩子气的宣言,让慕清雪和洛夕眉都为之一愣。 就在她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顾秋月却突然鬆开了苏林,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泪,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属於商业女帝的锐利与决断。 她知道,在修为上,自己永远也爭不过这两位师姐。 但这里,是她的主场! “七师妹,五师姐,师尊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从今天起,在天枢城內,师尊的一切起居,將由我寻师盟以最高规格全权负责!”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能为师尊做的,是打打杀杀。 而我能为师尊做的,是让他享受这世间最极致的尊崇与舒適!” “来人!” 隨著她一声令下,数十名侍女鱼贯而入。 “传我盟主令! 將通天宝阁第九十层到九十九层全部清空,列为禁地,作为师尊的专属行宫! 取东海万年温玉铺地,南海鮫人纱为帘,北荒暖神木为床! 每日膳食,以九天灵泉烹煮,千年朱果入饌,万年石乳为饮! 师尊出行,以九龙沉香輦代步! 师尊沐浴,需集齐百种仙草花露,由修为在元婴期以上的侍女亲手奉上!” 她每说一条,慕清雪和洛夕眉的脸色便古怪一分。 这……这是在照顾师尊,还是在养一尊人间神明? 这份用无尽財富堆砌起来的奢华,是她们从未想像过的,另一种形式的……“示爱”。 顾秋月看著两位师姐那错愕的表情,心中涌起一丝胜利的快感。 是的,我打不过你们。 但在这天枢城,在这座金钱帝国里,我能给师尊的,是你们永远也给不了的。 她再次转向苏林,脸上重新掛上了那份卑微而又痴迷的孺慕之情,轻声说道: “师尊,弟子……只想用自己所有的一切,让您开心。” 这番豪掷千金、不计成本的宣告,让慕清雪和洛夕眉的心头一震。 她们看著眼前这个泪痕未乾,却已然重新化身为商业女帝的六师妹,心中五味杂陈。 慕清雪是震撼。 她执掌青瑶宗,自认宗门底蕴深厚,可顾秋月口中那些隨意调度的资源,有许多连她都只是在典籍中见过,闻所未闻。 这份財力,已经超出了她对“富有”的认知。 洛夕眉则是眯起了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饶有兴致。 “咯咯咯……” 洛夕眉最先反应过来,她走到苏林另一侧,身子几乎要完全贴上去,吐气如兰: “六师妹此言差矣。 师尊乃是万古至尊,这些凡俗的享受固然是好,但师尊如今神魂初愈,根基未稳,最需要的,难道不是贴身的、心意相通的照料吗?” 她媚眼如丝地看向苏林,声音娇媚入骨:“那些元婴期的侍女,笨手笨脚的,怎能懂得如何服侍师尊? 万一衝撞了怎么办? 依我看,师尊沐浴这种私密事,还是由弟子亲力亲为,用我的本源魔气为师尊温养经脉,岂不比那百种仙草花露强上百倍?” 不等她开口,洛夕眉又转向她,笑意盈盈地挑衅道:“七师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那身寒气太重,怕是会冻著师尊,还是师姐我身子热乎,更適合一些。” 第50章 还不快从师尊身上下来 苏林看著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將百年委屈尽数倾泻而出的六徒弟,心中满是怜惜与无奈。 他知道,这孩子看似坚强,实则內心比谁都敏感,也比谁都渴望得到自己的认可。 “好了,好了。” 他轻声安抚著,任由她发泄著情绪。 也就在此刻,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戏謔意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与弟子顾秋月成功相认,羈绊建立!】 【顾秋月对您的孺慕与压抑百年的占有欲突破临界点,羈绊值正在飞速提升!】 【羈绊值:10… 50… 90… 100!】 【叮!宿主与弟子顾秋月羈绊值突破100点(生死与共)!】 【叮!检测到弟子顾秋月对宿主怀有极度强烈的口舌之思,此念至纯至真】 【特此触发“心有灵犀”特殊成就,奖励发放中……】 【奖励:准神品秘药——九转金龙涎!】 【九转金龙涎:上古合欢宗镇派神药,以真龙龙涎为主材,辅以九十九种至阳仙草炼製而成。 服用后可大幅度淬炼神魂,稳固道基。 药力霸道,需阴气纯净的女子以口舌引导,方能將药力尽数化开。】 苏林看著系统面板上那段堪称惊世骇俗的备註,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徒弟想做什么,所以系统就直接发了对应的“道具”?!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埋在自己怀里,身体仍在微微抽泣的顾秋月,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是冷静自持、精於算计的徒弟,脑子里……竟然在想这些吗? “咳咳,六师妹,哭也哭够了,还不快从师尊身上下来?” 洛夕眉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耐烦,她摇曳著身姿上前,就要將顾秋月拉开,“师尊的怀抱,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慕清雪也冷冷地附和:“不错,师尊劳顿,需要静养。” 顾秋月出人意料地鬆开了苏林,优雅地站起身,瞬间又恢復了那副冷静自持的商业女帝模样。 “师姐师妹说得是,师尊神魂未稳,的確需要最好的调养。” 她知道,在师尊面前爭风吃醋,只会让他为难。 修为上,她已落后太多,若是在心智上再输一城,那便真的再无半分优势了。 她心中瞬间有了计较,脸上重新掛上了那份得体而温婉的微笑,对著慕清雪和洛夕眉微微躬身:“是弟子失態了,让两位师姐见笑。 师尊说的是,凡事从简。 只是师尊刚刚回归,想必还有许多百年前的旧事需要处理,弟子身为寻师盟之主,在这方面,或许能为师尊分忧。”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不动声色地展现了自己无可替代的价值。 慕清雪和洛夕眉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对著顾秋月恭敬地递上两枚玉简:“启稟盟主,刚刚收到的两份最高等级的紧急密报。” 顾秋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那张波澜不惊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凝重。 她先是將其中一枚血红色的玉简递给了慕清雪,沉声道:“七师妹,你看看这个。这份情报,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慕清雪疑惑地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她体內轰然爆发! “【血煞宗】?!” 她清冷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这群百年前就被师尊亲手连根拔起的魔道余孽,竟然……竟然还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玉简中的情报详细记载了【血煞宗】的残党,是如何在百年前的大战后苟延残喘,又是如何在最近几十年里,於极北的蛮荒之地秘密重建山门,甚至还出现了一位修为已至炼虚初期的神秘新宗主! “他们不仅重建了宗门,还在四处搜寻与师尊有关的一切,似乎在谋划著名什么。” 顾秋月补充道,语气凝重,“此事关係到师尊的威名与安危,弟子不敢擅擅,还请七师妹定夺。” “哼,一群阴沟里的臭虫,也敢再现於世?” 慕清雪將玉简捏得粉碎,“师尊当年既能灭他们一次,弟子今日,便能让他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看向苏林,恭敬地请命:“师尊!请恕弟子暂时无法侍奉左右!这等宵小,不配让您费心,弟子去去就回!” 苏林看著她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温和地点了点头:“万事小心。” 眼看慕清雪就要化作剑光离去,顾秋月又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五师姐,这份情报,或许也与你有关。” 她將另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简递给了洛夕眉。 洛夕眉慵懒地接过,神识一扫,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九幽血魂花】?!” 她声音急切,再无半分魅惑之意,“六师妹,你確定这情报是真的?此等神物,不是早已绝跡万年了吗?” “千真万確。” 顾秋月肯定地回答,“根据我寻师盟最可靠的情报,三日之后,在南疆的万魔葬坑深处,因地脉异动,会有一株成熟的【九幽血魂花】短暂现世。 此花蕴含著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神魂之力,若能取来为师尊炼製成丹,定能让师尊的修为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重塑道基!” 洛夕眉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魔气冲天,怨魂无数,也只有她这位魔道至尊才能前往! “此等小事!交於弟子就好!”两女齐声道:“我们去去就回!” 下一刻,一道冰蓝剑光与一道血色魔影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天际。 偌大的殿內,瞬间只剩下了苏林和顾秋月两人。 看著两位师姐离去的方向,顾秋月那双金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谋划得逞的微笑,但隨即便被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她缓缓转过身,再次跪倒在苏林面前,仰起那张泪痕未乾却又带著无尽痴迷的脸,声音轻柔。 “师尊……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第51章 她们都能得到了师尊!弟子也想! 苏林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徒弟的心思,那藉口找得实在有些刻意,不由得失笑。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才缓缓低下头,看著还跪在地上,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顾秋月。 “秋月,”他温和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笑意,“这么著急把她们支开,是有什么要紧事,想单独和为师说吗?” 被师尊一语道破,顾秋月那张刚刚恢復冷静的绝美脸庞,轰的一下,再次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晕。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只是那双紧紧攥著衣角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弟子……弟子只是觉得……” 她拽著衣角,轻声说道,“七师妹和五师姐……她们都能得到了师尊!弟子也想!。”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锐利冷静的金色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水雾笼罩的星辰,充满了无尽的痴迷、卑微。 “所以……弟子想用自己的方式,成为对师尊……最有用的人。” 话音未落,她竟做出了一个让苏林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没有起身,而是就那样跪著,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苏林挪了过来。 通天宝阁的第九十九层,在这座商业帝国的最顶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窗外的云海翻腾,流光溢彩,殿內的气氛却变得无比微妙。 顾秋月没有再说话,那双金色的眸子只是痴痴地望著苏林,仿佛在看自己一生唯一的信仰。 她缓缓低下头,动作轻柔而又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场无声的献祭,就此开始。 苏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慄,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想阻止,可身体却僵在了原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系统刚刚给出的那段惊世骇俗的备註。 【九转金龙涎……需阴气纯净的女子以口舌引导……】 殿內的安神檀香,不知何时变得滚烫起来,丝丝缕缕,如同无形的锁链,將理智与欲望一同捆绑。 没有言语,只有最原始的、压抑了百年的孺慕与占有。 气息温润如兰。 起初的音节带著一丝生涩与试探,如同初春的溪流,小心翼翼地融化著百年的冰封。 慢慢的她找到了最熟悉的节奏。 音律开始变得流畅、悠扬。 时而如高山流水,清越激昂,诉说著百年寻觅的孤寂与执著; 时而如低谷幽鸣,婉转缠绵,倾诉著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孺慕与爱恋。 演奏开始泛起温润的金色光华,一股浩瀚的龙威伴隨著磅礴的生命精元,在她的引导下缓缓甦醒。 乐曲进入了最华彩的篇章。 在一声清越长音中,积蓄了百年的光华与思念,化作最华丽的乐章。 顾秋月看向苏林,隨著最后一个长音咽下,结束了演奏。 殿外,天枢城上空的云海被染上了一层绚烂的金霞。 顾秋月俏脸微扬。 【叮!恭喜宿主与弟子顾秋月达成“丝竹传情”特殊羈绊,羈绊等级提升至新高度!】 【受此羈绊影响,“羈绊共鸣”效果触发极限增幅!】 【宿主与顾秋月羈绊值+2000!当前羈绊值:2090!】 【检测到宿主体內【九转金龙涎】药力已被完美引导、激活,系统开始为您转化修为!】 一股磅礴精纯的浩瀚能量,自苏林的神魂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他全身的经脉!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势如破竹的境界突破並未发生。 那股磅礴的能量在涌入他丹田气海的瞬间,被那尊通体流淌著淡金色光华的元婴尽数吸收。 仅仅是让元婴的光芒变得愈发凝实璀璨了几分,距离突破至元婴后期的壁垒,却依旧遥遥无期。 苏林立刻感受到,到了元婴之后,想要突破果然要难上很多。 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所需的能量与感悟都远非金丹期可比,如同溪流与江海的差距。 【叮!宿主根基过於雄厚,突破所需能量远超常规。】 【本次转化能量已全部用於为您完美巩固【元婴中期】境界,淬炼元婴之体。】 【恭喜宿主,您当前的道基之雄厚,已远超此界同阶修士,为日后重返巔峰奠定了无上根基。】 苏林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稳固与充盈。 这不是坏事。 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在元婴化神这等关键的道途之上,根基远比境界更为重要。 这突如其来的气息变化,让一旁的顾秋月也看得目瞪口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尊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厚重、深邃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之前的师尊是一汪深潭,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片看似平静,实则蕴藏著无尽暗流的浩瀚星海。 难道这是自己的功劳?顾秋月暗暗想著。 “师尊……”她痴痴地望著苏林,嘴角依旧残留著一丝异样甜香的红唇。 “弟子……喜欢师尊的味道。” 她轻声呢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苏林的耳中。 这大胆而又直白的宣言,让苏林的心神都不由得为之一盪。他看著眼前这个泪痕未乾,却又媚眼如丝的六徒弟,心中一阵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与宠溺:“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在师尊面前,弟子不需要胆子。” 顾秋月將脸颊在他温暖的掌心蹭了蹭,眼中是化不开的依恋,“弟子只需要……將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师尊就够了。”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氛围中,殿外天际,两道流光由远及近,一道冰蓝,一道血红,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夜空,带著毫不掩饰的凛冽气息,重新出现在了通天宝阁的第九十九层。 慕清雪与洛夕眉,回来了。 当她们的身影踏入殿內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在剎那间凝固了。 两人的目光,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剑,瞬间锁定了殿內那依旧保持著亲昵姿態的二人。 第52章 柳如烟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殿內那依旧保持著亲昵姿態的二人。 特別是顾秋月那张泪痕未乾,却又带著无尽满足与痴迷的脸,以及她唇角那一抹未来得及拭去的晶莹。 “六师妹,” 洛夕眉最先打破了死寂,她一步步走来。 “看来,师姐和七师妹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师尊,交流得很深入啊?” 慕清雪没有说话,但一股恐怖的寒意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瀰漫开来。 “五师姐说笑了,” 她迎上洛夕眉的目光,寸步不让,“弟子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师尊温养神魂,巩固道基。毕竟,这才是师尊眼下最需要的,不是吗?” “温养神魂?” 洛夕眉咯咯娇笑起来,声如银铃,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我怎么看著,更像是你在吸取师尊的气呢? 六师妹,百年不见,你的手段倒是越发高明了,连师姐都差点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过去了。” “你!” 慕清雪终於忍不住,冷喝出声,“顾秋月!你趁我们不在,竟敢对师尊行此等齷齪之事!你该当何罪!” “齷齪?” 顾秋月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怒火中烧的师姐,“七师妹,你的双修秘法;五师姐,你的本源魔气。 若论心思,我这点微末伎俩,又怎比得上两位师姐的坦荡?” “你们能做的,我也能做。而且,” 她话锋一转,那股属於商业女帝的绝对自信与掌控感轰然散开,“我能给师尊的財富,你们,做不到。” 苏林看著三个徒弟再次剑拔弩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从座位上站起,试图打个圆场。 然而,这一次,他的话却被顾秋月轻轻打断了。 “师尊,” 顾秋月的神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她没有再理会两位师姐,而是玉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面巨大的水镜再次浮现,镜中的画面却不再是万宝楼的拍卖会场。 而是一片被无尽星光笼罩的浩瀚星图。星图之上,无数的光点闪烁,勾勒出了整个大陆的轮廓。 “七师妹,五师姐,” 顾秋月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凝重,“我知道你们修为通玄,不將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但是,你们以为,师尊归来的消息,真的能瞒得住吗?之前的刀阎门、剑影宗,不过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开胃小菜罢了。”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划过,点亮了数十个闪烁著危险红芒的光点,这些光点遍布大陆各州,其中不乏一些连慕清雪和洛夕眉都为之侧目的顶级宗门与古老世家。 “就在刚才,我寻师盟遍布大陆的天眼网络同时传来警报。” “北原的万兽山,东海的蓬莱岛,西漠的悬空寺,中州的天衍圣地……”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慕清雪和洛夕眉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这些,无一不是传承了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其中甚至有沉睡著渡劫期老祖的圣地! “这些势力,在半个时辰內,同时向我寻师盟发出了最高级別的问询,內容只有一个——” 顾秋月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尊,是否真的回来了。”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如同在俯瞰一盘已经开始运转的棋局。 “他们不是在求证,而是在確认目標。” “现在,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 “一张针对师尊,由大陆近半顶尖势力秘密组成的猎杀之网,已经悄然张开。” “不过,”顾秋月语气一转,“不过,这红尘阁倒是挺有意思,他们似乎想著投靠师尊。” “红尘阁?”苏林並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红尘阁?” 苏林闻言,眉头皱起。 在他的记忆中,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百年前,大陆上的顶尖势力他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宗门。 看著师尊疑惑的神情,顾秋月立刻明白了,她那双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瞭然,主动解释道:“师尊有所不知,这红尘阁,算是一个新兴势力,成立至今,不过七十余年。” “但它的根源,您想必是知道的。” 顾秋月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的名字,“合欢宗。” 合欢宗,亦正亦邪,专修阴阳採补之术,有修士对他神往,也有不少修士对他不屑一顾。 苏林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顾秋月继续道:“数十年前,合欢宗內出了一位惊才绝艷的弟子,名为柳如烟。 她天生媚骨,却心性高洁,不齿宗门那等伤天害理、损人利己的採补之法,主张阴阳互补、两情相悦的修炼之道。 此举,自然触犯了合欢宗高层的根本利益,被视为叛徒,下达了最高级別的追杀令。” “那柳如烟九死一生,带著一部分追隨她的弟子叛逃出宗,就在她即將被合欢宗长老擒获,绝望之际……” 顾秋月的目光转向苏林,眼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遇到了您。” “我?”苏林一愣,努力在记忆深处搜寻著。 “是的。”顾秋月肯定地说道,“我创立寻师盟后曾收集过师尊以前的情报,曾经您云游至南疆,偶遇此事。 您似乎只是觉得合欢宗的行事风格太过吵闹,便隨口呵斥了一句,惊走了那些追兵。” 苏林闻言,这才隱约想了起来。 似乎確有其事,当年他只是觉得一群人以多欺少,行事鬼祟,便隨手將他们赶走了,连对方的样貌都没看清,更未曾放在心上。 然而,他这不经意间的举动,对当时的柳如烟而言,却是再造之恩。 “原来如此。”洛夕眉娇笑起来,“师尊当真是风流,隨手一救,便救下了一位未来的开派祖师。 这柳如烟倒也是个有胆识的女子,敢跟合欢宗叫板。” “哼,一个靠魅惑之术立足的宗门,动机不纯,其心可诛。” 慕清雪冷冷地开口,显然对此事极为不屑,“师尊,此等势力,绝不可信。” 第53章 红尘阁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洛夕眉便咯咯娇笑起来,慵懒地倚靠在苏林的肩头,吐气如兰: “哎呀,七师妹此言差矣。 这世上的宗门,哪个不是为了利益? 她们红尘阁想投靠师尊,无非是看中了师尊的潜力,想找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罢了。 与那些想要置师尊於死地的所谓名门正派相比,她们的动机,岂不是纯粹多了?” 她媚眼如丝地瞥了慕清雪一眼,话语中带著几分挑衅:“再说了,那柳如烟也是个懂得感恩的。 师尊当年隨手之举,她却记了百年。这等心性,可比某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背信弃义的偽君子要强上百倍呢。 师尊,您说是不是?” “五师姐!你这是强词夺理!” 慕清雪俏脸一寒,“合欢宗功法诡异,最善玩弄人心,谁知这红尘阁是不是一路货色? 万一她们是想用美人计来控制师尊,你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控制师尊?” 洛夕眉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七师妹,你未免也太小看师尊了。 想当年师尊还是大乘至尊时,何等绝色仙子魔女没见过?区区一个红尘阁,还能乱了师尊的道心不成?” 眼看两人又要吃醋,一直沉默的顾秋月终於开口了。 “两位师姐,不必爭了。” 她抬起头,双眼在两位师姐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苏林身上。 “关於红尘阁,弟子这里有更详细的情报。” 她玉指在身前的星图上轻轻一点,一幅更为详尽的画面在三人面前展开。 画面之上,红尘阁的山门、势力范围、以及其阁主柳如烟的详细资料,都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红尘阁虽脱胎於合欢宗,但她们所走的道路,可以说是当世独一无二。” “她们不修外物,不求权谋,所修之道,唯有歷经红尘,勘破本心八个字。” “歷经红尘?”慕清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的。” 顾秋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她们的弟子入世修行,体验人间百態,观察世事变迁,以此来打磨自己的道心。 她们相信,只有看遍了世间繁华与悽苦,才能最终明悟大道,超脱於红尘之上。 因此,她们的实力並非体现在修为境界上,而是在於那份坚不可摧、不染尘埃的道心。” 说到这里,顾秋月话锋一转,那双平静的金色眸子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她看向苏林,缓缓开口。 “不过,这种修行方式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想要勘破红尘,必先身在红尘,可一旦动了真情,便会道心蒙尘,前功尽弃。 所以,她们需要找到一个护道人。” “一个道心、境界、乃至神魂都远超她们,能引导她们在红尘慾海中航行而不迷失方向的……引路人。” amp;amp;quot;而作为宗主的柳如烟,自然要先向门派弟子展示其道心。amp;amp;quot; 顾秋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没有再继续解释,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苏林。 在场的慕清雪和洛夕眉都是心思玲瓏剔透之人,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柳如烟,哪里是想找盟友,她分明是在寻找一位足以让她们全宗託付身心的“道侣”! 一位能带领她们集体突破的师尊! 洛夕眉最先反应过来,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娇笑起来,慵懒地靠在苏林肩头,吐气如兰:“哎呀呀,我道是什么了不得的秘法, 闹了半天,原来是一群眼高於顶的丫头, 找不到配得上她们的男人,想把主意打到我们师尊身上来了。” 她话音刚落,顾秋月便投下了一颗更重的炸弹。 她看著两位师姐,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 “而且,为了保持道心纯粹,等待最终的『勘破』,她们的修行法门要求极高。” 隨后她看向苏林,开口说道: “那红尘阁里可都是绝世美女,其中据说还有不少是处子之身,包括那柳如烟。”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慕清雪和洛夕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岂有此理!” 慕清雪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她体內轰然爆发!她“霍”地一下站起身,清冷的凤眸死死地盯著顾秋月。 “她们这是將师尊当成了什么?助她们修行的炉鼎吗?!好大的胆子!我现在就去踏平了她们的山门!” “哎呀,七师妹,何必这么大火气嘛。” 洛夕眉虽然也在第一时间涌起了强烈的占有欲和杀机,但她转念一想,反而笑得愈发妖嬈。 她伸出玉臂,亲昵地环住苏林的脖子。 “不过也好,既然那柳如烟来自合欢宗,定会一些双修之法,说不定对师尊提升修为有所帮助。” “五师姐!你……你简直不知羞耻!” 慕清雪被洛夕眉这番露骨的话气得俏脸通红。 在她看来,师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岂能与那等专修魅惑之术的妖女相提並论? “羞耻?”洛夕眉咯咯一笑,媚眼如丝地瞥了她一眼,“七师妹,你口口声声说师姐不知羞耻。 可前几日在陨仙涧的云锦上,也不知道是谁,玩起斗地主来可比师姐我投入多了?” “我……我那是为了让师尊开心!” 慕清雪又羞又怒,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我也是为了让师尊开心呀。” 洛夕眉理所当然地说道,“师尊如今修为尚未恢復,若真有那等两情相悦、阴阳互补的秘法,既能让师尊享受,又能助他老人家提升修为,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六师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巧妙地將皮球踢给了顾秋月。 “七师妹的担忧有道理,红尘阁毕竟出身於合欢宗,其心难测,不可不防。” 她先是肯定了慕清雪的观点,让后者冰冷的脸色稍缓。 “但五师姐的话也不无道理。” 她话锋一转,“如今师尊归来,强敌环伺,正是需要扩充势力的时候。 红尘阁虽是新兴宗门,但其弟子遍布红尘,消息灵通,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倒也不失为一大助力。” 她顿了顿,那股属於商业女帝的绝对冷静与掌控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在我看来,这並非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而是一笔生意。” 第54章 红尘万丈 “生意?” 苏林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这个六徒弟,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发现,百年不见,顾秋月如今看待问题的方式,竟也变得如此纯粹而直接。 万事万物在她眼中,似乎都能被量化为利益与筹码。 “是的,师尊。” 顾秋月迎上苏林的目光。 “一笔对我们而言,稳赚不赔的生意。” 她没有理会慕清雪那冰冷的目光和洛夕眉那玩味的笑容,自顾自地分析起来,那股属於商业女帝的掌控力再次展露无遗: “首先,红尘阁的诉求很明確,柳如烟需要一位护道人,助她宗勘破红尘,突破瓶颈。 而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当世唯有师尊一人。 这是她们的需求,也是我们的筹码。” “其次,我们能从这笔生意中得到什么?” 顾秋月伸出两根纤纤玉指,“第一,一个绝对忠诚的盟友。 红尘阁的功法特性决定了,一旦她们认定师尊为护道人,那便是將整个宗门的未来与师尊彻底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忠诚度,远非寻常的利益联盟可比。” “第二,一张遍布红尘的情报网。红尘阁弟子入世修行,遍布大陆每一个角落,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这张网,正好可以弥补我寻师盟在高层博弈之外,对底层细节掌控的不足。 关键时刻,一颗不起眼的棋子,或许就能决定整盘棋的胜负。” 她顿了顿,最后总结道:“所以,弟子认为,接纳红尘阁,利远大於弊。 至於那柳如烟……” 顾秋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誚:“她想侍奉师尊,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资格。 在这天枢城,在我的地盘上,一切的规则,都由我来定。” …… 三日后,红尘阁。 作为当世最神秘的新兴宗门之一,红尘阁的山门並未设在任何仙山福地,而是坐落於凡俗世界最繁华的都城——大衍神朝的皇都,“神都”之內。 与寻常宗门不同,这里没有冲天的剑气,没有繚绕的仙雾,只有一座看似普通的、占地极广的巨大庭院,名为“红尘別院”。 別院之內,亭台楼阁,曲水流觴,假山怪石,一步一景,处处透露著凡俗世界的精致与奢华。 此刻,別院最深处,一座临湖而建的水榭之中。 一位身穿素白长裙,气质空灵,容貌绝美的女子,正静静地凭栏而立,望著湖中盛开的並蒂莲,怔怔出神。 她便是红尘阁的开派祖师,柳如烟。 “阁主,”一位身穿粉色罗裙,同样容貌秀丽的弟子悄步上前,恭敬地稟报导,“寻师盟传来密信,那位……那位苏先生,今日將亲临我红尘阁。” 柳如烟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缓缓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声音清冷如月光:“他……终於还是来了吗?” “是的,阁主。” 那弟子低下头,声音中带著一丝激动与不安。 第55章 三人的红尘幻境 苏林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地向前踏出一步。 也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红尘万丈】大阵轰然运转! 那足以顛倒乾坤的无上幻力,瞬间將四人吞没。 然而,这足以扭曲心智的红尘之气,在触及苏林身体的剎那,被一股无形的意志瞬间蒸发,没能在他的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他安然无恙,可他的三位徒弟,却在瞬间墮入了各自灵魂最深处的慾念囚笼。 慕清雪的幻境,是囚禁。 她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熟悉的桃花源中,这里没有青瑶宗的繁杂庶务,没有虎视眈眈的魔道宵小,更没有……另外五个的师姐妹。 天地间,只有她和师尊两个人。 师尊就坐在不远处的溪边,衣衫洁白,神情温和,正微笑著对她招手。 但他的眼神却带著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依赖,他的丹田气海空空如也,竟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满足感,瞬间攫住了慕清雪的心臟! “师尊……”她痴痴地走上前,跪坐在苏林身边,轻柔地將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她內心的声音在疯狂地嘶吼:“太好了……师尊,您终於只属於我一个人了! 您再也不是那个俯瞰眾生的大乘至尊,您只是我的,只是慕清雪一个人的师尊!” “您放心,从今往后,您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想。 我会为您斩断一切与外界的羈绊,我会为您清除所有胆敢窥探您的螻蚁,我会为您打造一座最完美的囚笼,將您永远地留在这片只属於我们的桃花源里,永生永世,再也无法离开我半步!” 她的指尖划过苏林的面颊,那份清冷的爱意,早已扭曲为最偏执、最彻底的控制欲。 她要的不是守护,而是將神明拉下神坛,变成只属於自己的私有之物。 “您放心,哪怕你失去修为,弟子也会找到最好的药物,保你一直活下去。” “实在不行!弟子会一直寻找的你的下一个轮迴!” 洛夕眉的幻境,是烙印。 场景变幻,她已回到了自己那座奢华而妖异的万魔殿中。 师尊苏林就端坐在那张由万年魂木打造的魔皇宝座之上。 他並未被囚禁,神情也依旧从容,但他的脖颈、手腕、脚踝之上,却都缠绕著一道道由她本源魔气凝聚而成的、妖异的粉红色锁链。 那锁链之上,烙印著独属於她洛夕眉的神魂印记,如同最霸道的宣言。 “师尊,您终於……是我的了。” 洛夕眉赤著双足,一步步走上台阶,最终慵懒地斜躺在苏林怀中,玉指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咯咯咯……您看看,您现在多乖啊。” 她的內心在狂笑:“您的神魂,您的肉体,您的每一次呼吸,都沾染上了我洛夕眉的气息! 从今往后,您便是我的专属烙印,是我最珍贵的藏品!” “七师妹那个冰块脸懂什么?六师妹那个小財迷又懂什么? 她们只配仰望您,而只有我,才有资格占有您,与您一同沉沦在这极致的欢愉与掌控之中!您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她將对方从灵魂到肉体,都彻底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打上自己的標记,化为己有。 顾秋月的幻境,是掌控。 她的幻境中没有师尊,也没有师姐妹,只有她自己,正端坐於通天宝阁的第九十九层。 但她面前那面巨大的水镜,却分化出六块画面,清晰地映照出其他六位师姐妹的窘境。 七师妹的宗门被强敌攻破,沦为丧家之犬;五师姐的魔殿被正道围攻,眾叛亲离…… 而师尊,则因为失去了所有徒弟的庇护,正被无数仇家追杀,狼狈不堪,朝不保夕。 一股极致的、病態的满足感与掌控欲,充斥了顾秋月的內心! “看啊……你们看啊!” 她对著水镜中的师姐妹们,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你们的修为再高又如何? 你们的剑再利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莽夫!” “只有我!只有我顾秋月,才是那个能笑到最后,能真正保护师尊的人!” 她猛地站起身,玉指在虚空中连点,一道道由財富与情报交织而成的指令,精准地发出。 “开启【天罗地网】,清除师尊身边三千里內所有威胁!” “调动【金库】,以一州之地为代价,悬赏所有仇家的人头!” “启动【神卫】,將师尊……接到我为他打造的、位於地心深处的黄金城中!” 她的內心在吶喊:“师尊,您看到了吗?这才是对您最完美的守护! 您的衣食住行,您的安危喜乐,都將由我来计算,由我来掌控! 您再也不需要面对任何危险,再也不需要接触任何污秽! 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我为您打造的这座绝对安全的金色囚笼。 她不要与师尊並肩,她要將师尊高高供起,隔绝於世,成为她一个人的信仰图腾。 就在三位徒弟尽数深陷於自己那极致占有欲所化的心魔幻境中时,苏林却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三女那或痴迷、或癲狂、或痛苦的神情,只是无奈地轻嘆一声。 “唉……孽徒啊!孽徒啊! 你们平时都在想什么啊!” 他缓缓抬起手,一股让人清爽的意志如清风般拂过。 “醒来。” 声音不大,狠狠地敲在了三人的识海之中! “轰!” 三人娇躯同时剧震,如同大梦初醒,瞬间从那沉沦的慾念囚笼中挣脱! 当她们看清眼前的一切,回想起刚才幻境中自己那大逆不道、甚至堪称疯狂的心声时,三张绝美的脸庞,齐刷刷地变得惨白如纸,隨即又被滔天的羞耻染成了血红! “我……我刚才……”慕清雪羞愤欲绝,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啊啊啊!师尊!弟子不是那样的!” 洛夕眉更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苏林的大腿。 而顾秋月,则在短暂的羞愧后,猛的抬头,目光如刀,直刺水榭的方向! “柳!如!烟!” 第56章 我一定亲手,碾碎你。 顾秋月叱喝刚一出口,便被四周那无所不在的、充满了七情六慾的靡靡之音所吞噬,非但没能传出阵外,反而让她自己的道心再次一阵摇曳。 “没用的。” 苏林平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一道清泉,瞬间稳住了三位徒弟即將再次失控的心神。 “此阵以人心为基,以情慾为锁。 你们越是愤怒,越是动念,便越是为它增添力量,只会陷得更深。” 慕清雪、洛夕眉和顾秋月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她们这才惊觉,自己惊醒之后,那股发自內心的羞愤与杀意,正让周围本已开始消散的幻境变得再次凝实起来。 “那……师尊,我们该如何是好?”顾秋月强行压下心中的杀念,声音中带著一丝后怕与无力。这诡异的阵法,竟连她们的情绪都能利用,实在是闻所未闻。 “师尊,让弟子来!” 洛夕眉媚眼一横,体內合体期的本源魔气已然开始涌动,“管它什么红尘万丈,我便用我的慾念天魔,將它这虚假的情慾世界彻底污染、吞噬!” “不可。”苏林摇了摇头,制止了她,“以力破阵,乃是下乘,何况此阵蛮力没法破之。 苏林说著,缓步向前。他没有催动任何灵力,也没有展露丝毫威压,只是静静地审视著眼前这片光怪陆离的幻象世界。 “为师今日,便再教你们一课。” “所谓红尘,不过世人苦恼。 “你心中执念是巍峨高山,它在你面前便化作万仞绝壁,让你望而生畏,永世不得攀越。” “你心中欲望是无垠大海,它在你脚下便化作万里波涛,让你身陷其中,最终溺亡。” “换言之,”苏林转过头,温和地看著三位心神剧震的徒弟,“困住你们的,从来都不是这座阵法,而是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收回手,迈开了脚步,閒庭信步般,朝著那幻境最深处的核心,径直走了过去。 在他迈步的剎那,整个【红尘万丈】大阵仿佛找到了真正的目標,开始疯狂地运转! 它不再幻化出財权美色那等流於表面的俗物,而是开始竭力探查苏林的內心,试图找出他心中那座最高的山与最深的海。 阵法第一次尝试映照的是悔。 它感知到了苏林与七位徒弟之间的羈绊,也感知到了百年前那场灭世之战的惨烈。 於是,一副全新的幻境轰然展开! 恐怖的天外魔神再次降临,而这一次,苏林的自爆並未能成功送走七位徒弟。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七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在灭世的光芒中,带著绝望与不解,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都为之道心崩溃的极致悔恨与痛苦,如海啸般向苏林的神魂席捲而来! 然而,苏林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隨即化为一片澄澈的平静。 “昔日之因,今日之果。 我已尽我所能,心中……无悔。” 他心中无悔,幻境便失去了根基。 那惨烈的画面如同沙画般被清风吹散,无法在他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一击不成,大阵再次变幻! 它感知到了苏林灵魂深处,那股与天道意志对立的叛逆气息。 於是,整个红尘幻境瞬间化为一片漆黑的虚无,在那虚无的最顶端,一只巨大无朋、由紫黑色雷霆与法则锁链构成的冷漠巨眼,缓缓睁开! 那是天道的化身,是苏林百年前的宿敌,是刚才降下灭世雷劫的意志本源! 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代表著绝对审判与抹杀的无上天威,轰然压下,要將苏林的神魂彻底碾为齏粉! 然而,苏林只是缓缓抬起头,与那只巨眼平静地对视。 “你杀不死我。” “倘若有一天,我能够再见到你,我一定亲手,” “碾碎你。” 他心中无惧,幻境便失去了力量。 “晚辈柳如烟,冒犯前辈了!”一阵声音从阵法另一边传来,隨后阵法退去。 一条又鹅卵石铺成的路,出现在脚下。 路的尽头是一座庭院,此时的柳如烟正领著门內的几位长老,齐刷刷的跪在尽头。 “柳如烟!你找死!”慕清雪早已忍受不住,朝著柳如烟的方向就是一击。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带著足以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瞬间撕裂了【红尘万丈】大阵残余的幻象,直刺跪在地上的柳如烟! 这一剑,蕴含了慕清雪滔天的羞愤与杀意。 她无法容忍,自己內心最深处、最不堪、最偏执的欲望,竟被一个外人如此赤裸裸地窥探、引诱、放大!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合体期大能都为之色变的一剑,柳如烟却依旧静静地跪在那里,不闪不避。 只见柳如烟身前的虚空,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层如同水波般的、淡淡的红色涟漪。 那足以轻易斩杀同阶修士的致命冰刃,在触碰到红色涟漪的瞬间,便被那看似薄弱的光晕悄无声息地化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如烟依旧跪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嗯?” 慕清雪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心头巨震! 她这一击虽未用尽全力,却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抵挡。 可对方竟连动都未动,就將其轻易化解? 一旁的洛夕眉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她看得分明,那红色涟漪並非单纯的灵力防御,而是一种更为玄奥、更为诡异的法则之力! 那是一种將自身与周遭的“红尘之气”融为一体,化万丈红尘为己用的无上神通! “合体期……不对!” 洛夕眉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她的气息,分明只在炼虚巔峰,尚未迈出那最后一步。可这种对法则的运用……” 就在两位徒弟心神剧震之际,苏林平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为她们解开了疑惑。 “她身负『天生尘心』,是万年不遇的道胎,天生便能与红尘万象相合。 在这凡俗都城之中,她便是绝对的主宰。 正常来说,她绝不是你们的对手,但在此地与她动手,便是与这整座皇都的气运、与万千生灵的七情六慾为敌,胜算不大。” 第57章 先生所指,即为我红尘阁剑锋所向 “天生尘心……” 洛夕眉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难怪……难怪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建立起如此一方不亚於寻常圣地的庞然大物。师尊,这丫头,是个天才。” “哼,歪门邪道。” 慕清雪冷冷地开口,但声音中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意,多了一丝警惕。她知道,师尊说得没错,在这里,她们的確奈何不了这个女人。 苏林没有再理会徒弟们的小心思,他缓步上前,在那道无形的红色涟漪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抬头的柳如烟。 “抬起头来。” 他淡淡地开口。 柳如烟娇躯猛地一颤,在经歷了剧烈的內心挣扎后,终於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 近百年了…… 她终於……再一次见到了这张曾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 “先生……” 林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说说看,为何要开启大阵?这么做,有何意图?” 此言一出,柳如烟的娇躯微微一震,但言语却没有丝毫慌乱。 “回稟先生,烟儿此举,有两重意图。” 她依旧跪伏在地,声音清冷而诚恳:“其一,为验真偽。 百年来,冒充先生之人多如过江之鯽,其中不乏手段诡譎之辈。 烟儿人微言轻,不敢妄下判断,唯有藉助这【红尘万丈】大阵,方能一窥先生那万法不侵的无上道心。 若来者是假,必將深陷其中,万劫不復。” “其二,为观人心。”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苏林身后那三位气息恐怖的绝美女子,“三位姑娘既能伴隨先生左右,定然也是人中龙凤。 烟儿斗胆,想藉此阵,看一看三位姑娘对先生的……真心。 知己知彼,方能更好地为先生效力。” 她痴痴地望著苏林,那双清冷的双眼里,瞬间被无尽的崇拜所填满。 “起来吧。” 苏林的声音依旧平淡,“当年之事,不过举手之劳,你无需如此。” “先生之恩,於烟儿而言,是再造!” 柳如烟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对著苏林,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 “烟儿比不得先生之徒,此生別无所求,只愿能追隨先生左右,侍奉汤马,纵使为奴为婢,亦心甘情愿!”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烟儿知晓,以烟儿这点微末道行,尚不配入先生法眼。” 柳如烟再次叩首,声音中带著绝对的诚恳,“但烟儿愿將整个红尘阁,连同这万丈红尘所化的气运,尽数献於先生!” “从今往后,红尘阁上下三千弟子,皆为先生之奴僕!凡先生所指,即为我红尘阁剑锋所向!” “这天下,但凡有人的地方,便是我红尘阁的耳目!” “先生欲寻之人,上穷碧落下黄泉,烟儿必为先生寻到!” “先生欲杀之敌,无论其藏於九天之上,还是九幽之下,烟儿必为先生……將其拖入这无尽红尘,万劫不復!” 她没有去看那三位徒弟,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苏林一人身上,那份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孺慕与崇拜,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偽装的。 苏林看著眼前这堪称修罗场的画面,心中一阵无奈。 他轻轻地將洛夕眉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又对著慕清雪和顾秋月摇了摇头,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隨即,他缓步上前,在那道无形的红色涟漪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抬头的柳如烟。 苏林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几分动容。 他看得出,柳如烟並非在故作姿態,那份决绝与忠诚,是发自灵魂深处的。 这份情,太重了。 “你可知,我如今修为尽失,仇家遍布天下,追隨我,或许……会为你和你的红尘阁,带来灭顶之灾。” 苏林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烟儿知道。” 柳如烟终於抬起了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但烟儿也知道,先生如天上皓月,纵使一时被乌云遮蔽,也终有再耀九州乾坤之日。 能在这微末之时,为先生献上一点萤火之光,是烟儿此生……最大的荣幸。”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护道者柳如烟羈绊值突破1000点,达成“捨身相隨”特殊成就!系统特別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神通——【红尘天眼】!】 【红尘天眼:勘破虚妄。目前宿主可无视炼虚期及以下一切幻术、偽装、障眼法】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苏林脑海中响起,让他心中微动。 这虽不是攻击类功法,却是一项极其实用的护身神通。 他如今修为尚浅,仇家遍地,其中不乏擅长幻术与偽装的诡譎之辈,有了此神通,无疑是多了一重看破阴谋、洞察危机的保障。 苏林心中波澜微起,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眼神决绝的柳如烟,目光中终於多了一丝柔和与认可。 他缓缓伸出手,虚託了一下。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跟隨我吧。” “先生……烟儿……谢先生!” 她声音哽咽,竟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对著苏林,再次深深地叩首。 “起来吧。”苏林再次开口。 柳如烟这才强忍著激动,缓缓站起身,恭敬地侍立在一旁,那双美眸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苏林的背影。 慕清雪、洛夕眉和顾秋月三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柳如烟的真诚。 她们都是执掌一方的巨擘,心智与眼界远非常人可比。 柳如烟方才那番话,那份將自身、宗门、气运乃至灵魂都尽数奉上的决绝,她们看得清清楚楚。 她们明白,这样的人,对於师尊的回归大业而言,是一股何其重要、何其强大的助力! 顾秋月,作为寻师盟的盟主,更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双方合作的巨大价值。 她主动上前一步,对著柳如烟微微頷首,语气客气却不失身份。 “柳阁主,你献於师尊的忠诚,我们都看在眼里。 日后,我寻师盟愿与你红尘阁互通有无,一同为师尊分忧。” 第58章 四徒弟的消息 正在气氛微妙而复杂之际,柳如烟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一肃,从袖中取出一枚由特殊兽骨製成的传音符,恭敬地递向苏林。 “先生,烟儿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林示意她但说无妨。 柳如烟的目光扫过一旁的顾秋月,带著一丝歉意,却还是直言不讳:“顾盟主的情报网遍布人族九州,算无遗策,烟儿自愧不如。 但正因如此,寻师盟的耳目,也仅限於人族疆域之內。” 顾秋月闻言,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立刻明白了柳如烟话中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妖族?” “不错。” 柳如烟螓首轻点,“我红尘阁弟子修行,需入世歷练,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其中亦有不少弟子,因缘际会之下,与妖族薄有往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安插在万妖林边境的一位弟子,拼死传回了一则断断续续的紧急密报。”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兽骨传音符便“咔嚓”一声碎裂,化作一道光幕,其中传出一个女子急切而惊恐的声音: “阁主……万妖林……危! 北原天机阁、西漠金刚寺、中州……联合数十宗门,准备攻打万妖林!” “万妖林是四师姐(妹)的领地!” 慕清雪、洛夕眉和顾秋月几乎同时出声,目光瞬间聚焦於苏林。 苏林眼中寒光一闪,但他立刻捕捉到了关键问题,看向顾秋月,“秋月,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寻师盟事先竟未得到任何风声?” 顾秋月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惊愕与凝重交织的神情。 片刻后睁眼,她语气带著一丝挫败:“师尊,是我的疏忽,但也极不寻常。 寻师盟的情报网確实监测到天机阁、金刚寺等宗门近期的异常物资调动和高手集结,但所有跡象都指向了其他目標,是一个魔窟据点。 这是烟幕!有人用更大的事件掩盖了真正的目標!” 柳如烟適时开口,印证了顾秋月的判断:“顾盟主所言应是真的。 据我那名牺牲的弟子最后传来的残缺信息提及,这次行动的核心策划者异常谨慎,他们似乎动用了某种屏蔽窥探的法宝,专门针对大规模的神识探查。” 她看向顾秋月,带著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他们的目標太大,反而容易被误导和屏蔽。 我红尘阁的弟子多是底层眼线,靠的是人情世故和隱秘渠道传递消息,反而可能避开了高层次的屏蔽,但也因此代价惨重。” 就在这时,顾秋月收到一条来自秘密渠道的最高优先级传讯,她快速瀏览后,脸色更加难看:“师尊,刚確认了。 联军內部流传著一个针对我们的『断指』计划。 他们已知晓您归来,並清楚您身边有清雪、夕眉和我。。。 他们评估后认为,正面衝突必定损失惨重,所以……” 洛夕眉冷笑接口:“所以想先把我们姐妹几个逐个解决,最后再对付修为未復的师尊?打得好算盘!” 慕清雪冰眸中杀意凛然:“先拿四师姐开刀?是怕我们匯集到一起吗? 看来,青瑶山下灭杀几个炼虚期,还不足以让这些蠢货认清现实。” 苏林的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三位徒弟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 “他们有多少人?修为如何?”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 顾秋月不敢怠慢,立刻將最新情报全盘托出:“回师尊,初步探明,有所威胁的修士超过百人,由天机阁、金刚寺、中州皇族三方势力牵头,共计二十个宗门参与。 第59章 万妖林—叶幽 在与天枢城相隔万里的北境之地,存在著一片被世人称之为禁区的林海——万妖林。 这里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瘴气,对人族修士而言,呼吸一口都如同吞入了剧毒。 此地的法则简单而纯粹。 弱者是强者的食粮,强者是王者的奴僕。 万妖林的中央,是妖族的宫殿。 宫殿中央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她便是这片无尽妖林的绝对主宰,苏林的第四位徒弟——叶幽。 她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材质並非丝绸或布料,而是由某种强大妖兽最柔韧的皮革製成,完美勾勒出充满力量与野性美感的身躯。 她隨意地翘著二郎腿,姿態尽显王者的从容与霸气。 一只未经任何鞋履束缚的赤足,悬在半空,那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在昏暗的大殿中,显得格外醒目。 整个万妖林都处於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其他的妖族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惊扰王座上的君主。 忽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划破林间的昏暗,悄无声息地落在王座之下。 那是一头形似乌鸦,却有三只眼睛的妖兽。它单膝跪地,將头颅深深埋下。 “说。” 叶幽没有睁眼,只从唇间吐出一个字。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稟告尊主,南境人族天枢城传来异动。” 暗鸦的声音嘶哑而迅捷,“寻师盟在一场拍卖会上,为一名姓苏的男子,以三倍价格强行拍下一枚虚空灵晶。 据探子传回的影像,该男子修为仅在元婴上下,身边跟隨著两名女子,疑似……疑似慕宗主与洛宗主。” “嗯?” 叶幽的皱了一下。 这个消息並未让她有太大反应。 百年来,疑似师尊的消息太多,而每一次的结果,都只是加深了失望。 至於慕清雪和洛夕眉……她们两人出现在一起,倒有几分可信。 “你打探清楚了?那確实是寻师盟的顾秋月自己拍下的?” 叶幽神识一扫,暗鸦只觉得身上有一座大山死死压著。 “尊主!”暗鸦的身躯伏得更低,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属下不敢欺瞒尊主,更不敢呈报未经確认的情报! 此事属下已通过三条不同的渠道反覆確认,命令確实源自寻师盟最高层,出顾盟主之手,绝无差错!” “顾秋月……”叶幽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別人或许不知,但她很清楚自己那位六师妹的为人。 那是个將利益刻在骨子里的女人,寻师盟的信誉便是她最大的利益。 让她做出这等不计成本、甚至有损信誉的疯狂举动,除非……那件事物的重要性,超越了寻师盟本身。 能让她如此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叶幽的心湖,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暗鸦,情报还未说完。 暗鸦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將后续的情报全盘托出。 “后续探查还发现……金阳宗宗主曾试图购买苏姓男子的信息,结果……顾盟主下令,將金阳宗上下满门尽灭!” “最……最重要的一则情报是,那名苏姓男子,曾隨手掷出一石,便点破了慕宗主的护山大阵! 后又亲自布下一座引动天地异象的神阵! 根据各方探子冒死传回的分析……那布阵手法,与传说中,百年前那位……那位至尊大人,有九成相似!”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妖气,以王座为中心,如核爆般轰然炸开! 那棵撑起天穹的通天神木剧烈颤抖,亿万藤蔓如狂龙乱舞。整座万妖林,在这股君主之怒下瑟瑟发抖,无数弱小的妖兽直接被这股威压碾倒在地。 “师……尊……” 叶幽猛然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竖瞳,从王座之上霍然起身! 百年的等待,百年的死寂,百年的自我麻痹,在此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之前所有的消息,都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 但这一次不同!慕清雪、洛夕眉、顾秋月…… 她那三位心高气傲的师妹,绝不可能同时为了一个假货,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不计后果的举动! 一石破阵!神阵惊天! 这等唯有师尊才拥有的通天手段,更是铁一般的佐证! 那颗早已被冰封了百年的心,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起来,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她的胸膛。 “备驾!” 叶幽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古井无波,而是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急切,却又蕴含著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本尊要亲赴天枢城!” 也正在这时,另一只负责打探情报的暗鸦急匆匆从远处遁来。 “尊。。尊主,刚刚得到消息,天机阁、金刚寺、中州皇族率集结了数百名高阶修士,势要攻打我万妖林! 已经。。已经快要到了!” “哦?这么重要的情报信息,你为什么现在才知晓呢? 嗯?!” 大殿內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那后来的暗鸦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三只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巨大的身躯抖如筛糠。 “回……回稟尊主,”暗鸦的声音因恐惧而断断续续,“敌……敌人动用了一种名为【天机盘】的上古法宝,蒙蔽了天机,隔绝了因果。 我……我们所有的探子都被无声无息地抹除,直到他们大军压境,撕开第一道防线时,消息才……才传回来!” “据我们刚刚得知的消息,他们是想。。 他们是想包括您在內的,苏至尊的徒弟们逐个击破,然后好单独对付他。” “呵呵……呵呵呵呵……” 冰冷的笑声迴荡在大殿中,其中蕴含的杀意,让两只暗鸦的神魂都为之冻结。 “逐个击破?好大的胆子!” 叶幽金色的竖瞳中,怒火与杀机交织沸腾。 “他们以为,师尊的徒弟,是他们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在本尊即將动身,去拜见师尊的紧要关头……他们送上门来找死。”她猛地一挥手。 “传我號令!万妖林所有妖王,全部集结!” “天机阁?金刚寺?中州皇族?”叶幽的嘴角微微一笑,“既然他们想死,那本尊就成全他们。” 第60章 有价值的废物 与此同时,万妖林外围。 由天机阁阁主、金刚寺住持、中州皇叔三位合体期大能率领的修士联军,已经撕开了妖林的第一道防线。 “哈哈哈,妖族不过如此!” 中州皇叔手持一柄金色龙枪,一枪便將一头化神期妖狼的头颅洞穿,神情倨傲。 “不可大意,”天机阁阁主手托罗盘,眉头紧锁,“【天机盘】只能蒙蔽一时,我等必须速战速决,在叶幽反应过来之前,將其重创!” 金刚寺住持宣了一声佛號,身上佛光普照,將周围的瘴气净化一空:“阿弥陀佛,此獠残暴嗜杀,今日我等便是替天行道!” 他们依仗著法宝之利,一路推进,无数低阶妖兽在他们强大的术法下化为血肉。 胜利似乎唾手可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贪婪与兴奋。 “不对劲!” 阁主最先察觉到了异常,他手中的【天机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回事?” 中州皇叔和金刚寺住持立刻围了过来,脸上得意的笑容渐渐退去。 回答他们的,不是天机阁阁主,而是整座万妖林。 “沙……沙沙……” 之前被他们斩杀的妖兽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大地与植物吸收。 墨绿色的浓雾自四面八方涌来,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周围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树干上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哀嚎。 空气中瀰漫著暴虐与怨毒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所有修士联军的成员,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不自觉地停止了前进。 “是谁……” 一道威严的女子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中传来。 “……给了你们踏入本尊领地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联军正前方百米之处。 无数的藤蔓与兽骨破土而出,疯狂交织、生长,在短短数息之內,竟凭空构筑成了一座狰狞而华丽的王座。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其上。 正是妖族之主,叶幽。 她依旧是那身紧致的黑色装,赤著双足,一条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单手撑著下巴。 “叶幽!”中州皇叔瞳孔一缩,但隨即被贪婪与傲慢取代,他厉声喝道:“你这妖女,残害生灵,罪大恶极!今日我等联手,便是要替天行道,剿灭你这妖巢!” “替天行道?”叶幽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微微勾起,“就凭你们?” 本尊在这万妖林中百年,竟不知人族已经变得如此不知死活。” 她的笑声迴荡在被浓雾封锁的林间,那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中州皇叔被她这般姿態激怒,脸色涨红,手中龙枪一震,厉声喝道:“妖女休要猖狂! 你不过孤身一人,莫非还想与我三宗联军抗衡不成?” “阿弥陀佛。” 金刚寺住持上前一步,宣了一声佛號,他神情看似悲悯,眼中却透著成竹在胸的冷酷,“叶施主,你已被我等彻底包围。 我等三人皆是合体期修为,身后尚有数十位炼虚道友结成【伏魔大阵】。 你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速速束手就擒,我佛慈悲,或可留你一缕残魂转世。” 阁主手托著裂开的【天机盘】,眉头紧锁,也在一旁冷冷补充道:“叶幽,你的万妖林外围大阵已被我等所破。 此地妖气虽重,却已是无根之萍,断了与妖林核心的联繫。 【天机盘】虽有损伤,但封锁此地天机,让你无法调动妖林深处的力量,还是绰绰有余。 你,拿什么与我们斗?” 三位合体期大能,言语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在他们看来,集结了近半顶尖战力,又用法宝隔绝了內外,就算逃跑,其他的出口也有炼虚大能在守著,对付逃跑的叶幽绰绰有余。 纵然她是合体后期,也绝无翻盘的可能。今日,他们吃定她了。 “哦?”叶幽听著他们条理分明的分析,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她缓缓地从那兽骨王座上站起身来,赤足踩在交错的藤蔓之上,一步一步,如履平地般走了下来。 “外围大阵?”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竖瞳中带著一丝天真的好奇,“你们说的是那个……本尊用来筛选食物品阶的篱笆吗?”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的羞辱! 他们堂堂三位合体期,在对方口中竟成了闯入篱笆的“食物”? 叶幽看著他们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的脸色,仿佛真的感到了意外。 “嗯?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中州皇叔几乎是下意识地喝问:“什么?” 叶幽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精致的下巴。 “如果没有那个篱笆,隨意进来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价值的废物。” 她顿了顿,看著三人愈发阴沉的表情,继续说道: “有了它的存在,才能把那些没用的废物过滤掉。” 说到这里,她伸出那根白皙如玉的手指,不紧不慢地依次点天机阁阁主、金刚寺住持,最后落在了中州皇叔的身上。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字一顿地说道: “留下……像你们这样,稍微有一些价值的……废物啊。” “废物”二字,如同一柄淬毒的亿万钧重锤,他们的道心之上,將他们那身为顶尖强者的骄傲与尊严,砸得粉碎! 轰!!! 一股再也无法抑制的滔天杀意,如同火山爆发,猛地从中州皇叔的身上冲天而起! “妖——女——!!” 他双目赤红,神情狰狞,咬牙切齿地从喉咙挤出声音。 “本王要……將你碎尸万段!!!” 伴隨著咆哮,中州皇叔动了。 他一步踏出,手中龙枪横扫,口中爆喝:“万龙朝拜!” 剎那间,万千道璀璨的金色枪芒迸发而出,枪芒都在空中化作一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金色小龙,朝著叶幽的位置飞驰而去。 而远处的叶幽,只是坐在藤蔓构成的王位上,轻轻伸了一个懒腰。 第61章 弹指碎龙魂 这一击,蕴含了中州皇叔的毕生修为与滔天怒火,威力足以瞬间蒸乾一片海域! “阿弥陀佛!” 金刚寺住持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慈悲实则冷酷的笑意。 “皇叔的【皇极惊世枪】已臻化境,此招蕴含真龙之气,霸道绝伦,这妖女托大不躲,不死也要重伤!” “不错,她竟敢如此藐视我等,连防御姿態都不做,简直自寻死路!或许是我们高估她了。” 金色的洪流瞬间將叶幽连同她脚下的王座彻底吞噬!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刺目的金光如同第二轮太阳在万妖林深处炸开。 剧烈的爆炸声浪混合著真龙虚影的咆哮,震得大地龟裂。 “成功了?皇叔神威!” “那妖女定然灰飞烟灭了!” “哈哈哈,万妖林之主?不过如此!” 中州皇叔手持龙枪,傲立於空,嘴角掛著一丝狰狞的冷笑,大口喘著粗气。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內三成的灵力。 “结束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准备上前瓜分战利品时。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刺目金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牵引,竟开始疯狂地向內坍缩! 眾人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短短一息之间,那席捲天地的能量风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那片狼藉的废墟中心,由藤蔓与兽骨构成的王座,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王座之上,叶幽依旧保持著单手撑著下巴的姿態,仿佛动都未动一下。 而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光芒,此刻已经匯聚成了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光点,安静地悬浮在叶幽伸出的另一根食指的指尖之上。 中州皇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呆立当场。 “这……这不可能!我的【皇极惊世枪】被她抓住了?!” “不对,她將那股力量压缩成一个点!” 这比直接硬扛下这次攻击,更让他们胆寒。 面对眾人崩塌的世界观,叶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无聊的厌烦。 她將那根手指凑到唇边,对著那光点,轻轻地呵出了一口气。 “呼……” 那枚霸道绝伦的金色光点,就在她轻柔的气息下,瞬间瓦解,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屑。 噗! 中州皇叔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握著龙枪的手剧烈颤抖,虎口竟被反震之力撕裂,鲜血淋漓。 他引以为傲的攻击,就这样被吹散了。 不是被更强的力量击溃,不是被精妙的法则化解,而是像吹散一粒尘埃一样,被轻描淡写地吹散了。 这种彻底的藐视,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阁主脸上的血色褪尽,手中的天机盘因为无法承受主人心神的剧烈波动,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阿弥陀佛……” 金刚寺住持脸上再无一丝宝相庄严,只剩下恐惧,他不断后退,脚下的佛光莲座明灭不定,几乎要溃散。 “妖……妖孽!此乃妖孽!”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著活见鬼般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忘记了。 “太弱了。” 叶幽终於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她赤著双足,一步步从交织的藤蔓上走下。 “真是无趣,本以为能让本尊稍微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 她歪了歪头。 “只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虫子。” 她看眾人,“不过,你们的胆子倒是不小。”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领域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万妖林。 这並非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恐惧。 远处,那些修为稍低一点的修士,在被领悟笼罩的瞬间,仿佛深处的最恐怖的记忆被无限的放大。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修炼者,而是变成了手无寸铁的凡人,置身於亿万年来最黑暗、最原始的丛林之中。 四面八方,无数双飢饿、残暴、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他们成了猎物!最卑微,最无助的猎物! “啊啊啊!別过来!別吃我!” “救命!有怪物!” 只见一些修士七窍流血,抱头鼠窜,更有甚者直接神魂错乱,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 “稳住心神!这是幻术!是妖女的妖术!” 中州皇叔强行运转皇道龙气护住心脉,发出震天怒吼。 他毕竟是合体期大能,道心坚如磐石,第一个从那原始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佛光普照!镇!” 金刚寺住持也是脸色惨白,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自己的佛珠之上,霎时间金光大作,庄严的佛號响彻天地。 “你彻底激怒本王了!” 中州皇叔双目赤红,鬚髮皆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皇道秘术—龙魂附体!” 他仰天长啸,身躯竟开始膨胀,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鳞,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这是燃烧本源的禁术! “杀!” 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人枪合一,以一种决绝的姿態,再次冲向叶幽。 然而,面对这拼尽一切的攻击,叶幽只是抬起了左脚,然后,向著地面,轻轻一跺。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震动,仿佛整片万妖林的心臟,被叶幽这一跺脚给踩得停跳了一瞬。 中州皇叔那燃烧本源、人枪合一的决死衝锋,就这么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中,距离叶幽尚有十丈之遥。 “皇家秘典,本是不错的秘术。” “什么??”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让中州皇叔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惜,此法与国运相连,皇道越是昌盛,人主越是得民心,发挥出的威力便越是强横。 若是由开国圣皇施展,確有神威,本尊倒是会有几分忌惮。” 叶幽的目光带著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而你中州皇族,传至今日,暴虐无道,鱼肉百姓,视万物如草芥,早已失尽民心,国运衰败不堪,內里腐朽,怨气衝天。” “也配施展此术?” 第62章 君临,审判! 叶幽的话语,化作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中州皇叔最脆弱的道心深处。 “不……你胡说!你这妖女,懂什么叫国运!懂什么叫民心!” 中州皇叔状若疯魔,维持著人枪合一的姿势,却在叶幽面前那无形的壁垒前动弹不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正在逐渐退去。 那些自他龙魂中咆哮而出的皇道龙气,此刻竟发出了阵阵哀鸣,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惧的天敌。 叶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淡然道,“哦对了,你们是正道盟的人吧?” “说起来,我也要谢谢你们,当年若不是你们追杀,我也不会流落到这万妖林。” “也不会获得,属於我自己的力量。” 听闻此话,几人愣在原地。 天机阁阁主失声惊呼:“原来当年正道盟追杀的人,就是你?”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她抬起手,对著那凝固在半空中的中州皇叔,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林间。 中州皇叔身上的金色龙鳞寸寸碎裂,那杆陪伴他千年的龙枪发出一声悲鸣,从中断为两截。 他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叶幽的攻击,加上燃烧本源的反噬之力让他七窍流血,连神魂都出现了裂痕。 她赤足轻点,缓缓走下由藤蔓与兽骨构成的王座,閒庭信步地走向三人。 她首先看向了那位金刚寺住持。 此刻,他的脸上再无半点慈悲,只剩下被恐惧浸透的惨白。 他脚下的佛光莲座早已溃散,身上那號称万法不侵的金刚佛光,在周围浓郁妖气的侵蚀下,明灭不定。 “佛?”叶幽歪了歪头,“你的佛法,可曾普度眾生?” “妖……妖孽!我佛慈悲,亦有金刚一怒!你……” 主持的话语还没说完,叶幽伸出手掌,悬停在半空之中。 主持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了他的天灵盖。 “嘘……让本尊看看你的佛。” 一股墨绿色的妖气顺著她的指尖,强行侵入了住持的识海。 那里,一尊宝相庄严的金佛盘膝而坐,佛光万丈。 然而,当那妖气涌入的瞬间,金佛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狰狞。 金色的佛光被墨绿的妖气污染,变得斑驳不堪。 那金佛猛然睁眼,眼中不再是普度眾生的慈悲,而是贪婪与杀戮! “杀!杀光一切异端!夺其气运,抢其法宝,方能铸我金身!” 一声贪婪的话语从住持口中爆发。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金刚寺住持抱著头,痛苦地嘶吼。 他自己的神魂,此刻正被那尊扭曲的神像威压。 “呵呵……” 叶幽发出一声轻笑。 “佛本无相,由心而生。你的佛,自然就是你的心。” “你的心中是贪婪、嫉妒与杀戮,你的佛,自然也就成了这副模样。” “修了千年的佛法,连这都没明白吗?” 话音落下,住持识海中的魔佛发出一声狞笑,一口便將他那神魂彻底吞下。 金刚寺住持双目翻白,浑身抽搐地瘫倒在地。 他身上的佛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的修为从合体期一路狂跌,瞬间便成了一个连丹田都已破碎的废人。 最后,叶幽的目光落在了唯一还站著的天机阁阁主身上。 他浑身抖如筛糠,死死攥著手中那早已裂纹遍布、灵光尽失的【天机盘】碎片,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天机?天机阁?。” 叶幽缓步逼近,“你算尽天下,可曾算到……你这赖以为生的饭碗,会碎在这里?” “你……你別过来!我……我们背后是正道盟! 你杀了我们,天下虽大,也再无你容身之处!” 天机阁阁主嘶吼著,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哦?”叶幽的眼中满是戏謔,她抬起一根的手指,那天机盘的碎片悬浮在半空之中,然后猛的尽数扎入他的身体。 “你不是喜欢窥探天机,算计未来吗?”叶幽轻笑一声。 “那你有没有窥探过,我师尊的未来?” 隨著她话音落下,墨绿色的妖气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著那些天机盘碎片疯狂涌入阁主的体內。 “什么??这是什么??” 天机阁阁主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迴荡在死寂的森林中。 那双曾经洞悉天机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两个血淋淋的空洞,泪水混杂著鲜血不断涌出。 他整个人在地上抽搐,神魂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覆撕扯。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未来! 天道崩塌,万法哀鸣……他……他一人便是天!!” 短短数息之间,天机阁阁的身体迅速枯萎,隨后化为灰烬,隨风而散。 其余两人看著他的惨状,早已嚇得肝胆俱裂,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叶幽赤著双足,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一个废物,一个垃圾。” “你们要是攻打我万妖林,或许还可以死的轻鬆一点。” “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师尊的头上。” 她轻轻抬起赤足,对著地面再次一跺。 沙沙沙。 大地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墨绿色的藤蔓如同飢饿的毒蛇,破土而出,瞬间便將两人死死缠住。 “妖女!你不得好死!我中州皇族不会放过你的!” 中州皇叔发出最后怨毒的诅咒。 “阿弥陀佛……我佛……我错了……” 金刚寺住持则在疯癲中呢喃。 叶幽对他们的声音置若罔闻,藤蔓猛然收紧,將两人拖入地底深处。 大地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证明著三位合体期大能曾在此陨落。 做完这一切,叶幽的目光才转向那些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被困在浓雾中的修士联军。 她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只是朱唇轻启,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万妖林。 “开饭了。” “吼!!” 一声令下,四面八方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妖兽嘶吼! 无数双猩红、贪婪的眼睛在浓雾中亮起,早已按捺不住的妖族,从森林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出,扑向了那些绝望的【食物】。 第63章 一念卑微 万妖林外围,空间的边缘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巧妙地隔开。 苏林一行人静立於此,宛如置身於另一个维度,俯瞰著下方那场早已结束的屠杀。 他们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从天机阁阁主等人踏入叶幽的领地开始,到最后两人被拖入地底,化为妖树的养料。 整个过程,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万妖林的瘴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然而,对於早已见惯生死的苏林等人而言,这点场面並不足以让他们动容。 真正让空气凝重的,是王座前那个赤著双足,却散发著无尽威严的女子。 他们的四师姐,叶幽。 “她……”慕清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她不是震惊於杀人。 当初在青瑶宗山门前,她诛杀马六赵四,手段同样凌厉,不留丝毫余地。 只要有人冒犯她的师尊,她一定会让对方死。 可叶幽不同。 慕清雪能清晰地感觉到,叶幽在杀那三位敌人时,並非单纯地在消灭敌人,而是在享受! 享受著猎物在她掌心挣扎的绝望,享受著將敌人的尊严与道心一併碾碎的快感。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视万物为食粮的原始暴虐,让慕清雪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 她有点难以想像,当年那个跟在师尊身后,对花草世界充满好奇,有些靦腆的四师姐,在这百年里,究竟经歷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的模样。 或者说,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哦豁。” “有点意思。” 相比於慕清雪的震惊,一旁的洛夕眉则是在短暂的错愕后恢復了表情。 身为魔道,她自然不会对叶幽的残暴有任何不適。 洛夕眉轻声呢喃,声音中带著一丝病態的欣赏。 “我的四师姐啊,这份不加掩饰的原始野性,这份视眾生为食粮的霸道,可比冰块脸,要对我的胃口多了。” “对吧,我的小师妹?”话完,她伸出手,朝著慕清雪的脸蛋摸去。 慕清雪俏脸含霜,眼中寒芒一闪,忍无可忍。 她纤纤玉手抬起,掌心瞬间凝结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朝著洛夕眉拍去。 然而,洛夕眉早有防备,她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如一缕轻烟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鬼魅般地出现在了苏林的身后。 一双玉臂轻轻环住苏林的胳膊,將身子紧紧贴了上来,原本妖嬈魅惑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柔弱模样。 “师尊,您看七师妹嘛!” 洛夕眉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人家就是实话实说,夸讚一下四师姐的风采,她就要动手打人,好凶的哦! “明明之前在云锦上的时候,更主动的是她!” “洛夕眉!” 慕清雪的俏脸,瞬间由白转红,“你…!”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將空间冻结。 然而,不等她再次发作,一道温婉的声音,从旁边悠悠响起。 “五师姐,七师妹。” 顾秋月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脸上掛著一丝无奈的浅笑,轻轻地隔在了两人与师尊之间。 她没有去看那两个剑拔弩张的师姐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王座上的孤傲身影。 她的眼神里没有慕清雪的震惊,也没有洛夕眉的欣赏,只有商人般的冷静与分析。 “两位的风情,师尊自然是懂的,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恐怕不是谁在云锦上更主动一些,而是该如何面对下面这位……已经彻底化为妖主的四师姐吧?” 顾秋月飞速计算著,四师姐如今的实力,恐怕已在合体期后期。 这份战力,若能为师尊所用,师尊的回归大业將扫清至少一半的障碍。 但反之,这份不受控制的野性,也可能成为最不稳定的因素。 “好了。”苏林无奈地摇了摇头,制止了即將开始的闹剧。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下方那道孤傲的身影,眼神中没有恐惧与厌恶,只有一丝来自心底的疼惜。 他轻轻挥手,撤去了隔绝空间的结界。 几乎在结界消失的瞬间,那王座之上的叶幽,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野性与暴虐的金色瞳孔,霍然抬起,精准地锁定了苏林一行人的位置。 滔天的妖气与杀意,本能地席捲而来。 三位徒弟,立马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息,立马上前將苏林护在身后。 隨后,三道顏色不同的,由灵气构成的光墙,挡在了苏林的面前。 三位徒弟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师尊的安危,是她们共同的、绝不容许触碰的底线。 然而,当那足以让万妖臣服的杀意,在触碰到苏林那平静的目光时,竟剎那间烟消云散。 叶幽那本暴虐的瞳孔,在看清被三个师妹牢牢护在身后的那道身影时,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张脸,纵使百年岁月也未曾磨去分毫轮廓。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温和平静,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的狂躁与不安。 百年的等待,百年的杀戮。 所有的一切,似乎在此刻都化作了虚无。 王座之上,那睥睨天下的妖族女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个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少女。 “师……尊……”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她颤抖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轻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这一刻,当那道魂牵梦縈的身影真的出现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她的心里开始蔓延。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师尊身旁的慕清雪、洛夕眉和顾秋月。 七师妹依旧如雪山冰莲,清冷绝尘。 五师姐妖嬈魅惑,实力已达合体之境。 六师妹雍容华贵,运筹帷幄。 她们……都还是师尊的好徒弟。 叶幽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著自己。 自己那沾满了杀戮与血腥的双手。 那颗早已被暴虐与孤独填满,早已和之前不同的心。 是的怪物吗? 我配去见师尊吗? 他会討厌现在的我? 第64章 师尊,来做我的花 苏林轻轻推开身前三位徒弟的手臂。 迎著她们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然后,踏著虚空一步一步,独自向前走去。 万妖林的风,带著浓郁的血腥与瘴气,吹动著苏林略显单薄的衣衫。 慕清雪、洛夕眉和顾秋月三人各自运转灵气,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如果叶幽有半分的失控,她们会第一时间出手,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师尊。 然而,苏林的脚步不带丝毫犹豫。 “等等!先不要过来!” 叶幽喊出一声,伸出手掌,在两人之间隔开一道屏障。 苏林停下了脚步,伸出手,轻轻的触碰在那冰冷的屏障之上。 “小幽,你要挡住为师吗?” 叶幽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她疯狂地摇头。 “我……我不想的……师尊,別过来。” 她怕自己身上那洗不尽的血腥,会让师尊厌烦。 自己如今这副人非人、妖非妖的模样,和以前相差太多。 她在害怕,师尊哪怕会露出一丝一毫的失望。 “小幽,还记得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怀念。 “百年前,你曾指著后山那株最美的血色玫瑰问我, “为什么最漂亮的花,却长著最扎人的刺。” 叶幽猛地一怔,那段尘封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我当时告诉你,” “刺,不是为了伤害別人。 它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那脆弱的花瓣,不被风雨隨意摧残。” 苏林將一股温和的灵气,从手掌中注入到屏障之上。 屏障在苏林手下化作光点消散。 他一步踏出,便已站在了那由藤蔓与兽骨交织而成的王座之前。 叶幽僵在原地,赤足踩在染血的王座上,手指紧张的握著。 苏林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轻轻拂开她一缕沾了血跡的髮丝。 “刺保护了花,而百年风雨,磨礪了你。” 他声音平稳,“我看到的,不是怪物,是我的徒弟小幽,活了下来。” 叶幽身体猛地绷紧,向后退了一步。 妖气不受控地外溢,又在触及苏林前被她强行压回。 这个动作让她微微颤抖。 苏林站在原地,不进不退,淡淡道, “在为师面前,不必这样。” “让我看看你,真实的你。” 话落,三位徒弟的身影在下一秒同时模糊。 慕清雪出现在苏林左侧,冰晶凝结成墙。 洛夕眉挡在右前方,魔气自脖颈向上蔓延。 顾秋月则拿出一件防御性法宝,只见那法宝升起金光,將苏林的身体护住。 “师尊,危险。”慕清雪紧盯王座。 洛夕眉舔了舔唇角:“四师姐,控制住自己。” “不必如此,我相信她。” 他对徒弟们说,目光始终落在叶幽身上。 三人迟疑一瞬。 慕清雪率先撤去寒气,洛夕眉轻嘖一声,魔气退去,顾秋月也收回了法宝。 “放开限制,不必压制自己。” 叶幽抬头,“这副模样…您不会喜欢…” “让我判断。” 苏林伸手,悬停在她面前,“让我看看,小幽如今的模样。” 话落。 叶幽不再压制自己。 她周身墨绿妖气轰然炸开。 气浪呈球形扩散,空中云层被瞬间衝散。 慕清雪首当其衝。 她足下凝结的冰晶阶梯瞬间粉碎,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飘飞数丈才勉强稳住。 寒气自动护体,在周身形成冰雾。 洛夕眉闷哼一声,魔气在身前形成屏障却依旧被推得后退。 顾秋月修为最低,护体灵气几乎瞬间破碎。 危急时刻一枚玉簪自动飞起,化作青光护住周身。 诡异的是,狂暴妖气在接近苏林时自动分流。 墨绿气流擦著他衣角掠过,未伤分毫。 黑色藤蔓破空而出,它们疯狂抽向苏林,却在触及前最后一寸僵住,继而温顺地绕开。 妖气中心,叶幽的身形开始变化。 她长高了半头,发梢泛起暗金光泽。 肌肤依旧是小麦色,却透出玉石般光泽。 五官轮廓更加深邃锋利,眉梢眼角自然上挑,带著一丝的侵略性。 黑色皮甲紧裹著比例惊人的身躯,她赤足踏在虚空,脚踝纤细却满是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多了一条修长的尾巴,通体漆黑,尾尖却是一簇暗红色的绒毛,此刻正慵懒地在空中缓缓摆动。 “看够了?” 苏林站在原地,静静看著她。 叶幽忽然笑了。 她一步迈出,瞬间贴近苏林。 高度变化让她能够微微俯视自己的师尊。 尾巴悄无声息地绕到前方,尾尖的绒毛轻轻扫过苏林的脸颊。 “师尊好像……变小只了。” 她的身体更靠近了一些,尾巴已经缠上苏林的手腕。 慕清雪眼神一寒:“四师姐,注意你的言辞!” 叶幽看都没看她,只盯著苏林。 她突然伸手,轻轻勾住苏林的下巴,尾巴缠得更紧。 “百年不见,师尊还是这么好看。” “让人想……欺负一下。” “叶幽!放开师尊!” 慕清雪的声音冰寒刺骨,周身剑意勃发,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冰晶。 “小师妹何必如此紧张。” 她尾音拖长,缠绕著苏林手腕的尾巴尖又轻轻挠了挠,“你看,五师妹都还没说话呢?” 洛夕眉先是一愣,隨即娇笑起来,“四师姐这胆子,倒是比百年前肥了不少。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带著点曖昧的挑衅。 “师尊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哦?” 叶幽完全无视了她们。 她凑近苏林耳边,呼出的气息带著妖异的温热。 “师尊怕我吗?我现在……可是真正的妖王了。” 尾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锁骨。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首先都是我的徒弟。” 他的声音温和,“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只是徒弟?” “可我现在想做的事……不太像徒弟该做的。” 叶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缠绕在苏林手腕上的尾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隨即又稍稍放鬆。 她並没有退开,反而將脸凑得更近,几乎要与苏林鼻尖相触。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的侵略性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真的偏执。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缓缓重复著苏林方才的话语: “刚才师尊说,刺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那脆弱的花瓣,不被风雨隨意摧残。” 她停顿了一下,眼瞳一眨不眨地锁住苏林的眼睛。 “那么……师尊现在这么脆弱,不如就来做被我保护的花朵,好不好?” 第65章 师尊,能挣脱开吗? 苏林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没动。 “叶幽。”他叫了全名。 叶幽的尾巴尖顿在他锁骨上,没再往前。 “师尊要训话了?” 她挑眉,但眼神里有点別的情绪一闪而过。 苏林抬手,並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 叶幽身体不自主的微微僵了一会。 “修为是跌了,” 苏林说,手指无意识的摸了一下尾巴上的绒毛,触感微凉。 “但教训徒弟,应该还可以。” 叶幽的尾巴从苏林手中抽中,隨后又来到他的脸前,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怎么教训?像以前那样罚我抄书?还是关禁闭?” “抄书关禁闭,对你现在还有用?” 苏林反问,“还是说,你觉得我没有別的办法治你了?” 叶幽的尾巴灵活地绕到苏林衣襟前,尾尖巧妙一挑,便解开了最上面的盘扣。 “师尊说的办法……是指这样?” 她声音压低,带著蛊惑。 “叶幽!”慕清雪的声音几乎冻裂空气,冰晶瞬间在她手中凝成长剑,直指叶幽后心,“立刻放开师尊!” 她心里焦急,叶幽这野性未驯的样子,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这种赤裸裸的占有姿態,让她很不爽。 洛夕眉也眯起眼,魔力在指尖匯聚成暗紫色的刃。 “四师姐,玩过头可就不好了。” 顾秋月虽未亮出兵刃,但手中已扣住了数件高阶法宝,灵光隱现。 “四师姐,敘旧的方式是否过於独特了? 叶幽仿佛没有听见她们的声音,尾巴尖轻轻划过,带起一阵微凉的战慄。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將鼻尖凑近苏林的颈侧,像一只野兽般仔细嗅了嗅。 “嗯?” 叶幽发出一阵微弱的嘆息,“有冰块的冷气,有魔族的气息,还有……铜臭?” 她歪了歪头,尾音上扬,“让我猜猜,这段时间里,师尊身上蹭上了不少別人的味道啊?” 她的语气轻佻,眼神却紧紧锁住苏林,不放过苏林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尾巴依旧缠绕著苏林的手腕,带著极致的占有欲。 “叶幽!” 慕清雪再无法忍耐。 冰剑呼啸,直刺叶幽后心,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成冰针,隨之攻出。 她不能容忍其他人,以如此褻瀆的姿態触碰师尊。 洛夕眉也同时出手。 她没有慕清雪那般直接,但指尖凝聚的魔刃悄无声息地划向叶幽缠绕著苏林的尾巴。 “四师姐,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顾秋月虽修为稍逊,但財力通天。 数道金光自她袖中飞出,是禁錮类的符籙,精准地罩向叶幽周身大穴。 “四师姐,得罪了。” 三位徒弟的含怒一击,虽然都收著力量,但同样不可小覷。 叶幽却连头都没回。 任由她们的攻击,打在自己的身上。 墨绿色的妖气如同拥有实质的墙壁,以她为中心扩张开来。 冰剑撞上,寸寸碎裂。 魔刃触及,瞬间消融。 金色符籙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光芒瞬间黯淡,飘落在地。 屏障將三位师妹牢牢挡在外面,无法寸进。 “五师妹力道尚可,大概能护得师尊周全了。” 叶幽侧首,目光扫过屏障外两人,“至於六师妹与小师妹嘛,还需勤加修炼。” “另外,我现在和师尊说话,”叶幽侧过头,“三位师妹,暂且勿扰。” 屏障外,慕清雪脸色铁青,不断催动寒气衝击,却又害怕真的伤到苏林和叶幽。 洛夕眉眼神阴沉,魔气翻涌,寻找著弱点。 顾秋月则用神识翻看储物袋,试图找出破解之法。 她们都急了,生怕师尊被这妖化的师姐伤到,或者被抢走。 屏障內,叶幽仿佛无事发生,注意力重新回到苏林身上。 她的尾巴尖轻轻划过苏林的衣襟,带著挑衅和探究。 “师尊还没回答我呢。” 她凑得更近,几乎贴著苏林的唇,“我蹭掉了她们的味道吗? 还是说……师尊喜欢这样?” 苏林看著叶幽近在咫尺的脸,以及那根在自己衣襟前作乱的尾绒,心中无奈又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与四弟子叶幽正式相认,羈绊建立!】 【当前与叶幽羈绊值:1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体质奖励:万妖亲和!】 【万妖亲和:被动效果。宿主对妖族拥有天然的亲和力与吸引力,能一定程度上安抚妖族情绪,更容易获得妖族信赖。】 【羈绊值转化修为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修为提升至元婴后期!】 一连串的提示让苏林微微一怔。 万妖亲和?这个奖励倒是应景,看来系统是根据接触的弟子特性来发放奖励的。 这能力在眼下这万妖林立的环境里,倒是颇为实用,能省去不少麻烦。 只是不知道对叶幽这种级別的妖主效果如何。 隨著系统奖励的发放,苏林体內的灵力瞬间澎湃涌动,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迅速稳固在了元婴后期的境界。 这突如其来的修为提升,自然瞒不过近在咫尺的叶幽。 她金色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丝讶异,缠绕著苏林的尾巴不自觉地更紧了一些。 “嗯?” “怎么了师尊?不过是看见徒儿回来了,太激动了?这就突破修为了?” “有些奇怪……” 叶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困惑,“怎么师尊你修为提升后,我感觉……更喜欢靠近你了呢?似乎闻起来也更舒服了。” 她甩了甩头,將那一丝异样归咎於重逢的喜悦,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宠溺:“不过嘛,就算突破了,元婴后期……在徒弟我面前,还是不够看哦。” “修为高低,与我是你师尊这件事,没什么关係。” 叶幽眯起眼,尾巴猛地收紧,一把將苏林拉得撞进自己怀里。 这姿势让他几乎全然陷於她的笼罩之下。 “怎么会没关係?” 叶幽低头,气息拂过他发顶,手臂环住他,尾巴依旧缠在腰上,形成双重禁錮。 “比如现在……师尊不就挣脱不开吗?” 第66章 师尊,你输了陪我一个月 “看,师尊。” 叶幽的声音带著久別重逢的得意,“现在,你就在我怀里,我就想这样抱著你,一刻也不想鬆开。” 苏林没挣扎。 他抬眼,平静的看著那张绝美的脸庞,“抱够了,就鬆开。” “抱不够。” 叶幽立刻反驳,尾巴又收紧一圈,“一百年没抱了,光是利息,就够我收上好一阵子。” 屏障外,慕清雪已经召出本命冰剑,剑尖对准屏障一点。 冰屑飞溅,屏障纹丝不动。 洛夕眉冷笑:“四师姐,你这算什么意思?强抢师尊? 你还没问过师尊本人需不需要你这份保护呢!强扭的瓜,可不甜!” “解渴就行。”她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挑衅。 “叶幽!”慕清雪的声音带著冰碴,“你再不放开师尊,別怪我动用本源寒气!” 叶幽终於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瞥向屏障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小师妹,听师姐一句劝,你那点宝贵的本源寒气,还是留著给自己降降心火吧。” 她尾巴尖得意地、近乎轻佻地晃了晃,“至於师尊嘛……现在,归我。” 这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苏林嘆了口气。 他不能任由她们真的打起来。 他抬起手,不是为了推开叶幽,而是轻轻放在了缠绕在自己腰间的尾巴根部。 她身体本能的僵了一下。 “小幽。”苏林的声音低沉了些,“先放开。” 叶幽的眯了眯眼,瞳孔里多了一丝危险的信號。 “师尊想怎么做?” 她非但没松,反而將脸埋在他颈窝,“用师尊现在这元婴后期的修为,惩罚我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挑衅,周身的气息却愈发凌厉,如无形的丝线缠绕在苏林的四周,沿著他的灵脉缓缓游走。 苏林指尖凝起一点灵光,轻轻点在她气海之上。 叶幽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周身缠绕的气息瞬间波动了一分,但立刻又稳固如初。 “你……” 她抬头,眼神有些惊愕,又有些恼火。 “你碰哪里?” “我是你师尊。” 苏林平静地看著她,指尖灵光未散,“管教徒弟,需要挑地方吗?” 屏障外的三人也察觉到了里面气氛的变化,攻势稍缓。 “师尊……”慕清雪担忧地唤道。 苏林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著叶幽。 “我在处理,你们稍安勿躁。” 他的镇定感染了她们,三人暂时停下了攻击,但仍紧绷著神经。 叶幽忽然笑了,带著一丝邪气。 “好啊,那师尊想怎么管教我?” 她凑近,鼻尖再次相抵,“像以前那样说教?还是……换点新花样?” 叶幽的尾巴尖滑到苏林身前。 “这里?” 她低声问,“还是这里?” 尾绒又往下移了几分。 苏林抓住她乱动的尾巴。“够了。” “不够。” 叶幽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控制得刚好,既挣脱不开,又不会弄疼他。 “师尊以前教我,想要的东西,得自己爭。” “我没教过你爭我。” “那是你漏教了。” 叶幽理直气壮,“现在开始补课。” “换我来好好教教你。” 话音未落,叶幽的尾巴骤然发力,將苏林往自己怀里又勒进几分。 两人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她能清晰感觉到苏林元婴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动。 “怎么?师尊真想和我打一架?” 叶幽这句话让空气骤然凝固。 慕清雪周身寒气炸开,地面瞬间覆上白霜。 “叶幽!你敢!” 洛夕眉指尖魔气吞吐,脸上却带著奇异的兴奋:“打一架?有意思,师尊,教训她!” “那个。。五师姐,师尊他现在是元婴期,四师姐她是合体期后期,我们一起上也不是她的对手。 你让师尊教训她?” 顾秋月看向洛夕眉,“这合理吗?” 叶幽嗤笑:“怎么,不敢?” 她尾巴鬆开些许,“师尊若怕了,认输就是。” 苏林平静道:“怎么算输贏?” “很简单,我就站在此处,只要师尊的攻击,能有一下,打在我身上,就算你贏。” “贏了如何,输了如何?” “师尊贏了,我乖乖听话,任你处置。” 叶幽金色瞳孔微缩,“若输了……接下来一个月,师尊归我。” “不行!”慕清雪立刻反对,“坚决不行!” “四师姐倒是会算计,这不管输贏都是好像都是你占便宜。”顾秋月开口道。 她无视了屏障外三位师妹各异的神色,瞳孔里只有苏林的身影。 “师尊要不要和徒儿去房间?那里也很空旷,或许在那我可以让著你一点。” “叶幽,你放肆!” 三人几乎是同时喊出这句话。 苏林却在此时抬起了手,制止了她。 “那倒也不必。” 苏林打断了她。 他看向叶幽,“就在这里。” 叶幽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师尊爽快。” 她后退几步,身后的妖气屏障隨之消失。 慕清雪、洛夕眉、顾秋月立刻上前,將苏林围住。 “师尊,不可!” 慕清雪急道,“您如今的修为……” “无妨。”苏林摇头,示意她们退开。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因实力差距而有丝毫动摇。 三位徒弟见他心意已决,只能不甘地退到远处,神情紧张。 “师尊,请。” 叶幽站定,赤足轻点虚空,双手抱在胸前,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態。 她身后的尾巴悠閒地摆动著。 苏林没有立刻动手。 他体內的灵力开始运转,元婴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开。 但这股气息,在合体期的徒弟面前,又是何等的弱小? 他伸出右手,並起剑指。 一缕微软的光芒在指尖凝聚。 下一刻,苏林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瞬间,他出现在叶幽左侧,剑指直刺她的肋下。 那里是妖气流转的一个微小节点。 他出手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元婴期修士应有的极限。 叶幽没有动。 只听“叮”的一声。 苏林的指尖停在离她皮甲半寸的地方,再难寸进。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妖气薄膜挡住了攻击。 “太慢了,师尊。”叶幽的声音带著笑意。 “这样的速度,可是破不了我的防的。” 第67章 永远地,把您留在我身边 苏林没有说话。 他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叶幽身后,剑指再次刺出。 这次的目標是她的后颈。 “叮。” 还是同样的结果。 那层妖气薄膜甚至没有分毫的震动。 “怎么了师尊,想拿捏我的后颈?我可不是小猫。” 苏林的身影在场中不断来回,速度之快,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多了几道分身。 但所有的攻击都停在了那层无形的妖气薄膜之外,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师尊,您这样……”她微微歪头,眼神追隨苏林不断变换的身影,“像是在给我挠痒痒。” “还是说,师尊其实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好好审视一下徒儿如今的身体呢?毕竟百年不见,变化应该不小吧?” 苏林停下了徒劳的快速移动,退开数丈。 几次试探性的攻击已经证明,纯粹的速度和技巧,在叶幽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意义。 他站定,目光沉静地看著眼前的好徒弟。 叶幽尾巴悠閒地左右摆动。 “这就结束了?师尊的体力,好像不如从前了。” “看来徒儿是长大了,或许教训徒弟,手上得多一些东西才行。”苏林淡淡开口。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道剑影在他掌心凝聚。 那剑身比当年黯淡几分,但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灵气也迅速朝著它凝聚。 此剑正是前不久他取回的本命武器之一【宿命】。 “师尊的本命剑!” 远处的慕清雪出声。 洛夕眉的表情也认真了些。 顾秋月则计算著师尊以现在的修为,动用这把剑能否近身叶幽。 叶幽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消失了。 她看著那把剑,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这是……【宿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轻声呢喃,“我还以为……它早就隨著师尊一同……碎掉了。”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恍惚地盯著那柄古剑。 隨后她的眼神又缓缓移到苏林脸上。 “可惜啊可惜,神器虽利,也需足够的修为驱使。 师尊,您如今只是元婴后期,若能再提升两个大境界,持此剑,或许真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可惜现在……” 她的话语带著毫不掩饰的惋惜,“光是召唤出【宿命】,对现在的您来说,负担就不小吧?” 苏林没有理会她的言语干扰,他握紧剑柄,体內元灵力缓缓的灌注其中。 【宿命】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剑锋之上,一点微光开始凝聚。 叶幽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又弯了起来。 “师尊就是师尊,认真起来的样子,比刚刚更好看了。” “可是现在,光是好看可不行。” “那就来试试吧,让我看看,百年里,你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苏林手腕一振,一道青色的剑光自剑尖而出,如一道残月,攻向叶幽。 剑光撞上那层无形的妖气护罩,发出比之前更响的声音。 护罩肉眼可见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但也就仅此而已,连一丝裂痕都未產生。 “嗯,这下有点感觉了。” 叶幽抬手,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刚才剑光撞击的位置。 苏林深吸一口气,压制內翻腾的气血。 【宿命】对灵力的消耗极大,刚才那一剑已经让他感到吃力。 她看著苏林微微喘息的样子,笑容更深:“太用力了?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徒儿可以抱著您休息。” amp;amp;quot;那倒也不必,教训不乖的徒弟,自然要认真一些。amp;amp;quot; 叶幽闻言,尾巴愉快的晃动了一下。 “师尊儘管来,我等著呢。” 苏林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再次提剑上前。 这一次,他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剑尖划破空气,刺向叶幽身前的护罩。 “叮!” 碰撞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然而,它终究没有破碎。 强大的反震力道顺著剑身传来,苏林只觉得胸口一闷,握剑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宿命】差点脱手而出。 “师尊!” 远处的慕清雪、洛夕眉、顾秋月三人眼见苏林被反震之力所伤,脸色骤变,惊呼声中同时飞身扑来,想要接住他。 叶幽左手隨意一挥,一股无形的墙壁便挡在了三位师妹面前。 她们快,叶幽更快。 而与此同时,叶幽的尾巴迅速缠上苏林的腰际,在他向即將失衡的瞬间,猛地向前一拉。 苏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腰间传来,身不由己的向叶幽怀里撞去。 那根尾巴缠绕得极紧,生怕他掉了下去。 “看,多危险,要不是徒儿接著,师尊岂不是要摔倒了?” “到这里就够了,再继续打下去,师尊可真的要透支了。” 隨著叶幽的话落,苏林似乎感受到,那条缠绕他的尾巴,似乎正在缓缓向他的体內注入灵力。 温和力量正修復著他刚才因强行催动【宿命】而受损的元婴。 “你在做什么。” “嗯?师尊说什么?” 叶幽装作没听清,將苏林往怀里又带了带。 “师尊是说,我抱得太紧了吗?那我松一点。” 她嘴上说著,缠绕的尾巴却分毫未动。 苏林看著她:“你的灵力。” 叶幽眨了眨金色的眼睛,终於不再偽装。 “被发现了啊。” 她承认得很乾脆,“师尊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乱来,百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苏林的胸口。 “元婴期的修为,就敢强行催动【宿命】,师尊是想再死一次给我看吗?” “还不肯放开我吗?”苏林说道。 “不放。” 叶幽回答得更快,“师尊现在是我的战利品。”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林的额头。 “我发现如果刚刚稍稍加一点力,反震之力就大一下,师尊可能就会受到更重的伤。 那样的话……您是不是就会在我这怀里,待得更久一点了?” “所以,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她的声音放得更低。 “如果我把你打残了,废掉你的修为,折断你的手脚。 “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永远地,把您留在我身边了呢?” 第68章 囚笼之爭 那道无形的墙壁之后,三道身影的动作戛然而止。 慕清雪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冰冷刺骨的杀气从她体內涌出。 那个將师尊永远囚禁起来的想法,她何尝没有过? 在无数个思念如潮水般涌来的深夜,她也曾辗转反侧,设想过若是师尊重归。 她要建造一座世间最华美的宫殿,设下九天十地最坚固的禁制,將师尊永远留在里面,只属於她一个人。 但叶幽说了出来,而且按照目前她实力。 自己绝无可能在她手里重新夺回师尊。 嫉妒,在慕清雪心中疯狂的交织。 而另一边,洛夕眉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舔了舔嘴唇,竟是一种病態的兴奋和欣赏。 “嗯,这个主意好像也不错。”她轻声自语。 她也想过类似的事,但她的想法是给师尊打上永不磨灭的魔道烙印,让他的灵魂气息都染上自己的味道,无论轮迴多少次,都只能属於她。 “这等手段,真是粗鄙不堪,”后方的顾秋月暗自道。 无论是囚禁,还是烙印,在她看来都太过低级。 真正的掌控,从来不需要锁链。 她的计划,远比她们要精密、完美。 她要做的,是编织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师尊的衣、食、住、行,他修行所需的每一株灵草。 他想看的每一本典籍,他接触的每一个人。 听到的每一条信息。 所有的一切,都將由她的寻师盟提供,经过她的筛选。 她会成为师尊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手脚,他赖以生存的空气。 她会为他打造一个最舒適、最完美、最离不开的世界。 当师尊习惯了这一切,当他发现离开自己便寸步难行时,那座名为通天宝阁的囚笼,才会真正完美地合上。 那是一种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甚至意识不到自己被囚禁的、至高无上的掌控。 “把师尊,还给我!” 慕清雪第一个忍受不住,率先出手。 寒光乍现,剑已出鞘。 她的剑毫无花哨,直刺屏障。 剑气凝於一点,全力爆发。 洛夕眉见状,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武器。 剑身漆黑如墨,一出鞘便发出阵阵龙吟,是之前苏林通过系统回馈,送她的【龙魂渊剑】。 “正好试试师尊送的东西,” 洛夕眉嘴角微微笑,“反正师姐的这屏障耐打的很!” 她挥剑,漆黑的魔气灌入剑身,龙影仿佛活了过来,狠狠撞在屏障之上。 龙魂渊剑的漆黑魔气与慕清雪的至寒剑光交匯。 两股力量集中於一点,狠狠撞在叶幽布下的无形屏障上。 叶幽视线被洛夕眉手中的那把剑吸引了。 那把剑身上盘旋著一道若有若无的龙影,散发著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惊的威压。 “刚刚她说,那把武器是师尊送的?” 这不是凡品,甚至不是圣品,这股气息,是神阶。 缠绕苏林的尾巴又紧了一些。 他发出一声轻嘆,这一次叶幽没有鬆开。 她的目光从【龙魂渊剑】上移开,落在了被她禁錮在怀中的苏林脸上。 “师尊。” 她的声音依旧甜腻,却透出一丝危险,“你送五师妹东西了?” 苏林感到腰间的力道,微微皱眉,却没有挣扎。 洛夕眉將【龙魂渊剑】挽了个剑花,漆黑剑身上的龙影仿佛在咆哮。 她嘴角扬起,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怎么,四师姐?师尊疼我,送我件小玩意儿,你有意见?” “小玩意儿?” 叶幽轻笑,目光却未离开苏林。 “神阶剑器,在五师妹口中只是小玩意儿?师尊,您对五师妹,可真是大方。” 慕清雪冰寒的声音插入:“洛夕眉,收起你的剑!你想伤了师尊吗?” “我当然捨不得。” 洛夕眉瞥了她一眼,“可有人不放开师尊,我只好把这墙打穿了。” 叶幽完全无视了她们的爭吵,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苏林的脸颊。 “师尊,五师妹都有了您的礼物,我也想要。” 不等苏林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没关係。您不给我,我可以自己拿。 “比如……就把师尊您,当作我的礼物好了。”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一直沉默的顾秋月忽然开口了。 “四师姐说得对。”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秋月缓步上前,“如今大陆各方势力都视师尊为眼中钉,一张猎杀之网早已张开。 论正面战力,我们之中无人能及四师姐。 由四师姐来保护师尊,確实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顾秋月的话让慕清雪和洛夕眉的攻击停了下来。 两人都看向顾秋月,眼神里带著不解和警惕。 “六师妹,你站在她那边?” 洛夕眉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中的龙魂渊剑依然嗡鸣不止。 “我只站在师尊这边。” 顾秋月回答,“师尊的安全,高於一切。” 被叶幽禁錮在怀中的苏林,此时终於开口。 “都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位徒弟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苏林转而看向紧抱著他的叶幽,语气平和:“秋月说得在理。 眼下局势未明,我的修为也尚未恢復,需要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他微微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舒適的姿势,“幽儿这里,確实是最稳妥的。” 叶幽愣住了,缠绕的尾巴不自觉地鬆弛了几分。 她预想了师尊的斥责或挣扎,却唯独没料到是如此。 那声久违的“幽儿”,更是让她心头一颤。 慕清雪抿了抿唇,冰雪般的脸上神色复杂,但终究是將佩剑彻底归鞘。 洛夕眉轻哼一声,却也收起了龙魂渊剑,抱著手臂,眼神在叶幽和苏林之间转了转,倒是没再说什么。 叶幽这才回过神,指尖微动,那道无形的墙壁悄然消失。 她低下头,“师尊……您真的愿意跟我走?” 叶幽的尾巴依旧缠绕在苏林腰间,但力道缓和了许多。 她看著怀里的师尊,眼神里是盖不住的爱意和占有欲。 “师尊既然答应了,那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第69章 徒儿应得的奖赏 “既然应允,自然不会反悔。” 苏林淡淡道,“你们三人,暂且回去,静观其变。” 顾秋月微微一笑,“听师尊之令。” 不等三人回应,叶幽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她收紧手臂,对著前方说道:“师妹们放心,师尊在我万妖林,定然安安全全的,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话语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话音未落,她挟著苏林,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原地面色各异的三人。 流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到极致。 似乎是怕苏林承受不住这个飞速,叶幽的灵力在苏林体外形成一层稳定的护罩,隔绝了高速移动带来的罡风。 她將苏林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 “我们很快就到了,在我的地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您不用再费心修行,去面对那些敌人。” 叶幽的声音顿了顿,“一切交给徒儿就好,这次我来保护你。” “幽儿。” “徒儿在。” “剑,若长久不出鞘,便会锈蚀。 人,若停止前进,与顽石又有何异?”苏林淡淡地问。 “那就让它锈掉好了。”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顽石才会永恆,只要师尊能永远在我身边,哪怕是顽石,也是徒儿最珍贵的宝物。” “我不要威震诸天的师尊,也不要拯救苍生的至尊,我只要你。”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活著的,能被我抱在怀里的师尊。” 流光落地,苏林和叶幽出现在一处被浓雾环绕的山谷中。 这里的灵气非常浓郁。 谷地中央是一片平地,旁边建著几座竹楼。 叶幽还未鬆手,竹楼里便走出了四名女子,她们快步上前,对叶幽躬身行礼。 “主人。” 苏林看了一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四名女子都穿著简陋的服饰,头顶上长著毛茸茸的猫耳。 他能感知到,这四个化形猫妖,修为都在元婴期。 元婴的化形妖,在这里只是侍女。 叶幽似乎察觉到了苏林的目光,她顺著他的视线看去,隨即轻笑一声,在他耳边低语道:“怎么了师尊?看上我这几只小猫了?” 她的抚摸著其中一只的脑袋,“我身为这万妖之主,养几只会化形的猫儿当侍女,不奇怪吧?” “应该不奇怪。。” 苏林淡淡回应,“只是用元婴期妖兽端茶倒水,有些奢侈了。” “奢侈吗?我还怕他们笨手笨脚,做不好事情呢。” 为首的猫娘低著头,请示道:“主人,灵泉已经备好。” 叶幽答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的手臂依然没有鬆开苏林。 叶幽话音刚落,那四名猫娘侍女的目光便像是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黏在了苏林身上。 她们原本恭顺低垂的头不自觉地抬起。 澄澈的猫瞳微微放大,鼻尖轻轻动,耳朵也不受控制动了起来。 她们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某种让人沉醉的气息。 第70章 道基,很精神 竹楼后方,灵泉雾气环绕。 四只猫娘乖巧地守在竹林外,用灵力维持著泉水的温度。 她们不敢靠得太近,但那从竹林缝隙中飘散出来的,对妖族有著吸引力的气息,还是让她们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银翘姐姐。” 一只橘色短髮的猫娘小声地凑到为首的银髮猫娘身边,“主人和那位大人在里面做什么呀?好像很安静呢。” “嘘,主人的事,不许乱问,我们只要看好泉水就好了。” 话虽如此,她那毛茸茸的银色耳朵却竖得比谁都直,捕捉著雾气深处传来的动静。 起初,里面只有水波荡漾的轻响。 但很快,一些细微的、不寻常的声音便混杂著水汽飘了出来。 “师尊,您的身体,比百年前可要诚实多了。” 四只猫娘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诚实?身体怎么会诚实呢? 紧接著,她们感知到一阵有节奏的灵力波动从泉水深处传来。 那波动不像是寻常的修炼,也不像是疗伤。 “幽儿……別胡闹……”苏林的声音低沉。 “徒儿这可不是胡闹,” “这是在检查师尊的道基是否稳固呢。” “嗯,看起来还不错,精神的得很。” 道基?道基还能用手检查吗? 一只虎斑纹的猫娘歪了歪脑袋,尾巴尖困惑地捲成了一个小问號。 她小声嘀咕:“银翘姐姐,检查道基不是要用神识內视的吗?” 银翘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主人的手段,自然要不一样些……” 她的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因为从雾气深处传来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灵力波动的频率似乎加快了。 “毕竟还是师尊,底蕴还是雄厚,体內积攒的灵力是如此的精神。。。” 积攒?底蕴? 几只猫娘听得云里雾里。 那位大人究竟积攒了什么东西,需要主人在水里帮他检查? “银翘姐姐,我怎么听到那位大人的呼吸声……好像有点急促? 是不是检查道基的过程很辛苦啊?” “应……应该是吧。” “道基乃是修士之根本,主人动用的又是闻所未闻的无上秘法,会辛苦一些也是正常的。” 她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苏林的声音:“幽儿,够了……” 紧接著,是主人叶幽更加愉悦的轻笑声:“够了?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您的道基如此坚固,徒儿自然要尽心尽力,帮您好好疏通一番才行呀。” “你看,现在不是更精神了吗?” 不愧是主人! 检查道基的动静都如此惊天动地! 那位大人的道基,又该是何等的坚不可摧? “师尊,那这样应该差不多吧?” 叶幽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要到哪去呢?” “银翘姐姐,什么到了?是要去哪里吗?” “可是他们不是在检查道基吗?难道检查完了?” “別多问,主人的意思是,检查快要到最关键的时刻了。” “银翘姐姐,我感觉那位大人的气息好像变重了。” 这说明主人的秘法起效了,”银翘肯定地说。 “师尊,放鬆一些,全部交给我就好。” 那剧烈的水声戛然而止。 一切又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泉水轻柔的荡漾声。 “嗯,现在看起来似乎是顺畅一些了。” 叶幽轻嘆。 “银翘姐姐,已经检查完了吗?” “嗯,应该是,你没闻见有味道了吗?”她嗅了嗅鼻子。 不知过了多久,竹楼的门被推开。 叶幽扶著苏林走了出来,或者说,是半抱著。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更为日常的黑色长裙。 少了几分妖主的霸道,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媚。 苏林也换上了一套由万年冰蚕丝织成的月白色长袍。 衣料触感清凉,能自行吸纳灵气,显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四只猫娘立刻躬身行礼:“主人。” “你们几个,看得怎么样了?” 叶幽的声音带著笑意,目光扫过她们四个。 四只猫娘嚇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抬头。 “回……回稟主人,泉水温度正好!” 银翘抢先回答,生怕主人怪罪她们的失职。 “哦?只是看著泉水?” 叶幽歪了歪头,走到她们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那只橘色猫娘的下巴,“你刚才不是很好奇吗?现在看明白了?” “明……明白了!主人的秘法……好厉害!那位大人的道基……一定……一定很精神!” 叶幽听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鬆开小橘,目光转向苏林。 苏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並未理会她们的胡闹。 叶幽心情大好,也不再为难她们,而是摆了摆手,神色一正,吩咐道。 “好了,我师尊的道基已固,接下来便是温养神魂。 你们四个,去为师尊备一些药膳。” “是,主人!”连忙应声。 “记好了,” 叶幽不紧不慢地报出一连串名字,“北海的冰晶玄鱼,要大的。 南疆的万年火灵芝,取最中心那一块。 东荒的九叶龙血草,年份不能低於三千年。 哦,对了,再来一壶中州皇族特供的紫金龙涎。 “等等……”苏林无奈地开口,打断了叶幽的话。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师尊,怎么了?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 苏林苦笑一声,“你报出的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足以让修仙界眾人爭夺的宝物? 北海冰晶玄鱼,千年难得一见。 南疆万年火灵芝,更是镇族之宝。 还有那断龙崖…… 寻常修士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別说採摘什么九叶龙血草了。” 还有中州皇族的紫金龙涎,那几乎是皇族的命脉,你倒好,张口就要一壶? 他以为叶幽会明白自己的意思,谁知叶幽听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苏林的额头。 “师尊,您是误会了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会让她们四个不靠谱去爭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现在躺在我的私库里內,她们去拿一下就好了。” 第71章 囚禁他 苏林看著叶幽,对她那句“躺在我的私库里”感到一丝错愕。 他知道自己的四徒弟在百年间成就十分非凡,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些足以让各大门派都眼红的顶级天材地宝,在她口中,就像是后院菜地里的大白菜一样隨意。 “师尊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徒儿很厉害?” 叶幽好像知道苏林的想法,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这些东西,你是如何得到的?” “得到的?”叶幽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一丝野性的天真。 “师尊,东西放在那里,我想要,去拿就是了。 它们的主人若是不想给,我就杀了他们,再拿走,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吗?” 话音落下,叶幽转过头来,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期待,眼眸闪亮,嘴角微微扬起。 她渴望苏林投来讚许的目光,也渴望他会有些许夸讚。 没想到苏林只是平静地看著她,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受过伤吗?” 叶幽忍不住有些掛脸,语气有些错愕:“师尊,这是重点吗......” 苏林没有理她的小表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认真。 “我是说,这百年里,你为了拿这些东西,受过伤吗?” “师尊说什么话,徒儿我现在可是很强的。” “这些东西,哪怕是当初合体期的我去拿,估计都得要费不少心思。” “你为了得到这些,想必也不容易吧。” 瞬间,叶幽只觉得自己的心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这百年间,危险肯定是危险的。 为了夺取那一株万年火灵芝,她与守护南疆地心熔岩的炎魔大战了七天七夜。 炎魔已经是合体巔峰的修为,又占据地利,实力不在她之下。 最后,她强忍住右臂近乎被烧毁的剧痛,才强行撕裂炎魔的胸膛,捏碎了它的妖核,將那株火灵芝採摘到手。 百年的岁月里,所有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妖,都畏惧她的强大。 臣服於她的霸道,覬覦她的领地,算计她的性命,却从未有过一个人,问过她一句疼不疼,有没有受伤。 她早已习惯了用锋利的爪牙来面对世界,也早已忘记了疼痛是何种滋味。 “没有。” 她舔了舔嘴唇,那句“小伤何足掛齿”的场面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云淡风轻的转移话题, “师尊还是先考虑如何恢復修为吧。 这些东西,正好可以中和你体內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这个动作,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辛苦了。” 苏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却很清晰。 瞬间,叶幽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最后只是在心里用自己才能听见的话说道,“师尊还是那个师尊。” 也正在这时,四道流光从远处飞速掠来,稳稳地停在竹楼前。 正是那四名猫娘侍女,她们手中捧著玉盒与冰壶,隔著很远,就能感受到盒子中散发的惊人灵气。 显然已经將叶幽吩咐的那些天材地宝尽数取回。 然而,她们刚一落地,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叶幽的气息有一丝不太寻常。 她们那位一向视万物如无物的主人,此刻怔怔地站在原地。 而那位气息温和的人族大人,正用一种她们看不懂的目光注视著主人。 四只猫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主人情绪不对! 一定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是拿东西拿得太慢了?还是哪个步骤出了差错? 她们不敢多想,“噗通”一声,四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將手中的稀世珍宝高高举过头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主人恕罪!是我们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苏林看著她们战战兢兢的模样,又看了看依旧失神的叶幽,心中轻嘆一声。 他上前一步,温和地开口道:“都起来吧,你们没有做错事。” 然而,四只猫娘却跪在原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根本不敢动弹。 苏林让她们起来,可她们的主人没有发话。 “师尊让你们起来,就起来,在这里,他的命令就相当於我的命令。” 四名猫娘身体一颤,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但头依旧深深地低著,不敢看其他人。 苏林见状,也觉得有趣,这几妖虽然已经可以化为人形,但是心智似乎並不高。 “你们叫什么名字?”苏林看向四人,微笑道。 为首的银髮猫娘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紧张:“回大人的话,我叫银翘。” 她身后的橘色短髮猫娘小橘,则显得有些活泼和好奇。 她忍不住飞快地抬眼偷瞄了一下苏林,隨即又像受惊一样低下头,声音急促地回答:“我、我叫小橘!” 另一只虎斑纹的,似乎胆子最小,“我。。我是阿斑。。” 最后,是一名皮肤略黑的猫娘,她最为冷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淡的开口,“墨影。” 看著她们四个截然不同的反应,叶幽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苏林温和地与她们交谈。 眼前的画面,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是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第一次站在师尊面前。 那时候的她,比这四只小猫还要紧张,还要无措。 师尊也是这样问她的名字。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师尊没有不耐烦,只是微笑著,又问了一遍。 叶幽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苏林的衣袖。 那股危险的念头隨之再次窜起——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太危险。 她看著苏林正摸了摸银翘的头,银翘下意识的蹭了蹭他的手掌。 这和谐的一幕,刺眼地提醒著她:师尊从不独属於她一人。 宗门之外,尚有慕清雪、洛夕眉、顾秋月,还有那几位在外的师姐。 甚至,百年前的那些强敌也可能会让她再次饱受离別之苦。 还不如就此將他藏匿,禁錮,从此只为一人所有,便可永绝失去之苦。 第72章 师尊,这神物是这么用的吧? 苏林没有看到身后叶幽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他只觉得自家徒儿养的这一窝小猫,实在是……过於可爱了些。 於是转头对叶幽说:“小幽,你养的这几个小傢伙,倒是乖巧懂事,模样也很招人喜欢。 “平日有她们在身边陪伴,想必也能为你解解闷。” “乖巧?討人喜欢?” 叶幽没有说什么,转而用指尖划过那些散发著浓郁灵气的药材。 “ 师尊,事不宜迟,我们开始炼丹吧。” “我要亲自...动手。”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是冷淡, “炼丹这种事情,火候差一分,药效便天差地別。” 她挥手示意猫娘们將药材放在一旁的青石上。 叶幽取过北海冰晶玄鱼,指尖凝聚灵力,开始现场处理。 她以灵力为刃,精准地剔除鱼骨。 接著拿起万年火灵芝,掌心泛起红光,慢慢提炼出赤色灵液。 “你经常这样炼药?以前好像不是这样教你们的。”苏林也不再和小猫玩耍,转而盯著叶幽的动作。 叶幽动作未停,继续处理九叶龙血草。 “百年里,我学会了不用丹炉也能炼药。” “虽然还比不得三师姐,倒也有了一些独有的领悟。” 她將药材在掌心混合,墨绿色妖火凭空燃起。 火焰在她操控下跳动,药香渐渐瀰漫在竹林间。 “外人不懂师尊的体质。” 她突然说,声音低了几分,“他们只会按部就班地用丹炉,根本不明白药性相生的精髓。” 药液在她掌心凝聚成丹丸。 她仔细检查成色后递到苏林唇边:“师尊请用。” 苏林正要接过,她却突然收回手:“等等。” “药力融合还需片刻。” 那丹药的药性逐渐稳固后,叶幽將它放入苏林嘴里,看著他服下。 丹药入体,苏林只觉得一股炽热洪流在经脉中炸开,元婴仿佛被投入熔炉灼烧。 紧接著,寒意刺骨,如坠冰窟。 冷热交替,让他眉头紧皱。 叶幽一直紧盯著他,见状后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一股温和却霸道的灵力注入,精准地引导著狂暴的药力,將其缓缓调和。 苏林体內翻腾的气息逐渐平復。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四弟子叶幽对宿主感情至深,羈绊值增加5000点!】 【当前与叶幽羈绊值:6000点。】 【羈绊值突破閾值,触发特殊回馈奖励!请宿主选择奖励类型。】 苏林心中微动。他想起之前叶幽看到洛夕眉的龙魂渊剑时,那毫不掩饰的嫉妒。 他意念一动,选择了武器类奖励。 【奖励发放:神阶束缚类法宝“牵机丝”。】 一根通体暗金,泛著流光的绳索出现在他手中。 武器出现的瞬间,叶幽包括四只猫娘,都被其散发的特殊气息吸引了。 银翘四姐妹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猫耳紧紧贴伏在头顶。 叶幽的死死盯住苏林手中的武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绳索中蕴含的力量,远非寻常灵宝可比。 甚至比洛夕眉那武器的气息更加强大。 这绝不是元婴修士能拥有的东西。 “师尊,这是……?” 苏林神色平静,將绳索递了过去:“给你的。” 叶幽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她几乎是抢一般接过“牵机丝”,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麻。 “给我的?真的是给我的?”叶幽反覆確认。 “我就知道!师妹有的东西,我也会有的!而且会比她的更好!” 然而,这份狂喜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她的笑容突然僵住,接著迅速抬头,眼神变得锐利紧紧盯住苏林。 “不对……” 她声音沉了下来。 “以师尊你现在的修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层次的神物? 这绝不是寻常途径能得到的。” 她上前一步,逼视著苏林,“你是不是……对我隱瞒了什么事情?” “还是说,这是六师妹为了討好你,私下送给你的?” 在叶幽看来,如今也只有顾秋月才有这个財力,送苏林这等宝物。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手腕一抖,那根刚刚到手的“牵机丝”如同有生命般滑入她的掌心。 叶幽见他不说话,心中的猜疑更盛。 她举起手中的牵机丝,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 “这绳索,是用来捆东西的,对吧?” “既然师尊不愿意说,那徒儿只好先把你捆起来,再慢慢问了。” 她手腕一抖,牵机丝便活了过来。 暗金色的牵机丝无声无息地滑出,瞬间缠绕住苏林的四肢和身体。 它收得很紧,却没有造成任何痛苦,只是彻底限制了他的行动。 “师尊,別动。” 叶幽的声音很轻,她走上前,手指抚过苏林脸颊。 “徒儿只是想確认一下,这个礼物,是不是真的好用。” 苏林没有挣扎,他平静地看著她。 “你觉得好用吗?”他反问。 “很好用。” 叶幽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用指尖轻轻一点,牵机丝稍微缩紧了一些。 “你看,这样一来,师尊就跑不掉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把你拉回来。” 竹楼外的四只猫娘,透过敞开的门,看到了屋內这怪异的一幕。 她们的主人,万妖林的女皇,用一根绳子,把那位大人给绑起来了。 四只猫娘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出。 银翘姐姐,主人……主人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绑住那位大人?” 是……是那位大人惹主人生气了吗?主人要惩罚他?” 最为冷静的墨影也皱起了眉,她想不通。 那位大人看起来气息温和,而且主人对他明显很不一样,怎么会突然动手? 银翘心里也是一片混乱,她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橘小声嘀咕,“而且那根绳子看起来好厉害,那位大人会不会受伤?” “不会的,”墨影低声判断,“主人的动作没有杀气。” 银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都別乱说话!主人的事,我们怎么能议论。” 竹楼內,叶幽听到了外面细碎的议论声,她很是得意的笑了笑,俯身在苏林耳边悄声说。 “师尊,你看,小猫们,都很担心你呢。” 她朝著外面喊了一句,“你们几个,都进来吧。” 听到叶幽的命令,四只猫娘迟疑地走进竹楼。 “这个点了,灵力要不够维持变身了吧?” 叶幽看著她们胆小的样子,笑了笑。 “那就变回去,过来陪师尊玩会。” 第72章 假冒师尊者,当剥皮焚骨! 叶幽的话音落下,四只猫娘的身体周围灵光闪烁。 她们的身形迅速缩小,很快,地上便多了四只品种各异的猫。 叶幽看著地上的四只小猫,开口道:“变都变了,不表演一个后空翻?” “等等。。。?”苏林制止道,“你让四个元婴修为的猫妖,在这表演后空翻?” “那怎么了?不是为了逗师尊开心吗?” 叶幽看向她们,“她们虽然蠢了点,倒也挺会逗人开心的。” “师尊若觉得不够格,万妖林里还有一些修成化神期的虎妖,我让她们来表演?” “小幽,”苏林声音里带著点责备,“你如今是一方霸主,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胡闹。” 叶幽撇撇嘴,走到被“牵机丝”束缚著的苏林身边,挨著他坐下,很自然地將头靠在他肩上。 “那师尊是喜欢我温顺一点呢?还是。。” 她抬起苏林的下巴,使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还是喜欢现在这样,能把师尊牢牢抓在手里的我?” 苏林看著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腿上忽然一重。 是那只虎斑纹的阿斑,它变回猫身后,动作倒是敏捷,轻巧地跳到了苏林的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 紧接著,小橘也跟著跳了上来,它胆子大些,用脑袋蹭了蹭苏林的手臂。 苏林有些无奈,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们在身上安家。 叶幽见状,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这时,一直最安静的墨影也跃了上来,它找了另一边膝盖趴下,闭上了眼睛。 最后是银翘,它动作最是优雅,轻盈地落在苏林肩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过头,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轻轻贴了贴苏林的侧脸。 叶幽看著四只猫窝在苏林身上,尤其是银翘蹭他脸颊的动作,让她眯了眯眼。 她伸手,轻轻捏住银翘的后颈皮,把它提了起来,放到一边。 “师尊倒是很招它们喜欢。”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手指却缠绕上那根暗金色的牵机丝,轻轻拽了拽。 “看来这绳子確实好用,师尊现在一动都不能动,只能任由它们欺负了。” 隨后她学著银翘的动作,蹭了蹭苏林的脸颊。 “真好闻,难怪师尊这么招她们喜欢。” 苏林感受著脸颊上传来的微痒触感,心中一阵无奈。 “小幽,你用我送你的武器,就为了困住我?” 叶幽听到这话,反而理直气壮地將脸颊贴得更近了些。 “不然呢?” 她轻笑一声,“师尊送徒儿礼物,徒儿自然要物尽其用。 这根牵机丝,能锁魂,能缚仙,是顶级的神阶法宝。 但我觉得,它最好的用处,就是现在这样。” 她说著,缠绕在苏林手腕上的绳索微微收紧了一圈。 “你看,它把你和我连在一起了。” 苏林微微皱了下眉头,这绳索虽然束缚得紧,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伤之意。 反而有一股温润的灵力在缓缓流转,似乎在调和他刚刚服下的药力。 这逆徒,心思倒是细腻。 “你看,这样多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尊的心跳和呼吸,能確定你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我的幻觉。” 苏林嘆了口气,“我何时成了你的幻觉了?” 她俯下身,將唇凑到苏林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廓有些痒。 “师尊,你知道吗?这百年来,我见过很多……冒充你的人。” 她的话题转得有些突兀,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正趴在苏林身上的几只小猫,似乎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连滚带爬地从苏林身上逃开,缩到了竹楼最远的角落里,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呜”声。 “他们以为,模仿你的样子,学著你的语气,就能骗过我。” 叶幽的声音很轻,像是陷入了让她不安的回忆。 “那些蠢货,连小师妹都骗不过去,还敢站在我的面前?” “要我看,小师妹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苏林看著她,平静的问道。 “我?”她笑了起来,“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他们。 毕竟,他们敢顶著师尊的脸撞骗,就要有承受一切的觉悟。” “我记得有一个,大概是三十年前吧。 那傢伙本事不小,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秘法,不仅將容貌模仿得有七八分像,连气息都偽装得天衣无缝。 “他站在我面前,学著你当年的样子,温和地叫我小幽。” 说到这里,叶幽身上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杀气。 苏林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环抱著自己的手臂在一瞬间绷紧了。 “你知道吗,师尊。” 她將脸贴在苏林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他身上的气息来平復自己的情绪。 “那一瞬间,我真的……差点就信了。” 苏林沉默了片刻,没有斥责她话语中的杀意,只是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確认了,他是假的。”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叶幽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捆住苏林的牵机丝,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 “他看著我,眼神里是贪婪,是欲望,是算计,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但是师尊你不一样。”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你以前看我的时候,眼神很乾净。 现在你看我的眼神,虽然平静,但里面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点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那个假货,他学不会。” “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苏林没有说话,静静地等著她的下文。 他也知道,按照目前这个徒弟的行事风格,绝不会是教训这么简单。 “我先打断了他的双腿。” “他开始惨叫,求饶,说他再也不敢了。可是,已经晚了啊。” “然后,是他的脸。” “师尊的脸,岂是什么人都能模仿的?!” 叶幽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苏林的面颊,眼神迷恋而偏执。 “我用妖火,將他那张模仿你的脸,一寸一寸地烧掉,再慢慢地剥下来。 “接下来是他的喉咙。” “他最不该的,就是用那骯脏的嘴,模仿您的声音,叫我小幽。” “这个称呼,只有师尊能叫。” 第73章 天道化身?晶石中的女子 叶幽瞥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最后,我將他的神魂抽出,做成灯笼,掛在了树上。” “只要再有冒充者靠近,灯笼就会一亮,一亮,闪闪发光。” 她讲完这段过往,竹楼內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分。 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四只小猫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叶幽却重新將脸颊贴近苏林的胸膛,感受著那平稳有力的心跳,语气恢復了先前的亲昵。 所以,师尊……別再那么逞强,也別再让別人有机会冒充你了,好吗?” 百年来,她们每个人都活在失去支柱的痛苦与恐惧中,用各自的方式筑起了坚硬的壳。 “所以,师尊你还没告诉我,这个武器是怎么来的呢?” 叶幽的手指在牵机丝上轻轻滑动,话锋一转,问道。 “还有五师妹手里那把【龙魂渊剑】,同样不是凡品。 师尊身上,藏著很多秘密呢。” 也不是苏林不愿意回答,是这个问题,他实在不好解释。 见苏林不答,叶幽忽然自己笑了起来,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隨之消散。 她鬆开了牵机丝,转而用双臂环住苏林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算啦,”她把下巴搁在苏林肩上,声音闷闷的。 “师尊也从没细究过我这『嗜幽』血脉的真正来源,不是吗? 只要师尊在我身边,就够了。” 她解开了苏林身上的束缚,牵机丝化作一道金光,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变成了一个精致的金色手鐲。 重获自由的苏林,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腕关节。 似乎是想驱散先前话题带来的沉重,叶幽话锋一转,掌心再次翻动,一枚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悄然出现。 晶体呈现出深邃的墨黑,內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动。 “虚空灵晶?”苏林微微一震。 隨后他手掌灵光一闪,一块一模一样的晶体出现在他掌心,只是看上去,叶幽手中的要更暗淡一些。 竹楼內,空气似乎凝固了。 苏林和叶幽的目光都聚焦在对方掌心那枚深邃的墨色晶体上。 两块晶体形状並不规则,但材质、色泽,尤其是內部那缓慢旋转、仿佛蕴藏著星云的特质,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错!师尊,您从六师妹那里得到的,果然是它。” 她將手中的晶体递近,与苏林掌心的那块並排放在一起。 近距离观察,那种同源的气息更加明显,仿佛它们本就出自一体。 苏林神色严重,指尖轻轻触碰晶体。 “秋月说,这是她在一次境外拍卖中偶然所得,觉得气息特殊,便留了下来。 你这一块,又是从何而来?” “南境之外,有一处被称为混沌绝域的地方。” 叶幽收起了先前与苏林独处时的亲昵姿態,语气变得凝重。 “百年前那场大战之后,我一直在追查那个敌人的线索。 师尊您自爆的威力太大,几乎抹去了一切痕跡。 我花了多年时间,才从一些残存的空间碎片中,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异常气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循著那缕气息,一路追查到了混沌绝域的边缘。” 那里的灵气波动极其混乱,空间裂缝隨处可见,即便是合体期修士进入,也是九死一生。 我在那里守了多月,终於等到一次空间风暴平息的间隙,才冒险深入。 绝域深处,有一道巨大的空间伤痕,至今都未能癒合。 这块晶体,就是我从那道伤痕的核心处找到的。 发现它的时候,它正被无数空间乱流包裹,周围百里寸草不生,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它散发的气息直接磨灭神魂。 叶幽的描述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不言而喻。 为了取走它,我动用了嗜幽血脉的本源之力,才勉强將其压制带回。 之后的几十年,我一直在研究它,但收穫甚微。 它的结构太过稳固,我的神识无法深入,只能確定它与当年那个敌人有关。 我本想等修为再进一步后,再去探查,没想到师尊您……回来了。 苏林看著眼前漂浮的晶体,神情严肃。 “我怀疑,百年前伏杀我的,並非某个具体的生灵,而是天道意志的化身。 这晶体上附著的气息,与那化身如出一辙。” 他解释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天道法则维持世界运转,是为公正。 但天道意志却会出於某些原因,抹杀它眼中的【异类】。 而重生的自己,估计还在被抹杀的名单之上。 “我之前也曾尝试用神识探查过秋月给我的那一块。 但晶体的结构异常稳固,我的神识根本无法穿透。 如今多了一块,或许两者共鸣,能让我窥见一些端倪。” 苏林决定再次尝试。 叶幽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她本能地想要阻止,但看到师尊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是师尊的心结,也是她们所有人的心结。 那个敌人一日不除,她们便一日不得安寧。 苏林深吸一口气,展开神识向著那两块悬浮的晶体探去。 两块晶体似乎感受到了外部的窥探,墨色的表面泛起微光,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形成,將苏林的神识阻挡在外。 苏林並没有放弃,再次將神识凝聚。 屏障感受到了外来的压力,墨色晶体表面的微光变得明亮了一些。 叶幽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著苏林。 她的双手紧握,灵力在掌心匯聚,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 苏林的神识与屏障僵持了数息。 他调动起元婴的力量,將神识的强度提升到了当前境界所能达到的极限。 终於,那层坚固的屏障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苏林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將神识灌了进去。 穿透屏障的瞬间,苏林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竹楼、叶幽、外界的光线,全部不復存在,只剩下一片黑暗。 在这片黑暗的中央,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身形高挑,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她身上笼罩著一层浓厚的迷雾,让苏林无法看清她的容貌、衣著,甚至无法分辨她的具体形態。 苏林只能確定,那是一个女性的形象。 第74章 师尊,我想对你做点坏事 苏林的神识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墙。 黑暗中的女子轮廓晃动了一下。 迷雾翻涌。 一个声音直接敲向苏林的神魂深处。 “不够格。”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来。 苏林的神识被硬生生从晶体內部弹出。 嘭。 他的后背重重砸在竹楼的墙壁上。 整座竹楼隨之震颤。 “师尊!” 叶幽嚇得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直全神戒备,在苏林被震飞的剎那闪身而至。 手臂一揽,叶幽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体,另一只手迅疾按在他前胸,精纯的灵力毫不犹豫地渡了过去。 苏林闭著眼,缓了几秒,才压下神魂传来的阵阵钝痛。 他睁开眼,看见叶幽近在咫尺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我没事。” 他摆摆手,自己站直身体,他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跡。 “只是神识反噬,一点小伤。” 叶幽没有鬆开手。 她的灵力在苏林体內快速游走一圈,仔细探查。 確认真的只是神识轻微震盪,臟腑经络无损,修为根基也无碍,她紧绷的心才稍稍放鬆,但眉头依然紧紧锁著。 “看到什么了?”她问。 同时,目光转向桌上那两块静静悬浮的晶体,眼神里带著深深的忌惮。 苏林一时间也难以描述,走到桌边坐下。 叶幽一抬手,一杯温润的灵液茶便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女子的影子,很模糊,我看不清。” 苏林回忆著那短暂的接触,组织了下语言“然后就被推出来了,她说……不够格。” “女子?”叶幽敏锐地抓住这个字眼,“確定是女的?” “轮廓是女性,不会错。” 苏林喝了一口茶,灵液温润,“她很强。 那道屏障,以我现在的神识强度,根本撼动不了。 勉强挤进去一点,就被发现了。” 叶幽沉默下来。 她拿起桌上那两块晶体。 入手冰凉,她的神识试探著靠近,依旧被牢牢阻挡在外。 按理说,苏林的神识能进去,她没理由进不去。 可现在,这晶体似乎只对苏林一人有反应。 她抚摸著著冰凉的晶体表面。 最初因师尊受伤而涌起的怒火,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不是愚钝之人,冷静下来稍加思索,便抓住了关键。 以师尊如今元婴期的神识强度,若这晶体真的完全排斥,恐怕连一丝缝隙都钻不进去。 可师尊不仅进去了,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这不像排斥,更像是允许。 这晶体,只对师尊开放。 叶幽走到苏林身边,挨著他坐下,动作自然地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师尊,”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你觉得,那个女人会是谁?” 苏林沉吟片刻,摇头道:“毫无头绪,可能是那幕后黑手的一缕残魂,也可能只是封存在晶体里的影像。 在得到更多线索前,任何猜测都只是空想。” “可她对师尊说了不够格。” 叶幽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明显的不悦, “听起来,她好像认识师尊,她在嫌弃师尊现在的修为太低。”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苏林的侧脸。 “她的意思是不是,等师尊修为再高些,就够格了?她是在等您?” 这个猜测让苏林皱起了眉。 叶幽继续分析,语气渐冷:“一个神秘女子,藏在与仇敌同源的晶石里。 见到师尊的神识,不攻击,不抹杀,只是轻飘飘一句不够格。 这不像对待敌人,倒像是在评价一个晚辈。 她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尖锐,“或者,一个她看中的、未来的同道之人。” “同道之人?” 苏林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说法很新颖。 “是啊。”叶幽的声音放得很轻。 “一个等著您变得更强,然后好与您並肩而立的陌生女人。” 她靠在苏林肩膀上的头缓缓抬起,手指无意识地、反覆地抚摸著由牵机丝化成的手鐲。 她的气息渐渐变得不太平稳。 “与您並肩的人。” 叶幽的声音转冷,“只能是我。” “她们都不配。” 话音未落,叶幽的双手猛苏林身侧穿过,手掌重重按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张椅子,连同坐在上面的苏林,瞬间被她圈禁在这方寸之地。 她的身体前倾,几乎完全覆在苏林上方,投下的阴影將他笼罩。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耳廓。 与此同时,那条尾巴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紧紧缠上了苏林的小腿。 尾尖的绒毛一下下扫过他的皮肤。 “小幽,先起来。” 苏林感到压力,试图让她冷静。 “不起。” 叶幽拒绝得乾脆利落。 尾巴反而缠得更紧,隔著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里的躁动。 “那个女人说您不够格,我不高兴。” 她的声音里混著怒气和不平,“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您?” “她或许只是与当年的敌人有关。”苏林试图理性分析。 “那更该死。” 叶幽的瞳孔微微缩紧,闪过冰冷的杀意。 “任何曾经想让您消失,现在又敢轻视您的,都该死。” “师尊,”她终於抬起头,双眼直直望进苏林眼里。 “我现在……很想对您做点坏事。” 苏林被她困在椅子里,动弹不得,只是平静地回视著她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知道。” “你知道?”叶幽挑眉。 “你都露出这种表情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叶幽低低地笑了起来,手指抬起,轻轻划过苏林的脸颊。 “我想把您按在这张椅子上,用这根您送我的牵机丝,把您的手腕、您的脚踝,都牢牢捆住,捆得更紧,让您完全动弹不得。” 她的指尖顺著他的脖颈滑下,停留在衣领处。“然后……然后……” 苏林沉默著,能清晰地感受到压在他身上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力克制却濒临失控的徵兆。 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地放在她的后背上。 “小幽。”他叫她的名字。 “师尊別动。” 叶幽的声音变得更闷,带著压抑的喘息,“您別动……您一动,我怕我会真的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第75章 修为不够,宝库来凑 叶幽横坐在苏林的腿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將他的头按向自己。 苏林只感觉自己埋入了一片温软丰盈的触感之中。 鼻尖被一股甜香的气息所笼罩。 她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直往他神识里钻,让他有些眩晕。 “师尊……”叶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就这样不要动,我想这样抱师尊一会……好不好?” 苏林的脸埋在她怀里,声音显得有些闷,“可是这样我就一点也动不了了。” “动不了才好,我可以动就行了啊。” 叶幽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苏林的脸颊上。 “师尊就该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我怀里,哪里也別去。” “师尊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好多。 是什么原因?” 她轻笑起来,笑声里带著一丝病態的愉悦。 “是因为我吗?你也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苏林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回答都会让她更加兴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叶幽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她终於下了决定。 俯下身,將温热的唇凑到苏林耳边。 竹楼內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叶幽身上气息越来越盛,苏林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都在这股气息的影响下开始变得滯涩。 他元婴期的修为,在合体期的妖主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 就在叶幽几乎要无法抑制自己本能的瞬间,她的身体一僵。 迷离的双瞳,也在瞬间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差点忘了。 嗜幽血脉,霸道无比。 交合之时,血脉之力会不由自主地涌向对方,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 若对方修为与自己相当,或是高於自己,那便是双修的无上妙法。 可……若对方修为低於自己太多,那便不是交融,而是吞噬。 师尊现在……才只是元婴期。 而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合体期。 她的本源妖力,对现在的师尊而言,是足以致命的剧毒。 她会……杀了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她所有的火焰。 她会亲手毁掉自己寻觅了百年、失而復得的师尊。 叶幽只觉得浑身冰冷。 叶幽通体冰凉,环抱苏林的手臂下意识地鬆开,那条缠绕的尾巴也无力垂落。 “不行!都怪这该死的血脉!!” 他看见叶幽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后怕与自我厌弃。 方才身上那股势在必得的气势荡然无存。 “小幽?”苏林唤她。 “师尊…我差点…我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眼中涌上后怕的泪光,但隨即被一种更加偏执的决心取代。 “不行!你现在太弱了!这样不行!” “修炼!对,师尊你还是得修炼!!” 师尊现在修为太弱了,但只要他修为再高一点,自己就能得到他了。 “你要一直停留在元婴期,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叶幽一下抓住苏林的手,用力握紧,眼里精光闪烁。 “师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的宝库,我攒的好东西,其中有不少可以提升修为的,现在都是你的了。” 她拉起苏林,“走,现在就去。” 她拉著苏林的手,走出了竹楼。 竹楼之外,万妖林静謐无声,但空气中瀰漫著无数强大的妖气。 叶幽没有飞行,也没有撕裂空间,只是拉著苏林,一步步走向密林的更深处。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牵著他的感觉,十指紧扣,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 他们穿过一片奇异的血色枫林,来到一处巨大的断崖前,断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在断崖的边缘,盘踞著一条巨大的黑色厄蛟。 它身躯之庞大,仅是盘踞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小山。 身上的鳞甲有门板大小,散发著紫色的冷光。 它双目紧闭,似乎在沉睡,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稳稳地停留在了炼虚巔峰。 苏林只是看了它一眼,那厄蛟便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眼皮缓慢掀开,露出一双巨大的竖瞳。 在看到叶幽的瞬间,那竖瞳中的威严瞬间化为恐惧。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立刻將巨大的头颅深深地垂下,紧紧贴在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滚开。” 它笨拙地挪动著身体,为两人让开了通往断崖深处的路。 “它以前是这片山脉的霸主。” 叶幽拉著苏林的手,目不斜视地从黑蛟身边走过。 “八十年前,我看中了这处地方,它一开始死活不肯让。” “所以你就把它收服了?” “收服?”叶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起来。 “师尊,我从不收服什么东西。”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苏林,双手捧住他的脸。 “我只想收服你。” 她的眼神专注而炽热,仿佛整个世界,除了眼前的苏林,再无他物。 “至於它,” “我只是打断了它的龙骨,抽了它的龙筋,告诉它,要么死,要么跪在这里看门。” 苏林任由她捧著自己的脸,指尖温热透过皮肤传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了几分:“那你要想清楚,收服为师,可要比打断龙骨费更多的气力。” amp;amp;quot;那又如何。amp;amp;quot; amp;amp;quot;驯服龙骨不过是一时痛快。” “而只要能得到你,便值得我用更多手段。amp;amp;quot; 叶幽说完猛地別开脸,鬆开了捧著苏林的手。 “来日方长。 现在还是想办法提升修为要紧。” 断崖之下是一条被强大结界隱藏起来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灵石,照亮了前路。 越是深入,守卫的妖兽气息就越是强大。 但无论它们原本在做什么,是沉睡还是巡视,在感受到叶幽气息的瞬间,无一例外地全部匍匐在地,將头颅深深低下。 整个通道內,只剩下叶幽和苏林的脚步声。 苏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妖兽在敬畏之下,对他投来的那一好奇与惊疑。 毕竟,它们的王,正以一种近乎占有般的姿態,紧紧牵著一个人族修士的手。 “妖族的规则很简单,你足够强大,他们就会认可你。” 第76章 我看你就是想欺师! 叶幽带著苏林穿过层层结界,最终进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內灵气浓郁,外面珍贵的矿石和灵草就那样散落在一旁。 苏林目光一扫,便看出此地布置玄妙。 “咦?这竟然是一个天然的聚灵大阵,而且被后天改造过,还嵌套了防护和隱匿阵法。” “难怪外界看起来如此平凡的地方,灵气竟然如此浓郁。” 听到夸奖,叶幽非常得意。 “师尊一眼就看穿了?我可是花了十几年才完全掌控这里的阵法节点。” 她说看向苏林,“说起来,若不是当年师尊教的好,我还发现不了此处地方。” 苏林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洞窟的脉络。 “布置得已相当精妙,聚灵效果极佳。 “不过,如果將巽位的灵力调三层至坎位,如此阵法流通更为顺畅,此处的灵力运转会更为通顺。” “不错,你的阵法造诣,已经高出小七不少了。” 叶幽听到师尊夸自己比慕清雪厉害,高兴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她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自然!小七那个冰块脸,天天就知道修炼,哪里懂这些精妙的阵法。”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她听从苏林的指点,小心翼翼地调动阵法核心的灵力。 將巽位的三层灵力,缓缓引导至坎位节点。 嗡! 一声轻微的共鸣声响起。 整个巨大洞窟的灵气流转瞬间变得不同。 原本浓郁的灵气,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流动的速度更快,也更为纯净。 洞窟內的灵气浓度,硬生生拔高了三成! 叶幽感受著这惊人的变化,看向苏林的眼神多了一点狂热和震惊。 太厉害了! 没想到师尊只是隨意一句指点,就让阵法效果提升了这么多。 师尊,果然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师尊。 “师尊,您在这里等我。” 叶幽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她走到洞窟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双手结印。 一道灵光打在石壁上。 石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真正的洞口。 洞口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想像的灵气洪流喷涌而出。 这股灵气並非来自洞窟本身。 它纯粹是由洞內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自然散发出来的。 苏林迈步而入。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者疯狂。 这里没有精致的架子,没有分类的宝箱。 所有东西都以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堆放著。 左手边,是一座完全由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 每一块都纯净无瑕,灵光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右手边,是小山般的万年玄铁、星辰金、深海沉银。 这些外界一片就能引起血战的神阶炼器材料,在这里被当成普通石头隨意丟弃。 更远处,是一片药田。 外界稀有的灵草,在这里像野草一样疯长。 旁边还有一片血龙果,果实鲜红欲滴,散发著磅礴的气血之力。 看起来,自己这个四徒弟的存货,比起六徒弟顾秋月,也少不了多少。 但是,他如今需要的东西,不在於品阶多高,而在於是否对症。 他在药田中信步走过。 “紫纹龙皇参,年份不错,可惜火气太重。” “天心莲,能静心凝神,但药性过於温和。” 他一一评点,如数家珍。 叶幽跟在身后,眼中异彩连连。 这些都是她多年来搜刮的宝贝,许多连她自己都叫不出名字。 师尊却只看一眼,便能道出来歷和药性。 最终,苏林在一株不起眼的灰色小草前停下。 “锻魂草。” 他又走向另一边,从一堆矿石中,捡起一块拳头大小,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 “镇灵石。” 最后,他来到一处水潭边,潭水清澈,潭底臥著一枚龙眼大小的蓝色珠子。 “月明珠。” 他只取了这三样东西。 叶幽有些不解。 “师尊,您就拿这些?” “其他的宝物的药力太霸道,不適合师尊现在的情况。” 苏林淡淡解释。 “锻魂草,可以锤炼神魂。” “镇灵石,能够稳固元婴。” “月明珠,药性温和,可以调和药力。” “这三样东西,足以炼製一枚固元破障丹,让我消化体內的药力,一举衝破元婴后期的瓶颈。” “那我为师尊炼药!” 话音落下,一缕本源妖火自她掌心凭空燃起。 苏林手中的三样灵物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径直飞入火焰之中。 妖火无声地燃烧著,却被叶幽完美地控制在掌心方寸之间。 不过数息的功夫,火焰便骤然收敛。 一枚通体浑圆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三转金丹,上品中的极品。 炼製这等丹药,对如今的叶幽来说,自然是毫无难度的。 “师尊,请用。”叶幽献宝似的將丹药递到苏林面前。 苏林却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摇了摇头。 “不行。” “为何?”叶幽一愣。 “之前你为我炼製的那枚药膳,药力至今还在体內淤积,尚未完全消化。” 苏林解释道,“此刻再服下这枚丹药,两股药力衝突,反而有损修为。” 听到苏林的话,叶幽微微歪头。 她漂亮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隨后立马化为狂喜。 “原来是这样。” “师尊是怕药力衝突,虚不受补。” “这倒有些难办了……” 叶幽摸著下巴,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但她眼底深处那抹跃跃欲试的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 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师尊,我知道一个办法!” 她的语气充满了兴奋。 “哦?”苏林挑眉,看向她。 “师尊以前告诉过我们,闭门造车是修行大忌。” “提升修为最好的办法,永远是战斗!” “所以,我陪你打。” “这样还有助你快些消耗药力。” 叶幽笑意盈盈地看著苏林。 她的笑容里,带著几分不怀好意。 “我看你就是想欺师!”苏林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个逆徒,分明是想找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教训”自己。 “那又如何?” 叶幽非但没有否认,反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她上前一步,伸出食指,轻轻勾起苏林的下巴。 “又能欺师,又能帮师尊提升修为,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第77章 说好的切磋,怎么变成调戏了? 叶幽拉著苏林的手,身形一晃,两人便回到了断崖之上。 那条身形巨大的厄蛟,原本睡足了,正打算起身,此刻又见到叶幽回来,嚇得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叶幽并没有多看它一眼,只是拉著苏林升至半空。 “用合体期的修为欺负师尊,確实没什么意思。” 她鬆开苏林的手,身形向后飘开,悬停在半空中,裙摆在风中摆动。 “哦?那你想怎么做?” “这次我想好好玩玩!” 她清脆的声音传遍四方。 “我若是用合体期的修为,师尊会一定会输的,那样不好玩。” “所以我决定,將修为压制到和师尊一样的境界,然后我们开始打。” 话音刚落,她身上的合体期威压瞬间消散,灵力波动急剧下降,最终稳定在了元婴后期。 这番动静,立刻惊动了整个万妖林。 无数强大的气息从林中各处甦醒,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朝著断崖方向聚集。 “是妖主大人的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妖主大人要做什么?她的力量......降到元婴期了?” “快去看!另一道气息......是个人族!” 很快,断崖下方和周围的山峰上,就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族。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是魁梧的巨熊,有的是俊美的狐妖,但无一例外,都用敬畏的眼神望著半空中的叶幽。 当它们看到与妖主对峙的苏林时,他们瞬间感受到了疑惑。 它们的王,为何要自降修为,与一个人族修士对战? 有些妖族一眼便认出了苏林。 “我知道!这人类就是之前与妖主交战的那人!好像是妖主大人的师尊。” “什么?他就是苏至尊??” “这些年来,可是死了不少自称是妖主师尊的人,难道这次的是真的?” “那位就是妖主大人的师尊吗?感觉......好亲切啊。”一只九尾狐妖小声对同伴说。 “是啊,他身上有种很舒服的味道,不像其他人类修士那样让人厌恶。” 苏林身上的万妖亲和体质,正在无形中影响著这群妖族。 议论声中,妖群忽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四道娇俏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正是那四只猫娘。 她们一出现,周围的妖族,即使是化神期的大妖,也让出一条道路。 作为叶幽身边的四只跟班,她们在万妖林的地位也不低。 四只猫娘对周围的反应习以为常,她们走到最前方,找了个最好的位置,然后齐齐蹲下,尾巴在身后悠閒地甩来甩去,准备看戏。 半空中,叶幽感受著下方投来的无数目光,毫不在意。 她的眼中只有苏林。 “师尊,准备好了吗?弟子要出招了哦。”她甜甜地笑著。 苏林负手而立,“放马过来,也让我看看,压制修为的你,还能否取胜。” 她话音未落,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掌风直取苏林面门。 苏林神色不变,原地不动,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叶幽的手腕上。 叶幽只觉得手腕一麻,凌厉的攻势瞬间瓦解。 她心中一惊,借力后退,拉开距离。 “师尊好快的反应。” “花里胡哨。”苏林评价道。 “哎呀,被师尊嫌弃了呢。”叶幽嘴上说著,攻势再起。 这一次,她不再是简单的试探。 无数道妖力化作的黑红色藤蔓,从四面八方缠向苏林,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苏林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藤蔓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他动了。 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所有的藤蔓都穿透了残影,击了个空。 “咦?”叶幽的攻击落空,发出惊疑。 “小幽,你的战斗直觉变差了。”苏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叶幽身体一僵,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她想也不想,尾巴上亮起无数光点,隨后向后方扫去。 苏林身形微侧,轻鬆躲过。 那条尾尖的绒毛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扫过。 “师尊,您怎么光躲?” 叶幽一击不中,笑道,“让弟子打一下,又不会坏掉。” 叶幽舔了舔嘴唇。 “师尊,小心了。”她再次衝来。 这次速度更快,灵力在掌中匯聚。 苏林侧身避开。 叶幽变掌为爪,抓向他的衣襟。 苏林抬手格挡,手腕相触,发出清脆声响。 “师尊的皮肤为什么这么凉?是不是冷了?要不要我给你暖暖?” 叶幽指尖划过苏林的手腕。 苏林皱眉,震开她的手。 “专心点。” “我很专心啊。” 叶幽笑,攻势却不停。 腿风扫向苏林下盘,逼他后退。 苏林脚步一错,不退反进,切入她中门,手肘撞向她胸口。 叶幽眼中闪过兴奋。 她不挡,展开双手,挺胸迎上,“打这里?” 苏林动作一顿,手肘硬生生停住。 叶幽趁机扣住他手臂,整个人贴上来。 “师尊捨不得了?” 她气息吹在苏林耳畔。 下方妖族看得目瞪口呆。 苏林手臂发力,灵力震盪。 叶幽被弹开,在空中翻身落地。 “不和师尊打肉搏战了,来试试徒儿的灵力吧!” 数道妖力凝成的尖刺射向苏林,速度不快,却封住所有退路。 苏林抬手,一道淡金色屏障展开。 尖刺撞上屏障,发出破裂的声响,尽数消散。 “师尊的护身罡气还是这么结实。” 叶幽笑,身影一晃,出现三个分身,从不同方向扑来。 苏林脚步未动,只是侧身、格挡、屈指弹开。 动作简洁,每次都能击中分身的薄弱处,幻影接连破碎。 “不好玩。” 叶幽撇嘴,真身突然从苏林头顶压下,尾巴缠住他的腰间,“抓到了!” “是谁抓住谁了呢?”苏林淡淡一笑。 接著抓住的她的尾巴用力一拉,叶幽顺著力朝著苏林倒去,隨后双手抱住他的头颈,倒在怀里。 叶幽倒在苏林怀里,非但不恼,反而顺势收紧双臂,將他抱得更紧。 “师尊,战胜我了给你奖励好不好?” 下方观战的妖族一片譁然。 它们杀伐果断的妖主,竟然在一个人类怀里撒娇。 “放手。”苏林的声音很平淡。 “不放。”叶幽的尾巴缠得更紧了,“师尊还没打败我,怎么能算完?” 苏林空著的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 叶幽身体一软,手臂的力道顿时鬆了。 “师尊,你又用这招。” 第78章 逆徒!你就是想压制为师 苏林鬆开手,將她推开。 叶幽站稳身子,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师尊的战斗技巧真棒。” 她舌尖舔过唇角,“就是力道……要是再重一点就更好了。” 她看著苏林,眼神里全是笑意,以及屡次被压制后的不甘。 “不过,师尊你作弊!” 同阶对战,她竟然完全占不到便宜。 苏林拂了拂衣袖,“我哪作弊了?” “哪有元婴期是你这样的!” 叶幽指控道,手指点向他。 “你用的全是大乘期的战斗意识!这不算作弊吗?” “经验也是实力。”苏林淡然回应。 “好!”叶幽提高声音,下方妖族都竖起了耳朵。 “既然师尊先作弊,那徒儿也要作弊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猛然暴涨,瞬间衝破元婴壁垒,直达化神巔峰。 苏林感到压力骤增。 “我看你就是想压制为师。” “那又如何?” 叶幽笑得更开心了,她一步步走向苏林,化神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他压去。 “师尊刚才不是游刃有余吗?现在,再让徒儿看看您的本事?” 苏林站在原地,面对著这股压力,身形笔直,不动如山。 “化神巔峰,想压我,还不够。” “够不够,试过才知道!” 叶幽笑声清脆,攻势却骤然加快,妖火化作漫天飞刃倾泻而下。 “而且,师尊不觉得这实战正合適吗? 既能活动筋骨,助你消化淤积药力,又能让弟子我得偿所愿。” 她身影穿梭在妖火中,声音带著渴望。 “知道吗,师尊,你现在的表情太平静了,这样不好玩。 光是看著你抵挡,可不够助你激发全部潜能。” 一道凌厉的妖火擦过苏林袖袍,留下焦痕。 “我想要看你更多的表情。” 她瞬间逼近,指尖几乎触到他的咽喉。 “奋力的、痛苦的,甚至是被我逼到极限时,那强自镇定的模样,一定非常迷人。” 苏林没有回应,只是催动全身灵力,在周身布下层层防御。 化神巔峰的力量,已经不是单靠技巧就能完全弥补的了。 叶幽的攻击,都让他的护体灵光剧烈震动。 她的指尖跳跃著黑红色妖火,歪头打量苏林,笑容甜得发腻。 “师尊,你的灵力屏障晃得真厉害,再撑久一点嘛,让徒儿亲自打破它好不好?” 苏林稳住气息,侧身避开一道直扑面门的妖力衝击。 “战斗时候少说废话!” “因为师尊打架时太安静了嘛。” 叶幽声音突然贴近,出现在他右侧,吐息拂过他耳边。 “我总得自己找点乐子。” 下方观战的妖族们屏息凝神。 “主人今天玩心很重。” 阿斑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 墨影趴在最前面:“主人没动真格。 银翘轻声说:“但那位大人的应对真的很精妙。” 半空中,叶幽攻势不停,言语也未停。 “师尊,你额头见汗了。 是累了吗?还是……” 她故意让一道妖火擦过苏林袖口,留下焦痕。 “被我闹得心浮气躁了?” 苏林挥袖震散妖火,“专注点。” “我很专注啊。” 叶幽笑眼弯弯,攻势骤然加快,化出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袭来。 “专注地在想,该怎么把师尊你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苏林身形闪动,在有限空间內挪移,將攻击一一化解。 但躲避的幅度越来越大,显然越来越吃力。 叶幽看著苏林微微喘息的样子,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猛兽捕食猎物的兴奋表情。 “就是这个表情!” “师尊,你现在的喘息声真好听。” 叶幽的声音带著笑意,一道妖火擦过苏林的衣角。 “再大声点让我听听?” 苏林反手一道灵诀打出,逼得叶幽后退半步。 “愈发没大没小了。” “因为我高兴啊!” 叶幽笑得开心,身影一晃再次贴近。 “好不容易能欺负一下师尊,当然要说个够本。” 下方观战的妖族们看得目瞪口呆。 虎斑猫娘阿斑用爪子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主人她……怎么好像玩得很开心?” 小橘猫歪著头:“可是那位大人好像有点吃力了,主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黑猫墨影甩著尾巴,冷静分析:“同阶对战,主人占不到便宜,现在提高修为,才算公平……吧?” 银翘轻轻梳理著自己的毛髮,“主人只是在用她的方式撒娇罢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她对別人这样?” 半空中,叶幽再次加强攻势,灵力化作无数黑色藤蔓,带著凌厉的杀气席捲向苏林。 “师尊,小心哦,这些藤蔓碰到可是会疼的。” 苏林的护体灵光在黑色藤蔓的抽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体內的灵力正在消耗。 “师尊,你的灵力快耗尽了吧?” 叶幽的身影出现在他对面。 见苏林有些不支,叶幽舔了舔嘴唇,“要不要弟子渡一点给你?用嘴哦。” 苏林没有理会她的调戏,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药力加速催动,转化为精纯的灵力,补充著消耗。 “哦?”叶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很清楚,这是苏林在消化之前那份药膳的力量。 这场实战,效果出奇的好。 “师尊的灵力恢復得好快。” 她舔了舔嘴角,“看来之前的药力化开不少了。” 苏林站稳身形,体內原本淤塞的灵力確实顺畅许多。 他看向叶幽:“还要继续?” “当然要继续!师尊的药效还没化开呢!而且我现在,兴奋著呢!” 她话音一转,“不过,化神巔峰好像还是不太够,师尊应付得还是太轻鬆了。” 她后退几步,周身气息再次暴涨,瞬间衝破化神壁垒,直达炼虚初期! 强大的威压让下方妖族纷纷低头。 “现在,”叶幽的声音带著一丝危险的笑意,“我看师尊还能不能这么游刃有余。” 苏林感到压力骤增。 炼虚期的力量差距太大,技巧难以弥补。 他全力运转灵力,金色屏障再次亮起,但明显黯淡许多。 叶幽轻轻一指点出。 一道细小的黑红色光束撞在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动,出现裂痕。 苏林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哎呀,好像用力过猛了。” 第79章 突破化神,雷劫再临 叶幽一步步走近,隨著她的靠近,苏林的的屏障多出几道裂痕。 “师尊,你看,它快碎了,就像你现在的表情。”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著布满裂纹的金色屏障,指尖的妖力让裂痕蔓延得更快。 “真好看,我快忍不住了,真想……把你彻底弄坏。”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让下方的妖族们不寒而慄。 “主人好像真的生气了。”小橘小声说。 “不,她只是更兴奋了。” 银翘的尾巴不安地扫动。 “我闻不到主人的杀机,她还是在玩。” “闭嘴吧,你们!想被做成猫饼了是吧!”墨影提醒道。 叶幽准备彻底击碎屏障,將苏林抓入怀中,也就这个时候。 一股远比苏林当前修为磅礴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原本只是元婴后期的灵力波动急剧攀升,瞬间衝破壁垒,直达元婴巔峰。 並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继续向著更高的层次衝击! 苏林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他体內之前服用的丹药所淤积的庞大药力,在这场对战中,被彻底激炼炼化。 四周的灵力,正疯狂的涌向苏林,此时苏林在半空中,灵光闪烁。 也在这时,天空中,风云突变。 浓厚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眨眼间遮蔽了阳光。 整个万妖林陷入一片昏暗。 乌云之中,漆黑如墨的雷劫在疯狂涌动!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毁灭性的气息笼罩天地,比之前结婴时恐怖数倍! “不好!是天劫!师尊这是要突破了!” 叶幽失去所有玩味的心態,合体期的威能瞬间全开。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苏林身后。 只见她双手结印,磅礴的灵力瞬间衝击整个万妖林。 结丹以下的妖族,根本承受不住这等灵力波动,瞬间被吹散。 叶幽的灵力化为护罩,散发出镇压天地的恐怖气息,將她和苏林牢牢护在下方。 这道护罩一出现,便將那股令人窒息的天威隔绝开来。 似乎觉得这样做还不够稳妥,叶幽手一挥,三件光芒璀璨的法宝从她袖中飞出,悬浮於护罩之上。 第一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玄黑龟甲,迎风便涨,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光盾。 第二件则是一串由九颗龙眼大小的白色玉珠串成的手串,放出的瞬间,玉珠之间灵气相连,又形成一道巨大屏障。 最后是一只造型古朴的金色小钟,钟身微震,便盪开一圈圈金色的音波,形成第三道半透明的屏障。 这三件防御法宝,是叶幽的保命重宝,曾多次救她於生死之际。 此刻她毫不吝惜地全部祭出。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头,对著下方所有妖族发出一声威严的厉喝: “听令!为我师尊护法!!” “遵妖主令!”下面所有妖族,无一人敢怠慢。 一名炼虚巔峰的熊妖王立刻上前一步,大吼道:“妖主大人!是否开启万妖林护山大阵?” “来不及了!” 叶幽断然拒绝,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劫云。 “这天劫来得太快,大阵启动需要时间!我亲自护法!” “遵妖主令!”下方所有妖族,无论修为高低,齐齐跪拜,山呼海啸。 那名炼虚巔峰的熊妖王转身,大吼道:“黑风、白灵听令!你二人各带一队,封锁万妖林外围千里,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是!”两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带领著大批妖兽向外围疾驰而去。 “其余炼虚期以上者,隨辅助妖主大人!”熊妖王再次下令。 十数道身影立刻飞上半空,各自占据方位,准备结成守护大阵。 这些炼虚期的强者,都是见过了世面,经歷了无数生死。 但眼前的天劫,还是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慄。 飞上半空的十几名炼虚期大妖,刚刚站稳脚跟,抬头望向那片漆黑的劫云,无一不是脸色剧变。 “这……这是突破化神的天劫?” 一名狼妖王声音发乾,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子当年渡炼虚天劫的时候,那雷劫的威力连这个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他妈是元婴能渡的劫?” 他们都是一方霸主,心性坚韧,可此刻在那纯粹的毁灭气息面前,道心都开始不稳。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压迫,而是来自天道法则层面的绝对抹杀意志。 “都闭嘴!稳住心神!” 熊妖王一声暴喝,强行压下眾妖的骚动。 他的眼神同样惊骇,但此刻,绝没有时间给他们动摇。 他死死盯著劫云中翻滚的黑紫色电光,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处刑……是抹杀!” 这等威势,就算他们这些炼虚大妖上去,恐怕连第一道雷都接不下来,就会被瞬间轰成粉末! 而元婴期的苏林,竟然引来如此恐怖的雷劫。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天道在畏惧他,畏惧他重回巔峰。 熊妖王眼中想通了关键。 恐惧之后,是更深层次的敬畏。 能让天道如此不顾一切要抹杀的存在,一旦成长起来,將会是何等恐怖? 或许,他还能超越曾经的巔峰,那个大乘期的苏至尊? 一瞬间,所有大妖看向苏林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发自內心的战慄和崇拜。 “轰隆!” 第一道劫雷终於凝聚成型,没给眾妖反应的时间,轰然落下! 神雷的形態如同一条恶龙,直扑叶幽布下的三重防御。 “辅助妖主!” 熊妖王大吼一声,与其他十几名大妖同时出手,磅礴的妖力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阵图,试图削弱劫雷的威力。 然而,那黑紫神雷只是轻轻一触。 只听见一声脆响。 由十几名炼虚大妖联手布下的大阵,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崩溃! 所有布阵的大妖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噗!” “噗!” 其中修为最弱的两名炼虚初期大妖,根本无法承受这等威能,灵力被天雷反噬。 而这,仅仅是劫雷落下时带起的风压! 黑紫神雷穿过破碎的阵图,轰在第一层玄黑龟甲上。 “砰!” 坚不可摧的龟甲光盾剧烈震动,表面瞬间布满了的裂痕,光芒也暗淡了下去。 第80章 徒儿,你把雷劫给吃了? 玄黑龟甲上的裂痕飞速蔓延,似乎马上就要破裂。 叶幽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冷哼一声,更多的妖力涌入其中,试图稳住这件防御重宝。 “才第一道雷!多撑一会!” 劫云中翻滚的黑紫电光更加剧烈,似乎被她的挑衅所激怒。 第二道劫雷,比第一道粗壮了整整一圈,不给眾人喘息的时间,轰然落下。 “砰!” 玄黑龟甲再也无法支撑,在一声巨响中炸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黑紫神雷余势不减,重重轰在第二层,由九颗玉珠组成的白色屏障上。 白色屏障仅仅坚持了半息,便跟著宣告破碎,九颗玉珠光芒尽失,化为粉末从空中飘落。 叶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有趣,真是有趣!” 她望向翻滚云团,蔑视道。 “化神期的突破,竟招来如此雷劫,你果然在害怕师尊!!” 她一边说著,一边催动最后那只金色小钟。 钟声悠扬,盪开的金色音波瞬间变得凝实,硬生生挡住了劫雷的余威。 然而,仅仅是这逸散的余威,就让下方护法的炼虚大妖们再次口吐鲜血。 “熊王!顶不住了!” 一名虎妖王嘶吼,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电光灼烧得焦黑。 “顶不住也要顶!” 熊妖王双目赤红,咆哮著將自己的本命法宝祭出,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幕,加入了防御之中。 其余大妖见状,也纷纷咬牙祭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们很清楚,一旦妖主败了,他们所有人,连同整个万妖林,都將在这天劫之下化为飞灰。 “轰隆隆!!” 天空中的劫云旋转得更加疯狂,第三道劫雷正在凝聚,其威势远超前两道之和。 这一次,目標不再分散,所有的毁灭气息都精准地锁定了正在突破中的苏林。 “还来?”叶幽舔去嘴角的鲜血。 “师尊,看来你真的很招它恨呢。” 她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將源源不断的输出自己的灵力,加固著最后护罩。 “百年前的劫难,比起这要艰难多了吧?” “那时候,徒儿没有能力替你承担,但是这一次!” “你的痛苦,你的劫难,都让我替你尝尝,好不好?” 苏林的识海之內,混沌翻涌。 一道黑影立於他对岸,气息正与百年前敌人一致。 “想不到你还能回来?” 苏林的神魂体悬立於空中,神情淡漠,注视著这缕残魂,言语间是绝对的蔑视。 “百年前能杀你一次,百年后,一道残影也敢在我面前聒噪?” “斩我?你以为当年靠著一次自爆就能杀的了我?” “哦?那你现在又在害怕什么?”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黑影。 它疯狂咆哮:“绝对!绝对不能让你突破!!!” 话音未落,残魂將所有力量凝聚,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之刃,朝著苏林的神魂斩下。 就在识海中那道毁灭之刃落下的瞬间,外界的天地也被黑紫色的光芒彻底撕裂。 叶幽面对这最终一击,脸上却是一种病態的兴奋。 金钟法宝被她收回,她竟主动迎向天罚。 如果这最后的屏障碎了,她打算利用自己的身躯,抗住雷劫。 嗜幽之力在她周身狂涌,形成一道漆黑的旋涡,她的背后浮现出一个吞天噬地的巨大凶兽虚影。 她张开双臂,將苏林完全护在身后,仰头对著那灭世的雷光,发出了一声怒吼。 “师尊!只有我才能欺负,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准动!!!” 就在神雷触及叶幽身体的前一瞬,她背后那道吞天噬地的巨大凶兽虚影,猛地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黑紫神雷,就这么直直地灌入了虚影的口中,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庞大到足以毁灭山脉的能量,被虚影一口吞下。 虚影甚至人性化地咀嚼了一下,隨后,一道能量凝成的气流,从它的嘴角溢出,消散在空中。 做完这一切,那恐怖的凶兽虚影才缓缓变淡,最终完全没入叶幽的体內。 天空中的劫云,在失去了目標之后,疯狂地翻滚搅动,却再也凝聚不起下一道雷劫。 它不甘地盘旋许久,最终带著愤怒,缓缓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万妖林恢復了光明。 与此同时,苏林的识海之內。 那道由残魂凝聚的毁灭之刃,也斩至苏林神魂的面前。 苏林的神魂体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伸出手,对著那道毁灭之刃凌空一握。 “就这?比起百年前可差的远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识海中响起,那道足以重创寻常化神修士神魂的攻击,就这么被他轻易捏成了碎片。 “不……不可能……” 黑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隨后被苏林隨手一挥。 “別太得意...只要你继续踏上修行这条路,我就会一直阻拦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的身影被彻底抹去。 內外劫难,同时破除! 苏林体內的灵力再无任何阻碍,衝破了最后的壁垒。 元婴巔峰的修为气息轰然暴涨,跨过那道天堑,稳稳地踏入了化神初期!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苏林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神情平静。 叶幽转身,来到他的面前。她上下打量著苏林,確认他毫髮无损后,再次用尾巴將他卷至胸前。 “让我好好看看??” “嗯,不错,好像更精神了,灵力也更充足了。” “这次徒儿为了你,可是耗费了本源了,你可要好好补偿徒儿!!” “你刚刚把天雷给吃了?”苏林略显震惊。 叶幽贴近苏林,“对啊!那雷那么厉害,那徒儿只能动用嗜幽本源了。” 苏林一震无语,叶幽继续说道,“徒儿做的棒吧?师尊何时奖励我?” “稳固境界后,” 苏林答道。 “等会得先让徒儿再检查一下,看看化神期的师尊能否承受的住徒儿。” 下方,劫后余生的炼虚大妖们,一个个呆立当场。 他们看著毫髮无伤的叶幽,又看了看气息已然是化神期的苏林,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连他们联手都挡不住一丝余波的天劫! 妖主竟然用身体直接吞了? 熊妖王浑身颤抖,他想起了古籍中关於“嗜幽”血脉的零星记载。 吞噬法则,无视天道。 原来,传说是真的。 第81章 徒弟们都坐不住了,集体闭关! 【寻师盟】——通天宝阁。 殿內气氛有些沉闷。 慕清雪端坐著,周身寒气比往日更盛几分。 “六师妹!把师尊留在万妖林真的没事吗!”洛夕眉终於停下脚步。 顾秋月正专注地擦拭著一枚玉简,闻言抬头道:“五师姐,你觉得四师姐会伤害师尊?” “她当然不敢!”慕清雪立刻反驳。 就在这时,一名影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启稟盟主,万妖林急报。” 顾秋月放下玉简,表情严肃起来:“说。” “一个时辰前,苏先生於万妖林与叶妖主切磋, 在切磋过程中引来化神天劫。”影卫言简意賅。 话音未落,殿內气温骤降,洛夕眉周身魔气翻涌。 “什么?!” “胡闹!” 两声厉喝同时响起。 洛夕眉怒不可遏:“那个疯子!她怎么敢让师尊在这种时候突破!” 顾秋月抬手,“结果?” “天劫是灭杀之雷,远超常规。 妖主叶幽以嗜幽血脉法相,强行將最终劫雷吞噬。” “……” 大殿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吞噬天劫? 慕清雪和洛夕眉脸上的暴怒和担忧凝固住了。 她们深知那意味著什么,那已经不是单纯依靠修为或法宝能做到的事情了。 影卫最后总结道:“苏先生安然无恙,已成功突破至化神初期。” 说完,影卫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四师姐……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慕清雪缓缓坐下,眼中寒气收敛,但神情却无比凝重。 她不得不承认,换作是她,面对那种天劫,绝难接住。 四师姐,还是靠谱的。 这个念头在三人心中同时升起,隨后又被更强烈的竞爭心绪所取代。 顾秋月道,“五师姐,七师妹!师尊已经突破化神期了。” “从目前情况来看,师尊的突破之路恐怕会一次比一次艰难。” “现在,我们七人之中,属我修为最低。” 她坦然承认自己的短处,语气却很平静,“我绝不能给师尊丟脸。” 洛夕眉和慕清雪闻言,神色都变得严肃。 师尊的天劫一次比一次恐怖,下一次,当他衝击炼虚,甚至合体时,又会是何等景象? 到那时,她们还能护住师尊吗? “六师妹有话直说。”洛夕眉道。 “我打算闭关修炼了,不突破,我绝不出关!” “闭关?”洛夕眉眉毛一挑,“寻师盟事务繁多,你走得开?”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顾秋月回答得轻描淡写,“寻师盟的运转早已进入正轨,有没有我,影响不大。 反倒是我的修为,已经成了最大的短板。” 她看向两人,语气诚恳:“两位姐妹,师尊如今身在万妖林,有四师姐护著,很安全。 这是我们提升自己的最好时机。 若我们还想继续跟在师尊身边,这点修为,远远不够。” 慕清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直以来,她都以青瑶宗宗主的身份自居,以百年修至炼虚的成就自傲。 但今天,叶幽的表现让她明白,她的这点成就,在真正的天骄面前,或许不值一提。 “我同意。”慕清雪转过身,声音清冷而坚定,“我也需要闭关。” 洛夕眉见状,发出一声轻笑。 “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落后呢?” 她的想法更为纯粹,也更为霸道。 师尊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叶幽能为师尊吞天劫,她洛夕眉未来就要能为师尊屠尽敌人。 见到两人都同意,顾秋月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盘的表情。 如果自己单独闭关,这两位姐妹一定会去找师尊。 不如拉著她们一起闭关,这样好歹师尊身边暂时只有一个四师姐。 她轻轻拍了拍手,两位侍女端著三个精致的玉盘走了上来。 每一个玉盘上,都放著一个流光溢彩的丹药瓶。 “这是我寻师盟百年来收集到的三枚【太虚古龙丹】,乃是失传的上古丹方。 此丹药力温和却后劲绵长,对衝击自身瓶颈有奇效,而且没有任何丹毒副作用。 是我准备將来献给师尊的,现在,我们先用了。” 她將其中两个玉盘分別推嚮慕清雪和洛夕眉。 “此外,天枢城附近,镇压著三条大陆顶级的灵脉。 我早已命人在灵脉核心之上建造了三处闭关密室,那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 分別是【赤阳峰】、【玄冰谷】与【万化峰】。” 顾秋月详细介绍道:“【赤阳峰】地火灵气最为旺盛,適合五师姐你的魔功淬炼。 【玄冰谷】则万年寒气不散,与七师妹你的功法相得益彰。 至於我,便去【万化峰】,那里的灵气最为中正平和,適合我稳固根基,寻求突破。” “我们就在这里闭关。 一来可以互相照应,二来,天枢城的大阵也能隔绝我们突破时的气息,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洛夕眉和慕清雪看著眼前的丹药,又听著顾秋月的安排,心中都有些震动。 寻师盟的財力,果然深不可测。 无论是【太虚古龙丹】,还是灵脉核心的修炼密室,都是修仙界中可遇不可求的顶级资源。 顾秋月竟然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共享。 洛夕眉拿起丹药瓶,打开闻了一下,一股精纯的龙气扑面而来,让她体內的魔元都开始活跃。 她不再客气,直接收了起来,对顾秋月说道:“六师妹,这份情我记下了。 等我出关,定去万魔殿给你寻几件趁手的魔宝来。” 慕清雪也收起了丹药,“多谢。” 顾秋月、慕清雪与洛夕眉达成共识,各自踏入灵脉核心的闭关密室。 天枢城的阵法无声运转,將外界隔绝。 。。。 万妖林上空,天劫的威压散去,一切重归平静。 叶幽的尾巴卷著苏林,將他带回了竹楼。 她把他放在竹榻上,自己则坐在旁边,支著下巴,眼睛在他身上巡视。 苏林闭著眼,正在稳固刚刚突破的化神期境界。 体內的灵力奔涌,丹田中的元婴睁开了双眼,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神魂之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师尊。”叶幽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些疲惫,“你这突破化神的动静闹的也太大了!” “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了可不够。”叶幽凑近他,“说好了要补偿我的!” 第82章 刚进阶化神,又被绑了 话音未落,一股柔的灵力將苏林笼罩。 这股力量不是简单的禁錮,而是附加了引导,让他放鬆了身体。 此刻,竹楼內,夜色已深。 几盏安置在角落的灯盏里,正燃著幽蓝色的灵火。 “徒儿得好好检查一下,师尊新晋化神后,根基是否稳固。” 叶幽俯下身,鼻尖几乎触碰到苏林的衣襟。 “师尊刚刚渡过天劫,此刻的灵力最为纯粹,真好闻。” “徒儿的嗜幽血脉,对这种残余的法则之力最是敏感。” 她继续说著,“让我看看,这最重要的地方,有没有藏著什么坏东西。” 苏林看著她俏丽脸庞,“我的根基稳固得很,倒是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小心走火入魔。” “那也得先尝过味道再说。” 叶幽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嘴唇,“徒儿这是在为师尊排查隱患,万一有天劫的残余力量藏在深处,將来会是大麻烦。” “不过呢,检查身体的时候,师尊可不能乱动。” 隨后叶幽抽出环绕在手上的牵机丝。 牵机丝在叶幽手中变换形態,化为一道银色的长鞭。 银鞭一抖,便灵巧地缠上了苏林的身体。 苏林尝试调动刚刚突破的化神期灵力,却发现灵力在接触到银鞭的瞬间便消散无形。 饶是突破到了化神期,对待合体期的叶幽,苏林同样毫无反抗之力。 “看来,为师送你的这武器,你倒是用的越来越顺手了。” “那是自然,这么好用的神器,徒儿当然要好好利用。” 竹楼外,草丛簌簌作响。 四只猫挤在一起,此刻她们保持著猫的样子,並没有化形。 只是露出八只耳朵,紧张地望向楼內。 虽然竹楼周边都被布下了结界,但是很明显,这结界並没有影响到她们。 小橘的耳朵紧张地抖了抖,压低声音:“主人……低下头去了。” 银翘的瞳孔在昏暗中,她的瞳孔圆润的张开著。 墨影一把捂住小橘的嘴,用气音警告:“別出声!” 她们看不见具体情形,只能看到叶幽的肩膀微微起伏,长发垂落。 小橘疑惑道,“主人刚刚不是说要补偿吗?这可能就是她要的补偿吧?” 银翘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好像是在品尝什么?” “闻不到危险,只有主人和苏大人身上很特別的气息混在一起。” 过了不知多久,叶幽的肩头似乎微微起伏了一下。 她终於抬起头,但长发依旧遮掩著侧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嘴角。 “师尊,徒儿检查得用不用心呢?” “用心是用心,就是下次收起武器?” 叶幽闻言,轻笑一声,“师尊的根基果然雄厚得很,精纯无比,没有一丝天劫留下的杂质,味道,也很让徒儿满意。” 她看了苏林一眼,话锋一转,“至於这牵机丝嘛…… 那可不行,若没有此物,师尊定会不老实。 徒儿也是为了能更专心地为师尊排查隱患嘛。” 话音刚落,叶幽却並未立刻解开牵机丝,而是缓缓侧过头,望向了窗外那片草丛。 “你们四个,看够了吗?” 草丛里猛地一静,隨即响起一阵慌乱的惊呼。 “快。。快跑!被发现了!”银翘率先行动。 其他三人见银翘跑后,立马跟在后面。 叶幽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手指微动。 那刚刚从苏林身上解开的牵机丝化作一道银光,在空中瞬间分化成四股更细的银线,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追了上去。 只听见几声短促的惊呼,四道银线已经精准地缠住了她们的脚踝。 一股巨力传来,她们不受控制地被拖拽回来,最终“啪嘰”一声。 四团毛茸茸的身子被捆在一起,丟在了竹楼的地板上。 “好了,別装可怜了,若是休息够了,就化为人型吧,方便做事。” 地上的四只猫娘身体一颤,不敢有任何违抗。 她们身上的银线鬆开,四团光芒亮起。 光芒散去后,四个穿著侍女服饰的俏丽少女出现在原地,低著头,不敢看叶幽。 “既然都变好了,那就去替我跑一趟。 之前帮师尊抵挡天劫,几位妖王长老都受了伤,你们代我去看看,问问他们有何需要,回来报我。” “是,主人。” 四人齐声应答,准备退下。 “等等!” “此次渡劫,多亏了诸位妖王奋力护持,只是探望,未免显得单薄。” 苏林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 隨著他突破化神期,那个“师尊羈绊系统”的商城界面果然解锁了更多区域,琳琅满目的物品图標亮了起来。 一些之前无法兑换的丹药,现在已经解锁。 他迅速瀏览,很快找到了目標。 得益於与几位徒弟重逢並提升羈绊,他积累了不少积分。 他先是消耗一部分积分,兑换了一瓶標註为【补灵液】的丹药,他將其递给叶幽。 “幽儿,你刚才吞噬天劫,虽然看似无恙,但天道反噬之力恐伤及本源。 此物可以温养经脉,应该可以助你稳固心神。” 叶幽微微一怔,接过玉瓶,拔开瓶塞轻闻一下。 这灵液品质极高,蕴含的生机之力对她这等境界的也大有益处,绝非寻常之物。 她看向苏林,“师尊,你身上的秘密,看来比徒儿想的还要多呢。” 她將灵液收起,並未多问,“不过,徒儿很喜欢。” 苏林笑了笑,他又消耗一些积分,兑换了数瓶功效不同的丹药,分发给四只小猫娘。 “这些丹药,你们一併带去,分发给此次出手护法的各位妖王。 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毕竟此次突破,他们也拼死出手相助了。” “至於你们四只? 要不,给你们一些鱼乾?”苏林疑惑道。 “鱼乾?” 四只猫娘原本正恭敬地捧著丹药瓶,听到这个词,耳朵齐刷刷地竖了起来,四双眼睛瞬间亮晶晶地看向苏林。 “师尊,您当是餵街边的野猫呢?” 苏林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失准,面对四位能化形的妖族,鱼乾確实不太合適。 他轻咳一声,再次將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他快速瀏览,目光锁定在几样物品上。 “嗯……这个似乎不错。”他心念一动,消耗少量积分。 “这是【灵佩】,非攻击或防御法器,但佩戴在身上,有聚灵、寧心静气之效,对修行应该也有帮助。 样式也还算別致,你们拿著玩吧。”苏林將四枚玉坠递给她们。 第83章 这个道阁正经吗? 四名猫娘躬身行礼,捧著玉瓶与灵佩,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竹楼,脚步轻快执行任务去了。 竹楼內恢復了安静。 苏林看著她们的身影消失,转头对叶幽说道:“这一个月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我有个打算。” 他看著叶幽的眼睛,继续说:“我想到时候,去我曾经创立的宗门看看。 你现在还知道那宗门的消息吗?” 话音落下,叶幽脸上原本掛著的慵懒笑意慢慢收敛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但是有什么气息似乎在改变。 竹楼內的灵气有了一些波动,空气的流动也停滯了。 “宗门?” 叶幽轻轻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很低,“师尊是觉得,待在万妖林里,不舒服吗?” 她站起身,赤著脚,一步步走向苏林。 属於合体期的气息无声的瀰漫开来。 叶幽没有释放威压,却比威压更让人心头髮紧。 “这里不好吗?没有外人打扰,万妖林是我的地盘,很安全。” 她停在苏林面前,“只有我和师尊。” 苏林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占有欲,心中轻嘆一声。 “这里很好,也很安全,但为师,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 叶幽上前一步,双手再次环住苏林。 “待在这里不好吗?师尊想要什么,幽儿都可以为您取来。 师尊若是觉得闷,幽儿可以陪您解闷。 那些仇家,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便杀光他们。 只要留在这里,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幽儿,”苏林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你是想將为师圈养起来吗?” 叶幽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否认。 苏林继续道:“为师的敌人,是天道意志。 你今日能为我吞一次天劫,下一次呢? 当它降下更强的力量时,你又该如何? 难道要为了我,一次次耗费你的本源吗?” “我愿意!”叶幽猛地抬头。 “只要能护住师尊,耗尽本源又如何!大不了,徒儿再修回来!” “但我不愿意。” 苏林打断了她,“你是我的徒弟,不是我的盾牌。” “【道初宗】。” 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们应该还都记得那里。 当初你们七个,一起在那里生活,一起在那里修炼。” 叶幽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恍惚。 那个地方,承载了她最初的记忆,遇见师尊,有了同门。 “我想回去看看。” “也想把它,重新建立起来。” “为师需要一个安身的地方,一个你们隨时都可以回来的地方。” “你还有几位师姐,迟早大家都会相聚的。” 苏林当年创立这道初宗的时候,也只是炼虚境的修为。 也是从那时候起,苏林开始收了一个又一个徒弟。 叶幽思索了一下,如果师尊要重建道初宗,或许以后,那里就是自己真正的家。 一个有师尊在的家。 “也好。” 叶幽忽然笑了起来。 “师尊想重建宗门,徒儿自然要陪著您。” 叶幽的办事效率极高。 决定跟隨苏林离开后,她立刻召来了万妖林中最为沉稳的熊王。 “我要陪师尊离开万妖林一段时间。” 叶幽的语气平淡,“这里暂时交给你。 记住,我不希望回来时,看到万妖林有任何变化。” 熊王低下头:“遵命,属下必定誓死守护万妖林。” “万妖林是我的,但更是师尊的后花园。” “你们要守护好这里,等我们下次回来巡视。” 她刻意加重了巡视二字。 “妖主放心,万妖林永远是苏大人的家。” “很好,退下吧。” 熊王领命,再次行礼,隨后起身,迅速消失在竹楼外。 竹楼內只剩下两人。 苏林问道:“一切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有熊王在,万妖林乱不了。”叶幽答道。 苏林点点头:“那我们,如何去?” “当然是坐我的东西去。” 叶幽哼了一声。 “师尊可不能再用五师妹那花里胡哨的云锦了,我看著不顺眼。” 她扬手一招,空中顿时出现了一艘由狰狞兽骨和暗色藤蔓构筑而成的庞大飞舟。 这飞舟造型凶悍,周身繚绕著淡淡的妖气。 “这是幽冥舟。” 叶幽拉著苏林跃上飞舟,“它可比五师妹那个软绵绵的云锦快多了,也结实。” 飞舟內部空间很大,地上铺著不知名妖兽的厚重毛皮,踩上去极为舒適。 叶幽把苏林按在主位上。 “师尊,您坐好。” “出发前,我整理一下情报。” “是关於道初宗的?”苏林问。 叶幽点头,“道初宗的旧址还在,百年来倒也维持著一个中型门派的规模。” 她话锋一转,“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 “自从师尊你消失后,多方门派前去道初宗,可能是想寻宝,也可能是確认您是否真的消失。” “但是,您当年留下的几位长老,也是真有实力,这些敌人都被他们抵挡在外。” 叶幽继续说道:“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近几年的情况有了新变化,我刚得到探子的最新情报。” 苏林问:“什么变化?” 叶幽看著苏林,“道初宗正在和另一个门派开战。” 苏林神色一动,“开战?” “是的,对方是一个叫道阁的门派。” 苏林闻言,神色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道阁??” 叶幽点头:“是的,这门派多年前突然崛起,行事霸道,专欺负一些中小型门派。” 苏林回应道,“你说的这个道阁,他正经吗?” 她继续匯报,“这个道阁很邪门。 宗主自称道阁老祖,修为不明,但手段狠辣。 道初宗现在由大长老玄真主持,他已经是炼虚期,但还是在道阁老祖手下吃了些亏。” “开战三年,玄真大长老还在苦苦支撑。 若不是道初宗的护山大阵还是师尊您当年亲手布下的底子,怕是早就被攻破了。” 苏林的面色沉了下来。 玄真。 这个名字他记得。 那是当年他座下最忠心的长老之一,为人古板,但执行力最强。 百年过去,玄真还在守护著道初宗。 说完,叶幽看向苏林,眼中杀意涌动。 “师尊,区区一个道阁,也敢动您的基业?” 第84章 好一个殊死一搏! “我这就去撕了那个道阁老祖!” 叶幽身上的妖气波动。 “先等等,这事恐怕有些蹊蹺。” “一个小门派,竟然如此囂张,而且能在短时间,灭掉诸多其他门派。” “师尊的意思是,他们的背后有主子?”叶幽疑惑道。 苏林点了点头。 叶幽冷哼:“不管他是谁的棋子,敢动师尊的东西,我就要他死。” “玄真还在支撑,说明局势未到最坏的地步,我们此去,一是收回宗门,二是查清黑手。” 苏林看著飞舟外的云层,“为师也很好奇,是谁敢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 叶幽听懂了苏林的意思。 师尊是想把这当成一个局,把藏在暗处的人引出来。 她身上的妖气缓缓收敛。 “好吧,听师尊的。” 叶幽刚说完,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飞舟內部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著几个巨大的酒桶,原本准备路上和师尊畅饮一番。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酒桶之后。 “你们几只,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酒桶之间的阴影里,传来了细微的摩擦声。 正是之前的四只猫娘,银翘、小橘、阿斑和墨影。 “还躲著呢?是要我揪著你们出来吗?” 四对耳朵齐刷刷地伏低,变成了飞机耳。 四个身影磨磨蹭蹭地从藏身处挪了出来。 她们依旧穿著侍女的服饰,但此刻都低垂著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银翘是几人之中最大胆的,她先是观察了一下叶幽和苏林的脸色,发现二人並无生气后,这才说道, amp;amp;quot;主人……我们,我们想跟在主人身边,不要丟下我们!amp;amp;quot; “我们发誓,绝对不会给主人和苏大人添麻烦!”小橘补充道。 叶幽看向她们,“交给你们的事情都办好了?” “办完了!” 银翘立刻回答,“我们已经把苏大人的赏赐送给了各位妖王。 熊王也已经接管了所有防务。 我们……我们只是想在您身边侍奉。” “侍奉?” “我看你们是好奇心太重,想去看外面的世界,你们以为这是去游玩吗?” 四人把头埋得更低,不敢反驳。 这確实是她们的原因之一。 她们在万妖林待了太久,对外面的世界尤其好奇,更不想离开强大的主人和神秘的苏大人。 “就让她们留在这吧,好歹是元婴期的修为,怎么也是一份战力。” 叶幽瞥了那四只猫娘一眼,“师尊开口了,你们就留下吧。” 四只猫娘用力点头,头上的耳朵也跟著晃动。 “那就別閒著。”叶幽的目光扫过幽冥舟的內部。 “这里,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叶幽说道,“你们四个,把这飞舟里里外外,给我擦拭乾净。” “是,主人!保证完成任务!” 叶幽看向苏林,“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师尊曾经的宗门,座驾太脏了,岂不是丟了师尊的脸面?” 她拉著苏林在主位的兽皮软榻上坐下,“师尊,我们出发。” 叶幽心念一动,幽冥舟外部的妖气猛地涨开。 飞舟轻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便消失在万妖林的上空,速度快得惊人。 道初宗,坐落於青州南方的问道山脉之中。 这片山脉钟灵毓秀,峰峦叠嶂,曾是苏林亲手选定的开宗立派之地。 曾经这里是世间修士嚮往的圣地。 然而现在战火侵袭,如今的问道山脉虽仍可见旧日轮廓,却难免透出一些苍凉。 笼罩著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光幕,此刻显得明暗不定。 光幕之上是法术撞击產生的裂痕,显然正承受著持续的压力。 山门之外,依稀可见一些其他门派服饰的修士身影在活动,监视著道初宗的一举一动。 道初宗,主殿內。 “玄真长老,库內的灵石……已不足支撑护山大阵完成下一次完整修復了! 阵基多处受损,消耗远超预估,恐怕……恐怕无法承受下一次大规模攻击了!” “慌什么。” 玄真的声音沉稳,“我已派弟子前往邻近的流云宗求援,借调灵石。 流云宗宗主早年曾受我道初宗恩惠,当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灵石一到,加固阵基,我宗大阵乃宗主亲手布下,根基犹在,定能撑过此劫!” 玄真这话看在稳定眾人情绪,实则也是在安慰自己。 连他自己也不敢篤定,流云宗是否敢在此刻得罪道阁。 就在这时,一阵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整个主殿微微震颤,原本就明暗不定的护山大阵,光芒急剧闪烁。 “怎么回事?!” “好强的妖气!” “是道阁的新手段吗?!” 长老们纷纷色变,瞬间衝出大殿,抬头望天。 只见一艘庞大无比的飞舟,正悬停在道初宗山门正上方。 那飞舟造型狰狞,周身繚绕著如有实质的墨绿色妖云。 “完了……” “是妖族的飞舟!如此浓郁的妖气,来者绝非善类!” “道阁围攻在前,如今又惹来这般强大的妖族敌人,天要亡我道初宗啊!” 另一位长老面如死灰,接口道:“观此飞舟气势,其主人修为恐怕远超我等想像。 如今宗门空虚,大阵濒临破碎,前狼后虎,这……这真是躲不过去的死劫了!” 绝望在眾弟子之间蔓延。 连月苦战,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心力。 如今,这艘突兀出现的妖族飞舟,成了压垮许多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人心涣散之际,玄真长踏前一步,炼虚期的修为轰然爆发。 “都给我稳住!” “看看你们的样子!敌人尚未攻山,便已自乱阵脚,成何体统!” “不管来的是道阁,还是妖族,亦或是魔修! 只要我玄真还有一口气在,这道初宗的山门,就绝不容外人践踏!” 昔日,宗主授我传道之恩,今日哪怕身死,我也要护住宗门!” “诸位,有谁愿意与我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带著几分欣慰的声音,在飞舟上响起。 “好!好一个殊死一搏!”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艘狰狞飞舟凭空消失。 苏林身穿白衣凭空而立,叶幽正亲密地搂著他的腰。 第85章 关起门来好打狗 在他们身后,四个只猫娘探出头来,打量著下方。 下方道初宗的弟子和长老们都愣住了。 许多年轻弟子手持兵刃,如临大敌。 他们看著天空中的飞舟,又看著舟上的苏林,完全不认识这张面孔。 “那是谁?” “飞舟……好浓的妖气!是敌人来袭吗?” “闭嘴!” 玄真长老的身体轻微抖动。 他盯著空中那张面孔,有点不敢相信。 “宗……宗主?” 他的声音发乾。 几位老资格的长老也认出了苏林,他们激动得难以言语。 玄真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宗主!真的是您!属下先前听闻宗主归来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他当即跪倒在地,声音里带著激动:“恭迎宗主回宗!” 他身后,所有道初宗的弟子和长老,齐刷刷跪下。 “恭迎宗主回宗!” 声音匯聚,衝散了之前的死气。 叶幽带著苏林缓缓降落在主殿前的广场上。 苏林落地,缓步向前,扶起玄真。 “玄真,百年不见,辛苦你了。” 他的语气平静。 “不辛苦!宗主能回来,道初宗就有救了!” 玄真的眼泪流了下来。 玄真站稳后,才注意到苏林身边的叶幽。 他心中一紧。 这个女子身上的气息太强了,远胜於他。 苏林开口介绍:“玄真,这是我的四徒弟,叶幽。” 玄真心中震惊。 四徒弟?难道妖族之主叶幽? 难怪刚刚的飞舟妖气如此浓厚。 他立刻躬身行礼:“老朽玄真,拜见四小姐!” 叶幽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那四只猫娘也走了过来,安静地站在叶幽身后。 玄真注意到,这四人竟都是元婴期。 用元婴期修士当侍女? 玄真越发觉得宗主越发深不可测。 他將苏林和叶幽请进主殿,四位猫娘安静地跟在后面。 殿门关闭,隔绝了外界。 “宗主,您能归来,实在是宗门大幸!” 玄真再次躬身,语气沉重,“只是眼下,宗门正面临存亡危机。” 苏林在主位坐下,叶幽立在他身侧。 “详细说说道阁。” “宗主都知道了?” “只了解一个大概情况。” 玄真整理思绪。 “道阁是新崛起的门派,行事霸道,吞併了不少周边小派。 其阁主自称道阁老祖,修为约在炼虚中期,若单打独斗,他绝非我对手。” “但是,” 玄真的脸色变得凝重。 “真正棘手的是,他背后另有其人。” “哦?” 苏林示意他继续。 玄真压低了声音:“我们的人拼死探查到,道阁老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一处名为极冥鬼域的禁地朝拜,献上大量修士的神魂。” “极冥鬼域?” 叶幽目光微动,“那片连阳光都照不进的永冻死地?” “正是那片永冻死地。” 玄真语气沉缓,“探子隱约窥见,接收祭品並赐予道阁老祖力量的,是一位自称冥月女帝的鬼修。 她蛰伏於鬼域深处,气息阴寒恐怖,其实力恐怕已至合体境界,她通过道阁这等爪牙在世间收集魂魄,以供自己食用。 叶幽听闻,淡淡道,“果然不出师尊所料。 这道格老祖,不过是冥月女帝的一条狗。” 苏林平静地开口:“一条狗,如果直接打死,就问不出主人的信息了。” 叶幽闻言,身上的杀意一滯,她看向苏林:“师尊的意思是?” “我需要活捉他。” 苏林的声音很清晰,“这个道阁老祖能为冥月女帝办事,必然知晓一些关於鬼域的秘密,我要对他进行搜魂。” 叶幽立刻明白了苏林的打算。“徒儿知道了。” 苏林继续布置:“所以,你需要暂时將修为压制下去,不要显露合体期的实力。” 他看了一眼满脸恭敬的玄真,“炼虚期的玄真长老已经让道阁老祖久攻不下,如果显露的实力太强,只会把他嚇跑,或者让他背后的冥月女帝提前警觉。” “引蛇出洞,总得先有诱饵。” 叶幽点了点头,她心念微动,周身那股渊海般的气息迅速內敛。 很快,她的修为波动便从合体期,一路压制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境界,与她身后的四只猫娘侍女相差无几。 苏林转头问玄真:“道阁下一次进攻,预计在何时?” 玄真立刻回答:“回宗主!这道阁极为规律,每隔半月便会发动一次猛攻,消耗我方大阵灵力。 算算时日,后日一早,便是他们下一次的攻击之期!” 苏林的目光看向灵光黯淡的护山大阵,“下次他们攻来时,將大阵撤去。” 玄真闻言,身躯一震,“宗主!这……大阵是我们的屏障,若是撤去,道阁贼子便可长驱直入……” 叶幽的红唇微微扬起,明白了师尊的意图。 “屏障?撤去屏障是让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苏林点了点头。 “道阁既想来,就让他们进来,关起门来,才好打狗。” 玄真看著苏林淡然的神情,躬身道:“属下明白了!后日,便依宗主之计行事!” 在主殿议事完毕,玄真长老领命退下。 苏林则带著叶幽,向著道初宗的后山行去。 此地景致未变,只是草木更盛,石阶覆满青苔。 叶幽安静地跟在苏林身边,收敛了所有气息。 行过熟悉旧地,她心中感触。 当年她在此修行,一草一木皆是回忆。 苏林脚步未停,带她拐入一片幽深竹林。 一片小湖泊旁,静静佇立著一座木屋。 看到这座木屋的瞬间,叶幽的脚步停住了。 那並非凡俗木料所建。 它由数棵古树枝干盘绕而成,是一座活著的木屋。 百年的风雨未让它腐朽,反而与周围环境融合得更加完美。 叶幽慢慢上前,伸手触碰那留有生命温度的树皮墙壁。 就是在这里,她完成了功法的一次次突破。 就是在这里,师尊曾手把手教导她如何引导灵气。 “它还在……”叶幽的声音很轻。 “我用了长生阵法,將它的生机与问道山地脉相连。” 苏林来到她身边,声音平淡,“山不倒,它便长存。” 叶幽愣了一会,隨后她的尾巴再一次缠上了苏林,將他拉在了自己的怀里。 “师尊不会再突然消失,对吧?这一次,我会好好看著您。” 第86章 你说他是宗主? “不会,这次断然不会。” “只是幽儿,你这尾巴缠得是不是太紧了点?” “紧些好,紧些才不会丟。” 与此同时,一位较为年轻的长老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玄真。 “玄真长老,请留步!” 玄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年轻长老脸上带著迟疑,压低声音:“长老,那位……真是我们的宗主? 可他的修为……似乎只有化神期? 玄真原本平静的面容沉下。 “放肆!” 一声低喝,带著炼虚期的威压,让那人愣在当场,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宗主的身份,也是你能质疑的?” 玄真眼神冰冷,“莫说宗主如今是化神期,即便他修为尽失,只要他站在这里,他就是道初宗唯一的宗主! 再让我听到此类言论,按叛宗论处!” 年轻长老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属下知错!属下绝无此意,只是……” “没有只是!” 玄真直接打断了他,“做好你分內之事。 后日之战,依计行事,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 两日后的清晨,天色未完全放亮,一层薄雾笼罩著问道山。 道初宗的弟子们已按照计划,列队站在主殿前的广场上,神情紧绷,等待著即將到来的进攻。 玄真长老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不时扫过身旁的苏林和叶幽。 山门外的空中,一道道流光匯聚。 道阁的人马如期而至。 为首者,正是道阁老祖。 他踩在一个硕大的、表面布满瘤节的暗黄色葫芦上。 这人生得极其丑陋,五官像是被隨意揉捏后贴在脸上,他穿著宽大的黑袍,更衬得身形矮壮。 而他的身后跟著数百名修士,修为最低的也在结丹期。 而最前排的数十位修士,境界已然到了化神。 道阁老祖看著下方灵光摇曳的护山大阵,发出难听的笑声。 “玄真老儿!还不滚出来受死!你这破阵,还能撑几时?” 玄真长老率领眾弟子立於山门广场,仰头冷视。 “道阁老贼,休要猖狂!有我玄真在一日,你休想踏足我道初宗!” 哈哈哈!”道阁老祖狂笑,拍著身下的葫芦,“那就看看,你的阵法能否撑过今日!” 他不再多话,挥手示意。 身后数十名道阁修士同时运转法力,各色光华凝聚,狠狠撞向护山大阵。 一声巨响。 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抖动。 “再来一次!大阵要撑不住了!!” 见状,道阁老祖站在硕大的葫芦上,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身后数十名道阁修士再次凝聚法力,各色光华狠狠撞向护罩。 护罩发出一声嗡鸣,隨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道阁老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 “破了!哈哈哈哈!玄真老儿,你的阵法终於碎了!” “眾弟子听令!隨我杀!” 他大手一挥,脚下硕大的葫芦载著他,率先冲向道初宗山门。 身后道阁修士紧隨其后,喊杀声顿时响起。 玄真长老见状,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慌,对著身后弟子喊道:“退!快退守主殿!” 道初宗弟子依言迅速后撤,阵型看似混乱,实则有序地向主殿广场收缩。 道阁眾人纷纷落地,將玄真和撤退的弟子们半包围在主殿广场前。 道阁老祖从葫芦上跳下,双眼扫过严阵以待的道初宗眾人,最后目光落在玄真身上。 “玄真,你还有什么遗言?” 就在这时,玄真向旁边让开一步。 他身后,原本被弟子们挡住的身影显露出来。 一个白衣男子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边跟著一名绝美女子,以及四名长著猫耳朵的少女。 道阁老祖的目光扫过苏林,感应到他身上化神期的灵力波动,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玄真,你真是疯了! 我还以为你藏著什么了不得的底牌。 等了半天,就等来一个化神期?” 他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指著苏林。 “就凭他?你想靠一个化神期来翻盘?你是被打傻了吗?” 玄真面无表情,只是微微躬身,对苏林道:“宗主。” 苏林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道阁老祖。 道阁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宗主?” 他上下打量著苏林,脸上满是荒谬之色。 “你说他是宗主?那个一百年前就死了的苏林? 玄真长老听到道阁老祖的话,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立刻放出神识,再次扫过苏林身旁的叶幽。 神识反馈回来的灵力波动確確实实只有元婴期,与他身后的四名侍女相差无几。 但这反而让他心里更觉不安。 这护山大阵久攻不下,为何偏偏是今日? 多了他们几人的情况下,就被破了? 就在这时,苏林开口了。 “关门,打狗。” 话音未落,站在他身侧的叶幽抬起了眼。 她身上那层元婴期的偽装褪去,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轰然爆发开来! 合体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重重压在所有道阁修士的肩头。 修为尚低的修士,身体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爆成一团团血雾。 而元婴以上的修士,也只能调动全身灵力,对抗威压。 道阁老祖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他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不可能!合体期……” 道阁老祖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想要御使葫芦逃离此地。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叶幽释放气息的同时,道初宗上空原本已经消散的护山大阵光幕,以一种更胜从前的凝实状態重现。 將整个道初宗山门,连同所有闯入其中的道阁修士,彻底封锁在內。 道阁老祖驾驭葫芦狠狠撞在光幕上,光幕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將他连人带葫芦弹了回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玄真长老和他身后的道初宗弟子们,虽然未被威压直接针对,但也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磅礴力量。 他们面面相覷,眼中儘是震惊之色。 苏林迈步,走到瘫软在地的道阁老祖面前。 “我问,你答,或者,我直接搜魂。” 第87章 稚嫩的女帝,人偶玩物 苏林平静地看著瘫倒在地的道阁老祖。 道阁老祖在叶幽的气息下,全身灵力都被锁死,连自爆都做不到。 “我……”他刚想开口求饶。 “师尊,你还是太温柔了。” 叶幽走了过来,打断了道阁老祖的话。 “对待这种猎物,不需要询问。” 她站到道阁老祖面前,“让我来吧。” 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道阁老祖惊恐道,“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叶幽只是伸出手掌,放在了道阁老祖的上方。 “给过你机会了,现在说晚了。” “放轻鬆,头晕是正常的。” 话落,浓郁的墨绿色妖力瞬间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强行刺入道阁老祖的识海。 “呃呃啊!” 道阁老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隨即声音便被妖力堵在了喉咙里。 他全身开始剧烈颤抖,眼球上翻,只剩眼白上的血丝在跳动。 周围道初宗的长老和弟子们都看的一愣。 道阁的剩余其他人似乎定死在原地,不敢动弹。 玄真长老更是眼皮直跳。 这种搜魂方式太过霸道,完全不顾及对方神魂的死活,纯粹是为了最高效地掠夺信息。 叶幽的面容毫无变化,只是静静地读取著对方的记忆。 片刻之后,她鬆开了手。 道阁老祖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彻底断了生机,神魂俱灭。 “师尊,”叶幽转过身,“问清楚了。” “这道阁老祖,確实是冥月女帝的一条狗。” “他所有的功法和那件葫芦法宝,都是冥月女帝所赐。 代价是,他必须定期向冥月女帝献上足量的修士神魂。” “关於女帝本人,” 叶幽顿了一下,“他未见过冥月女帝的真容。” “他甚至没有资格进入鬼域深处。 每次献祭,都是在一个外围的祭坛,跪拜一个笼罩在黑雾中的模糊身影。 玄真长老的探子隱约窥见的,恐怕也就是那个身影。” “道阁老祖的记忆里,女帝只对他说过几次话。 那声音……很稚嫩。” 叶幽继续说:“而且,这女帝行事,全凭喜好。 道阁老祖记忆中,女帝最近一次发怒,是因为他献上的神魂质量太差,不好玩。” 这个描述让旁边的玄真长老心里一紧。 “不好玩?” “对,”叶幽確认道,“她要求道阁老祖收集一批有趣的神魂,来製作一批新的人偶” “道阁老祖狗急跳墙,这才在近年来,猛攻我道初宗,想要將这里弟子神魂全部打包带走。” 叶幽的声音带著不屑:“一个掌管臭水沟老鼠的人,也敢自称女帝?” 苏林听完,神色不变。 一个合体期,喜怒无常,视人命为玩物,又自称是女帝的鬼修。 他看向广场上那些倖存的道阁修士。 叶幽会意,问道:“师尊,这些,怎么处理?” 苏林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玄真长老。 “玄真。” 玄真长老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属下在!” “清理山门。”苏林下达了命令。 玄真身体一振,立刻明白了意思。 他猛然转身,面对身后那些道初宗的弟子,中气十足地喝道: “宗主有令!道阁贼子,意图灭我宗门,屠戮同门!道初宗弟子听令,诛杀所有入侵者,一个不留!” “杀!” 压抑许久的道初宗弟子们,见强敌首领已死,余眾被镇压,士气瞬间高涨,齐声吶喊,冲向那些无法动弹的道阁修士。 一时间,法术的光芒与兵刃的寒光交错,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平息下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 广场上再没有一个道阁修士能够站立。 叶幽隨手挥出一挥,將血腥气吹散。 她身后的四只猫娘侍女也好奇地打量著这一切,对她们而言,这种场面如同儿戏。 道初宗的弟子们聚集在广场上,许多人身上带伤,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们敬畏地看著叶幽,又好奇地打量著苏林。 玄真长老走上前,深吸一口气,面对所有弟子,声音庄重。 “诸位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日,宗主归来,力挽狂澜,拯救了我道初宗!” 他侧过身,向著苏林深深一躬。 “这位,便是我道初宗的开山祖师,苏林宗主!” 弟子中响起一阵骚动。 一些年轻弟子只是听说过传说,从未见过苏林。 他们看著苏林,又看了看他身上化神期的修为波动,脸上充满了困惑。 玄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直起身,严肃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宗主的身份,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玄真的声音震慑著在场的其他人。 “莫说宗主如今修为如何,即便他修为尽失,只要他站在这里,他就是道初宗唯一的宗主!” 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 “从此刻起,宗主之令,便是道初宗的最高指令!” 他顿了顿,杀气迸发而出: “谁敢对宗主不敬,我玄真,第一个杀!” 苏林平静地站在原地,接受了所有人的跪拜。 他抬起手,虚虚一托:“都起来吧。” 眾人纷纷起身,但都低著头,不敢直视。 苏林看向玄真,又扫过那些身上带伤、灵力不继的弟子,从系统商城那兑换了几瓶疗伤用的丹药。 “玄真。” “属下在!”玄真立刻应道。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苏林手腕一翻,数个玉瓶凭空出现,稳稳地飞向玄真。 “这些丹药,分发下去。” 玄真下意识地接住玉瓶,只是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他瞳孔猛地一缩,双手都开始颤抖! “这...这是...圣品疗伤丹?!” 他这可是顶级的疗伤圣药,不要说一瓶,哪怕是一颗也是难求的。 而宗主隨手一挥,便是足足几瓶! “多谢宗主赐药!”玄真激动地再次跪拜。 “师尊出手,自然是最好的。”叶幽开口道。 此刻她更关心的是那个所谓的冥月女帝。 她看向苏林,眼中亮起嗜血的兴奋,“师尊,我们何时去把那只躲在臭水沟里的小虫子捏死?” 第88章 叶幽霸气公主抱! “现在动身。” 苏林言简意賅。 他並不打算拖延,冥月女帝驱使道阁攻击他的宗门。 还收集神魂、製作所谓人偶的行径,也触及了他的底线。 叶幽兴奋道,“好!好久没有和同期对手好好打一架了!” 她转身对恭敬侍立在后的四只猫娘吩咐道:“银翘,你们四个留在道初宗。” “主人……”银翘耳朵耷拉下来,想要爭取。 “不行。”叶幽拒绝道,“你们留在这里,道初宗经歷战火,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修补一下破损的阵法。” “是,主人。” 其他三只齐刷刷地应声:“遵命,主人!” 站在一旁的玄真长老,听到这番对话,整个人当场就是一楞。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四名垂首侍立的猫耳少女。 打扫卫生? 玄真长老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的衝击。 宗主和四小姐落地时,他出于谨慎,已经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过了。 这四位容貌绝美的侍女,无一例外,全都散发著元婴期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 那是元婴期啊! 可在四小姐口中,她们的任务竟然只是打扫卫生? 元婴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 他再看苏林,发现宗主一脸的理所当然。 玄真长老心中一凛,瞬间明悟。 是了! 宗主是何等人物? 身旁的护著他的徒弟都是合体期修为,那看不上元婴修士,也是说得过去的。 是自己的眼界太低了! 想到这里,玄真长老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再次恢復了恭敬肃穆。 叶幽的尾巴尖在苏林的手背上轻轻一勾。 这次她没有拿出飞舟,而是在苏林身上布下一道防护罩。 “师尊,您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自己飞太慢,万一跟丟了怎么办?” 苏林想说自己刚进阶化神期,试试遁速。 然而,叶幽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无视了苏林的反应,手臂一抄。 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背,另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弯。 “?!” 苏林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被叶幽以一个標准的公主抱姿態,横抱在了怀里。 “师尊,抓稳了。” 叶幽低头看了他一眼,“这样快一点,也省力气。” 她怀抱著苏林,那层妖力护罩也隨之扩展,將两人严密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们走了。” 叶幽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强大的力量在广场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坑,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玄真长老和眾人衣袖翻腾。 天空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墨绿色轨跡,人影早已消失在天际。 玄真长老:“……” 他僵在原地,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眼睛却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半天没能合上。 他看到了什么? 四小姐把宗主给抱走了? 用那种那种姿势? 玄真的大脑一片空白。 “也好……”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宗主修为尚在化神,四小姐是合体大能。 为了为了赶路,节省灵力这般举动,也合情合理!” 银翘几人习惯了这一切,倒是冷静一些。 “好了,主人和苏大人已经走了。” 墨影接口道:“我们该开始工作了。” 四只猫娘转过身,齐刷刷地看向玄真长老。 银翘很有礼貌地问道:“玄真长老,请问本宗的清洁用具,存放在哪里?” 玄真长老:“……” 他看著眼前这四个修为比道初宗绝大多数修士都要高的侍女,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高空中,墨绿色的流光撕裂云层。 叶幽抱著苏林,速度快得惊人。 苏林被固定在她的怀中,动弹不得。 他尝试调整姿势,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自在。 “师尊,別乱动。” 叶幽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的手臂收紧,让苏林更紧地贴著她。 “你现在的修为,乱动会岔了气。 万一摔下去,徒儿可不负责。” 苏林睁开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 “幽儿,为师可以自己飞。” “不行。”叶幽回答得很乾脆。“太慢了。” 她低头,鼻尖几乎碰到苏林的额头,仔细打量著他的表情。 “而且,师尊现在的样子,很好看。” 她的目光扫过苏林。 “抱著很顺手,幽儿很喜欢。 师尊应该也喜欢吧?” 他现在的確没有反抗的余地。 “师尊,怎么了?” 他被固定在怀中,而叶幽正低著头,用双眼仔细看著他。 她的长髮垂落下来,几缕髮丝扫过苏林的脸颊。 苏林的视线因为这个角度,不可避免地停留在她低垂的领口。 那片雪白和深邃的阴影,隨著高速飞行中的气流,微微起伏。 苏林立刻將视线转向旁边飞速掠过的云层,不再看她。 “你的身体在发热,你是不是想徒儿了?” “可是,现在不行哦!” “闭嘴,专心赶路。”他低声呵斥。 “遵命。”叶幽应道,声音里的笑意却很明显。 她不再言语,加快了速度,流光在天际划出更长的轨跡。 墨绿色的流光穿行了数个时辰。 下方的景物快速变换,从青翠山峦到荒芜戈壁。 最终,叶幽的速度慢了下来。 苏林睁眼看去。 他们悬停在一片连绵山脉的上空。 这里的山峰呈现出灰黑色。 山体裸露,寸草不生。 “师尊,到了。” 叶幽抱著他缓缓下降。 穿过一层冰冷的云雾,视线豁然开朗。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这个盆地异常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並且深不见底,仿佛是大地的一道恐怖伤疤。 黑色的雾气从盆地深处升腾而起,在空中凝结不散。 这些雾气匯聚在盆地上空,遮蔽了天日,形成了一个广阔的黑色穹顶。 即使有叶幽的妖力护罩格挡,苏林依然能感觉到那雾气中带著的刺骨寒意。 更重要的是,那是一种浓重到化不开的死气。 “这里就是极冥鬼域。” 叶幽的表情严肃起来,刚才的玩闹和挑逗消失无踪。 “道阁老祖的记忆中,祭坛就在这片黑雾的最下方。 那个冥月女帝,应该也藏在里面。” 她抱著苏林,毫不停留,径直朝著下方那片翻滚的黑暗衝去。 第89章 初遇冥月女帝 穿过雾气边界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林感觉到叶幽布下的妖力护罩猛地一震,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更可怕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渗透而来。 这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指神魂的阴冷。 见著情况不对,叶幽急忙又在苏林四周布下一道护罩。 “师尊,集中精神。”叶幽的声音直接在苏林脑海中响起,“这里的黑雾会侵蚀神识。” 苏林早已察觉到了。 他尝试將自己化神期的神识释放出去,探索周围的环境。 然而,神识刚一离体,瞬间被外界的黑色雾气吞噬。 他甚至无法將神识延伸出护罩三尺之外。 “这雾气不止会吞噬神识。”苏林沉声道,“它还在吸收灵力。” “这似乎是万魂死气。” 叶幽一边抱著他飞速下坠,一边解释道。 “是无数生灵死后怨气与此地阴脉结合的產物。 那个女帝,倒是会选地方。” 苏林的能感觉到,构成这片雾气的,是密度高到难以想像的死气。 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生灵的实力都会被压制到极点,而鬼修或魔修的力量却会得到极大的增幅。 叶幽的护罩在持续不断的消耗中。 那些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疯狂地衝击著墨绿色的光芒,试图钻进来。 叶幽冷哼一声。 她身上的妖力波动猛然增强,墨绿色的光芒暴涨,將所有试图靠近的黑雾强行推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坠的速度再次加快。 苏林看不到外界,只能估算著时间。 他们以恐怖的速度下坠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这片盆地的深度远超他的想像。 终於,前方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 一点点微弱的的光芒从下方透了上来。 两人落地。 叶幽鬆开了手臂,將苏林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苏林双脚踏上坚硬的黑色岩石。 一层白霜附著在岩面,这不是水汽凝结,而是一种死寂的阴寒,寒意试图钻入骨髓。 幽蓝的不知来源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 也让视野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色调。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穴,又或者是一座被埋葬的宫殿遗蹟。 目光所及,是断裂的石柱、倾颓的墙壁,以及堆积如山的。。 人偶。 苏林的呼吸微微一滯。 这些人偶的数量多到难以计数,从他们脚下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它们的外表堪称精美,衣饰华丽,五官雕刻得栩栩如生,男女老幼皆有,甚至还有一些非人的异族形態。 “用神魂製作的傀儡?” 苏林走近,仔细观察。 “傀儡一般不会用这么柔软的材质打造。” “这些是魂俑,將生灵魂魄剥离,以秘法封入特製的躯壳,使其永世不得超生,沦为玩物。” 叶幽血红的双眼扫过这片望不到尽头的人偶之森。 “看来那位女帝,很懂得给自己找乐子。” 就在这时,距离她们最近,一个身著华丽宫装女子人偶,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锁定在苏林和叶幽身上。 紧接著,她发出一种僵硬的声音: “侵……扰……女帝……安眠……死……” 话音未落,那宫装人偶猛地抬起手臂,带著一股阴风,直扑苏林面门! 苏林还未动作,叶幽已挡在他身前。 指尖墨绿色的妖力弹出,准確地击中了宫装人偶的额头。 人偶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停在半空,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摔在地上,肢体碎裂。 宫装人偶的倒地,激活了其他人偶。 四面八方,堆积如山的魂俑堆中,无数双眼睛齐齐转动。 它们的目標都锁定了苏林和叶幽。 “死……” “死……” 刺耳的响起,所有的人偶都站了起来,它们数量庞大,从黑暗中涌出,扑向两人。 叶幽皱起眉头,显露出不耐。 她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合体期的妖力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墨绿色的能量衝击波横扫了整个空间。 冲在最前排的人偶群,在接触到能量的剎那便停止了动作。 它们精致的身体表面出现裂痕,裂痕迅速扩大,遍布全身。 嘭。 人偶群碎裂开来,化作一地残骸。 这股力量扩散极快,转眼间便清空了方圆百丈的区域。 所有被激活的魂俑,全数崩解。 叶幽的扫清了障碍,两人继续前行。 这里的死气更加浓重,幽蓝色的光芒来自於岩壁上镶嵌的一种晶石。 苏林感受到在此处,自己的修为似乎受到了压制,灵力的运转变得晦涩。 看出了苏林的异常,叶幽的尾巴缠绕在苏林身上,源源不断的为他体內输送灵力。 “师尊,前面就是那条狗记忆中的祭坛了。”叶幽轻声说。 苏林和叶幽穿过了遍地残骸的区域。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黑色平台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平台完全由黑石筑成,表面凹凸不平。 凹凸的纹路中,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散出浓郁的血腥气和阴寒感。 四周耸立著数根断裂的巨型石柱。 “看样子,有趣的玩具来了。” 一个清冷又带著些玩忽的声音,从高处飘落。 苏林与叶幽同时抬头。 只见在最高的那根断裂石柱顶端,隨意地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外形看起来约莫十六岁左右的少女。 她身穿繁复的黑色长裙,肌肤异常苍白,一头乌黑长髮垂至腰间。 她的双眼是纯粹的墨色,没有瞳孔与眼白,目光空洞地锁定在苏林和叶幽身上。 少女赤著双足,在半空中轻轻晃动,姿態悠閒。 “嗯?还有一个合体期的修士?这下有意思了!” 叶幽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上前一步,將苏林完全护在身后,警惕地盯著石柱上的少女。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冥月女帝?” 石柱上的少女轻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她从石柱顶端一跃而下,黑色的裙摆在空中散开。 隨后她赤足轻巧地落在了黑色平台上,站在了苏林和叶幽的对面,相隔十丈。 她那双纯黑的眼睛,无视了气息暴涨的叶幽,反而饶有兴趣地在苏林身上来回打量。 “合体期的妖……” “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人类。” 第90章 臭水沟的鬼修? 叶幽哼了一声,“一个藏在臭水沟的鬼修,也敢自称女帝?” 那少女听了,並未生气。 她那双纯黑的眼睛转向叶幽,“我掌管这极冥鬼域,为何不能是女帝。” 冥月女帝的目光在叶幽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苏林身上。 她对苏林的兴趣,显然超过了对同为合体期的叶幽。 “你的身体,”她对著苏林说,“很特別,灵魂的味道也和他们不一样。” 这句话让叶幽的气息猛然爆发。 “找死!” 叶幽不再废话。 她向前踏出一步,合体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释放。 墨绿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涌动,將周围的黑雾强行逼退。 她抬起手臂,磅礴的妖力自她掌心喷涌而出。 数条粗壮无比的墨绿色藤蔓从她身后破空而行。 这些藤蔓表面布满了尖锐且粗大的倒刺,在幽蓝的光芒下散著寒光。 叶幽手臂一挥,那几条带著倒刺的藤蔓,狠狠抽向冥月女帝。 藤蔓撕裂了阴寒的空气,直奔冥月女帝的面门。 女帝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就在藤蔓即將触碰到她的前一刻,一个身影瞬移至她身前。 那是一个穿著宫装的人偶,与之前苏林看到的魂俑相似,但更加精致。 “噗嗤!” 叶幽的藤蔓没有丝毫停滯,直接贯穿了人偶的胸膛。 墨绿色的尖刺从人偶背后透出,带出了黑色的雾气。 人偶的身体剧烈颤抖,但她的双手却抓住了藤蔓。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叶幽,发出僵硬的声音: “不准……伤害……主人……” 冥月女帝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人偶的头髮。 “乖。”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冥月女帝的手掌贴在了人偶的后心。 一股浓郁的能量注入人偶体內。 能量是纯黑色的。 人偶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 那宫装人偶在得到冥月女帝的力量灌注后,全身散发出的气息截然不同。 纯黑色的鬼气在她体表繚绕,气势一路攀升,竟短暂地突破了合体期的界限。 ““去吧,陪他们玩玩。”” 冥月女帝的声音依旧轻快,仿佛在指挥一场游戏。 人偶得到了指令。 她鬆开了抓著藤蔓的双手,任由叶幽的攻击穿透自己的躯体,转而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扑叶幽。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在这片阴寒的鬼域中拉出长长的黑线。 叶幽站在原地,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玩具,就该有玩具的样子。” 她冷淡地开口。 就在那人偶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叶幽衣角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人偶的体內传出。 那些早先贯穿它躯体的墨绿色藤蔓,在此刻猛然炸开! 恐怖的妖力从內部爆发,远超人偶所能承受的极限。 宫装人偶前冲的动作停滯了。 它的身体,那张精致的面孔,都凝固在最后攻击的姿態上。 下一刻,无数道墨绿色的光芒从它的七窍和身体裂缝中射出。 “嘭!” 宫装人偶在半空中彻底解体。 无数块沾染著黑色鬼气的人偶残片,四散飞溅,散落一地。 黑色祭坛上,冥月女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一堆残骸。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苏林感觉到脚下的黑石地面正在快速凝结出更厚的冰霜。 “你……” 冥月女帝抬起头,视线转向叶幽。 她原本轻快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著一种孩童式的暴怒。 “你竟然敢……毁了我的小红!!” “她是我最喜欢的收藏品! 我花了整整十年才把她调整到完美!!” 恐怖的气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纯黑色的鬼气衝天而起。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 头顶的岩石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砸落下来。 冥月女帝的身体悬浮起来。 她周围的空间被染成了纯粹的黑色。 合体期的全部力量,在这片鬼域中彻底释放。 这里的万魂死气都在欢呼,它们匯聚向女帝,使她的气息更加庞大。 “你们都要死!” “我要把你们两个,做成我最新的人偶!” “不!我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折磨一万年!” 在女帝气息爆发的瞬间,叶幽上前一步,將苏林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师尊,退后。” 苏林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的战斗不是自己能介入的。 叶幽抬起手墨绿色的妖力涌出。 第一层护罩在苏林身前形成。 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 她连续布下了五道防御。 做完这一切,叶幽才转过身,面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冥月女帝, “小虫子,你终於肯拿出全力了。” 冥月女帝被叶幽的態度激怒。 “死!” 她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叶幽的左侧。 苍白的手掌上,指甲变得尖长,她一爪抓向叶幽的脖颈。 这一击快得超越了视觉。 叶幽的反应更快,一条墨绿色的藤蔓从她背后猛然抽出,精准地挡在女帝的攻击路线上。 鐺! 藤蔓与利爪碰撞,发出撞击声。 黑色的鬼气与墨绿色的妖力炸开,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见近身攻击无用,她停在远处,双手高高举起。 整个鬼域的死气都在向她匯聚。 “万魂哀嚎!” 那些被叶幽震碎的人偶残骸中,飞出了无数扭曲的黑色灵魂。 这些灵魂发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冲向叶幽。 这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 “就这?” 叶幽面对那片黑色的灵魂洪流,不闪不避。 她张开嘴,轻轻一吸。 嗜幽血脉的吞噬本能被催动,一个旋涡在她面前形成。 那股足以撕裂合体期修士的神魂洪流,在接触到旋涡的瞬间,就被强行拉扯进去。 冥月女帝那张稚嫩的脸庞,出现了恐慌。 神魂攻击,是她最强的手段之一。 在这万魂死气充盈的鬼域中,她的神魂衝击足以重创同阶对手。 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將她的攻击当作战利品吞噬了。 第91章 合体期女帝?叶幽一鞭抽哭! “別太得意!游戏才刚刚开始!” 冥月女帝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轻快。 “好啊!你想玩,我就陪你好好玩!”叶幽活动了一下脖子。 冥月女帝见最强一击无效,眼中透出狠厉。 她不再言语,手腕一翻,一道漆黑的长鞭出现在她手中。 这鞭子通体漆黑,鞭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倒鉤,散发著浓郁的鬼气。 “我要把你抽魂剥皮!” 她身形一动,长鞭划破空气,带著尖啸声抽向叶幽。 叶幽看到那根鞭子,眼睛亮了。 “哦?你的本命武器是鞭子?” 她非但没躲,反而笑了。 “师尊,您送我的礼物,终於能派上用场了。” 她对著身后的苏林说了一句,然后抬起手。 那根一直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牵机丝】滑落到掌心。 银色的丝线在妖力灌注下,瞬间伸长,化为一道银光闪闪的长鞭。 “终於可以好好试试这武器的威力了!” 两道鞭影在空中碰撞。 “啪!” 黑气与银光炸开。 冥月女帝的黑鞭刚猛霸道,每一次挥动都带著侵蚀神魂的鬼气。 但叶幽的牵机丝更加灵动。 银鞭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点击在黑鞭的力道薄弱处。 “啪!啪!啪!” 连续的碰撞声在地下空间迴荡。 冥月女帝越打越急躁。 她的黑鞭是鬼域阴铁所铸,坚不可摧,可对方的银鞭却毫髮无损。 “就这点本事吗?”叶幽的声音传来。 冥月女帝怒吼一声,全身鬼气灌入黑鞭,黑鞭暴涨数倍,横扫而来。 叶幽不退反进,她手中的牵机丝突然变招,不再抽击。 银鞭变得柔软,在空中一绕,它精准地缠住了黑鞭的鞭梢。 冥月女帝试图收回黑鞭。 叶幽手腕用力一抖,牵机丝顺著黑鞭的鞭身,高速缠绕而上。 “不好!”冥月女帝想要鬆手,可惜太晚了。 银丝已经缠住了她的手腕,並继续向上,瞬间將她整个人捆了个结实。 牵机丝是神阶法宝,一旦被缚,灵力立时被封。 冥月女帝身上的鬼气瞬间消散。 叶幽猛地向后一拉,冥月女帝被这股巨力拽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叶幽缓步走了过去。 “呵。”叶幽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的女帝。 “鬼修?修行了多久,百年?还是千年?就这个程度吗?” 冥月女帝被困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 “放开你?” 银色的【牵机丝】在她掌中微微震颤。 “你刚才不是说,要把我们做成人偶吗?” 冥月女帝被神阶法宝束缚,一身合体期的鬼力被封得严严实实,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她只能在地上挣扎,那副狼狈的模样,与之前的高傲样子判若两人。 “你不是说,要折磨我师尊的灵魂吗?” 叶幽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走到了冥月女帝的面前,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勾起对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就凭你?” 冥月女帝那张稚嫩的脸上,先是涨红,隨即转为铁青。 她修行千年,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你……你敢辱我!我杀了你!” 叶幽只是手腕一抖。 “啊!” 【牵机丝】猛然收紧,银丝深深勒入冥月女帝的魂体。 这神阶法宝带来的痛苦直指灵魂本源。 冥月女帝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服不服?”叶幽淡淡地问。 “我……我……”冥月女帝咬著牙,还想嘴硬。 “啪!” 叶幽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在她身上。 这一鞭没有造成外伤,但神魂的剧痛让冥月女帝眼前一黑。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突然在地下空间爆发出来。 叶幽的动作停住了。 连后方的苏林也愣了一下。 这个修行了千年的合体期鬼修,此刻被【牵机丝】捆在地上,放声大哭。 “呜哇哇哇……不打了!我不打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瞪著叶幽。 “你欺负人……呜……你仗著神阶武器欺负人……” 叶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不耐烦。 “別哭了,”她喝道。 “呜哇哇……”哭声更大了。 “我叫你別哭了!” 叶幽猛地一抖手腕,【牵机丝】再次收紧。 剧痛让冥月女帝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短促的抽噎。 她惊恐地看著叶幽,不敢再发出大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掛在脸上。 “这才乖。”叶幽满意地点点头。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 “一个活了千年的鬼修,总该有个名字吧。” 叶幽的声音很平静,“冥月女帝?这种称呼太蠢了。” “说,你叫什么。” 冥月女帝趴在地上,身体一颤,別过头去,倔强地闭上嘴。 “我……我就是冥月女帝……呜……” 叶幽的耐心耗尽了。 她抬起手,银鞭在空中挽了个鞭花,作势欲打。 “嗯?” “我说!我说!” 冥月女帝嚇得一哆嗦,几乎是喊了出来。 “月……月筱筱!我叫月筱筱!行了吧!呜哇哇……” 她似乎是破罐子破摔,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隨即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月筱筱被【牵机丝】牢牢地束缚在地上,她不敢再大声哭喊,只是用那双纯黑的眼睛,不安地偷看叶幽,又畏惧地望向苏林。 苏林缓步上前。 他停在月筱筱的面前,低头打量著这个修行千年的合体期鬼修。 她驱动道阁,攻击自己的宗门。 她收集神魂,製作玩物,视眾生为螻蚁。 按照常理,她该死。 叶幽也是这么想的,她身上的妖力未散,只等苏林一个点头,她便会立刻动手,將这个敢於冒犯师尊的鬼修彻底抹杀。 苏林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杀了她,很简单。 但杀了她之后呢?这片极冥鬼域,这个万魂死气的源头,依旧存在。 月筱筱一死,这里匯聚的亿万魂魄失去约束,恐怕会化作一场更大的灾难,席捲而出。 苏林看著她,他本想问“你想死还是想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鬼修,本就是已死之物。 对她而言,活没有意义,死也只是回归虚无。 他换了一个词。 “你是想就此消失,还是想继续存在?” 第92章 堂堂女帝,沦为掛件! 被捆在地上的月筱筱停止了抽噎。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看著眼前这个修为明明远不如自己,却掌控著她命运的男人。 “我……”月筱筱发出了一个音节,带著浓重的鼻音,“我……不要消失!” 苏林神色平静。 “很好,那么,你將存在,但方式由我决定。” 叶幽在旁边冷哼一声,银色的丝线在她手中跳动,隨时准备收紧。 月筱筱身体一抖,不敢反驳。 苏林转向叶幽:“幽儿,帮我护法。 我要在此地设下一个阵法。” “师尊?”叶幽不解。 “这种污秽之地,留著做什么?” “此地阴气匯聚数万,强行毁去,阴气外泄,方圆百万里將化为死地。” 苏林解释道,“月筱筱是此地之核。 她若消失,此地亦会失控,所以,我要將这里封印。” “封印?”月筱筱瞪大眼睛,“你?一个化神期?”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隨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儘管这笑声因为恐惧和疼痛而有些发抖。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月筱筱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知道这里匯聚了多少怨念吗? 我在这里待了千年,身为合体期鬼修,也只能勉强安抚和引导这股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她看苏林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都不敢说掌控,你竟然妄想封印? 你凭什么?就凭你这化神期的修为?” “我都不敢说掌控,你竟然妄想封印?你凭什么?就凭你这化神期的修为?” 月筱筱的尖叫还未落下。 “闭嘴。”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伴隨这个声音的,是【牵机丝】的猛然收紧! “呃啊!” 月筱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弓起,魂体剧痛,仿佛要被这银丝当场勒断。 叶幽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带著靴子的脚踩在月筱筱的后背上。 她居高临下,瞳孔里是不耐烦。 “师尊的境界,轮不到你来议论。” 叶幽脚下微微用力。 “我……我错了……我不敢了……呜……” 月筱筱的魂体都在颤抖,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恐惧。 “师尊面前,再敢多吐一个字,” 叶幽的声音压低,“我现在就把你炼化了。” 月筱筱嚇得一缩,死死闭上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做完这一切,叶幽才收回脚。 她转身面向苏林,身上的暴虐瞬间收敛,变回了乖巧的徒弟模样。 “师尊,这只虫子已经安静了,您请继续。” 苏林没有理会地上发抖的月筱筱,而是径直走到了黑色祭坛的中央,开始解析这片鬼域的能量流向。 “幽儿,以你的妖力,守坤位。” 苏林下达指令。 叶幽立刻照办,身影一闪,出现在祭坛西南角。 苏林自己则站在了乾位。 他双手开始结印。 法印都引动了这片地下空间的能量。 那些浓郁的万魂死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按照苏林设定的轨跡流动。 月筱筱(此刻正被叶幽用牵机丝绑在柱子上)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这个化神期修士,竟然在利用她千年经营的鬼域能量,来构建一个反制鬼域本身的阵法!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阵法造诣! 苏林不断打出法诀,他的额头渗出汗水。 以化神期的修为驾驭如此庞大的能量,对他负担极大。 “师尊!”叶幽察觉到他的消耗,有些担心。 “无妨。” 苏林低喝一声,最后一道法印拍在祭坛中心。 整个极冥鬼域剧烈震颤。 所有外溢的死气和阴寒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按回了地底。 黑色祭坛上亮起复杂的纹路,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旋转,將一切镇压下去。 苏林鬆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 “一个自循环的封印。” 他平淡地说,“此阵会一直运转,这里的阴气再也不会泄露一丝。” “好了,事情办完。”叶幽收起气息,快步走到苏林身边。 她看到苏林发白的脸色,眉头瞬间蹙起。 她二话不说,再次伸手,熟练地將苏林横抱起来。 “师尊消耗过度,不宜飞行。”她的理由永远这么充分。 苏林:“……” 他已经放弃了在这种事情上和徒弟爭论。 叶幽抱著苏林,满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回头,用嫌弃的目光看向还绑在柱子上的月筱筱。 “师尊,这个俘虏怎么办?” “带走。”苏林言简意賅。 “知道了。” 叶幽单手抱著苏林,另一只手对著月筱筱虚空一抓。 捆在她身上的【牵机丝】猛然收紧,將她从柱子上扯了下来,提溜到半空中。 “啊!”月筱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叶幽根本不理会,妖力催动,抱著苏林冲天而起,向著鬼域上方飞去。 而被【牵机丝】捆住的月筱筱,就这么被吊在叶幽的身后。 “等……等等!放我下来!我自己会飞!!”月筱筱尖叫。 叶幽充耳不闻,反而加快了速度。 月筱筱,堂堂合体期的冥月女帝,此刻像一条被鱼线钓住的鱼,在半空中高速飞行。 强烈的气流刮在她的脸上,让她那张脸庞都有些变形。 她的挣扎是徒劳的。 【牵机丝】是神阶法宝,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她不敢再动,只能屈辱地像个蝉蛹一样被捆得严严实实,被拖拽著。 她的视线,刚好能看到前方。 那个女人將那个男人稳稳地抱在怀里,还体贴地用妖力护罩挡住了所有衝击。 而她,像个掛件,吊在后面,承受著一切。 月筱筱的道心,在那一刻,碎了。 …… 道初宗。 玄真长老正指挥著弟子们修復山门——这是之前被道阁老祖打坏的。 四只猫娘侍女则在……擦拭主殿的柱子。 玄真长老每每看到那四位元婴期前辈认真擦地的样子,眼角都会抽动一下。 就在这时,天空中两道流光归来。 “宗主和四小姐回来了!”有弟子高喊。 玄真长老精神一振,率眾抬头迎接。 流光落地。 叶幽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抱著苏林。 玄真长老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恭迎宗主!恭迎四小姐!” “嗯。”苏林从叶幽怀里下来,站稳身体。 “噗通。” 一声闷响。 叶幽鬆开了【牵机丝】的另一端,被捆成一团的月筱筱掉在了地上。 玄真长老:“?” 道初宗弟子:“?” 第93章 被猫娘羞辱的女帝 玄真长老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 他看著那个被银丝捆绑、丟在地上的月筱筱。 他的神识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一股浩瀚的力量。 虽然这股力量被封锁了,他还是能察觉到,此人的境界远超自己。 这是……合体期! 一个货真价实的合体期大能! 宗主和四小姐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就带回了一个合体期的俘虏? 玄真长老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道初宗的弟子们也围了上来。 他们修为低,看不透月筱筱的境界。 只是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被绑住的“少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林看了一眼地上的月筱筱,她还在小声地抽泣。 “师尊,这个俘虏怎么处置?”叶幽问道。 她的语气平淡,处置一个合体期,在她口中和丟掉一件垃圾没什么区別。 苏林正在思考。 这个月筱筱虽然心性残忍,但力量很特殊。 她对阴气的掌控极为熟练,留著或许有用。 叶幽见苏林不说话,便主动提议:“师尊,既然她喜欢在那种阴气重的地方待著,不如让她去清理茅厕。。” 苏林看向她。 叶幽继续说:“我观道初宗外门的茅厕,似乎很久没人打理了,味道很大。” “让她每天把三千弟子的茅房都清理乾净,什么时候清理到没有异味了,什么时候再考虑给她换个活。” 地上的月筱筱身体抖了一下。 她修行千年,何曾听过茅厕二字。 苏林摇了摇头。 “让她去扫茅厕,太浪费了。” “浪费?”叶幽不太高兴,她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惩罚。 “这种不听话的玩具,就该放在最脏的地方。” 苏林解释道:“道初宗刚刚经歷了战火,山门虽然重建,但威慑力不足。 总有些宵小之辈会来试探。 玄真长老虽然是炼虚期,但一人精力有限。” 他看向地上的月筱筱。 “一个合体期的修士,来看守山门,倒是很合適。” 苏林继续说:“以后,她就是道初宗的护山门神。 每日就在山门前站著,有她在,寻常的敌人,在山门外就会退走。” 玄真长老在旁边听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合体期看大门?宗主的想法,果然非同一般。 扫茅厕……看大门…… 这两个提议,在月筱筱听来,没有任何区別。 她的身体停止了发抖。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涨红。 “你们敢!” 她的声音尖利,刺破了道初宗广场的平静。 “我乃冥月女帝!我执掌极冥鬼域千年!” “我座下鬼兵上万! 我一念可决万魂生死! 你们是什么东西?一个化神期,一个妖修!” “你们你们竟然让我去看大门?让我去扫茅厕?!” “这是对我的羞辱!我绝不接受!” “我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全宗!!” 玄真长老和弟子们都绷紧了身体。 叶幽并没理会她。 她抬起手,对著那四只猫娘,轻轻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很小,银翘、小橘、阿斑和墨影接收到了指令。 四名元婴期侍女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们不再安静。 她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遵命,主人。”银翘甜甜地应了一声。 四人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被【牵机丝】捆在地上的月筱筱。 她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绕著月筱筱走了一圈,打量著这个新来的“俘虏”。 月筱筱被她们看得发毛。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她色厉內荏地喊道。 “別过来!我是冥月女帝!” 银翘在她面前蹲下。 “女帝陛下?”银翘歪著头,“你好小啊。” 月筱筱气得脸颊通红。 “放肆!你敢对我无礼!” “哦。”银翘应了一声。 然后她伸出手,月筱筱瞪大眼睛看著那只手靠近。 她想躲,身上的【牵机丝】让她无法动弹。 银翘的手准確地捏住了月筱筱的左边脸颊。 然后向外一拉,“哇,真的好软。” 银翘发出惊嘆。 “唔……放开!!”月筱筱的话语变得含糊不清。 她的脸被拉扯变形。 千年的尊严在这一刻受到了挑战。 “你……你这只臭猫!!” “陛下,您怎么骂人呢。 ”银翘不但不鬆手,反而换了右手,捏住了右边的脸颊。 “这边也一样软。” 她两只手一起动手,把月筱筱的脸当成了麵团。 “呜呜呜……放开我……”月筱筱的威胁变成了哭喊。 小橘绕到了月筱筱的头顶。 她对月筱筱那头乌黑的长髮很感兴趣。 “这头髮真漂亮。” 小橘抓起一大把。 月筱筱感到头皮一紧,“你干什么!別碰我的头髮!” 小橘不理她。 她开始认真地编辫子,並且把头髮分成三股。 很快,一个月筱筱绝对不会梳的髮型出现了。 那是一个歪七扭八的麻花辫。 “不行,不好看。”小橘摇摇头。 她解开辫子,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把头髮分成了五股。 月筱筱只能感到自己的头髮被不断拉扯,头皮传来阵阵麻痒。 “啊!我的头髮!住手啊!” 墨影蹲下身,开始研究那双靴子。 她抓住了靴子的后跟,开始用力。 “你要干什么?!”月筱筱预感到了不妙。 “別脱我鞋子!!” 墨影不说话,她只是用力。 她双手抓住一只靴子,使劲往外拔。 月筱筱被【牵机丝】捆著,脚无法用力。 靴子被拔动了。 “不!住手!你们这群恶霸!” “嘿咻!”墨影终於成功了。 一只黑色的小靴子被她高高举起。 她拿起来,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她皱起眉头。 她把靴子递给旁边的银翘。 “银翘姐,你闻。” “我才不要。”银翘还在专心捏脸。 “呜哇哇哇……”月筱筱彻底崩溃了。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被银丝捆在地上。 脸被捏得通红。 头髮被小橘编成了七八个冲天小辫。 裙子被阿斑抽出了好几根长线。 一只脚的靴子还被脱掉了。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们……你们这群魔鬼!” “陛下,我们只是在帮您放鬆一下。”银翘说。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你不是女帝吗?” 小橘揪著一个小辫子问。 “你倒是反抗呀。” “我……我……”月筱筱气得发抖。 “有本事放开我!放开我,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们四个!” 第94章 收服合体期!月筱筱认主! “我放开你?可以啊。” 银翘的声音带著笑。 她蹲在月筱筱面前,两人的脸庞离得很近。 “你求我啊。” “你……”月筱筱气得发抖,这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术法。 而是源於一种她很久曾体验过的情绪。 “或者,你求求主人。” 小橘揪著一个小辫子,“主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们就放了你。” “我……我……”月筱筱的尖叫变成了低泣。 她所有的威胁和怒火,在这四个元婴期侍女的玩闹下,显得如此可笑。 她明白了。 杀了她,或者折磨她,对这些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的合体期修为,在这个女人面前一文不值。 而且这个女子似乎非常敬重那个男人。 继续反抗,只会招来更不堪的对待。 她不想去看大门,更不想去清理污秽之物。 哭声突然停了。 月筱筱抬起头,乱发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她无视了周围的四只猫娘,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苏林。 “我有一个提议。”她的声音沙哑,却带著决绝。 四只猫娘的动作停了下来,齐齐看向她。 “我……我愿意与你签订【太古魂契】!” 她是对苏林说的。 叶幽闻言,瞳孔一缩,走上前,挡在了苏林面前。 “师尊,小心有诈,魂契这种东西,反噬极强。” 月筱筱没有理会叶幽,她的目光依旧锁定苏林:“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与其让我去看门扫地,不如把我变成你最有用的工具!” “你不配和师尊谈条件。”叶幽冷冷地说。 “这是交易,不是条件!” 月筱筱喊道,“一个合体期的魂奴,难道你忍心让她去看大门吗?!” 苏林抬手,示意叶幽不必紧张。 他走到月筱筱面前,低头看著她。 “说明白,这个魂契。” 月筱筱深吸一口气,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太古魂契,是上古鬼修一脉最霸道的契约。 一旦签订,我便为奴,你便为主。” “我的魂魄本源將与你相连,我无法对你產生任何加害之心,无法违背你的任何命令。 你一念,便可定我生死,魂飞魄散。 这是绝对的臣服。”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用自己全部的自由和尊严,去换取一个强者的体面。 叶幽看向苏林,等待他的决定。 一个绝对忠诚、无法反叛的合体期打手,这確实很有用。 对方所言的“太古魂契”,听起来是种绝对的制约。 “可以。”苏林开口。 叶幽闻言,神色微动,但没有违背苏林的决定。 她手腕一翻,那缠绕在月筱筱身上的银丝便如潮水般退去,缩回她的掌心。 束缚骤然消失,月筱筱瘫在地上,魂体因先前的剧痛而微微颤抖。 她撑起身体,衣衫凌乱,髮丝散乱,脸上的泪痕混著尘土。 那四只猫娘只是好奇地围观著。 她走到苏林面前,低下头。方才那股鱼死网破的气势已然不见,只剩下认命般的疲惫。 “开始吧。”苏林道。 月筱筱身体一颤。她抬起手,尖锐的指甲对准自己的心口,猛地刺入。 她的脸庞瞬间扭曲,发出一声闷哼。 片刻后,她抽出手掌,一团拳头大小、精纯至极的黑色光华在她掌心浮动。 这是她的三分之一本源魂魄。 她捧著那团光华,颤抖著递向苏林。 “主……人。” 苏林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团本源。 光华没有丝毫停滯,顺著他的指尖融入体內,消失不见。 一种无法言喻的联繫瞬间建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力量,以及自己对她生杀的控制。 月筱筱也感受到了那道枷锁,她身体一软,险些栽倒,但还是强行站稳了。 “看守山门,是对你力量的浪费。” 苏林开口了,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清理宗门,也並非你的职责。” 月筱筱的身体轻微一动。 叶幽站在苏林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始终锁定在月筱筱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道初宗刚刚经歷战火,根基未稳。” 苏林继续说道,“暗处,必然还有许多眼睛在盯著这里。我不喜欢被动等待。” 他看向月筱筱。 “我需要情报,我需要知道,有哪些宗门、哪些势力,对我道初宗怀有敌意。 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底牌。” 月筱筱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苏林道:“而你,最適合做这个活。” “你身为鬼修,与魂魄打交道是你的本能。 这份能力,用在战场上,只是粗劣的用法。 用在情报上,才是它真正的价值。” 苏林的声音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的新身份,是道初宗的审讯者。” “审讯者?”月筱筱重复著这个词汇。 “没错。”苏林点头,“你替我搜寻敌人的神魂。” “我不管敌人是何等刚烈,也不管他们是否在被俘的瞬间就选择自爆金丹元婴。” 苏林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月筱筱的魂体感到一阵寒意。 “我要你,从那些破碎的残魂中,从那些消散的真灵碎片里,把我想知道的一切都给我拼凑出来。” “你对魂魄有天生的压制力。 哪怕敌人自爆,你也必须有办法截留住那一缕即將消散的意识。 我要你审讯他们的灵魂,挖出他们脑海最深处的秘密。” “这,就是你的新工作,比看大门和扫茅厕,有意义得多。” “从破碎的真灵中挖掘秘密……” 月筱筱低声重复著这句话。 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一种奇异的光彩,在她那双纯黑的眼眸中亮起。 那是一种找到了乐趣的兴奋。 她修行千年,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收集那些有趣的魂魄,把它们拆开,再重组。 这个男人,非但没有把她当成垃圾,反而给了她一个她最擅长,也最喜欢的工作。 “是,主人。” 月筱筱低下头,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喜悦。 “月筱筱……领命。” 第95章 师尊的味道,是甜的! 处理完月筱筱的事情,道初宗的广场再次恢復了秩序。 玄真长老领著弟子们继续工作。 叶幽没有理会那些杂事。 她扶著苏林,两人穿过广场,沿著青石小路,向著后山那座活著的木屋走去。 “师尊,您先休息。” 叶幽扶著苏林在屋內的竹榻上坐下。 叶幽说的没错,苏林在极冥鬼域布下的那个自循环封印,几乎抽空了他化神期的大半灵力。 此刻,他的脸色確实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 这一点自然是瞒不过叶幽的。 片刻后,她拿出一个小巧的红泥茶壶,以及两只薄如蝉翼的玉杯。 这套茶具,显然是她的私藏。 她將茶具放在苏林面前的矮桌上,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玉盒子。 盒子打开,一股异香瞬间溢满小屋。 那香味並不浓烈,却清澈入骨,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苏林看去,盒內盛著的是几片捲曲的、色泽深紫的茶叶。 “这是万妖林独有的【紫蕴花】,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再用花叶焙制百年,方得一两。” “师尊,请用。” 叶幽没有將茶杯递给苏林,而是端著杯子,来到了苏林面前,稳稳地將玉杯送到了他的唇边。 苏林看著她,没有拒绝这种亲昵的餵食。 他微微低头,饮尽了杯中的茶。 茶液入口,並非滚烫,而是温热。 一股磅礴的生机瞬间在他体內化开。 苏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为强行布阵而亏空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补满。 “好茶。”苏林由衷讚嘆道。 “师尊喜欢就好。” 叶幽的眼中露出一抹满足。 她看著苏林的嘴唇,那里还残留著一点紫色的茶渍。 她伸出手指,在苏林动作之前,轻轻抹去了那点痕跡,然后將那沾染著茶渍与他气息的手指,放回自己口中,轻轻一抿。 “嗯,师尊的味道,也是甜的。” 她评价道,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苏林无奈地看著她。 “这茶,只有师尊能喝。” 苏林闭上眼,靠在竹榻上,打坐吸收著天地灵气。 他能感觉到叶幽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后的竹榻微微一沉。 叶幽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他身后,坐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苏林的腰。 她將苏林拉向自己,让他宽阔的后背,完全贴在了她柔软的胸前。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苏林的肩窝。 两人以一种无比贴合的姿態相拥,將他整个人,都圈入自己的领地。 苏林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气,与刚才的茶香混在一起。 “师尊的灵力恢復了。” 她的声音在苏林耳边响起,带著吐息的热度。 “但师尊的心神还很累。” 苏林没有动,他確实很累。 从归来开始,他便马不停蹄。 他现在,只想安静地休息片刻。 叶幽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安全。 “幽儿。”苏林轻声道。 “我在。”她的声音带著满足的鼻音。 “你这样抱著我,我怎么打坐?” “师尊不需要打坐。” 叶幽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师尊只需要……待在我的怀里。” 她的声音很轻,“我会保护师尊,谁也不能伤害您。” 她的妖尾,不知何时,也从身后绕了过来。 它没有缠绕,只是安静地搭在苏林的腿上,尾尖毛茸茸的触感,像是一个宣告。 木屋內的气氛变得安静而祥和。 这是叶幽最喜欢的时刻。 只有她和师尊。 她甚至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她可以永远这样抱著他。 不知过了多久,苏林睁开了眼睛。 “幽儿。” “嗯?”她发出一个满足的声音。 “我们来道初宗,也有五日了。” “嗯。”叶幽应著,不太明白苏林的意思。 苏林道:“宗门內的弟子,因为道阁的围攻,心气一直紧绷著。 如今大敌已除,我们也该放鬆一下了。” 叶幽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预感到了苏林接下来说的话。 “我记得,”苏林侧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脸,“问道山的山脚下,有一处凡俗集市,每逢月半,便会举行庙会。 凡人与修士混杂,很是热闹。 “多年的战火,也不知道这个集市还在不在。” “集市?” 叶幽的身体绷紧了,她抱著苏林的手臂下意识地收拢。 “那种凡人聚集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她的声音冷却下来。 她不喜欢。 她一点也不喜欢。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和师尊独处的机会,为什么要去那种吵闹的地方? 她只想师尊待在这里,待在她的木屋里,永远只被她一个人看著。 苏林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他轻拍了一下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为师只是想去看看这百年的变化。” 苏林的话还没说完。 叶幽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出去,和师尊。 只有他们两个人。 “逛街?”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就是……像凡人那样,手牵著手,一起走路?” 她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冰冷的情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想像著那个画面。 师尊走在前面,或者走在旁边。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牵著他的手。 周围是吵闹的人群,但那些都不重要,他们会成为她和师尊的背景板。 “好啊!” 她猛地鬆开苏林,从他身后绕到他面前,兴奋地抓住了他的手。 “师尊!我们去!我们现在就去!” 她几乎是欢呼起来,拉著苏林就要往外走。 苏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逗笑了。 “別急。”他反手拉住她,让她停下。 “你先看看你自己。” “我?”叶幽不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很好看啊。” 他的目光又落向她身后,那条正因为激动而欢快摇晃的、蓬鬆的妖尾。 “我是说这个。”苏林抬手,虚指了一下她的耳朵。 “还有你的尾巴。” 叶幽的笑容僵住了。 “这副模样可不行。”苏林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那集市上,是有不少凡人的。你这样出现,会嚇到他们。” 第96章 妖皇化清纯少女 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双眼转向苏林。 她凑近一步,几乎贴在苏林身上,仰起脸问道: “那……师尊想让幽儿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奇异的诱惑,“是喜欢清纯些的,还是艷丽些的? 师尊的喜好,幽儿都可以满足。” 苏林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迎了上去。 “变成一个普通的凡人少女就好。”他言简意賅。 “普通?” 叶幽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词不太满意。 但她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吧,听师尊的。” 她鬆开苏林的手,后退两步。 “师尊,您看好了。” 她闭上眼睛,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墨绿色妖力光华。 光芒中,妖族的一些特性渐渐褪去,身后那条长长的妖尾也慢慢消失。 她身上的气息在飞速变化。 那股属於合体期妖皇的、令人窒息的暴虐感被完美地收敛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灵力波动,最后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消失了,变得如同凡人一般。 光芒散去。 苏林看著眼前的人,呼吸停顿了片刻。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妖异、魅惑、充满侵略性的妖族女王。 而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的瞳孔化作了清澈的黑色,眼角微微上翘,带著几分天然的娇俏。 身上所穿的,也变成了一套朴素的浅绿色布裙。 她收敛了所有的尖刺,將自己偽装成了一朵无害的小花。 然而,这种反差带来的衝击力,远胜於她显露妖身之时。 苏林確实有片刻的失神。 他见过太多绝色,自己的七个徒弟每一个都风华绝代,但叶幽此刻展现出的平凡,却让他有了一种奇异的触动。 “师尊?” 叶幽睁开眼,看到苏林正一动不动地看著自己,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叶幽故意追问,向前一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师尊是不是觉得,幽儿这个样子,也很好看?” 苏林迅速移开目光,神色恢復了平静。 “咳。”苏林轻咳一声,“这样就可以了。” 叶幽没有放过他。 她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苏林。 “师尊,您为什么不看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撒娇,但动作却截然相反。 一只纤细的手指伸了过来,勾住了苏林的下巴。 叶幽微微用力,指尖强迫他转回头,与自己对视。 这个动作,由她此刻这张清纯无害的脸做出来,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您刚才,明明看呆了。”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盯著苏林。 “幽儿,別闹。”苏林皱起眉头,试图拨开她的手。 “我没有闹。” 叶幽的手指不但没有鬆开,反而顺著他的下頜线,轻轻向上抚摸。 “我只是很高兴。” 她的指尖停在苏林的脸颊,轻轻摩挲。 “师尊喜欢这张脸,幽儿以后就一直用这张脸。” 她脸上的笑容甜美,语气却不容置疑。 “当然……”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股属於妖皇的占有欲,从那双纯黑的眼眸深处透出。 “这张脸,只准师尊一个人看。” 她凑得更近,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说话。 她不等苏林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却变得危险起来: “您要记住这种感觉。” “以后,就算有其他师姐师妹在旁边……” “您看我的时候,也必须是这个眼神。” “明白了吗?” 苏林感到了压力。这个徒弟的占有欲,丝毫没有因为外表的改变而减弱。 “为师知道了。”他沉声回答,试图拿回主动权。“再不走,天就黑了。” “嘻。” 叶幽的目的达到了。 她满意地鬆开手,顺势挽住了苏林的胳膊,把自己整个人都掛了上去。 “好的,师尊!我们出发!” 她的声音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欢快的少女。 苏林心中无奈,他拉著她,向木屋外走去。 两人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如同凡人一般,顺著后山那条早已有些荒芜的青石小路,一步步向著山下走去。 问道山的山势並不算陡峭。 苏林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四周。 百年的战火与疏於管理,让山路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许多地方几乎已经没有路了。 叶幽对这些毫不在意,她只是紧紧挽著苏林,想著山下的集市。 苏林却有一丝担心,他心中在想,那个集市,真的还在吗? 百年前,他还是大乘至尊时,偶尔也会压制修为,来山下的集市閒逛,喝一碗凡人的浊酒,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那里是他从无尽的修行中,偷得片刻安寧的地方。 可是一百年过去了,经歷了道阁的围攻,经歷了修士间的战火波及,凡人的集市是何等脆弱,恐怕早已化为焦土。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叶幽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挽著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师尊不高兴了?” “没什么。”苏林道,“只是在想,或许我们白跑一趟。”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山路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预想中的残垣断壁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喧囂。 鼎沸的人声、牲畜的叫唤、铁匠铺的敲打声、小贩的吆喝,食物的香气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林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是一个规模远超百年前的巨大集镇。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商铺。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挑著担子的凡人农夫,背著剑的散修,甚至还有一些穿著弟子服的年轻修士,正好奇地在摊位前流连。 凡人与修士,在这里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 苏林惊喜地发现,这个集市不仅还在,而且比他记忆中繁荣了十倍不止。 “哇……” 叶幽也发出一声惊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烟火气息的场景了。 苏林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片集市的存在,证明了道初宗这百年的守护有了更多的意义。 他拉著叶幽,走入了人流之中。 第97章 集市遭遇 苏林拉著她的手,走入了人流之中。 凡人与修士在这里相处得非常自然。 修士们穿著宗门服饰,却收敛了气息,他们不会隨意欺压凡人。 凡人也不再见到修士就远远躲避,他们照常做著买卖,甚至敢於向修士兜售自己摊位上的货物。 “这位仙长,看看这刚出炉的烧饼!” “仙师,我这有上好的符纸原料,您要不要带点?” 叶幽对这些毫不在意。 她那双偽装成黑色的眼眸里,只映著苏林的侧脸。 她紧紧挽著苏林的胳膊,身体贴著他,享受著这种拥挤。 周围的喧囂,那些凡人的叫卖,在她耳中都自动变成了背景。 她不在乎这个集市是繁荣还是破败,她只在乎,此刻,是她一个人陪在师尊身边。 “师尊,看那个。” 叶幽忽然停下,指著路边的一个小摊。 那是一个凡人老汉的摊位,上面摆著许多用麦秆编成的小动物,有蜻蜓,有蚱蜢,手工粗糙,却有几分童趣。 苏林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有些意外。 “你喜欢这个?” “嗯。”叶幽点头,眼睛却看著苏林。 苏林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走上前,从钱袋里取出一枚凡俗的铜钱——这是他下山前特意准备的。 “老丈,这个怎么卖?” “仙长,您喜欢,隨便拿!”老汉受宠若惊。 苏林摇摇头,將铜钱放下:“一个铜板一个,我买两个。” 他拿起一个麦秆编的小老虎,又拿起一个。他將其中一个递给叶幽。 叶幽接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配上她那张清纯的脸,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她现在的偽装太成功了。 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合体期妖皇,只是一个邻家少女。 这份美丽,是凡人敢於覬覦的。 “那姑娘……真好看。” “是啊,她旁边的男人是谁?” “看他们亲密的样子,怕是道侣吧。” 几个路过的年轻凡人男子,停在不远处,对著叶幽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著。 “这位姑娘,真是好雅兴。” 三人挡住了苏林和叶幽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穿著华贵的锦袍,腰间掛著玉佩,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他身后跟著两个家丁,正一脸横肉地看著苏林。 苏林的目光在那男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轻轻一皱。 他从这个凡人身上,嗅到了一股极淡,却极为阴寒的气息。 那是千傀教的气息。 这个教派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剿灭,竟然还有余孽? 苏林的心思转动起来,决定先静观其变。 这个锦袍男子叫李丰,是这集镇上最大的富商的儿子。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叶幽。 他立刻被这张清纯的脸吸引了。 他又看到了苏林——穿著普通,气息內敛,在他看来,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凡人。 “姑娘。”李丰摇著扇子,摆出一个自认为瀟洒的姿態。 “在下李丰,看姑娘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叶幽停下了的动作。 她甚至没有看那个李丰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丰身后的那个家丁身上。 那个家丁,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著苏林。 “师尊。” 叶幽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偽装出的清甜。 “有苍蝇。” 苏林握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冷静。 他现在对这个李丰有了別的兴趣,要是叶幽出手了,哪怕对著他吹一口气,这人也会立马原地升天。 他立马对叶幽传音,“这人有问题,恐怕是千傀教的人,引到別处去,別伤了其他人。” “千傀教?那不是魔道吗?不在五师妹的管辖范围內?” “这点我暂时也不清楚,但是从他们的气息来看,我觉得不太像她那一派。” 苏林抬起眼,看向李丰。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那双眼睛,深邃得让李丰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丰本来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身后的家丁没那么多眼力见,见苏林“瞪”著自家公子,立刻上前一步。 “小子!你看什么看!我家公子跟你说话呢!” 家丁伸出手,就要来推苏林的肩膀。 苏林没有动。 但那个家丁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苏林的衣服只有三寸。 他不是自己停下的。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不听使唤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手掌传来,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啊……我的手!” 家丁惊恐地发现,他的手臂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仙……仙长?!” 李丰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虽然是个凡人,但也知道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是修士!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 另一个家丁也嚇得跪了下来,拼命磕头。 街道上的凡人见状,纷纷后退,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苏林看也没看那两个磕头的家丁。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李丰身上。 “你身上。”苏林平静地开口,“有千傀教的味道。” 这句话,比刚才的冰霜更让李丰感到寒冷。 李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白转青。 “仙……仙长……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是吗。” 苏林没有兴趣和他废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条僻静的巷子。 “进去。” 李丰不敢有任何反抗,他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踉踉蹌蹌地向巷子里跑去。 那两个家丁也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 苏林这才拉起叶幽的手。 叶幽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师尊,您太温柔了,就该当场捏死他们。” “留著还有用。” 苏林拉著她,走进了那条光线昏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 李丰三人背靠著墙,抖作一团。 “仙长……饶命啊……” 苏林站在他们面前,神色淡然:“我问,你答。” “是!是!小人一定知无不言!”李丰拼命点头。 “你身上的千傀教气息,从何而来?” 第98章 千傀教 李丰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抖动。 巷子里的阴影遮住了苏林的面容,但在李丰眼中,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可怕。 “仙长...千傀教?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李丰哭喊著,试图辩解,“我只是一个凡人。” “凡人?” 苏林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理会李丰的辩解,而是看向那个被冻住手臂的家丁。 “你也不知道吗?” 那个家丁早已嚇破了胆,手臂上的寒霜正顺著经脉蔓延,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我……我说!我说!” 家丁惊恐地尖叫,“是公子!公子他从一个地方请来了几个护卫还有一些一些玩物!” “闭嘴!”李丰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怨毒,“你敢胡说!” 家丁被他一瞪,嚇得缩了回去,但对苏林的恐惧显然更胜一筹。 “住嘴的是你。” 一个清甜的女声响起。 叶幽上前一步,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在李丰的额头上。 李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师尊,您问。” 叶幽的声音带著笑意,“他现在很乖,您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 苏林看了叶幽一眼,她这种隨手操控他人生死的手段,越发纯熟了。 苏林不再看李丰,而是转向那个家丁:“那个地方,在哪里?” “在……就在镇外的黑石林!” 家丁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公子每隔半个月都会去一次!那里……那里有很多奇怪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李丰。”苏林开口。 跪在地上的李丰,身体不受控制地站直了。 他的表情扭曲,想要反抗,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你和千傀教做了什么交易?” 李丰的嘴巴开合,发出了他自己的声音,但语气绝望的坦白。 “我买了买了三具铁卫还有还有十个侍女……” 苏林:“铁卫,是战斗傀儡。 侍女,是活人炼製的魂傀?” 李丰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恐惧,身体剧烈颤抖,但嘴巴依旧忠实地回答。 “是……他们说那些侍女最听话,永远不会背叛,我只是觉得好玩……” “好玩?” 叶幽的声音插入进来。她挽著苏林的手臂,侧著头,脸上带著天真的好奇。 “师尊,他觉得好玩呢。” 她没有等苏林回应,只是对著李丰的膝盖,轻轻跺了一下脚。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子里响起。 李丰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他整个人摔在地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安静。” 叶幽再次开口。 李丰的惨叫音效卡在了喉咙里,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地上抽搐。 “师尊,您继续问。” 叶幽又恢復了乖巧的样子。 “千傀教的据点,在黑石林何处?他们有多少人?”苏林问道。 李丰在剧痛中,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我不知道……我只负责……买。” “他不知道。”苏林下了结论。 “那他没用了。”叶幽的手抬了起来,妖力开始匯聚。 “等等。”苏林按住她的手,“他虽然不知道据点的確切位置,但他知道交易的时间。而且……” 苏林看向李丰:“下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李丰喘息著:“今……今天晚上……他们说有新品到……” “很好。”苏林点了点头。 “师尊。”叶幽拉了拉苏林的衣袖,用神识传音,“他弄脏了您的眼睛,还耽误了我们逛街,幽儿想杀了他。” 苏林传音回去:“他还有最后一点用处,幽儿,確认一下他的记忆。 我要知道他关於黑石林的所有信息,还有那个新品到底是什么,別把他弄碎了。” “……好吧。”叶幽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苏林的安排。 她走到李丰面前,那张清纯少女的脸庞上带著甜美的笑容。 “放鬆哦,马上就不痛了。” 她伸出那根纤细的手指,再次点在了李丰的额头上。 “啊!!” 李丰的身体猛地绷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灵魂层面的尖啸! 他全身剧烈地痉挛,七窍中渗出黑色的血液。 那个倖存的家丁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活生生嚇晕了过去。 片刻之后,叶幽收回了手指。 李丰的身体软了下去,叶幽保留了他一丝神志。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害的表情。 “师尊,都看清楚了。” 她熟练地挽回苏林的胳膊,开始匯报: “据点就在黑石林正中心,地下三百丈,入口在一个被雷劈过的空心石柱里,他们今晚的交易时间是子时。” “还有,”叶幽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又带著极度的厌恶,“您猜的没错,这个李丰,他不仅仅是买家。” “他利用自己凡俗的身份,常年为千傀教提供材料。 镇子上失踪的流民、乞丐,甚至一些外来的小修士,都是他帮忙处理,然后送去黑石林的。” “他用那些人的命,换来了那些丑陋的傀儡。” 苏林的面色沉静,没有波澜,但巷子里的温度却下降了几分。 叶幽脸上的寒意瞬间消退,她快走两步,再次亲昵地挽住了苏林的手臂,將自己半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师尊,我们现在去哪里?”她的声音里带著雀跃,为刚刚被中断的约会而感到不满。 叶幽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以为苏林还要继续逛集市。 “我们回宗门。”苏林的话打断了她的猜想。 “我们新收的那个审讯者,她或许知道些什么。”苏林道。 叶幽这才想起来:“月筱筱?那个爱哭的鬼修?” “她与魂魄打了千年交道,千傀教炼製魂傀,两者同源,她也许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好吧。”叶幽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立刻站了起来。 她重新挽住苏林的胳膊,姿態亲密,“那说好了,办完正事,师尊要陪我。” 两人离开了茶楼,街道上的喧囂被他们拋在身后。 转瞬间,他们便越过了山门,回到了道初宗之內。 玄真正指挥弟子修復广场上破损的地砖,见到二人去而復返,连忙上前。 “宗主,四小姐。” “那个俘虏在哪里?”苏林直接问道。 玄真长老神色有些古怪:“回宗主,按照您的吩咐,已將月……月前辈安置在后山的地牢。 第99章 主人,我超有用的! “嗯。”苏林点头,带著叶幽向后山走去。 静思小院。 此地確实清净,院中只有一棵老树。 月筱筱正坐在老树下的石凳上。 她已经换下那身凌乱的黑裙,穿上了一套道初宗核心弟子才能穿的月白色道袍。 这道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配上她那张稚嫩的脸,让她看起来更像个误入此地的小女孩。 她似乎很无聊,正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著什么。 “主人。” 她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垂手侍立。 叶幽站在苏林身旁,挽著他的手臂,对这个新来的魂奴没什么好脸色。 苏林开门见山:“我来问你一件事,你可知晓千傀教?” 听到这个名字,月筱筱愣了一下,隨即抬起头。 “千傀教啊!我知道。”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专业人士的轻蔑。 月筱筱撇了撇嘴,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轻蔑。 “他们的功法和炼製技巧简直粗糙不堪。 这千傀教根本不懂魂魄的奥妙,只会用最笨的办法,强行抹去生魂意识,只留下本能。 炼製出来的东西,僵硬又难看,简直是浪费材料。 哪像我的魂俑,每一个都保留著最有趣的特性。” 叶幽在旁边皱起眉头,她不喜欢月筱筱这种炫耀的口气。 苏林没有理会她的自夸,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知道他们?” “当然。”月筱筱立刻收起那份得意,变得恭敬起来,“他们虽然技术不行,但胜在数量多,而且很会藏。 据我所知,他们已经悄悄炼化了好几座凡人的城池了。” “炼化凡人城池?”苏林问道。 “对。”月筱筱的表情严肃了些,“他们是在窃取机缘。 凡人基数庞大,总有一些天生带有灵根,却自己並不知道的。 这些人,是最好的材料。” 苏林道:“今晚,他们在黑石林有一次交易。” “黑石林?”月筱筱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立刻抓住了机会,向前一步:“主人!您是要去清剿他们吗?” “带上我!” 叶幽冷声道:“师尊办事,哪有你说话的份。” 月筱筱急忙看向苏林,语速很快地陈述理由:“主人!您一定要带上我! 千傀教的手段虽然粗劣,但他们对付魂魄很有一套!我的能力可以压制他们!” “而且,”她补充道,“我是鬼修,他们也是玩魂魄的,我对他们的气息最敏感! 有我在,我能帮您把那些秘密全都挖出来!我还能帮您接收那些傀儡!” “我超有用的!” 她最后那句话,暴露了她真正的心思。 苏林看著她。 月筱筱的理由很充分。 “可以。”苏林同意了。 “玄真。”苏林对院外喊道。 玄真长老一直在不远处候著,立刻走了过来:“宗主。” “宗门事务暂且交给你。我和幽儿她们出去一趟。” “是,宗主!”玄真恭敬应答。 苏林转身,月筱筱已经兴奋地跟了上来,叶幽则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挽紧了苏林的胳膊,宣示著自己的地位。 亥时,月色清冷。 问道山门前,苏林、叶幽、月筱筱三人准备出发。 叶幽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月筱筱,冷淡地开口:“你最好真的有用,別拖师尊的后腿。” 月筱筱感受到那股敌意,身体缩了一下,但还是转向苏林,恭敬地报告:“主人,黑石林地势诡异,那些黑石会干扰神识探查,是藏匿工坊的最佳地点。” 叶幽不再多言,合体期的妖力展开,没有使用飞舟,而是直接捲起苏林,將他带在自己身边。 月筱筱见状,很识趣地运起鬼气,化作一道黑影跟在后面。 三道流光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黑石林名副其实,这里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奇形怪状的黑色石柱拔地而起,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显得阴森恐怖。 “师尊,按照李丰的记忆,入口在正中心那根被雷劈过的空心石柱里。”叶幽贴在苏林耳边,低声说道。 “不。” 月筱筱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停在几丈之外,指著一处毫不起眼的峭壁。 “那里的入口是给李丰那种低阶买家用的,一个幌子罢了。 真正的核心工坊,在地底,入口在那面峭壁后面。 我能感觉到,那里的魂魄气息最浓郁。” 叶幽不悦地回头瞪了她一眼,这个魂奴竟敢反驳她的话。 苏林却点了点头:“做得很好,筱筱。” 他抬起手,捏了一个法印。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將三人的身形与气息完全笼罩。 “这是敛息法,可以隔绝我等一切波动。” 叶幽隨即也加上了自己的妖力,將这层掩护变得更加牢固。 月筱筱也急忙贡献自己的力量,用鬼气模擬周围的环境,让三人的存在感彻底消失。 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峭壁上的幻术,进入了一条向下的幽深隧道。 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灯火通明,数十名穿著千傀教特有黑袍的修士正在忙碌。 空洞中央的石台上,摆放著几具用黑布盖著的物体。 苏林三人隱匿在入口的阴影中,静静地观察。 “什么时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领头者。 “回稟护法,快到子时了。” “哼,”那护法明显有些不耐烦,“山下那个姓李的凡人,怎么还没来?他不是对『新品』很感兴趣吗?” 另一名弟子接话道:“是啊,他往日里最是准时,今天可是交易的大日子,他还要付清尾款呢。” “一个凡人走狗罢了,死了也无所谓。” 护法冷声道,“他若不来,回头派人去他那一族,把他们全家都炼成材料。 凡人的魂魄虽然脆弱,但胜在量大。” “护法英明。”那弟子奉承道,“不过,这次的新品,真的要分给那种凡人?” “当然是给他们残次品。” 护法走到石台边,一把扯下了其中一块黑布。 黑布下,是一具傀儡。 这傀儡外表与真人无异,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双目紧闭。 “这一批璞玉,素质极高。” 护法满意地拍了拍那傀儡的脸,“那些凡人中,总有这种天生灵根未醒的。 我们赶在那些正道宗门发现之前,將他们收割,简直是完美的材料。” “嘿嘿,宗门的计划真是高明。” 那弟子笑道,“我们窃取的,是那些大宗门的根基!等我们用这些璞玉炼製的傀儡大军足够多……” “那就是一支感觉不到疼痛、绝对服从的修士大军! 到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会发现,屠戮他们山门的,正是他们本该收走的天才弟子!” 第100章 月筱筱弹指,抽魂炼魄 护法转向一名弟子,下令道:“子时一到,立刻发动信標,激活我们卖给李丰的那几具傀儡。” 那弟子確认道:“护法的意思是……现在就清洗那座城市?” “对。”护法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波澜,“此处灵气充沛,这座凡人城池,受灵气滋养百年,里面定然藏著不少我们需要的璞玉。” “让李丰的傀儡先去製造混乱,屠戮凡人。 它们在杀戮中,会自动搜寻那些身负灵根的材料,绝不会伤到他们灵根! 到时候,我们再去收割,一座城市的璞玉,这次定能让总坛满意!” 那护法看了一眼石台旁边的水漏,声音沙哑。 “时辰差不多了,准备激活信標。” 一名弟子正要领命,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地下洞穴中响起。 “不必了。” “谁?!” 那名化神期的护法猛地转身,神识全力扫向入口的阴影处。 所有千傀教的弟子都紧张起来,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对准了隧道口。 在他们戒备的注视下,三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青年,神色淡然。 他身侧是一名容貌极美的女子,挽著他的手臂。 最后则是一个穿著道袍,神情有些兴奋的少女。 “一个化神期?” 那护法看清了苏林的修为波动,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稍定。 他自己也是化神中期,此地还有数十名弟子,其中不乏元婴后期,他並不认为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能构成威胁。 “阁下是何人?敢闯我千傀教的工坊,真是自寻死路!” 护法出言威胁,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苏林身边的两名女子身上。 他习惯性地用神识扫了过去。 下一刻,护法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空。 什么都没有。 他的神识穿过了那两名女子的身体,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她们就站在那里,有血有肉,可是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是两片虚无。 这绝无可能! 除非……除非她们是凡人! 可凡人怎么会跟著一个化神期修士闯入这种魔窟? 护法不信邪,再次催动神识,这一次他甚至用上了刺探的秘法。 神识依旧石沉大海。 那名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探,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护法却感觉自己的神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碾碎! “噗!” 他如遭重击,猛地后退一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中满是惊恐。 “护法!您怎么了?”周围的弟子大惊失色。 “看不透……我看不透她们的修为!” 周围的弟子正准备用神识探查,立马被护法制止了。 “別动!!这两人不是你们窥探的!” 护法颤抖地指著叶幽和月筱筱,声音变调。 “一个化神期……带著两个我完全看不透的人……” 在场的弟子们终於明白了护法的意思。 连化神中期的护法都看不透,那只有一个可能——合体期! 两个!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是……是合体期的大能!” “她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快!快启动防御大阵!” 那名护法也彻底慌了,他顾不得伤势,疯狂地冲向控制中枢,嘶喊道:“快发警报!通知总坛!有合体期强敌入侵!” 苏林看著他们乱作一团的样子,平静地开口。 “筱筱。” “主人,我在。” 月筱筱恭敬地应声,隨即上前一步。 她看著那些慌乱的千傀教修士,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不耐烦的神情。 千傀宗的眾人也不敢怠慢,立刻启动了防御大阵。 “嗡!” 一声闷响,整个地下空洞的地面和墙壁上亮起了暗红色的符文。 一道坚实的暗红色光罩拔地而起,將苏林等人隔绝在外。 光罩上流动著强大的能量,显然是千傀教赖以为生的最强防御。 他隔著光罩,色厉內荏地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闯进来又如何? 你们休想破开我教大阵!等总坛援军一到,定要將你们抽魂炼魄!” “抽魂炼魄?” 月筱筱开口了。 她站在苏林身侧,歪了歪头。 “真好。” “你说什么??” 护法一愣,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我说,这样真好玩。” 月筱筱的声音带著一种残忍的愉悦。 在那个姓叶的女妖面前吃了瘪,她只能忍著。 可现在,这些连当材料都不配的废物,居然敢在她这个玩弄灵魂的祖宗面前,提抽魂炼魄? 打不过那个妖女,还收拾不了你们这些螻蚁吗? 月筱筱心中升起一股火气。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光罩前。 她看著那流淌著符文的暗红色屏障。 然后,她鼓起腮帮,对著那坚实的阵法,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口精纯的鬼气喷涌而出,触碰到了阵法屏障。 那道所谓的防御大阵,在接触到这口气的瞬间,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暗红色的符文开始崩溃、熄灭。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坚固的屏障上,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阵法。 “砰。” 一声轻响,屏障碎裂了,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 地下空洞內,所有千傀教弟子的动作都停滯了。 那名化神期的护法,脸上的表情停住了。 “你……你……”护法发出了乾涩的音。 “你们不是喜欢玩灵魂吗?” 月筱筱走了进来,她那双纯黑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就让你们玩个够。”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工坊。 “啊啊—!” 那名化神期的护法首当其衝,他猛地仰起头,身体开始抖动。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其他的弟子更是悽惨。 他们一个个抓著自己的脑袋,倒在地上翻滚,发出含混的声响。 “出来。” 月筱筱发出了命令。 只见一道道虚影被强行从那些修士的天灵盖中扯了出来! 那些虚影半透明,它们带著黑气,正是护法和弟子们的魂魄。 他们扭曲著,试图逃回自己的躯壳,却被一股力量束缚在半空。 “不……不要……” 护法的魂魄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哀求。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是鬼道的老祖宗! “在我面前跪下!”月筱筱愤怒道。 第101章 云梦泽,三徒弟的消息 月筱筱的声音在地下空洞中迴荡。 那些被强行扯出身躯的魂魄,在空中颤抖。 它们失去了肉身的庇护,面对这个鬼道王者,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跪下!” 月筱筱再次下令。 数十道魂魄,包括那名化神期的护法,迅速朝飞向月筱筱的脚下,朝著她跪下。 这景象诡异。 月筱筱很满意,她转过头,看向苏林。 她脸上那种残忍的愉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等待夸奖的表情。 “主人。” 她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稚嫩,“这些垃圾,您想怎么处置? 要我把他们做成听话的人偶吗?我保证比他们自己做的那些要好一万倍。” 她的眼中是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无数有趣的玩具。 苏林看了看那些在半空中发抖的魂魄。 他摇头:“不行。” 月筱筱脸上的兴奋立刻消失了。 “为什么?”她小声问,“他们是坏人,用来当材料不是正好吗?他们的魂魄很有趣。” “我给你的工作,是审讯。” 苏林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让你製作玩具。” 月筱筱立刻低下了头:“是,主人,我明白了。” “我要知道千傀教的所有事。” 苏林下达命令,“他们的总坛在哪,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是。” 月筱筱应道,她转身,面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化神期护法的魂魄。 她伸出手,黑色的鬼气在她掌心匯聚。 “现在,告诉我主人想知道的一切。” 那护法的魂魄还在反抗:“你休想……总坛会为我报仇……” “真吵。” 月筱筱五指收拢。 护法的魂魄发出了无声的哀嚎,整个魂体开始剧烈扭曲。 他的神魂被撕裂成碎片,隨后又被月筱筱强行拼凑起来。 “我再问一次。”月筱筱的声音很轻。 “我说!我说!” 来自神魂的痛苦折磨,让他彻底害怕了。 这种折磨,远比死亡更可怕。 “玩你的,其实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的。” “嘿嘿。” 她闭上眼睛,强大的鬼力侵入对方的魂魄,读取著对方最深处的记忆。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向苏林报告。 “他们的总坛在一个叫傀皇城的移动要塞里。 那座要塞常年隱藏在虚空裂缝中,具体位置他也不知道。” “他们的目的,就是您听到的,抓捕璞玉,炼製魂傀大军。” 月筱筱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新的信息。 “他还提到了一件事。” “他们最近在追捕一个目標,但失败了。” 苏林问:“什么目標?” “一个女人。” 月筱筱回答,“这个护法说,这个女人是他们千傀教的克星。 她有一种功法,可以净化他们的傀儡。” 叶幽的动作停住了,她看向月筱筱。 苏林心中一动:“她叫什么名字?” “他不知道名字。” 月筱筱摇头,“但他知道,外面的人都叫她……药仙。” “三师姐??” 叶幽开口,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苏林的心也沉了一下。 是她。 他的三徒弟,楚薇薇。 她只醉心丹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苏林问:“她在哪?” 月筱筱继续从护法魂魄中读取:“这个护法说,他们最后一次追丟她,是在大陆南方的云梦泽。 她好像是去那里采一种特殊的药材。” “云梦泽……”苏林记下了这个地名。 “主人,那这些魂魄……”月筱筱又看向那些材料,还是有些不死心。 “隨便吧,归你了。”苏林道。 得到了主人的许可,月筱筱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笑容。 她看著那些在半空中因为恐惧而颤抖的魂魄,就像是看到了最精美的玩具。 “谢谢主人。”她欢快地应了一声,伸出手。 那些千傀教弟子的魂魄,包括那名化神期的护法,发出了哀嚎。 他们无法反抗,被一股力量拉扯著,缩小,最后化作一道道黑气,尽数没入了月筱筱的掌心。 月筱筱闭上眼,脸上是满足。 “师尊,”叶幽先开口了,“三师姐她……” “云梦泽。” 苏林吐出三个字,“我们必须立刻过去。” 他心中升起一股忧虑,隨后又有一点异样的情绪。 曾经,这老三的心地最是柔软,如今不会也有什么奇怪的变化吧? 她醉心丹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苏林当年甚至担心她太过软弱,无法在这残酷的修真界立足。 正是因为这份善良,苏林才更担心。 千傀教那般残忍,而云梦泽又是凶险之地。 她一个醉心丹道的人,如何应对? 苏林心中闪过一丝希望。 也许,薇薇是唯一没有变的那个。 也许,她还是那个单纯善良的【药仙】。 苏林想起,如果再多一个,动不动就把他圈养起来的徒弟,他就感到一阵心累。 “师尊,您在想什么?”叶幽的声音打断了苏林的思绪。 “没什么。” 苏林收回心神,“此地事了,我们回道初宗准备一下,隨后去云梦泽找你三师姐。” 月筱筱安静地飘过来,站在苏林另一边,低著头。 “主人,我也回去吗?” “你跟著。”苏林道。 叶幽看了月筱筱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离开了黑石林,地下的工坊里,只剩下那些失去魂魄的躯壳。 他们飞得很快,叶幽紧紧挨著苏林。 很快,道初宗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玄真长老正在指挥弟子们巡逻。 他看到苏林回来,立刻上前。 “宗主。” 苏林点头:“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去云梦泽。” 玄真愣了一下:“云梦泽?那里很危险。” “我必须去,我不在的时候,宗门交给你。 苏林看著玄真,“还有她。” 他指向月筱筱,“她会留在宗门。” 苏林看向月筱筱。 “记住了,保护好宗门!” “这是你的任务。” 月筱筱的脸上满是失望。 苏林又加了一句,“如有人来犯,你就把他们做成玩具吧。” 听到这话,月筱筱这才有些满意。 而此刻叶幽的情绪也很矛盾。 她不希望多一个师姐来和她分享师尊。 但她也真的担心楚薇薇。 尤其是被千傀教这样的门派盯上。 第102章 苏林:我都要!叶幽:你可要撑住! 自道初宗向南,路途遥远,横跨数州。 叶幽再次祭出她的幽冥舟。 苏林在主位的软榻上盘膝而坐,双目闭合,正全力调息。 此行前往云梦泽,前路未知,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態。 叶幽不愿放过这难得的二人独处时光。 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苏林身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就那么侧躺在他的身侧,单手支著头,双眼一动不动地看著他的侧脸。 从他紧闭的眼,到挺直的鼻,再到那紧抿的唇。 舟內静謐,只有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浅。 过了一阵,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苏林的肩膀。 苏林没有反应。 她便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直接送入他的耳中。 “师尊?” 苏林依旧没有睁眼,只是眉毛微动。 “师尊要加油,等你修为到炼虚,徒儿就可以把自己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病態笑意。 “到时候,师尊是想……” “走寻常路呢?” “还是……另闢蹊径?” 苏林紧闭的双眼,终於在此刻睁开。 他的眼神清明,平静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俏脸。 “寻常的我要,不寻常的新路我也要探索。” 叶幽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她预想过师尊的各种反应。 或是呵斥她胡闹,或是避开话题,甚至是不理不睬。 她唯独没想过,他会回答得如此乾脆。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让她更为高兴。 “师尊可真是贪心呢。” 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哦。” “只要师尊,你可以撑得住。”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身体,重新拉开了一点距离,不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苏林看著她那副得逞的样子,重新闭上了眼,將心神沉入修行之中。 幽冥舟的速度极快,数日之后,已横跨万里。 飞舟的速度缓缓降下,最终悬停在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沼泽上空。 “师尊,到了。”叶幽的声音传来,已经恢復了平时的语调。 苏林睁开眼,与她一同走下飞舟。 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云梦泽。 与传闻中毒瘴遍布,凶险万分的险地不同,眼前的云梦泽空气清澈,甚至瀰漫著一股让人心神寧静的奇异药香。 那香味並非源自任何单一的草药,而是由千百种不同的药性融合而成,闻之让人清明。 “这里……”叶幽的眉头皱起,“太安静了。” 確实很安静。 放眼望去,绿意盎然,水草丰茂,却没有半分生机。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吹过水草的声音都没有。 整片沼泽死寂一片,安静得让人心头髮慌。 苏林没有说话,他迈步向前,向沼泽深处走去。 叶幽立刻跟上,紧紧挨著他。 他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苏林在一片枯黄的水草前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脚边,躺著一具早已乾瘪的鹿尸。 那只鹿保持著低头饮水的姿態,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皮毛完整,却早已没了生命的气息。 它的血肉,它的臟器,甚至它的骨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完整的皮囊,包裹著一副空洞的骨架。 它的生命,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彻底抽乾了。 叶幽也看到了那具鹿尸,她蹲下身,用指尖碰了一下,那鹿尸便化作了飞灰。 “不止是它。”苏林的声音传来。 叶幽抬起头,顺著苏林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的沼泽中,星星点点,散落著更多的尸骸。 有飞鸟的,有走兽的,甚至还有一些巨大妖兽的骨架。 它们都和那只鹿一样,保持著生前最后的姿態,生命被彻底榨乾,只留下一个空壳。 这片看似生机勃勃的沼泽,实际上是一片巨大的坟场。 苏林闭上眼,仔细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药香。 他明白了。 这股药香,就是元凶。 这香味能安抚心神,能让生灵在不知不觉中放下戒备。 然后,在它们最放鬆的时候,將它们的生命精华,一点一点,彻底抽走。 “好狠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苏林和叶幽对视一眼,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闪身躲到了一块巨大的黑石之后。 片刻后,一队人马从林中走出。 他们约有十几人,都穿著统一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著诡异的傀儡纹路。 是千傀教的人。 这队人並未发现苏林二人的踪跡,他们看起来状態很差。 每个人都精神萎靡,脚步虚浮,互相搀扶著,艰难地在沼泽中前进。 “墨护法……我……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名叫小六的年轻弟子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空气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我的灵力……我的灵力一直在流失!” 被称作墨护法的,是一个名叫墨尘的中年男子,他的修为在炼虚后期,是这群人里最高的,但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嘴唇乾裂。 “都给我闭嘴!” 墨尘低喝道,“那药仙就在前面!她也一定被此地的环境影响,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抓到她,我们就能弄清楚这里的一切!” “可是墨护法,”另一名叫李辰的弟子担忧道。 “那药仙的手段太过诡异,我们已经有好几队师兄弟失去联繫了。” “怕什么!”墨尘强撑著精神,“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我们有教主赐下的法器,足以抵御此地的侵蚀!快走,不能让她跑了!” 他们互相打气,继续蹣跚著向前走去。 黑石后,叶幽看向苏林,用眼神询问是否要动手。 苏林微微摇头,示意她继续观察。 那队千傀教的修士,並没有走出多远。 走在最前面的小六,身体晃动了一下,然后毫无徵兆地,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砰。” 他摔在泥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六!你怎么了?” 他身后的李辰嚇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小六的身体,就惊恐地缩了回来。 那个倒地的小六,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啊!” 恐慌瞬间在这队人中蔓延。 “怎么回事!他……” 李辰的话音未落,他身边的另一名弟子也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体同样开始枯萎。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第103章 药仙,楚薇薇 “不对!” 墨尘的反应最快,他看著弟子们接二连三地倒下,脸上终於露出了惊恐。 “这不是毒瘴!是她的陷阱! 我们的生命力在被抽走!我们都成了她的药材!” 他意识到,他们追击的目標,根本不是在逃亡,而是在將他们引入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快!撤退!” 墨尘嘶吼著,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他眼睁睁看著最后几名弟子也软倒在地,化为乾尸,而他自己,也感觉到元婴传来虚弱感,生命精华正在不可抑制地流逝。 “药仙……?”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一枚漆黑的玉符上。 “魂长老……救我!” 玉符吸收了精血,瞬间爆开,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黑光,无视了此地的空间阻碍,冲天而去。 做完这一切,墨尘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变得灰败。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体迅速乾瘪下去,最终也步了弟子们的后尘。 诡异的景象再次发生。 所有千傀教修士的尸体,都在一股柔和的暖金色光芒中分解。 他们的精气与元婴,被强行提纯,化作无数神圣的暖金色光点,缓缓升起,最终被地面上的植物根系彻底吸收。 空气中的药香,又浓郁了几分。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云层,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裂口。 两股股远超炼虚期的、阴冷而又强大的气息,从裂口中轰然降下。 紧接著,两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左边一人,身穿血色长袍的枯瘦老者,名为骨童。 他身上的气息,是合体中期顶峰,距离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而在他身旁,站著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周身的空间都有些微的扭曲,仿佛光线都被他吸了进去。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是货真价实的、属於合体后期的磅礴威压。 此人,便是千傀教的大长老——夜语。 那两道身影自空间裂口中走出,合体期的威压铺天盖地,瞬间便將此地的奇异药香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阴冷。 骨童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乾瘪的尸骸,发出一声难听的怪笑:“有趣,真是有趣。 墨尘这个废物,连同他手下的一队人,竟然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榨乾成了药渣。” 他身旁,那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千傀教大长老夜语,並未言语。 他只是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掌心向上。 那些散落在泥水中的漆黑玉符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缓缓浮起,在他掌心匯聚成一道微弱的光幕。 光幕中,正是墨尘临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那片圣洁的暖金色光芒,以及光芒中蕴含的一缕独特而强大的气息。 片刻后,光幕消散。 “药仙,楚薇薇。” 夜语的声音沙哑,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她就在这片沼泽的核心。 这道气息,错不了。” 骨童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合体期的药仙,她的魂魄,她的肉身,若是能炼成我教的圣傀,威力定然无穷!”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流光,向著沼泽深处激射而去。 黑石之后,叶幽的眉头紧锁,她看向苏林,身上的妖力已经开始涌动。 苏林却对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继续观望。 就在夜语和骨童消失在沼泽深处的瞬间,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们先前站立的地方。 那是一个少女。 她出现得那般突兀,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允许世人看见。 她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及地,上面用银线绣著简单的药草图案。 银色的长髮用一支木簪挽起,几缕髮丝垂落脸颊旁,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清澈通透,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似乎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不容褻瀆的光辉。 亦有一种不属於凡尘的圣洁感。 看到她的瞬间,苏林的心臟停顿了一下。 楚薇薇! 这股气息…… 合体巔峰! 距离大乘期,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苏林脑中一片空白。 自己的这些徒弟,到底都是些什么妖孽啊! “找到了。” 楚微微轻声道,声音如同山涧清泉。 她没有去看苏林藏身的方向,而是望向夜语二人消失的沼泽深处。 她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沼泽核心,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漆黑如墨,湖中央,静静地生长著一株通体剔透,散发著七彩霞光的莲花。 夜语和骨童正悬停在湖泊上空,眼神火热地盯著那株莲花。 “是七窍玲瓏莲!”骨童的声音都在颤抖,“传说中洗涤神魂的圣药!” “原来如此。” 夜语沙哑地开口,“她是为了守护这株圣药,才在此地布下大阵。 只要我们拿走这株莲,她必然心神大乱!” “桀桀,大长老英明!” 骨童不再犹豫,双手结印,一只由无数白骨组成的巨爪凭空出现,朝著湖中心的莲花抓去。 就在巨爪即將抓到莲花的瞬间。 莲心之中,那颗晶莹的莲子猛然睁开,那竟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 “嗡!” 一股黑色的衝击波以莲花为中心,朝著四周爆发! 白骨巨爪在接触到这股黑色衝击波时,瞬间断裂。 “噗!” 骨童心神巨震,张口喷出一大片血雾。 “这……这不是圣药!是陷阱!是毒莲!” 他嘶吼著,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那朵变异的毒莲在摧毁了骨爪之后,並未停歇。 莲座下的根茎如同扭曲的触手般破水而出,整株莲花疯狂膨胀,转瞬间便化作两人大小的庞然大物。 圣洁的花瓣向外翻卷,露出的不再是莲心,而是一圈圈如同鯊鱼般,密密麻麻、闪烁著寒光的利齿! 那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对著惊骇欲绝的骨童,合身一扑! “啊—!” 骨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那巨口整个吞入。 在一声声血肉咀嚼声中,湖面上溅起血色,隨后一切重归死寂。 第104章 ?你终於?来找薇薇了 骨童被一口吞噬的场面,深深地刻印在夜语的视野中。 那刺耳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一个合体中期顶峰的强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秒杀了。 夜语对著空无一人的湖面发出咆哮。 “滚出来!”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出现在那朵巨大的毒莲之上。 她身穿月白色长裙,银色长髮被一支木簪隨意固定。 她穿著靴子,踩在布满利齿的花瓣上,裙摆却没有沾染半点血污。 “药可以医人,也可以杀人。” 夜语看到她,瞳孔紧缩。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远超自己的想像。 “合体巔峰……你竟然……” 黑石后,苏林的心神也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亲眼看到了自己三徒弟的手段。 这片死寂的沼泽,这些被抽乾生命精华的生灵,还有刚才那队被当成养料的千傀教修士,全都是她的杰作。 她將整个云梦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而其中的所有生灵,都是她的药材。 这个徒弟,很可怕。 战场上,楚薇薇没有理会夜语的惊骇。 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忽然转向了苏林和叶幽藏身的方向。 “还有其他人。” 话音刚落,她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弹。 一道月光色的灵气,无声无息地射向黑石。 那道光线虽细,但其中包含的能量,让在场的夜语都为之一震。 他自己绝对没有把握,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接住这一击。 “哼!” 叶幽冷哼一声,主动从黑石后现身。 她一步跨出,挡在苏林身前,周身妖力瞬间爆发,形成一道墨绿的屏障。 “砰!” 月光灵气与屏障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三师姐,是我们。” 叶幽沉声说道。 楚薇薇的目光越过叶幽,落在了她身后的苏林身上。 剎那间,她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原本的冰冷与漠然消失无踪,瞳孔的形状,变成了两个清晰的爱心。 她身上那股圣洁而疏离的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一抹红晕爬上她的脸颊,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娇艷起来。 “师尊?~?” 她的声音变得甜腻,带著一种奇异的腔调。 “你终於……来找薇薇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动作小心翼翼,双眼中的爱心形状更加明显。 苏林看到这一幕,头皮发麻,心中升起一个极其不妙的预感。 不对劲! 这个徒弟,也非常不对劲! 从慕清雪的冰冷占有,到洛夕眉的妖媚诱惑,再到顾秋月的运筹帷幄和叶幽的霸道直接…… 现在,又多了一个楚薇薇。 她刚刚还展现了如此冷酷狠辣的手段,转眼间,看到自己,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林脑中顿感不妙,他终於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几个徒弟,没一个正常的! 他当年究竟是收了一群怎样的怪物啊! 就在苏林心神剧震之际,他身前的叶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种威胁並非来自实力,而是源於楚薇薇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將师尊吞噬殆尽的眼神。 叶幽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放在身侧的双手猛然攥紧,周身刚刚平息的妖力再次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她一把抓住苏林的手臂,將他向自己身后拉了拉,动作里同样是强烈的占有意味。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楚薇薇,“三师姐,管好你的眼睛。 师尊现在,是和我在一起。” 然而,楚薇薇的全部心神都放在苏林身上,对於叶幽的警告,她当做听不见。 她甚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病態的笑容。 “薇薇好想你?,师尊,你是不是来惩罚薇薇的??” 楚薇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扭曲的期待与无法抑制的兴奋。 “薇薇这些年杀了很多不听话的人,还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师尊一定生气了吧?? 你要怎么罚我呢?? 是用鞭子吗? 还是要把薇薇关在小黑屋里??” 这番病態又充满了乞求意味的话语,让叶幽的非常的不爽。 “三师姐,注意你的言词!!” 叶幽厉喝一声,抓著苏林手臂的手收得更紧。 她向前踏出半步,將苏林更彻底地护在自己身后。 “师尊现在是我的。” 面对叶幽的怒意,楚薇薇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改变,只是那双爱心形状的眼眸,终於从苏林身上移开,缓缓转向了叶幽。 她眼中的爱心形状慢慢褪去,恢復成深邃的紫色。 “四师妹,你的占有欲,也是一种病呢。” 楚薇薇的语调依旧甜腻,但话语的內容却让人不寒而慄,“病得不轻呢,不过没关係,师姐这里,正好有药可以治你。” “有那药,你先给自己治治吧!” 恐怖的妖气衝天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而庞大的太古凶兽虚影。 整个云梦泽的风云都为之变色。 “誒?嗜幽血脉?我就一直觉得,四师妹你的身份不简单呢!” 楚薇薇也毫不示弱,她脚下的毒莲猛然绽放,圣洁与邪异交织的领域瞬间扩散开来。 空气中那奇异的药香变得无比浓郁,甚至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粉色烟瘴,与叶幽的妖气领域疯狂地碰撞。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霸道绝伦,要將万物撕碎的原始妖力。 一边是润物无声,带著生机和毁灭的毒药。 两股分庭抗礼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中激烈交锋,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嘶鸣。 虽然两人並未真正出手,但仅仅是这气势的对峙,就让她们脚下的大地不断崩裂,远处的湖水掀起滔天巨浪。 而被她们完全遗忘在一旁的夜语,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从最初的惊骇与恐惧,慢慢地,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极度贪婪的狂喜。 他看出来了! 这两个强大到让他感到绝望的女人,竟然是为了那个修为只有化神初期的男人在內斗! 她们的注意力,她们所有的心神,此刻都集中在彼此和那个男人身上! 机会!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抓住那个男人! 第105章 痛觉!100倍! 夜语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原本只想逃命,但现在,他想要的更多! 他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將自己的气息逐渐隱去。 他的手掌在宽大的黑袍下飞速结印,所有的力量都开始向著他的右手匯聚。 那个男人,是她们共同的、唯一的、致命的弱点! 只要……只要能在那两个女人反应过来之前,將那个男人控制在自己手里! 那么,別说活命,当那时候,自己想要什么,都可以从她们身上换来! 夜语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在瞬间压倒了恐惧。 只见那道黑影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战场中心,叶幽与楚薇薇的对峙仍在继续,她们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而就在此刻,在苏林身后的阴影之中,空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 一只乾枯的手掌,出现在他身后。 夜语有绝对的信心,只要零点一息,他就能扣住这个男人的脖颈,將他的元神彻底禁錮! 那只手无声地抓向了苏林的后颈。 夜语想不到的是,他的手在距离苏林后颈不足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是它无法再前进分毫。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牵机丝不知何时缠住了它的手腕,將它定在空中。 夜语的脸上那贪婪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错愕。 他所有的心神都用来隱匿与突袭,完全没有察觉到那细若无物的丝线是何时出现的。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出。 叶幽面无表情地收紧了牵机丝。 夜语那整条右臂,被瞬间绞成了肉沫。 剧痛让夜语发出一声闷哼,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燃烧元神遁走。 但已经晚了。 叶幽和楚薇薇的对峙,瞬间终止。 她们之间所有的气势交锋,此刻都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宣泄口。 “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叶幽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情绪。 她五指再度一握,牵机丝化作无数银丝从虚空中钻出,將夜语的四肢、躯干、头颅,全数捆绑、洞穿,把他牢牢地固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四师妹,別让他死得这么痛快。” 楚薇薇开口了,缓缓走到被吊起的夜语面前,双眼里,是对待药材般的审视。 “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神魂与肉身都淬炼得不错,正好可以用来试试我的新药。” 叶幽瞥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她也觉得,直接杀死这个人,太便宜他了。 楚薇薇抬起纤纤玉手,指尖对著夜语隔空一点。 没有伤口出现,但夜语的身体却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生长,顶出一片片诡异的青黑色斑块。 “啊啊啊啊!” 夜语发出了嚎叫,他的五官扭曲,眼球暴突,布满了血丝。 极致的痛楚,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爆发。 那是一种生命力被强行剥夺、肉身被异物寄生蚕食的恐怖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枯萎,五臟六腑的生机在飞速流逝。 那些青黑色的斑块迅速蔓延,很快就覆盖了他全身的皮肤,甚至从他的眼眶和口鼻中长出细小的、带著毒性的菌丝。 “我的身体……我的修为……” 夜语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它们正在快速失去乾枯。 皮肤失去了光泽,紧紧地贴在骨骼上,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短短十数息,一个活生生的合体期大能,就在那悽厉的哀嚎中,从內部被彻底榨乾了所有生命精华,变成了一具被诡异菌株覆盖的、乾瘪恐怖的人形乾尸。 他的元婴刚想要逃离,却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菌丝牢牢地禁錮在头颅內,被迫体验著这具身体彻底变异的过程。 最终,当最后一丝生机被抽走,夜语的神魂也陷入了黑暗。 然而,死亡並非终点。 楚薇薇再次伸出手指,对著那具枯槁的乾尸隔空一点。 这一次,她指尖散发出的,是生命气息的光点。 那些光点融入乾尸,奇蹟发生了。 覆盖在他身上的青黑菌株迅速枯萎、脱落,化为飞灰。 乾瘪的血肉重新变得饱满,枯萎的臟器再次焕发生机,就连他受损的元神,也在那股柔和的药力下,被迅速修復、唤醒。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夜语又恢復了原状,身体完好无损,甚至连刚刚消耗的灵力都补充满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感受著自己健全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恍惚。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噩梦吗? “本来呢,是想让你死掉的,但是我后悔了。” “你竟然想暗算师尊,让你就这么死掉,太便宜了,所以我打算再折磨你一次。” 夜语的意识重回脑海,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就被楚薇薇接下来说的话,打入了更深的冰窟。 “刚刚是让你体验身体的枯萎,这一次,我们来玩点別的。” 楚薇薇手上却托起一小簇散发著七彩光晕的粉末。 “这是【世间尘】,一种很有趣的花粉。 它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只会让你的五感,变得稍微敏锐一点点。” “这是我前几日刚刚研製的新药,可以把人的痛觉放大一百倍哦。” “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正好试验一下。” 她將手心的花粉,朝著夜语的方向轻轻一吹。 那些七彩的粉末,瞬间钻入夜语的七窍。 起初,没有任何感觉。 夜语甚至產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以为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 但下一刻,他知道了什么叫地狱。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他的头髮。 “啊!” 那阵风带给他的感觉,不是清凉,而是千万柄锋利的小刀,正在一片片地割下他的头皮。 他想闭上眼睛,可当眼皮合上的瞬间,眼球与眼皮的摩擦,让他感觉自己的眼珠正在被两片砂轮疯狂打磨。 他惊恐地睁开眼,可外界的光线,又变成了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视网膜。 看著他惊恐的绝望的表情,楚薇薇开口道。 “誒哎!药力好像下大了,这下痛觉好像放大500倍了。” 第106章 不对劲,这个三徒弟不对劲! “求……求你……” 夜语的神智开始涣散。 “杀……杀了我……” “不可以,你得完成试药才行。” 楚薇薇给了叶幽一个眼神,叶幽瞬间明白了,她再次用起牵机丝。 银色的丝线再次朝著夜语捆绑而去,从中分化出更多、更细的丝线。 那些丝线薄如蝉翼,锋利无匹,它们没有立刻切割,而是轻柔地贴上了夜语全身的皮肤。 这些细线覆盖了他的脸颊,缠绕著他的手指,钻入他的袍底,紧贴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夜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世间尘”的作用下,这些冰冷的丝线带给他的触感,是亿万只噬魂蚁正在啃食他的皮肤,钻入他的毛孔,啃噬他的血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他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嚎叫,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叶幽的指尖轻轻一动。 所有贴著夜语的牵机丝,同步向內收紧了一分。 “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尖锐到刺破了云霄。 夜语的身体表面,瞬间迸裂出成千上万道细密的血痕。 血液渗出,滴落。 “四师妹的手段配合我的药,效果出奇的好。 就是他的身体品质太差了,这么快就快要不行了呢。” 她的话音刚落,被吊在空中的夜语,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死。 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灰败。 他的神魂,在这双重折磨之下,彻底崩溃,变成了一个只会流著口水,偶尔抽搐一下的白痴。 叶幽冷漠地收回了牵机丝,那具躯体,软软地摔落在泥水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一个合体后期的强者,就这么陨落了。 解决了这个插曲,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叶幽与楚薇薇的目光,再一次同时聚焦到了苏林身上。 刚刚联手对外的短暂默契,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垃圾处理完了。” 叶幽向前一步,將苏林更彻底地护在自己身后,她看著楚薇薇,眼神带著警告。 “现在,轮到我们了。 三师姐,师尊是先找到我的。” 然而,楚薇薇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在叶幽充满敌意的注视下,她提著月白色的裙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林面前。 然后,在叶幽错愕的目光中,她双膝一软,虔诚地跪了下去。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中,之前面对敌人时的冷酷与漠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爱慕与乞求。 “师尊?~?。”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委屈的颤音。 “薇薇错了,薇薇不该在您面前展露这么血腥的一面,是不是嚇到您了? 薇薇也不该跟四师妹爭风吃醋,惹您心烦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瓏的白玉药瓶,双手捧著,高高举过头顶。 “师尊?~?,请您责罚薇薇吧。 这里面是薇薇新炼的“幻痛仙露”。 服下之后,神魂会体验到极致的愉悦,但肉身却会感受到经脉寸寸撕裂般的痛楚?。 您罚薇薇把它吃下去,好不好? 薇薇很想知道,在师尊的注视下,这种感觉会是多么美妙。” 这番话,让一旁的叶幽都听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三师姐,脑子里的问题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 苏林看著跪在脚边、双手高举毒药、一脸期待求惩罚的三徒弟,太阳穴开始隱隱作痛。 不是,自己的这个三徒弟是怎么回事? “收起来!” 楚薇薇浑身一颤。 她没有害怕,反而脸上涌出惊喜。 “是……师尊,师尊好凶,薇薇好喜欢。” 她將药瓶收回,然后乖巧地站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隨时听候发落的模样。 一旁的叶幽早已看不下去,她冷哼一声,手中把玩著那根染血的牵机丝,目光不善地盯著楚薇薇。 “三师姐,师尊面前,你正常一点..” 楚薇薇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爱心瞬间消失。 “师妹的这武器不错,想必也很好用,改日能不能借我玩玩?” “师尊所赐,概不外借。” 话音未落,叶幽手腕一翻,牵机丝已化作银鐲紧紧贴合。 苏林看著楚薇薇,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来云梦泽,就是为了杀人?” 楚薇薇立刻换回了那副甜腻的笑脸,转向苏林。 “怎么会呢,杀人只是顺带的。 那些人好烦,总是想来打扰薇薇,薇薇就把他们都变成了花肥。 师尊你看,这里的花草长得多好。” 她伸出手,指向周围那片死寂的沼泽。 “薇薇在这里,是在给师尊准备礼物。” “礼物?” “是呀?,薇薇听说师尊回来了,修为还没恢復,就想给师尊炼製一颗最好的丹药。 云梦泽的生机很旺盛,正好可以用来做药引。 薇薇在这里布下了天地洪炉大阵,只要再过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炼出一颗万灵造化丹,一定能帮师尊恢復修为!” 苏林看著她那副狂热又期待的模样,心中念头急转,决定先弄清楚状况。 “千傀教为何追杀你?” “他们怕我呀!他们炼化了好多城池,而我正好可以净化他们炼製的傀儡。” “这事你已经知道了?”苏林疑惑道。 “当然知道了!不仅知道了,我还处理好了!” “那些被炼化的人,薇薇找到他们之后,就把那些魂魄都净化了一遍,送他们回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他们原本的肉身没有被彻底摧毁,回去之后修养一阵子,就不会有大问题的。 至於千傀教的总部,薇薇本来打算炼完这炉丹药,就去找他们的。 他们的宝库里,应该有很多可以给师尊补身体的好东西呢。” 苏林点了点头,心中稍安,隨即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你这一身修为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你当年的天赋,没有这么好。” 就算你有奇遇,也不可能如此短时间內把修为提升到合体后期吧?” 这个问题,让楚薇薇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一些。 她向前踏了一步,轻柔地说道: “师尊消失后,薇薇总是觉得,您应该还活著,师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所以,我决不能让自己一直那么弱小!” 她开始陷入了那段长达百年的痛苦回忆。 “所以,我决定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坚韧!” “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终於在一处上古遗蹟中,找到了一位药道前辈留下的禁忌传承。 ” “那位前辈提出一个设想,將修士原本有限的肉身,通过后天重组,变成一个能够与天地直接共鸣的道体。 这副躯体不再需要通过吐纳来缓慢吸收灵气,而是像一个巨大的人形旋涡,能时刻主动、甚至霸道的將周遭能量,都强行纳入体內。 ” “薇薇觉得这个方法很好,所以就试了。” 楚薇薇继续说道,“这个过程,有点痛呢。” 第107章 医生看病的时候,病人要乖 楚薇薇平静的话语,却让一旁的叶幽听得心中一震。 能与天地直接共鸣的道体? 强行將周遭能量纳入体內? 这种改造,无异於將自己的身躯彻底摧毁后,再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塑。 这其中所要承受的风险与痛苦,简直超出了常理所能揣度的极限,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坚毅的修士望而却步。 “有点...痛?”叶幽有点疑惑。 “是啊,有一点点痛。” “师尊,您想听听薇薇是怎么做的吗?” 她歪了歪头,不等苏林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第一步,是碎骨,要把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块骨头,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全部敲成粉碎。 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不能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去保护自己,必须用最原始,最纯粹的物理方式,这样才能破而后立。”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让苏林和叶幽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幅血腥的画面。 “我找了一个很安静的山洞,把自己锁在里面。 然后用一把玄铁重锤…… 当、当、当……” 她模仿著敲击的声音,“从脚趾骨开始,一点一点地敲,那声音就像瓷器碎裂一样。 撕心裂肺的痛楚,但是不能昏过去,必须保持清醒。” “然后,再把融合了龙骨碎片的药液,注入到体內,让它们和自己的骨头混合在一起,在剧痛中,等待它们重新凝聚。 那个过程,就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骨髓,又痒又痛,足足持续了三年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骨头长好之后,就是破脉了。”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手臂上轻轻划过,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伤口。 “这个更疼呢,要把每一条经脉,都用一种叫【焚脉草】的毒液彻底烧毁。 那种感觉,就像把滚烫的铁水,灌进了全身的血管里,每一瞬间都是煎熬。 等经脉都化为焦炭后,再用【还阳露】引导它们重生。 新生的经脉会比以前坚韧百倍,但破而后立的过程,薇薇失败了九次,每一次,都感觉自己已经死掉了。” “...” “经过一系列的重组,身体就会有巨大的收益,不仅身体比原先坚韧百千倍,还可以自动吸纳天地灵气!” “不过……” 楚薇薇话锋一转,看向苏林,双眼的瞳孔又变成爱心形状。 “但有几个地方,薇薇没有动哦?。 因为……因为那里是要留给师尊的呀。 薇薇不敢把它们弄坏,万一师尊不喜欢了怎么办? 那里必须是原原本本的,最柔软的样子,等著师尊来开发。” 苏林深深嘆了一口气,走到楚薇薇面前,伸手摸了摸她银色的长髮。 楚薇薇心跳陡然加快,那双爱心形状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又放大。 【检测到宿主与三徒弟楚薇薇的羈绊发生质变!】 【羈绊值+1500!】 【当前总羈绊值:2500!达成特殊羈绊“不侵之体”!】 【羈绊奖励:宿主获得被动体——不侵之体(初级)!可免疫化神期及以下所有负面状態与毒素。】 楚薇薇再也无法维持跪姿,整个人向前一扑。 双臂紧紧环住了苏林的腰,脸颊深深地埋在他的腹部。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一旁的叶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三师姐,可以了,你已经见到师尊了!” 叶幽的声音不高,却在无形中释放威压。 然而,楚薇薇仿佛没有听见。 她的全部世界,此刻只剩下身上这个男人。 她抬起头,仰望著苏林,脸上是病態的的狂喜。 “师尊?~?……” 她的声音很腻,甚至带著一丝满足的颤音。 “薇薇的身体,现在很结实哦。”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自己的脸颊,在他的衣物上亲昵地蹭动。 “就算师尊用尽全力,也不会弄坏的。” 这番话语的內容,与她此刻天真无邪的表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旁观的叶幽眉头紧锁。 “您想试试吗?” 下一刻,叶幽手腕一抖,套在手中的牵丝机换做银丝,將苏林牢牢绑住。 隨后她向后一拉,苏林整个人被从楚薇薇的怀抱中拖了出来,向后踉蹌两步,稳稳地撞进了另一个弹性的怀抱里。 叶幽从身后环住了他,双臂將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前。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墨绿色的长髮垂落,几缕髮丝拂过苏林的脸颊。 她侧过头,看向仍保持著前扑姿势,怀中却已空无一人的楚薇薇。 “三师姐,你现在的情绪嚇到师尊的,先去旁边冷静冷静。” 楚薇薇怀中一空,“四师妹,你这样可不行,太粗鲁了!” 楚薇薇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你的修为比师尊高出那么多,身体强度也远非师尊能比。 你这样用力地抱著他,万一把师尊弄疼了怎么办? 更何况,师尊现在身体还处在虚弱的状態呢。” 她向前走了两步,眼睛里满是真诚。 “我先给师尊把把脉,看看师尊身体状况如何?” 叶幽一听,动作果然迟疑了。 她对苏林的占有欲是真,但对苏林身体的关心也是真。 眼前这个三师姐,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她“药仙”的名號却是实打实的,是这片大陆上当之无愧的最强医者。 见叶幽摇摆不定,楚薇薇语气也变得愈发温柔。 “你看,师尊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你这样缠著他,会影响他体內灵气的运转。 乖,好啦!快把师尊给我吧。” 此刻,被夹在中间的苏林,看著楚薇薇那双仿佛能把自己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很清楚,以楚薇薇的医术,一旦让她上手,自己的身体恐怕將毫无隱私可言。 他连忙乾咳一声,试图拒绝。 “那个...薇薇啊,这就不用了吧,为师感觉自己的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楚薇薇立刻將目光转向他,食指轻轻点在自己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她歪了歪头,笑容甜美。 “不行哦,医生看病的时候,病人要乖哦。” 第108章 不就是扎两针吗 话音刚落,她原地提著裙摆,优雅地盘膝坐了下去。 没等苏林反应过来,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灵力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温柔地缠住了苏林的四肢。 苏林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牵引著,身不由己地向后倒去。 最终,他被安安稳稳地放在了楚薇薇的腿上,后脑勺正好枕著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 视野顛倒,他看到的是楚薇薇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满足的绝美脸庞。 这……这是膝枕?! 不等他开口,一根冰凉而柔软的玉指,已经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腕脉门之上。 “师尊,別动哦,薇薇要开始了?。” 楚薇薇的表情变得专注起来,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爱心形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表情。 一股精纯的、带著生机的灵力,顺著她的指尖,缓缓注入苏林的经脉之中,开始在他体內游走。 隨著检查的深入,楚薇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精彩。 她先是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嗯?师尊体內,有小七留下的极寒之气,但还没化解乾净呢。” “还有五师妹的本源魔气,真是霸道,现在还在和您的灵力纠缠不休。” “誒?还有六师妹的气息和【九转金龙涎】的残留药力,这种丹药的引导方式可是很特殊的呢。” 楚薇薇故意没有提叶幽,这让一旁的叶幽神色有些不悦。 “餵。” 叶幽冷冷地开口,“你是不是眼花了,看漏了什么?” 楚薇薇闻言,这才仿佛恍然大悟般,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 她控制著灵力在苏林体內又转了一圈,然后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道。 “哦~忘了还有四师妹的丹药啊!可惜四师妹的炼丹手法太粗糙了。” “这对师尊的经脉並无益处,反而是一种负担,薇薇还以为是师尊不小心沾染的什么脏东西,正准备顺手帮你清理掉呢?。” 苏林躺在楚薇薇腿上,只觉得一阵头大,连忙开口打圆场:“好了,都別说了,为师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然而,楚薇薇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无视了叶幽的怒火,检查的灵力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苏林的肾府附近。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似笑非笑地看著苏林,眼眸中再次浮现出爱心的形状。 “不过嘛……” “看来师尊的肾很坚强呢。” 苏林:“……” 这虎狼之词! 她收回手指,另一只手光华一闪,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出现在她指间。 她捏著一根银针,在苏林眼前晃了晃,针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师尊?,薇薇这两针扎下去,师尊会变得更厉害,要不要试试看?” 苏林本能地想要逃脱。 他的身体猛然绷紧,化神期的灵力在体內瞬间运转,试图挣脱这个躺姿。 然而,楚薇薇可是货真价实的合体期巔峰。 那股束缚著他的月白色灵力,看似温柔,却无法撼动。 他根本逃不掉。 绝望之下,苏林猛地转头,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身后的叶幽。 他的眼神急切,是求救的意味。 快来管管你三师姐!她疯了! 叶幽读懂了他的眼神。 然而,她並没有如苏林所愿地出手相助。 她反而反而指尖微动,牵丝机朝著苏林缠绕而去,將苏林稳定在楚薇薇腿上。 “我觉得,三师姐的提议挺好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师尊的身体著想!” 罢了。 不就是扎两针吗。 “师尊真乖?。” 楚薇薇看到他放弃抵抗,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甜。 “您放心,薇薇的手法很稳的,保证不会弄疼您。” 她说著,捏著银针的右手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苏林腹部的两大要穴——神闕与气海。 银针入体,苏林身体本能地一颤。 没有预想中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温热感,从两大穴窍爆发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精纯到了极点的生命本源药力。 “师尊体內的灵力驳杂,是该好好梳理一下了。” 楚薇薇一边说著,一边再次取出两根银针,分別刺入他胸口的膻中穴与头顶的百会穴。 楚薇薇的灵力为引导,在苏林体內构建起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苏林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內那些驳杂的灵力。 有慕清雪的极寒之气,有洛夕眉的霸道魔气,还有之前没有消耗乾净的丹药。 它们互相纠缠,虽然暂时被他压制,却始终是巨大的隱患。 “师尊,感觉如何?” 楚薇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所有的心神,都被体內那翻天覆地的变化所占据。 那些原本难以驯服的能量,在这股灵力的调和下,竟然开始互相融合。 它们化作了最本源的能量,然后被苏林自身的灵力同化。 他的灵力总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薇薇的手法,就是要把师尊的身体,变成最乾净、最完美的样子?。” 楚薇薇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这样,以后才能更好地容纳薇薇的东西呀。” 一旁的叶幽听著这话,眉毛微微皱起,但感受到苏林体內那股节节攀升的气息,终究没有出声打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苏林体內的能量洪流,已经从一条小溪,匯聚成了一条奔腾的大河。 他化神初期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大河的衝击下,开始剧烈摇晃。 “就是现在。” 楚薇薇捏著银针的指尖轻轻捻动。 苏林的脑海中,响起一声巨响。 海量的灵力涌入他的识海,他的元神小人猛然睁开双眼,体型暴涨一圈,变得更加凝实。 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將四周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 化神中期! 【检测到宿主修为突破!】 【当前境界:化神中期!】 【检测到宿主与三徒弟楚薇薇的羈绊得到升华!】 【羈绊值+2000!】 【当前总羈绊值:4500!达成特殊羈绊“药石同心”!】 【药石同心:可辨识世间大部分灵植药理,並大幅提升对药的吸收效率。】 第109章 那几针,不对劲! 见苏林突破后,楚薇薇这才放开他。 之前体內残留的数股驳杂能量,此刻已被彻底炼化、同源归一,再无半分隱患。 神魂之海中,元神小人宝相庄严,凝实无比,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更为强大的神魂波动。 神完气足,通体舒泰。 这绝对是他自重生以来,状態最好的一刻。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彻底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境界时,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空气中,那股属於楚薇薇的奇特体香,此刻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一种清雅好闻的气味。 那香味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了亿万个看不见的鉤子,精准地勾住了他神魂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这让苏林產生一种將香味源头彻底占有的衝动。 苏林的呼吸,在不经意间变得粗重了半分。 他的身体,甚至比他的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倾,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身前的楚薇薇。 他几乎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凑上前去,抱住她那纤细的腰肢,將脸深深地埋入她的颈窝,將那股香味,尽数吸入肺腑。 “师尊?……” 一道带著得逞笑意的声音將苏林的理智拉回了一丝。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楚薇薇那双再次变成爱心形状的紫色眼眸。 “看来……效果比薇薇预想的还要好呢。” 苏林警铃大作:“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那几针,绝对不只是梳理灵力那么简单!” “师尊,您的身体,很诚实呢。” 楚薇薇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这个动作,对於此刻的苏林而言,无异於火上浇油。 “你刚刚还做了什么?” “薇薇怎么会做对师尊有害的事情呢?” “我只是在为您梳理灵力的时候,顺便在您的神魂本源里,种下了一味小小的药引而已。” “嗯,师尊身体的吸收效率,比我想的快多了!” 看著苏林的疑惑脸,楚薇薇继续说道。 “简单来说,从现在开始,师尊您会觉得薇薇是这个世界上最香、最好闻的东西。 只要闻到薇薇的味道,您就会忍不住想靠近,想拥抱,想……做更多更多亲密的事情。” “而且呢,”她话锋一转,“师尊您越是压抑这种衝动,它在您体內积攒的力量就会越强,直到最后彻底衝垮您的理智。 到时候,您会对我做什么呢?薇薇真的……好期待呀?。” 苏林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给自己下了一种名为“楚薇薇”的,无法解除的剧毒! 就在他即將控制不住,准备伸手去触碰面前那张脸庞时,一只微凉的手掌猛地覆盖在了他的口鼻之上。 “唔!” 苏林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身后之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一股清新的灵力进入他的鼻腔,瞬间冲淡了那股药香。 苏林的灵台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大口喘息著,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三师姐。” 她一手依旧捂著苏林的口鼻,只留出一条缝隙。 另一只手则环过他的胸膛,將他整个人抱在自己怀里。 “你的玩笑,是不是开得太过火了?” “四师妹这话说的,真让人伤心。” 楚薇薇並没有因为叶幽的质问而生气。 “薇薇怎么会害师尊呢? 这牵魂香可是用万年花蕊提炼的,除了有那么一点小作用,可是大大利於修行呢。” 她说著,还故意向前凑了凑,让那股香味更浓郁了几分。 “而且,你看师尊现在的样子,脸红红的。 他明明就很喜欢,不是吗?” 苏林心中也一阵无语,这是喜不喜欢的事情吗?! “他喜不喜欢,不是你说了算。” 叶幽冷哼一声,“把他体內的药引解开。立刻。” “四师妹这是在命令我吗?” “我是师姐,你不能这么没大没小哦。” “这药引一旦种下,七七四十九天內是解不开的,除非……” “除非师尊愿意和薇薇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让薇薇帮他把药力一点点吸出来?。” “我会带他回万妖林,用我的本源妖气,將你种下的东西彻底炼化!” “那恐怕需要很久呢,久到足够师尊的神魂,彻底刻上我的形状,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苏林再也无法忍受。 他调动了刚刚突破至化神中期后,所能调动的全部灵力。 “停!!你们都给我停下!!” 这声音里,带著威严。 轰! 声浪化作实质的衝击波,粗暴地冲向四周。 在这声咆哮面前,两人的爭吵瞬间停止。 叶幽的身体一愣,她第一次从苏林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愤怒。 不是那种纵容,也不是平日里那种不轻不重的说教。 好像是真的动了怒。 另一边的楚薇薇反应则不同。 “呀!” 她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兴奋。 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 师尊生气的样子,好有威严。 那皱起的眉头,那抿紧的嘴唇,还有那想要吃人的眼神…… 快点,快点用那种严苛眼神看我! 苏林看著眼前这两个徒弟,一个愣在原地,一个两眼冒著爱心。 顿时觉得脑仁更疼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心情,结果这一吸气, 坏了。 那股该死的“牵魂香”,因为楚薇薇情绪激动,散发得更浓郁了。 那香味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苏林只觉得眼前的楚薇薇瞬间加上了十层美顏滤镜,变得无比诱人,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囂著:抱住她!揉碎她! “咳!” 苏林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强行拉回理智。 不行,现在必须立规矩! 要是再让她们这么胡闹下去,自己这个师尊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都给我站好!” 苏林板著脸,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弟子在!” “弟子只是……只是怕师尊被抢走...” 苏林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另一个麻烦精。 “楚薇薇!” “到?~师尊请尽情吩咐薇薇!” 楚薇薇立刻上前一步,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苏林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强忍著想要后退的衝动,板著脸问道: “你可知错?” “薇薇知错啦?!” 她回答得倒是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错哪了?” “唔……薇薇不该不经过师尊同意,就给师尊下药。” “虽然那药真的是好东西嘛。” 第110 章 中毒,徒儿是唯一解药 苏林板著脸,刚想继续训斥,脚下的大地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远处的湖泊,那片被楚薇薇当做丹炉的核心地带,毫无徵兆地沸腾起来。 漆黑的湖水翻涌著,冒出巨大的气泡。 一股磅礴生机混合著不稳定的灵气,冲天而起。 “不对!” 楚薇薇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是万灵造化丹!我们刚才的力量对冲,还有师尊突破时的灵力逸散,加速了它的成型!” 她话音未落,湖中心猛地爆开一团璀璨至极的七彩霞光。 那光芒虽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流光溢彩的丹药破水而出,悬浮在半空。 但它的表面,却覆盖著一缕极不协调的灰黑色雾气,丹身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是半成品!” 楚薇薇失声道,“时间未到,药力根本没有完美融合,它现在……”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那颗半成品的丹药,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便“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光雨。 灵气混因炼製失败而產生的异种能量,化作浓雾,瞬间席捲而来! 叶幽脸色一变,立刻撑开妖力屏障,想要將苏林护在身后。 但已经晚了。 苏林本就身处“牵魂香”的影响之下,神魂对楚薇薇的气息极为敏感。 而这颗由楚薇薇主导炼製的丹药,其气息与她同源,又带著天地间万千生灵的本源。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浓雾入体,苏林身体剧烈一震。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只剩下两种极致的色彩叶幽的墨绿和楚薇薇的月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这股热量,与牵魂香引发的欲望之火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飢饿。 “师尊!” 叶幽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连忙扶住他。 可她的手刚一碰到苏林的胳膊,苏林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叶幽都感到一阵刺痛。 苏林的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赤红,理智在飞速退散。 他死死地盯著叶幽,又转头看向楚薇薇,那眼神,像看待两份能够拯救自己的绝世美味。 “完了……” 楚薇薇看著苏林的样子,脸色发白,声音都在颤抖。 “万灵造化丹的半成品药力,和我的牵魂香……结合了。” “这会怎么样?” 叶幽沉声问道,她能感觉到苏林体內的灵力已经彻底狂暴。 “会诞生一种新的毒……” 楚薇薇艰难地开口,“它不会伤及性命,但会无限放大神魂与肉身对阴阳调和的本能需求。 现在师尊的身体,会把他自己活活烧乾。” 叶幽扶著体温高得嚇人的苏林,急声问道:“解药?” 楚薇薇看著苏林那双失去理智的赤红眼眸,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乾涩的嘴唇。 “此毒没有解药。” “但是……”楚薇薇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红晕,“也很好解开。 它只是……诞生了一种必须阴阳平衡才能平復的药性而已。”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叶幽瞬间明白了楚薇薇的意思。 “走,我们先去寻得一处静处。” 叶幽没有丝毫的迟疑,尾巴搂住苏林,身影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影,向著山林深处掠去。 楚薇薇紧隨其后,很快两人便寻到一处隱蔽的天然洞府。 “你负责布下外围屏障,我来处理內层结界,隔绝气息。”楚薇薇指挥道。 叶幽將苏林轻轻平放在一块乾净的石床上,隨即转身走向洞口。 墨绿色的妖力奔涌而出,无数坚韧的嗜血藤蔓破土而出,在洞府外围迅速交织,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绿色巨网,將此地彻底封锁。 洞府內,楚薇薇素手掐诀,月华般的柔和光芒自她体內瀰漫而出,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圆形结界,將整个洞府內部笼罩。 做完这一切,叶幽转过身,看著石床上痛苦挣扎的苏林,沉声道:“我来帮助师尊!” “不行。” 楚薇薇的身影一晃,便挡在了叶幽面前,“师尊此刻的状態,根源在於我。 牵魂香的药引,是我的一缕本源精气。 万灵造化丹的气息,也与我同源。 他现在对我的气息需求最高,也最为亲和。 只有我来,才能最温和、最完美地引导他体內那股狂暴的药力,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一丝一毫的损伤。” “我看你就是算计好的!” 叶幽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这个三师姐的圈套里。 “四师妹,你现在跟我动手,只会让师尊体內的药力彻底失控。” 楚薇薇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的笑容,“到那时,就算是我们两个联手,也没办法咯。” “为了给师尊解毒,必须我先!” 叶幽咬著牙问道,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们为什么要分先后呢?” 楚薇薇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天真又邪异的笑容。 “四师妹,你得感谢我才对。” “你难道不是早就想对师尊做些什么了吗?” “只是因为师尊修为尚浅,而你的嗜幽血脉又过於霸道,你害怕自己会失控伤到他,所以才一直克制著,对吗?”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叶幽的心事。 她的確有这个念头,而且不止一次。 她確实担心自己会失控,伤到他。 “放心。” 楚薇薇直起身,摊开双手,姿態坦然。 “这次有师姐在,我既是这场病症的源头,也是最好的药引。 我会用我毕生所学的药理知识,一丝不差地监控、引导师尊体內的药力流转,確保他万无一失。” 她顿了顿,目光在叶幽和苏林之间来回扫视,补充道:“那就一起,两种不同灵力结合,不仅能完美地解决师尊的危机,还能借著这股庞大的药力,助他巩固境界,甚至更进一步。 这可是三贏的局面哦。” 叶幽沉默了。 她看著怀中已经开始无意识撕扯自己衣物的苏林,又看了看对面一脸专业表情的楚薇薇。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若是师尊有半点损伤,我必將你挫骨扬灰。” “成交?。” 第111章 解药就在眼前 此刻的苏林,强行保持著自己的理智。 唯一的解药就在眼前。 他竭力抬起手臂,五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握。 “师尊现在的眼神,真是让人著迷。” “再拖延下去,师尊的神魂就要被烧坏了。” 下一刻,一股完全不输於化神中期的力量,从苏林体內爆发开来。 她只觉得手腕一痛,竟被苏林反手扣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林另一只手也闪电般探出。 苏林双臂猛然发力,一股巨力传来。 “砰。” 撞在一起。 近在耳畔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楚薇薇的眼眸,忽然弯成了月牙。 “师妹,怎么还会被师尊抓住?难不成是故意的?” 叶幽冷哼一声。 “你不也一样?” 话音落下,相视一笑。 头顶林叶的缺口处投下的一道清冷月光,不偏不倚地照亮了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石板。 下一刻,苏林再次发力。 冰凉的石板与滚烫的肌肤接触。 苏林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將月光彻底隔绝,投下大片的阴影。 叶幽偏过头,没有半分畏惧。 而下一刻,苏林的灵力。 这位统御万妖的女皇,骨子里流淌的是太古凶兽的血脉。 她的字典里,没有退缩,只有征服。 “来!” 她不再被动地被压制。 那力量没有用来反抗,反而化作了无数柔韧的灵力。 “师尊现在的状態,不是在与你战斗! 你不能抵抗,要顺著他!用你的本源妖气,去温养他那快要被烧毁的经脉! “用不著你教!” 她放开了对自己妖力的绝对控制。 精纯的妖力,开始小心翼翼地涌入苏林体內。 整个藤蔓囚笼之內,能量的流转达到了一个玄妙的平衡。 苏林那赤红的双眼,褪去了一丝疯狂。 第二日清晨,阳光照在石板上。 苏林这才醒过来。 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疲惫。 体內的灵力和他神识扩大了数倍。 仅仅一夜,他的修为便再次跨越了一个台阶。 不仅如此,他的肉身也发生了质的蜕变。 皮肤之下,肌肉与骨骼似乎都经过了嗜幽血脉的洗礼,坚韧无比。 他甚至產生一种强烈的自信,若是此刻再面对那灭杀化神的天劫,他单凭这具躯体,便能硬抗。 昨夜发生的一切,这才涌入脑海。 他缓缓睁开双眼。 视野顛倒,一张带著满足笑意的绝美脸庞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楚薇薇那双再次变成爱心形状的紫色眼眸四目相对。 一种不妙的预感升起,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束缚著。 “誒呀,看来师尊恢復得很好。” “这么快就又有力气了,薇薇的药效真不错。” 叶幽懒洋洋地开口,“好了,既然恢復了,那接下来,就不用太温柔了。” 苏林觉得一股寒意升起,本能地就要挣扎起身。 然而,缠绕在他身上的那条尾巴收紧。 “嗯?昨天师尊可是很主动的!” 楚薇薇语气无辜又曖昧。 ..... ....... (內容接不上和字数少了是因为过不了审。) 第112章 救命!徒弟的爱太沉重!(长章) 楚薇薇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银针,在指尖灵活地转动著,针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苏林看见那根银针,心中顿时大呼不妙! 今天要是留在这,怕是自己得交代在这里。 他瞥见了头顶唯一出口,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將所有能调动的全部灵力在一瞬间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之强,竟硬生生將叶幽那坚韧的尾巴撑开了一丝缝隙。 苏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化作一道金光,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奔那唯一的生路。 “刚提升修为就想试试实力了吗?可惜还不够看。”叶幽说道。 “別说现在只有化神期,哪怕是提升到了炼虚期,距离我们还差一大截呢!”楚微微补充道。 面对他的逃离,叶幽和楚薇薇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相视一笑。 两人几乎同时抬手。 一道墨绿色的妖力与一道月白色的灵气,如两条拥有生命的锁链,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缠上了苏林的四肢,將他逃跑的身形定格在半空中。 下一刻,两股力量同时向后一扯。 苏林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再次被从空中拽了下来,重新摔回那片冰凉又滚烫的石板之上。 叶幽抬手,那唯一的逃生通道被藤蔓慢慢合住。 他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以及楚薇薇甜腻嗓音。 “师尊,游戏结束,该喝药了哦?。” 紧接著,叶幽那带著一丝沙哑的,充满占有意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这一次,该换我先来了。” 多日后。 苏林再次醒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软无力,但经脉中奔腾的灵力却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块巨大的石板上,身上盖著一件叶幽的外袍,鼻尖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属於妖皇的独特气息。 不远处,篝火噼啪作响。 叶幽和楚薇薇正盘膝坐在火堆两旁,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些古怪。 “说起来,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楚薇薇说道。 作为合体期的强者,她早就不需要进食,而眼前的食物还是让她溜了口水。 叶幽手中拿著一串金黄流油的不知名兽肉,香气四溢,“这是给师尊的,你要吃,自己出去抓。” 那兽肉被烤得外皮焦脆,內里却依旧鲜嫩,浓郁的肉香混著灵气,不断刺激著人的味蕾。 “师尊醒了。” 楚薇薇最先注意到他的动静,立刻站起身,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快步向他走来。 叶幽也丟下手里的烤肉,紧隨其后。 “师尊,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薇薇关切地问道,伸出手就要为苏林把脉。 苏林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我没事。” 他乾咳一声,试图维持师尊的威严,“修为稳固,状態很好。” “那正好,” 叶幽挤开楚薇薇,將那串烤得金黄的兽肉递到苏林嘴边。 “师尊饿了吧,这是我特地去抓的赤焰麟牛,大补。” 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苏林腹中確实传来一阵空虚感。 他正要张口,楚薇薇的声音却幽幽地响起。 “师尊刚刚巩固修为,身体正处於最纯净的状態,不宜食用这种火气过重的食物。” 她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白玉小碗,碗里盛著半碗清澈见底的汤羹,散发著清雅的药香。 “这是薇薇用晨露和上百种温性灵草熬製的百草玉露羹,最適合滋养师尊现在的身体。” 叶幽眉头一竖:“你那东西清汤寡水的,有什么用? 师尊大战过后,需要的是补充气血!” 楚薇薇微笑道:“四师妹不懂药理,我不怪你。 赤焰麟牛的能量过於狂暴,师尊吃了,固然能补充灵力,但也会在体內留下火毒。 到时候,还不是要我来为师尊清理?” 苏林看著眼前一份烤肉,一碗清汤,两个徒弟又开始剑拔弩张,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都拿来。” 他左手接过烤肉,右手接过玉碗。 “为师都吃。” 见苏林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两人这才暂时偃旗息鼓,但目光依然紧紧锁定著苏林,仿佛在看谁的礼物更受欢迎。 苏林先是咬了一大口烤肉。 赤焰麟牛的肉质紧实弹牙,蕴含的火属性能量瞬间在口中爆开,化作暖流涌入体內,確实是大补之物。 他又喝了一口玉露羹。 清甜的汤羹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平和的药力瞬间流遍全身,將那股狂暴的火气完美中和,化作更易於吸收的精纯能量。 一个霸道,一个温和。 配合起来,效果竟出奇的好。 “嗯,都不错。”苏林点了点头,给予了公正的评价。 这个评价让两个徒弟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但下一刻,新的问题出现了。 苏林刚准备再咬一口肉,叶幽却忽然伸出手,將烤肉从他手里拿了过去。 “师尊,这个太大了,我帮你撕开。” 她说著,纤纤玉指发力,轻鬆地从上面撕下一条肉质最鲜嫩的里脊,再次递到苏林嘴边。 苏林正要张口,另一边,楚薇薇也端著玉碗凑了过来,用一柄白玉小勺舀起一勺汤羹,递到他的另一边嘴唇。 “师尊,吃完肉要喝口汤,这样才不会腻哦?。” 苏林僵住了。 左边是叶幽递来的烤肉,右边是楚薇薇递来的汤羹。 他现在无论先吃哪一边,都会得罪另一边。 他看著两个徒弟那“和善”的眼神,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抉择。 “我自己来。” 苏林试图拿回主动权,伸手想去接她们手中的食物。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叶幽的理由是:“你刚醒,没力气。” 楚薇薇的理由是:“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要听医生的话。” 说完,两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退让的意志。 於是,苏林被夹在中间,左边被餵了一口肉,右边又被餵了一口汤。 他只需要张嘴和咀嚼,別的什么都不用做。 一顿饭,吃得苏林心力交瘁。 终於,食物被消灭乾净。 苏林长出了一口气,以为折磨总算结束了。 然而,楚薇薇忽然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巾,温柔地说道:“师尊,嘴边有油,薇薇帮您擦擦。” 与此同时,叶幽也拿出了一块墨绿色的手帕,语气强硬:“用我的。” 苏林看著再次递到自己脸颊两边的手帕,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 他现在只想自己的七徒弟慕清雪能给自己冻成冰块,让他可以冷静冷静。 他一手夺过一块手帕,另一只手夺过另一块,然后在自己嘴上胡乱抹了两下,动作称得上粗鲁。 “好了,都擦乾净了。” 然而,他低估了她们。 “师尊,您先用的是我的丝巾。” 楚薇薇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胜利的喜悦。 “胡说,明明是我的手帕先碰到师尊的嘴唇!”叶幽立刻反驳,寸步不让。 “我看的很清楚,是先擦的左边。” “明明是右边!” 苏林把两块手帕往地上一丟,站起身来。 “都给我闭嘴!”他加重了语气,“为师现在要去沐浴。” 苏林朝著洞內深处走去,他刚刚用神识探得,在洞穴往里一点,似乎有一处温泉。 “沐浴”这个词,如同一个开关,瞬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女人找到了新的竞爭方向。 苏林快步走到洞穴深处,果然发现一处天然的温泉,水汽蒸腾,池水清澈,周围的石壁上还生长著一些散发著微光的苔蘚,环境清幽雅致。 “不错。”苏林心中刚生出一点满意,“这地方还行。” “不行。” 楚薇薇的声音紧隨其后,带著一丝医者的挑剔。 “此地泉水矿物过多,灵气驳杂,师尊金身玉贵,用此水沐浴,杂质会侵入身体,有害无益。” “为师的身体什么时候有那么娇贵了??” 以他现在的身躯,別说矿物温泉,就是在岩浆里泡澡都没问题。 然而,楚薇薇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只是认真地看著他。 “师尊现在的身体,可是薇薇和四师妹一起精心调理过的艺术品,不能有半点瑕疵。” 苏林:“……” 艺术品是什么鬼? 他还没来得及反对,楚薇薇已经行动起来。 她手掌一翻,数十种形態各异、光华流转的灵草便被她投入温泉之中。 那些灵草入水即化,整池清泉瞬间变成了澄澈的翡翠色,一股清雅的药香取代了原本的土木味。 “现在,这才是能配得上师尊的百草灵液。 ” “噗通!” 一声闷响打断了她的得意。 叶幽面无表情地將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晶石丟进了池子里。 那晶石一入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滋啦”一声,將周围的翡翠色药液提升了几个温度。 “药性太阴柔,加点火候,平衡阴阳。” 鲜红的火光瞬间在翡翠色的药液中散开,形成一片片诡异的红云。 楚薇薇的额角跳了跳。 那是万年火髓!至阳至刚之物!就这么直接丟进去了?她好不容易调配出的温润药性,瞬间就被破坏得一乾二净!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取出一瓶散发著圣洁光辉的白色粉末,尽数倒入池中。 “滋滋滋...” 池水沸腾得更加剧烈,赤红的火光与翡翠的绿意在白光的强行中和下开始诡异地融合,最终,整池水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冒著气泡的粘稠液体。 苏林看著那一池仿佛能把神仙都融化的汤水,额头青筋暴跳,默默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和生命安全,正在受到严峻的挑战。 “师尊,您要去哪里呀?” 楚薇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无辜的困惑。 苏林脚步不停,“为师突然觉得身体很乾净,不需要沐浴了。” “那怎么行呢?” “师尊,这汤水看著嚇人,其实没事的! 它融合了百草的温润、火髓的阳刚,还有月华精粉的中和,不信您跳下去试试呀!” 苏林看著她那双真诚的紫色眼眸,终於没忍住,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我跳你个头啊!” “你当为师眼瞎吗? 你看看那咕嚕咕嚕冒著绿色气泡的汤水,闻闻这又香又臭的古怪味道,像是能洗澡的样子吗???” “可是……药效真的很好嘛。”楚薇薇委屈地捂著额头。 “好什么好!为师要这么下去,不是被补死,就是被毒死!” “不会的。“ 叶幽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面无表情地盯著那池金色的粘稠液体,眼神里竟然带著一丝期待。 “这东西,能量很足,不错。” 苏林绝望了。 一个疯了,另一个也跟著不正常。 此刻两人正不好怀疑看著他。 “臥槽!你们想做什么??” “你看,连四师妹都说不错呢。” “为师不管!反正为师不洗!” 楚薇薇和叶幽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叶幽忽然伸手,从旁边树上闪电般抓下了一只正在探头探脑的倒霉松鼠。 “吱吱吱!” 松鼠在她手中惊恐地挣扎。 “三师姐,证明一下。”叶幽將松鼠递了过去。 “好嘞。“ 楚薇薇接过松鼠, “扑通!” 松鼠落入池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被粘稠的液体吞没了。 苏林眼角抽搐:“你们……你们就这么想毒死为师吗!” 然而,下一秒。 那池金色的液体中央,猛地鼓起一个大包,紧接著,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吱!!!,一声 只见那只原本瘦小的松鼠,此刻体型暴涨了三倍不止,浑身的毛髮根根倒竖。 两只前爪甚至暴涨了数倍。 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哪还有半点松鼠的可爱,分明就是一头缩小版的凶兽! “看吧,师尊?。” 楚薇薇拍了拍手,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骄傲地说道,“薇薇怎么会骗师尊呢!” 第113章 刚出虎穴,又入魔窟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双再次变成爱心形状的紫色眼眸,已经將后续的期待展露无遗。 苏林看著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果然能量很足”表情的叶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谁都好,来个正常人救救自己吧!这两个徒弟凑在一起,简直是双倍的快乐,和双倍的折磨。 两人一左一右,缓缓向苏林包抄而来,脸上都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苏林额头渗出冷汗,他感觉自己是一只被巨兽盯上的可怜猎物。 “別过来!” 他厉喝一声,化神后期的气势全面爆发,试图將两人震退。 然而,面对两个合体期的顶尖强者,他这点修为掀起的灵力波动,根本无法撼动她们分毫。 “师尊生气的样子,也好有魅力?。” 就在苏林准备放弃抵抗,接受命运的审判时。 一股浓郁的暗红色雾气自地面拔地而起,瞬间將整个温泉洞穴笼罩。 这雾气出现的瞬间,叶幽和楚薇薇脸色同时一变,齐齐喝道:“什么人!” 但雾气扩散的速度远超她们的想像,其中似乎蕴含著一种极为高明的空间法则,不仅隔绝了视线,更扰乱了神识。 雾气精准地绕开了她们,只將最中央的苏林完全包裹。 “不好!”叶幽反应极快,尾巴化作一道墨绿色的电光,试图將苏林卷回。 楚薇薇也同时出手,月白色的灵力化作无数丝线,编织成网,想要將那片空间封锁。 然而,她们的攻击都落了空。 那片暗红色的雾气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空间,所有的攻击都直接穿透了过去。 雾气之中,苏林只觉得周身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传送之力將他笼罩。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片纯粹的暗红。 当雾气散去,叶幽和楚薇薇面前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石板,苏林的气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林意识恢復时,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极致的柔软。 此刻他正在熟悉的云锦之上。 他缓缓睁开眼,视野还带著几分模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被暗红色织物包裹的小腿。 那织物的材质特殊,紧贴著肌肤,將腿部优美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的视线顺著那条腿向上移动,看到了一身全新的暗红色服饰。 衣衫的款式大胆,恰到好处地展露著主人惊心动魄的曲线。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绝美脸庞上。 洛夕眉。 她就坐在云锦床边,单手支著下巴,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带著一丝得意的笑。 苏林的心中一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洛夕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最后一次相见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合体后期大圆满。 这些徒弟都是妖孽! 自己这才到化神后期,这才多月不见,洛夕眉就突破了合体后期! 境界的提升,让她原本就妖媚入骨的气质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魅力。 “师尊,你醒啦?” 洛夕眉开口了。 “三师姐和四师姐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洛夕眉死死盯著苏林,似乎想要把他看透。 “太好了!终於得救了!!!” 苏林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洛夕眉的腰,脸颊深深地埋在她柔软的小腹处。 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让洛夕眉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多月没见,师尊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她满脑子的醋意,都在这一刻被撞得烟消云散。 贏了! 我贏了! 在师尊心里,我才是最能给他安全感的那个人! 她们都只会嚇唬师尊! 只有我,只有我洛夕眉,才是师尊最终的港湾! “师尊不怕。” 洛夕眉脸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怜爱。 她反手將苏林抱得更紧,一只手轻柔地抚摸著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將他更深地按入自己的怀中。 “没事了,夕眉在这里,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有你的修为怎么提升的这么快?” 洛夕眉把事情简单说明了一下。 慕清雪和顾秋月还在闭关。 自己突破后,询问了一下寻师盟暗探。 就知道了苏林大概的踪跡,这立马就赶了过来。 洛夕眉的笑容在苏林看不到的角度,变得意味深长。 “师尊受苦了,夕眉这就带你回我们的家。” 她口中的家,便是域外,统御万千魔修的至高殿堂——万魔殿。 心念一动,身下的流霞云锦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天际。 流霞云锦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窗外的山川河流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 苏林靠在洛夕眉怀中,一路上的疲惫涌上心头,竟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林再次睁开眼时,是被一股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所惊醒。 他坐起身,向外望去。 只见流霞云锦正悬停在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上空。 而在那主峰之巔,是一座巨型宫殿。 殿身由漆黑的巨石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透著一股吞噬光线的深沉。 宫殿的最高处,並是一颗巨大无比、缓缓转动的暗紫色水晶。 那水晶散发著不祥的光,將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色。 “师尊,我们到了。” 洛夕眉的声音將苏林的思绪拉回。 流霞云锦缓缓降下,最终停在一条宽阔到足以让万人军队並行的巨大阶梯前。 洛夕眉带著苏林走下云锦的瞬间,两排早已等候在此、身穿统一黑色甲冑的魔修,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恭迎魔尊大人回殿!” 洛夕眉没有看这些人,而是开口道:“都退下吧,近日,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遵命!” 眾魔修应声,隨后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足见其纪律之森严。 这让苏林心中一震,这万魔殿在洛夕眉的管理下,竟然如此的井然有序,令行禁止。 在他的印象中,魔道向来是混乱,强者为尊,毫无秩序可言。 可眼前的万魔殿,却展现出了一种近乎铁血般的森严纪律,竟是將混乱的魔道拧成了一股绳。 洛夕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嘴角微微上扬,牵著他的手,缓步向那巨门走去。 第114章 送上门的解压玩具 云梦泽,浴池旁。 暗红色的空间雾气彻底消散,只留下两张阴沉的绝美脸庞。 苏林消失了。 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用一种近乎炫技的方式,直接从她们手中抢走了。 叶幽闭上眼,仔细回味著那股一闪而逝的气息。 虽然那气息经过了偽装,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是她? 叶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洛夕眉那张妖媚入骨的脸。 顾秋月的实力绝不可能在她们两眼皮下抢走师尊,慕清雪的功法与眼前的情况也不匹配。 普天之下,有能力、也有动机这么做的师姐妹,只有她。 可是,又不对! 上一次见到洛夕眉时,她的修为虽然强横,但对空间法则的理解绝没有达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更不可能在自己和三师姐的联手压制下,如此轻易地將师尊带走。 这股力量,比她印象中的洛夕眉,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刚刚那位,是我们的师姐妹吗?” 楚薇薇的声音幽幽传来,她脸上的甜美早已消失不见。 不確定。”叶幽睁开眼,“那气息似乎经过了偽装。” 一想到师尊此刻正落入一个不明身份的强者手中,可能会遭遇各种未知的对待,嫉妒的火焰便在她心中疯狂燃烧。 她现在需要发泄,需要一个能让她尽情破坏的目標。 而就在此刻,远方的天际,一片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而来。 那是巨型飞舟,舟身之上。 “千傀”二字的大旗迎风招展,散发著浓郁的黑气与怨念。 飞舟甲板上,站著数以千计的黑袍修士,他们气息统一,神情麻木,仿佛一具具没有感情的傀儡。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站立。 他眼神阴沉,周身散发著合体后期的强大威压,正是千傀教的教主——魂天。 在他的身侧,一位长老手捧著一盏早已熄灭的魂灯,声音颤抖地说道:“教主,夜语大长老和骨童长老的魂灯,就是在此地熄灭的!” 魂天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死寂的沼泽,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最后气息,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是那药仙楚薇薇做的?” “想不到,这药仙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两位合体期的长老都被她击败了!” “教主,我们该怎么办?”身旁的长老问道。 “怎么办?” 魂天发出一声冷笑,眼中满是傲慢与杀意。 “本座亲率全宗精英而来,就算对方是合体巔峰,今日也必须付出代价!” “我千傀教威震南域数百年,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损失! 夜语和骨童,是我教的支柱,就这么死在了这片不毛之地!” “传我命令!” 魂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启动【万魂绝杀阵】,將这片沼泽彻底封锁! 我要让凶手插翅难飞! 本座要亲手將她的神魂抽出,炼成我教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遵命!” 隨著他一声令下,巨型飞舟之上,数千名千傀教修士同时结印。 一道道黑气从他们体內涌出,在空中匯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缓缓向著下方的云梦泽笼罩而来。 这万魂绝杀阵一旦成形,阵法所盖之处,所有生灵的神魂都將被强行剥离,肉身则会被怨气侵蚀,最终化为千傀教最低等的傀儡。 这是他们赖以成名的歹毒阵法,亦是他们信心的来源。 远方,叶幽和楚薇薇的身影已然悬停在半空。 “四师妹你看,”楚薇薇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天空那艘巨大的飞舟,“发泄用的解压玩具,这不就自己上门来了?” 两人不再废话,朝著飞舟飞向化作两道光飞驰而去。 飞舟之上,魂天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那两道身影。 “教主,就是她们!” 身旁的长老惊呼一声,从那两人身上,他感受恐怖威压。 “哦?” 魂天双眼微眯。 “两个……都是合体期? 还有一个似乎已经到了巔峰?” 他不惊反喜,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得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本座还在想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教主,不可大意!” 一位长老连忙劝道,“夜语大长老他们……” “闭嘴!” 魂天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自信心因眼前的景象而极度膨胀。 “你懂什么!此一时彼一时!夜语他们是轻敌冒进,才遭了毒手! 而现在,本座亲率我教三千精英在此,【万魂绝杀阵】已然启动,她们插翅难飞!” “两个合体期的傀儡啊!尤其是那个巔峰的,若是能將她炼成本座的本命主傀,我千傀教的实力必將更上一层楼! 夜语他们的死,值了!” 魂天的话音未落,那两道身影便已至近前。 “四师妹,你听见了吗?” 楚薇薇的声音轻柔,“他说,要把我们炼成傀儡呢。” “听见了。” 叶幽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好,我满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 “那便开始吧。” 两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那张由数千名修士怨气匯聚而成的黑色大网,已然当头压下。 魂天脸上露出笑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两个女人在阵法中神魂被剥离,痛苦挣扎的模样。 然而,楚薇薇只是抬起了手。 月白色的灵力自她的手心而起,化作了亿万个肉眼难辨的光点,融入了黑色大网之中。 那张由纯粹怨气与魂力构成的黑色大网,在接触到那些光点后,竟开始疯狂地滋生出翠绿色的菌丝。 隨后,楚微微打了一个响指。 “怎么回事!” 飞舟之上,主持阵法的数千名千傀教修士脸色大变。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大阵的联繫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切断。 更恐怖的是,那张已经变成翠绿色的大网,竟然调转了方向,反向他们自己笼罩而来! 魂天和那位长老察觉异样,立马运转灵力,朝著巨网轰开了一个口子,逃离而出。 他们转身看向背后,被霉菌巨网罩住的修士,生命精华被瞬间抽乾,变成了一具具乾尸。 不过短短数息,数千名修士组成的阵法,便这样土崩瓦解,甚至反噬其主。 魂天惊愕的看著这一切,不等他开口,一道银色的丝线不知道何时已经缠绕上了他。 “师尊,是你们抢走的吗?” 第115章 辱师尊者,神魂俱灭! 叶幽清冷的声音响起。 “师……师尊?” 魂天一愣,完全没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回答我。” 叶幽手指轻轻一动,魂天身上的银丝猛然收紧,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魂天惊怒交加,“我教两位长老死於你等之手,本座前来復仇,何来抢人之说!” “復仇?” “不然呢!” “你们杀我教长老,本座兴师动眾而来,难道是来游山玩水的吗!” “哦,原来真是来復仇的。” 楚薇薇在一旁轻声附和。 “真没意思,还以为能问出点关於师尊的线索呢。” 魂天感到一种源自神魂的寒意。 他堂堂千傀教教主,合体后期的顶尖强者,此刻竟如此狼狈。 更让他感到荒谬和屈辱的是,对方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为何而来,只是在质问一个他完全听不懂的问题。 而他旁边的长老早已嚇傻,愣在原地,完全不敢动弹。 “我最后问一遍。” 叶幽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我的师尊,是不是你们千傀教带走的?” “简直是笑话!” 魂天终於从那股威压中挣脱出一丝理智,羞辱感带来的怒火彻底爆发。 “本座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狗屁师尊!真以为我魂天是好欺负的吗!” 这一句羞辱苏林的话,砸在了两人心中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你说……什么?” “……” 魂天被那股气势所慑,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到叶幽抬起了手。 牵机丝瞬间收紧。 魂天的护体灵力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牵机丝深深地嵌入他的血肉之中,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这只是开始。 叶幽五指微动,那根主线之上,瞬间分化出成百上千根更细的银丝。 那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著主线勒出的伤口,疯狂地钻入魂天的体內。 “啊啊啊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银丝正在他的身体里肆虐。 它们缠绕住他的经脉,撕扯他的臟器,甚至钻入他的骨髓,將他的骨头一寸寸地磨成粉末。 他的身体表面看不出太多伤痕,但內部,早已被搅成了一团肉泥。 “看来,四师妹真的很生气呢。” “不过,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滴翠绿色的液体,屈指一弹,那滴液体便精准地没入魂天的眉心。 “这药能激发人体內最原始的生命潜力。” 魂天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涌入体內,他被银丝搅碎的內臟、经脉、骨骼,竟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再生。 然而,这並非治癒。 新生的血肉刚刚长出,便又被那些无孔不入的银丝再次搅碎。 碎裂,再生。 这个过程无限循环,將痛苦放大了千万倍。 他的神魂被牢牢地锁在识海之內,被迫清醒地体验著这具肉身被反覆摧毁又重塑的地狱轮迴。 “住……住手……” 魂天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求求你们……杀了我……” “杀了你?”叶幽五指猛然一握,“好。” 魂天体內的所有银丝,在这一刻同时向外爆发! “嘭!” 一声闷响。 魂天的肉身,连同那不断再生的生命力,被从內部彻底撕成了漫天血雾。 只有他的元神小人,被一张由银丝构成的细密囚笼困在半空,惊恐地看著自己失去的一切。 “別急著让他消散。” 楚薇薇缓步上前,指尖上绕著一缕灵气。 “肉身的痛苦终有极限,但神魂的感知,可是无穷无尽的呢。” 她看著魂天那颤抖的元神,脸上露出医者研究药材般的专注神情。 “別急,先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月白色的灵气无视了叶幽的银丝囚笼,轻柔地刺入了魂天的元神之內。 “啊!!” 魂天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这是一种源自存在核心的剧痛,他的记忆被一股外力粗暴地翻阅。 他看到了自己创立千傀教时的意气风发,为突破瓶颈而虐杀修士的冷酷。 而此刻,这些构筑了他一生的画面,都在楚薇薇的灵力下,被强行扭曲。 自己的宗门被天火焚烧,傀儡反噬其主,將他一口口吞噬,自己成了被他人炼製的傀儡。 他一遍又一遍地经歷著自己最恐惧的结局。 “没意思,他的神魂里,只有贪婪和恐惧,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楚薇薇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她收回灵力,对著叶幽摇了摇头。 “四师妹,该你了。” 叶幽面无表情,只是將目光投向那被困的元神。 她的五指缓缓的合拢。 构成囚笼的银丝也开始向內压缩。 魂天的元神小人被挤压得变了形状,发出不成声的哀嚎。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缕魂力是如何消失。 “求……求你……” 元神小人发出微弱的念头波动,连完整的求饶都做不到。 “不好玩了。” 叶幽看著那已经不成形状、只剩下一团模糊光影的元神,眼中的怒火已经宣泄得差不多了。 她失去了继续折磨下去的耐心。 “嗯,已经是个坏掉的玩具了呢。” 楚薇薇在一旁附和。 叶幽不再有丝毫犹豫,握著囚笼的手掌,猛然攥紧。 “啵。” 一声轻响。 魂天那残存的元神,被瞬间捏成了亿万个光点,隨后在空中彻底湮灭。 那位从头到尾被嚇得僵在原地的长老,直到此刻,那紧绷的神经才终於断裂。 “噗通!” “还有一个呢。” 叶幽的声音很平淡,她抬起手,似乎准备隨手將这只螻蚁也一併碾死。 “等一下,四师妹。” 楚薇薇却开口阻止了她。 那长老听到这话,心中非但没有升起半点希望,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楚薇薇缓步走到那长老面前。 “你叫什么?” “晚辈……赵……赵立……” “你也是合体初期的修士呢,修炼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吧?花了几百年?” “一...一千五百余年。” “真漫长呢。” 楚薇薇感嘆了一句。 “你说,如果让你一千多年的苦修,在今天,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乌有,变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是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对於一个修士而言,尤其是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合体期强者,废掉修为,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那意味著他將从云端跌落尘埃。 “看来,你也很期待呢。” 楚薇薇掌心匯聚一道灵力,打入了赵立体內。 赵立的身体却猛地抽搐起来。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元婴,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瞬间遍布整个元婴。 “不……” “砰。” 元婴在他的內视中,碎裂成了漫天光点,隨后那些光点也迅速黯淡。 他与天地灵气之间那紧密的联繫,被彻底斩断了。 力量,正在从他的体內飞速流逝。 “嗯,为了能让你多体验一下当凡人的时间,我特意在你体內种下一些生机,应该不太容易死掉?” “好了,治疗结束。” 第116章 洛夕眉的游戏 万魔殿。 大殿的最深处,是一座由整体暗红材质构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的扶手上,盘绕著两条形態逼真的黑龙,龙首向外,冰冷的龙目俯瞰著阶梯下的整个殿堂,散发著无言的威压。 “师尊,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洛夕眉的声音在殿堂中迴荡。 “不错,有为师当年的几分风范。” 他一边说著,一边向那至高无上的王座走去。 然而,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地面石砖的缝隙中忽然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一条完全由魔力构成的暗红锁链从中窜出,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噠”声,缠上了他的脚踝。 苏林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洛夕眉正站在原地,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指尖盘绕著一小截同样材质的链条,与束缚著他脚踝的锁链遥相呼应。 “师尊,那里可不是您现在该坐的地方哦。” 苏林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里是万魔殿,我是万魔之主,这魔尊宝座,自然是我的。” 她缓步走上台阶,从苏林身边走过,最终在那巨大的王座上坐了下来。 她翘起一条腿,单手支著下巴,暗红色的宫装顺著她身体的曲线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苏林看著束缚著他的锁链,感觉自己的灵力都被压制了,“这是什么魔功?” 她指尖的链条轻轻一跳,那道锁链便听话地鬆开了他的脚踝,化作一道红光向上流动,温柔地环绕在他的腰间,形成一个不紧不松的束缚。 苏林感受到,这锁链完全由洛夕眉自己的灵力构成。 並没有带给自己特別的不適,反而让他有一瞬间的心安。 “这个呀?” 洛夕眉的声音带著几分怀念,几分炫耀,“它叫【深红缚】,在这万魔殿內,法则由我书写。”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这样困住为师?!” “嗯?”洛夕眉察觉到苏林的话,“还有谁?四师姐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只是念头一动,环绕苏林腰间的锁链便骤然收紧。 一股轻柔却无法抵抗的力道传来,將他拉向了王座。 苏林一个踉蹌,被那股巧劲拉得向前扑倒,最终停在了王座的台阶之下,离洛夕眉那双踩著暗红色软靴的玉足,不过咫尺之遥。 这个姿势,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难堪。 他想撑著地面站起来,可腰间的锁链却带有自己的意志,紧紧地贴合著他的身体,施加著一股柔韧的力量,將他牢牢地按在原地。 王座之上,洛夕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绝美的脸庞上是危险的表情。 “师尊,我还没让您起来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缕暗红色的髮丝垂落下来。 “快告诉夕眉,是不是四师姐?” 苏林敏锐的察觉到,这洛夕眉修为突破后,心性似乎也改变了一些。 准確来说,她的魔气更甚,不仅控制欲更强,性格也更强势了。 苏林甚至可以直观的感受到,她身上不由自主的在散发威压的魔气。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 “她是不是也用她那些討厌的藤蔓绑您了?还对您做了什么?” 苏林沉默不语,並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此刻他真的很无语。 “看来师尊是不打算主动交代了。” 洛夕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坐在王座之上,轻轻晃动著脚踝,那双被暗红色软靴包裹的玉足,在苏林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线。 “师尊忘了么?我是魔尊呀。” 她的声音轻柔。 “魔尊做事,是不需要讲道理的,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束缚著他的锁链中,一股奇异的波动传来。 那不是单纯的紧缚,而是一种混合著酥麻与滚烫的特殊魔气,直接透过衣物,精准地钻入他体內的经络。 苏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了一下,体內刚刚平稳下来的灵力,竟被这股外来的魔气搅起了一阵混乱。 “看来师尊的身体,还没完全適应我的气息呢。” 洛夕眉收回了她那只白皙的玉足,脸上那玩味的表情却未曾消退。 环绕在苏林腰间的【深红之缚】瞬间收紧,一股无法抵抗的巧劲传来。 苏林只觉得重心一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蹌几步,撞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里。 鼻尖瞬间被一股奇异的幽香占据,耳边传来洛夕眉带著笑意的轻柔嗓音。 “师尊,投怀送抱也要看场合呀。 还是说您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 不等苏林回答,洛夕眉抱著他的双臂微微发力,看似温柔地將他向后一推。 “咚”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背重重地抵在了王座冰冷的底座上,退无可退。 她鬆开怀抱,与他拉开一步的距离,但那锁链却再次有了动作。 锁链分裂出两道灵气,扣住了苏林。 他被固定在王座之上。 “既然师尊不愿意说,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吧。” 洛夕眉的脸上重新掛上了甜美的笑容。 她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由兽骨製成的骰子。 “我问,您答。答对了,没有奖励。 但若是答错了,或者沉默不语……” 她將那枚骰子在苏林前晃了晃。 “夕眉就会摇一次骰子。 点数是几,您就要承受几次爱抚哦。” “您猜,这【深红之缚】除了能锁人,还有什么別的用处呢?” 洛夕眉嘴角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苏林没有说话。 “哎呀,看来师尊是选择了一个最不明智的选项呢。” 洛夕眉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鬆开手。 “告诉你个秘密,这深红缚其实还有很多的用途” 骨骰被投出,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 最上方的,是一个血红的“肆”。 “四次。” 洛夕眉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形状,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束缚著苏林手腕的锁链,其上暗红色的魔气瞬间亮起。 “那么,游戏开始。” 第117章 师尊,夕眉的脚有些酸了 血红色的灵气,从那根叫【缚神】的绳子上丝丝地钻出来。 它顺著苏林被捆死的手腕,慢慢往上爬。 爬过的地方,苏林皮下的经脉就跟针扎一样疼。 那个感觉不只是单纯破坏,它更像是在身体里温柔的探查,又酸又胀,还带著刺痛。 洛夕眉控制灵力的手段,真是到了一个细致入微的地步。 这股从她身上来的魔气,不疯不乱。 每次苏林身体里的灵力刚要聚起来反抗,那暗红魔气就跟找到了缝隙,钻得更深。 似乎非要在他灵力的深处,留下她的气息不可。 然而,就在那刺痛攀升至顶点,几乎要让苏林闷哼出声的瞬间。 一股完全反过来的暖流,没任何预兆地就跟了上来。 这股暖流很温和。 柔柔地流过那些刚才还被魔气冲得又痛又抽的经脉。 绷紧的肌肉,在这一下冷一下热的来回折腾下,居然不听使唤的开始舒適。 最顶点的疼,被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给换掉了。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走了很远很累的路,终於泡进了热水里。 身体每个地方都在喊舒服。 疼痛和舒適,现在被怪异地缠在一起。 一来一回,不停地冲刷苏林那道防线。 “这……不是简单的侵蚀!” 苏林后背发凉,一股寒气直衝脑门。 “这魔气它不光是在攻击我,它还在安抚我的身体?!” “师尊,感觉怎么样?” 洛夕眉的声音正好响起来,带著点懒懒的笑。 “这【缚神】再配上我的魔气,不光能捆住您,还能让您的身体,快点记住夕眉的味道。 然后,就再也离不开了。” “哼,就这?” 苏林咬著牙。 洛夕眉的笑声里带著勾引,“师尊,您嘴巴一向这么硬。 可您看,嘴上说不,身体的反应,可骗不了人。” “没事的,师尊,” 她身子往前凑了凑,暗红的眼睛里全是志在必得的光,“咱们……不还有三次机会么。 夕眉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地、好好地教您,教到您对自己诚实为止。” 话音未落,第二波衝击已接踵而至! 这一次,魔气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那股蛮横的撕裂感骤然加剧! 苏林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喉咙深处再次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而跟著来的那股怪异暖流,也变得更让人想沉进去。 强烈的舒適感冲刷著他的意志。 让他本能地不想再抵抗。 一个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乾脆別反抗了,可能会好受点”。 “这声音真好听,师尊。” 洛夕眉很满意地看著苏林硬撑的样子,她蹲下来,跟王座上的苏林眼睛对著眼睛。 伸出长长的手指,很轻地把他额头上的汗擦掉。 动作亲密,活脱脱一个最贴心的徒弟。 “师尊您想啊,您回来之后,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正经单独待著呢!” 她的眼神开始发狂,“这次,夕眉说什么也不会再让您走了。 不管花什么代价,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把您……永远留在我身边。” “尤其是修为突破之后,我终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是魔尊!我是魔修! 魔修行事,何须遵循那些迂腐的正道规矩? 隨心所欲,率性而为,这才是我的道!” “只要能把师尊留在身边,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 她的声音,竟然出现了奇怪的重叠! 她自己清亮的女声,混著另一个更低沉、更混乱的声音,搅在一起,成了能钻进人魂魄里的魔音! 苏林感觉心口被大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神魂都在晃。 “噗。” 一小口血,从他嘴角渗了出来。 “师尊?!” 洛夕眉,看见那点血的瞬间,脸上的疯狂一下子全没了。 她猛地扑到王座前,几乎是跪了下去,手忙脚乱地解开苏林的束缚。 那双刚才还满是威压的手,现在却抖得厉害,想碰苏林又怕弄疼他,声音里都带上了哭的调子。 “对不起!师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是不是夕眉刚才没控制好力量伤到您了?哪里疼?您快告诉我!是哪里不舒服?” 苏林忍著神魂的难受和翻腾的气血,心里却很不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洛夕眉已是合体期的修士。 对这个境界的强者而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理应达到炉火纯青、念动即发的程度。 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无意中的力量外泄乃至失控伤人的情况。 除非…… 走火入魔?! 她为了能在短时间內提升修为,不惜代价强行突破。 定然导致了根基不稳,心魔趁机入侵,甚至可能已经与她本身的意识產生了部分融合! 这傻徒弟……她的心境,已经出了大问题! 强行提升的力量与对师尊那份扭曲执念交织在一起,只需一点火星,就可能將她彻底吞噬,万劫不復! 苏林心里盘算著,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慌得不行的洛夕眉。 看来,现在绝对不能再用硬的刺激她了,必须先顺著她! 否则一旦被她心魔所噬,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她稳住。 “为师……没事。” 苏林吸了口气,把胸口的难受压下去,声音特意放慢,听起来很平静。 “你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力量偶尔漏出来一点,很正常,別慌。” “师尊,您別动,让夕眉看看!” 洛夕眉一点不敢马虎,她小心地捧著苏林的脸,指尖轻轻把他嘴角的血擦掉。 然后,她把那根沾了血的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舔了一下。 苏林在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这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似乎確认了苏林没有问题,洛夕眉这才靠著他坐下。 她將整个身体都贴了苏林。 “师尊,你刚才嚇死我了。 夕眉以后会小心的,一定不会再弄疼您了。” 嘴上说著抱歉,她的动作却愈发大胆起来。 她斜靠在王座的扶手上,姿態慵懒,然后当著苏林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脚上那双暗红色软靴的系带。 靴子被隨手丟在一旁,露出一双精致的玉足。 那足形完美,肌肤在昏暗的大殿中白得发光,透著淡淡的粉色。 “师尊,夕眉的脚有些酸了。” 第118章 她们把你榨乾了? 苏林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被鬆开的双手。 “怎么?你还想为师给你揉揉?” 此话一出,洛夕眉明显愣了一下。 师尊他竟然主动了! 他竟然没有发怒,没有推开自己,反而主动提出了这亲昵的要求? 一瞬间,洛夕眉的心臟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既然是师尊的好意,夕眉怎么敢拒绝呢?” 她迫不及待地將那只白皙的玉足向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苏林的衣角。 苏林內心轻嘆,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温润冰凉的脚踝。 洛夕眉的身体轻轻一颤,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脚踝处传来。 师尊……他真的碰我了。 他没有推开我! 这个念头在洛夕眉的心中炸开,化作无与伦比的狂喜。 之前因为力量失控而產生的些许慌乱,瞬间被这巨大的满足感冲刷得一乾二净。 她看著苏林的脸。 他专注於自己脚踝的侧脸,心中那名为占有的魔念,开始疯狂地滋长。 这才对,师尊本来就该是我的。 苏林没有理会她心中翻涌的念头。 他的手指搭在洛夕眉的脚踝上。 看似在轻轻按压,实则一道精纯至极的灵力,已经探入了她的经脉之中。 一探之下,苏林的心微微下沉。 果然出问题了。 洛夕眉体內的魔气,虽然浑厚,却狂暴无比,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她的神魂,因为突破过快,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最关键的是,她的神魂深处,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盘踞著。 那黑色时而聚成人形,时而溃散。 那正是心魔的具现。 这心魔的根源,便是对自己的执念。 对他占有的执念,在她强行突破修为时,彻底化为了心境上的致命破绽。 刚才她对自己出手,看似是调戏,实则是心魔在背后推动,让她將內心最深处的控制欲付诸了行动。 而之后力量的失控,更是心魔险些衝破理智束缚的徵兆。 必须稳住她。 苏林心中定下决断。 他不敢强行直接用自己的灵力去衝击那心魔。 自己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去撼动一个合体期修士的心魔。 一旦失败,心魔会腐蚀她的神魂,让洛夕眉彻底入魔。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缓慢的驱动灵力,尝试缓慢的去安抚她的心魔。 唯有如此,才能在不惊动心魔的前提下,以最温和的方式梳理她体內暴走的魔气,修復她神魂上的裂痕。 苏林指尖的灵力运转,渗入洛夕眉的经脉。 这股力量精纯而温润,与洛夕眉体內那狂暴的魔气截然不同。 “嗯…啊...” 洛夕眉发出一声轻吟,身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太舒服了。 一股暖流扩散开来,让她体內那些因为强行突破而隱隱作痛的经脉,都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她眯起眼睛,看著苏林专注的侧脸,心中的占有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看啊,这便是我的师尊。 曾经高高在上的师尊。 现在,他就在我的脚下,为我按压脚踝。 “师尊,你的手法真好。” 洛夕眉的声音带著一丝媚意,她勾了勾脚尖,白玉般的足趾轻轻划过苏林的手心。 “夕眉还以为,师尊只会握剑,没想到做这种事也这么熟练。” “以前,是不是也为其他师姐妹做过?” 她看似隨口一问,但苏林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她话音的落下,她体內刚刚平復些许的魔气,又有了躁动的跡象。 这该死的嫉妒心! 苏林心中暗骂,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平静地回答:“你是第一个。” 这三个字,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洛夕眉体內的魔气瞬间温顺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心中那名为狂喜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是第一个! 她们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真的吗?” 她故作怀疑地追问,身体却向苏林又靠近了几分。 “师尊可不许骗我,不然……惩罚会加倍的哦。” “为师从不骗人。” 苏林言简意賅。 他必须集中精神,引导那股灵力在她体內最混乱的几处经脉中游走,这消耗巨大,不容分心。 “我相信师尊。” 洛夕眉心满意足地靠回王座,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 她看著苏林。 “师尊,你知道吗? 在我突破到合体后期的时候,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以前我觉得,可以和其他师姐妹们在一起,可以一同保护你。” “但我现在不这样认为了。” 她伸出另一只脚,轻轻地搭在了苏林的膝盖上。 “只要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凭什么要和別人分享你?!” “上次正因为我的力量不够,才会在四师姐那里败下阵来。” “以后不会了。” “总有一天,我要突破那大乘期!” “就算是天道又如何?” “天道是什么?是规则,可规则是谁定的?” “它让你陨落,便是不公,它让你受苦,便为大错。” “谁敢欺负师尊,任他是谁!我都要让他神魂俱灭!”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神魂深处的魔念与她的意志合流,声音又带上了重叠的音色。 话音落下,她体內那刚刚被苏林安抚下去的魔气彻底沸腾。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整个万魔殿都剧烈震动起来。 隨后洛夕眉的另一只玉足缓缓擦过苏林的胸前。 “所以,我决定了。” “以后师尊就做我的宠物,我会好好保护师尊,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绝对不会!” 苏林引导灵力的手微微一顿。 他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这句话的出口,她神魂深处那代表著心魔的黑气,非但没有因为灵力的安抚而消散,反而更加凝实,与她的神魂结合得更加紧密。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將这种扭曲的占有,当成了自己的道。 看到苏林沉默不语,洛夕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俯下身,气息吹过在苏林的耳畔,声音低媚入骨。 “是被夕眉的决定嚇到了,还是……” “四师姐她们把你榨乾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第119章 心魔【洛夕眉】 “什么榨乾?为师灵力充沛!” 洛夕眉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 “没有就好,那下面,就交给我来啦!” 话音未落,她便站起身,“走吧,师尊,夕眉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她揽著苏林,转身向王座后方的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由骸骨构筑的拱门,万魔殿真正的內部景观才展现在苏林眼前。 这里没有预想中的恐怖,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华丽。 天空是流动著的暗红色星云,洒下妖异的光线。 地面铺著温润的晶石,倒映著上方的星云,让人有种行走在宇宙之中的错觉。 道路两旁,生长著奇异植物,它们的藤蔓上结著半透明的果实,果实內部有点点光芒在明灭。 沿途遇到的魔修,无论男女,在看到洛夕眉时,都会立刻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將头颅深深埋下,身体因敬畏而轻微发抖。 当他们的视线偶尔扫过洛夕眉身边的苏林时,那目光中是惊愕。 但没有人敢多看一眼,便迅速將视线移开瀆。 洛夕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亲昵地挽著苏林的胳膊,將他一路引向了万魔殿的最深处,一座悬浮在黑暗河流之上的独立宫殿。 这里並非单一的寢殿,而是一个功能分区明確却又完美融合的广阔空间。 整个宫殿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圆形池子。 池中盛满了近乎透明、泛著淡淡粉色的液体,液体的表面有温暖的雾气升腾。 而在水池的一侧,则设有一张极为奢华的巨床。 “师尊,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夕眉知道师尊一路奔波,定然是累了,这池水可以洗去疲乏,温养神魂。”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她身上衣服自行滑落,露出了毫无瑕疵的身体。 她毫不在意地走进池中,那温热的灵液漫过她的小腿、腰肢,最终抵达胸口。 她舒服地喟嘆一声,靠在池边的玉石上,向苏林伸出了手。 “师尊,还等什么呢?” “怎么,师尊是害羞了?还是……要夕眉亲自来帮你?” 他不再犹豫,自行褪去外衣,走入了池中。 温热的灵液瞬间包裹了全身,一股庞大的能量顺著毛孔钻入体內,让他疲惫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这才乖嘛。” 洛夕眉满意地笑著,从身后贴近苏林。 她的身体紧紧地靠著苏林的后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师尊的身体,还是这么温暖。” 她在他的耳边低语。 “就是太瘦了,以后夕眉会好好把你养胖的。” “师尊,你之前说灵力充沛,可不要骗我哦。” 苏林能感受到,这个时候或许是洛夕眉最放鬆的时候,此刻或许是去除她心魔最好的时机! “夕眉,看著我的眼睛。” 洛夕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林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桥樑,瞬间连接了两人的识海。 洛夕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双眼中的神采开始涣散。 苏林的意识进入了一片暗红色的世界。 这里是洛夕眉的心魔世界,天空是翻涌的血云,大地是乾涸的疮痍。 在识海的正中央,一个与洛夕眉一模一样,但全身繚绕著黑气的魔影,正端坐於王座之上。 心魔察觉到了苏林的入侵,睁开了双眼。 “你竟然真的敢进来?” 心魔【洛夕眉】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世界中响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的声音与洛夕眉本人有微妙的区別,少了几分媚,多了几分纯粹的邪异。 “有何不敢?” 苏林的神魂之体悬浮在半空中,平静地注视著王座上的魔影。 “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大乘苏至尊吗?” 心魔轻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一个区区化神期,也敢闯入合体大圆满的识海? 你拿什么来对抗我? 用你那可笑的师尊身份吗?” “哪怕不是,我也不会让你占据我徒弟的身体。” 苏林的声音沉稳,不为所动。 “我徒弟?” 心魔站起身,黑气繚绕的身影缓缓走下台阶, “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对吧?我的好师尊?” 她走到苏林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神魂之体。 那指尖的黑气带著强烈的腐蚀性,让苏林的神魂感到一阵刺痛。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我不是占据,我只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是我,在这百年孤寂里,渴望著你。 是我,在你死后,恨透了这天地。 你以为她那些偏执和占有欲从何而来? 全都是因为你!你才是我的根源!” 她向前一步,与苏林几乎面贴面,黑色的魔气化作有形的触手,轻轻抚摸著苏林的轮廓。 “你看,你现在多脆弱。 你的力量,你的境界,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你这缕神魂彻底消散。” 心魔狂笑著,黑气化作无数锁链,缠上苏林的手脚脖颈,將他牢牢束缚在半空。 冰冷的魔气顺著锁链侵蚀他的神魂本源,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同时却又诡异地刺激著感官,让人產生墮落的快感。 她的声音带著病態的痴迷。 “但我不会那么做的。 你是我的,师尊。 是我诞生於世的唯一意义。 我怎么捨得毁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魔洛夕眉猛地张开双臂,整个心魔世界剧烈翻滚。 天空的血云与乾涸的大地朝著中心坍缩,全部涌入她的体內。 苏林的神魂之体在这股巨大的吸力下无法稳固,被强行排挤出去。 …… 现实世界,温热的池水中。 苏林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回归身体。 对面的洛夕眉,身体的剧烈颤抖已经停止。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不再是之前的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带著笑意的黑暗。 “师尊,欢迎回来。” 她鬆开了环抱著苏林的手,从池水中站起身来。 水珠顺著她完美的曲线滑落,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依旧坐在水中的苏林。 第120章 我就是魔 此刻的洛夕眉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妖嬈魅惑之中,竟多了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看来,果然是因为我才让你诞生的。” “诞生?师尊,您的用词可真不温柔。”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我只是让她明白了,什么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属於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给別人??” “遵从內心最深处的欲望,才能获得真正的强大与快乐。 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她缓步走上池边的台阶,隨手一招,一件比先前更加华丽繁复的暗红色宫装便披在了身上。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苏林耳中。 “愣著做什么?出来。 还是说,你想让本尊亲自去水里捞你?” 苏林从温热的池水中站起,灵液顺著他的躯体滑落。 他刚想调动灵力將水汽蒸乾,一股远超他抵抗能力的霸道魔气便已降临。 那魔气化作无形的屏障,將他周遭的空间彻底封锁。 “师尊,谁准你动用灵力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的身体,应该交给我才对。” 隨后,苏林周边的屏障迅速升温,將温度精准的控制在了一个舒適的区间。 没过一会,苏林的身体就被烘乾了。 她隨手一招,一件暗红为底、镶嵌著繁复黑金纹路的长袍凭空出现,悬停在苏林面前。 这件长袍上流转著浓郁的魔气,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魔器。 “穿上它。” “这是本尊亲手为你炼製的,以后,你只能穿我给你的东西。” 苏林看著那件魔气森森的长袍,眉头微皱:“夕眉,清醒一点,你被心魔控制了。” “控制?” 洛夕眉闻言,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她缓步走下台阶,赤足踩在冰凉的晶石地面上,一步步走到苏林面前。 “我的好师尊,你还是没搞懂吗?”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苏林的胸口,“我没有被控制,我只是彻底想通了。” 她猛地抓住了苏林的手腕,那股合体大圆满的力量瞬间爆发。 苏林发出一声闷哼,那股霸道的魔气顺著他的经脉强行涌入,那种感觉,是灵力被强行污染的痛苦。 “你看,你现在多脆弱。” 洛夕眉的脸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林的耳廓。 “你连反抗我的力气都没有,你拿什么来教训我?” “你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大乘至尊,可现在,你只是我的。” 她满意地看著苏林脸上浮现的痛楚,鬆开了手。 “穿上。”她的语气不接受任何反驳。 苏林深吸一口气,此刻的洛夕眉神魂已与心魔彻底交融。 他压下翻涌的气血,拿起那件长袍,穿在了身上。 长袍上身,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钻入皮肤。 那些黑金纹路亮起微光,化作柔软的束缚,贴合著他的身体。 “很合身。” 洛夕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抚平他衣领的褶皱,手指却顺势滑向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 “这才乖嘛,以后,你就待在这万魔殿,只属於我一个人,至於外面那些人,我自己会处理。” 她牵起苏林的手,那件魔袍上的黑金纹路似乎有生命般,顺著她的意念,將苏林的手也轻轻束缚住,让他无法挣脱。 她拉著他,走向奢华巨床。 “来,师尊,我们还有正事没办完呢。” 苏林被她拉著,身不由己地坐在床边。 柔软的床榻陷下一个浅坑。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是强大吗? 將自己的意志强加於人,將为师变成你的所有物,这不是道,是魔。” “魔?师尊,你说的没错呀,我就是魔。” 洛夕眉坐在他的身边,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以前教我们,要顺心而为,要斩断一切束缚。 我现在就是在顺心而为呀。 我的心告诉我,我想要你,只想要你一个。 所以,我就把你留在我身边。 这难道不是你教我的道理吗?” 苏林摇头,这段话,他好像听过,叶幽也对他说过。 一定是自己教学出了问题,才会导致现在徒弟一个个变成了这样。 “师尊,你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我回头。 可是,为什么要回头呢? 前面的风景,可比你想像的要美妙得多。” 她站起身,走到苏林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將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看,现在的我,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千万人的生死。 整个魔道,都匍匐在我的脚下,这种感觉,你不觉得很美妙吗?” “师尊,你太固执了。” 洛夕眉的眼神变得有些怜悯。 “你以前总守著你那套所谓的正道法则,结果呢?落得个修为尽失,从头再来的下场。 如果不是我们这些徒弟护著你,你现在可能早就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挫骨扬灰了。” “跟我一起入魔吧,师尊。”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看看坠入魔道的好处。” “第一,是绝对的力量。” “你看,我现在已经是合体大圆满。 有朝一日,我踏入大乘期,到时候,这天地间,谁还敢对你说半个不字? 我会把所有曾经欺辱过你、冒犯过你的人,全都找出来,让他们跪在你面前,祈求你的原谅。 不,他们连祈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我会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神魂俱灭。” 还有第二点,经过魔气的洗礼,你的神魂会变得无比坚韧,你的身体也会被最精纯的魔气日夜重塑。 你再也不会轻易受伤,更不必再受那该死的『寿元』束缚。 我们可以吞噬他人的生机来补益自身,我们可以掠夺天地灵韵来提升修为! 而最重要的,第三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极致的诱惑,“是无尽的欢愉。” “让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 那种挣脱一切束缚,释放所有欲望的快乐。” 苏林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元神正在被同化,甚至在冒出一缕缕的黑气。 第28章 万劫墟 但那丝缕试图侵染元神的黑气,在触碰到他神魂本源那抹金色的光华时,便自行消散。 这是他曾身为大乘期留下的烙印。 洛夕眉很快便察觉到了这种异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魔气虽然能禁錮苏林的身体,压制他的灵力,却无法真正侵入他神魂的核心。 “师尊,你的固执,真是超乎我的想像。” 她从苏林身上起来,赤足在地面的晶石上踱步,暗红色的宫装下摆划出优美的轨跡。 她的脸上没有恼怒,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致。 “你以为这样就能抵抗我吗?你的道心確实坚固,但它就像一块顽石。” “而本尊,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水。” “水滴石穿,总有一天,本尊会將你这块石头,彻底磨成本尊喜欢的形状。” 苏林睁开眼,声音平静。 “在你做到之前,为师会先一步將你从这心魔的泥潭中拉出来。” “拉本尊出来?” 洛夕眉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笑声清越,“师尊,你还没明白。” “本尊不在泥潭里,本尊就是泥潭本身。”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拉我,而是和我一起沉沦。” 她走到苏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不过,本尊承认,单靠本尊的力量,想彻底改造师尊这完美的道心,確实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本尊……已经等不及了。” 她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所以,本尊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您……一步到位的礼物。” “什么礼物?” “师尊可曾听闻过【万劫墟】?”洛夕眉问道。 苏林搜索著脑海中浩瀚的记忆,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了一阵熟悉。 那是属於上古神魔时代的禁忌之地,据说是一位古魔神在万次劫难中陨落后,其身躯与不灭的怨念所化的绝地,存在於空间的夹缝之中,寻常修士连其方位都无法確定。 “看来师尊是知道的。” 洛夕眉满意地继续说,“那万劫墟的最深处,藏著一样东西——【始魔之心】。” “那是那位太古魔神力量的本源核心。” “本尊会与它融合,然后,將这份比肩古魔的力量,恩赐予你。到那时,你的道心就会被彻底重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苏林的心神剧烈震动。 【始魔之心】,那不是凡间修士应该触碰的东西。 在他的记忆深处,关於这件东西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却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吞噬。 那並非单纯的力量传承,而是太古魔神为了復活留下的一个陷阱,它会寻找最契合的宿主,然后將其意志彻底抹去,鳩占鹊巢。 洛夕眉此刻的状態,简直是【始魔之心】最完美的猎物。 “你疯了。”苏林的声音透著一股寒意。 “那东西会把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连你自己的意识都不会剩下。” “怪物?”洛夕眉的笑容愈发甜美,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苏林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师尊,本尊现在在您眼里,难道就不是怪物吗?” 她俯下身,双眸凝视著苏林,“只要能得到您,能永远和您在一起,变成什么又有什么关係?再说,师尊,你的眼界,还停留在过去。” 她的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 “在本尊面前,便是太古魔神,也只有被吞噬的份。区区一颗死物心臟,又能奈我何?” 她的自信,源於合体大圆满的绝对实力,也源於心魔带来的无边狂妄。 “本尊早已寻得开启【万劫墟】的钥匙,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跟在本尊身后,亲眼见证,本尊是如何为你取来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力量。” 苏林看著她,她正痴迷对未来的畅想,那份发自內心的喜悦,让他猛然惊醒。 这心魔,並非外敌。 它不是什么附体的邪祟,也是洛夕眉的一部分。 “融合。” 苏林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决定。 既然这心魔源於她自身,那就让它们彻底合而为一。 如果要融合心魔,那么这万劫墟或许就是最好的地方。 “好。” 苏林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我跟你去。” 他接著说道:“你说的对,我守著旧道,换来的却是百年的陨落。 既然你的道能带来绝对的力量,那为师便亲眼去见证一下。 若那【始魔之心】真有你说的那么强大,我便与你一同沉沦,又有何妨?” 这番话,正中洛夕眉心怀。 苏林的觉悟,让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师尊,你终於想通了!” 她脸上的威严瞬间融化,化作了纯粹的狂喜。 她猛地扑进苏林的怀里,紧紧地抱著他,力道之大,让那件魔袍上的禁制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尊最疼我了! 你不会真的忍心拒绝我的!” 苏林没有动,只是任由她抱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自己这番话的出口,她心魔的状態似乎放鬆了许多。 “师尊,你等著,本尊这就去准备! 万劫墟凶险万分,一定要把你保护得好的!” 洛夕眉鬆开苏林,脸上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转身走向宫殿深处的一面墙壁,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坚固的晶石墙壁便化开一道暗红色的光门。 “你在寢宫里等我,哪里都不许去,知道吗?” 光门闭合,寢宫內恢復了死寂。 苏林坐在床边,没有动。 他抬起手,审视著身上这件华丽的魔袍。 黑金色的纹路触感冰凉,它们並非死物,而是一种活著的禁制,正缓慢地汲取著周遭的魔气,维持著对苏林体內灵力的压制。 他尝试调动一缕神魂之力去触碰那些纹路,它们立刻亮起,一股阴冷的能量顺著接触点传遍全身,让他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速度又下降了几分。 苏林收回了神魂,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刚刚的冒险探查並非全无用处,他確认了一件事。 洛夕眉的心魔,与她自身的神魂已经彻底纠缠在一起,彼此渗透,再也分不出你我。 那不是简单的夺舍或附身,更像是一种共生。 第122章 別再做这种事 没过多久,寢宫的光门再次开启。 洛夕眉从中走出,身上已换了一套更適合行动的紧身劲装。 她手中拿著两样东西。 一件是通体漆黑,绣著暗金色魔纹的斗篷。另一块是触手温润,能安定神魂的玉佩。 “师尊,把这个穿上。” 她將斗篷递给苏林,“万劫墟內空间乱流,煞气冲天,这件【御魔袍】能护你周全。” 接著,她又亲手將那块玉佩系在苏林的腰间。 “这是【定魂玉】,能保你神魂不受其他外邪侵扰。”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拉起苏林的手,那件魔袍上的束缚也隨之解开。 “师尊,我们走。” 洛夕眉单手一挥,流霞云锦出现在两人眼前。 没等苏林反应过来,一道灵力缓缓的他,將他传入云锦之內。 隨著洛夕眉心念一动,【流霞云锦】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撕裂云层,消失在天际。 万劫墟位於大陆的北境,一片被世人称为“天穹裂谷”的禁忌之地。 隨著【流霞云锦】不断向北,苏林敏锐察觉到天地间的气息正在发生剧变。 原本充盈的灵气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沉重的能量,它无孔不入,试图侵蚀血肉与神魂。 当云锦的速度放缓,前方的景象让他明白了这股能量的源头。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无数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百川归海,被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吞噬。 那道裂痕在大地之上,就如同一张正在呼吸的巨口,贪婪地吸纳著方圆千里之內所有的阴暗之气。 那里,便是整个北境阴气的终点——天穹裂谷。 【流霞云锦】缓缓降下,悬停在裂谷边缘。 二人走下云锦,它又自动缩小,飞回洛夕眉的手中。 站在这里,那股吞噬感更加强烈。 天穹之上,原本扭曲的光带也被这股吸力拉扯,光线在靠近裂谷扭曲。 “师尊,感觉到了吗?” 洛夕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这里地方的魔气,对我们魔修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她自然地挽住苏林的胳膊,用自身的魔气为他隔绝了外界混乱的能量。 越是深入,那股吸力就越是恐怖,周遭的环境也越是死寂。 那是一种连声音都能吞噬的绝对安静。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於抵达了谷底。 前方出现了一道更加深邃的峡谷,而峡谷的入口,则被一张符文交织成的巨大光网彻底封锁。 光网上的符文缓缓流动,將外界吸纳而来的磅礴阴气进行过滤与转化。 就连苏林也微微一震。 这地方竟然吸纳了方圆千里的阴暗之气,转换成这个巨网! “就是这里了。” 洛夕眉鬆开苏林,神情中带著一丝兴奋。 苏林上前一步,仔细观察著眼前的阵法。 他抬起手,凝聚起一团精纯的灵力,朝著光网推了过去。 那团灵力刚一接触到光网,暗红色的符文瞬间光芒大盛。 隨后那道灵气经过巨网转化,成了一道紫色的火焰,朝著苏林攻来。 洛夕眉脸色大变,“师尊!” 还未等苏林做出反应,洛夕眉已然动了。 她一步踏出,挡在苏林身前,单手向前一推。 磅礴的魔气自她体內席捲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与那紫色火焰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火焰诡异无比,竟在魔气的包裹下自燃,不断消磨著洛夕眉的力量。 洛夕眉冷哼一声,加大了魔气的输出,才最终將其彻底湮灭。 “师尊,你没事吧?” 她急忙回头,上下打量著苏林,確认他没有受伤后,才鬆了口气,隨即怒视著光网。 “这鬼东西竟然还会反击!” 她往前踏出一步,合体大圆满的威势毫无保留地释放。 整个天穹裂谷的底部,都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魔气而震颤。 漆黑的能量在她掌心飞速凝聚,形成一道纯粹的能量洪流,比刚才苏林试探性的攻击强了百倍不止,笔直地轰向光网的中心。 “给本尊……碎!” 轰隆! 能量洪流结结实实地撞在光网上,这一次,光网上的暗红色符文亮起刺眼的紫色光线。 整个阵法都向內凹陷下去,却依旧没有破碎。 紧接著,一股比洛夕眉攻击时更加恐怖的气息从阵法中酝酿。 光网將那道漆黑的魔气尽数吸收,暗红色的符文飞速转化为妖异的紫色。 下一刻,一道粗壮得骇人的紫色光柱,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威势,朝著两人所在的位置反衝而来! 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合体期修士重创。 “师尊小心!” 洛夕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她没有片刻的迟疑,甚至来不及布下任何防御法术,身体已经本能地挡在了苏林面前。 巨响传来,光柱尽数倾泻在她的背上,发出一声足以震碎山峦的声响。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逸散,將谷底的地面都刮去一层。 当一切平息,洛夕眉依旧站在原地,背对著苏林,身形没有一丝晃动。 那件紧身的劲装背后,被光柱击中的地方,连一丝焦黑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她缓缓转身,脸上是未消的怒意与一丝后怕,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苏林:“师尊,你有没有事?那道光有没有波及到你?” 苏林没有回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在洛夕眉错愕的注视中,一把將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力道很大,紧得让洛夕眉的身体都僵硬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苏林的手臂在微微用力,將她整个人都圈禁在胸膛前。 这是……怎么了? 师尊他……在主动抱我? 洛夕眉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再次凝聚力量,用更强横的招式去轰击那道光网,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了所有的思路。 她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是该推开,还是该回应。 “別再做这种事。” 苏林的嗓音低沉,带著一种压抑的情绪,从她的耳边传来。 “你……”洛夕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苏林打断。 “我说,別再做这种事。” 第123章 还得看师尊! 洛夕眉反手將苏林拥的更紧。 “你忘了,现在谁才是该被保护的那一个?” 话音未落,数道漆黑的魔气屏障凭空出现,一层又一层地將苏林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牢笼。 “你乖乖待在这里,別乱动。” 她丟下这句话,转身再次面向那道光网。 显然,刚才那一下反击,彻底激怒了她。 “本尊倒要看看,你这破网能反弹几次!” 她正要凝聚起更强的力量,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了。 洛夕眉回过头,苏林不知何时已经走出护罩,站在了她的身旁。 她布下的魔气屏障,虽然只是隨手施为,但对於化神期的修士来说,应当是无法逾越的铁壁。 “师尊,你是怎么出来的?”她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不是让你乖乖待著吗?” “你那屏障的结构,还是百年前我教你的基础。” 苏林並没有鬆开她的手,而是將她的手臂缓缓压了下去。 “虽然你注入了合体期的庞大力量,但核心的灵力节点並没有改变。 只要找到那几个节点,走出来並不难。” 洛夕眉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自豪:“不愧是师尊。 即便修为还没恢復,这份眼力依然没人能比。” 她反手握住苏林的手,將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语气瞬间软化下来:“可是师尊,这里很危险,我可不想让你受伤。” “我知道。” 苏林的声音平和,他上前一步,与她並肩而立,目光看向那道依旧在流转著诡异光芒的巨大光网,“但你那种蛮力破解的方法,行不通。” “为什么行不通?” 洛夕眉不服气地挑眉,她指著那道光网,“刚刚只是我大意了,没用全力。 只要我的力量超过它转化的上限,一击就能把它轰得稀巴烂。” “你再仔细看看那些符文。” 苏林指向光网边缘处一些並不起眼的暗淡纹路,“这不是普通的防御阵,也不是单纯的反击阵。 这是恐怕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太阴逆转大阵。” 洛夕眉顺著他的指引看去,这才察觉不对。 “这种阵法的核心机制,是遇强则强。” 苏林耐心地解释道,“它没有固定的承受上限。 你输入的攻击能量越强,它內部的符文运转速度就越快,转化的效率也就越高。 刚才你只用了五成力,它就反弹回七成。 如果你全力一击,它反弹回来的力量,可能会翻倍。” “翻倍又如何?” 洛夕眉傲然道,“就算它反弹回两倍的力量,我也能扛下来!” “你能扛,但这片山谷扛不住。” 苏林加重了语气,“这里是天穹裂谷的底部,地质结构本就不稳定。 合体大圆满级別的力量如果在这里爆发並被加倍反弹,周围的山体会瞬间崩塌。 我们会被活埋在几万丈深的地底。 更重要的是,这阵法连接著地脉阴气,强行打破,会导致整个地脉的阴气失控爆炸。” 他转头看著洛夕眉的眼睛:“到时候,我肯定活不下来。”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洛夕眉的死穴。 她刚刚还高涨的战意和怒火,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 她不怕自己受伤,甚至不怕把这天穹裂谷毁了,但她绝不能容忍苏林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害。 但是现在怎么办?原本想著进去拿始魔之心。 现在连第一道难关都过不去了? “那……那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本尊决不允许!” “谁说要回去了?” 苏林鬆开了抓著她手腕的手,平静地走到了光网面前。 他无视了那光网,伸出手,几乎要触碰到那些流动的符文。 “师尊,危险!” 洛夕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將他拉回来。 “別动。”苏林的声音不大。 “它现在很平静,只要没暴力的破阵,它就不会主动攻击。” 他没有回头,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的巨阵之上。 在他眼中,这片遮蔽了整个峡谷入口的光网,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壁障。 它是一个活著的、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便是它的经络与血脉。 它们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地脉深处的阴气被它源源不断地抽取上来,经过符文的提纯。 转化为维持阵法运转的能量,多余的部分则储存在阵法的核心,用於反击任何外来的攻击。 这阵法的设计者,绝对是一位阵道宗师。 其构思之精巧,手法之老辣,即便是在苏林全盛时期所见的阵法中,也足以排进前列。 它最核心的理念,便是转化与借力。 它不產生能量,只是能量的搬运工。 任何形式的攻击,无论是灵力还是魔气,都会被它视为原料, 吸入体內,经过符文的转化,以数倍的威力奉还。 洛夕眉站在他身后,看著苏林一动不动地注视著光网,心中焦急万分。 她不懂阵法,在她看来,这东西就是一个坚固的乌龟壳。 既然打不破,那又能怎么办? 她紧紧攥著拳头,合体大圆满的修为在体內奔涌,却无处宣泄,这种感觉让她无比憋闷。 也正是此时,天空的远处传来三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天穹裂谷而来。 流光停在上空,现出两女一男三道身影。 为首的男子身穿云纹白袍,面容俊朗,却透著一股邪气,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总算到了,为了这张破图,宰了那满门上下,手都酸了。” 他身旁那名穿著火红色劲装,身段火辣的女子凤舞娇笑一声。 “云澈兄何必抱怨,那些修士的精血,不是正好成了你青云剑的养料吗? 我倒是觉得,听著他们的哀嚎,这一路也不算无聊。” 另一位气质冷艷的蓝裙女子冰莲则淡淡开口,声音里是彻骨的漠然。 “一群废物罢了,能为我们寻宝之路贡献性命,是他们的荣幸。” 三言两语间,一个宗门的覆灭便被他们轻描淡写地带过,其心性之狠毒,可见一斑。 说完,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那巨大的光网上。 第124章 一个化神期,也敢教我们做事? “呵,看来没白来。” 云澈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大阵。 “这等上古大阵守护的,定是逆天之宝!” 他的话音刚落,神情忽然一凝,视线锐利地投向了站在大阵前的两道身影。 “咦?” 他身旁的凤舞也察觉到了不对,“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冰莲看了洛夕眉的修为,冷声道:“是一个合体大圆满的魔修。 哼,能引来这等级数的对手,看来此地的宝物,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一个?”云澈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倨傲的冷笑,“孤身一人,也敢与我们三人爭锋?不知死活。”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洛夕眉身旁的苏林身上,当他看清苏林只有化神期的修为时,眼中那份倨傲瞬间化为了鄙夷与不屑。 “原来还带著一个累赘。” 云澈一笑,“看来是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蠢女人。 这种生死关头,竟然还带著自己的男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话一说,洛夕眉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看向苏林。 “看见了,別人现在都以为你是我男人了。” 云澈三人虚空走来,呈三角之势,隱隱將苏林二人包围。 “这位道友,面生的很。” 云澈率先开口,“在下云海宗云澈,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此等禁地,危机四伏,你带著一个化神期的累赘,恐怕多有不便。 不如与我等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他话语说得客气,但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以及看向苏林时的轻蔑,都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洛夕眉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林的肩膀,柔声问道。 “师尊,这几个东西太吵了,影响你思考了吗?要不要我先把他们清理掉?” 师尊? 此话一出,三人神色皆是一愣。 一个合体期喊一个化神期师尊? 短暂的死寂之后,云澈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师尊?仙子,你可真会开玩笑! 本座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合体期的徒弟,化神期的师尊! 你们魔道中人,玩的都这么別出心裁吗?” 他身旁的凤舞也掩口娇笑,看向苏林的眼神充满了玩味与探究:“原来不是男人,是师尊呀。 妹妹,你这位师尊可真是特別。 就是不知道,是在哪方面的师尊呢?” 冰莲没有笑,她只是冷冷地注视著苏林,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是隱藏了修为的老怪物? 还是身怀某种特殊的秘法? 可无论她如何探查,对方身上那化神期的气息都纯粹无比,做不得假。 苏林暗暗嘆了一口气。 按照自己这些徒弟的脾气来看,这三个人接下来的下场,恐怕会相当悽惨。 之前叶幽和楚微微折磨敌人的手段,他还记在心里。 而洛夕眉,作为魔道至尊,手段只会更加层出不穷。 果然,他这个念头刚刚落下,身边的空气便骤然一冷。 先前还掛在洛夕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本尊的师尊,也是你们这群螻蚁配议论的?”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势以她为中心轰然散开,整个谷底的地面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微微震颤,碎石向上浮起。 云澈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只觉得一股山岳般的沉重力量压在身上。 苏林的手轻轻压在了洛夕眉的肩膀上。 “別在这里动手,太危险了。” 苏林云澈三人,声音平静地解释道。 这座阵法会反弹攻击,而且是加倍反弹。 你们若是在这里引发一场合体期级別的战斗,其能量余波足以触动大阵。 届时,它反弹回来的力量,会將整个谷底彻底摧毁,別说这谷底的宝物,我们能不能存活都是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云澈再次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真是本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化神期,竟然在教我们三个合体期做事?” 他用剑指著苏林,小子,別以为你用什么妖法暂时控制了这座大阵,就能在这里信口雌黄! 我看你就是想用这种可笑的谎言嚇退我们,好让你和这个魔女独吞宝物吧? “云澈兄说的没错。” 凤舞媚眼流转,“你的这点小把戏,骗骗你身边这位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徒弟还行,想骗我们,你还嫩了点。”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我倒想亲手试试,你说的这个加倍反弹,到底有多厉害。” 只有冰莲没有说话,心中升起一种不安。 对方那种有恃无恐的平静,让她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云澈和凤舞已经认定了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她也没有出言阻止。 苏林不再解释,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与洛夕眉並肩而立,然后朝著凤舞的方向,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洛夕眉看到师尊的举动,瞬间心领神会。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磅礴的魔气自她体內涌出,化作数道漆黑凝实的能量护罩,一层又一层地將她和苏林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防御圈。 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彻底点燃了云澈和凤舞心中的怒火,也让冰莲的不安感达到了顶点。 “装神弄鬼!” 云澈低喝一声,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迟疑。 凤舞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话已经说出口了,狠也放了,现在如果不动手,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咬了咬牙,心中发狠,我就不信这个邪!就算真有反弹,又能强到哪里去? 我只用五成力道试探一下,总不至於连自己五成力量的反击都接不住!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手臂猛地一挥。 那条名为【烈焰綾】的上品法器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条比之前小了近半的火蛇,带著灼热的气浪,朝著那巨大的光网席捲而去! 这一击,她確实只用了五成力道,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覷。 苏林和洛夕眉在护罩之后,静静地看著。 火蛇咆哮著,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光网之上。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火蛇被光网吞噬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整座光网之上的暗红色符文,瞬间转化成了妖异的紫色! 一股比她刚才攻击时要恐怖一倍有余的毁灭气息,从阵法核心处爆发! “不好!”凤舞脸色剧变。 她预想过会有反弹,但绝没想到反弹回来的力量会如此恐怖!这哪里是加倍,这简直是数倍的增幅! 第125章 就这点本事? 下一刻,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柱笔直地射向凤舞。 凤舞脸上的血色瞬变。 她尖叫一声,拼命召回【烈焰綾】护在身前。 同时捏碎了身上所有保命的玉符,数道光华在她身前构筑成屏障。 光柱撞上了她仓促布下的防御。 那些光华屏障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如玻璃般碎裂。 挡在身前的烈焰綾灵光瞬间黯淡,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撞飞。 光柱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凤舞的胸口。 一声闷响,凤舞的身体向后弯折出一个怪异的姿態。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最终砸在数十丈外的岩壁上。 她胸前的火红劲装已经化为飞灰,露出一个焦黑凹陷的伤口,边缘处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骨骼。 一口鲜血喷出,將身下的地面染红。 她趴在地上,身体抽动了两下,生死不知。 云澈脸上的骄傲彻底消失,换来的是一片错愕。 一直冷漠的冰莲,瞳孔也在此刻收缩。 她的视线从凤舞那悽惨的身体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那道恢復了平静的光网。 冰莲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色残影,瞬间出现在凤舞身边。 她蹲下身,將一道精纯的寒气渡入凤舞体內,后者微弱地呻吟了一声,才悠悠转醒。 冰莲没有多言,架起凤舞,再次返回原地。 云澈这才回过神来,他看著被扶回来的凤舞,那焦黑的伤口还在散著毁灭性的气息,让他心头髮寒。 “她……她怎么样了?” 云澈的声音乾涩。 冰莲没有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鬆开手,任由虚弱的凤舞瘫坐在地。 “她的本源受损了。” “修为……已经跌落到了化神期。” 这几个字,砸在云澈心头。 他看著凤舞那悽惨的模样,再看看那道恢復了恢復平静的光网,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们三人联手,在同辈之中横行无忌,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仅仅一次试探,一个合体中期的强者就废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洛夕眉看都未看他,只是將苏林身前的护罩又加固了几分,然后才转过头。 “你们打扰了本尊师徒的雅兴,所以,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狂妄!”云澈怒喝,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凤舞,眼中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闪过一抹厌恶。 “废物一个,连累本座。” 他低声啐了一口,“別以为有这诡异阵法在此我就不敢攻击! 有本事,就滚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哦?”洛夕眉终於正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是猫看耗子时的审视。 她扭头看向苏林,脸上冰冷的杀意瞬间融化,换上了甜腻的笑容,柔声问道。 “师尊,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弟子可不放心。” 话音未落,她已伸出玉臂,不容分说地揽住苏林的腰,將他带入怀中。 “你就待在弟子身边,亲眼看著,我是怎么把这些聒噪的苍蝇,一只一只碾死的。” 话音刚落,她揽著苏林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瞬间向著远处空地掠去。 “想跑?在本座面前,你跑得掉吗!” 云澈见状,只当她是畏惧自己,想要逃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他怒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紧追而去。 冰莲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凤舞,没有片刻迟疑,架起凤舞,化作一道冰蓝流光跟上。 不过瞬息之间,几人便已远离了那座诡异的光网。 洛夕眉將苏林安置在身后,隨手布下结界。 而云澈与冰莲则一左一右,再次將她隱隱包围。 云澈握紧了手中的青云剑,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他自认已经远离了那诡异大阵的影响范围,胆气也隨之壮大。 “你当真找死!” 他大喝一声,合体后期的气势全部爆发,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青色的灵力冲天而起。 怒涛斩! 剑光乍现。 磅礴的剑气在空中匯聚成一道青色狂涛,朝著洛夕眉席捲而来。 那道足以將山峦劈开的青色剑气狂涛,在距离洛夕眉还有三尺之遥时,竟突然停滯。 那奔涌的剑气就那样静止在半空,维持著奔腾的姿態,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云澈脸上的狰狞笑意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剑气之间的联繫並未断绝。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那道剑气都纹丝不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镇压。 “就这点本事?” 洛夕眉轻轻一挥衣袖,那道磅礴的青色剑气,从前面开始慢慢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青色光点。 云澈的身体剧烈一震,灵力反噬让他胸口一阵发闷,蹬蹬蹬向后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会? 那可是他全力施展的怒涛斩,同阶的修士绝不敢硬接。 她连动都没动就散了? 旁边的冰莲,握著长剑的手臂僵住了。 她比云澈更先一步判断出眼前这个女人的恐怖。 这不是同一个层级的较量。 对方的实力深不见底,刚才那一挥袖,根本不是术法,而是纯粹用自身的力量,將云澈的剑气碾碎了。 逃?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掐灭。 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都在他们之上,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生机,就是合两人之力,拼死一搏。 “云澈,联手!” 冰莲的声音又冷又急。 云澈被灵力反噬的胸口还在作痛。 听到冰莲的话,屈辱与愤怒让他面容扭曲。 他何曾需要与人联手对付一个同辈中人。 但现实的差距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单凭自己,绝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这个妖女……本座要將她碎尸万段!”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算是应下了。 冰莲没有再多废话,长剑平举,剑锋上迅速凝结出森白的寒霜。 无数闪著寒光的冰锥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封锁了洛夕眉所有可以闪避的方向,齐齐射去。 与此同时,云澈也动了。 他將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青云剑中,剑身光芒大放,暴涨至数丈长短。 这一剑,朝著洛夕眉当头劈下。 第126章 万魂幡 面对冰莲与云澈的联手夹击,洛夕眉没有移动分毫。 那漫天而来的冰锥,含著足以洞穿山石的寒气,封死了所有方位。 然而,它们在靠近洛夕眉周身时,便纷纷凝滯在半空,锥尖的寒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融。 紧接著,所有的冰锥都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作了漫天冰晶粉末。 与此同时,云澈那携著万钧之势当头劈下的青色巨剑,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形。 剑锋在洛夕眉头顶上方一尺处停下,巨大的剑身剧烈地震颤。 任凭云澈如何涨红了脸,將体內灵力催动到极致,那剑锋也再难寸进。 “同样是冰系法术,比起七师妹,你可差的远了。” 洛夕眉的点评轻描淡写,她抬起一根纤长的手指,向上轻轻一点。 正点在青色巨剑的剑尖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死寂的谷底格外刺耳。 以洛夕眉指尖点中的位置为中心,一道细密的裂痕迅速出现在青色巨剑的剑身之上。 云澈发出一声惊骇的呼喊,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本命法剑之间的联繫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 下一瞬,巨大的青色剑身在他眼前彻底崩解,化作了无数碎片,失去了所有灵光,从空中坠落。 本命法剑被毁,云澈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体踉蹌著向后退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冰莲的情况同样不妙,她的术法被破,神识受到衝击,只觉得脑海中一阵针扎般的剧痛,身体摇晃了一下,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仅仅一瞬,两人联手的至强一击,便被对方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鬆化解。 “现在,该我了。” 洛夕眉的声音依旧平淡。 话音未落,她周身那沉寂的魔气匯聚。 不再是防御时的无形壁垒,而是化作了无数道黑色灵力,分別射向云澈与冰莲。 云澈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怪叫一声,身上一件玉佩模样的护身法宝应声而碎,绽放出刺目的青光,形成一道蛋壳形的光幕將他护住。 同时,他拼命向后急退,只想拉开距离。 然而,那些灵力撞上青光护罩,只是微微一顿,便听得一声轻响,护罩如同气泡般碎裂。 洛夕眉攻势不减,狠狠打在云澈的胸膛。 “噗!” 云澈整个人像是被一座飞来的山岳砸中,他再次喷出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身体重重砸落在远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 另一边的冰莲应对更为狼狈,却也显露出更强的韧性。 大部分力量被她险之又险地避开,只有边缘处扫中了她的左肩。 “咔嚓!” 冰莲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显然是断了。 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借著这股力道倒飞出去,落地后单膝跪地,用未断的右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但已然失去了大半战力。 洛夕眉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並不满意,或者说,她嫌这清理的速度太慢。 她的目光先锁定了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云澈,杀意凝聚。 云澈感受到了那冰冷刺骨的注视,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笼罩。 极度的恐惧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嘶吼著,不顾伤势催动残存灵力,凌空一抓。 目標却不是洛夕眉,而是瘫软在一旁、气息奄奄的凤舞! “替本座挡一下!” 云澈这一抓狠厉至极,凤舞重伤之躯根本无法抗拒,像块破布般被灵力裹挟著,直直撞向洛夕眉杀意凝聚的方向。 他自己则借著这一挡之力,疯狂向后遁去,脸上儘是死里逃生的侥倖与狰狞。 “废物!” 洛夕眉眸中血色骤然大盛。 云澈此举,不仅卑劣,更是对她权威的极致挑衅。 眼见凤舞就要被那股无形的杀意碾碎,洛夕眉屈指一弹, 一道暗红魔气后发先至,化作一道坚韧的束缚,將凤舞猛地拽向一旁,重重摔落在苏林附近的地面上,虽再次呕血,却暂且保住一命。 “临阵噬友,猪狗不如!” 洛夕眉的声音冰寒刺骨,已不再看气息奄奄的凤舞,而是牢牢锁定了飞遁的云澈。 “本尊改主意了,要让你尝尝比形神俱灭更痛苦的滋味!” 她不再留手,双臂一展,周身魔气如沸水般翻涌。 一面古朴诡异的黑色大幡自她身后虚空中缓缓浮现。 幡面似由无尽黑暗凝聚而成,其上仿佛有亿万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挣扎,却又发不出丝毫声音。 只有令人神魂颤慄的怨毒与绝望气息瀰漫开来。 幡旗出现的瞬间,谷底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温度骤降。 云澈见此,大感不妙。 这竟然是万魂幡! 就连远方的苏林也感受到了那阴暗的气息。 云澈再也顾不上什么顏面与尊严,逃命的念头占据了整个脑海。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施展了云海宗最耗费本源的血遁秘术。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红血影,以比先前快上数倍的速度向著谷外射去。 “在本尊面前,你跑得掉吗?” 洛夕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让云澈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没有去追,只是將手中的万魂幡轻轻一晃。 幡面轻轻一动,那些扭曲的面孔活了过来。 它们张开无声的嘴,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幡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的区域。 血遁中的云澈一头撞进这片雾气,速度骤然锐减。 周遭的景物变得迟滯。 更可怕的是,无数低沉的、饱含怨毒的嘶语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啃食著他的意志。 “杀……杀了我……” “好痛……好痛苦……” “你也……下来陪我们吧……” 他眼前出现了幻象,那些被他为了炼剑而屠戮满门的修士,一个个浑身是血地向他爬来,伸出惨白的手抓向他的脚踝。 “不!滚开!你们这群废物!” 云澈心神大乱,灵力运转都出现了滯碍。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陷入得就越深。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一道凝实无比的黑色锁链自幡中电射而出,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身体。 锁链之上,一张张怨毒的面孔浮现,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他的四肢。 第127章 可悲的灿烂 “啊啊啊!” 云澈发出一声惨叫,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源自神魂被撕扯的恐惧。 黑色锁链上的怨毒面孔並非虚影,它们是真的在啃噬他的灵魂,每一口都带走他一部分修为与记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被那面诡异的大幡贪婪地吸食。 另一边的冰莲,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 她断臂处的伤口已经被她用寒气暂时封住,但万魂幡带来的神魂衝击,让她连维持站立都变得困难。 她看著云澈被锁链缠绕、逐渐失去人形的惨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远比她自己修炼的功法要冰冷得多。 她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求饶吗? 她看了一眼那个面无表情的魔女,对方眼中的漠然告诉她,求饶是最无用的选择。 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冰莲猛地一咬牙,將仅剩的右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之上。 她原本冰蓝色的眼眸中,竟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 “冰神解离!” 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燃烧自己的本源,换取瞬间的巔峰力量。 一股远超她合体中期的恐怖寒气轰然爆发,整个谷底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 她整个人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蓝色冰剑,朝著洛夕眉直刺而去。 这一击,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一击。 然而,面对这搏命一击,洛夕眉只是將手中的万魂幡轻轻一抖。 幡面之上,数以万计的怨魂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 浓郁的灰黑色雾气自幡中喷涌而出,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由纯粹怨念构成的涡流。 燃烧著蓝色火焰的冰剑刺入涡流,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足以冰封万物的恐怖寒气,在接触到怨念涡流的瞬间,便被缓缓消磨。 冰剑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剑身上的蓝色火焰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在距离洛夕眉还有一丈之遥时,彻底停滯。 “燃烧神魂?真是可悲的灿烂。” 洛夕眉点评了一句。 “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响起,冰莲的身影从中跌落出来,神魂之火已然熄灭,双目失去了所有神采,身体在坠落的途中便开始变得透明。 不等她落地,一道黑色锁链便从万魂幡中射出,精准地洞穿了她的眉心,將她那即將消散的残魂牢牢锁住,拖拽著向幡內而去。 解决了冰莲,洛夕眉的目光才转向了那最后一个,也是最狼狈的一个。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丟在苏林附近的凤舞。 这个女人此刻已经从重伤中恢復了一丝意识,正好目睹了冰莲燃烧神魂却依旧被轻易抹杀的全过程。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洛夕眉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万魂幡再次一晃,第三道锁链飞射而出,將瘫软在地的凤舞也捆了个结实,与另外两道锁链一同,开始向著幡內回收。 “不……不要……” 云澈和凤舞的神魂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他们能感觉到,一旦被彻底拖入那面幡旗,等待他们的將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 洛夕眉对他们的哀求充耳不闻。 她看著三道锁链將三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合体期修士的神魂,连同他们的肉身精血,一点点地拉入幡面。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幡面的瞬间便开始分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幡上那些扭曲的面孔爭抢著吞噬。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息,三位在外界足以搅动风云的强者,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万魂幡在吞噬了三位合体期修士的精魂后,幡面上的黑气愈发浓郁,那些扭曲的面孔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洛夕眉满意地收起万魂幡,谷底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消失。 她转身走向苏林,脸上那股君临天下的魔主气势尽数收敛。 “师尊,苍蝇都清理乾净了。” 她走到苏林面前,“看吧,和我一起坠入魔道,少去管那些世俗的规则,你可以获得和我一样的力量。” 苏林的神情很平静,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几件掉落在地的法宝,便將视线重新投向了那道巨大的光网。 刚刚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並未让他分心,他一直在观察,在思考。 “做得不错。” 苏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过,以后这种事情,不必如此麻烦。” 洛夕眉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师尊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林抬起手,指向那片流动著暗红色符文的光网,“我已经找到进去的方法了。” “找到了?”洛夕眉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刚才可是亲身体会过这阵法的厉害。 连她合体大圆满的全力一击都能加倍反弹,师尊只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这份惊讶很快便化作了理所当然的崇拜。 不愧是她的师尊,即便修为跌落,这份眼界与见识,依旧是这世间无人能及的。 “师尊,要怎么做?是不是需要什么特殊的材料,或者需要从某个特定的方位全力攻击?”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都不需要。” 苏林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任何形式的攻击,对它来说都是补品。” “要对付它,不能用加法,要用减法。” 苏林的声音很平静,他走到光网前,伸出手,却並未触碰,只是隔著寸许的距离,感受著那些符文流转的韵律。 洛夕眉跟在他身后,眉头紧锁,眼中全是戒备。 减法?那是什么?示弱吗? “这阵法本身没有攻击性,它的所有反击,都源於你输入的能量。” 苏林没有回头,却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打它一拳,它就还你两拳。 你给它的越多,它还回来的就越多。所以,想要它不还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给它。” “什么都不给它?” 洛夕眉更是不解,“那我们怎么进去?站在这里等到它自己消失吗?” 第128章 破阵的方法 “当然不是。” “这阵法就像一口井。“ 他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你往里面丟东西,它就会溅起水花。 你丟得越重,水花就溅得越高。 可如果你什么都不丟,井水自然也就纹丝不动。” 洛夕眉听著这个比喻,若有所悟,但又觉得难以置信。 “师尊的意思是……我们只要不使用任何力量,就能直接走进去?” 她问出了这个在她看来有些荒谬的结论。 “可以这么说。” 苏林点头,“但这阵法远比一口井要复杂。 它並非完全静止,而是在主动吸纳著地脉的阴气。 它会主动探查任何靠近的物体,辨別其是否携带能量。 一旦它探查到灵力、魔气、妖力,甚至是纯粹的肉身气血之力,都会触发反击。” “所以,想要安全地穿过它,就必须让自己变成一块真正的顽石。” 苏林转过头,看著洛夕眉。 “一块不带任何能量,不带任何威胁,甚至连生命气息都降至最低的顽石。” 洛夕眉彻底明白了。 这个阵法,考验的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要將自身所有的能量,包括神魂波动、气血翻涌、灵力运转,全部收敛於內,不泄露分毫。 对於她这种修为已达合体大圆满,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存在而言,想要做到“返璞归真”,比发动一次毁天灭地的攻击要困难百倍。 她的力量已经与她的生命融为一体,让她不去动用力量,就如同让活人停止呼吸。 “师尊……” 她刚想说这几乎不可能做到,却看到苏林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洛夕眉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林身上那化神期的灵力波动,正在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迅速地向內收敛。 他体內的气血流动变得平缓,连带著他整个人的存在感,都在洛夕眉的神识感应中飞速淡化。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眼前的苏林,在她的感应中,已经与周围那些冰冷的岩石再无任何区別。 如果不是亲眼看著,她甚至会以为那里空无一物。 做完这一切,苏林睁开了眼睛。 然后,在洛夕眉紧张到几乎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迈出了脚步。 洛夕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体內的魔气已经凝聚到了极致,蓄势待发。 只要那光网出现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她就会在第一时间,不计任何代价地出手,將苏林从危险中带离。 苏林的脚步很稳。 他走到了光网前,没有丝毫的停顿,一只脚直接踏了进去。 光网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依旧在缓缓流动,对他的进入毫无反应。 洛夕眉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苏林的半个身体,已经没入了光网之中。 那层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壁障,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他继续向前,整个身体都穿过了那道曾经让合体期强者饮恨的光网,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峡谷的另一侧。 从始至终,那座恐怖的阵法,安静得像是一幅壁画。 苏林转过身,隔著那层流动的光网,平静地看著依旧处在震惊中的洛夕眉。 “看,很简单。” 洛夕眉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简单? 这叫简单? 她亲眼目睹了凤舞是如何被这阵法废掉修为,也亲身体会了那股足以让她都感到威胁的反弹之力。 而她的师尊,仅仅是收敛了气息,便閒庭信步般走了过去。 这份衝击,远比苏林展现出任何强大的力量都要来得震撼。 她心中那份因为修为超越师尊而產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些许优越感,在这一刻粉碎了几分。 不愧是她的师尊。 “该你了。” 苏林的声音从光网后传来,將她从失神中唤醒。 洛夕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学著苏林的样子,闭上了双眼,开始尝试收敛自己体內庞大魔气。 这个过程,比她想像中要艰难得多。 她的魔气霸道无比,是吞噬与征服的象徵。 让它变得温顺,简直是违背了它的本性。 她才刚刚將一部分魔气收归丹田,另一部分便会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在经脉中掀起波澜。 她越是想压制,那股力量的反抗就越是激烈。 几次尝试下来,她不仅没能成功,反而因为力量的衝突,弄得自己气血翻涌,脸色都白了几分。 “静心。” 苏林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要把它当成敌人去镇压,把它当成你自己的一部分去沟通。 告诉它,你需要它暂时沉睡。” 洛夕眉听著师尊的指引,焦躁的心绪渐渐平復下来。 沟通? 洛夕眉能感觉到,自己与力量之间的联繫,似乎变得更加圆融。 当最后一缕外泄的魔气也被收回体內,她整个人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属於魔道至尊的霸道与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寧静。 她睁开眼,对著光网另一侧的苏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成功了。 她迈开脚步,学著苏林刚才的样子,从容地走向光网。 当她的身体接触到光网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不带任何敌意的探查意念扫过她的全身。 那股意念在她的体內游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利用的能量,便悄然退去。 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鬆地穿过了那道光网,来到了苏林的身边。 这份成就感,让她心中那份独占苏林的念头愈发炽热。 她没有给苏林太多独立行动的空间,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柔软却带著蛮力,將他的手完全包裹。 “走吧,师尊,”她拉著他向前,“让我们去看看,这上古魔神陨落之地,到底藏著什么好东西,它们以后,就都是我们的了。” 苏林没有挣脱,任由她牵著,目光则投向了这片阵法后的全新天地。 第129章 明心见性,方可通行 穿过光网的瞬间,外界那阴冷沉重的气息被彻底隔绝。 一股清新到有些不真实的草木芬芳扑面而来,浓郁的生命精气让苏林都精神一振。 眼前的景象,与天穹裂谷底部的死寂形成了极端的对立。 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溪边的草地上开满了奇花,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几只羽翼华丽的飞鸟从林间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天空並非谷外的阴沉,而是一种温润的宝蓝色,一轮柔和的光源悬掛在高处,將整片空间照耀得温暖明亮。 “这是什么鬼地方?” 洛夕眉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鬆开了苏林的手,周身魔气自行护体,將那些过於乾净的生命精气排斥在外。 “这些花草树木,还有那些飞鸟,它们的生命力太旺盛了,旺盛得有些不对劲。” 她皱起眉头,合体大圆满的神识扫过整片山谷。 “这里没有一丁点魔气,甚至连寻常的阴煞之气都没有,乾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苏林没有说话,他弯下腰,从地上摘起一朵盛开的蓝色小花。 花瓣触感真实,芬芳的气味也確实是从花蕊中散发出来的。 他用指尖捻了捻,一缕精纯的木系灵气从中溢散。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苏林得出了结论。 “真的才更奇怪。” 洛夕眉走到他身边,语气冰冷,“上古魔神陨落之地,就算不是魔气滔天,也该是怨气丛生,法则混乱的绝地。 怎么会是这副鸟语花香的模样?师尊,我觉得这里面有诈。” 她眼中的戒备更深了,“这地方,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用最美好的外表,来引诱猎物放鬆警惕。” 苏林站起身,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心魔虽然影响了她的心性,却没有降低她的警觉。 “你说得对。” 他平静地开口,“太过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我们小心一些。” 洛夕眉见师尊肯定了自己的看法,心中的不適感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满足。 她再次牵起苏林的手,这一次握得更紧。 “师尊放心,不管这里有什么阴谋诡计,本尊都会把它们全部捏碎。” 两人顺著溪流旁一条由白色玉石铺成的小径,缓步向前。 这条路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周围的景致一成不变,都是同样的繁花绿草,同样的清溪鸟鸣。 这种单调的完美,开始让人產生一种烦躁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小径的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圆形广场。 广场的地面同样由白玉铺就,光滑如镜。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立著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石碑。 石碑高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与这片生机勃勃的世界格格不入。 两人走到石碑前,才看清石碑的正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铭刻著几行大字。 苏林对这种文字並不陌生,那是神魔时代通用的神文。 “前路万般幻景,皆由心生。 虚实之间,唯见真我。” “以力破妄,妄念愈坚。 明心见性,方可通行。” 念完之后,苏林陷入了沉思。 洛夕眉却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本心之路?故弄玄虚。 我的本心,就是得到师尊,將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一点,我从未动摇过,又何须考验?” 在她看来,这种考验心性的关卡,简直是为那些道心不稳的正道修士量身定做的,对她这种隨心所欲的魔修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別大意。”苏林提醒道,“这种直接作用於心神的考验,往往比正面对敌更加凶险。 它说以力破妄,妄念愈坚,意思很明確,一旦我们动手攻击幻象,只会让幻象变得更强,甚至可能被永远困在里面。” “那又如何?”洛夕眉的脸上是绝对的自信,“只要师尊在我身边,便是天塌下来,我也能把它顶回去。 区区幻象,还能奈我何?” 她伸手抚摸著苏林脸颊,“师尊,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跟紧我。 若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烦你,我会亲手把它撕了。” 苏林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占有,心中轻嘆。 这第一关,对別人来说是考验,对此刻的洛夕眉而言,恐怕是一剂猛药。 那心魔,正是她心中妄念的集合体。 这条路,恐怕会把她內心最深处的偏执与恐惧,毫无保留地映照出来。 “跟紧我。”苏林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洛夕眉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笑容。 “好,夕眉都听师尊的。” 她顺从地靠了过来,將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苏林身上,姿態亲昵。 两人绕过石碑,一条新的白玉小径出现在眼前,延伸向远方一片朦朧的雾气之中。 当他们踏上这条小径的瞬间,身后那片鸟语花香的世界消失了。 周遭的一切都被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所取代。 这些雾气冰冷而潮湿,隔绝了神识的探查,也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天地间只剩下两人清晰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装神弄鬼。”洛夕眉冷哼一声,身上的魔气微微鼓盪,將靠近的雾气推开。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开始翻滚。 一幕景象,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处阴暗潮湿的洞穴,几个穿著別派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围著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弱少女。 少女衣衫襤褸,脸上满是污泥,正是百年前,还未拜入苏林门下,修为低微的洛夕眉。 “敢偷我们宗门的灵药,真是找死!”为首的男修一脚踹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发出一声痛哼,却死死地护著怀里那株不起眼的药草,眼中是倔强的恨意。 “打死她!” “把她那张脸划花!” 污言秽语不绝於耳,拳脚雨点般落下。 现实中,洛夕眉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她看著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被重现,眼中杀意翻涌。 “一群早已被我挫骨扬灰的垃圾。” 她正要挥手驱散这无聊的幻象,雾气构成的画面却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道白衣身影,从洞外缓步走入。 正是当年的苏林。 第130章 不是说了,別碰我吗 洛夕眉脸上的冰冷杀意,在这道身影出现的瞬间,融化了些许。 她看著那段记忆,那是她生命中的转折点。 那个温柔的男人会轻易地赶走那些欺凌她的人,然后向她伸出手,將她带离这片地狱。 这幻象,虽然无聊,却復刻了她心中最珍视的画面。 她眼中的戾气稍减,甚至產生了一丝怀念。 然而,洞穴內的景象,並未按照她的记忆发展。 那些修士在看到白衣苏林后,畏惧地后退了几步。 而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少女,那个百年前的自己,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亮。 她挣扎著,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爬到了白衣苏林的脚边,用沾满泥污的手,抓住了他一尘不染的衣角。 “救……救我……” 少女的声音微弱,却充满了对光明的全部渴望。 现实中,洛夕眉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握著苏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雾气构成的画面里,白衣苏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头,看著那只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没有洛夕眉记忆中的温和。 换来的是一种疏离的厌恶。 就好像在看一只骯脏的、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虫子。 这个眼神,毫无徵兆地刺进了洛夕眉的心臟。 “假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乾涩。 她当然知道这是假的。 师尊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绝无可能,这只是幻象,是这鬼地方最低劣的把戏,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动摇她的心神。 画面仍在继续。 白衣苏林没有对那些修士出手,也没有去看少女的伤势。 他只是皱起了眉头,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被少女抓住的那片衣角,將它从少女的手中抽了出来。 他还抬起手,掸了掸那片被碰过的衣角,动作充满了嫌弃,就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让他无法忍受的污秽。 “別碰我。” 幻象中,他的声音响起。 洛夕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只想毁掉眼前这个让她作呕的画面。 幻象中的少女,在被甩开后,並没有放弃。 那张沾满泥污的小脸上,写满了被全世界拋弃的绝望。 她看著那个白衣身影冷漠的侧脸,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她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地抓住衣角。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自己瘦弱的、伤痕累累的身体,死死地抱住了白衣苏林的大腿。 “求求你……带我走……別丟下我……” 这是她最后的稻草,是她赌上一切尊严的祈求。 现实中,洛夕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绝不允许自己如此卑微的模样,被任何人看到! 更不准许,是以这种姿態,出现在师尊面前! 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住手……”苏林感受到了她体內那股即將失控的毁灭性能量,他加重了语气,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夕眉,那是你的过去,但早已不是现在的你!不要被它影响!” 他的话,洛夕眉听见了。 但她无法回应。 因为幻象中的那一幕,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面对少女不顾一切的纠缠,那个白衣苏林脸上的厌恶,终於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暴躁与不耐。 他抬起了另一只脚。 那只穿著一尘不染的白靴的脚,在少女绝望的注视中,乾净利落地,踹在了她的胸口。 这一脚,用的纯粹是肉体的力量。 可对一个身受重伤的少女而言,这已是无法承受的重击。 “砰!” 一声骨骼断裂的声响,清晰地迴荡在灰雾之中。 少女那瘦弱的身体,被这一脚毫不留情地踢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几丈外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她趴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抽搐著,却再也爬不起来。 白衣苏林收回了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不是说了,別碰我吗?” “假的……” 她嘴里机械地重复著,握著苏林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让他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她当然知道这是假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师尊,那个將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唯一的光,绝不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可知道,不代表能接受。 这幻象,没有选择她墮入魔道后杀戮的场景,没有选择她登上魔尊之位俯瞰眾生的画面。 它偏偏选择了她最弱小、最卑微、最无助的过去。 然后,它当著她此生最重要的人的面,將这份卑微撕开,揉碎,再用最残忍的方式,將她最后的祈求与尊严,一脚踩进尘埃里。 这不只是幻象,这是羞辱。 是对她洛夕眉这个人,从过去到现在,最恶毒的否定。 “夕眉,冷静!”苏林感受到了她体內那股即將失控的毁灭性能量,他加重了语气,试图唤醒她的理智,“这是一个陷阱!它在故意激怒你!”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洛夕眉的耳中,但此刻,任何理性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倒在血泊中,连抬头都做不到的自己,和那个站在不远处,用看待垃圾的眼神俯视著她的“师尊”。 看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师尊。 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只会嫌你骯脏,只会一脚把你踢开。 什么救赎,什么光,都是骗人的。 她鬆开了苏林的手。 “別动手!”苏林立刻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伸手想去抓住她,却已然晚了。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她衣袖的前一刻,合体大圆满的恐怖魔气,以洛夕眉为中心,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魔气化作一道凝实的衝击波,没有丝毫花哨,笔直地冲向前方那片让她作呕的景象。 苏林的手被那股能量的余波盪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暗红色的洪流,吞没了整个幻象。 那片由灰雾构成的画面,在接触到魔气洪流的瞬间,便应声而碎, 化作了无数飘散的灰色光点,连带著那几个霸凌的修士、那个冷漠的白衣苏林、以及那个倒在地上的卑微少女,一同消散。 第131章 白衣苏林 洛夕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胜利的快感並未如期而至,胸中反而更加憋闷。 “结束了。”她低声对自己说,与其说是宣告,不如说是在强迫自己相信。 苏林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眉头紧锁。 他没有放鬆警惕,反而將神识提升到了极致。“不,还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那片被魔气冲刷过的空白区域,灰色的雾气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倒卷、匯聚。 那些被击散的、破碎的光影碎片,没有消散在天地间,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以力破妄,妄念愈坚……” 苏林低声念出了石碑上的那句话,心中升起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洛夕眉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那片正在重组的雾气。 光影碎片在雾气的中心疯狂旋转,凝聚。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迅速变得清晰。 那熟悉的白衣,那挺拔的身形……当那张与苏林一模一样的脸庞彻底成型时,洛夕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幻象,重现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段让她羞愤欲绝的记忆。 没有洞穴,没有其他的修士,也没有那个卑微的少女。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一个白衣的“苏林”。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可那张脸上,却掛著她刚刚在幻象中见过的,那种疏离而厌恶的表情。 他看她的眼神,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审视一件物品般的漠然与挑剔。 一股比洛夕眉自身还要精纯,却带著截然相反气息的力量,从那具幻象之躯上散发出来。 那其威压之强,竟隱隱达到了合体后期的顶峰。 “你看,你把它餵饱了。”苏林的声音沉重。 洛夕眉没有理会,她只是盯著那个白衣苏林,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衣苏林终於动了。 他缓缓从半空中落下,双脚踏在虚空之上,一步步向两人走来。 “我,是你心中最真实的恐惧。” 那白衣苏林开口了,声音清冷,与真正的苏林一般无二,吐出的字句却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我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自卑,是你藏在魔尊面具下,那个依旧在泥潭里打滚的可怜虫。” 他每向前走一步,周身那合体后期的威压便更凝实一分。灰色雾气在他脚下匯聚,隨著他的步伐铺成一条通往绝望的道路。 “住口!” 洛夕眉厉声喝断,暗红色的魔气在她周身翻涌,將地面都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化为血色,催促著她將眼前这个胆敢褻瀆师尊形象的偽物彻底撕碎。 “夕眉!不要再攻击!” 苏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没发现吗?它的力量,完全来自於你刚才那一击。 你打得越狠,它就会变得越强!” 洛夕眉当然察觉到了。 可那又如何? 理智在她心中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被那幻象接下来的话语彻底点燃。 “你看,你身边那个真正的他,在说什么?” 白衣苏林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表情,“他在让你住手,他在害怕。 他害怕你这身骯脏的魔气,害怕你这无法控制的怒火。 在他眼里,你和我眼里的你,又有什么区別?” “都是一个……麻烦的怪物罢了。” “我杀了你!”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洛夕眉所有的理智。 她再也听不进身后苏林的任何劝阻。 魔气冲天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面百丈高的黑色大幡。 万魂幡! 幡面展开,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其中挣扎,无声的怨毒与哀嚎化作实质的灰黑色雾气,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连光线都被那面大幡吞噬,陷入一片昏暗。 “你说的没错,”洛夕眉的声音变得尖锐,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我就是怪物!那你现在,就好好尝尝怪物的力量!” 她单手向前一指,万魂幡猎猎作响。 幡面上,一张最为巨大、也最为怨毒的鬼脸猛地张开嘴,一道由纯粹怨念与魔气构成的漆黑光柱,直地射向白衣苏林。 这一击,她动用了七成的力量。 她要看的不是幻象破碎,而是它连同这片空间一起,被彻底湮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白衣苏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他没有闪躲,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就在那漆黑光柱即將触碰到他的前一刻,他的手掌心,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不断向內旋转的白色光点。 漆黑的光柱撞上了那枚光点,没有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让合体后期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能量,在接触到光点的瞬间,便被其鯨吞蚕食,尽数吸入其中。 不过眨眼功夫,那道贯穿天地的攻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衣苏林手心那枚光点,在吸收了全部能量后,迅速膨胀,顏色由纯白转为深邃的漆黑,其中隱隱有无数怨魂在嘶吼。 “这就是你的力量?充满了杂质的怨念,与不成章法的愤怒。” 他点评著,就像一位严苛的师长,在训斥著不成器的弟子。 “驳杂,混乱,不堪一击。” “现在,我还给你。” 他屈指一弹,那枚已化为漆黑的能量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凝实的威势,朝著洛夕眉反弹而来! 洛夕眉脸色剧变。 她能感觉到,那能量球中蕴含的力量,不仅有她自己的七成魔气,更被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法则强化、提纯过。 其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刚才那一击的范畴。 她不敢怠慢,急忙催动万魂幡护在身前。厚重的幡面化作最坚固的盾牌,挡在了那枚能量球之前。 轰!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碰撞。 巨大的衝击力让洛夕眉的身体向后滑出数十丈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万魂幡的幡面剧烈震颤,发出一阵哀鸣,幡上那些怨魂的影像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她挡下了。 可不等她喘息,对面那白衣苏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头顶传来。 洛夕眉猛地抬头,只见那白衣苏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上空,一脚踏下。 这一脚,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带著一种镇压天地的韵味。 洛夕眉只觉得周遭的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身体的动作变得无比迟滯。 她眼睁睁地看著那只白靴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砰! 与幻象中一般无二的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她的胸口。 第132章 看我,別看它 时间,在这一脚之下凝滯。 洛夕眉的身体弓起,合体大圆满的护体魔气在那只白靴面前薄如蝉翼,被毫无阻碍地穿透。 剧痛从胸口炸开,蔓延至全身。 但这痛楚,远不及她心中那份被彻底撕裂的茫然。 她被踢飞了。 与幻象中那个弱小的自己,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被她此生最敬爱的人,一脚踢开。 现实与幻象在此刻重叠,带来了毁灭性的精神衝击。 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她君临魔道的尊严,在这一脚之下,都成了可笑的点。 “看到了吗?” 白衣苏林缓缓收回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倒飞出去的洛夕眉,脸上是冰冷的漠然。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无论你变得多强,在我面前,你依旧是那个可以被隨意丟弃的垃圾。” 他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享受著猎物崩溃的模样。 洛夕眉的身体重重撞在无形的雾气边界上,然后滑落在地。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万魂幡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光芒黯淡地悬浮在她身侧。 她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势,只是抬起头,那双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个白衣身影,里面是极致的混乱。 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可为什么,连这被一脚踢开的痛楚,都如此真实? 师尊……真的会这样对我吗?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他討厌的怪物, 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毫不留情地…… 这个念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神魂深处的魔念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疯狂反扑,试图彻底掌控这具躯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身影,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挡在了她与那个白衣苏林之间。 是真正的苏林。 他没有去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幻象,甚至没有分给它一个眼神。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徒弟身上。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却有一种穿透所有混乱的奇异力量。 洛夕眉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看著我。” 苏林再次开口,语气加重了几分。 洛夕眉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远处那个白衣幻象脸上讥讽的笑容。 “看我,別看它。” “回答我一个问题。”苏林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是谁?” 这个问题很简单,答案本该脱口而出。 可此刻的洛夕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將我从泥潭中拉出来的光,是这世间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存在,是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师尊。 两个截然相反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交战,撕扯著她的神智,让她头痛欲裂。 “说不出来吗?”苏林似乎並不意外,他伸出手,朝著她的脸颊探去。 洛夕眉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 她害怕。 她害怕这只手也会像幻象中那样,带著嫌弃与不耐。 可她的身后已是无形的边界,退无可退。 苏林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没有想像中的推拒,没有厌恶的触感。 那是一份真实的,带著些许凉意的温暖。他的指腹有些粗糙,轻轻拭去了她嘴角的血跡。 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带任何杂质。 “那我来告诉你。” 苏林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 “我是你的师尊,苏林。” “而你,”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是我的五徒弟,洛夕眉。 不是什么怪物,是我的徒弟。” 洛夕眉混乱的眼神中,终於出现了一丝清明。 远处的白衣苏林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洛夕眉心神的掌控力,正在被这句话瓦解。 他立刻开口,试图重新夺回主导权:“谎言!你听听,他在用身份束缚你! 他在用过去的情分欺骗你!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你没有了价值……” “闭嘴。”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洛夕眉,是苏林。 他依旧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幻象一眼,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打断了对方的蛊惑。 他依旧看著洛夕眉,继续说道:“你再看看它。 你仔细看看,构成它的力量,是什么?” 洛夕眉闻言,强忍著神魂的剧痛,將视线再次投向那个白衣幻象。 这一次,有了苏林那番话作为心防,她开始观察。 她看到,那白衣幻象的周身,繚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气息。 那气息霸道、狂暴,与她自己体內的魔气同出一源。 她看到,幻象每一次开口,每一次移动,都会从这片灰雾空间中汲取能量。 而这些能量的根源,正是她之前那两次失控的攻击所散逸出去的力量。 “看到了吗?”苏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位真正的导师,在为弟子解惑。 “它不是什么上古魔神留下的考验,也不是什么独立的生命。 它就是一面镜子,一面只会扭曲和放大的镜子。 它没有自己的力量,它所有的强大,所有的威势,都是你亲手赋予它的。” “你对它发出一分怒火,它就还你两分羞辱。 你给它一分力量,它就用你的力量,来打败你。” “你越是想毁掉它,它就变得越坚不可摧。因为它吃的,就是你的『妄念』。” 是她自己,將內心最深处的恐惧,餵养成了足以將自己击溃的怪物。 那份被一脚踢开的痛楚之所以如此真实,是因为那一脚的力量,本就源自於她自己的身体。 可……明白了又如何? “我……我该怎么办?” 洛夕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与无助。这是她成为魔尊以来,从未有过的脆弱。 她知道不能再攻击,可不攻击,难道就任由这个顶著师尊面容的偽物,在这里用最恶毒的言语羞辱他们吗? “怎么办?” 苏林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 “很简单。” 他转过身,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个白衣幻象。 “把它给你的,拿回来。 把它从你这里偷走的,也拿回来。” “拿回来?”洛夕眉不解。 “对,拿回来。” 苏林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力量,“它的存在,基於你的力量。 那么,只要你收回你的力量,它便不復存在。” 第133章 我已经得到我的答案了 苏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疑问。 他没有回头,却为洛夕眉指明了道路。 “感受那份被你丟出去的愤怒,那份被它扭曲的恐惧。 它们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现在,命令它们回来。”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微弱却精纯的灵力屏障在他身前展开,將他与洛夕眉两人护在其中。 “去吧, 在你取回一切之前,它伤不到你。” 这番话,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洛夕眉看著苏林那並不算宽阔,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心中那份因幻象而起的混乱与恐惧,被一点点抚平。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对面的白衣幻象见状说道,“怎么?被打怕了,不敢再看了吗? 还是说,你指望身边那个废物能保护你? 他连自己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洛夕眉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 她没有再释放出任何攻击性的魔气,反而像一个无底的旋涡,开始產生一股无形的吸力。 这股吸力並非针对他,而是针对构成这片空间的灰色雾气,针对那些散逸在天地间的,属於她的力量。 “你在做什么?” 白衣幻象第一次收起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洛夕眉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入了自己的神魂深处。 在苏林的指引下,她不再去抗拒那份羞辱感,不再去压制那份恐惧。 她直面它们,承认它们的存在。 那份被一脚踢开的痛楚,是我的。 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是我的。 那份想要將一切都毁灭的愤怒,也是我的。 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是我从泥潭中挣扎出来时,留下的伤疤。 而现在…… “回来。” 她在心中,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隨著这个念头的生出,她周身那股无形的吸力猛然增强。 飘散在空间中的暗红色魔气,那些被白衣幻象吸收、转化的力量,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它们化作万千条细微的红色丝线,从四面八方而来,爭先恐后地涌入洛夕眉的体內。 白衣幻象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合体后期的恐怖威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不!你不能这么做!” 他发出一声怒吼,试图重新凝聚力量,却发现自己对这些能量的掌控力正在飞速减弱。 这些力量,本就不是他的。 他只是一个窃贼,一个靠著主人的情绪垃圾才能存活的寄生虫。 当主人决定收回一切时,他毫无反抗之力。 洛夕眉的脸色,隨著力量的回归,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她胸口那道被幻象踢出的伤势,在精纯魔气的滋养下迅速癒合。 她之前消耗的修为,不仅得到了补充,甚至因为这次心境的破而后立,变得更加凝实。 她的气势在不断攀升,而对面那个白衣幻象的身影,则在不断地变得虚幻、透明。 “你杀不死我的!” 白衣幻象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只要你心中还有恐惧,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我还会回来!下一次,我会变得更强!” “我知道。” 洛夕眉睁开了眼睛,此刻清澈无比,再无半分混乱。 她平静地注视著那个已经淡薄得如同青烟的身影,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不会了,我已经得到我的答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后一缕暗红色的能量从幻象体內被抽出,回归洛夕眉的身体。 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那白衣苏林的身影,在不甘的嘶吼声中,彻底溃散。 隨著幻象的破灭,周围那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条通往未知的白玉小径,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两人脚下。 第一关,破了。 洛夕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她转过身,看著苏林,那双血色的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苏林。 苏林身体微微一僵,最终还是抬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走吧,前面还有路。” “谢谢师尊。” 她的声音带著满足,“我知道了,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师尊都不会丟下我。” 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重新燃起的自信与占有:“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了。 师尊只需要安心待在我的身边,其余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隨著脚步的深入,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方的光线迅速转变为压抑的红色,浓郁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脚下的白玉小径消失了,成了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战场。 一轮妖异的血月悬掛在天空,將大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地面上铺满了巨大骸骨,无数残破的兵刃插在枯骨之间。 空气中是浓郁的血腥与怨气,无数虚幻的怨灵在骸骨间穿梭。 小径的尽头,立著第二块黑色石碑。 上面的神文简洁而肃杀: “唯有至强,方可通行。” “至强?” 洛夕眉念出这两个字,嘴角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这倒是合我的胃口。”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地面之上,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出现,无数怨灵从裂痕中蜂拥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两人,而是在他们面前匯聚,形成了一堵由怨念构成的黑色高墙,將两人硬生生地隔开。 “师尊!”墙的另一边传来洛夕眉焦急的声音。 苏林的声音平静地穿透了怨灵之墙,“专心应付你自己的。 这第二关,是力量的试炼。” 紧接著,在他们各自面前的空地上,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开始凝聚。 洛夕眉面前,大地上的无数骸骨开始震动、匯聚。 它们以一种蛮横的方式拼接,形成了一个高达十丈的巨型骸骨君王。 它头戴骨质王冠,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魂火。 手中握著一柄由无数脊骨拧成的巨斧,合体后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第134章 天地夹攻,避无可避 而在苏林面前,那片战场上翻涌的血气与怨念,则匯聚成了另一番景象。 一个通体赤红、身形修长的人影,自血泊中缓缓站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身体由流动的血色煞气构成,两个空洞的眼窝,燃烧著的火焰。 血影修罗,炼虚初期。 这是由战场上所有战死者最原始的杀意凝聚而成的怪物。 “有点意思。” 苏林低语,宿命古剑发出一声轻鸣,战意盎然。 另一边,怨灵之墙后。 “合体后期?正好,让本尊看看,你这身骨头有多硬!” 她没有丝毫迟疑,率先发动了攻击。 暗红色的魔气自她脚下冲天而起,在她身后化作一道巨大的魔神虚影。 虚影隨著她的动作,一掌拍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掌印遮天蔽日,掌心之中,无数怨魂在咆哮,匯聚成一股吞噬一切的毁灭之力,直直印向骸骨君王的头颅。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骸骨君王举起了手中的脊骨巨斧。 巨斧之上,亮起光华,迎著那道魔神掌印,一斧劈出。 空间在斧刃与掌印接触的瞬间,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魔神掌印之上,无数怨魂被那惨白的光华净化,发出悽厉的尖啸,掌印的威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弱。 最终,巨斧劈开了掌印,余势不减地朝著洛夕眉当头斩落。 洛夕眉脸色微变,她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如此蛮横。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斧刃的锋芒。 巨斧斩落在地,在大地上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狂暴的劲风將洛夕眉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只差那么一点,她就会被那股力量波及。 洛夕眉稳住身形,看著那毫髮无损的骸骨君王,眼中的兴奋更盛。 “很好,总算不是一碰就碎的垃圾。” 她舔了舔嘴唇,身后的万魂幡无风自动,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开始瀰漫开来。 而在另一片战场。 与洛夕眉那边的狂暴不同,这里的战斗,於无声处听惊雷。 血影修罗没有固定的招式,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战场上所有杀戮技巧的集合。 它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林身后,四肢的骨刺化作四道致命的寒芒,分別刺向他的后心、头颅与双肾。 苏林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手中的宿命古剑却向后递出,剑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於身后划出一道完美的圆。 四声清脆的交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道足以洞穿法宝的骨刺,全被那一道圆融的剑光挡下。 然而,苏林还未来得及反击,那血影修罗的身体便再次化作一滩血雾,融入了周遭的环境。 苏林的神识铺开,却发现这片战场上的每一缕血气,都可能是对方的化身。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將自己锁定,却无法判断下一次攻击会来自何方。 下一刻,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化作一片血色沼泽,无数只由煞气构成的血手从中伸出,抓向他的脚踝。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天空,一柄由怨念凝聚而成的血色长矛当头刺下。 天地夹攻,避无可避。 苏林眼神平静,他没有去看那些血手,而是將全部心神都锁定在了头顶那柄长矛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深吸一口气,化神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宿命古剑之中。 剑身之上,亮起一道纯粹的金色光华。 “破。” 他一剑上挑,动作简单直接。 金色的剑光与血色长矛轰然相撞。 那柄凝聚了无尽怨念的长矛,在接触到金色剑光的瞬间,化作漫天血气。 然而,就在他破开长矛的瞬间,脚下那些血手的力量猛然增强,將他的行动迟滯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滯,致命的危机再次降临。 一道比先前更加凝实的血影,在他左侧凭空出现,利爪直掏他的心臟。 苏林瞳孔微缩,强行扭转身形,横剑格挡。 嗤啦! 利爪擦著剑身划过,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只差那么一点,他的心臟就会被直接掏出。 苏林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退开,与那血影修罗拉开了距离。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那股血色煞气正试图侵入他的经脉,却被他体內精纯的灵力死死挡在外面。 “有点本事。” 苏林看著那个重新融入血雾中的身影,心中战意更浓。 这东西没有神智,只有杀戮的本能。 任何复杂的招式对它而言都是无效的,唯有在它出手的瞬间,找到那唯一的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另一边,洛夕眉与骸骨君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万魂幡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幕,將骸骨君王笼罩其中。 无数怨魂化作锁链,缠绕著骸骨君王的四肢,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骸骨君王的力量却强得超乎想像,它每一次挥动巨斧,都能斩断数十条怨魂锁链。 惨白色的魂火自它体內爆发,將所有靠近的怨魂尽数净化。 “光凭这点手段,可困不住本尊的玩具!” 洛夕眉的声音冰冷,她双手结印,万魂幡之上,那张最为巨大的鬼脸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灰黑色的光束从中射出,精准地轰在了骸骨君王的胸口。 咔嚓! 骸骨君王那坚硬的胸骨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有效! 洛夕眉眼神一亮,她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她没有丝毫犹豫,催动万魂幡,一道又一道的怨念光束接连射出,全部轰向那道裂痕。 骸骨君王发出一声怒吼,它放弃了劈砍那些锁链,任由它们將自己层层束缚。 它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了手中的巨斧之上。 那柄脊骨巨斧,在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幽蓝之色。 它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柄燃烧著魂火的巨斧,朝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劈了下去。 洛夕眉脸色一变,不明白它要做什么。 巨斧劈在胸骨的裂痕之上,没有让裂痕扩大,反而將那股幽蓝色的魂火,尽数灌注了进去。 下一刻,骸骨君王胸口那道裂痕,不仅被魂火修復,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坚固。 紧接著,它猛地一挣,缠绕在它身上的所有怨魂锁链,应声而断。 它眼眶中的魂火,死死地锁定了洛夕眉。 洛夕眉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那骸骨君王猛地张开嘴,一团高度压缩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幽蓝色魂火球,自它口中喷吐而出,直奔洛夕眉而来。 那速度太快,快到洛夕眉只能將万魂幡横在身前,硬接这一击。 轰! 魂火球在幡面之上炸开,恐怖的衝击力將洛夕眉整个人都掀飞出去。 第135章 那是师尊的血 洛夕眉的身影在空中翻滚。 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踏,卸去那股巨力,稳稳落地。 地面在她脚下裂开,一道道裂痕蔓延开去。 她抬起头,握著幡杆的手臂微微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对面,骸骨君王眼眶中的魂火跳动,它一步步走来。 它身上那被怨念光束击出的裂痕,已然完全修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 另一侧的战场,隔著怨灵之墙。 苏林左臂的伤口处,血色煞气与金色灵力正在进行最直接的交锋。 他调动体內灵力,將那股试图侵蚀经脉的异种能量缓缓逼出。 血影修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整个战场的血气都活了过来。数十道与它本体別无二致的血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凝聚成形。 每一道都带著炼虚初期的威压,它们没有固定的武器,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可以化作最致命的利刃,从刁钻的角度攻向苏林。 苏林眼神沉静,他没有选择后退。 宿命古剑在他手中挽出一个又一个剑圈,金色的剑光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叮叮噹噹的交击声连成一片。 每一道血影的攻击都精准无比,它们共享著一个杀戮意识,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林的身影在围攻中不断移动,剑光每一次亮起,都恰好能挡住致命的攻击。 只差一点,一道利爪就能撕开他的喉咙。 只差一点,一道骨刺就能洞穿他的心臟。 可就是这一点距离,成了血影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苏林的防御完美得没有瑕疵,那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是大乘期见识的体现。 然而,这样的防御,消耗巨大。 他体內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另一边,洛夕眉面对步步紧逼的骸骨君王,眼中的战意燃烧得更加旺盛。 “硬骨头,本尊最喜欢敲碎的就是硬骨头!” 她將万魂幡插在身旁的地上,双手飞速结印。 暗红色的魔气自她体內狂涌而出,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宣泄,而是开始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法阵。 隨著法阵的成型,她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漫天的黑暗瞬间笼罩战场,这些凝聚成实质性的魔爪,瞬间攻向骸骨。 骸骨君王仰天发出咆哮,它放弃了手中的巨斧,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浓郁的幽蓝色魂火自它全身骨骼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它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骨质盾牌。 黑暗与骨盾轰然相撞。 魔爪的指尖在骨盾上划出刺眼的火花,深深嵌入其中。 骨盾之上,裂痕蔓延,却死死地抵住了魔爪的推进。 两者陷入了最纯粹的力量角力。 洛夕眉脸色涨红,將体內魔气催动到了极致。 那只魔爪上的力量又增强了几分,骨盾上的裂痕更多了。 就要碎了! 就在骨盾即將崩溃的前一刻,骸骨君王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缩。 它做出了一个让洛夕眉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它竟主动放弃了骨盾的防御,任由那只魔爪撕裂盾牌,抓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噗嗤! 坚硬的胸骨被轻易捏碎,五根利爪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胸腔。 然而,骸骨君王没有后退,反而借著这个机会,用自己两条巨大的骨臂,死死地抱住了那只魔爪。 它胸腔之內,那团幽蓝色的魂火核心,在此刻亮起了渗人的光芒。 不好! 她想抽回魔爪,却发现被对方的骨臂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下一刻,骸骨君王胸腔內的魂火核心,轰然引爆。 苏林的战场,情势同样危急。 他已经斩碎了三十七道血影分身,但新的分身又会立刻从战场各处的血气中凝聚,无穷无尽。 他左臂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每一次挥剑,都会牵动伤势,让他的动作出现极其细微的迟滯。 高手相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血影修罗的本体,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林身后,与另一道分身形成了完美的夹击。 苏林反手一剑盪开分身的攻击,可就是这一下,让他面对本体的必杀一击时,慢了那么一瞬。 一道血色利刃,由纯粹的煞气凝聚而成,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从他的右侧腰腹捅入,又从另一侧穿出。 剧痛传来,苏林闷哼一声。 “师尊!!!” 当那道血色利刃穿透苏林腰腹的瞬间,洛夕眉的动作停滯了。 她维持著抵御爆炸的姿態,那双血色的瞳孔却穿透了怨灵之墙,死死地锁定了苏林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时间在她周围变慢了。 爆炸的轰鸣声,骸骨君王自爆后骨骼碎裂的声音,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点鲜红。 那是师尊的血。 “你……们……” 她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暗红色的魔气不再是狂暴的宣泄,而是向內极致地收缩,凝聚成近乎黑色的实质。 她缓缓直起身,任由魂火爆炸的余波衝击在身上,那件紧身的劲装上出现了焦黑的痕跡,她却毫无所觉。 那堵將两人隔开的怨灵之墙,在接触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时,墙体上那些由怨念构成的面孔,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它们开始向后退缩,远离这个让它们都感到颤慄的存在。 “找……死……” 她將幡旗轻轻一挥。 一道漆黑得不带任何光泽的锁链,自幡中电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空间的限制,瞬间便出现在骸骨君王的身后。 骸骨君王感受到了背后的危机,猛地回身,用两条巨大的骨臂去格挡。 然而,那道锁链却虚幻般地穿过了它的手臂。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胸腔那个因自爆而產生的巨大空洞之中,牢牢锁住了那团正在明灭的的魂火核心。 骸骨君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源,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剥离。 “过来。” 洛夕眉轻声命令。 黑色锁链猛然收紧,开始向后拖拽。 骸骨君王那高达十丈的身躯,被这股力量拉扯得踉蹌后退,它將双脚深深插入地面,试图抵抗,可那力量却越来越强。 它的魂火核心,被一点点地从胸腔空洞中拉扯出来,暴露在空气里。 那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脱离了身体的庇护后,发出哀鸣。 洛夕眉看著那团被拖拽到自己面前的魂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 黑色锁链鬆开了束缚,那团魂火核心便径直飞入了她的掌心。 骸骨君王在失去核心的瞬间,便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它庞大的身躯依旧保持著抵抗的姿態,眼眶中的火焰却彻底熄灭,变成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洛夕眉握著那团魂火,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將其炼化,吸收。 但现在,她没有那个心情。 五指缓缓收拢。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团魂火核心,在她掌心被轻易捏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 第136章 最后一关,听雨小筑 隨著核心的破灭,那尊巨大的骸骨君王,也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 坚硬的骨骼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 最终,在一阵咔嚓声中,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垮塌,化作了一地毫无灵性的碎骨。 从始至终,洛夕眉的目光,都未曾在那骸骨君王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穿透了那道怨灵之墙,死死地锁定在另一片战场之上。 解决了对手,她没有片刻的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笔直地冲向那道由无数怨灵构成的黑色高墙。 那些怨灵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足以让它们魂飞魄散的恐怖气息,发出了惊恐的尖啸。 它们本能地想要退避,想要逃离。 可洛夕眉的速度太快了。 她像一颗烧红的陨石,直接撞进了墙体之中。 那些由纯粹怨念构成的灵体,在接触到她护体魔气的瞬间被蒸发,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怨灵之墙,被她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她穿墙而过,终於看到了那让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苏林站在原地,腰腹处,一柄由纯粹煞气构成的血色利刃,穿透了他的身体,带出一抹刺目的鲜红。 而那血影修罗的本体,正维持著攻击的姿態,另一只利爪高高扬起,准备给予他致命的最后一击。 “找死!” 洛夕眉的声音冰寒刺骨。 她正要出手,將那血影修罗连同这片战场一起彻底抹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动作一顿。 面对穿腹而过的利刃,苏林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与慌乱。 他眼神沉静,甚至带著一种久违的、名为兴奋的光。 就在血影修罗的另一只利爪即將落下之际,他动了。 他没有去管腰腹的伤口,反而用肌肉与灵力,死死地將那柄穿体的血色利刃夹住,让那偷袭得手的血影修罗本体,一时间竟无法將武器抽出。 然后,他握著宿命古剑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手向后刺出。 这一剑,快得没有留下任何轨跡。 血影修罗的本体发出一声咆哮,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后退,身体却被自己的武器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噗嗤。 金色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那由流动血气构成的胸膛正中。 那里,是它所有杀意与怨念的核心所在。 “吼!” 血影修罗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金色的灵力自剑尖爆发,疯狂地净化著它体內的血色煞气。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无数道血气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周围那些无穷无尽的血影分身,也在这一剑之下,同时发出一声悲鸣,身体迅速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缕缕血气,消散在空气中。 洛夕眉的身影,在此刻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她周身魔气翻涌,杀意已然锁定,隨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师尊!” 苏林却在此刻开口,拦住了她。 他没有回头,只是將宿宿命古剑又向前送了几分,彻底搅碎了血影修罗的核心。 那血影修罗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最原始的血色煞气,四散而去。 穿透他腰腹的那柄利刃,也隨之消散。 一个狰狞的血洞,出现在他的腰间,鲜血流出。 苏林却毫不在意,他只是转过身,看著满脸焦急与杀意的洛夕眉,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好久没这么战斗过了。” 他的声音平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洛夕眉愣住了。 她快步上前,扶住苏林的身体,看著他腰间那狰狞的伤口,眼中的心疼与自责几乎要满溢出来。 “师尊,你……” “皮外伤。”苏林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他调动体內灵力,金色的光华在伤口处流转,肌肉与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很快便止住了流血。 他看著洛夕眉那依旧紧绷的脸,解释道:“刚才那种情况,是最好的机会。 它將本体暴露出来,用武器將自己与我固定在一起,我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反击,后面会更麻烦。” 洛夕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不代表能接受。 “您不必如此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您只要再撑片刻,弟子就能……” “那还有什么意思?” 苏林打断了她的话,他看著自己那只握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算计每一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去战胜强敌的感觉……確实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我现在的境界虽然只有化神,但我曾经站在过那个最高的位置。 我看过的风景,经歷过的战斗,都刻在我的神魂里。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修为的跌落而消失。” “这场战斗,对我而言,不是什么生死危机,只是一次……找回感觉的热身罢了。” 洛夕眉缓缓点头,扶著他的手,却依旧没有鬆开。 隨著两人的敌人都被击溃,这片血色战场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轮悬掛在天空的血月,光芒迅速黯淡。 地面上的骸骨与残兵,都化作了飞灰,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第二关,也破了。 前方,一条全新的白玉小径再次出现,通向这片空间的更深处。 “走吧,”苏林拍了拍她的手,“去看看,这最后一关,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当苏林与洛夕眉踏上那条全新的白玉小径时,周遭的血色战场与无尽骸骨都已褪去。 前方不再是雾气或是什么险恶之地,而是一片温暖柔和的光。 光芒散去后,苏林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熟悉的庭院之中。 青石铺地,翠竹摇曳,一座雅致的木屋坐落在庭院深处。 听雨小筑。 “师尊?” 洛夕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著一丝困惑。 她看著这片过於真实的景象,之前两关带来的警惕让她下意识地催动魔气,却发现这里的气息平和,没有任何危险。 “这里……” 不等她说完,庭院的竹林小径尽头,几道身影缓步走出。 第137章 真正的她们 走在左边的女子一袭冰蓝长裙,气质清冷,眉宇间带著一种化不开的疏离。 她手中捧著一个白玉托盘,盘中放著一壶冒著寒气的清茶与两只精致的冰晶茶杯。 正是他的七徒弟,慕清雪。 与她並肩而行的,是身著华贵紫衣的顾秋月。 她脸上掛著温婉得体的微笑,步履从容,手中则提著一个食盒,里面飘出点心清甜的香气。 她们两人,就这么自然地从竹林中走出,看到了庭院中的苏林与洛夕眉,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慕清雪的目光在掠过洛夕眉时,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而顾秋月脸上的微笑,在看到洛夕眉紧紧挽著苏林胳膊的手时,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师尊,您回来了。” 顾秋月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带著恰到好处的欣喜, “我与七师妹刚为您备好了清茶与点心,您一路辛苦,正好可以歇歇脚。” 慕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托盘放在庭院的石桌上,动作轻柔地取出茶具,开始沏茶。 冰晶茶杯与白玉茶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幕太过日常,太过平和。 平和得让洛夕眉心中的警铃提到了最高。 “你们是谁?” 洛夕眉上前一步,將苏林护在身后,合体大圆满的魔气蓄势待发,眼神锐利地审视著眼前的两人。 “五师姐怎么来了?你不是先行出关,自己跑出去了吗? 不好好待在你的万魔殿,怎么有空带师尊来此地?” 慕清雪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扫过洛夕眉,“师尊清修之地,不是什么人都能带的。” 这两句话,瞬间点燃了洛夕眉心中的火焰。 什么叫“不是什么人都能带”? 什么叫“不好好待在你的万魔殿”? 她们凭什么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 洛夕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两个,不请自来,还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態,不觉得可笑吗?” 她挽著苏林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用一种宣告主权的姿態,將苏林向自己身边拉近。 苏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他看著眼前的慕清雪和顾秋月,心中已然明了。 眼前这幅景象,不是什么恶毒的幻象,也不是什么旨在攻击心神的陷阱。 它只是单纯地,將苏林內心最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轻易触碰的愿望,具现了出来。 没有爭风吃醋,没有病態的占有。 他的徒弟们,只是像家人一样,在等待著他回家,为他沏上一壶茶,备好一碟点心。 “五师姐,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 顾秋月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她將食盒放在石桌上,从中取出一碟碟精致的桂花糕与莲子酥,摆放得整整齐齐, “师尊乃是我们所有人的师尊,他想去哪里,想见谁,就见谁” 她的话语温和,將洛夕眉那充满占有意味的质问,轻飘飘地化解了。 “就是。”慕清雪將一杯冒著寒气的清茶推到苏林面前,清冷的嗓音里是纯粹的关切, “师尊奔波劳累,需要的是静养。” 她的视线落在洛夕眉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身上的魔气,会让师尊不舒服。 “静养?”她上前一步,周身魔气翻涌,將石桌上那些点心散发出的甜香与茶水逸散的寒气尽数衝散, “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倒是清閒。 可知师尊刚刚经歷了多少危险? 你们又为师尊做了什么?” “师尊的安危,我等自然是时刻掛念。” 顾秋月不为所动,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苏林嘴边,动作自然无比,“但我们更相信师尊的能力。 何况,寻师盟的眼线遍布大陆,青瑶宗的剑也从未鬆懈,只要师尊需要,我们隨时可以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倒是五师姐你,”她的话锋一转,看向洛夕眉, “將师尊强行带入这等绝地,让他以身犯险,这便是你的孝敬之道吗?” 苏林没有吃那块桂花糕,也没有阻止她们之间的对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听著。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顾秋月不是那个掌控著大陆经济命脉的商人。 这慕清雪也不是那个一念冰封千里、拒人於外的青瑶宗主。 她们只是自己心中,最完美的徒弟模板。 知书达理,温柔体贴,一心为师尊著想,姐妹之间虽有小小的竞爭,却能维持著表面的和谐。 可正因为知道是假的,苏林的心中才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看著幻象慕清雪为自己斟茶时那专注的侧脸,她百年间孤身一人,守著青瑶宗,斩杀无数冒充者的疲惫。 他看著幻象顾秋月为自己布点的温婉模样,想起了她跪在自己面前,哭诉著自己修为低微、一事无成的自卑。 眼前的完美,与残酷的现实,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洛夕眉身上的魔气愈发凝实,“你们两个冒牌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这鬼地方的阵灵,还是什么不入流的精怪?” 就在洛夕眉即將动手的瞬间,庭院的另一侧,竹林无风自动,两道身影再次缓步走出,让这本就诡异的平和景象,变得更加完整。 走在前方的是叶幽,她依旧赤著双足,但她身上那股原始的野性与霸道却收敛了许多。 在她身边,跟著一头通体雪白、形似幼麟的灵兽,那灵兽温顺地蹭著她的腿,没有半分凶性。 跟在她身后的,是楚薇薇。 她一袭月白长裙,气质圣洁,手中托著一只小巧的药炉,炉中飘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她看著苏林的眼神,是纯粹的关切,不带任何病態的乞求。 “师尊,我为你寻来了一头雪麟幼兽,它的心头血是温养神魂的至宝,不过您放心, 小幽已经將它驯服,它很乐意为您献出精血的。” 叶幽的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的活泼,她拍了拍雪麟的头,那灵兽便乖巧地走到苏林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衣角。 “师尊,薇薇为您炼製了静心凝神的丹药。” 楚薇薇也走了过来,她打开药炉,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著月白色光晕的丹药,双手呈上, “此丹药性温和,最適合您现在调理身体。 您放心,所有的药材都是薇薇亲手培育的,绝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这一下,洛夕眉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四个师姐们,每一个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们各展所长,一个备茶,一个制点,一个寻来灵兽,一个炼好丹药,所有的行动都围绕著一个核心,让师尊感到舒適与安心。 她们之间甚至没有任何爭执,顾秋月微笑著为叶幽的雪麟递上一碟灵果,慕清雪则为楚薇薇的丹药配上了能激发药性的寒泉水。 而她洛夕眉,站在这幅景象之中,手中握著长鞭,浑身散发著格格不入的魔气与杀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五师姐,我们知道你心有不甘。” 顾秋月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怜悯,“你觉得我们是假的,只是因为你无法接受,师尊心中最希望看到的,是我们这样和睦相处的模样。” “你说什么?!”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洛夕眉的痛处。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自己对师尊毫无保留的爱。 可现在,这份爱,却被这两个冒牌货,定义为了麻烦。 暗红色的长鞭【缚神】出现在她手中,浓郁的杀意锁定了眼前的两人。 他没有去阻止洛夕眉,而是伸出手,將那块停在自己嘴边的桂花糕接了过来,放进了嘴里。 桂花的清香与米糕的软糯在口中化开,味道与他记忆中顾秋月的手艺一模一样。 他的这个动作,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洛夕眉脸上的杀意凝固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林。 师尊他……为什么要吃冒牌货做的东西? 幻象顾秋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又为苏林递上一杯茶,“师尊慢用,別噎著。” 苏林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將那温热的茶杯握在手中,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石桌,看向那两个完美的幻象,声音平静地开口:“你们,不是她们。” 这句话一出,两个幻象的动作皆是一顿。 “师尊何出此言?” 顾秋月脸上的微笑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小七她,为我沏茶时,会习惯性地用指尖触碰杯壁,测试温度是否合我心意,你没有。” 苏林看嚮慕清雪。 “秋月她,做的桂花糕,从不会放满一整碟。 因为她说,点心贵在精致,吃得半饱,留有余味,才是最好的,你摆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她们看我的眼神,不会像你们这样空洞。” 眼前的两个幻象,无论言行举止模仿得多么惟妙惟肖, 她们的眼神深处,都没有那种经歷过百年思念与痛苦后,失而復得的刻骨铭心。 她们只是完美的程序,在执行著“做一个好徒弟”的指令。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师尊呢。” 被点破之后,顾秋月脸上的微笑终於消失了。 她与慕清雪对视一眼,两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变化。 那份温婉与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林从未见过的,纯粹的平和。 “我们的確不是她们。” “我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 幻象慕清雪接话道,“就是为您呈现一个您最希望看到的世界, 一个没有任何纷爭,没有任何痛苦的世界。” 她伸出手,指向一旁的洛夕眉,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在这里,您不必为了平衡她们之间的关係而苦恼, 不必为了处理她们惹出的麻烦而费心,更不必……被她身上那份沉重的、让您感到窒息的爱所捆绑。” “您只需要坐在这里,我们会为您处理好一切。 “您只需要接受就好。” 这番话,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它就像一个最甜美的梦境,许诺了苏林一个他最渴望,却又永远无法在现实中得到的结局。 洛夕眉的心沉了下去。 苏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手中的茶杯放回石桌,站起了身。 他走到庭院的竹林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一根翠竹的竹节。 触感冰凉而真实,甚至能感觉到竹子內部蕴含的生机。 “你们说的,確实很美好。”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美好到……让我有一瞬间,真的想留下来。” 这句话,让洛夕眉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两个幻象的脸上,则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神情。 “但是,”苏林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们,“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我的徒弟,不是你们这种没有灵魂的完美人偶。” 他看向依旧处在紧张中的洛夕眉,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许。 “我的五徒弟,她確实偏执,占有欲强,有时候还会做一些让我头疼的事情。 但她的那份爱,是真实的。 她会为了我,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 她会因为我受伤而心疼,会因为我一句话而开心。 她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嫉妒,会愤怒。” 他顿了顿,又將目光投向那四个幻象。 “我的六徒弟,她確实自卑,可她也足够坚强。 她用百年的时间,靠著自己的双手,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只为了能拥有寻找我的力量。 她的成就,不是你们这种只会做点心的花瓶能比的。” “我的七徒弟,她確实高冷,不善言辞。可她也足够执著。 “我的四徒弟,她的血脉註定了她的孤独与残暴, 但她也用这份力量,守护了自己,更守护了她心中那份对我的孺慕之情。” “我的三徒弟,她为了寻找我,不惜將自己变成药人,承受了非人的痛苦。 她的爱或许扭曲,但那份执念,却是这世间最纯粹的东西。” “她们每一个人,都有缺点,都有伤痕,都不完美。” “但正是这些不完美,才构成了真正的她们。” 苏林一步步走回石桌前,他看著那四个已经面无表情的幻象。 “我想要的,不是你们这种虚假的完美。” “我想要的,是她们。 是那些会让我头疼,会让我操心, 却也同样会让我感到骄傲的,真正的她们。” “这个梦,確实很美。” 第138章 李长生 “这个梦,確实很美。 但这世间最动人的,往往都不是完美,而是真实。” 隨著苏林话音落下,轻轻將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泼洒在地上。 就像是一幅精美的画卷被墨汁浸染,茶水落地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 那个温婉笑著的顾秋月, 清冷斟茶的慕清雪, 还有后来出现的叶幽与楚薇薇, 她们的像被风吹散的沙砾,一点点剥落,最终化作了无数金色的粉尘。 竹林枯萎,庭院风化。 那温暖的阳光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师尊……” 洛夕眉看著眼前消失的一切,手中握紧的鞭子终於鬆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苏林,眼底满是后怕。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怕苏林会沉溺其中。 因为那个世界实在太美好,美好到连她这个魔修都產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別怕。” 苏林站在黑暗中,神色坦然。 “若连真假都分不清,我又如何做你们的师尊。” 隨著幻境彻底消散,两人脚下的白玉小径延伸到了尽头。 那里是一座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石室。 石室中央,没有繁复的阵法,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宝藏,只有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红色光团。 那光团只有拳头大小,却在有规律地搏动著,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那是心跳声。 而在光团下方,盘坐著一具早已乾枯的尸骸。 尸骸身穿一件早已腐朽的道袍,是正道修士常穿的青衫。 在尸骸面前的地面上,刻著第三段,也是最后一段神文。 苏林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眼神微微波动。 “吾本凡俗一子,名为李长生。 求仙问道三千载,欲求圆满,欲求长生,欲求所爱之人皆在侧。 然天道有缺,世事无常。 吾不甘,遂入魔道。 杀生百万,聚天地怨气,强留故人魂魄,重塑昔日桃源。 直至大限將至,回首望去,身边傀儡千具,皆是死物。 吾方知,执念太深,便是画地为牢。 后人若至此,当知:放手,方为大自在。” 读完这段文字,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夕眉怔怔地看著那具枯骨,又看了看那段文字,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情。 原来,这位传说中凶焰滔天的太古魔神,最初竟然只是一个想要留住美好的人类修士。 他所做的一切,甚至是这最后三关的考验,都在诉说著同一个道理。 第一关的迷雾与过去,是为了让人正视自己的弱点。 第二关的战场与杀戮,是为了告诉来者,单纯的力量与杀意,並非强大的终点。 而这第三关的完美幻境,则是他用自己一生的悔恨,设下的最后一道警示——不要为了追求心中的完美,而陷入虚假的泥潭。 这三关,根本不是在挑选魔道的继承人,而是在劝诫后人,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放手……大自在……” 洛夕眉低声重复著这句话,隨后,她猛地抬起头,看著那颗搏动的【始魔之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倔强。 “不!” 她大步走到那团光芒面前,声音坚定得近乎固执,“李长生,你错了! 你失败,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的道心还不够坚定! 你留不住她们,是因为你把她们做成了傀儡,而不是让她们真正地活著! 但我不同!我的师尊就在这里,他是活生生的,他有血有肉! 如果你所谓的自在就是要我放手,要我放弃对师尊的占有,那这自在,我洛夕眉不要也罢!” 她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抓向了那颗暗红色的心臟。 “我不仅要这力量,我还要带著我的执念,走到最高处给你看!” 轰!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始魔之心】的瞬间,那颗原本平静搏动的心臟,仿佛受到了挑衅,瞬间爆发出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意志。 那不仅仅是能量,更是李长生积攒了数万年的悔恨、疯狂、以及那份哪怕身死道消也无法磨灭的偏执。 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黑红色的洪流,顺著洛夕眉的手臂,蛮横地冲入她的体內。 “呃!” 洛夕眉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 她太低估这股力量了。 这是一个大乘期,甚至半步渡劫的大能毕生的精华。 剎那间,她的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小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体內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寸寸崩断,神魂更是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那李长生的残念在疯狂咆哮:“放手!放手!否则你会死!” “我不放!” “这是我守护师尊的力量……谁也別想让我放手!”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那是力量失控、即將爆体而亡的徵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从侧面伸了过来,一把覆盖在了洛夕眉抓著心臟的那只手上。 “师……尊?” 洛夕眉艰难地转过头,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 苏林站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揽住了她即將倒下的身体。 “你这丫头,总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苏林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有无奈与心疼。 他看著那颗狂暴的【始魔之心】,眼神平静。 “李长生,你的道理也许是对的。 但我的徒弟既然选了这条路,哪怕是错的,我这个做师尊的,也得陪她走到底。” 说完,苏林体內化神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开来,他並没有试图去对抗那股力量,而是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经脉与丹田。 他低喝一声。 洛夕眉只觉得手上一轻,那股原本要將她撑爆的恐怖能量,竟然被苏林强行分担过去了一大半。 “不!师尊!你会死的!这力量太强了!” 洛夕眉惊恐地大喊,想要推开苏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闭嘴,凝神,吸收!” 苏林的声音严厉起来,“为师乃是大乘至尊的底子,区区一颗心臟,还撑不死我!” 狂暴的暗红色洪流涌入苏林的体內。 若是寻常化神期,哪怕是炼虚期,在这一瞬间也会化为灰烬。 但苏林不同。 这就好比一个巨大的水库,虽然现在水很少,但它的容量和坚固程度,远非普通的小池塘可比。 当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涌入时,苏林並没有惊慌。 他在体內构建了一个极速旋转的灵力旋涡,將那股驳杂、狂暴的能量吸入其中。 “李长生,你的悔恨,我不要。 你的疯狂,我也不要。 我只要这最纯粹的力量!” 第139章 炼虚境,成 苏林的神魂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斩入了那股能量洪流之中。 他在剔除杂质。 將李长生那些负面的情绪、那些导致走火入魔的残念,全部斩碎、剥离,只留下最本源的灵力。 这些被净化后的灵力,一部分回流给洛夕眉,修復她受损的躯体,帮助她稳固合体大圆满的境界,並让她的心魔与自身真正完美融合。 而剩下那部分更加庞大、精纯的能量,则被苏林尽数吞噬。 轰隆! 苏林的体內传来了雷鸣般的声响。 那是境界壁垒破碎的声音。 一声巨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在苏林的精神世界中炸开。 炼虚期的门槛,就这么被强行撞开了。 洛夕眉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两人交握的手掌处,一股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正在倒灌回自己体內。 那股力量精纯到了极致,带著苏林神魂中那一缕无法被模仿的温润气息。 先前那种身体要被撑爆的痛苦消失了,现在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她的神魂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不仅修復了裂痕,甚至变得更加凝练。 那个一直以来潜藏在她神魂深处,时而蛊惑,时而助长她偏执行为的心魔, 在这股力量的调和下,不再是一个对立面,而是真正地彻底地融入了她的道心,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她依旧偏执,依旧想要將师尊据为己有。 但这份念头,不再是会让她失控的弱点,而是化作了她最坚固的基石。 然而,她来不及体会这其中的玄妙变化,便被另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惊得抬起了头。 石室的上空,那片由李长生执念构筑的虚假天穹,正在崩解。 无穷无尽的黑暗从裂缝中渗透进来,而在那黑暗的中心,一抹毁灭性的血色雷光正在凝聚。 天劫! 而且是衝著师尊来的! 苏林的突破,引动了天道的抹杀意志。 这万劫墟本就处於空间夹缝,法则混乱,是天道之力难以触及的死角。 可苏林的存在,以及他此刻正在吞噬的这股不容於世的力量,还是被天道捕捉到了。 这道天劫,远比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它不再是单纯的雷罚,而是混合了空间乱流、法则碎片的混沌神雷。 “师尊!”洛夕眉失声惊呼,她想也不想,便要挣脱苏林的手,挡在他的身前。 “別动。” 苏林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 那股能量的洪流依旧在两人之间流转, 苏林一边净化,一边吸收,同时还要分出心神,將大部分力量渡给洛夕眉,助她稳固境界。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凝聚的血色神雷,眉头微皱。 麻烦了。 他现在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体內灵力激盪, 旧的境界尚未稳固,新的法则还未掌控,是最虚弱的时候。 而洛夕眉,虽然心魔尽去,境界稳固在了合体大圆满,可她刚刚经歷重创,体內依旧有伤。 最关键的是,这道混沌神雷,威力已经隱隱超出了合体期的范畴。 硬扛,两人都会重伤,甚至可能一同陨落在此。 “李长生,你这地方,倒是个不错的坟墓。”苏林看著那具枯骨,忽然开口自语。 他目光扫过整个石室,扫过地上那段最后的文字,心中一个无比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夕眉,信不信我?”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道。 “信!”洛夕眉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 苏林握紧了她的手,“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抵抗。 收敛你所有的魔气,就像我们穿过第一道阵法时那样。” 说完,他鬆开了洛夕眉的手,也鬆开了那颗已经变得黯淡许多的【始魔之心】。 他向前踏出一步,独自一人,站在了石室的中央,仰头面对著那道即將落下的灭世神雷。 洛夕眉不明所以,但出於对师尊绝对的信任,她还是压下心中的焦急,学著苏林的样子,开始收敛自身所有的气息。 天空之上,那道血色神雷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它不再是一道雷,而是一柄由法则构成的血色长矛,矛尖锁定了苏林的神魂,带著必杀的意志,轰然坠落! 就在那血色长矛即將穿透虚假天穹,降临此世的瞬间,苏林这才行动。 他没有运转灵力防御。 他只是伸出右手,朝著地面那具盘坐的枯骨说道。 “李长生,你画地为牢,困了自己一生。 今日,便借你这牢笼,挡一次天劫,也算让你这身执念,死得其所。” 一个幻影形成,竟是对著苏林微微一笑。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个万劫墟,这片由李长生执念构筑的世界,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第一关的迷途幻境,第二关的血色战场,第三关的听雨小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化作了最原始的、精纯至极的念力洪流。 这些念力,是李长生数万年来所有情感的集合。 有他对故人的思念,有他求而不得的悔恨, 有他墮入魔道的疯狂,更有他最后大彻大悟的释然。 这些庞杂的念力,此刻都受到了苏林的牵引,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了石室中央。 它们没有涌入苏林的身体,而是在他头顶,在那道血色长矛的正下方,构筑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光影画面交织而成的盾牌。 盾牌之上,能看到李长生少年时求道的坚定,青年时失去所爱的痛苦,中年时杀戮天下的疯狂,老年时独坐桃源的孤寂。 这是他的一生。 轰! 血色的法则长矛,结结实实地刺在了这面由执念构成的盾牌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能量的逸散。 那足以抹杀合体期大能的毁灭之力,在接触到盾牌的瞬间,便陷入了一片由情感与记忆构成的泥沼。 法则长矛之上,天道抹杀的意志,在疯狂地衝击著那些画面。 它试图將那些美好的、痛苦的记忆全部撕碎。 可李长生的执念太深了。 他用一生构建的牢笼,坚固得超乎想像。 血色长矛前进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矛尖的毁灭气息,正在被那无穷无尽的情感洪流飞速消磨、同化。 苏林站在盾牌之下,脸色平静。 他没有去看那场交锋,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自己体內。 那股来自【始魔之心】的庞大能量,已经尽数被他吞噬。 他的丹田气海之中,原本那化神期的元婴小人,此刻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一点金色的光华正在孕育。 那是他的元神,正在向著炼虚的形態蜕变。 这个过程,需要对空间法则有足够的感悟。 而此刻,外界那道混沌神雷与李长生执念的对撞,恰好为他提供了最好的观摩机会。 天道法则与个人意志的交锋,让这片空间夹缝的结构变得极不稳定,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生生灭灭,將虚空的本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苏林的神识探出,贪婪地吸收著这些平日里绝无可能见到的景象。 他的元神,在那点金色光华的包裹下,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舒展、变形。 它不再是固定的人形,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波纹,与周围的空间產生了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那道血色长矛的光芒,终於被彻底磨灭。 而李长生那面执念之盾,也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天劫,被挡下了。 而苏林的体內,那片混沌也终於平息。 他的元神,已经彻底蜕变完成。 炼虚初期,成。 第140章 又见虚空灵晶 天劫散去,万劫墟內那虚假的天穹恢復了死寂的黑暗。 石室內,苏林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处,一片清明,却又蕴含著比先前更加深邃的意境。 周遭的空间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距离与方位,而是由无数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之线交织而成的网络。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能轻易地拨动这些丝线,进行短距离的穿梭。 这就是炼虚。 元神与虚空相合,初步触摸到空间法则的门槛。 他体內的气海之中,那片由【始魔之心】的庞大能量冲刷而成的混沌已经平息。 一尊凝实无比的元神小人重新盘坐于丹田中央,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尊元神小人的形態不再是固定的。 它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身体的边缘则呈现出一种与周围空间若即若离的半透明质感。 炼虚初期,根基稳固得超乎想像。 这次突破,不仅是境界上的飞跃,更是本质的蜕变。 那【始魔之心】中被他剥离了所有负面情绪的精纯能量,將他的根基重新冲刷了一遍,其雄厚程度,远超寻常的炼虚修士。 “师尊……” 一个带著些许虚弱,却充满了无尽喜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苏林转过头,洛夕眉正半跪在他的身侧,仰头看著他。 此刻的她,模样有些狼狈。 身上的衣服在刚才的能量冲刷下破损了多处,皮肤表面那些裂开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住了血,却依旧留下了细密的血痕。 她眼中的血色並未褪去,反而变得更加纯粹,像是两块最顶级的血色宝石。 那其中,曾经因为心魔而时隱时现的疯狂与混乱,已经消失不见。 散发的是一种更加內敛,却也更加危险的绝对自信。 她的心魔,没有被消灭,而是在那股经过苏林净化的庞大能量的帮助下,与她的本我神魂,达到了完美的共生融合。 她的偏执与占有,都將化为她道心的一部分。 “感觉如何?” 苏林伸出手,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洛夕眉顺势站起,却並未鬆手,反而整个人都贴进了苏林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膛。 “前所未有的好。”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满足的鼻音,“弟子能感觉到,那颗心臟的力量已经完全与我融为一体。 大乘之境,对我而言,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抬起头,仰视著苏林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崇拜。 “这一切,都是师尊赐予我的。” 若不是苏林在最后关头为她分担了那股毁灭性的衝击, 若不是苏林用自己的神魂为她剔除了那力量中最危险的杂质, 她此刻的下场,绝不会是破而后立,而是爆体而亡。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也是你应得的机缘。” 苏林平静地说道,他能感觉到,洛夕眉的境界虽然依旧停留在合体大圆满, 但她的气息悠长而凝实,根基比之前稳固了数倍不止。 那【始魔之心】的本源,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道基,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康庄大道。 “不,这就是师尊给我的。” 洛夕眉固执地摇头,在苏林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所以,师尊的身体,还有师尊的一切,就更是我的了。” 她抱著苏林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以后,不许您再做刚才那么危险的事情了,您的身体,必须完好无损。” 苏林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了这片开始剧烈震动的空间。 万劫墟,在失去了【始魔之心】这个核心之后,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头顶的黑暗天穹之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痕,虚空风暴的乱流从裂痕中倒灌而入。脚下的大地在寸寸瓦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那些裂痕吞噬。 整个世界,都在走向终结。 “我们该走了。”苏林提醒道。 “嗯。” 洛夕眉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鬆开他。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这世界末日来临前,与师尊独处的最后片刻寧静。 “师尊,”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您说,那个李长生,他最后后悔了吗?” “也许吧。”苏林看著那具早已化为飞灰的枯骨所在的位置, “但后悔与否,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道走错了,便是错了。” “可弟子不觉得他错了。” 洛夕眉反驳道,“他只是……不够强而已。 如果他足够强,强到可以无视天道,强到可以逆转生死, 那他所做的一切,便不是执念,而是伟业。” “所以,弟子绝不会放手。 弟子会变得比他更强,比所有人都强。 到那时,弟子要为您重塑一个比他那虚假桃源真实完美千百倍的世界。” 苏林没有与她爭辩。 他知道,这便是洛夕眉的道。 一条註定要与全世界为敌,充满了杀戮与征服的霸者之路。 而他这个做师尊的,能做的,也只有陪她走下去,並在她即將失控的时候,拉她一把。 就在这时,苏林的神情忽然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越过了洛夕眉的肩膀,投向了石室的一个角落。 那里,隨著地面的崩塌与分解,一个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东西,从尘埃之下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晶石。 它的表面並不光滑,坑坑洼洼,像一块被人隨意丟弃的废石。可它的內部,却蕴含著一个令人心神摇曳的世界。 无数细小的、散发著七彩光芒的星点,在其中缓缓流淌,构成了一片微缩的、不断变化的星云。 【虚空灵晶】! 苏林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在叶幽那。 当时那块虚空灵晶里,封存著一个神秘的女子轮廓,还对他做出了“不够格”的评价。 而眼前这一块,无论是大小还是內部星云的形態,都远超之前的那两块! 第141章 虚空晶石中的身影 苏林鬆开了揽著洛夕眉的手,一步踏出,在那块【虚空灵晶】前站定。 洛夕眉紧隨其后,她看著师尊专注的侧脸,没有出声打扰。 她知道这块晶石对师尊很重要,便主动走上前, 在那块晶石即將被空间裂缝吞噬的前一刻,將它拿了起来,双手呈给苏林。 苏林接过那块入手温润的晶石,入手的感觉比之前那两块都要沉重几分。 他將神识探入其中,那片微缩的星云便在他的意识中无限放大,深邃得没有尽头。 “我们走。” 隨著苏林话音落下,他揽住洛夕眉的腰,身形一晃。 炼虚期的元神与虚空相合, 他轻易地捕捉到了一道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缝,带著洛夕眉一步踏入其中。 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天穹裂谷的底部。 那座曾经挡住了三位合体期修士去路的巨大光网, 已经隨著万劫墟的崩塌而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空地。 两人现身的瞬间,数十道强横的神识便从四面八方扫了过来,不带任何掩饰,充满了审视与贪婪。 天穹裂谷的边缘,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影。 他们悬浮在半空,或三五成群,或独自而立,身上流转著各色灵光,每一道气息都浑厚得足以让山峦震颤。 全是合体期。 粗略一扫,至少有三十位。 而在所有人的最前方,悬空盘坐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身穿朴素的灰色道袍,双目紧闭,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可他只是坐在那里,便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 让身后那群桀驁不驯的合体期大能们,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著距离,不敢逾越。 大乘期。 苏林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麻烦了。 万劫墟崩塌的动静,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师尊,有些麻烦,退后!” 她向前踏出一步,合体大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暗红色的魔气在她周身翻涌,將那些肆无忌惮扫来的神识尽数绞碎。 “噗……” 人群中传来几声闷哼,显然有几个修为较弱的合体初期,在这次神识的碰撞中吃了暗亏。 这一手立威,让原本嘈杂的气氛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洛夕眉身上,惊疑不定。 “是魔道至尊洛夕眉!她果然进了禁地!” “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只有炼虚期?难道是她的禁臠?” “管他是谁!万劫墟崩塌,里面定有惊世重宝出世!他们定然得到了!” 就在这时,那名盘坐在最前方的灰袍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看透了岁月沧桑的眼睛。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威压,可当他的目光投向洛夕眉时,后者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魔道的小辈,你很不错。” 老者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能在万劫墟的崩塌中安然走出,还能有如此进境,想必是得到了那位太古魔神的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洛夕眉,落在了她身后的苏林身上,以及苏林手中那块內部星云流转的晶石。 “交出那块晶石,还有你们在墟中得到的所有东西,老夫可以做主,让你们安全离开。” 他的话语,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那份属於大乘期强者的绝对自信,让在场所有合体期修士都闭上了嘴。 有这位玄鹤真人在此,他们知道,今天这宝物,自己恐怕是没份了, 但能亲眼见证一位大乘出手,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你在命令我?” 洛夕眉笑了,那笑容妖异而冰冷。 她舔了舔嘴唇,身上的魔气再次开始翻涌, “別说你是大乘初期,便是天道站在这里,也没资格命令本尊。” “至於我师尊手里的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林,眼中冰冷的杀意瞬间融化,化作了纯粹的痴迷与占有, “那是属於他的,谁敢多看一眼,本尊就剜了他的眼睛。”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 玄鹤真人並未动怒,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洛夕眉,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执念太深,你脚下路,已经走偏了。” “那又如何?”洛夕眉反问,“我的道,我自己走。 用不著你这行將就木的老傢伙来指手画脚!” “既然如此,” 玄鹤真人缓缓抬起右手,“那老夫今日,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个天穹裂谷的风都停了。 一股无形的、远超在场所有人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开始在天地间凝聚。 天穹之上,一只由纯粹的法则线条交织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凝聚。 那手掌是透明的,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镇压、净化的大道至理。 它覆盖了整片谷底,封锁了所有空间,断绝了所有退路。 这一掌,不是要杀死洛夕眉,而是要將她连同她脚下这片被魔气沾染的土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师尊,退后!” 洛夕眉发出一声厉喝,將苏林猛地向后推开。 她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因为这股绝对的力量,激发出了最原始的凶性。 她仰头,看著那缓缓压下的法则巨掌,血色的双眸中燃烧著疯狂的战意。 “想杀本尊,你还不够格!” 她双手猛地向上一托,身后那面刚刚收起的万魂幡再次冲天而起, 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主动迎向了那只透明的巨掌。 她死死地盯著上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无力。 仅仅隨意一掌,竟让她感受到了如此大的威压。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在用看待螻蚁的眼神,隨意地抹除著她的存在。 她不怕死。 可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苏林。 师尊他,还没有恢復修为。 如果自己倒下了,谁来保护他? 不行! 我绝不能倒下! 洛夕眉的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 她双手结印,周身那合体大圆满的魔气开始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燃烧。 她准备拼上自己的一切,哪怕是道基尽毁,修为倒退,也要为师尊挡下这一击。 就在这个时候,苏林身上,那块虚空晶石,正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个人影缓缓成形挡在了巨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