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第1章 穿越与血苔 顾异醒来的时候脑子是懵的。 就像宿醉断片儿了,前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电脑屏幕前。 下一秒一股子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怪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 又冷,又潮。 他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身上套著一套灰不溜秋厚得跟棉袄似的连体服。 地下室的墙壁上掛著几盏功率极低的应急灯,光线昏黄,勉强能照出个轮廓。 墙角几个穿著同样制服的人影正在忙活,手里的工具和墙壁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哪儿?拍电影呢? 顾异正发懵,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实习生,发什么呆!墙上的『血苔』样本自己会长腿跑进回收箱吗?” 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在他耳边炸开。 顾异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是个快五十岁的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男人胸口的铭牌上,写著“净尘外包-第7小队-王振国”。 “老……王队。” 顾异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称呼。 话一出口,更多的记忆碎片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他叫顾异,是个穿越者。 这个世界三十年前经歷了一场叫“大断裂”的灾难,诡异降临。 现在是新纪元30年。 而他,是活在【人联】(全称:人类文明联合体 )高墙城市之外c环区“锈骨街”的一个孤儿。 一个连“墙內公民id”都没有的“墙外居民”。 他现在的身份是“净尘安保外包公司”的一名实习清洁工。 说白了,就是给高墙里头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当“超自然环卫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们的工作地点,不在墙外那片真正的荒野——那种地方,官方的精锐部队都不敢轻易深入。 他们活动的范围,大多是城市边缘那些被废弃的、官方標记为“低风险”的建筑。 工作內容更是谈不上体面,无非是“刮墙皮”、“捞水沟”、“装虫子”,把那些新“长”出来的、散发著怪味的“研究材料”,小心翼翼地打包好,交回公司。 偶尔,他们也会接到一些“肥差”——去某个据说已经被“大人物”们清理乾净的现场,进行“二次安全覆核”。 翻译翻译就是:“我们不確定那里是不是真的安全了,你们这些便宜货,先进去踩两脚试试。” 所以这绝对是个高危行业。 薪水?在墙外已经算高薪行业了,且每次出完任务当场结算。 能让你在这片墙外的贫民区里,租得起蜂巢的房租,还能有不少余钱,去街角的破酒馆喝两杯,吹吹牛逼。 “愣著干嘛,这次的回收物数量要是再不达標,这个月的评级奖金,你小子一分都別想拿!” 老王又骂了一句,丟过来一个绑在手腕上的小型数据板。 《f级污染物回收作业指导》。 顾异划开屏幕,第一页就是他们今天要回收的东西。 【回收目標:f级污染物·血苔(样本)】 【特性:具备微弱生物活性,会缓慢增殖,长期接触將导致人体组织『苔蘚化』。】 【作业条例: 1. 严禁徒手触碰; 2. 必须佩戴『隔灵手套』进行刮除; 3. 作业时,严禁直视样本活性点超过三秒。】 顾异看著那条“严禁直视超过三秒”的规定,眼皮子直跳。 这他妈是清洁工守则?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诡异图鑑]正式激活……】 【正在扫描周边环境……】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污染之血(残留体)】 【收容条件:需宿主亲手刮下,併吞食。】 顾异:“……”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吞食?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玩意儿。 那是一片暗红色的、跟发霉的猪血似的玩意儿,正贴著墙皮,极其缓慢地……蠕动著。 光是看著,胃里就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阿异哥,发什么愣啊,快干活啦!”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顾异抬头,看见一个短髮女孩,正像只麻雀一样灵巧地蹲在一条通风管道上,冲他笑嘻嘻地摆手。 她叫林小柒,外號“麻雀”,是队里的尖兵,也是大家的开心果。 “就是,阿异你再不动手,回头刘芳大妈又要念叨你偷懒了。” 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也凑了过来,他叫李飞,外號“猴子”,是队里的突击手。 远处,一个戴著厚眼镜的瘦弱青年,正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校准著手里的探测器,那是技术员陈浩。 而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妇女,正一边刮著墙皮,一边碎碎念地抱怨著今天的配给餐里连点油腥子都看不见,那是后勤刘芳。 老王,麻雀,猴子,眼镜,大妈,还有自己。 这就是第7小队的全部成员。 顾异看著队友们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墙上的“血苔”,心里跟打仗一样。 吃,还是不吃? 不吃,万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图鑑”就是自己的穿越金手指。 吃了……万一这是幻觉,真吃出点事儿来呢? 他一咬牙。 赌了! 在这个鬼地方,任何一点能改变命运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王队,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那边角落歇会儿。”顾异捂著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老王不耐烦地挥挥手:“屁事儿真多,快去快回!” 顾异如蒙大赦,赶紧跑到地下室一个堆满杂物的视觉死角。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专用的刮刀,小心翼翼地凑近墙边,从另一块“血苔”上,刮下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 那玩意儿一脱离墙壁,就在刮刀上微微抽动了一下。 顾异头皮发麻,但还是心一横,闭上眼睛,直接把刮刀懟进了嘴里,一抹,一咽。 一股难以形容的、又冷又腥又臭的味道,瞬间在他嘴里炸开。 他强忍著呕吐的欲望,把那玩意儿咽了下去。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能量,仿佛无数条小虫子,顺著他的食道,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收容成功!】 【检测到收容个体为“活物类”,生成『形態卡』……】 【获得f级诡异:污染之血】 【能力:液化(可將身体短时间內化为液体形態,免疫物理衝击,並可穿过极细的缝隙)】 【备註:你尝起来,就像一块沾了铁锈的烂泥。】 【图鑑功能解锁:形態同步】 【提示:当宿主进行『形態卡』变身时,图鑑会將宿主穿戴的非生命体物品,视为身体的延伸部分,进行同步『异化』。变身期间,物品將融入新形態之中。变身解除后,物品將自动恢復原状。】 成了! 而且,还解决了变身会爆衣的尷尬问题! 顾异心中一阵狂喜。 但紧接著,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吞食诡异的副作用上来了,他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扶著墙才没倒下去。 “臭小子,在那磨蹭什么呢!” 老王的咆哮声传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老王那张写满不爽的脸。 “你小子……”老王盯著顾异惨白的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粗暴地掰开他的嘴,看了看他的舌头。 “妈的,你被污染了?” 顾异心里一惊,刚想解释。 老王已经从腰间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不由分说地就往他嘴里灌。 “咕咚!咕咚!” 一股堪比洁厕灵的、又冲又涩的液体,直接呛进了顾异的喉咙。 “咳咳咳!!”顾异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公司发的净化液,死贵死贵的!” 老王恶狠狠地把水壶盖拧上,骂道。 “记住了,咱们这行,命比钱重要!別他妈为了省点公司耗材就不捨得用!” 骂完,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颗水果糖,粗暴地塞进顾异嘴里。 “干活去!” 老王转身走了。 地下室通风口里吹进来的秋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那被汗水湿透的后背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异含著那颗有点甜味的糖,看著老王那跟狗熊似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那“咕嚕嚕”作响的肚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世界,好像…… 也不是那么的糟糕? 第2章 「偷吃」与第一课 嘴里的水果糖很快就化完了。 那股子甜味儿,愣是没压住净化液残留在喉咙里的古怪味道。 顾异乾呕了两下,感觉稍微缓过来了点。 脑子里,“图鑑”的界面还在。 一个有点像老式卡牌游戏的设计,灰扑扑的背景上,只有一张卡牌是亮著的。 卡牌上,画著一滩不断蠕动的暗红色液体,下面是几行小字。 【诡异:污染之血】 【等级:f】 【能力:液化】 【状態:可变身】 【描述:一滩有自主意识的烂泥。別让它碰到你,不然它会顺著你的毛孔钻进去,把你变成和它一样的烂东西,从里到外。】 顾异用意念戳了一下那个“可变身”的按钮。 【变身將消耗精神力,是否確认?】 “精神力?”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感觉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点晕。 【当前精神力:7/10。变身“污染之血”需消耗1点精神力启动,后续每分钟消耗1点。】 原来还有蓝条限制。 顾异琢磨著,这玩意儿现在可不敢乱试。 万一变过去变不回来,或者当著大家的面变成一滩液体,那乐子可就大了。 “阿异哥,你没事吧?王队的净化液,劲儿可大了。” 林小柒像只小猫似的,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没事,就是有点反胃。” 顾异赶紧摆摆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林小柒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了块东西。 “猴子哥给的『抗污染』巧克力,你快吃了,能压一压。” “他不是……” “他自己那份捨不得吃,给你留著呢。”林小柒做了个鬼脸。 “赶紧的,別让王队看见了,不然又要骂咱们偷懒。” 顾异捏著那块用油纸包著的、有点硌手的巧克力,心里热乎乎的。 从原主的记忆里,他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金贵。 在锈骨街的黑市上,这么一小块,能换三包营养膏,够一个成年人两天的口粮了。 这就是他现在的“家人”。 一群在刀尖上討生活,挣扎在社会最底层。 却会把为数不多的温暖,分给彼此的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一股混著可可和某种草药的怪味儿在嘴里散开, 虽然不好吃,但胃里那股翻江倒倒海的感觉,確实被压下去了不少。 “走了,干活了!” 他拍了拍脸,重新拿起刮刀,加入了清理“血苔”的队伍。 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这次干得格外卖力。 刮刀一下下地铲在墙壁上,將那些蠕动的暗红色玩意儿铲进密封的“污染回收袋”里。 一下,两下…… 【检测到同源诡异能量,是否吸收?】 图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顾异心里一动。 吸收? 【吸收可用於强化已收容诡异,或补充宿主精神力。】 还有这好事? 他不动声色,一边刮,一边在心里默念:“吸收,补充精神力。” 【吸收中……】 【精神力+0.01】 【精神力+0.01】 ……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清凉感,从他握著刮刀的手,慢慢渗进大脑。 虽然每次增加的量少得可怜,但那种脑袋晕乎乎的感觉,確实在一点点减轻。 原来如此。 这图鑑,不仅能“吃”,还能“喝汤”! 顾异心里顿时有了底。 只要还在干这行,他就能通过处理这些“边角料”,来悄无声息地变强!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猥琐发育”之路! 想到这,他干得更起劲了。 一个多小时后,地下室里所有的“血苔”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刘芳大妈用一种特製的喷雾,將整个地下室都喷了一遍,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才算是彻底散了。 “收工!” 老王吼了一嗓子,大家如蒙大赦,纷纷脱下笨重的防护头盔,大口喘著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疲惫,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任务完成后的放鬆。 顾异看了一眼自己的图鑑。 【精神力:10/10】 已经完全补回来了。 这波,血赚。 “阿异,你小子今天可以啊,手脚挺麻利。” 猴子李飞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把他拍个踉蹌。 “就是,比猴子这懒货强多了。”林小柒也笑著凑过来。 就连一直沉默的眼镜陈浩,也对他点了点头。 只有老王,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夸还是骂。 顾异嘿嘿一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慢慢融入这个小队了。 “行了,都別贫了,把东西收拾好,回去了!” 老王挥挥手,率先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大家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工具。 顾异落在最后,正弯腰去捡地上的回收袋。 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个被杂物挡住的角落。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 是漏网之鱼? 他心里一动,想著不能浪费,就对老王喊道: “王队,这边还有点没清乾净,我马上来!” 说著,他拎著回收袋就走了过去。 那是一小块“血苔”,大概巴掌大,正贴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柜后面。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顾异熟练地拿出刮刀,正准备刮。 突然,他停住了。 他发现,这块“血苔”的顏色,比他们之前处理的那些,要深得多,几乎接近黑色。 而且,它没有蠕动。 它就那么安静地贴在那里,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不对劲。 顾异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慢慢地,慢慢地后退。 就在这时,那块黑色的“血痂”,中心处,缓缓地…… 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充满了怨毒和飢饿的、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不是“污染物”,那是诡异的本体! 它没死! “王队!!” 顾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 但已经晚了。 那只眼睛盯上他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就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那块“血痂”,从墙上脱落,化为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朝他极速流了过来! 跑! 顾异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他的双脚,就像被冻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完了! 刚穿越过来,就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图鑑的界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检测到致命威胁!】 【是否消耗1点精神力,变身为[污染之血]?】 变! 顾异在心里疯狂咆哮。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肌肉、皮肤,都在瞬间融化了!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像是变成了一杯被泼在地上的水。 他的视线,一下子降到了地面。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和他之前吞下去的“血苔”一模一样的液体。 而那股扼住他喉咙的力量,也因为失去了实体目標,瞬间消失了。 “阿异!” 远处传来了老王和队友们的惊呼。 但顾异已经顾不上了。 那滩黑色的液体,已经流到了他面前。 他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那种“吞噬”的欲望。 不能被它碰到! 顾异用意念控制著自己这滩“水”,拼命地朝旁边一个满是灰尘的通风口缝隙流去。 黑色的液体,在后面紧追不捨。 快!再快一点! 终於,他赶在被追上之前,从狭窄的通风口格柵,流了进去! “轰!!” 一声巨响,黑色的液体狠狠地撞在了铁皮格柵上,撞出了一个凹陷。 躲在管道里的顾异,这才鬆了口气。 劫后余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恐怖。 【精神力:9/10】 …… 脑子里精神力正在快速消耗。 他必须儘快变回去。 但外面那个黑色的怪物还在撞著通风口。 他该怎么办? 第3章 战利品 通风管道里又黑又窄,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呛得人想打喷嚏。 当然顾异现在没有鼻子只是一滩液体。 他“贴”在冰冷的铁皮上,清晰地感觉到外面那玩意儿的每一次撞击。 “哐当!” “哐当!” 声音一次比一次响,通风口的铁皮格柵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精神力:8/10】 图鑑的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在脑子里响。 再不想办法,等精神力耗光自己就会被强制变回人形。 到时候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在这狭窄的管道里…… 那画面太美顾异不敢想。 更別提外面还有一个飢肠轆轆的“同类”等著加餐。 怎么办? 硬拼是肯定不行的。 別看自己现在也是一滩液体但顏色都比人家浅好几个色號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真要出去跟它“肉搏”估计下场就是被它当成果冻一样吸溜掉。 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 那疯狂撞击著墙壁的黑色液体,突然停了下来。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方式很愚蠢。 紧接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滩黑色的液体正在改变自己的形態! 它正在变得更稀薄更具有流动性! 它想起来了! 它也可以“液化”! “操!” 顾异在心中暗骂一声! 毫不犹豫立刻控制著自己的液体身体朝著通风管道的深处无声地滑去! 这里就像一个四通八达的迷宫。 他绕开主干道从一条满是蜘蛛网的支线管道,朝著队友们所在的方向迂迴。 “——在那儿!开火!”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了王老爹那如同磐石般沉稳的怒吼! 紧接著! “砰!砰!砰!” 枪声和刺眼的火光,瞬间在地下室里,炸响! 那滩正准备“流”进通风管道的黑色液体。 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瞬间打断了! 它发出了愤怒的嘶鸣! 放弃了管道里的顾异。 转而朝著王老爹他们那火力更密集的方向,扑了过去! 顾异知道。 是队友们赶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就找到了另一个出风口。 这个出风口位於地下室另一头,一个堆放著废弃医疗器械的储藏间里,位置极其隱蔽。 他从格柵的缝隙中“流”了出来,在黑暗的角落里迅速解除了变身。 【精神力:7/10】 脑袋一阵微微针扎似的疼,但顾异顾不上了。 他快速地从储藏间溜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地回到了队伍的最后方也就是刘芳大妈和陈浩的身边。 “阿异!你跑哪儿去了!嚇死我了!”刘芳看到他一把將他拽到掩体后面。 “刚才情况不对我就先躲起来了。”顾异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后怕的样子。 “做得对!”一旁的陈浩竟也难得地开口了。 “《外包人员安全守则》第七条:遭遇未清除的活性诡异首要任务是自我隱蔽而不是给团队添乱。” 顾异点点头,心里却在飞速地分析战局。 大厅里战斗已经打响,但和他想像中的混乱完全不同。 “猴子!c点位用闪光弹干扰它的视觉感知!” 老王的声音如同磐石一样沉稳在地下室里迴荡。 “收到!” 李飞(猴子)从一个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扔出了一颗特製的闪光弹。 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那滩黑色的【污染之血】明显一滯,液体表面疯狂翻滚,显然是被强光刺激到了。 “小柒!它停了!从上面攻击,目標是它的『凝胶核』!” “明白!”林小柒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横樑上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高处,手中拿著一把小巧的弩箭。 箭头上涂抹著一种发出微弱银光的液体。 嗖! 弩箭破空精准地射中了黑色液体中那个时隱时现的红色光点! “吱——!” 怪物发出了愤怒的嘶鸣,但並没有受到致命伤。 “漂亮!”老王赞了一声继续下令“它的『主核』不在那里!眼镜报告能量方位!” “在它左下方离地三十公分污染读数最高!”陈浩扶著眼镜死死地盯著手里那台已经恢復正常的探测器。 这就是第7小队的战斗方式! 由猴子负责骚扰和吸引,麻雀进行高空压制和试探,眼镜负责情报分析和锁定弱点,最后由队长进行致命一击! 而顾异此刻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王队!”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它好像要液化了!要钻地!” 这个判断不是猜的。 而是他刚才变身为【污染之血】时,感受到的同类诡异在受伤后最本能的反应——打不过就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老王也注意到了怪物的异动。 那滩黑色的液体在被射中“假核心”后不再狂暴而是迅速地向地面“渗”去,眼看就要消失在地板的缝隙里! 一旦让它钻进去再想找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妈的!想跑?!”老王怒骂一声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了那颗宝贵的“净化弹”。 “猴子!小柒!交叉火力压制把它逼出来!別让它钻地!” “这东西要是跑了咱们这次的『回收物提成』可就全泡汤了!” 李飞和林小柒立刻执行,用一种特製的“驱赶弹”(一种能发出令诡异厌恶的声波和光芒的子弹)封锁了【诡异之血】的所有退路。 怪物被逼得只能在原地疯狂翻滚,显得狂躁无比。 万事俱备只等老王打出那颗致命的“净化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队长!不行!”陈浩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 “它的能量波动在急剧增强!它……它在自噬!它想引爆核心!” 老王脸色大变!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有些诡异在临死前会选择引爆体內最核心的污染源,形成一次小范围的“污染爆炸”。 威力不大但足以污染这里所有的设备並让他们这次回收的“血苔”样本全部报废! 最关键的是一旦自爆这只【污染之血】最有价值的“原生质体”就会彻底消散! 那可是能卖出至少300信用点提成的“战利品”! 谁也不想就这么打了水漂! 必须在它引爆前打断它的自溶过程! 但自溶时它的“主核”会被混乱的能量包裹,净化弹根本无法精准命中! “妈的拼了!” 老王举起枪准备进行一次毫无把握的赌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躲在后方的顾异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王队攻击它身体正上方偏右大概十五公分的位置!那里是它的『弱点』!攻击那里能让它的『自噬』中断至少2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老王。 弱点?有这玩意儿?指导手册上从来没写过! “小子你他妈……”老王下意识地就想骂人。 但当他看到顾异那双异常镇定、充满了自信的眼睛时,他骂人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罢了罢了,打哪不是打。他下意识就朝这个实习生说的地方打去。 “砰!” 枪声不再是净化弹,而是一颗普通的驱赶弹。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位置。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滩正在剧烈翻滚的黑色液体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股即將爆发的狂暴能量真的硬生生地中断! 而在这过程中它体內那个被混乱能量包裹的“主核”清晰地、毫无遮掩地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老王甚至不用任何人提醒。 “砰!” 第二声枪响如同死神的判决。 银色的子弹穿过时滯的能量场精准地没入了那个暴露无遗的核心! 那滩黑色的液体先是剧烈地抽搐、沸腾仿佛体內的所有能量都在一瞬间被“净化”和“中和”。 紧接著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收缩、凝固。 最终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块人头大小如同黑色果冻般、还在微微颤动的胶状固体。 战斗结束了。 “呼……” 整个地下室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干得漂亮!” 李飞第一个从掩体后跳了出来看著那块战利品眼睛都在放光! “妈的总算没让它自爆!这下咱们的回收物提成稳了!” “刘姨!” 王振国也鬆了一口气立刻下令。 “样本回收箱!小心点这玩意儿虽然死了但还有微量污染!” “好嘞!” 刘芳大妈喜滋滋地应了一声从后勤包里取出了一个印著“隔灵”標誌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她戴上加厚的隔灵手套,用一把长柄样本钳小心翼翼地將那块还在颤动的“黑色果冻”夹进了手提箱里然后“咔噠”一声锁死。 看著那满满一箱的战利品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一趟没白干! “阿异你怎么知道……”李飞这时才想起来凑过来奇怪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顾异適时地露出一副“后怕又迷茫”的表情挠了挠头。 “刚才我就是感觉那里好像……好像不太对劲。” 他当然不会说所谓的“弱点”是他刚才在变身【污染之血】时,从同类的视角感知到对方能量循环中最脆弱的一个“中继站”。 这是独属於他的“诡异”的视角才能看破的信息差! 老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他走过去確认那块原生质体已经被妥善回收后才走回到顾异面前。 “小子,这次你不光保住了大家这个月的奖金,更让咱们多了一份至少三百信用点的提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 “按规矩,新人立下大功可以提前转正。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实习生了。“ 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三枚银色的、崭新的“净化弹”塞到了顾异手里。 “这三发子弹,是你转正的奖励,也是你自己的保命钱。以后好好干!” “喔嚯!阿异转正咯!” 猴子和麻雀都欢呼了起来。 这份喜悦既是为顾异,也是为他们自己鼓鼓的钱包。 第4章 高墙时代 通勤车的发动机跟个老头子喘气似的轰隆轰隆的。 车厢里一股消毒水、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这味儿不好闻,但不知道为什么闻著心里踏实。 好像能把外面那个要命的世界给隔开一样。 车里没人说话。 都累屁了谁还有力气吵吵。 王振国王老爹坐副驾驶上闷著头点上了一根“薄荷”烟。 烟雾繚绕遮住了他疲惫的脸。 车窗外破楼的影子一晃一晃的,照得他脸上的褶子一深一浅。 林小柒早就睡过去了,缩在角落里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子。 刘芳大妈掏出个人终端看著上面女儿的照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 陈浩“眼镜”还是老样子,一个人缩在最里面低著头捣鼓他那个探测器,那玩意儿的屏幕都碎成蜘蛛网了。 顾异就坐在他们中间。 他睡不著。 车一晃他就感觉自个儿的骨头也跟著晃。 他悄悄抬起手蜷了蜷手指。 那种变成一滩烂泥在通风管里滑溜的感觉好像还留在身上。 又冷又噁心。 但这个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给了他一点点在这个操蛋世界活下去的底气,也稍微平復了他慌乱的心。 现在,他终於可以用一双全新的眼睛打量著这个操蛋的世界。 车已经驶出了那片废弃的工业区。 现在他们正行驶在返回c环区的必经之路上——一条被官方称为“7號勤务通道”的破败公路。 公路两侧是荒废的城郊区。 钢筋水泥的骨架像巨兽的肋骨刺破灰濛濛的天空。 这里就是地图上被划为黄色的【低烈度污染区】。 “妈的,又堵上了。” 开车的李飞忽然骂了一句,把车缓缓停了下来。 顾异向前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上横著几辆同样破旧的、印著外包公司標誌的通勤车排成了一列。 更远处几个穿著【城市卫戍部队】制服的士兵正拉起了警戒线,似乎在处理什么突发状况。 “估计又是哪个倒霉蛋的公司回去的路上车拋锚了,引来了『路边摊』。” 王老爹吐了个烟圈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路边摊?”顾异下意识地问道。 “就是些游荡在路边的f级小玩意儿。” 李飞一边不耐烦地按著喇叭一边解释道。 “这些地方离墙太近受『稳定锚』力场的影响生不出什么大傢伙。” 但这种零零散散的小东西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一个。对卫戍部队来说是麻烦,对咱们来说,有时候是『外快』。”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枪响和一声短暂的嘶鸣。 李飞嘴里的“稳定锚”全称是【现实稳定锚】是“大断裂”后由【实安协】(全称:现实稳定收容协议组织,简称为实安协 (r.s.c.p.))率先研发並推广的、维持人类文明圈存在的基石技术。 根据【人联】在基础教育阶段派发的《公民安全守则》里的官方解释,那场终结了旧世界的灾难,其本质是一种至今不明的、能够扭曲物理法则的“污染”。 对於这个污染的源头【实安协】將其命名为【根源 (the source)】。 这个代號也同样被【人联】所沿用並写入了教科书。它代表著人类目前已知的、所有“异常现象”(即诡异)的最终源头 【现实稳定锚】的作用就是通过轰击一种稀有的“惰性同位素”持续不断地向外释放一种能排斥【根源】污染的特殊力场。 在这个力场范围內现实的“结构强度”会被大幅提升,从而极大地“抑制”诡异的自然生成並削弱已存在诡异的“异常特性”。 只是这种力场的强度並非恆定。 它遵循严格的“能量衰减”定律——距离作为力场核心的“稳定锚”越远其强度就越弱,对现实的“加固”效果也就越差。 这也是所有高墙城市分为三环的根本原因。 a环区与b环区处於力场的强覆盖范围现实结构坚固诡异几乎无法生成。 而c环区则位於力场覆盖的最边缘。 这里的现实结构相对薄弱,虽然已经比墙外的“污染区”稳定了无数倍。 但依然无法完全杜绝一些小规模、低等级的“现实泄露”现象——也就是李飞口中那些不入流的“f级小玩意儿”。 很快警戒线就撤除了。 车队又开始缓缓向前挪动。 经过事发地时顾异看到几个卫戍部队的士兵正拖著一具类似鬣狗,但皮肤上却长满了锈蚀甲壳的怪物尸体扔上卡车。 “看到了吗?” 王老爹弹了弹菸灰。 “估计是哪个拾荒的『污染值』超標了,又没钱买『黑水』,最后把自己搁这儿变成了个畜生。”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污染值】。 顾异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个词。 这是悬在所有墙外居民头顶的最锋利的铡刀。 一旦超標,人就不再是人了。 就在这种死寂的压抑中,通勤车又行驶了大概十分钟。 终於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横亘天地的黑色轮廓。 那堵墙。 那堵將世界分割成“內”与“外”顶天立地的【高墙】! 顾异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它。 但当真的看见后,一种渺小如螻蚁的感觉从他的心底升起。 黑色的合金墙体一直向上延伸,没入了铅灰色的云层。 墙身上巨大的探照灯和狰狞的自动炮台如同俯瞰凡尘没有感情的神之眼。 他们的车正朝著那堵墙缓缓驶去。 当车辆驶入高墙的阴影范围时周遭的环境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他们进入了【c环区】。 这里虽然在墙外,但已经是【人联】庇护范围的最边缘。 瞬间全世界的声音仿佛一下子都回来了。 “嘶嘶”的蒸汽声。 小贩高亢的叫卖声。 霓虹灯接触不良的“滋啦”声。 还有人跟人之间的吵嚷声。 一股子肉香、劣质酒和工业废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他们的世界。一个危险、混乱、但又充满了野蛮生命力的世界。 他们的车没有在c环区的任何街道停留,而是直接匯入了车流朝著高墙脚下一个钢铁堡垒般的建筑驶去。 建筑的墙壁上掛著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牌子——【“长庚”二號净化站】。 c环区的人都管这里叫“澡堂子”。 这是所有墙外务工人员想要进入b环区交差必须通过的唯一关卡。 他们的破车匯入了由十几辆卡车和麵包车组成的长队里缓慢地向前挪动。 “嘿!老王!今天收穫怎么样啊?” 旁边一辆印著“铁拳安保”標誌的卡车里,一个独眼龙司机探出头来冲王振国喊道。 “还行!捡了具完整的『污染之血』回头又能换两瓶好酒了!” 李飞抢著答道满脸的炫耀。 “操!你们运气真好!我们今天碰上个硬茬,他妈的差点把老子的车都给拆了!” 独眼龙骂骂咧咧,眼神透著一股子羡慕。 排队的过程漫长而无聊。 但这种不同公司之间的互相调侃和吹牛逼却冲淡了任务归来的疲惫。 终於轮到他们了。 通勤车被巨大的机械臂夹起送进一个满是净化液喷头的通道里。 车厢內立刻被浓烈的消毒水味填满。 紧接著所有人下车走进一个独立的隔间接受紫外线的照射和净化液的喷淋。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污染值检测】。 所有人排著队挨个通过一台散发著微光的拱门式检测仪。 李飞第一个走过去拱门上的指示灯亮起了黄灯。 【污染值:35%】 一个穿著卫戍部队后勤制服的士官瞥了一眼数据懒洋洋地喊道: “警戒范围通过。” 下一个林小柒。 【污染值:32%】 “通过。” 轮到顾异时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因为变身身体里还残留著那种不属於人类的、冰冷的能量。 【污染值:28%】 “通过。” 士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异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的数值竟然是所有人里最低的。 是因为灵魂来自异世界吗?还是因为【诡异图鑑】的保护?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轮到了队长王振国。 老王走过去的时候拱门上的黄灯明显比其他人都要亮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橙色。 【污染值:48%】 “警告污染值接近危险閾值。” 士官终於抬起了头皱了皱眉。 “老王你这烟是越抽越回去了啊。再这么下去就得请你去医疗室喝茶了。” “滚蛋!” 王老爹笑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包“薄荷”烟扔了过去。 “下次换个牌子试试。” 士官熟练地接过烟挥了挥手。 “行了滚吧。下一队!” 就这样第7小队全员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检测。 他们重新坐上那辆虽然破旧但已经被清洗得乾乾净净的通勤车。 在他们前方一扇巨大的通往墙內的隧道闸门发出了“嗡”的一声缓缓升起。 隧道的另一头是他们这些墙外之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第5章 两个世界 通勤车驶入了那条深邃的隧道。 隧道很长,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黄的照明灯。 光与影在车窗上交错,仿佛穿行在时光的甬道里。 车厢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隧道的另一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大概行驶了一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当车头完全衝出隧道的瞬间,顾异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与墙外截然不同的空气从车窗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那股空气里没有c环区那种工业废气和若有若无的腐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酸甜的、属於“食物”发酵的气息。 那是【人联】“神农院”的“温室方舟”里飘出来的味道。 这里是b环区。 墙內的世界。 通勤车匯入了一条宽阔、平整的柏油路。 路面虽然也有些坑洼和裂缝,但明显经过定期的修补。 街道两旁,是整齐划一的居民楼。 虽然风格单调,但每一扇窗户都完好无损。 窗台上甚至还摆著一些绿色的盆栽。 他们的车按照规定,只能行驶在最边缘的勤务通道上。 但即便如此,那股属於“正常生活”的画面,还是一幕幕地衝击著他们的眼球。 他们看到,穿著统一蓝色校服的孩子们,背著书包在有防护网的操场上追逐著一个破旧的足球,笑得没心没肺。 街边的小吃摊摊主正把一块块金黄色的“油炸合成土豆饼”从油锅里捞出来,撒上香料。 那股霸道的香气,隔著车窗,都仿佛能钻进鼻子里。 “咕嚕……” 车厢里,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几个穿著灰色工装服的老工人,围在一张石桌旁下棋,悠閒地打发著时间,仿佛外界的一切危险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切“正常”的景象,每次看对第7小队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次无声的凌迟。 它不断地提醒著他们,自己与这种“安稳”只隔著一道墙。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比在污染区时还要压抑。 但奇怪的是,顾异从他们的眼神里只看到了羡慕和不甘,却没有看到“恨”。 他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 因为【人联】,这个被他们称为“大家长”的组织已经尽力了。 是【人联】,建立了高墙,挡住了能吞噬一切的诡异浪潮。 是【人联】,每周通过兑换处,向所有墙外居民,免费发放能压制污染、保证人饿不死的“镇定”牌营养膏。 是【人联】,给了所有c环区的孩子,免费接受基础教育,学习识字和《诡异生存守则》的权利。 他们做不到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但他们给了所有人一条“活下去”的底线。 正是因为知道这份“尽力而为”,所以才更感到无奈。 通勤车最后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几乎快要靠近墙边的工业园区。 这里就是“净尘安保”这种外包公司的聚集地。 一栋栋毫不起眼的、风格统一的三层灰色小楼,就是这些公司的总部。 “看,前面那栋楼掛著个铁拳头標誌的,就是『铁拳安保』的地盘。” 李飞指著窗外,撇了撇嘴。 “在净化站跟咱们吹牛逼的那个独眼龙,就是他们队的。” 顾异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这整个园区十几家公司,乾的都是咱们这活儿?”他问道。 “那可不。” 李飞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点自嘲。 “说白了,咱们这些人不管掛著什么公司的牌子,都是给一个主子打工。” “咱们回收回来的『污染样本』和『诡异组织』,公司根本没能力处理。” “他们就是当个二道贩子,把东西分好类,打好包,转手就高价卖回给b环区的『实安协联络站』。” “公司吃肉,咱们这些人跟著喝口汤就不错了。” 顾异听明白了。 原来,他们这条產业链的终点是那个神秘又冷酷的【实安协】。 他们就像是这台巨大战爭机器最末端的、最不起眼的“拾荒者”。 “所以別看公司多,其实都一样。咱们这个『净尘安保』,在里面还算是规模最小、最抠门的那一档。” 李飞嘆了口气,把车缓缓地停在了一栋墙皮都有些剥落的小楼前。 这里就是他们的“公司”。 …… 交接的流程,冰冷而高效。 第一步,停车与卸货。 刘芳大妈和李飞一起,將那只装著【污染之血】原生质体的样本回收箱,以及十几份装在密封袋里的“血苔”样本,搬运到地下室的“物料部”。 交给一个一直板著脸的库管——老孙。 老孙甚至都没正眼看他们,只是在数据板上草草地划了几下,就挥手让他们滚蛋。 第二步,任务匯报。 队长王振国独自一人,上了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顾异他们则只能在楼下那个连个座位都没有的休息区里,安静地等著。 这次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大概过了十分钟,老王就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里多了一张结算单。 老王拿著单子去一楼的財务室。 很快,每个人的个人终端都收到了一条转帐信息。 顾异看著自己手里的终端界面。 【任务结算:530信用点。】 【明细:基础出勤费100,f级现场评级奖金250,回收物提成(f级完整)150,新人转正奖励30。】 “我操!!” 李飞看到帐单,第一个就叫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 “马胖子这次居然这么大方!那块破果冻的提成,他还真按公司的標准给咱们结了!” “算他识相。” 老王的嘴角也难得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次难得的顺利,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虽然依旧被评了个最低的f级,但加上那笔丰厚的回收物提成,这趟任务的收入已经远超预期了。 在后勤处,他们凭单据领取了下一趟任务所需的、定量配给的“净化液”和“隔离贴”,然后离开了这栋灰色小楼。 …… 回程的路,车厢里的气氛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轻鬆了不少。 “嗡——” 通勤车再次穿过那条仿佛连接著两个世界的隧道闸门,回到了墙外。 当c环区那股熟悉的混杂著工业废气和劣质燃料味道的空气,再次涌入车厢时,所有人的身体都仿佛彻底地放鬆了下来。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灰色的雨丝,將整个“灰磨盘”都笼罩在一片更加压抑、湿冷的氛围里。 霓虹灯的光,在积水的地面上,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李飞拉下车窗,冰冷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他却痛快地吼了一嗓子。 这里虽然危险,虽然混乱。 但这里,才是他们的世界。 道路两旁是东区边缘那些相对“整洁”的官方建筑和一些属於【卫戍部队】的营地。 偶尔,能看到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从他们车旁经过。 车子继续行驶,路况变得越来越差,空气里的味道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混杂。 他们穿过了南区的边缘地带。 这里是整个c环区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心臟。 通勤车的速度在这里不得不慢了下来,在拥挤的车流和人潮里缓慢地穿行。 最终,通勤车在一条名叫【锈骨街】的街道深处,一栋回字形的筒子楼前停了下来。 【“蜂巢”公寓】。 “嘿,都醒醒!到家了!” 王振国吼了一嗓子。 “都別愣著了!” 他从驾驶上转过身,看著眾人,脸上是难得的笑容。 “今天收入不错,阿异也转正了,双喜临门!” “我请客!不去『老爹烧烤』了,那老小子总缺斤少两!咱们去『发条橘子』!喝最烈的『黑水』,点他妈一份最贵的『脆炸『深海』蛋白须』!不醉不归!” “喔嚯!去『发条橘子』!老大万岁!” 李飞和林小柒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去那个地方,消费可不低!看来老王这次是真的高兴! 陈浩和刘芳大妈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车门“嘎吱”一声被拉开。 顾异跟著大家下了车,抬头仰望著这栋如盘踞在夜色中的“蜂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原主的记忆里他知道,他现在到家了。 到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新家。 第6章 「发条橘子」的酒 “蜂巢”公寓楼下就是锈骨街。 这里是“独眼商会”的地盘。 “独眼商会”的老板,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一个由南区所有“体面”的商人、情报贩子和高级猎人组成的“商会”。 他们共同制定並维护著锈骨街的“铁律”。 铁律第一条:禁止在街区內,进行未经许可的暴力行为。 你可以在里面喝酒、交易、吹牛逼,但你要是敢在街上隨便拔枪,那“独眼老板”和他手下那帮狠人,绝对会把你剁了,然后扔给屠夫帮回收。 在这里,除非你的拳头能硬过这里的“规矩”,否则就老老实实听话。 算南区这片混乱之地里,最后的一点“秩序”。 王振国今天心情是真的好,领著一群小的大摇大摆地朝著【发条橘子酒吧】走去。 顾异跟在队伍中间,终於有机会去观察这条他名义上的“家街”。 道路两旁,根本没有正经的店铺。 所有的“商店”,都是从钢铁巢都的底层,野蛮生长出来的。 他们路过一条飘出浓烈机油味的巷子。 巷口深处,一个男人正赤著上身用一条滋滋作响的机械臂,给一把步枪更换零件。 顾异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条巷子的“名號”——机械师的小巷。 整个c环区,一半的黑枪和零件都从这里流出去。 陈浩的眼睛,明显朝那个方向多瞥了一眼。 又走过一个角落,一股草药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怪味钻进鼻子。 门口掛著一个霓虹灯牌,上面画著一个不断滴血的针筒。 “『针筒』医生的诊所。” 顾异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地方的信息。 一个医术高超,但医德败坏的傢伙。 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也能为了钱,把你腰子噶了卖给屠夫帮。 林小柒皱了皱鼻子,显然很不喜欢那里的味道。 就在这时,他们路过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宽阔的巷口。 一股浓烈得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从那巷子深处传了出来。 巷口的路面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刘芳大妈下意识地拉著林小柒往街道的另一边靠了靠。 “呸,【屠夫帮】这帮挨千刀的,又把血水倒街上。”她低声骂了一句。 顾异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三不管地带”的入口,【屠宰场后街】。 是【屠夫帮】的“王国”。 至於那里面,到底在“屠宰”些什么,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你想吃点除了【人联】发的那一点油水都没有的营养膏之外的东西。 那么,你盘子里的那块“肉”,就一定来自那条巷子。 从最便宜的、连拾荒人都嫌弃的灰白色“蛋白块”。 到刘芳大妈那种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最喜欢买的、用来燉汤的“肉边角”。 再到“独眼酒馆”里那些功成名就的猎人,才能点得起的血红色“特级蛋白排”,据说口感最接近“真肉”。 所有的一切,都出自【屠夫帮】之手。 他们垄断了整个c环区几乎所有的“口腹之慾”。 至於那肉的“来源”…… 没人敢问。 也没人在乎。 只要能吃,吃不死人就行。 他们继续向前走。 顾异甚至能看到,在更远的地方,那片属於【赌场区】的更加妖艷的霓虹灯光,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奢靡的粉红色。 也能听到从那个方向隱隱约约传来的、充满了欲望和疯狂的喧囂。 每一步,顾异都感觉自己是在一个混乱的巨兽肚子里穿行。 终於,他们在一扇掛著“橙色齿轮眼”招牌的金属门前停了下来。 【发条橘子酒吧】。 推开门,一股混合著烈酒、菸草、汗水和廉价香水的热浪,夹杂著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 酒吧里,挤满了刚下工的工人、满身杀气的赏金猎人和一些穿著暴露的女人。 “哟,王老爹,今天发財了?带这么多小的来捧场?” 吧檯后面,一个身材火爆、叼著一根细长女士香菸的女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她就是这里的老板,一个没人知道她真名的女人,大家都叫她“橘子姐”。 “少废话!” 王老爹找了一张卡座,把眾人按下去。 “把你们这最贵的『脆炸『深海』蛋白须』,给老子来一份!『黑水』,一人一瓶,先上来!” “好嘞!”橘子姐笑了笑,冲吧檯里的酒保使了个眼色。 很快,六瓶冒著粗劣气泡的“黑水”酒,和一大盘炸得金黄酥脆、还在微微抽动的类似章鱼触手的东西,就被端了上来。 “来!今天都別客气!” 王老爹第一个举起酒瓶。 “第一口,敬咱们死里逃生!” “第二口,敬阿异转正!” “第三口……他妈的,敬这个操蛋的『灰磨盘』!祝咱们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干!” 李飞第一个就跟著吼了起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顾异也学著他们,举起那瓶被称为“黑水”的酒灌了一大口。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混杂著工业酒精的辛辣、地下水的铁锈味、以及某种苔蘚的苦涩味道的液体,像一把火,从他的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 “咳咳咳!” 他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感觉自己喝的不是酒,是加了糖的汽油。 但奇怪的是,这股灼烧感过后,一股暖流开始从胃里缓缓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任务带来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张,竟然真的被这股暖流给冲淡了不少。 【检测到宿主摄入中度净化物质,污染值降低0.1%……】 图鑑的提示音,让顾异愣了一下。 原来这玩意儿,真的能“降污染”。 “哈哈!看你那怂样!”李飞拍著桌子大笑。 顾异缓过劲儿来,又看向桌上那盘“脆炸『深海』蛋白须”。 那玩意儿的触手,炸得外皮焦黄,上面撒著一层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香料粉末。 最诡异的是,有些触手的末端,还在极其轻微、神经质地抽动著。 他看著林小柒像啃鸡腿一样,抓起一根嚼得“嘎嘣”作响,把腮帮子填得鼓鼓囊囊的,终於也鼓起勇气,学著她的样子拿起了一根。 一口咬下去。 出乎意料的……好吃! 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却异常的q弹、劲道,有点像顶级的魷鱼,但又带著一丝独特的、类似螃蟹的鲜甜味。 配上那辛辣的香料和“黑水”的灼烧感,简直是绝配! “灰磨盘?”他一边吃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哈,你小子,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咱们这儿的外號?” 李飞啃著一根章鱼须,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看那堵墙,灰不溜秋的。咱们这个城市,就是个巨大的、圆的磨盘。a环区是轴心,b环区是內盘,咱们c环区,就是最外圈、负责被碾、被磨的那一圈『砂砾』!” 他的话里,带著一种c环区混子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自嘲。 “官方不叫这个。” 一直沉默的陈浩,忽然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咱们这,编號是【第十三號安全区】,官方命名叫【望川市】。” “望川,望川,遥望著那条早就干了的忘川河。”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听著倒是挺有诗意。” 这是顾异第一次,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 一个官方口中充满希望的【望川市】。 一个在他们自己嘴里,却该死又真实的【灰磨盘】。 “管他叫什么,反正都是个笼子。” 刘芳大妈也难得地喝了一口酒,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女儿上次来信还说,她在b环区的技术学院,宿舍比咱们这『蜂巢』的单间都大。唉,只要她能好好的,让我一辈子烂在这个『磨盘』里,我也认了。” 她说著,眼眶又有点红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哎呀,好好的,说这些干嘛!” 林小柒看出了不对,立刻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几枚信用点,跑到了酒吧角落那个全息投影的点唱机前。 “今天队长请客,我请大家听歌!” 她熟练地操作著,很快,酒吧里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温柔的、带著浓浓旧时代气息的民谣。 一个乾净的女声,唱著早已逝去的阳光、沙滩和爱情。 整个酒吧的喧囂,似乎都被这首歌,给抚平了一些。 “还是咱们小麻雀会办事!”王老爹哈哈大笑,举起酒瓶。 “来!喝酒!吃肉!” 李飞也来了劲,衝著林小柒吹了个口哨,大声喊道:“小柒牛逼!” 林小柒冲他做了个鬼脸,跑回了座位。 在音乐声中,所有人都放鬆了下来。 他们大口地喝酒,大声地吹牛。 李飞讲著自己怎么在北区“墓园”的废墟里,单挑一只【人面犬】的光辉事跡(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吹牛)。 刘芳大妈则开始和橘子姐討价还价,问这盘章鱼须能不能打个折。 顾异一边啃著那越嚼越香的章鱼须,一边喝著那能烧穿喉咙的“黑水”,听著耳边属於旧时代的温柔歌谣,和队友们毫无营养的吹牛打屁。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只有一种最朴素的念头—— 妈的。 这酒真难喝。 这肉还挺好吃。 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混? 至少今天还活著。 第7章 一间房与两段人生 和队友们在楼道口告別后,顾异独自一人,走向那截通往顶楼,更加狭窄的铁製楼梯。 楼里没有电梯。 老旧的声控灯,需要他用跺脚的方式,一盏一盏地去唤醒。 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更多的黑暗,则像粘稠的石油,糊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王老爹的吼声、李飞的笑声、林小柒那句清脆的“阿异哥明天见”,都渐渐被他甩在了身后,被这栋老旧“蜂巢”的墙壁所吞没。 等他爬上顶楼,打开自己那间宿舍门的时候,世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顶楼的加盖层,用薄薄的铁皮和复合板搭成的狭窄空间,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 房间很小,小到顾异觉得,这更像一口站著的棺材。 一张单人铁板床,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头桌子,一把缺了角的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唯一的电器,是天花板上垂下来那颗孤零零的节能灯泡。 就这样的配置,每个月都还需要500信用点的房租。 顾异反手关上门,没有立刻开灯。 他背靠著冰冷的铁门,听著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缓缓平復。 直到那颗因为战斗和穿越而狂跳的心臟,重新恢復了正常的节律。 然后他伸出手,“咔噠”一声,將门锁拧上了两圈。 这个动作像一个仪式。 一个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危险、窥探,都彻底隔绝在外的仪式。 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终於有了可以面对自己的时间。 顾异摸黑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白天经歷的一切,那些血腥的画面,变身为烂泥的诡异触感,以及劫后余生的疲惫,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尽数涌了上来。 他仰头躺倒,將手臂搭在自己的眼睛上,试图清空大脑。 可他越是想放空,另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像在脑子里,播放一部不属於自己的人生电影。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角,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一个同样叫做“顾异”的、只有十九岁的孤儿。 …… 第一个记忆碎片,是潮湿的。 那是一家位於c环区南区边缘的【人联希望育幼院】。 这里虽然破旧,但还算乾净。穿著朴素制服的工作人员,耐心地给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分发著免费的“镇定”牌营养膏。 在这里,“顾异”只是一个没有姓氏的孤儿。 他给自己取名叫顾异,是觉得如果自己变成了诡异,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担惊受怕饿肚子了? 他和其他孩子一样,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诡异生存守则》,以及祈祷自己不会因为污染值超標,而被突然出现的卫戍部队带走。 他从没见过“大断裂”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个世界对他而言,就像老师口中那遥远得不真实的“神话故事”。 …… 第二个记忆碎片,充满了绝望和渴望。 那是在他十五岁那年。他从c区的基础教育学校,“毕业”了。 然后,就被扔进了c环区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 他在那些没有招牌的黑工厂里当学徒。 每天呼吸著呛人的金属粉尘干十六个小时。 换来的,是只够勉强支付“蜂巢”最顶层那个“棺材房”租金的微薄薪水。 他是靠著【人联】每周发放的免费营养膏,才没有被饿死。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有的钱,都用来换取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 没有多余的一个信用点,去买一瓶能麻痹神经的“黑水”,或者一个能尝到油味儿的土豆饼。 他好几次,都差点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蜂巢”的管理员,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疯狂的种子。 他要进墙內!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为一个b环区的“体面人”! …… 第三个记忆碎片,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一个月前,那是墙內安保公司来c环区招工的日子。 这份工作,是当时的他唯一能看到的、可以“合法跨境”的跳板。 他拼了命,在几百个和他一样的年轻人中,通过了那堪称严苛的体能和心理测试。 他被净尘安保入选,负责最后面试的,就是王振国。 他记得,王老爹当时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捏了捏他的胳膊,看了看他那双因为飢饿和渴望而冒著绿光的眼睛,然后,扔给了他一份实习合同。 他当时,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他成了第7小队的一名实习生。 …… 这些记忆,原本只是属於另一个人的“档案”。 但现在,当顾异亲身经歷了今天的生死,当他喝过那杯难喝的“黑水”,吃过那口滚烫的蛋白须后…… 这些属於“过去”的记忆碎片,开始与他“现在”的亲身经歷,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们不再是別人的故事。 它们开始长出根须,扎进了顾异的灵魂深处。 他知道了,自己所在的这间憋屈的宿舍,这条混乱的锈骨街,这座被称为b-7號的安全区。 然而,就在顾异以为自己已经看完了“原主”短暂的一生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矛盾点。 为什么? 为什么今天的任务开始时,自己的意识会那么模糊?就像大病初癒,或者说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原主的记忆里,对於“如何来到任务仓库”这一段,竟然是一片空白! 带著这个疑问,顾异开始主动更深层次地去挖掘脑海中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记忆碎片。 画面,是从一场对话开始的。 时间是几天前的深夜。 地点,是“蜂巢”公寓楼下,一个堆满废弃酒瓶的角落。 原主“顾异”,终於鼓起勇气,找到了正在独自喝酒的王振国,问出了那个他藏在心里最久的问题—— “王队,只要我好好干,成功转正,是不是……是不是总有一天,能拿到b环区的『公民id』?” 画面中,王老爹沉默了很久,只是不停地往嘴里灌著“黑水”。 最后,他才用一种带著一丝不忍的语气,告诉了他那个残酷的真相。 “小子,別做梦了。” “咱们这种外包公司的『墙外合同』,跟『公民id』,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线。”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资格上那张桌子。” 王老爹的这几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原主心中唯一的梦想。 於是,在绝望之下他彻底崩溃了。 记忆的画面,跳转到了昨天深夜。 地点,就是在这间狭窄的宿舍里。 画面剧烈地晃动著,伴隨著原主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桌子上,摆著一根燃烧了一半的、散发著怪异甜香的蜡烛。 而在蜡烛的光晕中,原主正用一把生锈的小刀,颤抖著在自己的胸口,划下了一个诡异的、无法理解的符號!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或图案。 它更像是一个“瞳孔”。 一个违反了空间逻辑的、仿佛要將他的胸膛,变成一个可以“窥视”什么的,如同“钥匙孔”般、褻瀆的瞳孔! 没有鲜血流出。 那伤口像一张贪婪的嘴,將那些要流出的鲜血,一滴不剩地全都“喝”了进去! “……yha-nthlei……nghft……” 原主那带著哭腔的、不成调的、仿佛根本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充满了古老恶意和疯狂的音节,在顾异的脑海中迴响。 这段记忆显示,原主因为迟迟看不到进入b环区的希望,心態彻底崩溃了。 他从锈骨街一个被称为“引路人”的神秘商人手里,买来了一套邪门的“仪式”。 那个商人告诉他,只要用意志和鲜血,激活这个“许愿符文”,就能將自己最深的“执念”,传递给冥冥中的存在,从而获得实现愿望的力量。 代价,仅仅是“一点痛苦”和“强烈的渴望”。 现在,他正在进行仪式的最后一步。 他点燃了那根混杂了不知名诡异粉末的蜡烛,用疼痛和鲜血,將自己的精神,逼迫到了极限! “呃——啊……” 隨著他最后一声嘶吼,他胸口的符文,猛地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 也是在同一时间,一股无法形容、来自更高维度的信息,以那个符文为“坐標”,狠狠地倒灌进了原主的脑子里! 那不是能量衝击,那是纯粹的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信息污染”! 原主的惨叫,甚至没能完整地喊出来,就变成了一声短促的、被掐住脖子的闷哼。 他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放大,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而也就在那一瞬间,顾异,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孤魂野鬼,被那个仪式撕开的“裂缝”,给隨机抓取了过来,塞进了这具刚刚“死机”的、温热的躯壳里。 然后记忆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紧接著第二段,也是更让顾异毛骨悚然的记忆“播放”了。 那是一段没有“思想”的记忆。 就像在看一部第一人称的电影。 他“看”到。 “自己”的这具身体,在灵魂死亡后,並没有倒下。 而是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直挺挺地在床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 “滴滴滴——” 床头的闹钟响了。 “自己”的身体,机械地抬起手关掉了闹钟。 然后起床,穿衣服,洗漱。 所有的动作,都精准,但却僵硬。 像一台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他“看”到,“自己”走出了宿舍。 在公共休息室里,碰到了正在吃早饭的李飞。 “我操,阿异,你昨晚没睡好啊?怎么跟个殭尸一样?” 记忆里,李飞的声音很遥远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而“自己”没有回答。 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然后,“自己”跟著王老爹,上了那辆破旧的通勤车。 一路上,无论李飞和林小柒怎么开玩笑,“自己”都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 那具身体在自动驾驶。 一具被掏空了灵魂,活著的尸体。 直到他们进入了那间废弃的地下室。 直到,顾异的这具身体,接触到了那片墙壁上,散发著微弱诡异能量的【血苔】。 那股来自外界、真实的“污染”,像一道电流,狠狠地击中了他这具“行尸走肉”! 也终於將他这个被困在“驾驶舱”里、旁观了整整一个早上、全新的灵魂,给彻底“激活”了! 於是,他才真真正正地“醒”了过来。 —— 顾异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著记忆中那种窒息的幻痛。 撩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並没有看到任何伤口。 原主死了。 就在昨天晚上,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自己现在坐著的这张床上。 那自己现在又算什么? 一个恰好路过的孤魂野鬼,被塞进了这具空出来的躯壳里? 然后梦游了半天才適应这副躯体? 那个所谓的【诡异图鑑】,会和原主刻下的“许愿符文”有关吗? 它杀死了原主,然后……选择了我?或者说,寄生在了我身上? 那个神秘的引路人,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兜售这么危险的东西?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许久。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桌前,伸出手按下了节能灯的开关。 “啪。” 刺眼,但又无比真实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看到了桌子上,原主留下的、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诡异材料初步辨识手册》。 看到了墙角里,那双洗得发白的、明天还要穿的工装靴。 顾异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就是他的手。这张床,就是他的床。 但这份人生,是他从一个死人手里,“继承”过来的。 连同那个致命的秘密。 第8章 金手指诡异图鑑 “我会用你的身份,用这份不属於我的力量。好好地活下去。” 承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苍白。 顾异很清楚,光靠嘴说,屁用没有。 他必须搞懂自己手里这张唯一的“底牌”。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查看起自己的金手指。 【诡异图鑑】。 一本由淡淡的、如同烟雾般的黑气构成的“书”, 就这么直接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像一个直接安装在大脑里的软体。 他“点”开了图鑑。 图鑑的扉页上,浮现出四个巨大的、散发著不同光芒的书籤名。 第一个,名为【百鬼录】,散发著不祥的血光。 第二个,名为【奇物匣】,散发著神秘的暗紫色光芒。 第三个,名为【真言卷】,散发著深渊般的漆黑光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第四个,名为【疫心咒】,散发著腐败萤光般的幽绿色光芒 目前只有【百鬼录】的书籤,是亮著的。 后面三个都是灰色的,似乎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解锁。 顾异的意识,集中在了那个亮著的【百鬼录】上。 书页自动翻开,展现在他面前的是第一页。 那是一张绘製得无比精细、甚至可以说是“活”著的卡牌。 卡牌的背景是一条阴暗潮湿的通风管道。 画面的中央一滩暗红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污血,正在缓缓地蠕动著,表面还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 而在卡牌的下方,则是一行行清晰的如同系统数据般的文字。 --- 【形態卡】: no.001 【名称】:污染之血 【品级】: f 【类型】: 实体型 / 活物类 【描述】:一滩有自主意识的烂泥。別让它碰到你,不然它会顺著你的毛孔钻进去,把你变成和它一样的烂东西,从里到外。 【能力】: 1. 形態变换:可將身体转化为无固定形態的污血烂泥,免疫物理衝击,可进入狭窄缝隙。 2. 腐蚀黏液:从体內分泌出具有微弱腐蚀性的黏液,可用於攻击或迟滯敌人。 【弱点】: 1. 高温:超过500摄氏度的高温,能让它快速蒸发。 2. 净化概念:对“实安协”的净化液和“净化弹”反应剧烈。 3. 乾燥环境:极度乾燥的环境,会使其活性大幅降低。 --- 【形態卡】? 顾异的意识,集中在了这个陌生的词缀上。 图鑑的信息流立刻给出了註解。 【形態卡:收容“实体型/活物类”诡异后生成。宿主可通过消耗精神力,將自身『变身』为该诡异的形態。】 【当前可收容最高品级:e级。】 “变身……” 顾异瞬间明白了。 这【百鬼录】,就是他的“变身列表”! 他继续向后“翻页”。 【百鬼录】的后面,果然都是一片空白。 他將意识退回到扉页,尝试著去触碰那两个灰色的书籤。 【奇物匣(未解锁):收容第一张『武装卡』后自动解锁。】 【真言卷(未解锁):收容第一张『法则卡』后自动解锁。】 【疫心咒(未解锁):收容第一张『模因卡』后自动解锁。】 武装卡?法则卡?模因卡? 顾异皱了皱眉。 虽然还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他已经隱约感觉到,自己这个金手指的玩法,远比想像的要复杂和强大。 冷静下来后,顾异的意识,再次回到了图鑑的主界面。 这一次,他开始研究图鑑本身的“升级”方式以及一些附加功能。 很快,他在图鑑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个被锁链图標锁住的进度条和几个同样灰暗的功能区。 【图鑑等级:lv.1】 【升级条件:收容並解析10种不同的诡异。当前进度:1/10。】 而在进度条下方,只有一个功能区,是亮著的。 【融合与进化(lv.1)】。 顾异的念头,停留在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最牛逼的功能上。 一段说明文字,跳了出来。 【融合与进化(lv.1):可將两张同类型的卡牌进行融合,有一定机率,创造出全新的、更高品级的卡牌。】 【当前可融合类型:仅限『形態卡』。】 【基础消耗:每次启动『融合』程序,需消耗20%的最大精神力。】 【提示:融合需要参考“適配度”。適配度越高的两个物种,成功率越高。额外精神力消耗越低。】 【警告:融合一旦失败,作为素材的两张卡牌,將会进入24小时的“损耗”状態,期间无法被使用。】 顾异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所有说明。 “坑爹呢这是。” 顾异,看完这一长串的说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个【融合】功能,远比他想像的要“昂贵”得多! 首先,启动就要20%的精神力,而且还是高贵的百分比扣除,这几乎是他三分之一的战斗续航了。 “高风险,高回报啊。” 顾异摩挲著下巴,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虽然限制极多。 但那个“创造出全新的、更高品级的卡牌”的诱惑。 实在是太大了! 这功能,简直就是为他这种一穷二白的开局,定做的翻盘神器! 把两个f级的垃圾,塞进去。 运气好了,就能出来一个e级,甚至d级的“宝贝”! 这才是真正的、打破阶级壁垒一步登天的捷径! “赌狗狂喜……” 顾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 他按捺住立刻就想衝出门,再去抓一只诡异回来搞“合成实验”的衝动。 他知道现在自己手里,只有【污染之血】这一张牌,根本没得玩。 他必须要有更多的“素材”。 研究完这些,顾异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自己现在,除了变身,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在人类形態下使用的能力。 这就意味著,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他连最基本的自保和反击能力都没有。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他再次仔细地,翻阅起图鑑的说明。 终於,在【百鬼录】那一页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灰色文字。 【技能提取(未解锁):图鑑等级达到lv.2后解锁。】 【说明:解锁后,可从已收容的『形態卡』或『武装卡』上,每日选择技能,装配到宿主身上。装配后,宿主可在人类形態下使用该技能。】 “原来在这儿!” 顾异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没有,是等级不够,还没解锁! 只要图鑑升到2级,他就能拥有在人类形態下战斗的底牌! 而升级的条件,就是去收容更多、不同种类的诡异! 变强的道路,已经无比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那就是—— 疯狂地收容! 收容一切能看到的、不同种类的诡异,去解锁【奇物匣】和【真言卷】,去提升图鑑的等级,去获得更多的“素材”来进行融合进化! “呼……”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得光怪陆离的夜空。 眼神里少了几分迷茫和恐惧。 他给自己先定下了两个目標。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活下去,並且变强! 疯狂地收容! 收容一切能看到的、不同种类的诡异,去解锁【奇物匣】和【真言卷】,去提升图鑑的等级,去获得更多的“素材”来进行融合进化! 只有拥有了足够自保的力量,他才能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第二,搞清楚原主死亡的真相 搞清楚自己穿越的原因,搞清楚这个烙印在自己灵魂深处的【诡异图鑑】,到底是他妈的什么东西! 而想要揭开这个谜团。 那个卖给原主“许愿仪式”、神秘的“引路人”。 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第9章 信用点与消失的「引路人」 第二天,顾异是被“蜂巢”公寓那永不停歇的噪音给吵醒的。 楼下的吵架声,熊小孩的哭闹声,楼道里醉汉的呕吐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充满了生活酸臭味的粥。 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丑陋的裂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昨天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当他打开个人终端,看到帐户余额上那个清晰的【1050】的数字时,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顾异没有赖床。 在这个世界,生存是第一位的。 他先是揣著自己的id卡,去了南区边缘的【人联资源兑换处】。 那是个充满了消毒水味,像旧世界银行一样的官方机构。 空气里充满了麻木和沉默。 所有人都排著长队,等待领取那每周一次能保证自己饿不死的“救济粮”。 “id。” 窗口里,一个穿著【卫戍部队】后勤制服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顾异递上卡。 对方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从窗口里,扔出来七支牙膏管大小墨绿色的“镇定”牌营养膏。 “下一个。” 顾异將营养膏塞进背包,转身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一头扎进了锈骨街那喧闹的、充满了活人味儿的集市里。 这里才是“生活”开始的地方。 多了530信用点,顾异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硬了不少。 他不再像原主记忆里那样,总是低著头,匆匆走过。 他开始抬起头,观察並体验。 他先是花100信用点,在一个掛著防毒面具招牌的摊位上买了一个全新的、带双层活性炭滤芯的呼吸面罩。 旧的那个早就该换了。 戴上新的面罩,空气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果然被隔绝了不少。 然后,他马上被一股浓烈、带著油脂香气的味道给吸引了过去。 好智能的面罩!顾异心里点了个赞。 那是一个卖“油炸合成土豆饼”的小摊。 摊主是个独臂的男人,正熟练地用一只手,將一个个灰白色的土豆泥饼扔进翻滚的、不知是什么油的油锅里。 “滋啦——” 土豆饼迅速膨胀,变得金黄酥脆。 “老板,来一个。”顾异说道。 “10信用点。” 顾异付了钱,接过那个用油纸包著的滚烫的土豆饼。 他学著旁边人的样子,在上面撒了一层红色的、辛辣的香料粉。 一口咬下去。 外皮酥脆,內里滚烫绵软。 虽然没什么土豆味,更多的是一种淀粉和油脂混合的廉价满足感。 但这热乎乎的口感,和他妈的油味儿,比那冰冷的营养膏强一万倍! 顾异三口两口,就解决掉了这个价值10信用点的“奢侈品”,感觉浑身的细胞都舒坦了不少。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他凭著原主脑海里的记忆,开始在锈骨街那些盘根错节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小巷里穿行。 他要去找那个卖给他“许愿符文”的、神秘的“引路人”。 记忆中的路线七拐八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人也越少。 小巷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用各种顏色涂抹的无法理解的诡异符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仿佛永远也散不去的霉味。 这里是锈骨街的“暗区”。 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进行的地方。 终於,顾异在一条最深、最窄的小巷尽头停了下来。 记忆中,那个“引路人”的摊位就在这里。 那是一个永远笼罩在阴影里,用一块破布当门帘的摊位。 摊位上总是摆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据说是从北区“墓园”里挖出来的“古董”。 比如会自己流泪的洋娃娃,或者,用死人指骨做成的骰子。 原主就是在这里,花了自己攒了整整一年的足足1500信用点,买下了那个致命的“仪式”。 然而,此刻顾异的面前,空空如也。 记忆中的那个摊位,不见了。 不只是不见了。 甚至连一点有人曾经在这里摆过摊的痕跡都没有! 墙壁上布满了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骯脏的污渍和苔蘚。 地面上也散落著同样噁心的垃圾和积水。 就好像这里,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摊位一样。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按理说一个常年摆放东西的地方,墙壁和地面,都会因为遮挡而留下一块比周围更“乾净”的痕跡。 但这里没有! 他走到隔壁一个卖二手电子零件的。 摊主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老头。 “老爹,”顾异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隨意。 “问一下隔壁那个卖古董的,今天没出摊?” 那老头缓缓地抬起头。 用那双浑浊得如同蒙了一层油污的眼睛。 奇怪地打量著顾异。 仿佛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小伙子。” 他放下手里的电路板,用一种很疑惑的语气说道: “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我这个摊子,在这儿摆了快一年了。” “我旁边什么时候有过邻居?” “这里……” 他指了指旁边那块空无一物的墙角。 “不一直都是个让人撒尿的厕所吗?” 说完。 他不再理会顾异。 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捣鼓著他的零件。 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路人。 顾异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不仅物理痕跡被抹除了。 连周围人的“记忆”,都被一同篡改了! 如果不是顾异继承了原主那因为“仪式”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恐怕连他自己都会开始怀疑。 那个“引路人”是否真的存在过! 顾异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尽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原主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自己穿越过来,继承的也不仅仅是一个金手指。 他退出了那条令人不安的小巷,重新回到了锈骨街那充满了活人气息的主干道上。 周围依旧是吵吵嚷嚷,充满了生命力。 但这一次,顾异总感觉在这份喧囂之下,隱藏著一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第10章 黑市的「价值」 从“引路人”消失的巷子里出来,顾异的心情有些沉重。 那个看不见的威胁,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个引路人有这么大本事,如果真的想对自己做点什么,自己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引路人这个线索断了,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他想起来自己还有王队送的三发净化弹,但却没有一把能把它打出去的枪。 而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枪还是很重要的。 说实话他穿越之前也没有摸过枪,现在有机会怎么也得去看看不是吗? “得搞把枪。” 这个念头一下子在他的脑子里变得无比清晰。 他凭著记忆朝著南区锈骨街黑枪交易区域走去——扳手的地盘。 刚一拐进巷口,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金属灼烧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巷子两侧,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口无一例外,都掛著扳手和齿轮的招牌。 刺耳的打磨声,和焊接时发出的“滋啦”声,不绝於耳。 这里,负责了整个锈骨街一半的军火交易。 顾异的目標很明確,他直接走进了巷子里最大的一家店。 这家店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废旧零件焊接而成的“扳手”符號掛在门口。 店里很昏暗,墙壁上掛满了拆解开的枪械零件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机械义体。 一个身材魁梧、光著膀子、满身都是油污和烫伤疤痕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口,用一条闪烁著电火花的机械臂,给一把造型夸张的重机枪更换著枪管。 他就是“扳手”,这条巷子里的实际掌权人。 “看什么?要买什么?” 扳手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一个破旧的金属音箱里发出来的,又闷又硬。 “想买把手枪。”顾异说道。 “新手?” “是。” “扳手”停下了手里的活,终於转过身来。 他那张被烟燻火燎的脸上,有一只眼睛是散发著红光的机械义眼。 他上下打量了顾异一番。 “b环区內禁枪,c环区虽然没人管,但被卫戍部队逮到,一样没收。想好了?” “想好了。”顾异点头。 “行。” “扳手”走到墙角,从一个油腻腻的铁箱子里,哗啦啦地掏出了三把造型各异的手枪,扔在桌上。 “自己看。” 顾异拿起第一把。 那是一把旧世界的警用左轮,枪管上全是划痕,握把的胶皮都磨平了。 “『锈骨街』標配,『掘墓人』左轮,六发装,皮实,耐操,不容易卡壳。缺点是威力小,五十米外能不能打中人全靠信仰。” “扳手”言简意賅。 “多少钱?” “三千信用点,不还价。” 顾异的心,凉了半截。 三千?他全部身家,也才一千出头。 他又拿起第二把。 那是一把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造型很科幻的半自动手枪。 “『拾荒者』爆改,弹匣能装十五发。优点是火力猛,射速快。缺点是……炸膛的机率,和它卡壳的机率一样高。” “这个呢?” “五千。” 顾异默默地放下了第二把枪,拿起了最后一把。 那是一把单发的、结构简单到像个玩具一样的“信號枪”。 “『垃圾佬』最后的朋友,可以把净化弹当独头弹打出去,三十米內指哪打哪。缺点是,打完一发,你就有三秒的时间思考一下人生。” “这个……总该便宜点吧?”顾异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扳手的机械义眼闪了闪。 “一千五。看你是新面孔,给你个友情价,一千四百五。” 顾异:“……” 他彻底死心了。 他现在这点钱,连一把最垃圾的保命武器都买不起。 “没钱就滚蛋,別耽误我做生意。” 扳手看出了他的窘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顾异默默地退出了这家店,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看来搞把枪的事,只能先放放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进了另一条更加阴暗、也更加腥臭的小巷。 这里是锈骨街的“诡异材料”黑市。 巷子两侧的摊位上,摆放著各种令人作呕的东西。 泡在福马林玻璃罐里的、长著眼球的触手。 被风乾的、如同皮革一样坚硬的【人面犬】脸皮。 还有一堆堆黑色的、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不知道从什么诡异身上刮下来的烂肉。 顾异强忍著噁心,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上摆著几块和他昨天吸收吞食的血苔,一模一样的胶状固体。 “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污染之血的残留体,一份一百五信用点。据说带回去泡黑水,能帮你多扛几次污染。小子,看你脸色不太好,来一份?” 顾异没说话。 他悄悄地在心里,对【诡异图鑑】下达了指令。 “扫描,尝试收容。” 【扫描成功,个体:血苔(残留物),无活性,无法生成卡牌。】 【检测到微弱同源能量,是否进行“汲取”?】 顾异没说话。 他很想试试,能不能当场就把这玩意儿的能量给“汲取”了。 但当他看到摊主那藏在桌子底下、握著一把短管霰弹枪的手时,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开玩笑,在这种地方搞小动作,怕不是还没等图鑑吸完,自己就先被轰成渣了。 “不了,我再看看。” 他又问了几个摊位,结果都大同小异。 这些流通到黑市上的,大部分都是最低级的f级材料,又贵,又没什么用。 偶尔有e级的,那价格,直接就飆到四位数,根本不是他能想像的。 而且这些五花八门的诡异材料,根本无法触发图鑑那千奇百怪的收容条件,无法解锁新的图鑑。 “看来想靠黑市捡漏来变强,根本不现实。” 顾异嘆了口气,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条令人作呕的小巷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卖“垃圾”的摊位给吸引了。 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摊位上就摆著一个生锈的铁皮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各种从北区“墓园”废墟里,刨出来的破烂。 生锈的铁钉,碎掉的瓷片,还有一些动物的骨头。 顾异本来只是隨便扫一眼。 但就在他的目光,落到箱子里一根惨白色的、只有手指长短的骨头上时,他的脑海里,【诡异图鑑】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 【检测到符合收容条件的特殊媒介……】 顾异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强行压抑住狂跳的心臟,装作不经意地在那堆破烂里翻找著。 【名称:未知】 【品级:f】 【类型:???】 【收容条件:“重塑”——將散落的骸骨,重新拼接为它生前的大致形態。】 顾异的大脑,飞速运转。 拼接! 也就是说,他必须把这些碎骨全都买下来。 他指著箱子里那堆破烂,对那个昏昏欲睡的老头说道: “大爷,你这堆骨头怎么卖?” 老头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声音有气无力。 “不单卖,要买,就一箱全拿走。” “多少钱?” 顾异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隨意。 老头伸出了五根又黑又乾的手指。 “五十信用点。” “一分不少。” 顾异心中一喜,这个价格简直跟白送一样! 他强忍著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兴奋。 脸上依旧保持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成交。” 他几乎是秒答! 连最基本的c环区交易必备的“討价还价”环节都直接跳过了! “嗯?” 那个本已昏昏欲睡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精光! 他猛地睁开了眼! 连价都不还? 难道……这堆他自己都当成垃圾的破烂是什么自己看走眼了的宝贝?! 老头的肠子瞬间都悔青了! 他立刻就想反悔! 他张开嘴,刚要说出那句经典的“等一下,我记错价格了……”。 但! 顾异的动作,比他快了一万倍! 就在老头张嘴的瞬间! “滴——!” 一声清脆、代表著交易完成的电子提示音。 已经从顾异的个人终端上响了起来! 然后不等老头有任何反应! 他猛地俯下身! 一把就抱起了那个又脏又沉的巨大木箱!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哎!你……你小子!等……” 老头,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从躺椅上猛地弹起,伸出手就想叫住顾异! 然而! 顾异抱著那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箱子。 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几个闪身就挤进了拥挤、嘈杂的人流之中! 眨眼之间! 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个老头。 独自一人愣在原地。 手里还保持著,伸出去的挽留的姿势。 最终。 他只能懊恼地一拍大腿,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妈的!” “看走眼了!” 而顾异现在抱著这箱“破烂”,只想立刻回到宿舍,关上门,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意外之喜。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巷口准备返回“蜂巢”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 “我操,阿异?!” 顾异回头一看,只见李飞正一脸惊奇地看著他,和他怀里那箱破烂。 “你小子发財了啊?不在宿舍待著,跑这儿来淘金了?” 李飞的身边,还跟著一个身材高挑、穿著黑色皮夹克、背著一把长条形武器的女人。 那女人面容冷峻,眼神像刀子一样,只是淡淡地扫了顾异一眼,就让他感觉后背发凉。 “哦,这是我姐,『剃刀』。”李飞隨口介绍了一句,然后又指了指顾异,“我同事,顾异。” “你好。”顾异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那个叫“剃刀”的女人,只是极其轻微地頷首示意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便不再看他。 “我先走了。”她对李飞冷冷地说了一句。 “行行行,走吧走吧。”李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剃刀不再多言,转身融入了锈骨街拥挤的人潮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顾异才鬆了口气。 “別管她,一天到晚就那张臭脸。” 李飞像是也鬆了口气,恢復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行了,別抱著你那堆破烂了,既然都出来了,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开开眼!” 第11章 旧时代的故纸堆 被李飞半拖半拽著,顾异抱著那箱子破烂,跟著他拐进了另一条更加偏僻、也更加“安静”的巷子。 这里的氛围,和扳手那条街完全不同。 没有刺耳的打磨声,也没有浓烈的机油味。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尘土和旧纸张的味道。 像是走进了一间几十年没人住的老房子。 巷子两侧的店铺,更加破败。 没有招牌,没有吆喝。 店主们,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一个个都跟快睡著了似的,懒洋洋地靠在自家的躺椅上,对过往的行人,爱答不理。 “嘿嘿,怎么样?” 李飞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种“带你见世面”的神秘笑容。 “这里,才是咱们南区真正的好地方。锈骨街的人管这里叫『故纸堆』。” “卖的都是些从北区『墓园』的废墟里,刨出来的旧时代的玩意儿。” 顾异有些好奇。 他跟著李飞,走进了一家光线最昏暗的、几乎快要被杂物给淹没的小店。 店主是个戴著老花镜、瘦得像根乾柴一样的老头,正就著一盏昏黄的节能灯,费劲地翻看著一本封面都烂掉了的纸质书。 他甚至都没抬眼皮看他们。 顾异的目光,立刻就被店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给吸引了过去。 这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但它们都来自那个被称为“大断裂”之前、那个传说中的“黄金时代”。 顾异看到一个角落里,堆放著一台满是划痕、手柄线都磨破了皮、旧时代的家用游戏机。 旁边,还散落著几盘巴掌大小的、被称为“卡带”的塑料盒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玩意儿只在歷史教科书上,出现过一两张模糊的图片。 另一个架子上,则是一摞摞用塑料膜小心包好、纸张已经泛黄的漫画书。 封面上,画著一些穿著紧身衣的、会飞的男男女女,摆著各种夸张的姿势。 还有一些更奇怪的东西。 一个缺了胳膊的、陶瓷做的洋娃娃,脸上还掛著两道诡异的泪痕。 一个生了锈的、方形的铁皮饼乾盒,上面画著一个穿著红裙子、胖乎乎的外国老头。 顾异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间垃圾组成的小型“歷史博物馆”。 这些东西,在这个挣扎求生的“灰磨盘”里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它们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当武器。 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提醒著人们—— 这个世界,曾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老板,你这儿还有『那东西』吗?” 李飞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柜檯前,敲了敲桌子。 那老头终於抬起了头,扶了扶老花镜,慢悠悠地说道: “急什么,猴崽子。每次来都跟催命一样。” 他一边抱怨著,一边不情不愿地从柜檯底下,搬出来一个用绒布小心包裹著的、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黄色的、巴掌大小的塑料方块。 上面还有两个可以插耳机的小孔,和一排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跡的、小小的按钮。 索尼walkman。 一个早已被时代彻底淘汰的、古老的“音乐播放器”。 李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玩意儿捧了起来,像是在捧著一件绝世珍宝。 “品相不错啊,老头。还能用吗?” “废话。” 老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亲自收拾出来的东西,里面连电池都给你换了新的。喏,还送你一盘磁带,旧世界的摇滚乐,够劲!” 他说著,扔过来一盘同样古老的磁带。 “行,这玩意儿,我要了。” 李飞把玩著手里的walkman,爱不释手。 “开个价吧。” 老头伸出了五根枯瘦的手指。 “八百信用点。” “我操!” 李飞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 “你怎么不去抢?!八百点?!就这么个破塑料盒子?!上次我来,你才卖三百!”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老头又低头看起了他的书,慢悠悠地说道。 “这玩意儿,整个故纸堆,就我这儿还有。爱买不买。” “你……” 李飞气得直瞪眼。 八百信用点,这几乎是三次出任务才能拼死拼活赚来的全部家当了! 顾异在一旁看著也暗暗咋舌。 他没想到这种在他看来一文不值的“电子垃圾”,在这里竟然能卖出堪比半把枪的天价。 “三百五!不能再多了!”李飞咬著牙,开始砍价。 “六百八。少一个子儿,你把它放回来。” “三百八!老头,你別太黑了!这玩意儿指不定哪天就坏了!” “六百五。这可是艺术,小子。艺术,是无价的。” “我可去你妈的艺术吧!” 李飞假装生气,把walkman往桌上一拍,拉著顾异就要走。 “走,阿异!咱们不买了!让他烂手里吧!” 他们刚走出两步。 身后传来了老头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五百。最低价了。再少,我就把它拆了当零件卖给扳手。” 李飞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和老头对视了三秒。 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了个人终端。 “妈的,算你狠!” 【支付成功:500信用点】 看著自己帐户上瞬间蒸发掉的一大笔钱,李飞的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个花了大价钱买来的walkman和磁带,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走出了“故纸堆”,李飞还是一副肉痛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顾异终於忍不住了,抱著怀里那箱只花了五十点的真垃圾,好奇地问道: “猴子哥,你花那么多钱,就为了买个……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 李飞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停下脚步瞪著他。 “你懂个屁!这叫情怀!这叫浪漫!这叫……” 他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挠了挠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了声音,对顾异说道: “下周……下周不是快到了吗。” “什么到了?”顾异一愣。 李飞的脸,竟然难得地有点红了。 “小柒的生日啊,你小子,忘了?” 他把怀里的walkman,又往里揣了揣,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这个年纪的、特有的青涩和炫耀。 “她不是最喜欢『发条橘子』里那些老歌吗?我听她说起过,要是能有一样东西,可以把音乐装进口袋里,隨时都能听,那该多好。” “所以……我就……”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顾异看著他,愣住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怀里那箱子只花了五十信用点的、可能藏著天大秘密的骸骨, 在这一刻, 好像还没有李飞怀里那个花了五百信用点,只能听歌的黄色的塑料盒子来得更值钱。 第12章 骸骨劣犬 和李飞分开后,顾异抱著那箱沉甸甸的破烂,快步返回了“蜂巢”。 他一头扎进自己那间位於顶楼的单人宿舍,反手就把那扇薄薄的铁皮门给锁死了。 房间里依旧是那股廉价消毒水和潮湿空气混合的味道。 但此刻,这里成了他唯一的“实验室”。 他將新买的防毒面具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將铁皮箱里的东西,全都“哗啦”一下,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股混合著尘土、霉菌和某种未知腥气的味道,瀰漫开来。 顾异的面前,出现了一堆真正的“垃圾”。 生锈的铁钉,碎掉的啤酒瓶,几颗不知名枪械的弹壳,还有……一大堆零零散散的、表面沾满了乾涸泥土的、惨白色的碎骨。 这些骨头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顾异戴上作业用的“隔灵手套”,蹲下身,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诡异的“手工课”。 【收容条件:“重塑”——將散落的骸骨,重新拼接为它生前的大致形態。】 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才知道有多操蛋。 这些骨头,碎得太厉害了。 大的,有巴掌大小的肋骨碎片;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儿的指骨残骸。 而且,所有的骨头都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是哪。 顾异先是试著像玩拼图一样,根据骨头断裂处的豁口进行匹配。 他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满头大汗,结果只拼凑出了一条看起来像是前腿的、七零八落的骨架。 而且,还多出来好几块完全对不上的碎片。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不行,这样下去,拼到明天早上也拼不完。 他索性放弃了那种“科学”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或者说,用【诡异图鑑】赋予他的那种、对“异常”的模糊感知,去“感受”每一块骨头。 他拿起一块肋骨的碎片。 又拿起另一块。 当两块骨头的断口,彼此接近时,他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流,在它们之间產生了一丝“共鸣”。 就是这种感觉! 顾异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不再去管那些该死的豁口是否完美匹配。 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像一个喝醉了的艺术家,完全凭著感觉,將一块块骨头,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遵循著某种神秘规律的方式,摆放在了地上。 咔噠。 咔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上的骨架,也变得越来越完整。 它看起来,像某种犬科动物。 但它的脊椎,却有著不正常的、如同刀锋般的骨刺。 它的头骨,比普通的狗要大得多,嘴里是两排密密麻麻的、如同锯齿般的利齿。 当顾异將最后一块小小的、像是尾骨末端的碎片,轻轻地安放在骨架的末端时—— 嗡! 地上的所有惨白色骸骨,瞬间,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收容条件已满足】 【检测到收容个体为“活物类”,生成『形態卡』】 在图鑑冰冷的提示音中,那些发光的骸骨,开始无视物理法则地、缓缓从地上漂浮起来。 它们在半空中,自动地严丝合缝组合成了一具完整、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怪物骨架! 然后,整副骨架在光芒中迅速地收缩、摺叠,最终,化为了一道流光,狠狠地烙印进了顾异的后心! 【收容成功!】 【获得f级形態卡:骸骨劣犬】 【已收录至『百鬼录』第二页】 就在这张全新的卡牌,被记录进图鑑的瞬间,一股精纯的暖流,猛地从他后心的烙印处,涌入了他的大脑! 那种感觉,就像是给一个快要乾涸的池塘强行注入了一股清泉! 他因为拼接骸骨而消耗殆尽的精神,不仅瞬间被补满了,整个“池塘”的容量,似乎都被撑大了一圈! 【新卡牌已收录,灵魂容量得到扩展】 【精神力上限提升:10 -> 15】 顾异脸上写满了喜悦! 他不仅得到了一个新的变身形態,连最根本的“精神力”上限,都得到了永久性的提升! 他立刻將意识沉入了图鑑之中。 --- 【形態卡】:no.002 【名称】:骸骨劣犬 【品级】: f 【类型】:实体型 【描述:一具由无数生物的怨念和骨骸,在污染区“墓园”里,拼接而成的劣质造物。它不知疲倦,不畏死亡,是天生的“猎犬”和“炮灰”。別指望它有多忠诚,它只是在享受撕咬的快感。】 【能力】: 1. 【无声潜行 】: 变身后,四肢著地时,脚步声会被骨骼间的特殊构造所吸收,实现近乎绝对的“静音”移动。 2. 【利齿撕咬 】:变身后,咬合力得到小幅增强,牙齿能轻易撕开皮革,並对f级诡异的“灵体”造成物理伤害。 【弱点/规则】: 1. 【结构性失衡】:其关节连结处极为脆弱,易於肢解。但肢解后的残骸仍具备活性。 2. 【拾骨者的本能】:会被无主的骸骨吸引,並优先进行“回收”行为。 --- “无声潜行”! 这个能力简直是为“偷袭”和“侦查”,量身定做的神技。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这个新形態的力量了。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只有不到十平米的、狭窄的宿舍。 地方太小了。 但,足够了! “变身【骸骨劣犬】。” 下一秒,一股与变身【污染之血】时完全不同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那不是“融化”,而是“碎裂”与“重组”! “咔!咔咔!” 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蜷缩,四肢被拉长,脊椎向外突出,皮肤和血肉,仿佛都在向內收缩,將力量,全部灌注到了那正在异变的骨骼之中! 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挤压了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灰色巨人,用它那冰冷的手掌將他死死地攥住! 沉重、压抑、令人窒息! “呃……” 顾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变身的过程,硬生生地被卡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形態已经变成了一半是人、一半是犬的畸形模样。 但那股来自外界的压力,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地,阻止著他,完成最后那一步的转化! “这……这是……”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通勤车驶过高墙时的那一幕! 【现实稳定锚】! 是高墙的力场! 这里是c环区,虽然在墙外,但依旧处於“稳定锚”力场20%-40%的辐射范围之內! 这个力场,正在疯狂地“修正”他的身体,试图將他这个“异常”,重新变回“正常”的人类形態!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现实稳定力场压制!】 【形態卡机能被压制50%!】 【精神力消耗速度提升100%!】 图鑑的警告音,疯狂地响起。 顾异没有再尝试硬撑。 谁也不知道,高墙上会不会有更高级的“监控警报”! 他当机立断,立刻终止了变身! “解除!” “噗通”一声,他变回了人形瘫倒在地,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剧痛无比。 他明白了。 在这堵高墙的阴影之下,他这身最大的底牌是被上了“枷锁”的! 高墙用它那绝对的“现实”之力。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你。 ——在这里,你必须“正常”。 ——任何“不正常”的东西,都將被“修正”。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回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 他开始冷静地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 两种诡异卡牌的收容,一次靠的是运气,一次靠的是胆量。 但这种好事,不可能天天有。 首先,他不可能总是在队友的眼皮子底下,去做那些奇怪的收容动作。 这次是“吞食”和“拼接”,下次,万一图鑑给出的条件是“抱著目標跳一段舞”呢? 他总有露馅的一天。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 等公司的任务,太慢了。 就像李飞说的,清洁工他们不是天天出勤。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蜂巢”里,等待公司终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响起的任务通知。 有时候,一等就是三五天。 而且,绝大多数的任务,都是没有评级的“安全任务”。 去清理一下某个废弃仓库的“污染残留物”,或者回收一下某个区域的“土壤样本”。 安全,但也意味著,根本没有接触到“活的”诡异的机会,更別提赚什么“回收物提成”了。 只有那些偶尔出现的、带有危险评级的任务,才是他这种“偷吃者”的“餐桌”。 但那种任务,可遇而不可求。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下去了。 把自己的成长,寄托在公司的施捨和虚无縹緲的运气上,那是找死! 他必须找到一个能让他主动地、自由去接触诡异的途径! 也必须找到一条能让他摆脱公司,自己赚取信用点的外快之路! 顾异的目光,穿过狭小的窗户,望向了锈骨街深处那个霓虹灯闪烁、永远喧囂的方向。 那里有“扳手”的武器店。 有“针筒”的黑诊所。 也有一家他只在原主记忆里听说过,却从未踏足过的,属於亡命徒们的乐园—— 【赏金猎人公会·独眼酒馆】。 或许,自己该去那里看一看了。 第13章 独眼酒馆与行刑人 这个念头在顾异的脑子开始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他不能再等了。 他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走出了自己那间位於顶楼的宿舍。 他顺著“蜂巢”那暴露在外的z字形楼梯,一路向下。 顶楼的风,吹得铁皮墙壁“哐哐”作响。 他经过了五楼和四楼,那里是李飞和陈浩他们这些老队员住的地方,楼道里传出的喧譁声和食物的味道,都比顶楼要浓郁得多。 最后他在三楼一个相对乾净和安静的走廊尽头,停了下来。 他面前的这扇门,和楼上那些薄薄的铁皮门完全不同。 这是一扇不知道从哪个旧世界建筑上拆下来的实木门。 门上还被人用钢板加固了一圈。 门边甚至还有一个功能完好黄铜做的猫眼。 在这座混乱的“蜂巢”里,这样一扇门,本身就是“地位”和“安全感”的象徵。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这扇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啊?妈的,催命呢?”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老爹那张带著酒气、不耐烦的脸,露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手里还拿著半瓶“黑水”。 “王队,是我。”顾异说道。 “你小子?什么事?”王振国看到是他,皱了皱眉。 顾异说道,“……打扰您了,有点事想跟您请教一下。” 他的语气,很恭敬,带著一丝只有在面对长辈时,才会有的那种小心翼翼。 王振国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了顾异一番,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进来,把门带上。” 顾异走进王振国那间同样狭窄,但却充满了菸草和火药味的屋子。 “坐。” 王老爹指了指一张用弹药箱改造的凳子,自己则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说吧,什么事?”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黑水,声音沙哑地问道。 顾异没有立刻开口。 他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王队……” 他抬起头,看著王振国。 “公司的任务,太少了。” “我想……找条別的路子,赚点外快。” “我听说在独眼酒馆,可以登记成『拾荒人』。” 当“独眼酒馆”这四个字,从顾异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王振国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一丝浑浊和疲惫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顾异上上下下仔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 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他亲手招进来的、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然后王振国笑了。 “外快?小子,你知不知道每年从『独眼』那儿接了活,就再也没回来的新人,能把『浊水河』的河道都给填满?” “我知道。”顾异点头,“但我也知道,总等著公司的任务,我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扳手店里最烂的那把枪。” 王振国又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异常平静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不甘心的自己。 许久。 他把剩下那半瓶黑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瓶子重重地顿在了桌上。 “行。” 他说。 “我带你去。但咱们说好了,只看不做。那地方的规矩,比公司的操蛋合同要黑一百倍。” “我明白。” “穿上你最厚的外套,把脸遮严实点。走吧。” …… 夜晚的锈骨街,比白天更加喧囂。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拥挤的人潮里。 “听好了,小子。” 王振国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最古老的生存经验。 “赏金猎人听著威风,其实就是一群没人管的野狗。咱们这儿分三个等级。” “最低的叫拾荒人。花一百信用点在『独眼』那儿登记个名字,签一张『生死状』,你就是了。乾的都是些捡垃圾,或者给大人物跑腿的杂活。” “往上叫猎人。你得独立或者完成至少十次f级才能申请。到了这个级別,你才有资格去接那些真正能要人命,也真正能发財的活儿。” “至於最高的……那不叫猎人了,他们管自己叫行刑人。” 王老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敬畏。 “整个c环区,有资格叫这个名字的不超过五十个。每一个,都是能从d级诡异手底下活著回来的狠角色。他们在『独眼』那儿都有自己的包间。” 两人说著已经来到了【独眼酒馆】的门口。 和【发条橘子】那种相对温和的氛围不同,这里从门口就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血腥味。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顾异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正在冒烟的战场。 一楼是公开的酒馆。 空气里瀰漫著比发条橘子浓烈十倍,混杂著劣质酒精、汗臭、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每一个卡座里,都坐著一些眼神警惕、把武器就放在手边的拾荒人。 这里没人高声喧譁,只有压抑的低语。 吧檯后面一个身材干瘦,只有一只眼睛的老板正慢悠悠地擦拭著一个沾著暗红色血跡的玻璃杯。 他另一只眼睛被一个黄铜和齿轮组成的、闪烁著微弱红光的、粗糙的机械义眼所取代。 他就是“独眼”。 “老王?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喝酒了?” 独眼看到王振国,那只机械义眼闪了闪,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带新人来开开眼。” 王老爹用个人终端扫过去几枚信用点。 “两杯黑水,去去晦气。” 他领著顾异,没有第一时间去吧檯,而是先走到了吧檯侧面,一排摆放著老旧终端机的角落。 那些终端机的屏幕上,全是划痕和雪花点,外壳油腻腻的,看起来比扳手店里的零件还要古老。 “看那儿。”王老爹指了指那些机器,“大部分的活儿,都在那上面。f级的什么人都能接。用身份牌刷一下,就能看任务列表。咱们管那叫『狗食盆』,专门餵饱咱们这种野狗的。” 顾异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酒馆最深处的那面墙,给吸引了过去。 那面墙上,只钉著寥寥几张纸,但每一张都仿佛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面墙……”王老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咱们管它叫荣耀墙,也叫死亡榜。” “只有d级以上的任务,才有资格被『独眼』亲自钉上去。接那种活儿,不是在终端上点一下就行的。” “你得走到那面墙前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把把那张悬赏单给撕下来!” “那是一种宣告。宣告这个任务归你了。” 顾异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面墙上。 他看到了最顶上那张,已经有些发黄的悬赏单。 【c级悬赏:猎杀【无头邮差】,报酬:100000信用点,b环区『永久居住权』。】 那串零和那个刺眼的“居住权”,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顾异的瞳孔。 “別他妈看了。” 王振国一把將他的头给掰了回来,力道大得嚇人。 “那不是你现在该看的东西。你的世界在狗食盆里。” 就在顾异被老爹无情击碎他幻想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吧檯的一个角落里。 李飞的姐姐,剃刀,正一个人安静地坐著。 她没有喝酒,面前只放著一杯清水。 那把用厚布包裹著的长条形武器,就靠在她的手边。 她不像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不像是在放鬆,更像是一头正在狩猎间隙、舔舐爪牙、蓄势待发的猎豹。 “独眼”亲自端著一杯酒,走到了她的面前,似乎在低声说些什么。 剃刀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她站起身,將几枚黑色的像是某种怪物牙齿的东西,放在了桌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 “王队……” 顾异压低声音,悄悄地问道。 “那个人……是谁?” 王振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著剃刀消失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行刑人』。”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我跟你说过的,行刑人。” 顾异的心猛地一抽!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亲眼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站在这个地下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传说”! “而且,是行刑人里,最疯、也最强的那一档。” “我们这些清洁工,对付f级诡异,都得提心弔胆。” “而她……” 王老爹顿了顿,拿起酒杯,將杯中那辛辣的黑水一饮而尽。 “她是把e级诡异,当猎物来杀的。” 第14章 两条路,与一张「卖身契」 从【独眼酒馆】那扇沉重的木门里出来,锈骨街那喧囂、充满了活人味儿的夜风,扑面而来。 但顾异的心还沉浸在刚才那份悬赏单,和剃刀那个冰冷的背影所带来的巨大衝击里。 他跟在王振国身后,默默地走著。 那股子辛辣的黑水酒的后劲,开始一点点上涌,让他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也有些大胆。 终於,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巷口,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王队。” “嗯?”王振国没有回头。 “我就是……有点想不通。”顾异组织了一下语言,“李飞他姐……那么厉害。为什么猴子哥他,还要跟咱们一起,干这个?” 他今天还为了五百信用点,跟故纸堆那个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 顾异在心里还补了一句。 王振国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巷口的阴影里,从兜里,又摸出了一根“薄荷”烟,点上。 猩红的火光,在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明明灭灭。 “小子,你觉得,咱们清洁工这活儿,怎么样?”他忽然反问道。 “危险,累。”顾异实话实说。 “没错。” 王老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没错。”王老爹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薪水还不错,对吧?” 顾异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到手的530信用点,和刘芳大妈她们每个月的固定薪水也点了点头。 对比原主记忆里那些工作,清洁工在c环区確实算得上一份“高薪”了。 “这就对了。” 王老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觉得这活儿危险,是因为你没见过更危险的。” 他弹了弹菸灰,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咱们这活儿,再危险,它也是一份『工作』。” “咱们有公司合同,有【人联】发的作业许可。” “每次出勤信用点单独结算。” “每个月公司还会发一笔固定的底薪。” “这叫保障。” 王振国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 “但剃刀那样的行刑人,不一样。” “他们干的,是『玩命』。” “他们没有合同,没有底薪,更没有抚恤金。” “今天,他们能从『独眼』那儿拿走一万、甚至十万信用点。” “明天,他们可能就会变成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烂在北区墓园的某个角落里。” “他们,是活在阴影里的鬼。” “更重要的是……” 王老爹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小子,你记住了。” “在c环区,当猎人,就像在自己身上烙上了一个洗不掉的印记。” “【卫戍部队】每年都会在c环区特招。” “但他们的招募条例上,清清楚楚地写著一条——” “——凡,有赏金猎人从业记录者,永不录用!”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猴子那小子是个傻逼。” 王振国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所有的无奈都吸进肺里。 “他嘴上天天骂这个『灰磨盘』,但他心里比谁都天真。” “他还想著能靠自己的努力,攒够钱,通过考核,成为光荣的【城市卫戍部队】的一员。” “他还想著,能有一天穿著那身制服,堂堂正正地走进b环区当一个墙內人。” “然后,再回过头来把他姐姐,从这个他以为的泥潭里给拉出来。” “所以,”王老爹掐灭了菸头,缓缓说道,“他,绝不会去走他姐的路子的。” “至於剃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待的地方不是泥潭。” “是他妈的地狱。” “她,不想让李飞再沾染上一丁点这里的血腥味。” “她比猴子,更早地看透了这个操蛋的世界。所以她选了另一条路。” “她不帮她弟,不是因为关係不好。恰恰相反,她是在保护他。” “她那个圈子,太脏,也太危险。猴子这种脑子里少根筋的傻小子,进去一天,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所以啊……” 王老爹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他们姐弟俩,就是两头倔驴。一个拼了命地想把另一个从自己以为的泥潭里拉出来。” “一个则拼了命地不让另一个掉进自己所在的、真正『地狱』里。” “这就是他们守护彼此的方式。蠢得要死,但也……没人有资格说三道四。” 顾异听完,沉默了。 心想王队你是不是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隨即,他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王队。”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飞她姐混这行,树敌肯定不少吧?” “就没人想过拿李飞来威胁她?” 王老爹听到这话。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回忆般的光。 “有。” 他,缓缓地说道。 “怎么会没有。” “就在三年前,『屠宰场后街』那边,有个新起来的帮派,不开眼。” “他们绑了李飞,想威胁『剃刀』,给他们当专属的『行刑人』。” 王老爹又点起了一根烟。 “你猜,结果怎么著?” 顾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那天晚上,”王老爹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帮派不大,但也有五十七口人。” “从他们的老大,到门口看门的狗。” “没有一个,活下来。” “后来『独眼』的人,进去收尸。” “据说现场,只剩下那被一刀一刀剔得只剩下完整骨架的……五十七具『艺术品』。” “『剃刀』这个名號,就是从那天晚上,才真正地响彻了整个c环区。” 王老爹,用一种近乎於告诫的语气,缓缓说道: “所以,现在c环区所有上得了台面的人都知道。” “李飞,是剃刀的逆鳞,是她的命门。” “但,你想动这块逆鳞……” “就得先做好全家都被剃成骨头的准备。” 顾异听完,又被干沉默了。 心里绷不住吐槽道。 “操。” 他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 “搞了半天……” “李飞这傻小子,才是我们第7小队里后台最硬的那个?” 这,荒诞而又真实的反差。 让他对自己未来的路看得更清楚了。 正道太慢,也太虚无縹緲。 他没有李飞那种天真的幻想。 他只相信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 “王队。” 顾异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好了。带我去登记吧。” 王振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像是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行。跟我来。” ……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重新走进了那间充满了血腥和酒精味道的【独眼酒馆】。 这一次,王振国没有带他去看悬赏栏。 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吧檯前。 “独眼。” 王老爹敲了敲吧檯。 “给这小子,登记一个拾荒人的身份。” 独眼那只黄铜义眼,在顾异的身上,来回扫了扫,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老规矩,一百信用点。” 不等王振国再说什么,顾异自己主动上前一步,打开了个人终端。 【支付成功:100信用点】 看著自己帐户上本就不多的余额,瞬间缩水了一截,顾异的心里小小的肉疼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后悔。 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从吧檯底下,拖出来一个满是划痕的老旧数据终端。 又扔过来一块脏兮兮、写满了免责条款的电子签名版。 “名字。” “顾异。” “编號,734。” 独眼在终端上敲了几个字。 “把这份『意外死亡与財產自愿放弃协议』,签了。” 顾异拿起那块签名版。 所谓的“协议”,简单粗暴到,只有三条。 1. 本人自愿成为赏金猎人,任务期间,一切死伤,与本酒馆无关。 2. 本人死后,所有遗留財產,將由本酒馆代为处理。 3. 本酒馆拥有对所有悬赏任务的最终解释权。 这他妈的,就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卖身契”! 但顾异想了想自己如果都死了还管他那么多,於是没有犹豫。 拿起电子笔,在那块板子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 独眼確认了一下签名,从吧檯底下摸出一个用劣质金属衝压而成、狗牌一样的身份牌,扔了过来。 牌子的正面,刻著一个“独眼”的標誌。 背面,则是一行冰冷的刻字: 【拾荒人。编號:734】 “拿著它,你以后就有资格接f级的悬赏了。” 独眼收起了终端,重新开始擦拭他的酒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一句忠告,小子。” “死在外面的时候,儘量死得体面点。別让我的人,还得费劲巴拉地,从那堆烂肉里把你这块破牌子给找出来。” 顾异握著那块冰冷的、边缘甚至还有点割手的金属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和王振国一起走出了酒馆。 锈骨街的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王振国没有再说什么“注意安全”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拍了拍顾异的肩膀。 “路,是你自己选的。” “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他就一个人朝著“蜂巢”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异站在原地,摊开手掌。 那块刻著【734】的金属牌,在他的掌心里,反射著周围霓虹灯那光怪陆离的、冰冷的光。 这,就是他踏入这个地下世界的第一张“门票”。 第15章 废弃校园的「课本」 在“独眼酒馆”签下那张卖身契的第二天中午,顾异正在宿舍里,研究著那块冰冷的拾荒人身份牌时。 公共休息室里那台老旧的公司终端,毫无徵兆地“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任务来了。 “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李飞第一个就从破沙发上弹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这才刚歇了一天,马胖子就把咱们当驴使唤呢?” “有的活儿干就不错了,少抱怨两句吧。” 刘芳大妈往自己的后勤包里,塞著备用的净化喷雾和电池。 前天在“发条橘子”的放纵和欢笑还留在嘴边。 但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迅速地重新掛上了属於清洁工那种、既麻木又警惕的表情。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温暖是短暂的,危险和劳累才是常態。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会为生计发愁;任务来了,又会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都別磨蹭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王振国穿著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色夹克走了进来,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这次是什么地方?”陈浩抬起头,问道。 王老爹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城西,废弃的第三小学。” “任务要求:清理残留的低浓度污染,排查有无新生f级诡异个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系统评估,风险等级:低。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別在阴沟里翻了船!” …… 半小时后,那辆破旧的通勤车再次驶出了锈骨街。 废弃的第三小学,位於c环区和污染区交界的一片“灰色地带”。 这里曾经也是繁华的居民区,但在十年前就被无情地拋弃了。 通勤车停在了学校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 铁门上,用红漆潦草地喷涂著【人联】的警告標誌——一个交叉的骨头和“禁止入內”的字样。 “猴子,眼镜,你们俩负责外围的污染探测。” 王老爹开始下达指令。 “小柒,你进去之后,负责侦查二楼和三楼的动静。” “刘姨,阿异,你们俩跟我一组,负责一楼的清理和排查。” “都清楚了吗?” “清楚!” 眾人齐声应道。 “行动!” 李飞和陈浩立刻取出探测器,开始在校园外围工作。 王老爹则用一把巨大的液压钳,“咔嚓”一声,剪断了门上的锁链。 “吱呀——” 那扇至少十年没有被打开过的铁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著尘土、霉菌和腐烂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异跟在王老爹身后踏进了这所被世界遗忘的校园。 操场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生锈的滑梯被藤蔓缠绕著,像一具被遗弃的钢铁骨架。 几只被风乾的、不知名鸟类的尸体散落在地上。 教学楼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 大部分窗户的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整个校园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们踩在碎石和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都小心点,注意脚下。” 王老爹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三人走进了一楼的教学楼大厅。 大厅里很昏暗,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已经褪色剥落的儿童画。 画上,孩子们用稚嫩的笔触画著蓝天、白云、和笑容灿烂的太阳。 但这幅温馨的画面,却被一道从天花板蔓延下来的、巨大的黑色霉斑给破坏了。 那霉斑,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將整个太阳都给吞噬了进去。 “开始干活吧。” 王老爹指了指那些霉斑。 “刘姨,用三號净化液。阿异你跟我来,检查教室。” “好嘞。” 刘芳熟练地从后勤包里,取出了一个高压喷壶,开始清理那些污染残留物。 顾异则跟在王老爹身后,推开了走廊上第一间教室的门。 那是一间低年级的教室。 小小的桌椅还歪歪扭扭地摆放著。 讲台上的粉笔已经断成了几截,散落在积满灰尘的讲桌上。 黑板上还留著最后那堂课的板书,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一切都仿佛被时间定格在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 顾异的目光很快就被墙上的一张宣传画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专门给孩子看的、用卡通风格绘製的宣传画。 画上,一个穿著黄色雨衣的小男孩,正背对著一个脸上掛著诡异微笑的惨白人脸。 人脸的眼睛被画上了大大的红叉。 宣传画的下面用醒目、彩色的字体,写著一行標语: 【小朋友们请记住:遇到“微笑人”,请不要直视它的眼睛哦!】 顾异盯著那行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这种感觉太怪异了。 就像是在一本童话书里,看到了血腥恐怖的杀人现场描述。 他压下心头的不適,走到一排课桌前。 桌子上散落著一些课本。 他隨手拿起一本,吹掉了上面的灰尘。 封面上印著一行彩色的、同样是卡通风格的大字。 《f级危害物种图鑑(插图版)》 ——新纪元小学,二年级,上册。 他翻开了这本属於“新世代”的课本。 第一页画著一只长著翅膀的耳朵。 下面的文字介绍道: 【名称:回音蝠】 【习性:喜欢待在绝对安静的密闭空间,会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吸引。】 【危害:会用超声波震碎人类的耳膜。】 【应对方式:保持安静,或者用持续的、超过80分贝的噪音將其驱赶。】 第二页,画的,正是墙上宣传画里的那个【微笑人】。 【名称:微笑人】 【习性:模仿人类,喜欢在背后观察。】 【危害:与它对视超过三秒,它会出现在你身后,拧断你的脖子。】 【应对方式:绝对不要回头看它。】 一页,又一-页。 顾异机械地翻著。 这本所谓的课本里,没有唐诗宋词,没有加减乘除。 有的只是一条又一条,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生存法则。 他们的人生从识字开始,就被迫去学习,如何与这些行走在人间的噩梦共存。 顾异合上课本,心情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林小柒有些急促的声音。 “队长!你们快来二楼的科学实验室看看!” “这里有点不对劲!” 第16章 第二次偷吃 林小柒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收到,我们马上过去!” 王振国对著讲机回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异,沉声说道: “阿异,跟紧我。刘姨,你守在一楼楼梯口,隨时准备接应!” “好!” 王振国和顾异不再停留,快步衝出了教室,顺著布满灰尘的楼梯,向二楼跑去。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昏暗。 墙壁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水渍和霉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和腐烂物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走廊的尽头,一扇掛著“科学实验室”牌子的木门正虚掩著。 林小柒那娇小的身影,就站在门口,一脸凝重地向他们招著手。 “队长,阿异哥,你们看。” 她指了指实验室的地面。 顾异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实验室的门口,一直向內延伸,赫然印著一串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脚印! 那脚印很小,像是小孩子的。 但每一个脚印的边缘,都带著一丝不正常的、仿佛生锈一般的暗红色。 “我上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东西。” 林小柒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后怕。 “我刚才在三楼侦查,听到这边有玻璃碎掉的声音,下来一看,就成这样了。” 王振国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了那把老式左轮,然后对顾异和林小柒,比了个“警戒”的手势。 “麻雀,你守在门口,注意走廊的动静。” “阿异,你跟我进去看看。” “是!” 王振国一马当先,顾异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进了那间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实验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翻倒在地,各种实验器材的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在这里更加浓郁。 顾异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 实验室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那种暗红色的、湿漉漉的小脚印,杂乱无章,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在这里刚刚大闹了一场。 而在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一个巨大的玻璃標本柜,已经被人从內部,粗暴地砸碎了。 福马林的液体,流了一地,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柜子里,原本用来浸泡各种生物標本的玻璃罐,东倒西歪,大部分都已经空了。 王振国端著枪,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那个破碎的標本柜靠近。 顾异则负责警戒他的身后。 也就在这时,顾异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被遗落在角落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没有完全破碎的玻璃罐。 罐子倒在地上,大部分的福马林都已经流光了。 而在罐底,还残留著的一点浑浊液体里,浸泡著一个……人类的手掌標本。 那只手,皮肤苍白,被液体泡得有些浮肿。 五根手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蜷曲的姿態。 而在它的指甲缝里,和手掌的皮肤褶皱中,都沁出了一丝丝如同铁锈一般的、暗红色的痕跡。 几乎是在看到那只手掌標本的瞬间,顾异的脑海里,【诡异图鑑】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扫描到可收容个体……】 【名称:锈蚀之手】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死物类】 【描述:一只在怨念和化学药剂的双重作用下,发生畸变的標本。它渴望重新获得“触感”,会用它那带著锈蚀毒素的手,去“触摸”一切活物。】 “死物类?” 顾异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分类,產生了疑问。 之前的【污染之血】,图鑑给出的分类是“活物类”。 这两者,有什么区別? 不等他细想,那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已经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收容条件:亲吻它,持续五秒。】 “……” 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顾异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亲……亲吻它? 还要五秒?! 他看著那个泡在浑浊液体里、皮肤浮肿、还带著诡异锈跡的人手標本,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天灵盖。 这比上次“吞食”血苔,还要噁心一百倍! “阿异!发现目標了!” 就在这时,前面王振国的低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异猛地抬头。 只见王振国正半蹲在那个破碎的標本柜前,用枪指著柜子底下的一个阴暗角落。 “这傢伙,钻到柜子底下了!” 他回头,冲顾异使了个眼色。 “我把它引出来,你想办法,从侧面攻击它的核心!” “好!” 顾异立刻应道,但他心里,却有了另外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计划。 王老爹发现的,应该就是那个到处乱跑的、由其他標本异变而成的小怪物。 而自己眼前的这个【锈蚀之手】,似乎还没有被他们发现!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队友眼皮子底下,“偷吃”的大好机会!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內,支开王老爹,並且完成那个噁心到极点的收容条件。 顾异的大脑,飞速运转。 “队长!”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这东西,好像不止一个!” “我这边……我这边的柜子底下,好像也有动静!” 王振国闻言,脸色一变。 “什么方位?” “就在我左手边这个实验台下面!”顾异指著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信口胡诌。 “妈的,麻烦了!” 王振国咒骂了一句。 他对顾异这个“新人”的判断,並没有怀疑。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你稳住!別让它靠近!我先解决掉我这边的,马上过去帮你!” 王振国立刻做出了决断。 说完,他不再犹豫,对著自己面前的柜子底下,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伴隨著玻璃破碎的声音。 “吱——!” 一道瘦小的、如同猴子般的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从柜子底下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由各种动物骨骼和烂肉,拼接而成的畸形怪物,身上同样沾满了湿漉漉的锈跡。 “就是现在!” 在王振国的注意力,被那个怪物完全吸引过去的瞬间,顾异动了! 他一个箭步,衝到那个装著【锈蚀之手】的玻璃罐前。 没有一丝犹豫的时间! 他强忍著胃里翻涌的噁心感,一把將那个滑腻、冰冷的人手標本,从罐子里捞了出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对著那只浮肿、冰冷、还散发著福马林怪味的手背,狠狠地,亲了下去! “唔!”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著尸体和化学药品的噁心味道,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和鼻腔。 冰冷、滑腻、如同腐肉般的触感,从他的嘴唇,传遍了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顾异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在心里疯狂地默数。 一秒…… 两秒…… 【检测到收容条件已满足……】 三秒…… 【收容协议建立中……】 四秒…… 【能量连结已生成……】 五秒! 【收容成功!】 就在图鑑提示音响起的瞬间,顾异手里的那个噁心標本,瞬间化为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没入了他的后心! 紧接著,一连串全新的、让顾异都始料未及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检测到“死物类”诡异】 【符合『武装卡』生成条件】 【新功能模块开启——【奇物匣】!】 【生成『武装卡』no.001 - 【锈蚀之手】,已自动收录於【奇物匣】第一页!】 【新卡牌已收录,灵魂容量得到扩展……】 【精神力上限提升:15 -> 20】 一瞬间,顾异感觉自己的【诡异图鑑】,仿佛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系统升级! 原本只有一页的“图鑑”,现在清晰地分化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书页”。 左边那页,依旧是【百鬼录】。上面,那张代表著【污染之血】的卡牌正静静地散发著微光。卡牌的右上角,標註著一个清晰的字样——【形態卡】。 而右边,则是一片全新的、散发著青铜色光泽的书页。书页的顶端,用一种古朴的字体,写著三个大字——【奇物匣】! 此刻,在【奇物匣】的第一格里,一张全新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卡牌,正缓缓地凝聚成形。 卡牌的右上角,同样標註著它的类型——【武装卡】! 成了! 而且,还开启了全新的功能!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嘴里那股噁心的味道。 顾异猛地睁开眼,刚想笑又被嘴里的味道刺激地差点当场乾呕出来。 “阿异!你那边怎么样了?!” 不远处,传来了王振国急切的吼声,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那个畸形怪物,显然已经被解决了。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噁心感,立刻衝著王老爹的方向,大声回道: “队长!我这边的东西……好像……好像又不动了!” “可能是被你的枪声,给嚇跑了!” 第17章 新卡牌锈蚀之手 听到顾异的回答,王振国没有怀疑。 污染区里,诡异的行为模式本就千奇百怪。 被枪声嚇跑,或者暂时蛰伏起来,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算它跑得快!” 王老爹啐了一口,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滩正在迅速化为黑水的怪物残骸。 “污染物【骸骨拼接体】,没什么脑子也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他收起左轮,对赶过来的林小柒说道: “麻雀,通知猴子他们,外围警戒可以解除了。” “然后,拿强效净化液过来,把这里彻底清理一遍。这东西的污染残留,毒性很强。” “是!”林小柒立刻应道。 王老爹又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异。 “你小子,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没……没事。” 顾异赶紧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刚才有点紧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哼,出息。” 王老爹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多经歷几次就习惯了。” 他说著,拍了拍顾异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顾异拍个趔趄。 顾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他当然不是被嚇的。 他是噁心的。 直到现在,他的嘴里,还残留著那股子福马林混合著腐肉的恐怖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很快,李飞和陈浩也从外面赶了进来。 看到实验室里的一片狼藉,李飞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 “我靠,这么热闹?老王,你们把好东西都给打了,汤都不给我们留一口啊!” “就你话多!” 刘芳大妈拎著清洁工具走了进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赶紧干活!早点弄完,早点收工!” 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就变得波澜不惊了。 有了明確的目標,第7小队的眾人,展现出了极其专业的职业素养。 喷洒净化液、刮除污染残留物、用紫外线灯进行二次消毒…… 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配合默契。 顾异也强忍著不適,加入了清理工作。 顾异一边干活,一边偷偷地,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诡异图鑑】。 他的意识,直接略过了左边的【百鬼录】,停留在了右边那页全新的、散发著青铜色光泽的【奇物匣】上。 在【奇物匣】的第一格里,那张崭新的卡牌,正静静地散发著暗红色的微光。 卡牌的画面里,背景,是一间光线昏暗的科学实验室。 破碎的玻璃器皿散落一地,背景的標本柜里,浸泡著各种畸形的生物。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个布满污渍的玻璃罐。 浑浊的、泛黄的福马林液体里,一只苍白浮肿的人手,正死死地抵在玻璃罐的內壁上。 五根手指的指甲缝里,以及手背的皮肤之下,蔓延著一道道如同铁锈、又像是乾涸血跡般的暗红色纹路。 顾异集中精神,卡牌的详细信息,如同投影般,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 【武装卡】:no.001 【名称】:锈蚀之手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死物类 【描述】:一只在怨念和化学药剂的双重作用下,发生畸变的標本。它渴望重新获得“触感”,会用它那带著锈蚀毒素的手,去“触摸”一切活物】 【能力】: 1.【具现】:可消耗精神力,在人类或变身形態下,將其“具现”出来,当成一件“装备”或“道具”来使用。 2. 【锈蚀之触 】:【具现】后,可命令其进行远程操控。其手掌分泌的锈蚀毒素,能快速锈蚀金属,並对生物组织造成持续性灼烧伤害。(注意:该效果对“稳定锚”合金无效。) 【弱点】: 1. 强酸:浓度超过75%的强酸,能使其表面的锈蚀层快速溶解,抑制其活性。 2. 乾燥环境:极度乾燥的环境,会使其行动变得迟缓。 3. 高温:持续的高温灼烧,能使其內部的尸蜡油质燃烧,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 看著这份全新的档案,顾异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具现】? 【远程操控】? 这和【形態卡】的“变身”,是完全不同的使用方式! 他不再需要把自己变成诡异,而是可以把诡异,当成一件“道具”或者“宠物”来使用? 这个发现,让顾异兴奋得头皮发麻! 这意味著,他的战斗方式,將不再局限於“肉搏”! 他强行压抑住內心的激动,目光瞥向四周。 王老爹和刘芳正在走廊另一头清理,李飞和林小柒在楼下,陈浩则在门口调试设备。 实验室里,暂时只有他一个人。 机会! 他打算试一试,这个所谓的【具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这种【武装卡】在离开了“污染区”之后。 回到有高墙“稳定锚”力场压制的c环区。 还能不能被成功地具现出来。 顾异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被遗弃的铁製实验台前,假装正在清理檯面上的污渍。 同时,他在脑海中,对准那张【锈蚀之手】的卡牌,下达了指令。 “具现!” “嗡——” 一股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溪流般,从他的大脑中流出,注入了图鑑之中。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他面前的空气中,光线微微一扭曲。 紧接著,一只和卡牌上一模一样的、苍白浮肿的断手,凭空浮现了出来!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还带著暗红色的锈跡。 没有实体,像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幽灵。 顾异甚至能闻到,从那只“鬼手”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福马林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更奇妙的是,他和这只手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精神连结。 就像……多出了一截可以隨意操控的肢体。 顾异心中一动,尝试著,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向前。” 那只悬浮的鬼手,立刻听话地,向前飘了一小段距离。 “握拳。” 鬼手立刻蜷起了五指,握成了一个拳头。 “太……太牛逼了!” 顾异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这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精神力遥控”! 他强忍著激动,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个锈跡斑斑的铁製实验台上。 最后的测试。 “摸它。” 他对著【锈蚀之手】,下达了攻击指令。 那只半透明的鬼手,如同得到了命令的猎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实验台的上方,然后,缓缓地,按了下去。 “滋啦——” 只见鬼手按压之处,那厚厚的铁锈连带著下面的钢铁台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发黑、软化,被腐蚀出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一缕青烟从手印中缓缓冒出。 “好霸道的能力!” 顾异心中一喜。 玩了一会后,顾异切断了精神力连结。 半空中的【锈蚀之手】,瞬间化为点点红光,消失不见。 而那个深刻的、还在冒著青烟的腐蚀手印,却清晰地留在了实验台上! 顾异看著那个手印,他明白了。 【形態卡】,是他的“矛”,用来衝锋陷阵。 而这【武装卡】,就是他的“匕首”,是他的“暗器”,能让他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致命一击的底牌! 潜行、开锁、破坏、暗杀…… 这张小小的f级【武装卡】,已经为他打开了无数种全新的战术可能! 他开始无比期待,自己的【奇物匣】里,被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诡异装备”,彻底填满的那一天。 …… 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眾人拖著疲惫的身体,重新坐上那辆破旧的通勤车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总算弄完了。” 李飞瘫在座位上,像一滩烂泥。 “妈的,以后再也不想接学校的活儿了,比清理下水道还累。” “行了,有的赚就不错了。” 刘芳大妈数著这次任务的耗材清单,嘴里嘀咕著。 “这次用了三瓶强效净化液,回去报帐,又能多申请点经费……” 车厢里,恢復了往日那种属於任务结束后的嘈杂和放鬆。 顾异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心里却一点也放鬆不下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要命的“后遗症”。 刚才他渴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然而,当那口乾净的纯净水流过他的舌头,滑入喉咙时,他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水的味道,不对。 原本甘甜的清水,此刻却带著一股浓浓的、让人反胃的铁锈味! 就好像他喝的不是水,而是一口泡著钉子的铁锈汤。 “噗——!” 顾异没忍住,一口就把水全喷了出来。 “我操!阿异你搞什么鬼?!” 坐在他对面的李飞,被喷了一身,当场就跳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呛……呛到了……” 顾异赶紧道歉,用餐巾纸胡乱地擦著。 “你小子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就看你脸色不对。” 李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凑了过来,一脸狐疑地看著他。 “是不是在里面,被什么东西给阴了?” “没有,真没有。”顾异连连摆手。 他总不能说,自己刚才偷偷亲了一只泡在福马林里的断手吧? 那不被当成变態才怪了。 “那你嘴里怎么一股子铁锈味儿?” 李飞的鼻子,跟狗一样灵。 他凑到顾异嘴边闻了闻,一脸嫌弃地退开。 “我靠,阿异,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饿疯了,刚才在学校里,偷偷啃铁栏杆了?” 他这句玩笑话,引得车厢里一阵鬨笑。 连林小柒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只能尷尬地笑著,连连摆手,说可能是自己有点贫血。 这事就这么被当成一个笑话,糊弄了过去。 但顾异的心里,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很清楚,这不是贫血。 这是收容【锈蚀之手】,留下的“后遗症”! 那个噁心的吻,不仅让他完成了收容,似乎也让那只断手的“锈蚀”属性,在他的味觉上造成了暂时的污染! 就是不知道这种污染会持续多久。 顾异偷偷地又抿了抿嘴唇。 没错,那股浓郁的铁锈味依旧顽固地盘踞在他的舌尖上。 他现在,看什么都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 看水壶是铁,看座位是铁,看李飞那张贱笑的脸,都像是生了锈的。 “妈的……” 顾异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锈蚀之手】,问候了一百遍。 看来【诡异图鑑】的收容,並非是毫无代价的。 每一次偷吃,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似乎也会不可避免地从那些污秽之物身上沾染到一些噁心巴拉的“纪念品”。 他不禁开始后怕。 这次是味觉。 那下次呢? 如果收容一个需要“直视”才能完成条件的诡异,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就会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只能看到血红色的世界? 如果收容一个需要“聆听”的诡异,是不是自己的耳朵里,就会塞满根本不存在的、疯狂的囈语? 顾异打了个寒颤。 他对诡异的“污染性”,在这一刻有了更加深刻、也更加切身的认识。 他必须更加小心,也更加谨慎。 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彻底被这些污秽的力量给同化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第18章 零工与酒馆 在废弃小学的那趟任务之后,第7小队又获得了一天的休整时间。 顾异没有浪费。 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反覆熟悉著【锈蚀之手】这件新“玩具”的用法,直到精神力耗尽,才沉沉睡去。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想要变强,就必须主动去接触更多的诡异,去汲取更多的“养分”。 光靠公司那三五天才来一次的“安全任务”,无异於等死。 必须搞钱,搞情报,搞“外快”!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顾异就离开了“蜂巢”。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独眼酒馆”。 悬赏任务的风险太高,他想先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能快速来钱的临时工作。 他凭著记忆,来到了南区和西区·浊池交界的地带。 这里,是c环区最大的“零工市场”,锈骨街的人,都管这里叫“肉市”。 意思很明白——这里卖的,就是人命和力气。 天色还是灰濛濛的,但这里早已人声鼎沸。 数不清的、衣衫襤褸的男人,像一群等待被挑选的牲口,挤在这片泥泞的空地上。 空气里,充满了汗臭味、廉价的“薄荷”烟味、劣质燃料燃烧不充分的废气味,还有一种……属於绝望和焦躁的、无形的气味。 一个个身材魁梧的工头,站在各自的卡车车顶上,声嘶力竭地吼著,爭抢著今天份的、廉价的劳动力。 “『浊水河』清淤!还差三个!一人一天八十点!管一顿营养膏!” 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挥舞著手里的数据板。 他话音刚落,就有十几个壮汉,像饿狼一样扑了过去,为了那三个名额,差点打起来。 “西区垃圾山分拣!按筐算钱!干得快的一天能挣一百!不想要命的就来!” 另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工头,声音尖锐。 他那边围过去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所有人都知道,垃圾山那地方,污染值高得嚇人,干一天活,回去至少得喝两瓶“黑水”才能把污染值压下去。 里外里,根本赚不了几个子儿。 突然,一阵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伴隨著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西区的方向传了过来。 人群自动地,向两侧分开了一条路。 一辆巨大的、车斗上盖著厚重帆布的重型卡车,缓缓地驶进了“肉市”。 卡车的车头上,喷涂著一个血淋淋的、屠夫砍刀的標誌。 【屠夫帮】! 南区最大的黑帮势力! 车子停稳,一个光著膀子、胸口纹著一头狰狞猪头的壮汉,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一脚踹在车斗上,衝著人群,瓮声瓮气地吼道: “『屠夫帮』招搬运工!搬污泥巨猪的尸体!力气大的来!一人一百二!干完就结钱!”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著的、混杂著恐惧和贪婪的骚动。 “污泥巨猪”,那可是西区“浊水河”里,最噁心的特產。 一种靠吞噬工业废料和垃圾,催生出来的畸形生物。 听说,那玩意儿的尸体,又滑又臭,还带著微弱的腐蚀性。 徒手搬运,一不小心,手上就得烂掉一层皮。 但一百二信用点一天的价格,对这些出卖苦力的人来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顾异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 他看著那些为了一个几十信用点的工作,就爭得头破血流的男人们,心里一片冰冷。 他这小身板,跟周围那些膀大腰圆的壮汉比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竞爭力。 別说去抢“屠夫帮”的活儿,就是那个最安全的“清淤”工作,他都挤不到工头面前。 他很快就明白,这条路,也走不通。 他不是干体力活的料。 他唯一的优势,是他的脑子,和那个藏在身体里的秘密。 看来最终,还是得去那个地方。 顾异嘆了口气,从“肉市”那令人窒息的人潮里,挤了出来,转身,朝著【独眼酒馆】的方向走去。 …… 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酒馆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压抑的安静。 因为是白天,人比上次少了很多。 顾异没有理会那些审视的目光。 他现在,已经是掛了號的“拾荒人”,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刻意地没有去看那面d级悬赏的“荣耀墙”,而是径直走到了吧檯侧面,那一排油腻腻的“公共任务终端”前。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块刻著【734】的、冰冷的金属身份牌。 学著旁边人的样子,他將身份牌,按在了终端机一个满是划痕的感应区上。 “滴——” 屏幕闪烁了一下,雪花点消失,出现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只有文字的界面。 【欢迎,拾荒人734號。】 【权限等级:f】 下面,就是一行行滚动的、只有他这个等级才能看到的f级悬赏任务。 顾异开始滑动屏幕,仔细地瀏览著。 【任务:採集北区“静默者营地”外围的【哀嚎苔蘚】。报酬:200信用点。状態:可接取。】 【任务:绘製西区“浊水河”下游,一號废弃泵站的地形图。报酬:350信用点。状態:已被接取。】 【任务:协助“针筒”医生,捕捉三只“变异血蛭”。报酬:50信用点。状態:可接取。】 【任务:清理“锈骨街”三號垃圾压缩站的堵塞物。报酬: 80信用点。状態: 可接取。】 【任务:测试“发条橘子”酒吧的新批次“黑水”酒。报酬: 100信用点,外加当晚酒水免费。状態: 已被接取。】 【任务:收集东区“战利品回收中心”排污口的“金属碎屑”。报酬: 按斤结算,每公斤20信用点。状態: 可接取(长期)。】 【任务:向南区“水耗子”迷宫的几个指定“钉子户”,催缴“保护费”。报酬: 催缴总额的10%作为提成。状態: 已被接取。】 【任务:更换南区“故纸堆”黑市顶棚的防雨布。报酬: 60信用点。状態: 可接取。】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从那些五花八门的悬赏单上,寻找著自己的目標时,旁边一桌传来的、压抑著的爭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不信!老三绝不可能就这么疯了!”一个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小声点!你想把所有人都招来吗?”另一个声音,显得更加沙哑和疲惫,“【卫戍部队】的人前两天才来问过话,结论就是精神失常,自行出走』!” “放他妈的屁!” 愤怒的声音压抑著。 “老三上周还好好的!就因为他跟我说,他家附近,总有人半夜里哼一些听不清的调子!他还说,他家门口的墙上,不知道被谁,颳了一个小小的红圈!” “然后呢?隔了两天,人就跟丟了魂一样!天天哼著那个鬼调子!昨天早上,就他妈的直接从楼顶上,自己跳下去了!” “闭嘴!” 沙哑的声音,厉声喝止了他。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那个红圈,现在早被人刮掉了!歌声?谁他妈听见了?” “最近胃囊这边,出的怪事还少吗?西区那个老王头,也是天天说自己听见歌声,然后就一头栽进了浊水河里!他家门口,可没有红圈!” “这根本就他妈的不是巧合!” “那你想怎么样?去跟『独眼』说,还是去跟【卫戍部队】说?说你朋友是因为听了鬼故事才自杀的?你看他们会不会把你当成下一个疯子给抓起来!” 爭吵,到此为止。 吧檯后的“独眼”,那只黄铜义眼,朝著这边,冷冷地扫了一眼。 那一桌的两个男人,瞬间就闭上了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但那几个零星的词语,却像鉤子一样,鉤在了顾异的心里。 “红圈”。 “歌声”。 “精神失常”。 他不动声色地,將这几个词记在了心里。 他决定回头找个机会,问问见多识广的王老爹。 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悬赏栏上。 他需要钱,需要力量,需要先让自己,有能力在这个该死的“灰磨盘”里,站稳脚跟。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仔细地扫过那些f级的悬赏单。 【採集北区“静默者营地”外围的【哀嚎苔蘚】。】——不行,太远,而且那些疯子很排外。 【绘製西区“浊水河”下游,一號废弃泵站的地形图。】——这个不错,但需要专业的测绘工具,而且已经被接取了。 【协助“针筒”医生,捕捉三只“变异血蛭”。】——报酬只有50信用点,还要跟那个变態医生打交道,不去。 他的手指,不断地向下滑动。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列表最底部,一条顏色有些灰暗的、看起来已经掛了很久的任务,给吸引了。 那条任务,甚至连个像样的標题都没有。 【任务:回收一件遗落在“地铁三號线”废弃站台的私人物品。】 【要求:一个银色的、刻著『s.y』字样的打火机。】 【报酬:600信用点。】 【备註:地铁隧道內,可能有少量【回音蝠】棲息,请自行评估风险。发布者:匿名。】 【状態:可接取(单人)】 地铁隧道! 顾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里,环境封闭,地形复杂,最適合他这种需要隱藏能力的人! 而且,目標明確,报酬丰厚! 最关键的是,里面有【回音蝠】! 那可是他之前在小学课本上,看到过的、最典型的f级诡异之一! 这意味著,这趟任务,他不仅能赚钱,还有可能解锁一张全新的图鑑!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新手任务”!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在那几个猎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重重地点下了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像素风格的【接取】按钮。 “嗡——” 老旧的终端机,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隨即从下方一个卡槽里,缓缓地吐出了一张列印得有些模糊的纸质凭证。 第19章 狩猎前的准备 从【独眼酒馆】出来,顾异並没有立刻回家。 600信用点的报酬,对现在的他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但他也清楚,高回报,必然伴隨著高风险。 “独眼”那地方,可不是慈善机构。 既然这个任务,掛了这么久都没人接,那就证明,它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能有少量【回音蝠】棲息”。 这句话,翻译翻译就是——“里面他妈的肯定有【回音蝠】,而且数量和大小,全看你自己的运气。” 顾异不是个莽夫。 他深吸了一口锈骨街那混杂著各种味道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身,朝著一个他最熟悉、也最信任的地方走去——王振国的宿舍。 …… “砰砰。” “谁啊?” 门开了,王老爹那张带著酒气的脸露了出来。 当他看到门外站著的是顾异,而且手里还拿著一张从独眼那里列印出来的任务凭证时,他脸上的醉意,瞬间就褪去了大半。 “你小子,还真他妈去接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进来。” 顾异跟著他走进那间充满了菸草和火药味的屋子。 王老爹没有骂他,也没有劝他。 他只是拿过那张任务凭证,就著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三分钟。 “地铁三號线……又是这个鬼地方。” 他放下凭证,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黑水,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眼神,盯著顾异。 “小子,我问你,关於【回音蝠】,你都知道些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顾异愣了一下,回答道,“学校的图鑑上说,它们喜欢安静,会被声音吸引,用超声波攻击,弱点是持续的噪音。” “放屁!” 王老爹粗暴地打断了他。 “教科书上那套,要是能让你活著回来,拾荒人的死亡率就该下降一半了!” 他指著顾异,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给老子记住了!” “第一,【回音蝠】虽然是瞎子!但它们在黑暗里,视力比你好一百倍!別他妈以为不出声就安全了!” “第二,它们不是被声音吸引,它们是在用声音狩猎!你发出的任何一点动静,在它们耳朵里,都是在给它们报坐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帮畜生,是群居的!你看到一只,就意味著,你看不到的地方,还藏著至少二十只!而且,一个族群里,必然会有一只体型更大、超声波更强的蝠王!” 王老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顾异的心上,让他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些都是教科书上永远不会写的用人命换来的经验! 王老爹看著他那有些发白的脸,眼神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这小子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你以为,隨便找个耳罩堵上就行了?我告诉你,一只那玩意儿的叫声,就够你受的了!能让你当场变成半个聋子,脑子跟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但那只是开胃菜!”王老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一旦碰上一窝,几十只一起对著你嚎,那才叫他妈的要命!它们的声波会叠加!到时候,就不是震碎耳膜了,是直接透过你的骨头,把你那点可怜的脑浆给活活震成一锅浆糊!” 他指了指门外。 “想活命,就去扳手那条街,往最里面走,找一家掛著『蝉蜕』招牌的小铺子。” “铺主是个叫老金的瘸子,你去找他,买一对用【静默蝉蜕】粉末填充的特製耳塞。” “静默蝉蜕?”顾异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种只在北区墓园深处才有的、f级的虫类诡异静默蝉蜕下来的壳。”王老爹解释道,“那玩意儿本身没用,但它的壳磨成粉,有一种能吸收高频声波的特性。” “那东西死贵,一对,至少要你一百五十信用点。而且它不是让你免疫。” “它只是能帮你把一群蝙蝠的围攻,给削弱成一只蝙蝠贴著你耳朵嚎的效果。你会头晕,会噁心,想吐。但至少你的脑浆,还能继续留在你的脑子里。怎么选,你自己看著办。” 顾异用力地点了点头,將静默蝉蜕这四个字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一百五十信用点!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知道这是买命钱,一分都不能省! 虽然说自己能够变身成诡异,但以目前的精神力变身时间还是太短了。为了保险起见,这个钱必须得花。 “还有別的问题吗?”王老爹问道。 “没了。”顾异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这次请教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王老爹却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他从里面,翻出来一把满是划痕的、半尺来长的军用匕首,和一张摺叠得已经起了毛边的、泛黄的纸,扔在了顾异面前的桌子上。 “这把刀,和这张南环废土的安全路线图,算我借你的。” 王老爹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刀,押金一百信用点。图,押金二百。从你下次的任务薪水里扣。” “你要是死在里面,东西回不来,这笔钱,我就当是给你买棺材了。” 顾异愣了一下,拿起那张纸。 那不是什么官方的印刷品,而是一张手绘的、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无数符號和警告的地图。 “別指望这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王老爹冷哼一声。 “这是一个早就死了的老拾荒人,用命在咱们南区外面那片废土上,一步一步蹚出来的活命图。我手里这份是拓印版。” “上面標了所有目前已知的、能要人命的坑,和能藏身的狗洞。”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那个通往“地铁三號线”的標记。 “这张图,只能保证你能活著走到地铁三號线的入口。” “至於进去了之后……里面是什么样,会塌方,还是会多出来一堵墙,那就全看你自己的命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异。 “记住,別完全信地图。多注意墙上,那些活下来的拾荒者会用白色的石头粉末,画上最新的安全路线標记。” “听明白了?” 顾异看著手里的那两样东西,再看看王老爹那张冷酷的脸,忽然就全明白了。 这是灰磨盘里的“人情”。 他没有矫情,而是郑重地將匕首和地图收了起来。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著王振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王队。” 王老爹没有再看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蛋。” “在我扣掉你那三百信用点之前,给老子活著回来。” …… 从王老爹的宿舍出来,顾异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出任务。 他没有立刻回家。 他手里,紧紧地攥著那把沉甸甸的、押了一百信用点的军用匕首,和那张比600信用点还要珍贵的地图。 这三百点的“人情债”,像一座山压在了他心里。 他转身,一头扎进了锈骨街那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 他需要採购装备。 按照王老爹的指引,他没有去扳手那条街,而是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更加偏僻、也更加安静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小小的、连招牌都没有的铺子。 门口只掛著一个用风乾的蝉蜕串起来的简陋门帘。 顾异推开门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草药和昆虫甲壳的味道。 一个头髮花白、一条腿是老旧机械义肢的瘸腿老头,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打磨著一块不知名的骨头。 “买蝉蜕耳塞?” 老头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地问道。 “是。”顾异点头。 “一百六十信用点,一对。不还价。”老头言简意賅。 一百六! 怎么还涨价了? 但他没有討价还价。 他知道,这是买命钱。 “……好。” 他从个人终端上,划掉了这笔支出。 老头从柜檯底下,摸出来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扔了过来。 “省著点用,这玩意儿用个十次八次,吸收的声波多了,也就废了。” “別为了省钱,去买屠夫帮那些用【噪音蠕虫】粘液做的便宜货。到时候,別怪我没提醒你脑浆子是怎么从耳朵里流出来的。” 顾异郑重地將那对触感柔软的特製耳塞,收进了怀里。 【帐户余额:730信用点】 从“老金”的铺子出来,顾异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又去了“故纸堆”,在那个卖旧货的老头那里,花了30信用点,买了一个旧世界的、拧发条才能走的老式闹钟。 【帐户余额:700信用点】 这玩意儿,声音又大又刺耳,是最好的“噪音製造器”。 然后,他又去了扳手的地盘。 这一次,他没敢进那家最大的店,而是在一家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小店里,花了80信用点,买了一个二手的、帆布材质的战术背包,又花20信用点,买了一捆十米长的尼龙绳和几节备用电池。 【帐户余额:600信用点】 短短半个小时,他的信用点就这么蒸发掉了近三百点。 这种花钱如流水的感觉,让他对这次任务的风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赏金猎人真的是赚钱也烧钱! …… 回到宿舍,他才终於有了一丝安全感。 他把自己所有的家当,全都摊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张押了两百信用点的详细地图。 一把押了三百信用点的锋利军用匕首。 一对花了一百六十信用点的“静默蝉蜕”耳塞。 一个三十信用点的老式闹钟。 一百信用点的背包、绳子和电池。 一个装著七支营养膏和一壶清水的背包。 一把公司发的、亮度堪忧的破手电。 还有藏在他身体里,那两张f级的【形態卡】和一张f级的【武装卡】。 这就是他第一次狩猎的全部资本。 而他的个人帐户上,只剩下了600信用点。 顾异坐在地上,就著昏暗的灯光,一遍又一遍地研究著那张地图,將地图上標註的每一个注意事项都死死地记在心里。 他又將王老爹告诉他的每一个字,在脑子里反覆地推演,设想著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和自己的应对方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窗外,锈骨街的喧囂声,逐渐被黎明前的死寂所取代时,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夜未眠。 换做以前,他现在早就该头昏脑涨了。 但奇怪的是,此刻的他除了眼睛有些乾涩外,大脑却异常的清醒和专注。 他能感觉到,自从自己的【精神力上限】提升到20点后,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蓝条”变长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精力、注意力和思维速度,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强化。 这,或许才是【诡异图鑑】带给他最宝贵的、也是最基础的“本钱”。 他走到桌前,开始將所有的装备有条不紊地装进背包。 他的动作很稳,但那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情绪。 他不是不害怕。 恰恰相反,当他把那把冰冷的军用匕首插进腰间时,当他把那块代表著“生死自负”的【734】號身份牌,掛在脖子上时,一种混杂著兴奋和恐惧的、如同电流般的战慄,从他的脊椎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手心里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就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只在教科书和队友口中听说过的“怪物”了。 没有老王在他前面顶著,没有猴子和小柒帮他吸引火力。 只有他自己。 他走到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前,戴上了那副新买的,能隔绝掉所有异味的防毒面罩。 镜子里,一个穿著灰色工装、背著帆布背包、脸上被面罩遮住了大半的年轻人,正静静地回望著他。 他从那双倒映在镜片上、属於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看到了不安,甚至,看到了一丝深藏的恐惧。 但他並没有躲闪。 他只是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缓缓地吐出。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地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如同机器般的专注。 他不是天生的战士。 但这个该死的世界,正在逼著他学会如何战斗。 他推开门,走进了“蜂巢”那永远昏暗的楼道。 第20章 南环废土 天还没亮,南区就已经“活”了过来。 但和夜晚那种充满了酒精和荷尔蒙的喧囂不同,黎明前的南区属於另一种人。 一个个背著沉重行囊、眼神警惕、沉默寡言的男人女人们,从“蜂巢”公寓和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匯入街道,像一条条逆流而上的鱼,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 ——南区的大门。 他们是和顾异一样的拾荒人和赏金猎人。 白天,属於那些在“肉市”,“黑工厂”出卖力气的零工。 夜晚,属於那些在酒馆里醉生梦死的醉汉。 而这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则属於他们这些要去墙外那片真正的“污染区”,用命换钱的亡命徒。 顾异混在人群里,默不作声。 他抱著自己的帆布背包,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那把军用匕首的刀柄。 所有人都很沉默,只有装备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他们没有去搭乘那辆连接四大扇区的废铁列车。 因为他们的目的地,就在南区的外面。 人群穿过了整个锈骨街,最终来到了南区最南端的边缘。 这里没有东区那种戒备森严的净化站和“铁龙”公路。 只有一扇由【卫戍部队】看守的、相对简陋,专门供c环区居民出入的“南六门”。 “滴——” 顾异学著前面人的样子,用自己的id卡,在门口的闸机上刷了一下。 【身份:墙外居民。权限:允许出入。】 伴隨著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他走出了那扇巨大的铁丝网闸门。 在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世界瞬间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身后,是c环区——那个被所有人充满了挣扎与喧囂的家。 那里虽然混乱,但好歹还有【现实稳定锚】那20%以上的力场在庇护著,诡异难以生成。 而眼前则是一片死寂。 这里就是王老爹地图上所標註的——【南环废土】。 是“大断裂”前南区的郊区。现在,则成了无数新手拾荒人的试炼场。 顾异看到不远处就有三三两两的拾荒人正佝僂著腰,像鬣狗一样在一片倒塌的建筑废墟里翻找著什么。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看上去装备更好一些的拾荒人小队,正围著一具三十年前的汽车残骸,似乎在拆卸什么零件。 这里虽然安全,但显然也早就被无数人给“舔”了无数遍了,没什么油水。 顾异拿出王老爹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图,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高墙,辨认了一下方向。 地图显示,三號线地铁站离这並不远,往正確的方向走不到两公里就到了。 然后他拉了拉自己的防毒面罩,將那块拾荒人的身份牌塞进衣服里,一头扎进了这片沉默的废土之中。 他没有走大路。 而是严格按照地图上標记的那些被证明是“安全”的小巷和楼宇的阴影,快速地穿行。 墙壁上,隨处可见用白色石头粉末画下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符號。 一个向下的箭头,代表“这里有地窖,可以躲藏”。 一个交叉的骨头,代表“此路不通,有危险”。 这些都是无数拾荒者,用生命在这片废墟里绘製出的“血泪地图”。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態下,穿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顾异终於在地图上標记的一处、被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商业楼所遮蔽的巨大下沉式广场前停了下来。 广场的中央是一个黑洞洞、巨大的方形入口。 入口的上方,还能看到几个早已生锈断裂的金属大字。 【……铁……三號线……】 找到了。 这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顾异没有立刻下去。 他在附件找了一个足够隱蔽、位於二楼的破败房间,透过一扇碎裂的窗户,趴在那里静静地观察著下方的入口。 足足过了十分钟,確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和诡异活动的跡象后,他才缓缓地从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所有装备。 那把冰冷的军用匕首,被他反手插在了腰后最容易拔出的位置。 那个老式闹钟,被他上了满弦放在最外侧的口袋里。 手电筒检查了一遍电池,確认电量充足。 最后,他再次在脑海里將自己的计划过了一遍。 王老爹的话言犹在耳。 【回音蝠】群居,有蝠王,听力极佳。 而自己这次来,有两个目的。 明面上的目的,是那个价值600信用点的银色打火机。 这笔钱,虽然还不够在扳手的店里买一把最垃圾的枪,但却足以让他接下来大半个月,都不用再为房租和食物发愁。 这是他尝试积累“资本”的一笔重要启动资金!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真正目的—— 收容! 他要亲手去验证一下,自己是否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污染区里,独立地完成一次对全新诡异的“收容”! 这才是他摆脱公司,走上这条“野路子”的根本原因! 赚钱,是为了更好地活著。 而解锁图鑑,获得力量,才是能让他在这个操蛋世界“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不能硬拼。” 顾异对自己说。 “我的优势,是信息,是潜行。” 他的战术很简单。 第一步,侦查。先初步探索地图站,如果遇到危险立马变身为【骸骨劣犬】。 利用它“非生命体”的特性,赌那些【回音蝠】会不会无视一堆“会走路的骨头”。 第二步,如果【骸骨劣犬】能被它们无视,那就让它悄无声息地尝试寻找打火机,然后看看收容条件如何,能不能一口气直接收容。 这是最完美的结果。 而如果它被发现了…… 那就立刻撤退,这次的探索计划直接宣告破產。 毕竟他也没上过什么专业的战术课,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执行性最高的、也是最怂的方案了。 大不了就放弃,没必要为了600信用点赌上自己的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因为紧张而带来的轻微战慄,强行压了下去。 第21章 地下的眼睛 顾异没有立刻进入地铁站。 他在入口对面的废墟二楼,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又足足观察了二十分钟。 確认没有任何“同行”或者游荡的诡异在附近晃悠后,他才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第一件事就是装备。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花了他一百六十信用点的,装著“静默蝉蜕”粉末的特製耳塞,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瞬间,外界那如同鬼哭般的风声,一下子就变得极其遥远和沉闷。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层厚厚的棉花给包裹住了。 一种令人安心的寂静笼罩了他。 紧接著是防毒面罩。 戴上它,那股子地铁站里独有的、混合了铁锈、霉菌和陈年污垢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也被隔绝了大半。 听觉和嗅觉,这两个在黑暗中最容易引发恐惧的感官被他主动降到了最低。 现在,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眼睛和手里那把手电筒射出的光。 他打开手电,冰冷的光柱瞬间撕裂了眼前的黑暗。 映入眼帘的,是旧世界的售票大厅。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腐烂的纸张。 几排冰冷的金属闸机,像一排排生了锈的士兵,守卫著这个早已被遗忘的入口。 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褪色的gg画。 画上一个笑容甜美的女人正在宣传著三十年前最流行的口红。 但她的脸已经被某种黑色的霉菌,给侵蚀得面目全非,那笑容也因此变得无比诡异和惊悚。 顾异握紧了腰后的军用匕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站台的深处走去。 不出所料,这里早就被无数的拾荒者给光顾了无数遍。 所有能卖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搜刮一空。 售票亭的窗户,被人用撬棍粗暴地砸开了,里面除了蜘蛛网什么都不剩。 墙角的自动贩卖机,更是被人用暴力拆解,连里面最后一枚硬幣都被抠走了。 顾异甚至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具早已变成了白骨的尸体。 从他身上那破烂的衣物和旁边散落的工具来看,应该是一个运气不好的拾荒者,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了这里。 顾异没有去动他。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 死在墙外的人,他们身上的一切就属於大自然的馈赠。 发现尸体的人会像禿鷲一样,拿走死者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等一具尸体彻底变成白骨时,那只能证明它已经被无数只禿鷲,给彻彻底底地啄食乾净了。 再去翻找不仅是浪费时间,甚至可能触发前一个“清道夫”留下的恶意陷阱。 顾异只是默默地从尸骨旁绕了过去。 他沿著布满裂纹的楼梯,缓缓地走下了站台。 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隧道深处扑面而来。 站台上同样是空空如也。 只有几条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长椅,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文明的痕跡。 然后,他开始了他此行的第一个,也是最枯燥的工作——搜寻。 他用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扫过站台的每一个角落。 长椅下面。 垃圾桶的內胆里。 gg牌的后面。 甚至连铁轨的缝隙,他都趴下去仔细地看了好几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顾异直起腰,有些烦躁地捶了捶自己发酸的后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別说打火机了,他连一枚旧世界的硬幣都没找到。 这个掛了这么久都没人完成的任务,很可能就是一个“骗局”。 那个打火机,要么就是根本不存在;要么,就是早就被某个拾荒者当成不值钱的破烂给顺手捡走了。 600信用点,看来是要泡汤了。 顾异的心里,有些失望。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手电光无意中扫到了轨道旁一根水泥柱子的背后。 那里有一堆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顾异的心猛地一跳。 他走过去,用手电筒,仔细地照了照。 那是……粪便。 大量的、混杂著黑色昆虫甲壳和不知名小动物骨头的、属於某种飞行生物的粪便! 而且,从粪便堆积的厚度和乾燥程度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两天形成的! 【回音蝠】! 它们真的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顾异那颗因为找不到打火机而冷却下去的心,重新变得滚烫了起来! 钱,可以再赚。 但一个f级、全新的可以独立收容的诡异,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比一千信用点都更宝贵的“经验包”! 他立刻,改变了计划。 他不再去搜寻那个该死的打火机。 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寻找【回音蝠】的踪跡上。 他关掉了手电筒的大功率模式,只留下了一圈微弱的光晕。 然后,他像一个真正的猎人,开始分析目標的习性。 【回音蝠】喜欢待在绝对安静的、密闭的空间。 这个开放的站台,太空旷了。 它们的老巢一定不在这里。 那么,会在哪里? 顾异的目光投向了站台两端,那两个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地铁隧道! 只有那里,才符合“密闭”和“绝对安静”的条件。 顾异咬了咬牙。 他知道,走进那里面,危险係数將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为了变强,就必须冒这个风险。 他选择了左边的隧道,將那把军用匕首,从腰后抽了出来,反手握住。 然后他將自己的呼吸,压到最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 隧道里比站台更加潮湿。 墙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蘚。 脚下是冰冷的、混合著积水的铁轨。 顾异每走一步,都会停下几秒钟观察周围的动静,生怕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音。 为了防止惊动可能存在的东西,顾异关掉了手电筒的光。 整个人瞬间被黑暗彻底吞没。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又走了大概一百米。 顾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隔著防毒面罩都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极其浓郁的、混杂著蝙蝠粪便的氨臭味和某种未知生物的腥臊味。 味道,就是从前面传来的! 他像一尊雕像,贴在冰冷的隧道墙壁上,连呼吸都暂时停止了。 他开始以一种更加微小,难以察觉的速度往黑暗深处挪动。 他在等。 等,那个冰冷的、机械的提示音。 一分钟。 两分钟。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 那个他期待已久的声音,终於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微弱诡异能量波动……】 【正在扫描……】 顾异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扫描完成。】 【发现可收容个体:f级诡异·回音蝠(成年体)x 37】 【发现可收容个体:e级诡异·回音蝠王(精英体)x 1】 顾异的瞳孔,猛地一缩! e级! 这里,竟然还真藏著一只e级的精英怪! 这他妈的,哪里是f级的任务?!发布这个任务的混蛋,简直是想害死所有接任务的拾荒人! 但紧接著,一股比恐惧,更强烈的兴奋感,涌了上来! e级! 如果能把它给收容了,那自己绝对能获得一张更强大的王牌! 他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激动,继续“听”著图鑑的提示。 【个体分类:活物类】 来了! 顾异屏住了呼吸。 那条决定他此次行动成败的提示,终於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收容条件:亲手撕下併吞食其用於发出超声波的“声带”。】 第22章 第一次狩猎 【收容条件:亲手撕下併吞食其用於发出超声波的『声带』。”】 这个血腥又直白的条件,让他明白,今天免不了一场近距离的肉搏。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去挑战一整个拥有e级精英的族群,那不叫勇敢,那叫自杀。 饭,要一口一口吃。 诡异,也要一只一只收。 他今天的目標,就是那些f级落单的“小怪”!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情报。 关於敌人,也关於自己。 他缓缓地从那片纯粹的黑暗中,退了出来,一直退回到了那个相对安全的站台。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意识沉入了【诡异图鑑】。 “变身,【骸骨劣犬】。” “咔!咔咔!” “嗷呜……” 一声极其微弱的、不似人声的低吼从顾异的喉咙里发出。 变身成功了! 变身完成的瞬间,顾异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那种之前在宿舍变身时,仿佛要將他碾碎来自四面八方的沉重压制感消失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骨骼”里,都充满了流畅的、毫无阻碍的力量! 顾异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已经不是手了,而是一对由惨白色骨骼组成的锋利爪子。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视角,变得极低。 整个地铁站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无比巨大。 他试探著,向前迈出一步。 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骨骼组成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竟然如猫的肉垫般悄无声息! 他终於第一次在没有任何“枷锁”的情况下,完全地解放了这张【形態卡】的力量! 他压抑住內心的兴奋,感受著这个新形態,带给他的截然不同的感官。 没有嗅觉,没有痛觉,只有一双能在黑暗中,勉强视物的、燃烧著幽蓝色鬼火的瞳孔。 以及那如同幽灵般的“无声潜行”! 他迈开四足,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如同一道白色的影子,再次滑入了那条通往蝠群巢穴的黑暗隧道。 这一次,他不再是“入侵者”。 他更像是一个,回归自己领地的“幽灵”。 他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腔之外。 他没有进去。 而是趴在一个拐角,將自己的骨质头颅,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不存在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空腔的顶部,密密麻麻地,倒掛著至少三四十只【回音蝠】! 它们就像一串串结在洞顶的、丑陋的黑色肉瘤,偶尔,会抽动一下翅膀。 而在所有“肉瘤”的最中央,倒掛著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同类,大了一圈的、翅膀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诡异红斑的巨型蝙蝠。 毫无疑问,那就是e级的【回音蝠王】! 顾异就这么,以一种最诡异的“骨架”形態,静静地趴在它们的巢穴门口,观察著。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巢穴里没有任何一只【回音蝠】,对他这个“不速之客”,產生任何反应。 它们,真的无视了【骸骨劣犬】! 顾异的心中,一阵狂喜! 他猜对了! 对於这些依靠“声波”和“生命热能”来感知世界的【回音蝠】来说,【骸骨劣犬】这种由“死物”和“怨念”组成的、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行动起来又绝对静音的“骨头架子”,在它们的感知里,就跟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这是他能完成这次狩猎的、最重要的“底牌”! 但,光有底牌,还不够。 他还需要,亲自去测试一下,这些东西的攻击,到底有多强。 他控制著【骸骨劣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隧道,回到了站台。 然后,解除了变身。 他变回了人形,大口地喘著粗气,感受著精神力被抽走的疲惫感。 但他没有休息。 他只是再次確认了一下自己耳朵里的“静默蝉蜕”耳塞,然后,握紧了手里的军用匕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当“诱饵”! 他慢慢地重新走进了那条隧道。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他皮靴的鞋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隧道里,显得异常清晰。 一步。 两步。 十步。 当他走到,距离那个巢穴洞口,还有大概三十米的时候—— “吱——!” 一声极其尖锐、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嘶鸣,毫无徵兆地从洞穴深处炸响了!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如同衝击波般的压力,狠狠地,撞在了顾异的身上! “嗡——!” 顾异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脑袋上! 噁心、头晕、强烈的呕吐感,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耳朵里的“静默蝉蜕”耳塞,正在疯狂地发热,拼命地吸收著那致命的声波。 但就像王老爹说的那样,它只能削弱,无法免疫! 这一刻,顾异终於亲身体会到了,那种被一只f级诡异,贴著耳朵咆哮的恐怖! 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这仅仅只是一只“哨兵”的警告! “吱吱吱——!” 下一秒,整个洞穴都“活”了过来! 无数只【回音蝠】,同时张开了它们的嘴! 顾异甚至能“看”到,空气都因为那即將到来的、恐怖的声波共鸣而產生了水波般的涟漪! “变身!” 顾异不敢有丝毫犹豫,在声波抵达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变身的指令! “咔咔!” 在那毁天灭地的声波,即將把他彻底淹没的瞬间,他的身体及时地“碎裂”成了一具没有听觉、没有大脑的骨头架子! 那足以將人脑浆都震成浆糊的恐怖声波,狠狠地冲刷在了【骸骨劣犬】的身上。 除了让它那惨白色的骨骼都震颤了一下,然后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测试,完成! 顾异不敢停留,立刻控制著【骸骨劣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条死亡隧道。 …… 站台上,顾异解除了变身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冷汗。 刚才那一下,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种灵魂都在战慄的感觉却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但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情报。 一,【回音蝠】的警戒范围,大概在三十米左右。 二,单只的攻击,就足以让戴著特製耳塞的自己,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三,一旦被围攻,自己连变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结论:绝对不能和它们打阵地战。 必须把它们引出来,一只一只地杀! 顾异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简单粗暴,但却有效的狩猎计划迅速成型。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被他上了满弦的老式闹钟。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闹铃的时间定在了五分钟之后。 然后,他再次变身为【骸骨劣犬】,用嘴叼著那个还在“滴答”作响的闹钟,如同一道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隧道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靠近那个主巢穴。 而是在距离洞口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检修室”。 他用骨爪,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然后,將那个正在滴答作响的闹钟,轻轻地放在了检修室最里面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则躲在另一个角落的的阴影里。 他將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堆散落在地上平平无奇的骸骨。 然后,他开始耐心地等待。 等待那持续的、微弱的“滴答”声,能吸引到某只好奇心过剩的、离群的“哨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顾异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不仅要忍受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还要对抗那种因为未知而带来的紧张感。 终於—— “铃铃铃铃铃——!” 那刺耳的机械闹铃声,毫无徵兆在这条死寂了三十年的隧道里炸响了! 声音在狭窄的隧道里被无限地放大、反射、叠加! 形成了一股足以让任何活物都心烦意乱的“噪音风暴”! “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隧道深处那个巨大的巢穴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更加愤怒、更加狂暴的集体嘶鸣! 巢穴里无数黑色的影子,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成了! 他的“炸药”,成功地把这窝蝙蝠给彻底激怒了! 很快,一只倒霉的【回音蝠】脱离了族群。 它显然是被指派出来,清除这个烦人“噪音源”的哨兵。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张开肉翅,像一片黑色的落叶,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精准地朝著检修室的方向,滑翔了过来。 近了。 更近了。 那只【回音蝠】,在检修室门口,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它收拢翅膀,灵巧地一头就钻进了那扇半开的铁门里! 它要去撕碎那个该死的、还在疯狂作响的闹钟! 就是现在! 在它钻进去的瞬间,顾异动了! 他那蜷缩成一团的“骸骨”,瞬间弹起! 他没有变回人形! 而是以【骸骨劣犬】的形態,一个箭步衝上前,用他那惨白色的骨爪,狠狠地將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砰”的一声关死! 並且用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钢筋,死死地卡住了门把手! 他成功了! 他將一只落单的【回音蝠】,和自己关在了一起! “吱——!!!” 检修室里,那只发现自己被关起来的【回音蝠】,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它放弃了那个还在铃铃作响的闹钟,转而將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了顾异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它张开了那张丑陋的嘴,一道足以让普通人当场七窍流血的超声波,狠狠地轰在了【骸骨劣犬】的身上!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恐怖声波只是让【骸骨劣犬】那惨白色的骨骼,微微地震颤了一下,然后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打在了它身后的墙壁上震下来一片灰尘。 免疫! 完全免疫! 那只【回音蝠】,明显愣住了。 它那简单的、充满了混乱和杀戮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这种情绪。 它最强大的武器,它赖以生存的根本,在这个会走路的骨头架子面前,竟然……失效了?! 在它愣神的瞬间,顾异狠狠地扑了上去! 第23章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他四足发力,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扑了上去! 那只【回音蝠】反应过来,也发出了愤怒的嘶叫,用它那如同剃刀般的爪子迎了上来! “鐺!” 利爪抓在了【骸骨劣犬】的肋骨上! 却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 而【骸骨劣犬】那由无数利齿组成的下顎,已经咬住了它的翅膀!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吱吱!” 【回音蝠】发出了痛苦的悲鸣,疯狂地挣扎,用另一只爪子和牙齿,在【骸骨劣犬】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但没用! 它的敌人根本没有血肉,更没有痛觉! 【骸骨劣犬】就像一台杀戮机器,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疯狂输出。 它的目標,只有一个—— 將敌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终於,在付出了几根肋骨断裂的代价后,【骸骨劣犬】成功地用它那沉重的身体,和两只锋利的骨爪,將那只已经彻底癲狂的【回音蝠】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战斗结束了。 闹钟的铃声,也恰好在这一刻停了。 整个世界,重归死寂。 只剩下那只被钉在地上的【回音蝠】,还在发出不甘的“吱吱”声。 顾异,或者说【骸骨劣犬】,低下了它那狰狞、燃烧著鬼火的头颅。 它看著身下这个还在挣扎的“猎物”。 然后,它抬起了自己的一只前爪,那五根由惨白色指骨组成的、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爪子。 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入了【回音蝠】那还在不断震颤的喉咙! “噗嗤!” 它的骨爪,在对方的喉咙里精准地一挑,一勾! 一颗只有拇指大小、还在微微震颤著、仿佛由血肉和水晶混合而成的诡异“肉瘤结晶”,就被它活生生地给勾了出来! ——【声带】! 然后在【回音蝠】那逐渐失去神采的注视下。 这头沉默的骸骨猎犬,张开了它那由无数利齿组成的巨口將那颗还在微微震颤的“战利品”, 一口吞了下去。 【收容成功!】 【检测到收容个体为“活物类”,生成『形態卡』……】 【获得f级形態卡:回音蝠】 【已收录至『百鬼录』第三页】 在那颗诡异的“声带”结晶,被【骸骨劣犬】吞下的瞬间,一股远比吸收【污染之血】残秽时,要精纯得多的冰冷能量,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像一场久旱的甘霖,瞬间,就將顾异那几乎已经见底的精神力,给重新灌满了! 【精神力上限提升:20 -> 25】 【精神力已完全恢復!】 然而,这份“升级”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吱——!!!”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更加狂暴、充满了整个族群愤怒的集体嘶鸣,从隧道深处的巢穴里爆发了! 不好! 那只被他杀死的【回音蝠】刚刚在临死前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那是求救信號!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听”到那由无数只蝙蝠组成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蝠群,正带著毁天灭地般的声波,朝著他这个小小的检修室疯狂地涌来! “砰!!” 一声巨响! 那扇被顾异用钢筋卡住的、锈跡斑斑的铁门,猛地向內凹陷下去一块! 是打头阵的几只【回音蝠】,用它们那堪比钢铁的头颅,发起了自杀式的撞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更多的【回音蝠】,加入了“破门”的行列! 那扇可怜的铁门,在数十只怪物的轮番撞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呻吟! 门轴的铆钉,一颗接一颗地从墙壁里崩飞了出来! 跑!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子里闪烁了零点一秒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来不及了! 以【骸骨劣犬】的速度,他绝对跑不过那铺天盖地的蝠群! 一旦在隧道里被追上,就算他免疫声波,也会被利爪和牙齿,给活活撕成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碎骨”! 怎么办?!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念头划过了他的脑海! 打不过…… 那就加入它们! “变身,【回音蝠】!” 顾异不敢有丝毫犹豫,在心中下达了切换形態的指令! 【骸骨劣犬】那惨白色的骨架,瞬间崩解! 紧接著,一股全新的“异化”感传遍了全身!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如同皮革般坚韧、冰冷。 他的骨骼变得中空而轻盈。 他的双臂被拉长,血肉和皮肤之间延展出了巨大、薄如蝉翼的肉翅! 他感觉自己的五官,正在向內塌陷、重组,一双如同雷达般的耳朵,从他的头颅两侧野蛮地生长了出来! “吱!” 一声极其微弱的、但却与隧道深处那无数嘶鸣声,如出一辙的鸣叫,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就在如同潮水般的蝠群,即將衝进检修室的最后一刻! 顾异的变身,完成了! 他变成了一只和外面那些怪物一模一样、丑陋而致命的【回音蝠】! 下一秒,黑色的潮水涌了进来! 数十只狂暴的【回音蝠】,像一群没有感情的黑色战斗机,瞬间就挤满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它们发出愤怒的嘶鸣,寻找著那个杀死它们同伴的“凶手”。 而顾异,就混在它们中间。 他收拢著翅膀,將自己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无数只同类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 它们那带著腥气的翅膀,甚至好几次都刮到了他的身上。 但没有一只对他產生任何敌意。 偽装成功了! 蝠群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当成“诱饵”、已经被它们自己的同伴给踩得稀烂的闹钟。 它们围著那堆破铜烂铁,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嘶鸣。 似乎是在奇怪,为什么这个“凶手”自己碎掉了。 它们盘旋了几圈,在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活物”的气息后,终於开始陆陆续续地退出了这间狭小的检修室,返回了它们位於隧道深处的巢穴。 当最后一只【回音蝠】也消失在黑暗中时,顾异才感觉自己那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重新恢復了工作。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学著记忆里那些同类的样子,张开那双陌生的肉翅猛地一振! 一股强大的升力將他带离了地面! 他贴著隧道的顶部,朝著地铁站的出口飞了出去! …… “噗通!” 在南环废土那依旧灰濛濛的天空下,顾异解除了变身,倒在了一栋废弃建筑的屋顶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经歷,比他之前在公司里干过的那两次任务要惊险刺激一百倍! 但,他也活下来了。 而且还带著一份前所未有的丰厚“战利品”!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后將所有的意识,都沉入了【诡异图鑑】。 他要好好地看一看自己的新收穫。 --- 【形態卡】: no.003 【名称】:回音蝠 【品级】: f 【潜力上限】: e 【类型】:实体型/活物类 【晋升条件】: 该物种具备进化潜力。通过持续吞噬同类的核心器官——【声囊】,吸收其本源力量,在积攒足够能量后,可突破当前品级限制,晋升为e级。 【描述: 棲息在黑暗中的群居性猎手。没有视觉,依靠超声波来感知和猎杀。它们的声带是极其危险的武器,也是极其脆弱的弱点。別惹它们,除非你想尝尝脑浆被煮沸的滋味。】 【能力】: 1. 【超声波】:变身后,可主动发出一道扇形的超声波,能震晕弱小生物,並对玻璃等脆弱物品造成破坏。 2. 【无声滑翔】:变身后,翅膀的特殊构造,能让它在滑翔时,不发出任何声音。 【弱点/规则】: 1. 【噪音过载】:持续、高分贝、无规律的噪音,会严重干扰它们的声波定位,使其陷入混乱和狂暴。 2.【声带脆弱】:其发声器官虽然强大,但本身极其脆弱,一旦被物理手段破坏,將彻底失去攻击能力。 3. 【趋光性(负)】:对强光极其厌恶,高强度的瞬间闪光,能使其暂时“致盲”。 --- 潜力上限:e?! 顾异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那四个字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f级的普通【回音蝠】。 e级的【回音蝠王】。 这张f级的卡牌,竟然……拥有可以进化到e级的潜力? 他瞬间就明白了! 只要自己,不断地用这张卡牌去吞食其它回音蝠的声囊,也就是其他【回音蝠】的能量,那么它就有可能,突破品级的限制,完成“进化”,变成一张全新的、更加强大的e级卡牌——【回音蝠王】! 这个发现,让顾异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一个疯狂、但却充满了无限诱惑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长了出来。 他现在有【骸骨劣犬】,可以完美地潜行和搏杀。 他又有了【回音蝠】,可以完美地偽装和逃跑! 而“闹钟”,这个被证明了是极其有效的“诱饵”,在锈骨街要多少,有多少! 一个可以无限重复的、低风险、高回报的“刷怪”计划,瞬间就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了! “我需要更多的闹钟。” 第24章 猎杀升级与任务完成(大章) 顾异没有在废墟屋顶上停留太久。 当身体的疲惫感,和精神力恢復的充盈感,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时,他立刻,就动身了。 他严格按照王老爹地图上標记的安全路线,快速地返回了c环区的“南六门”。 …… 一个小时后,锈骨街,“故纸堆”巷子。 那个卖旧时代玩意儿的、瘦得像乾柴一样的老头,正靠在躺椅上打盹。 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他面前那昏黄的灯光。 “老板。” 老头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顾异那张被防毒面罩遮住大半的脸。 “又是你,猴崽子……的朋友?”他显然还记得顾异,“怎么,又想来买『艺术品』了?” “不。” 顾异摇了摇头,指了指老头店铺最角落里,那个堆满了破铜烂铁的箱子。 “你这儿,最便宜、能响的二手的机械闹钟有多少?” 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昨天那个跟著猴子来买walkman的小子,今天会一个人跑来买这种除了吵闹,一无是处的“垃圾”。 “那玩意儿?”他嘟囔了一句,还是站起身从箱子里翻找了起来。 “都是些从b环区淘汰下来的破烂,修好的。一个十五信用点。你要多少?” 顾异看了一眼自己个人终端上,那仅剩的【600】信用点余额。 “来二十个。”他说道。 “一共三百点。” 顾异没有丝毫犹豫,用个人终端,支付了款项。 然后,在老头那“看傻逼”一样的目光中,他將闹钟全都塞进了背包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又一个小时后,南环废土,地铁三號线入口。 顾异回来了。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试探。 他將二十个闹钟全部上了满弦。 然后,他走进了那片熟悉的黑暗。 狩猎开始了。 第一步,依然是变身为【骸骨劣犬】,叼著一个定好了时间响铃的闹钟,悄无声息地潜入隧道。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闹钟放在那个离主巢穴太近的检修室里。 他叼著闹钟,一路潜行来到了距离主巢穴足足有两百米远的、另一条废弃的、更加狭窄的“维修通道”里。 这里足够偏僻,也足够安静。 就算里面的战斗,闹出再大的动静,也绝对传不到主巢穴那边去。 他將闹钟,放在了维修通道的最深处。 然后他解除了【骸骨劣犬】的形態,在原地变身成了【回音蝠】!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翅膀,飞回了主巢穴的附近,將自己像一片真正的落叶一样,悄无声息地掛在了隧道顶部一片最深的阴影里。 他在等。 等闹钟响起。 等那个倒霉的“猎物”,上鉤。 “铃铃铃铃铃——!” 那刺耳的、疯狂的闹铃声,再次,撕裂了地下的死寂! 但这一次因为距离太远,声音传到主巢穴这边时,已经变得极其微弱、飘忽。 “吱?” 巢穴里,果然只有最外围的一只【回音蝠】被这股奇怪的“噪音”给惊动了。 它疑惑地扇了扇翅膀,然后脱离了族群,像一个尽忠职守的“巡逻兵”朝著噪音传来的方向,独自飞了过去。 上鉤了! 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著。 等到那只倒霉的“巡逻兵”,彻底消失在了维修通道的拐角。 他才张开翅膀,紧隨其后! 当他抵达维修通道的入口时。 那只可怜的【回音蝠】,正在疯狂地用爪子攻击著那个还在铃铃作响的闹钟。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后,已经多出了一个“同类”。 顾异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从背后无声地扑了上去! 他没有用超声波。 因为他知道,那种攻击对同类效果不大。 他用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杀戮方式—— 利爪,和牙齿! “噗嗤!” 他那锋利的、如同剃刀般的爪子,狠狠地,刺入了对方柔软的后颈! 紧接著,他张开嘴,用那满是利齿的下顎,一口,就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吱……” 那只【回音蝠】,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没能发出,就彻底地停止了挣扎。 乾净利落! 顾异没有丝毫停顿。 他熟练地,用爪子,剖开对方的喉咙,勾出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声带”,一口,吞了下去! 【吸收同源诡异能量……】 然后,他拖著那具尸体,將其藏进了维修通道最深处的黑暗里。 第一次“钓鱼执法”,完美成功。 顾异没有丝毫的骄傲和兴奋。 他只是飞出了维修通道,找了一个新的“钓鱼点”,放下了第二个闹钟。 然后,回到巢穴附近,继续,等待。 等待下一个,愚蠢的、上鉤的“猎物”。 …… 时间,就在这种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重复中,飞快地流逝。 第二只。 第三只。 …… 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冷酷。 从设置陷阱,到引诱,再到猎杀、吞噬、毁尸灭跡。 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冰冷的“效率美学”。 终於,在他成功猎杀了第十六只【回音蝠】之后—— 【吸收同源诡异能量……】 【精神力上限提升:25 -> 27】 【精神力已完全恢復!】 顾异一楞,突破精神力上限了? 正好!刚刚经过那么久的猎杀,自己的精神力也已经快到一个危险范围了。 —— 【形態卡】:no.003 【名称】:回音蝠 【品级】:f 【潜力上限】:e 【类型】:实体型/活物类 【描述:棲息在黑暗中的群居性猎手。没有视觉,依靠超声波来感知和猎杀。它们的声带是极其危险的武器,也是极其脆弱的弱点。別惹它们,除非你想尝尝脑浆被煮沸的滋味。】 【弱点/规则】: 1. 【噪音过载】:(无变化) 2. 【声带脆弱】:(无变化) 3. 【趋光性(负)】:(无变化) 【能力】: 1. 【超声波】: 效果1(衝击):变身后,可主动发出一道扇形的、具备物理衝击力的声波。能击倒f级以下的生物。 效果2(探测):探测范围扩大至半径100米,回声构建的“模型”清晰度提升300%,可分辨出金属、血肉、岩石等不同材质。 精神力消耗降低40%。 2. 【无声滑翔】: 效果1(静音):(无变化) 效果2(新特性解锁·俯衝):可在滑翔状態下,进行短距离的、爆发性的“俯衝”加速,瞬间提升50%的移动速度。 精神力消耗降低40%。 ——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能量感,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现在发出的超声波,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两倍以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故技重施,去设置下一个“陷阱”时—— 他那如同雷达般的巨大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主巢穴里,那只一直趴在洞顶、如同君王般沉睡的e级【回音蝠王】, 醒了。 它似乎是终於察觉到,自己派出去的“巡逻兵”,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吱——!!!” 一声与所有普通【回音蝠】,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愤怒和威严的、如同王者般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紧接著,那只【回音蝠王】,张开了它那巨大的、带著红斑的肉翅,发出了一连串极其复杂的、充满了“指令”意味的鸣叫! 巢穴里,所有剩下的、那十几只【回音蝠】,瞬间,就变得无比安静。 然后,它们像收到了最严格命令的士兵,紧紧地,聚集在了蝠王的周围,將它,拱卫在了最中心。 再也没有任何一只敢擅自离队。 顾异,混在巢穴顶部的阴影里,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这个“新手村副本”,被他刷得太狠了。 boss,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並且开启了“最高警戒”模式。 看来今天的狩猎到此为止了。 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尝试。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只在巢穴中心,用它那空洞的、没有眼球的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回音蝠王】。 来日方长。 他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这条隧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振翅离开的时候,一个被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念头,重新浮现了出来。 那个银色的打火机。 那个价值600信用点的任务。 他本来已经放弃了。 但在这一刻一个全新的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用眼睛找不到。 用手电太危险。 但是…… 如果,我不用“看”呢? 顾异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属於【回音蝠】的、丑陋的肉翅。 他,有了一双全新的“眼睛”! 他没有再犹豫,而是拍动翅膀,像一道真正的、融化在黑暗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巢穴的范围,重新,飞回了那个空旷的、被无数拾荒者光顾过的站台。 他没有开启手电。 而是悬停在半空中,然后,张开了嘴。 “吱……” 一道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高频的声波,从他的喉咙里,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扩散了出去! 下一秒,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彻底变了! 不再是黑暗,不再是光明。 而是一个由无数“回声”和“轮廓”组成的、黑白色的、三维的立体模型! 冰冷的铁轨,反射出最清晰、最锐利的“线条”。 水泥的墙壁和地面,则是大块大块的、模糊的“色块”。 散落在地上的垃圾和碎石,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噪点”。 这,就是【回音蝠】的世界! 一个用“声音”,来“看”的世界! 顾异压抑著心中的兴奋,开始像一台最精密的雷达,一寸一寸地,“扫描”著整个站台! 长椅下面……只有一些反射著沉闷回声的石头。 垃圾桶內胆……空空如也。 铁轨的缝隙……只有一些细小的、属於金属零件的锐利回声。 整个站台,几乎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却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不在这里?” 顾异皱起了眉。 就在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群【回音蝠】的巢穴。 那是位於隧道深处顶部,一个巨大由通风管道和电缆,交织而成的阴暗角落。 那里堆满了各种被【回音蝠】从外面叼回来的“垃圾”。 ——动物的骨头、破碎的布条、还有一些亮晶晶的、它们无法消化的“小玩意儿”。 就像乌鸦的巢穴一样。 顾异本没在意。 但就在他准备將“视线”移开时。 一个极其微小,但却反射出异常“乾净”、“锐利”、“致密”回声的“亮点”。 在他的脑海模型里,猛地跳了出来! 它就混杂在一大堆动物的骸骨和石子之间! 毫不起眼! 但它和周围所有物体的“回声”都截然不同! 那是……金属! 而且,是密度极高的、打磨光滑的金属! 找到了! 顾异心中一阵狂喜! 他立刻收回声波,双翼一振,悄无声息地飞向了那个巢穴。 一把挤开挡在巢穴门口的同类,那被挤走的回音蝠不满的嚎了两句,换了个地方继续休眠。 顾异则飞进巢穴,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拨开那堆散发著腥臭味的垃圾。 很快。 一个沾满了污泥和粪便的小小金属方块,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顾异用爪子將其勾了起来。 然后飞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降落。 他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了人形。 打开手电,將那个小东西放在掌心。 用袖子仔细地擦掉了上面的污垢。 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那熟悉的、属於旧时代的金属光泽和上面那两个被精心雕刻出来的、小小的字母,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 “s . y” 任务,完成! 顾异握著那枚打火机,感受著图鑑里,那张【回音蝠】卡牌。 600信用点。 一张e级潜力的卡牌。 这次狩猎赚大了! 他將打火机小心地揣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第25章 暴富与忠告(大章) 当顾异,重新回到c环区“南六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他没有回家。 而是揣著那枚冰冷的、承载著600信用点希望的打火机,和一背包散发著浓郁腥臭味的“战利品”,径直,朝著【独眼酒馆】走去。 他现在,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將今天的“战利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和“资本”。 …… 傍晚的【独眼酒馆】。 顾异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至少有十几道混杂著审视、贪婪和漠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他这个“新面孔”的身上。 顾异没有理会。 他只是拉了拉自己的防毒面罩,压低了帽檐,径直走到了那个永远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吧檯前。 吧檯后面,独眼,正在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拭著一把旧世界的双管霰弹枪。 “有事?” 他甚至没有抬头,声音像是从一个生锈的铁罐子里发出来的。 顾异没有废话。 他將那枚银色的打火机,和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任务凭证,一起,放在了油腻的吧檯上。 独眼擦枪的动作停了。 他那只黄铜和齿轮组成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射出一道微弱的红光,仔仔细细地扫描著那个打火机。 “『s.y』……”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语,然后抬起了头,用他那只完好的人类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顾异。 “小子,动作挺快。” 他拿起吧檯上的一个终端操作了几下。 【支付成功:600信用点】 看著自己个人终端上那个瞬间暴涨的数字,顾异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笔钱,几乎相当於他之前在公司干一个月才能攒下的“巨款”!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收起任务凭证,走出了酒馆。 顾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外。 吧檯后面。 独眼看著吧檯上,那个依旧在闪烁著银光的打火机。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去到酒馆后台的独立办公室,点开了一个只有商会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加密频道。 “是我。” “那个,掛在『f级』里钓鱼的『地铁寻物』任务,被人完成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同样阴冷的声音。 “……哦?” “完成了?” “我还以为,又要,多一具,能回收的『材料』了呢。” “是个新人。” 独眼缓缓地说道。 “一个昨天才註册的『拾荒人』。” “新人?!” 那头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惊讶。 “怎么可能?!” “是那群【回音蝠】,自己飞走了吗?” “……不知道。” 独眼摇了摇头。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拿起那个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那个所谓的“寻找遗物”的任务。 根本就不是什么“委託”。 那是他们【独眼商会】內部的一个持续了数年的“创收”项目! 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知道的吃人不吐骨头的…… ——“陷阱”! 任务是真的。 打火机也確实就在那个地方。 但,他们在任务描述里玩了一个最经典的文字游戏。 ——“目標区域,可能有『少量』【回音蝠】活动。” 什么是“少量”? 一只,是少量。 三五只,也是少量。 但他们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那条地铁三號线里,盘踞著的是一个【回音蝠】族群! 而且那个打火机被他们故意扔在了那个族群巢穴的的深处! 想要拿到它,就必须面对整个蝠群! 对於只能接f级任务的“拾荒人”来说。 那就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他们用600信用点的赏金当做“诱饵”。 去引诱那些,最需要钱的、又对自己实力有著盲目自信的“蠢货”。 让他们兴冲冲地跑去送死。 然后。 商会再派专业的“清道夫”小队进去。 將那些蠢货的“遗產”——武器、装备、和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都“回收”回来。 当然如果他们没有被坑死而是放弃任务回来也无所谓,商会不会损失什么。 但如果真有贪婪的傢伙的蠢货真去隧道深处找,那么就是纯赚。 刨去一个打火机的成本。 每一次“回收”,他们至少,都能净赚几百信用点! 这么多年,死在这个任务上的“拾荒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今天…… 竟然有人活著把东西拿了回来? 而且还是个刚註册不到两天的新人? “那群蝙蝠,会不会是因为季节变化,迁徙走了?” 通讯器那头提出了一个猜测。 “……有可能。” 独眼点了点头。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那个兜帽人转身离开时。 那平静得眼神。 “……派人去三號线確认一下。” 独眼最终下达了命令。 “如果那群蝙蝠真的不在了。” “就把这个『鱼饵』换个地方重新布置。” “如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 “它们还在。” “那就,把这个『新人』的等级,给我提到『重点观察』。” “我倒想看看。” “南区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號有意思的新人”。 …… 顾异从酒馆出来后,背著那个沉甸甸的、散发著恶臭的背包,来到了那条【屠宰场后街】的入口。 这里,是【屠夫帮】设立的、面向所有拾荒人和猎人的“官方”回收点。 一家掛著血淋淋的“猪头”招牌、门口永远有两个壮汉守卫的店铺。 “什么货?” 一个光著膀子、腰上围著一条沾满血污的皮围裙的屠夫,拦住了他,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顾异没有废话,直接將自己的帆布背包,放在了地上,拉开拉链。 “哗啦——” 十二具被利器精准剖开喉咙、但主体还算完整的【回音蝠】尸体,被他倒了出来,堆在了油腻的地板上。 那屠夫愣了一下,隨即蹲下身,粗暴地翻检著那些尸体。 他用一把小刀,熟练地划开一只【回音蝠】的胸腔,又撬开它的喉咙看了看。 “操,『声囊』没了?” 屠夫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不善。 “小子,你他妈的拿这些被『掏空』了的垃圾来糊弄我?” “我只找到了这些。”顾异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屠夫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最后,他像是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他伸出了五根沾满血污的手指。 “一具,五十信用点。爱卖不卖。” “卖。”顾异点头。 他早就料到了。 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被他自己“吃”了。 很快,十二具尸体,一共600信用点,到帐。 今天一天,他的总收入高达1200信用点! 今天一天,他的总收入高达1200信用点!! 今天一天,他的总收入高达1200信用点!!! 这,就是“野路子”的魅力! 高风险,也伴隨著公司永远给不了的、令人疯狂的“高回报”! …… 二十分钟后。 揣著一笔“巨款”,顾异终於回到了王振国的宿舍门口。 “砰砰。” “谁啊?” 门开了,王老爹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你小子……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嗯。” 顾异点头,將那把保养得很好的军用匕首,连同刀鞘,双手递了过去。 “王队,刀,还给你。” 王振国接过匕首,拔出来看了一眼。 刀刃上没有一丝缺口,甚至比他借出去的时候还要锋利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 “地图呢?” “我想继续租用。” 顾异没有犹豫,直接將200信用点的“租金”,转到了王振国的帐户上。 “那张图很有用。” 王振国看著终端上的转帐信息沉默了。 许久,他才像是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你小子,看来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他没有拒绝那笔租金,因为这是规矩。 他只是重新把顾异让进了屋里。 “坐。”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上次要缓和得多。 “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没受伤?” “没有。” “很好。” 王老爹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可以被称为“欣慰”的表情。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这份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子,別怪我给你泼冷水。” 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黑水”,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你记住,在咱们这行,所有看得见、摸得著的『活体类』诡异,都他妈的是最好对付的!” “因为它有实体,有弱点,你一颗净化弹下去也会受伤,而且也遵守物理规则,找到弱点的话。它再强,也只是头『野兽』。” “这个世界上,真正要命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的,是另外三种东西。。” 王老爹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种,我们都叫其“诅咒”。这类都很邪门。” “它们不是没脑子的畜生,它们有『执念』。就像咱们小时候听的那些鬼故事一样。” “比如我之前见识过一个『哭泣新娘』的诡异” “你要是在下雨的晚上路过,听到了她的哭声,你千万不能答应。” “你一旦问她『你怎么了』,她就会把你,当成她那个死掉的丈夫,把你活活地拖进墙里,永远陪著她。” 王老爹的语气,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第二种,叫『规则』。” “比如,北区『墓园』里有一条著名的『不语巷』。那条巷子里什么都没有,但你只要在里面说出任何一个字,你的舌头就会自己从你嘴里掉出来。” “你看不到它,也摸不到它。它,就是那里的『法律』。” “第三种,“他竖起了最后一根手指,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更他妈的防不胜防,叫『污染』,或者叫『模因』。” “就像病毒会传染,会通过信息杀人。有时候,你只是『知道』了某件事,你就已经死了。” “而且你以为,在墙外只有那些长著牙、长著爪子的东西,才会要你的命吗?” 王老爹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我告诉你,比诡异更可怕的是【污染值】!” “你这次出去多久?半天?还是一天?”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脑子有点发胀,脾气比平时暴躁一点?” 顾异愣住了,完全没感觉啊。 “这就对了!”王老爹自顾自的说道。 “你这次是运气好,没碰上什么强污染源。你要是在那种地方多待几天。” “到时候,都不用诡异动手,你自己,就会变成诡异!” 王老爹放下酒瓶,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异。 “小子,別为了那点信用点就不要命了!『拾荒人』短命,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他们太贪!他们总觉得,自己能比別人多撑一会儿,多捞一笔。结果呢?” “记住,每次从墙外回来,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够两天!把你那超標的污染值,给我压下去!” “戒骄,戒躁。不然,你活不长。” …… 从王老爹的宿舍出来,顾异的心情有些沉重。 那番话像一盆冰水,將他那因为“暴富”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给彻底浇醒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好门。 他坐在床边,看著自己图鑑里那三张已经点亮的、散发著微光的卡牌。 【f级·污染之血】 【f级·骸骨劣犬 】 【f级(e潜力)·回音蝠】 三张形態卡。 这是他目前所有的底牌。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融合! 【诡异图鑑】最逆天、也是最核心的能力! 他之前一直没有尝试过,就是因为手里的“素材”太少,捨不得。 但现在他有了更强的【回音蝠】,【污染之血】和【骸骨劣犬】这两张最基础的f级卡牌,似乎可以用来“实验”一下了。 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旦成功,就能把两个垃圾合成一个稍微不那么垃圾的,实现前期战力的飞跃!” 他今天运气似乎不错。 “干了!” 顾异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將意识完全沉入了图鑑之中! 他想像著,將【百鬼录】第一页的那滩“烂泥”,和第二页的那副“骨头架子”,强行捏合在一起! 【检测到融合指令……】 【融合目標:f级形態卡·污染之血(液態、污染)】 【融合目標:f级形態卡·骸骨劣犬(固態、骸骨)】 【正在进行適配度分析……】 【警告!目標適配度极低!属性严重衝突!强行融合,將有极大概率失败!是否继续?!】 极大概率失败! 顾异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半! 但他那颗被酒精和胜利冲昏了的、充满了赌徒心態的心,却在叫囂著—— 万一呢? 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呢? “继续!” 他在心中,发出了那声让他后悔不已的指令。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灵魂撕裂的感觉。 只是一瞬间。 “嗡——!” 【融合失败!】 【能量衝突!卡牌模块载入错误!】 【f级形態卡·污染之血,已进入“休眠”状態,24小时內,无法使用!】 【f级形態卡·骸骨劣犬,已进入“休眠”状態,24小时內,无法使用!】 伴隨著图鑑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判决。 顾异那一片空白的大脑,才重新恢復了运转。 他將意识探入图鑑。 只见【百鬼录】的前两页,那两张他最熟悉的卡牌,已经变成了灰色。 上面,还掛著一个鲜红的、如同枷锁般的“23:59:58”的倒计时。 顾异看著那两张灰色的卡牌,再回想起王老爹那句“戒骄戒躁,不然,你活不长”的忠告。 他笑了。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运气。 第26章 新的外快之路 第二天,顾异是被一阵尖锐的飢饿感给弄醒的。 融合失败的后遗症,比他想像的要大。 不只是精神上的疲惫,身体也像被掏空了一样,虚弱无比。 他挣扎著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將意识沉入【诡异图鑑】。 【百鬼录】的前两页,依旧是两片死寂的灰色。 他现在,只剩下一张【回音蝠】卡牌。 实力大打折扣。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先是撕开了一支昨天领来的“镇定”牌营养膏,面无表情地將那股带著泥土和薄荷怪味的冰冷糊状物,全都挤进了嘴里。 味道很难吃,但隨著能量下肚,腹中那股火烧火燎的飢饿感,总算是被压下去了几分。 身体重新有了一点力气。 他想起了王老爹昨晚那番关於【污染值】的、几乎是在咆哮的警告。 “你是不是觉得脑子有点发胀,脾气比平时暴躁一点?” 顾异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好像……没有。 除了虚弱和飢饿,他的大脑,异常的清醒,甚至连一点宿醉般的头痛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我的灵魂不属於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他不敢赌。 王老爹那张狰狞的脸,和那句“到时候,你自己,就会变成诡异”,让他心里发毛。 他决定,必须去亲自验证一下。 他穿上外套,走出了“蜂巢”。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药剂师的角落。 …… 那条永远瀰漫著草药和化学试剂混合味道的小巷,比白天还要阴暗。 顾异绕过几个正在交易不知名药剂的癮君子,走到了巷子那家掛著“滴血针筒”招牌的黑诊所前。 一个穿著白大褂(虽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戴著一副焊工护目镜的、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口,在一张手术台上,解剖著一只不知名的、长著六条腿的变异生物。 他就是“针筒”医生。 锈骨街最黑心,但据说也是技术最好的“医生”。 “什么事?” “针筒”医生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刺耳,且不耐烦。 “我想检测一下污染值。”顾异说道。 “针筒”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停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副巨大的护目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著诡异的绿光。 “检测?”他冷笑了一声,“怎么,【人联】发的免费营养膏,把你给吃坏了?” “只是想確认一下。” “行。十个信用点。” “针筒”医生指了指墙角,一台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山里捡回来的、锈跡斑斑的机器。 那机器上,连接著一个像是旧时代电话听筒一样的东西。 “把那玩意儿,贴在你额头上,一分钟。” 顾异付了钱,拿起那个冰冷的、带著一股消毒水味的“听筒”,照著他的话,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嗡——” 机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濒死般的轰鸣声。 一分钟后,机器上方,一个布满了雪花点的、小小的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个鲜红的数字。 —— 【12%】 “针筒”医生的眼珠子,在那副巨大的护目镜后面,猛地瞪大了。 “12%?!” 他一把抢过顾异手里的“听筒”,又在自己额头上贴了一下。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成了【43%】。 “妈的,机器没坏……” 他摘下护目镜,用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异。 “小子……你他妈的是从b环区偷跑出来的『少爷』吗?” “整个c环区,除了刚出生的婴儿,我他妈就没见过污染值低於20%的!”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可能……是我体质比较特殊吧。” “特殊?” “针筒”医生冷笑了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有的、等待解剖的实验品。 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失去了兴趣。 “滚蛋吧,乾净的小子。別死在我门口,脏了我的地。” 顾异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地离开了这条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小巷。 之前两次过任务过检测的时候还是30%左右! 12%! 一个绝对安全、甚至比很多b环区居民都更低的数值! 他终於確认了! 自己的灵魂,或者说,【诡异图鑑】,就是他对抗“污染”的、最强大的“防火墙”!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股巨大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別人需要担心污染,需要用“黑水”和“薄荷烟”来续命。 而他,不需要! 他比任何一个拾荒人,都拥有更雄厚的“资本”! 他可以在污染区,待得更久!可以比別人,更接近那些危险的、但也充满了机遇的“猎物”! 巨大的优势,並没有让顾异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失去了两张主力卡牌的“瘸子”。 当务之急,是利用自己“抗污染”的优势,找到一条新的、安全的、能快速来钱的路子。 他漫无目的地,在锈骨街那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大脑飞速运转。 “肉市”的体力活,干不了。 “独眼”的悬赏,现在太危险。 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条充满了机油和金属灼烧味道的巷子里。 他看到,在一个堆满了废旧机械零件的摊位前,一个熟悉的、瘦弱的身影,正蹲在那里,一丝不苟地,从一堆报废的电路板里,筛选著什么。 是陈浩。 顾异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陈哥。” 陈浩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没……就是隨便逛逛。”顾异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看著他手里那些比自己头髮丝还细的线路。 “你这是……在找什么?” “『银芯』。” 陈浩拿起一小片闪烁著微光的晶片,给顾异看。 “旧时代的玩意儿,现在已经停產了。扳手那边,按克回收,价格不错。” 顾异看著他那双被各种工具磨出厚茧,但却异常稳定的手,忽然问道: “陈哥,你技术这么好,有没有……什么来钱快一点的零活路子?” 陈浩筛选晶片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透过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了顾异一眼。 “你缺钱?” “缺。”顾异点头,“很缺。” 陈浩沉默了。 他似乎是在思考,也在评估。 许久,他才指了指巷子深处,一个巨大、如同垃圾山般的废料堆。 “看到那些东西了吗?” 那是一堆从b环区淘汰下来的、老旧的工业设备模块。 “扳手从【墨家部】那边,低价回收回来的废铁。他需要我们把里面那些还有用的能源模块,给完整地拆下来。” “听起来不难。”顾异说。 “难。” 陈浩摇了摇头。 “这些模块,都是一体化焊接的。外壳用的是高强度合金,用切割机很容易损伤到里面脆弱的能源核心。”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强酸,腐蚀掉那些焊点。但那玩意儿太难控制,一不小心酸液渗进去,整个模块就都报废了。” 他说著看了一眼顾异。 “一份完整的模块,扳手给五十信用点。一份报废的我们得倒赔他二十。” 顾异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精细活。 也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技术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自己那张从废弃小学里获得。 还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武装卡】! “锈蚀”! 这……这简直就是为了拆解这些该死的合金模块,而量身定做的“神器”! 用强酸,是不可控的“面”攻击。 而用【锈蚀之手】,则是可以被自己意志精准操控的“点”攻击! 顾异的心瞬间就变得滚烫了起来! 他本来还在为那两张主力卡牌被“锁”而发愁。 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握著一张一直被他忽略的“金饭碗”! “我或许……可以试试。” 陈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但他没有多问。 这是c环区的规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如果你能做到,扳手的货,我们俩可以平分。”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好。” 顾异伸出了手。 陈浩愣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轻轻地握了一下。 第27章 锈蚀之手的妙用 陈浩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带著顾异,走进了“扳手”店铺后面,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混乱的“后院工场”。 这里就是“扳手”的“废料处理中心”。 一座由各种报废、锈跡斑斑的工业模块和机械零件堆积而成、足有三四层楼高的“废铁山”,占据了大部分的视野。 几个和陈浩一样,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技术零工”,正像蚂蚁一样,在那座山上费劲地用切割机和撬棍,拆解著那些坚固的“铁疙瘩”。 “扳手的规矩,想干活,自己去山上挑料。” 陈浩指著那座废铁山,对顾异说道。 “能不能挑到有价值的『能源模块』,全看你自己的眼光和运气。” “挑好了,就去后面的厂房里拆。拆出来的核心,他按五十点一个收。拆坏了,就按二十点,从你帐上扣。” 顾异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就是扳手的剥削艺术——他只提供场地和工具,所有的风险,都由这些最底层的零工自己承担。 “你在这里等我。” 陈浩说完,便一个人灵巧地爬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废铁山。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胡乱地翻找。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模块。 他偶尔会停下来,用手敲一敲模块的外壳,侧著耳朵,仔细地听著里面传来的迴响。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抱著一个半人高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圆柱形模块,从山上滑了下来。 “这个。” 他將模块,放在顾异面前。 “b环区水循环系统的旧式压力泵。外壳是三层复合钢,焊点在底部。能源核心在正中心的位置,非常脆弱。” 他用手在模块上画出了核心的大概位置和大小。 “用切割机,至少有六成的机率会因为震动和高温损伤到核心。” 他说著看了一眼顾异。 “后面的三號厂房是空的,没人。你去试试。” “如果你不行,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 顾异明白,这是考验。 他没有多说,只是抱起那个沉重的模块,走进了那间充满了铁锈味的封闭厂房。 “砰。” 他关上了厚重的铁门。 厂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些天光从布满灰尘的顶窗照射下来。 顾异將压力泵平放在一张巨大冰冷的金属工作檯上。 他没有去碰墙角那些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的切割机和电锯。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具现,装备【锈蚀之手】。” 他压低声音,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他的右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诡异的变化! 皮肤迅速失去了原有的血色,变得如同尸蜡般惨白、乾瘪,上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乾裂泥土的纹路。 手指被不自然地拉长,关节处,锋利泛黄的骨刺硬生生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整条手臂像是脱水了一般,肌肉虬结成坚硬的筋束紧紧贴合著骨骼。 最终,它变成了一只完全由乾尸般的血肉和外露骨骼构成的狰狞怪物手臂! 这就是【武装卡】的另一个形態! 不是召唤,而是“武装”! 顾异感受著这只充满了冰冷力量的“新手臂”。 他试著动了动“锈蚀之手”那五根如同利爪般的、长短不一的手指。 它们隨著自己的意念,灵活地张开。 顾异不再犹豫。 他走到工作檯前,將那只狰狞的“怪物之手”,缓缓地按在了压力泵底部那圈坚固无比的焊点上。 “腐蚀。” “嗡……” 【锈蚀之手】的五根指尖,瞬间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如同铁水般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充满了“衰败”和“氧化”概念的力量,开始顺著他的指尖,缓缓地注入到那坚固的复合钢焊点之中! 没有刺耳的声音,也没有剧烈的反应。 顾异只看到那坚固的银白色焊缝,在【锈蚀之手】的触碰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老旧”。 金属的光泽,迅速褪去。 一层薄薄的、红褐色的铁锈,浮现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 不到一分钟。 那坚固无比的焊缝,已经变得如同被海水浸泡了几十年的沉船铁锚一样,锈跡斑斑,脆弱不堪。 顾异收回了【锈蚀之手】。 然后,他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拿起一把最普通的撬棍,插进缝隙,轻轻一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曾经足以抵御高压水流的合金底座,像一块酥脆的饼乾,被轻而易举地撬开了。 露出了里面那颗被无数线路包裹著还在微微闪烁著蓝色光芒的“能源核心”。 成功了! 顾异看著眼前这完美的“作品”,他立刻解除了具现。 那只狰狞的“怪物臂鎧”化为一道流光,重新收回了他的体內。 他拿起那颗珍贵的能源核心,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陈浩正靠在墙上安静地等待著。 他看到顾异手里的东西,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太快了! 不过他没有问顾异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体,然后对著顾异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合作愉快。” …… 那一个上午,成了顾异穿越以来最枯燥,也最“富有”的一个上午。 合作正式开始。 分工明確无比。 陈浩负责用他那堪比精密仪器的“眼睛”,从那座巨大的废铁山里,將所有还蕴含著“能源核心”的废弃模块,给精准地筛选出来。 而顾异,则负责用他那只无坚不摧的【锈蚀之手】,將这些坚固的“保险箱”,给一个个地“无损开启”。 整个过程变成了一场沉默的、但却异常高效的“流水线作业”。 一开始顾异对【锈蚀之手】的操控还很生疏,拆解一个模块需要近二十秒钟。 但很快,他就掌握了诀窍。 他发现,他甚至可以通过精神力的微操来控制“腐蚀”的速度和深度。 他拆解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十秒。 八秒。 五秒! 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陈浩花时间挑挑捡捡,顾异在厂房里等得无聊打哈欠了。 当临近中午,刺耳的休息铃声响起时,他们面前那个用来装核心的金属箱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三十颗完好无损的“能源核心”! 三十颗! 顾异看著这笔巨大的“財富”,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颗五十信用点,三十颗,就是一千五百点! 这他妈的,比他去地铁隧道里拼死拼活地刷一天怪赚得还要多! “走!陈哥!咱们去找扳手换钱!” 顾异兴奋地搓著手,抱起箱子就要走。 “等等。” 陈浩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怎么了?”顾异一愣。 陈浩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指了指那个箱子。 “我们一个上午拆了三十颗。而外面那些人,干一整天,最多也就能拆出五六颗。” “我们两个动作太快了。” 顾异瞬间就明白了。 他光想著赚钱,却忘了这里是c环区。 在这里“效率”,有时候就等於“危险”。 “那怎么办?” “分批次。”陈浩的回答,简短而有效。 “今天,我们只交十颗。就说是运气好,碰上了一批好拆的料。” “剩下的,我们藏起来。以后每隔两天,过来交一次。” “记住,在扳手这种人面前,永远不要让他觉得你很特殊。” 顾异瞬间就明白了陈浩的意思,但他立刻又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可是……怎么藏?”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工场的出口。 扳手不是傻子。他这后院进来的时候没人管,但你要是想带东西出去,门口那几个看门的可不是吃素的。 陈浩听完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你不用管”的眼神看了顾异一眼。 然后,他默默地从那三十颗核心里数出了十颗放进一个空箱子里。 接著,他抱起剩下的那二十颗,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后院工场那如同迷宫般堆积如山的废料堆深处。 顾异没有跟过去。 他知道,这是陈浩的“秘密”。 就像他也不会去问顾异用什么方法高效的取出核心一样。 大约过了三分钟,陈浩两手空空地,从废料堆里走了出来。 “走吧,先去换钱。” 陈浩抱起了那个只装了十颗核心的箱子,带著顾异重新走进了“扳手”那间充满了油污和火药味的店铺。 交易的过程,比想像的要简单。 扳手只是用他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扫了一眼箱子里的货色,確认了数量和品相后,就直接將500信用点,转到了陈浩的个人终端上。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说。 从店铺里出来,重新回到后院工场那相对僻静的角落。 陈浩才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今天,五百点。”他看著顾异,说道。 “一人一半,二百五。”顾异立刻说道。 “不。” 陈浩摇了摇头。 “六四开。” “你六,我四。” 顾异愣住了。 “为什么?” 陈浩推了推眼镜看著顾异,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的工作,是看。” “你的工作,是开。” “我的看,是经验。没有我,你可能要花一整天,都找不到十个有价值的模块。” “但你的开,是技术。” “没有你,就算我找到了三十个模块,我也只能拆出不到十个。剩下的都会变成废品,我甚至还要倒赔钱。” 他看著顾异,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属於技术人员之间那种独有的“尊重”。 “我需要你的技术,来让我的经验价值最大化。” “所以,你拿六成,是合理的。” 说完,他没有给顾异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將300信用点,转到了顾异的帐户上。 顾异看著终端上那个沉甸甸的【300】的数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c环区真正的“合作”。 不是基於感情,不是基於怜悯。 而是基於最纯粹对彼此“价值”的绝对认可。 第28章 孤儿院与一锅燉肉(二合一大章) 和陈浩约定好明天继续“开工”后,顾异离开了后院厂房。 今天一上午的总收入,就高达900信用点。 而他付出的,仅仅是几个小时的“工作”和一些精神力。 这是他穿越以来,赚得最轻鬆也最“安全”的一笔钱。 【锈蚀之手】,这张看似不起眼的f级【武装卡】,现在变成了一台真正的“印钞机”。 心情一好,胃口也就来了。 他揣著刚到手的“巨款”,第一次奢侈了一把。 他没有去吃那猪食一样的营养膏,而是径直走进了锈骨街上一家看起来最乾净、价格也最贵的“麵馆”。 花了他足足三十信用点,点了一碗据说是用墙內真正的“猪骨”熬汤、还加了两片珍贵的“合成肉”的“豪华肉汤麵”。 当那碗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肉香的麵条被端上来的时候,顾异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他甚至都顾不上烫,学著周围那些同样来“改善生活”的猎人们一样,“呼嚕呼嚕”地就把整碗面,连汤带水全都喝了个底朝天。 满足感从胃一直暖到了心里。 吃饱喝足,他没有立刻回家。 他想趁著下午这点难得属於自己的时间,好好地把“南区”再熟悉一下。 他漫无目的地在锈骨街那些盘根错节的小巷里閒逛。 就在他晃悠到一个卖二手衣物的杂货摊前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是李飞和林小柒。 他们俩,没有穿那身灰扑扑的清洁工制服。 李飞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正眉飞色舞地,跟林小柒说著什么。 而林小柒,则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背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沉的帆布包,脸上带著那种独属於她的、如同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嘿!阿异!” 李飞也发现了他,大声地 冲他招了招手。 “你小子,一个人搁这儿瞎晃悠什么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便走走。”顾异走了过去,“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陪小柒去个地方。”李飞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阿异哥,你要是没事就跟我们一起来吧!”林小柒也笑著,发出了邀请。 顾异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好啊。” …… 顾异跟著他们一路向南,逐渐远离了锈骨街那片最喧闹、也最混乱的核心区域。 周围的建筑变得更加破败,但也更加“安静”。 最终,他们在一栋墙皮剥落、窗户上还用铁条加固过的三层高旧式建筑前,停了下来。 建筑的门口,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手写的木牌。 【南区第十一號育幼院】 这里就是林小柒和李飞口中的“地方”。 还没等他们推门进去。 一个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眼尖地第一个发现了林小柒。 他愣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喜的、震耳欲聋的尖叫! “——小柒姐姐!!!” 这一声像是一个信號。 瞬间,那栋安静的小楼,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活”了过来! “是小柒姐姐来了!” “小柒姐姐!” “还有猴子哥哥!”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穿著不合身、洗得发白旧衣服的孩子,像一群归巢的麻雀,尖叫著从楼里冲了出来,一窝蜂地,將林小柒,给团团围住! “慢点,慢点!別摔倒了!” 林小柒的脸上笑开了花。 她熟练地蹲下身,任由那些孩子像小猴子一样掛在她的胳膊上,脖子上。 “小柒姐姐,我好想你!” “小柒姐姐,你这次又出去打坏蛋了吗?” “小柒姐姐,你看我画的画!” 孩子们围著她,爭先恐后地分享著自己的“秘密”。 她一边笑著,一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大把五顏六色、最廉价的“水果糖”。 “来,每个人都有!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要將这栋破楼的屋顶,都给掀翻。 李飞站在一旁,看著被孩子们淹没的林小柒,脸上也露出了那种发自內心的、傻乎乎的笑容。 他转过头,对旁边同样看得有些发愣的顾异,小声地说道: “看到了吧?她啊,就是这些小屁孩的『神』。” “她每次出任务的信用点,每次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变成了这些甜得齁人的糖。” 顾异看著那个被孩子们簇拥在中间,正耐心地给一个流著鼻涕的小女孩擦脸的林小柒。 他很难將眼前这个充满了母性光辉的“天使”,和那个在战场上能灵巧地在高处用弩箭射杀怪物的“麻雀”,联繫在一起。 “你……你们,也都是从这里出来的?”顾异问道。 “那倒不是。” 李飞摇了摇头,从兜里也掏出几颗糖,递给了一个正眼巴巴看著他的小不点。 “不过也差不多。咱们这个队啊,说白了,就是个孤儿收容所。”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想想,这该死的清洁工行当,朝不保夕的,哪家有爹有妈的捨得让自家孩子来干这个?” 李飞没有继续多说,也加入到孩子中去了。 他故意板著脸,把手里的零食袋子举得高高的。 “想不想要啊?想要就得先打败我这个猴子大魔王!” 他一边怪叫著,一边和那些半大点的男孩子们闹作了一团。 顾异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幅与整个“灰磨盘”都格格不入、充满了阳光和童真的画面,有些失神。 一个穿著样式古朴的深灰色对襟长衫,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温和的老嬤嬤,拄著拐杖从那栋石质建筑里走了出来。 她就是这里的院长。 “你们来了。”她衝著林小柒和李飞,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院长嬤嬤!”林小柒甜甜地叫了一声。 然后她拉过顾异介绍道:“嬤嬤,这是我们的新队友顾异,阿异哥。” “你好,孩子。”院长嬤嬤衝著顾异,和蔼地点了点头。 那一整个下午,顾异就和他们待在了这个小小的孤儿院里。 他看著林小柒耐心地教那些更小的孩子识字,给她们讲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真假的“墙內”的美好故事。 看著李飞被一群小屁孩当成“大马”,骑在脖子上,在院子里疯跑。 他甚至还被一个胆子大的小女孩,拉著玩了一下午的“过家家”。 直到黄昏,將整片废土都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他们才和那些依依不捨的孩子们告別。 当他们三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蜂巢”公寓时,天已经黑了。 刚一踏进那条熟悉的昏暗楼道,一股霸道、他们从未在这里闻到过混合著浓郁油脂香和穀物芬芳的味道,就狠狠地钻进了他们的鼻子里! “我操!” 李飞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这是什么味儿?!谁他妈的把老爹烧烤的后厨给搬回家了?!”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位於楼道尽头的公共厨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直接愣住了。 厨房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同楼层的邻居!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吸著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那股神仙似的香味,一个个的眼睛都在放光。 “刘芳!你今天发横財了啊?!” “我的天,这味儿,是真正的蛋白块吧?” “还有米饭?!真的是米饭!”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刘芳大妈,正像个打了胜仗的女將军,叉著腰,满面红光地,守著她那口巨大的铁锅。 锅里,“咕嘟咕嘟”地,燉著一锅色泽金黄、肉块翻滚的土豆汤。 那股霸道的肉香,就是从这口锅里传出来的! “看什么看!都没见过人吃饭啊!” 刘芳衝著人群,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但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到顾异他们回来了,立刻招了招手。 “都死哪儿去了!赶紧过来帮忙!” 李飞和林小柒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了进去,看著锅里那拳头大小的肉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姨!你这是……把【屠夫帮】的仓库给抢了?!”李飞夸张地叫道。 “去你的!” 刘芳笑骂了一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炫耀又心疼的语气,快速解释道: “今天去屠夫帮那边送咱们上次任务回收的材料样本,正好碰上他们从西区拖回来的一个大傢伙,正在解体。我跟那管事的多聊了两句,他一高兴,就从摊位上把剩下核心蛋白块,半卖半送,给了我这么一大块!” “嘶——” 李飞和林小柒,看著那块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真正的“硬通货”! “还没完呢!” 刘芳大妈的脸上,露出了更加神秘的笑容。 她像变戏法一样,揭开了旁边另一口小一点的锅的锅盖。 一股更加纯粹的、温暖的、带著一丝丝甜意的穀物香气,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厨房! 锅里是一锅白花花的、颗粒分明的米饭! 真正的b环区的大人物们才能偶尔享受到的奢侈品——米饭! “刘姨!你……你把咱们队这个月的备用金都给花光了吗?!”林小柒看著那锅米饭,眼睛里都在放光,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心疼。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刘芳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个月的后勤额度,还剩了点,月底就清零了。我想著,反正留著也是浪费,乾脆就豁出去了,去黑市换了这么一锅精米!” “正好,今天也是我们小柒的生日!” “哎?我都忘记了耶!刘姨你还记得呀!”小柒这才明白这顿饭的还有自己的事,感动的抱著刘芳不放。 “別闹,在做菜呢!” 刘芳笑呵呵的把林小柒推出厨房,然后对著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吼道。 “行了行了,都別看了!” 刘芳看著门口越围越多的人,拿起一个大勺,在锅里舀了几勺最上面的汤,浇在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铁盆里。 “一人一小勺汤!尝个味儿!都散了啊!別耽误我们吃饭!” 邻居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一个个排著队,用自己的碗,小心翼翼地,从盆里,分走那一点点金贵的、带著肉味儿的汤汁,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第29章 輓歌的序曲 “疤脸”,【屠夫帮】的一个小头目,正不耐烦地靠在一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车上,抽著烟。 他的面前,站著十几个刚乾完“私活”的手下。 “都他妈的干完了?”他问道。 “干完了,老大。”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小弟,点头哈腰地回答,“就按您说的,把那瓶『特製清洁剂』,喷洒在了西区浊池边上,那几个最大的排污管道口上。一滴都没浪费。” “没被人看见吧?” “放心吧,老大!那地方,除了垃圾和耗子,连个鬼影都找不著!我们去的时候,还特意换了清洁工的衣服。” “行。” 疤脸点了点头,拿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滴”的一声,他將一笔信用点,群发到了那十几个小弟的帐户上。 “这是你们的辛苦费。一人五十点,多的,拿去喝酒。” “谢谢老大!” 小弟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著的欢呼,看著自己终端上多出来的数字,千恩万谢地走了。 疤脸看著他们消失在黑暗中,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一群蠢货。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號码。 “……红姐。” 他用一种与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截然不同的语气,充满了敬畏和討好匯报导。 “……事情,办妥了。” “就按您说的,把那瓶『好东西』全都喷洒在了西区浊池边上,那几个,最大的排污管道口上了。” “一滴,都没浪费。” 通讯器那头传来红姐那慵懒而又危险的声音。 “手脚,乾净吗?” “您放心,红姐!” 疤脸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那地方除了垃圾和耗子,连个鬼影都找不著!” “兄弟们去的时候,还特意换了清洁工的衣服,绝对万无一失!” “……很好。” 红姐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 “你的酬劳,我已经打到你的帐户上了。” “记住。”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今天晚上的事,忘了它。” “如果我从別人口中听到半个字……” “……明白!明白!” 疤脸嚇得浑身一个哆嗦。 “红姐您放心!兄弟们的嘴,比保险柜还严!今天晚上,我们就是出来喝了顿酒,別的什么都没干!” “嗯。” 红姐掛断了通讯。 疤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自己终端上那笔足以让任何一个c环区的人都为之疯狂的巨款。 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瓶无色无味的液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只知道这是红姐亲自下达的“秘密任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不小心沾到了一滴“清洁剂”的手背。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皮肤感觉有点发凉。 他没有在意。 转身吹著口哨,朝著“红灯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晚,他要去找两个最贵的“技师”,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 【人联卫戍部队,c环区巡逻总部。办公室。】 年轻的巡逻队队员小李,正焦躁地站在自己上司,赵队长的办公桌前。 “赵队,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五起异常失踪的报告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这个年纪特有的、还没有被“灰磨盘”磨平的正义感。 “所有失踪者,都集中在南区和西区的边缘地带。而且,根据家属和邻居的描述,他们在失踪前,都出现了类似的幻觉症状——声称自己在家附近,看到了红色的光圈!” 办公桌后面,那个正在慢悠悠地喝著茶的、名叫赵承平的中年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红圈?”他嗤笑了一声,“小李,你来c区多久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三个月了,队长!” “三个月,你还信这种鬼话?” 赵队长放下茶杯,用一种“教导”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这里是c区。每天,都有人因为喝了假酒,或者吸了不乾净的『乐子』,產生各种各样的幻觉。別说红圈了,声称自己看到神仙下凡的,我都处理过不止十个。” “可是,这次不一样!”小王急切地说道,“他们的失踪,太乾净了!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且,所有人都提到了红圈和歌声!这种高度统一的幻觉,在诡异事件的判断標准里,已经属於『疑似模因污染』的范畴了!我们必须上报给【总局】!让【情报总署】的人介入调查!” “上报?” 赵队长终於抬起了头,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小李啊,你还是太年轻。” “【总局】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防备墙外那些真正的大傢伙身上。你拿这种连尸体都找不到的街头怪谈去烦他们?你知道,一次跨区域协同调查的申请,要惊动多少部门吗? “我们卫戍部队,人手本来就紧张。有这个精力,不如多去肉市那边,抓几个打架的混混。” 他说著,拿过小李递上来的报告,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扔进了旁边一个写著“待归档”的文件筐里。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持续关注的。你出去继续巡逻吧。” “可是……” “这是命令。” 赵队长的语气,冷了下来。 小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著对方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只能不甘地敬了个礼。 “是!” 当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赵队长脸上的那副“官僚”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羔羊般狂热的漠然。 他走到那个“待归档”的文件筐前,將那份被他亲手扔进去的报告,重新拿了出来。 然后,他走到办公室角落一台小型的“文件销毁机”前。 “滋啦——” 那份记录著五条人命和一次“救命警报”的报告,被蓝色的电弧瞬间分解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黑色灰烬。 …… “老鼠”,是一个拾荒人。 一个快要饿死的、绝望的拾荒人。 他今天,在垃圾山里,刨了一整天,却只找到了半个还能换两个信用点的、报废的“能源模块”。 他太饿了。 饿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坐在一堆散发著化学品恶臭的工业废料上,看著远处那道灰色的、如同监狱般的高墙,眼神里,一片死寂。 “妈的……”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乾涩的咒骂。 他恨这个世界。 恨这个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这个垃圾山里的,操蛋的世界。 就在他被这股浓烈的、名为“绝望”的负面情绪彻底淹没的时候—— 他听到了。 一阵歌声。 一阵极其遥远的、縹緲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母亲在哼唱摇篮曲般的歌声。 “咿呀……咿呀……” 很奇怪。 在这片只有风声和垃圾摩擦声的死寂之地,这歌声,显得那么的突兀。 但,更好听。 它不像“发条橘子”里那些吵闹的摇滚乐。 它很温柔。 温柔得,像一只手,在轻轻地,抚摸著他那颗早已被生活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 歌声,仿佛在对他说: “我知道,你很累……” “我知道,你很痛苦……” “没关係的……” “都释放出来吧……” 老鼠的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早就饿死了的婆娘,想起了那个在“大断裂”时,就失散了的女儿。 他想起了自己这几十年来,活得像条狗一样的、毫无尊严的一生。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 在这一刻,被这该死的、温柔的歌声,给彻底地,勾了出来! “啊——!!!” 他不再压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也最痛苦的咆哮! 他开始疯狂地,用拳头,捶打著身下的垃圾! 用脑袋,去撞击那些生锈的铁板! 他要发泄! 他要把这几十年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他哭著,喊著,笑著,闹著。 直到,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他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瘫倒在地,像一条死狗,只剩下最微弱的喘息。 然而,那段该死的摇篮曲,还在响。 “咿呀……咿呀……” 它还在温柔地,诱导著他。 “哭吧……” “把眼泪,都流出来吧……” 老鼠,真的又开始哭了。 但这一次,从他那乾涸的眼眶里,流出来的,不再是透明的泪水。 而是一滴,又一滴,黏稠的、温热的、带著铁锈味的…… 鲜血。 他的喉咙,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声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重塑。 他想要求救,想喊出声来。 但他发出的,却只是一阵和那段旋-律,一模一样的、不成调的悲鸣。 “咿……呀……” 他的视力,在迅速地退化,整个世界,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混沌的灰色。 但他的听力,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增强! 他能听到。 听到百米之外,一只蟑螂,爬过铁锈的“沙沙”声。 听到千米之外,另一个拾荒者那沉重的、充满了“活人气息”的脚步声! “声音……” “好吵……”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不再是“老鼠”。 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掛著两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的血痕。 他歪著头,那双已经失去了瞳孔的、空洞的眼睛,“望”向了千米之外,那个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第30章 入冬前的准备 第二天,顾异是被一阵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冷风给弄醒的。 现在已经是新纪元30年的深秋了。 空气里开始带上了独属於入冬前的寒意。 对於生活在c环区的人来说,冬天是比任何f级诡异都更可怕的催命符。 顾异看著窗外那片永远灰濛濛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床散发著霉味的薄被子。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宿舍。 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板床。 一个用弹药箱改造的储物柜。 没了。 他知道,他必须在冬天真正来临之前。 去换一台功率更大的电暖器。 去买一身更厚实的棉衣。 去储备一些能提供足够热量的高热量营养膏。 他打开个人终端,看了一眼余额。 【1800信用点】。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一笔巨款。 但这笔钱,要支付房租,要购买武器,还要为过冬做准备。 钱永远不够用。 上午,顾异照常来到了扳手的后院工厂。 陈浩已经等在了那里,脚边放著两个看起来品相不错的废弃模块。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开始了沉默而高效的流水线作业。 然而,今天的收成却远不如昨天。 那座巨大的废铁山就像一个被过度捕捞的渔场。 陈浩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他眼睛都快看瞎了,也只从那堆真正的废铁里挑出了十个还算有价值的模块。 当顾异,將第十颗能源核心拆解出来的时候,陈浩摇了摇头。 “没了。” “这座山已经被咱们和別的零工给榨乾了。” “扳手下一批废料运过来,至少要等一个星期。” 顾异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条稳定的財路,暂时是断了。 十颗核心,500信用点。 他和陈浩,依旧是六四分成。 顾异的帐户上,又多了300点。 和陈浩分开后,顾异一个人走在返回“蜂巢”的路上。 他將意识,沉入了【诡异图鑑】。 那两张灰色的卡牌上如同枷锁般的倒计时终於清零了。 【f级形態卡·污染之血】,已恢復。 【f级形態卡·骸骨劣犬】,已恢復。 他的卡牌回来了! 这个好消息冲淡了財路断了的鬱闷。 他现在,手里有三张可以隨时动用的卡牌,还有超过2000点的信用点。 他又有了去独眼酒馆接取悬赏任务的底气! 但不是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单薄的外套。 当务之急,是解决过冬的问题。 这是比任何诡异,都更现实的威胁。 他没回宿舍,而是拐了个弯,选择去c环区最大的二手交易市场。 说好听了是市场,其实就是个大型的露天垃圾堆。 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机油、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怪味儿。 巷子两边,就是些破铁皮和油布搭起来的窝棚,家家户户门口都堆著小山似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回来的破烂儿。 顾异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快步走了进去。 他先奔著一个卖电器的摊子去了。摊主是个独眼龙,正靠在一台被拆得只剩个空壳的报废发电机上抽菸,看见顾异过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板,有暖气没?劲儿大的那种。” 独眼龙朝墙角一堆黑乎乎的铁疙瘩扬了扬下巴。 顾异走过去,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半人高的大傢伙。那玩意儿看著像个挨了炮弹的发动机,外壳上全是刮痕和掉漆,背后还拖著一根用黑色胶布缠得乱七八糟的电线。 他伸手摸了摸,冰凉,还剌手。 “这玩意儿能用?” “怎么不能用?”独眼龙吐了个烟圈,“军用级热循环机,以前b环区防空洞里的宝贝。开到最大,三分钟就能把你这身湿衣服烤成铁皮。” 顾异半信半疑地让老板通上电。下一秒,那铁疙瘩就跟拖拉机发动似的,发出“嗡嗡嗡”的巨响,整个窝棚都跟著震。 一股带著铁锈味的灼热气流,猛地从前面的格柵里喷了出来。 劲儿是真大,就是听著有点悬,总感觉隨时会炸。 “多少钱?” “二百五。” “一百五。” “滚蛋,二百!爱要不要,冬天了,这玩意儿一天一个价。” 顾异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掏了二百信用点,心里直骂娘。 扛著这个死沉的铁疙瘩,他又挤进了一个卖旧衣服的棚子。 这里头的味儿更冲,一股子汗臭和霉味儿。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妈,正在成堆的衣服山里翻拣。 顾异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奔著最厚实的那一堆去了。 他扒拉了半天,翻出来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卫戍部队】退役士兵身上扒下来的防寒作战服。 衣服是真厚,里头是压实的棉层。就是上面有好几个洞,看边缘像是弹孔,被人用粗糙的针脚给缝上了。他把衣服提起来抖了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儿。 “这个,一百五。”大妈头也不抬。 顾异没还价,这玩意儿能救命。 最后,他走到了巷子最里头一个卖食品的小摊。摊主是个瘦得像猴儿一样的年轻人,面前就摆著一个开口的木箱子,里面是一条条用油纸包著的、黑乎乎的东西。 “能量棒,一根顶一天,十块钱一根。”年轻人说得有气无力。 顾异凑过去闻了闻,一股子焦糖混著机油的怪味。 他咬了咬牙,买了十根。 一圈逛下来,450信用点,就这么没了。 顾异看著自己那瞬间缩水了一截的帐户余额,一阵肉痛。 但当他扛著那台沉重的电暖器,穿著那件厚实的作战服走在回家的路上时。 一种朴素的安全感充满了他的心。 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的宿舍。 顾异第一次,有了一种“布置新家”的感觉。 他把那台嗡嗡作响的电暖器,放在了床脚。 插上电。 “嗡——!” 一股带著一股机油和灰尘味道的热风,吹了出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就上升了好几度。 顾异脱掉外套,感受著那人工的温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將那件厚实的防寒服,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头。 又將那十根黑乎乎的能量棒,像宝贝一样码放在了弹药箱改造的储物柜里。 他看著自己这个虽然依旧简陋,但却不再那么家徒四壁的小窝。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可以被称为安稳的感觉。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白天和陈浩一起去扳手那里赚点安全的“辛苦钱”。 晚上回到自己这个温暖的小窝,研究图鑑,积蓄力量。 等攒够了钱,买下第一把枪,再去独眼那里接一些有把握的f级任务。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就在他规划著名自己那安稳的未来时—— “嗡……嗡……” 他放在桌子上的个人终端,毫无徵兆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属於【净尘安保-第7小队】的標誌正在疯狂地闪烁著! 是队长的紧急呼叫! 他立刻接通了通讯。 王振国那张写满了严肃的、被昏暗灯光照得稜角分明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的背景是那辆破旧的通勤车,发动机似乎已经启动了。 “阿异。” 他没有一丝废话。 “紧急任务。” “夜间的。” “十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带上你所有的装备,立刻,马上!” 通讯被单方面地切断了。 顾异看著那瞬间变黑的屏幕,愣在了原地。 刚刚才升起的那一丝温暖和安稳,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的电话,给瞬间击得粉碎。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敬业地吹著热风的电暖器。 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已经被夜色彻底吞没、属於灰磨盘的黑暗。 安稳,永远是奢侈品。 麻烦,才是这里永恆的主旋律。 他没有再犹豫,关掉电暖器,立刻开始穿戴自己刚刚才脱下来的作战服。 第31章 诡异的幼儿园 当顾异衝到楼下的时候,那辆破旧的通勤车已经“轰隆轰隆”地发动了。 车灯像两道昏黄的触手,刺破了锈骨街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小队的其他四人都已经在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被强行从休息状態中拽出来的疲惫和疑惑。 “上车!” 王振国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顾异一头钻进了后车厢。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队长,到底什么情况?” 李飞一边打著方向盘,將车驶出拥挤的街道,一边忍不住问道。 “这么晚了,马胖子又发什么疯?”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副驾驶。 王老爹点上了一根薄荷烟,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凝重的脸。 “城西,废弃的晨光幼儿园。” “今天下午,卫戍部队的巡逻队在那附近监测到了异常的e级污染读数。” “但等他们的人靠近,那读数又没了。” e级?! 这两个字,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他们小队一年都未必能接几次e级的任务,对於他们这种清洁工,大部分时候做的都是无评级的任务,偶尔穿插著ff级任务,e级任务更是一年也碰不到几次。 “那……那这活儿,不该是【卫戍部队】自己处理吗?”刘芳大妈的声音有些发颤。 “马胖子说,卫戍那边已经派人进去排查过一次了。按流程还需要进行二次安全確认,马胖子把这个活揽下来了,外包给了咱们。” 王老爹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还说这是个轻鬆活儿。只要咱们进去转一圈,確认安全,回来就能领一份e级的奖金。” “e级的奖金?!”李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提前过个肥年的巨款! 但车厢里其它人並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 所有人都很清楚。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高回报,永远只意味著一件事—— 高风险。 “都打起精神来。” 王老爹掐灭了菸头,將他那把老旧的左轮手枪,从枪套里拿了出来放在了腿上。 “今晚可能……没那么好过。” …… 半小时后,通勤车停在了那所名为“晨光”的废弃幼儿园门前。 和上次那所被彻底废弃的“第三小学”不同。 这里可以说是乾净。 幼儿园的外墙,虽然也有些斑驳,但却没有被藤蔓和青苔所覆盖。 操场上的滑梯和鞦韆,虽然也生了锈,但在他们车灯的照射下,竟然反射出了一丝被人擦拭过的光泽。 “这……这是废弃了三十年的地方?” 李飞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眼镜,污染读数怎么样?”王振国问道。 陈浩坐在车里,盯著手里的探测器,沉声说道。 “读数显示正常,在一个极低的安全数值上。” “行了,下车吧。” 王老爹拉开车门。 —— “咔嚓。” 那扇印著卡通兔子图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轴,似乎被人上过油。 一股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粉笔灰味扑面而来。 “我……我怎么感觉,这地方好像昨天还有人在上课一样?”林小柒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感觉。 他们走进教学楼的大厅。 大厅里,一尘不染。 墙壁上孩子们的画,色彩鲜艷。 空气中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粉笔的清香。 这里的一切,都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队长,咱们怎么办?”李飞的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了。 在这种环境下,连他这个平时最大大咧咧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王振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已经替他做出了正確的决定。 “所有人,抱团行动。”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 “从一楼开始,逐个房间排查。猴子,你负责警戒门口。麻雀,你负责警戒窗外。眼镜,你盯著探测器。我和刘芳、阿异,负责搜索。” “这地方邪门的很,绝对不能分开!” “是!” 眾人齐声应道,立刻就组成了一个最紧凑、最便於互相支援的防御阵型。 顾异跟在王老爹身后,手里握著那把冰冷的军用匕首,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他们在一楼的走廊上开始逐一排查。 第一间是活动室。 里面积木被整齐地码放在角落。 一个木马上还放著一个没有五官的布娃娃。 第二间是音乐教室。 一架老旧的风琴,琴键上一尘不染。 琴盖上还摆著一本翻开的乐谱。 一切都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顾异快要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排查任务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活动室里那架看起来很可爱的红色塑料滑梯给吸引了。 在滑梯的扶手上,贴著一张小小的纸条。 顾异走了过去,借著手电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小朋友们,滑滑梯的时候要排队哦。】 很正常的一句话。 但在这句话的下面,还有一行用红色的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的,看起来像是“补充说明”的字。 【绝对不要从上面往下滑!】 顾异的心猛地一抽。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旁边的刘芳大妈,发出了一声压抑著的惊呼。 “老王,你快来看!” 两人立刻赶了过去。 只见在走廊尽头那个“盥洗室”的门上,同样贴著一张纸条。 【吃饭前,要记得洗手哦。】 下面,同样跟著那句血红色的“补充说明”。 【绝对不要用水龙头里的水!】 一股冰冷的、无法言喻的寒意,开始顺著顾异的脊椎向上爬。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些矛盾、充满了恶意陷阱的“规则”,就像一张看不见的蜘蛛网,笼罩了这所幼儿园的每一个角落! “不对劲。” 王老爹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立刻低声吼道: “所有人立刻停止排查!马上撤回到一楼大厅集合!重复!立刻集合!”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滋啦……” 走廊尽头,那个安装在墙壁上的广播喇叭,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紧接著,整个幼儿园所有的灯光,都猛地闪烁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亮如白昼! 也是在那一瞬间,顾异看到在他们面前那条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剎那间,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小的、灰色的…… 手印。 从地板,到墙壁,再到天花板。 无数只小小的手印,仿佛是从墙壁里渗透了出来一样,一闪而逝。 紧接著,灯光熄灭。 世界重归黑暗。 下一秒。 “叮铃铃铃铃——!!!” 那段欢快、清脆,属於旧时代的下课铃声,撕裂了所有的死寂,响彻了整个幼儿园! 第32章 捉迷藏 那本该代表著解放和欢乐的下课铃声,在此刻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狠狠地钉进了第7小队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著,那个沉寂了三十年的校园广播,再次发出了“滋啦”的电流声。 一个分不清男女,带著诡异电音的稚嫩童声,从喇叭里一字一顿地响了起来。 【叮咚——】 【各位小朋友,请注意。】 【捉迷藏游戏,现在,开始咯。】 【请大家,在三十秒之內,找到自己喜欢的地方,藏起来哦。】 【三十……】 倒计时,开始了! “妈的!是规则类!” 王振国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將所有人都拉到了自己身边,组成了一个背靠背的防御阵型! “所有人!跟我一起!冲大门!”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护著所有人就朝著他们来时的大门疯狂地衝去! 然而——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扇他们刚刚才走进来的幼儿园大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地攥住,在他们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王老爹一脚踹在门上,那扇铁门却纹丝不动,坚固得像一堵浇筑了混凝土的墙! 小队几人尝试翻墙,但却发现总会被诡异的弹回来! 出不去了! 他们被彻底地锁死在了这个该死的“游戏场”里! 【二十五……】 【二十四……】 广播里那催命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操!” 王老爹当机立断,立刻嘶吼道: “计划b!分散躲藏!快!” 他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为每个人都指明了方向! “刘芳!进那边的杂物间!” “猴子!麻雀!你们俩身手好!上二楼!找地方躲起来!” “眼镜!你去配电室!那里结构复杂!” 【十五……】 【十四……】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李飞和林小柒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像两只灵巧的猿猴,瞬间就窜上了二楼的楼梯,消失在了黑暗中。 陈浩也推了推眼镜,一头扎进了走廊尽头的配电室。 刘芳大妈则在王老爹的催促下,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那间堆满废弃桌椅的杂物间里! 偌大的一楼大厅,瞬间只剩下了王振国和顾异! 【十……】 【九……】 王老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大厅角落,一个原本用来堆放清洁用具的储物柜上! 那地方太小了,根本藏不下两个成年人! 但王老爹没有犹豫! 他一把將顾异狠狠地推了过去! “小子!进去!蜷起来!” 顾异来不及思考,凭著本能蜷缩著身体,一头就钻进了那个充满了霉味的狭窄柜子里! “王队!你呢?!”他焦急地问道。 “老子自有去处!” 王老爹看了一眼头顶,那根横穿了整个大厅的消防管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別他妈废话!活下去!” 说完,他“砰”的一声,狠狠地关上了储物柜的门! 【三……】 【二……】 顾异被关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狭窄之中。 他只能透过柜门上那道用来透气的百叶窗缝隙,紧张地朝外窥探。 然后,他看到王老爹像一头年迈但依旧矫健的猎豹,猛地助跑几步。 一脚蹬在墙壁上,然后用一种超乎想像的爆发力,整个人竟然一跃而起,死死地抓住了那根离地至少有三米多高的消防管道! 他就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將自己的身体完全地隱藏在了管道和天花板之间的阴影里! 【一……】 也就在这一瞬间,【诡异图鑑】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检测到高浓度规则类诡异能量……】 【扫描完成。】 【发现可收容个体:e级规则类诡异·捉迷藏的游戏】 【个体分类:法则类】 【收容条件:“最后的胜利者”——作为场上最后一个未被发现的人类,敲响那一声真正的“下课铃”。】 【零。】 【时间到。】 【现在……轮到我们,来找你们咯。】 广播里那诡异的童声,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笑声。 然后整个幼儿园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顾异蜷缩在狭窄的柜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但很快。 “嗒……嗒……嗒……”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是指甲在水泥地上轻轻刮擦的声音。 不,不是在地上。 那声音…… 是从他旁边的墙壁上传来的! 顾异立刻將眼睛贴在了柜门那道细小的缝隙上朝外窥探。 然后,他看到一个约摸只有六七岁小孩大小的灰色人影,看起来像烧坏了的胶片。 此时对方正像一只蜘蛛一样,手脚並用地在走廊的墙壁上,快速地爬行著! 它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移动方式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则! 身上穿著一套破破烂烂的幼儿园园服。 它有鼻子,有嘴巴,那张灰色的嘴巴甚至还微微地诡异地向上翘著,像是在微笑。 但在它本该长著眼睛的地方,却是一片光滑的平整皮肤!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在墙壁上爬行著。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正对著大厅的各个角落。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灰色身影,从各个教室的门缝里、从天花板的角落里、甚至直接,从那坚固的墙壁里,像水一样渗透了出来! 它们就是游戏里捉人的鬼! 顾异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数量太多了。 他看著那些沉默的小小身影,在他藏身的柜子前一蹦一跳地经过。 甚至有一个“孩子”停了下来。 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就贴在距离顾异不到十公分的柜门上。 顾异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快要凝固了!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 只要外面的傢伙有一点异常举动,顾不得在王队面前暴露秘密,他也要变身成诡异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异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发抖,牙齿控制不住的打颤。但这些生理反应又被顾异强行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 一秒。 两秒。 五秒。 就在顾异快要被忍受不住要当场变身的时候—— 那个“孩子”似乎是失去了兴趣。 它转过头,像一只真正的蜘蛛手脚並用爬上了天花板,朝著二楼的方向爬了过去。 “呼……” 顾异,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才敢缓缓地吐出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给彻底湿透了。 这个游戏,考验的根本不是你藏得有多好。 而是,你的运气和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突然! “吱呀……” 一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从不远处那间刘芳大妈藏身的杂物间里传了出来。 顾异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到另一个灰色的小小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墙壁上“走”了下来,然后像一个好奇的孩子推开了那扇並没有锁死的杂物间的门,钻了进去。 紧接著,又一个,又一个…… 足足有三四个灰色的身影,都跟著钻了进去! 储物柜里,顾异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刘芳大妈…… 可能,要被找到了。 第33章 胜利的代价 刘芳屏住了呼吸。 她躲在杂物间一张积满灰尘的旧铁床底下。 这里又黑,又窄,充满了铁锈和霉菌的味道。 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铁丝床网就压在她的后背上,让她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她用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怕。 怕自己因为恐惧而发出一丁点声音。 刚才外面那阵刺耳的铃声,和广播里那诡异的童声,让她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老王的命令是“躲起来”。 那就躲起来。 死死地躲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外面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刘芳蜷缩在床底,一动也不敢动。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砰……砰……砰……” 她怕。 怕这该死的心跳声,会把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招来。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从她头顶的方向传了过来。 有东西,进来了! 她透过床底那狭窄的缝隙,看到一双小小的、灰色的、赤著的脚,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 紧接著,是第二双,第三双…… 足足有三四个看不清模样的的“小东西”,都钻进了这间本就不大的杂物间里! 它们在翻找。 用一种孩童般的动作,翻找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哐当。” 一个堆在角落里的铁皮桶,被其中一个“孩子”给碰倒了。 在这死寂中发出了如同惊雷般的声响。 刘芳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还是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孩子”似乎对那个铁皮桶更感兴趣。 它们围著那个桶玩了一会,然后就失去了兴趣。 它们开始朝著刘芳藏身的这张铁床,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將刘芳彻底淹没! 她看到,一双双灰色的、小小的脚,就停在了她的床边。 然后一个“孩子”,缓缓地蹲了下来。 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慢慢地探了下来。 刘芳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那些“孩子”似乎並没有发现她。 它们只是在床边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就站起身朝著门口走了出去。 走了…… 它们,走了…… 刘芳,直到那一声轻微的“吱呀”关门声响起,才敢缓缓地吐出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 得救了…… 她,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冲刷著她的神经。 她甚至想哭。 她缓缓地转动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僵硬的脖子,想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然而,就在她扭头的瞬间—— 她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就在她的身边。 就在这狭窄的床底下。 不知何时,竟然还藏著另一个“孩子”! 它,就那么以一种违反了人体构造、如同蜘蛛般的姿势,四肢著地,脸朝上地和她一起並排地躺在这床板之下! 它那张脸,就距离她的脸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那张灰色的嘴巴,正微微地向上翘著。 像是在对她进行一个无声的嘲笑。 “啊——!!!”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於在这无法承受的恐惧之下,彻底地崩断了! 一声悽厉尖叫,从刘芳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 二楼。女厕所。 李飞和林小柒,正躲在一个最角落的隔间里。 他们听到了楼下刘芳大妈绝望的尖叫! “操!是刘姨!” 李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就要推开隔间的门衝出去! “別动!” 林小柒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猴子!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但却异常的清醒! “那怎么办?!就他妈的这么听著吗?!”李飞嘶吼道。 但他也只敢用气音嘶吼。 因为就在他们隔间的门外。 “嗒……嗒……嗒……” 那属於孩子们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 顾异也听到了那声尖叫。 他透过柜门那道细小的缝隙往外看。 在刘芳那声尖叫响起的瞬间,整个一楼大厅里所有正在游荡的“孩子”,猛地停下了脚步! 然后,它们齐刷刷地转过了它们的脸,朝著杂物间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 所有的灰色身影,都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那个储物间! “砰!砰!砰!” “放开我!” “救……救命……” 疯狂的撞门声和刘芳那已经变得不成调的哭喊声混杂在了一起。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吱呀……” 不知过了多久。 那扇刚刚还在剧烈震动的杂物间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顾异透过柜门那道细小的缝隙,死死地盯著那条漆黑的门缝。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刘芳。 只有那些灰色的“孩子”。 她就这么消失了。 一股混杂著悲伤的寒意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著! 他再一次,在脑海里调出了那条金色的“收容条件”。 【“最后的胜利者”——作为场上最后一个未被发现的“人类”,敲响那一声真正的“下课铃”。】 “最后的……人类?” 顾异咀嚼著这几个字,一个恐怖的可能性,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个条件,不是让他去拯救所有人。 恰恰相反。 它是在逼著他,去见证所有人的“出局”! 他必须,等到王队、李飞、林小柒、陈浩,所有的人,都像刘芳大妈一样,被发现...... 等到这个游戏场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类玩家的时候。 他,才有资格去收容这个诡异? 这他妈的算什么狗屁的“胜利者”?! 这简直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第34章 破局的思路 “最后的……人类……” 这句话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可以想办法避免自己被发现,只要及时变成诡异,那么哪怕被鬼发现也不是作为人类的身份发现。 但其它小队成员怎么办?自己只能看著他们一个个被发现然后被抓住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嗒……嗒……嗒……” 那熟悉的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声音的来源离他很近。 顾异立刻將眼睛,贴回了柜门那道细小的缝隙上。 一个灰色的没有眼睛的小小身影,正像一只蜘蛛一样,悄无声息地倒掛在天花板上! 而它爬行的方向,正是……王老爹藏身的那根消防管道! 王队! 那个“孩子”缓缓地爬到了消防管道的正上方。 然后它停了下来。 它的脸慢慢地垂了下来,几乎要贴到管道上。 完了! 王队被锁定了! 顾异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准备要变身【骸骨劣犬】衝出去製造混乱了! 然而,就在那个“孩子”似乎已经確认了目標,准备从天花板上扑下去的瞬间—— 王老爹动了!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极其缓慢地摸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顾异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空的黑水酒瓶! 然后王老爹,將那个酒瓶朝著大厅另一头狠狠地扔了过去! “哐啷——!!!” 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那一瞬间,所有正在游荡的“孩子”,包括那个正准备扑向王老爹的“鬼”都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僵! 紧接著,它们像一群听到了主人命令的猎犬,齐刷刷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涌了过去! 声东击西! 成功了! 而在它们被引开的瞬间,王老爹像一只年迈但依旧矫健的猿猴,从那根高高的消防管道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几个闪身就来到了顾异藏身的储物柜前。 “小子!” 他压低了声音。 “出来!跟我来!” 顾异立刻推开柜门钻了出来。 “王队,你……” “別他妈废话!”王老爹打断了他,喘著粗气说道,“我算看明白了,那帮小b崽子是瞎子!它们只靠听声辨位!” “还有,別他妈在一个地方躲太久!否则它们会像狗一样,慢慢把你给找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且充满了暴戾。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的野兽。 “刘姨她……”顾异艰难地开口。 “我看到了。” 王老爹闭上了眼睛,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痛苦。 顾异这才意识到,王老爹藏身的那个位置,正好可以將整个一楼大厅和那间杂物间都尽收眼底。 但他,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將这份痛苦给重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如同钢铁般的决绝。 “我现在得去楼上找猴子他们!”王老爹的语速极快,“我怕那两个傻小子,会忍不住搞出什么动静来!” “你去找眼镜!”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地图,是这所幼儿园的“建筑结构简图”。 这是他们出任务前,从公司领到的唯一的情报。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一楼的一个位置。 “眼镜现在应该在配电室!” “我怀疑,结束这狗屁游戏的关键,是那个广播系统!” “你去找他!把我的发现告诉他!让他看看有没有办法,从配电室重新启动那该死的广播!我们得製造出更大的动静,把这些鬼东西全都引开!” 王老爹的思路很清晰,也很直接——既然敌人靠声音索敌,那就用更大的声音去调动它们! “明白了吗?!” “明白了!”顾异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王老爹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顾异的肩膀。 “小子,別死了。” 说完,他就猫著腰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楼梯口的黑暗里。 顾异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团队里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任务。 而他的任务,就是找到陈浩! 他没有选择用人类的形態去冒险。 “变身,【骸骨劣犬】。” “咔咔!” 伴隨著一阵骨骼重组声,顾异的身形迅速地蜷缩成了一头白色猎犬。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四足发力,无声地朝著配电室的房间潜了过去。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他没有再碰到任何游荡的孩子。 似乎绝大部分的孩子,都被王老爹刚才那一下给引到了大厅的另一头。 他很顺利地就来到了配电室的门前。 然后,他在门口静静地聆听著。 確认里面,没有任何属於“鬼孩子”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后。 他才无声地走了进去。 这里是配电室。 空气里充满了一股臭氧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矗立的配电柜,將整个空间分割得如同迷宫。 顾异知道陈浩的性格。 在这种环境下,他绝对会选择一个既能隱藏自己,又最接近电源和线路的地方。 那里能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顾异的目光飞速地扫过整个房间。 最终锁定在了那一排排配电柜,最深处。 一个由两个巨大柜体夹成、极其狭窄,几乎无法被注意到的缝隙。 他,没有出声。 也没有用手电去照。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柜体上。 用一种只有第7小队成员,才懂的规律节奏。 轻轻地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那是王老爹,教给他们最简单的“敌我识別”信號。 管道里一片死寂。 一秒… 两秒… 就在顾异以为自己判断失误时。 从那缝隙的深处。 传来了两下回应的敲击声。 “嗒…嗒…” 暗號对上了! 顾异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口气。 他这才慢慢地靠近了那个缝隙。 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呼唤。 “阿浩?” “阿异!” 一个同样压抑到极致的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陈浩! 顾异走了过去,看到陈浩正蜷缩在那个极其狭窄的缝隙里。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但眼神却异常的冷静。 “运气好。”他看到顾异,似乎也鬆了口气,“我进来之后,这里就一只东西都没进来过。” “王队让我来找你。” 顾异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將王老爹的发现言简意賅地全都告诉了他。 陈浩,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技术宅,在听完顾异的敘述后並没有立刻做出判断。 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手电筒,光束照向了他身旁那排配电柜。 “你过来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奇怪的凝重。 顾异走了过去。 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看到在陈浩手电筒的光芒下,那些本该布满了灰尘和锈跡的配电柜,竟然…… 一尘不染。 上面那些复杂的仪錶盘和线路接口,虽然型號老旧,但却保养得极好,甚至连一颗螺丝都没有生锈。 “这地方不对劲。” 陈浩用戴著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著一个配电柜的金属外壳。 “太新了。” “它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废弃了三十年的东西。更像是昨天还有人在这里进行过日常维护。” 他站起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 “你看这里,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比那些“鬼孩子”更深邃、更未知的寒意,从他的脚底升了起来。 “王队的想法或许是对的。” 陈浩没有再纠结於这个诡异的现象,而是迅速地將话题拉回到了“破局”上。 他指著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备用线路”的配电柜。 “这所学校的广播系统,和主电力系统是半独立的。” “而这个配电室,竟然还能用。” 他走到那个配电柜前,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检修口,將自己的个人终端连接了上去。 终端的屏幕上瞬间就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顾异完全看不懂的线路图和数据流。 “我需要一点时间。” 陈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我需要从这上百条线路里找到那唯一一条通往二楼广播室的线路接口。” “然后想办法给它单独供电。” 第35章 无声的猎手 “我这里暂时安全。” 陈浩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终端屏幕,声音冷静。 “你先上去和队长他们匯合然后找到广播室。” 顾异看著他那张被数据流照亮的侧脸,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等等。”顾异压低了声音,“我们的终端,在这里面还能用吗?信號有没有被屏蔽?” 在一个连物理规则都会被扭曲的地方,还指望电子设备能正常工作,无异於赌博。 陈浩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这才从海量的数据中,分出了一丝精力来思考这个现实问题。 “……不確定。”他皱了皱眉,“这里的能量场很混乱,有强烈的信號干扰。” 他没有抬头,而是迅速在自己的终端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看著你的终端。”陈浩言简意賅地说道,“我给你发一个最低功耗的握手协议,如果能收到,就说明我们之间还能建立最基础的点对点连接。” 顾异立刻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战术终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顾异的心,都微微提起来的时候。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终端传来。 屏幕上,一个代表著“连接成功”的绿色小点顽强地亮了起来,虽然在不停地闪烁,但终究没有熄灭。 能用! “还好。”陈浩似乎也鬆了口气,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基础通讯没被彻底隔断,只是不稳定。足够了。” 他这才抬起头,那双冷静的眼睛盯著顾异,將刚才被打断的计划补充完整。 “一旦我成功,我会通过个人终端给你们所有人的设备发送一个连接成功的信號。” “到那个时候,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广播室里想办法开启那个下课铃声!” “如果铃声不是答案,占据广播室的我们也可以利用广播拖延住他们,为我们爭取时间。” 顾异看著他那张被数据流照亮的、无比专注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配电室。 走廊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迅速地切换了形態! “变身【回音蝠】。” 伴隨著一阵骨骼和血肉重组的声响,顾异的身形瞬间就变成了一只丑陋的蝙蝠。 他张开那双肉翅,悄无声息地滑翔在了教学楼的天花板之下。 很快,他就“看”到一个小小身影正背对著他蹲在走廊的尽头,歪著头。 机会! 一股属於猎杀者的衝动涌上了顾异的心头! 他想试试自己这双全新的利爪,对这些玩意到底有没有用!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收拢翅膀从天花板上俯衝了下去! 同时,他张开了嘴! “吱——!” 一道被他压缩到了极致的、锥形的超声波,狠狠地轰在了那个灰色身影的后背上! 那“孩子”,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它那如同胶片般的身体在遭到声波攻击的瞬间,就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紧接著,顾异剃刀般的利爪也到了! “噗嗤!” 一声仿佛撕裂了湿报纸般的声音响起! 那“孩子”的身体,被他轻而易举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然而——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那被撕裂的灰色身影在半空中並没有消散。 而是像两团被风吹散的浓烟,迅速地融化、变淡,最终彻底地融入了周围那些无处不在的浓稠阴影之中。 消失了。 成功了? 顾异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喜悦。 但下一秒,他的“声吶感官”里就捕捉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就在他身后,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那片他刚刚才飞过的阴影里! 一个小小的灰色轮廓,正在重新一点一点地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个完好无损的“孩子”,就重新出现在了走廊里! 它,是不死的! 这些“孩子”,不是真正的诡异实体。 它们只是这个名为【捉迷藏的游戏】的规则,投射出来的影子! 只要“游戏”还在继续,只要这个规则还没有被破解。 那么,无论你杀死它们多少次。 它们,都会从这所幼儿园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无限地重生! 攻击,只能暂时地“驱散”它们。 但毫无意义。 甚至还会因为战斗发出的声音,而引来更多的“孩子”! 顾异再重复的做了几次实验之后,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於是不再多做尝试。 他猛地一振翅膀,不再理会那些在地面和墙壁上,漫无目的游荡的“影子”,径直朝著二楼飞了过去! …… 二楼的景象,比一楼要混乱得多! 顾异刚一飞上二楼的走廊,就看到在走廊的另一头,三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狼狈地朝著他的方向奔跑著! 是王队,李飞,和林小柒! 而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十几个小小身影,正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殭尸,迈著孩童般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它们也不跑。 就那么保持著一个固定的距离,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追逐游戏! “操!这帮小b崽子,跟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李飞一边跑,一边压低了声音,咒骂著。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显然已经被追了不短的时间。 “別出声!控制呼吸!” 王老爹喘著粗气,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它们的速度不快!只要不被它们堵死在房间里,我们就还有机会!” 林小柒则紧紧地跟在王老爹身后,手里握著一把小巧的弩箭,不时朝著身后射击,把快要追上来的鬼孩子身影打散。 顾异在空中看到,在他们三人逃跑路线的前方,一个拐角处的阴影里,又有两个灰色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从墙壁里“渗透”了出来! 它们要形成包围了! 一旦王队他们被前后夹击,堵死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 怕是要和刘芳大妈一样的下场! 怎么办?! 硬拼,是没有用的! 超声波更是会把所有人都波及进去! 千钧一髮之际,顾异的“声吶感官”,扫到了一楼走廊天花板上一个悬掛著的消防警报器! 有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扇动肉翅一掠而过!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抓在了那个布满了灰尘的警报器上! “哐啷——!!!” 那个金属外壳的警报器,被他用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从天花板上硬生生地给扯了下来! 然后被他狠狠地朝著一楼走廊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扔了进去! 玻璃破碎的声音,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瞬间在这幼儿园爆发出了一阵巨响! 那一瞬间! 所有正在追逐著王队他们的灰色身影,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它们像一群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齐刷刷地转过了它们那没有眼睛的脸,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涌了过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王老爹的眼里,爆出了一阵精光! 他不知道这一下是谁干的。 但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走!进这间教室!快!” 他一把拉著还有些发愣的李飞和林小柒,一头就扎进了旁边一间门还开著的美术教室里! 而顾异则在完成了这一下声东击西后,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拍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二楼走廊尽头,一个堆放著废弃画板的角落里。 確认了这里是视觉死角后。 他才缓缓地降落,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人类”清洁工。 然后他握著匕首装作刚刚才赶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间美术教室摸了过去。 第36章 老师的点名 顾异握著匕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那间美术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 “是我。”顾异低声说道。 “操!阿异!你小子嚇死我了!” 李飞第一个就从画架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抓住顾异的肩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老爹和林小柒,也从不同的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林小柒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但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而王老爹他那张如同磐石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擦拭著自己那把老旧的左轮手枪,一遍又一遍。 没有人,再提起刘姨的名字。 “眼镜呢?” 王振国终於开口了。 “他还活著。” 顾异立刻將陈浩的发现和计划,言简意賅地匯报了一遍。 “配电室还能用。” “他正在找广播室的线路,需要我们去广播室等他的信號。” “他说……或许,真的可以让那个铃声再响一次。” “好。” 王队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了李飞和林小柒。 “没时间悲伤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得先把活儿干完。”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带刘芳……回家。” —— 计划很简单。 广播室,在二楼的另一头,和他们现在所在的美术教室几乎在一条直线上。 但这条直线,却被无数个游荡的鬼孩子给彻底地分割。 他们必须前进。 “我开路。” 王老爹將那把老旧的左轮握在手里。 “猴子,你断后。” “麻雀,阿异,你们俩在中间。” “记住,三米一个身位,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用手势交流!” “我们一间一间地摸过去!” 四人像一支精锐的特种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美术教室。 他们踏上了这条通往希望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 那些灰色的、没有眼睛的小小身影,依旧在墙壁上,天花板上爬行著。 四人將自己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严格地执行著王老爹的命令。 脚尖落地,悄无声息。 缓慢,但却坚定地朝著广播室的方向挪动。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王老爹,猛地举起了右手,握成了拳头! ——停止前进! 所有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顾异顺著王老爹的视线朝前看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间办公室的门是虚掩著的。 而一个灰色的“孩子”,正好奇地將它那没有眼睛的脸,贴在门缝上,似乎在偷听著里面的动静! 他们的路,被堵死了! 王老爹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缓缓地举起手,打出了几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声东击西。” “准备突入。” 顾异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老爹,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空的金属水壶。 他用眼神,示意所有人做好准备。 然后,他將那个水壶朝著他们身后那条长长的走廊的尽头狠狠地扔了过去! “哐啷——!” 清脆的、响彻了整个二楼的金属撞击声炸响了! 那一瞬间! 所有正在游荡的“孩子”,包括那个堵在办公室门口的“鬼”猛地一僵! “走!” 王老爹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四人不再犹豫,瞬间就衝进了那间虚掩著的办公室里! “砰!” 王老爹最后一个进来,反手將那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並且用身体死死抵住。 “李飞,检查窗户!小柒,注意听外面的动静!” 王老爹的反应速度,比所有人都快!他没有丝毫的放鬆,第一时间就下达了最清晰的指令。 顾异则在第一时间,背靠著墙壁为队友提供警戒。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都別放鬆警惕!” 王老爹靠在门上,警惕地听著外面那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门窗上。作为一个在诡异事件里活了三十年的“旧世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地方,找到“情报”远比找到一把枪更重要! 他的视线,如同鹰隼般快速扫过这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桌椅、书柜、散落在地上的儿童画……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办公桌的桌角。 那里有一张被墨水打翻、字跡有些潦草的纸。 王老爹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对顾异使了个眼色。顾异会意,立刻掩护著他。 王老爹这才猫著腰,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到桌前,一把將那张纸抓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王老爹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本工作手册上,被匆忙撕下来的一页。上面用一种极其仓促、甚至有好几个字都因为主人的恐惧而写错了的笔跡,写著几行血红色、触目惊心的字! 【……怪物,进来了……】 【……堵不住……孩子们,会死……】 【……唯一的办法……玩游戏……】 【……捉迷藏……他们最喜欢的游戏……可以让他们,保持安静……】 【……等……等下课铃……】 【……一定要,等到,真正的下课铃……】 “……他妈的。” 他这个从旧世界一路挣扎过来的老兵,只用一眼就从这短短的几行字里,脑补出了灾难发生前,发生在这里的全部真相。 “队长?”林小柒有些紧张地问道。 王老爹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张纸递给了顾异。 顾异看完,心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狠狠地揪了一下。 而王老爹,已经重新靠回了门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不是普通的规则怪谈。” 王老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是一场……失败的救援。” 他闭上眼睛,用最简短的话,將自己的分析,告诉了所有人。 “三十年前,有怪物入侵了这里。这里的老师,为了保护孩子们,带著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他们肯定约好了,在下课铃响起之前,谁也不能出来,谁也不能出声!”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结果……” “他们就再也没能等到那声铃。人死了,但那股子不甘心、那股子一定要等到铃响的执念,还留在这里!” “他们的执念和恐惧与这所幼儿园融为了一体。所以诞生了这么个游戏!” 王老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异脑子里那把锁。 所有的线索——乾净的幼儿园、矛盾的规则、墙上的抓痕、还有那道不该响起的广播铃声……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了起来! “下课铃……”顾异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夹杂著激动和紧张的语气接上了王老爹的话。 “队长!第一声铃声,是从广播里传出来的!”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既然游戏,是从广播室开始的……” “那真正的下课铃,或者说,能控制广播的东西,也很有可能,就在那里!我们的方向应该没错。” 在这一刻,倖存的四人,终於,在这片绝望的死亡游戏里,找到了那唯一的一丝……破局的希望! —— 在確认了外面的“鬼孩子”,都已经被引开后,四人再次上路了。 幸运的是,广播室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他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那扇掛著“校园广播站”牌子的、紧锁著的门前。 “猴子!”王老爹一声令下。 李飞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专业的破门工具。 “咔噠。” 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属於老旧电子元件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广播室里,很小,很乱。 但那台位於中央的、巨大的广播控制台,却和配电室一样,乾净得,有些诡异。 就在他们刚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 “嗡……嗡……” 顾异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陈浩的加密的文字信息! 信息的內容,只有一个字。 【通。】 成功了! 王老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阿异!就是现在!去!敲响那个铃!” 顾异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就衝到了那台复杂的控制台前!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按钮。 但他看到,在控制台的最中央,有一个被玻璃罩保护著上面写著“紧急广播”的按钮! 他一把掀开玻璃罩! 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 “滋啦——” 整个广播室的设备,瞬间,亮起了无数盏指示灯! 紧接著—— “叮铃铃铃铃——!!!” 一声比之前那段“游戏开始”的铃声,更加清脆、更加响亮、更加充满了“希望”的“下课铃”,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成了! 李飞和林小柒,激动得几乎要欢呼出声! 王老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 他们预想中,那些“鬼孩子”烟消云散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他们只是听到了。 从走廊里,从楼上,从楼下,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阵孩童的、充满了恐惧和慌乱的…… 窃窃私语。 “……是老师……” “……老师来了……” “……快藏好!被老师找到就糟了!” 紧接著,所有灰色的身影都像受了惊的兔子,带著惊恐、无声的尖叫,疯狂地逃回了墙壁,逃回了地板,消失不见了! 整个世界,重归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 “……结束了?”李飞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不对……” 林小柒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它们……它们像是在……害怕。” 王老爹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广播室门口那扇小小的、用来观察外面的玻璃窗! “游戏……没有结束。” 顾异,也顺著他的目光朝外看去。 然后,他看到在他们门外那条寂静的走廊里。 一个高大瘦削,穿著一身早已褪色,属於旧时代教师制服的黑色人影, 正背对著他们, 它缓缓地转过了身,从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它的脸上只有一道用红色的粉笔画上去的,僵硬的眼睛和笑脸。 手里还拿著一根长长的木质教鞭。 它一边走,一边用那根教鞭,有节奏地轻轻地敲打著自己的手心。 “嗒。” “嗒。” “嗒。”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怀表在为他们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然后,那个黑色的身影停了下来。 “嗡——!!!”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那个黑色人影的身体里散发了出来,直接响彻在他们的脑海里。 【还有小朋友,没有藏好呢。】 那个画著笑脸的、没有眼睛的头颅,缓缓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广播室的方向。 【別担心。】 【让老师来帮你们藏得更深一点吧。】 第37章 真正的下课铃 【让老师……来帮你们,藏得更深一点吧。】 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 王振国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拉开广播室那扇脆弱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跑!!” “四个人!四个方向!別他妈的挤在一起!” “猴子!麻雀!你们走左边!上天台!” “阿异!你走右边!去图书室!” “我走中间!吸引它的注意!” “快走!!”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第一个,就冲了出去,朝著三楼那片更深的黑暗里,疯狂地冲了过去! 李飞和林小柒对视一眼,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朝著左边的楼梯,亡命飞奔! 顾异的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凭著本能,一头就扎进了右边那条同样漆黑的走廊! 四个人,就像四只被猎犬惊散的兔子,瞬间就消失在了不同的黑暗里。 …… 顾异一个人衝进了那间“图书阅览室”。 “砰!” 他反手,將门死死地关上並且用一排沉重的书架抵住了门!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不止。 “嗒。” “嗒。” “嗒。” 那熟悉的、如同死神怀表般的教鞭敲打手心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它,上来了! 顾异感觉,自己,和另外三个方向的队友,在那个“老师”的“视线”里,就像四个被同时点亮的、鲜红的灯泡! 他甚至能“看”到,那个黑色的、瘦削的身影已经停在了三楼的走廊中央。 它那张画著笑脸的的脸,缓缓地转动著。 先是转向了左边,李飞和林小柒逃往天台的方向。 然后,又缓缓地转向了中间,王老爹藏身的“化学实验室”的方向。 最后,又转向了他所在的、右边的“图书阅览室”。 它,在“选择”。 在选择,先从哪个“没有藏好”的小朋友开始“检查”。 顾异,死死地握著手里的匕首,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原地犹豫了足足有十秒钟。 最终,它似乎是放弃了追逐这些近在咫尺的目標。 它,选择了…… 转身下楼! 它,竟然朝著一楼,陈浩所在的配电室方向,走了过去! 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属於“规则”的压迫感! 它很聪明! 它选择,先去解决那个在它的“感知”里,一直在“捣乱”的、最不安分的“技术人员”! ——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顾异才敢缓缓地,靠著书架坐倒在地。 他暂时安全了。 但,陈浩…… 巨大的恐惧和紧迫感,像两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强迫自己从那该死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挣脱出来!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著!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有的线索……血字的遗言……都指向了“广播室”!都指向了“下课铃”! 为什么……为什么游戏没有结束?! 【……亲手,敲响那声真正的下课铃……】 图鑑的收容条件,如同闪电般再次,划过了他的脑海! 敲响! 敲! 这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顾异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终於明白了。 广播铃可和敲没有半毛钱关係! 那个该死的、被他们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广播铃声,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真正的”下课铃! 那,什么才是? 一个需要用“手”去“敲”的……铃? 一个真正的、物理存在的……铃鐺?! 这个发现,让顾异那颗几乎已经沉入谷底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灼热的火焰! 他不再犹豫! “变身,【回音蝠】!” 顾异变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张开那双冰冷的肉翅,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贴著阅览室的天花板,从一扇被打破的窗户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他再一次开启了那双属於诡异的、“声吶”之眼! “吱……” 一道道无形的、高频的声波,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扫过了整栋死寂的教学楼! 黑白色的、由无数“回声”和“轮廓”组成的三维模型,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左边的天台入口,李飞和林小柒,正背靠著背,紧张地守著那扇通往天台的、摇摇欲坠的铁门! 他也看到,在三楼另一头的化学实验室里,王老爹正像一头沉默的孤狼躲在一个通风管道的后面,一动不动! 他还看到了在一楼的配电室里,那个黑色的“老师”的身影,已经堵在了门口! 而陈浩,正蜷缩在一个巨大的配电柜后面,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紧紧地握著一把小小的、作为最后防身手段的手枪! 但,他现在的目標,不是救人! 是“铃”! 是一个金属的、中空的、圆形的、符合“铃鐺”这个概念的……东西! 他將声吶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一遍又一遍地,扫描著这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一楼……没有! 二楼……没有! 三楼…… 突然! 就在他將“视线”,投向教学楼最顶端的、那个早已废弃的“阁楼”时! 一个极其微小,但却反射出异常“清脆”、“標准”、“圆润”回声的“亮点”,在他的脑海模型里,猛地跳了出来! 它和周围所有物体的“回声”,都截然不同! 那形状…… 那大小…… 那材质…… 就是它! 一个掛在木樑上的、小小的、铜质的、需要用手去摇的……手摇铃! 那,才是三十年前,这所幼儿园里真正意义上的……“下课铃”! 找到了! 顾异心中一阵狂喜! 然而,就在他锁定了目標准备飞过去敲响铃鐺的时候—— “啊——!!!” 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惊恐的、属於陈浩的惨叫,毫无徵兆地从一楼的配电室传了上来! 紧接著—— “砰!!!” 一声清脆的、决绝的枪响,撕裂了所有的死寂!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第38章 最后的铃声 那一声枪响,和陈浩那戛然而止的惨叫,像一柄无形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了顾异的心上! 来不及了! 陈浩出事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知道,他现在是这个小队最后的希望! 他那双属於【回音蝠】的肉翅,猛地一振! 像一道黑色闪电,没有丝毫迂迴,径直朝著教学楼最顶端,那个他刚刚用“声吶”锁定的阁楼疯狂冲了过去! 阁楼的窗户早已破碎。 顾异像一阵风,直接从那黑洞洞的窗口,钻了进去! 阁楼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灰尘味道。 借著从破洞的屋顶,洒落下来的、那一点点惨白的月光。 顾异,看到了。 他看到,就在阁楼中央那根最粗的、布满了蜘蛛网的木樑上, 静静地, 掛著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早已被灰尘和时光所覆盖的、古老的、铜质的…… 手摇铃! 找到了! 顾异没有丝毫的停留,在落地的瞬间,就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了那个气喘吁吁的、但眼神却充满了决绝的人类!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一跃而起,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沉甸甸的铃鐺! 然后,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所有的力气,狠狠地,摇动了起来! “叮铃——!叮铃铃——!!” 一阵与那段广播里播放的、电子合成的铃声,截然不同的清脆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铃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並不响亮。 但,它,却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水滴,瞬间就盪开了一圈又一圈,无形的、充满了“终结”意味的涟漪! 它,传遍了整栋教学楼! 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校园! …… 在那清脆铃声,响起的瞬间。 一楼,配电室。 陈浩,已经被那个高大的黑色的“老师”身影打晕过去。 他手里的那把小手枪,早已被打飞。 他那瘦弱的身体,被那个“老师”,像夹著一个不听话的玩偶一样,毫不费力地用一只手臂死死地夹在了腋下! 然而,就在黑影准备离开配电室的瞬间—— 它那张画著笑脸脸,缓缓地,抬了起来,仿佛在“聆听”著什么。 三楼,化学实验室。 有两个正准备將李飞和林小柒,逼入绝境的黑色身影,也同样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紧接著。 那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老师”,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它们那模糊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点一点剥落、消散。 它们脸上那道用红色粉笔画上去的、僵硬的“笑脸”,也缓缓地褪去。 取而代之,是一种解脱、释然、充满了疲惫、真正的“微笑”。 【下课了……】 【孩子们……可以……回家了……】 一个温柔、属於三十年前那个绝望的老师们、最后的“执念”,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一闪而逝。 然后,两个黑色的身影彻底地化为了漫天黑色光点,消失不见。 而那些原本已经消失的灰色“孩子们”,也重新出现在了走廊里,教室里。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充满恶意的“鬼”。 它们变回了一个个普通、脸上带著天真笑容的孩子模样。 它们朝著阁楼方向,朝著那片铃声传来的地方,齐刷刷地挥了挥手。 像是在进行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告別。 然后,也同样化为了漫天灰色的光点,融入了月光之中。 游戏,结束了。 …… “叮铃……” 顾异,直到手里的铃鐺再也摇不出任何声音,才脱力般地瘫坐在了冰冷的,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他,成功了。 他,赌对了。 就在这时,他那几乎已经空白的大脑里,【诡异图鑑】那冰冷的、如同“最终判决”般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规则类”诡异】 【符合『法则卡』生成条件】 【新功能模块开启——【真言卷】!】 【生成『法则卡』no.001 - 【捉迷藏的游戏】,已自动收录於【真言卷】第一页!】 一道无形的、代表著“规则”本身的、灰色的流光,从那只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铜铃中,飞了出来,狠狠地,烙印进了顾异的后心! 【收容成功!】 【获得e级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 【精神力上限提升:27 -> 37】 顾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甚至连立刻去查看这张“王牌”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想,就这么,躺在这里,直到天亮。 但,他不能。 陈浩……刘芳大妈…… 他挣扎著,將意识,探入了图鑑之中。 他要看看,这张该死的、让他付出了如此沉重代价的卡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 【编號】: no.001 【名称】:捉迷藏的游戏 【品级】:e 【类型】:法则卡 【描述:一场由“爱”和“绝望”共同创造的、持续了三十年的游戏。被“找到”的玩家,並不会“死亡”,而是会被那些孤独的孩子们,当成“新的玩伴”,一起,拖进他们最初的、也是最后的“避难所”。】 【能力】: 【捉迷藏 】:可消耗大量精神力,强制指定一个智慧生命体,进行一场“捉迷藏”的游戏。若对方在规定时间內被“找到”,將会被暂时“同化”,听从你的指令,持续十分钟。 --- 最后的“避难所”? 顾异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那句描述上! 被“找到”的玩家,並不会“死亡”! 而是会被,拖进“避难所”! 他的心臟,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给狠狠地攥住了! 刘芳大妈! 还有陈浩! 他们……可能,还活著! 顾异不知道从哪里,又生出了一股力气! 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衝出阁楼,朝著三楼,那间王老爹藏身的房间疯狂地跑去! “王队!” 他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著的门! 王老爹,正靠在书架上,浑身脱力,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窗外。 “……结束了?”他沙哑地问道。 “结束了!”顾异点头,“但刘姨和眼镜,可能还活著!” 他將图鑑的描述结合自己的猜测,用最快的语速,告诉了王振国! 王老爹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避难所……” 他咀嚼著这三个字,猛地一拍大腿! “妈的!是地下室!” “所有旧时代的校园建筑,都有一个用来应对战爭的『人防』地下室!” “那地方,才是整个幼儿园最坚固也最隱蔽的地方!” …… 很快,倖存的四人,重新在一楼的大厅里匯合了。 李飞和林小柒,虽然也是一脸的劫后余生,但他们的脸上,却同样写满了难以抑制的希望! “陈浩呢?!” 林小柒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焦急。 “他是在配电室出的事!” “先救人!” 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猴子!阿异!你们俩跟我来!去配电室!” “麻雀!你腿脚快!去一楼那间杂物间!找找看,有没有通往地下的入口!” “记住!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开枪示警!” “是!” 顾异,紧跟在王老爹和李飞的身后。 没有了那些“鬼孩子”的阻碍,他们很快衝回了一楼那间充满了火药味的配电室! 门,是虚掩著的。 王老爹一脚踹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只见陈浩,正一动不动瘫倒在一排巨大的配电柜的角落里。 他的身旁,那把小小的手枪,还冒著一丝青烟。 “眼镜!” 李飞第一个就冲了过去,一把將陈浩那冰冷的身体抱了起来! “操!別他妈嚇我!醒醒!” 他疯狂地,摇晃著陈浩的肩膀。 王老爹则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陈浩的颈动脉。 然后,他那张如同磐石般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还有气。” “只是晕过去了。” 顾异也鬆了一口气。 活著就好。 “走!” 李飞不再废话,一把就將身材瘦弱的陈浩给背在了自己背上! “我们去找小柒!” 当他们三人,衝到一楼那间熟悉的杂物间时,林小柒,正一脸焦急地,站在房间的中央。 “队长!找到了!” 她指著地面,一个被她用尽全力才刚刚搬开了一半的、沉重的旧书桌。 书桌的下面,露出了一个方形的、带著铁环的、属於地下室的活板门! “妈的!” 王老爹咒骂了一声,立刻上前和李飞、顾异一起,合力將那沉重的书桌,彻底搬开! 王老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开了那扇沉重、通往地下的铁门! 一股冰冷、混合著泥土和尸骸腐烂味道的、被封闭了三十年的空气,扑面而来。 四人打开手电,顺著那条狭窄、布满青苔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很小,很压抑。 然后,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在地下室的最角落。 十几具小小的、早已变成了白骨的、属於孩童的骸骨,正以一种互相依偎、互相取暖的姿势,静静地蜷缩在那里。 而在那堆小小的、令人心碎的白骨的中央。 刘芳大妈正双眼紧闭地,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脸上一片惨白,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但胸口却还在极其微弱地, 一起,一伏。 活著。 刘芳大妈还活著。 “……回家了。” 林小柒看著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一次, 是喜悦的泪水。 第39章 帐单,与虚偽的「安抚」 “还活著!” 王振国那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狂喜! 他第一个衝下台阶,伸手探了探刘芳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平稳! “快!猴子!阿异!搭把手!” “把他们两个,抬上去!” 倖存的巨大喜悦,像一剂强心针,让本已精疲力竭的四人重新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们七手八脚地將两个昏迷不醒的同伴抬回到通勤车上。 …… 回程的路上,通勤车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沉默。 没有人再提起那e级的奖金。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就被对未来的、沉甸甸的担忧,所取代。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蜂巢”。 在锈骨街的入口,车子停了下来。 “我带他们去『针筒』那儿。” 李飞的声音很低沉,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队长,公司那边……” “我一个人去。” 王振国的脸色,阴沉得像一块即將结冰的铁。 “马胖子他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他一个人,驾驶著那辆空荡荡的通勤车,朝著那扇通往墙內的、冰冷的净化站,开了过去。 而顾异和林小柒,则帮著李飞,將两个昏迷的同伴,抬下了车,朝著那条充满了药水味的、阴暗的小巷,快步走去。 —— 【药剂师的角落。黑诊所。】 诊所里,比他们想像的要“热闹”得多。 “针筒”医生,正戴著他那副巨大的焊工护目镜,给一个胳膊上全是血窟窿的赏金猎人,处理伤口。 后面,还排著三四个同样带伤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拾荒人”,整个狭小的空间,都充满了血腥味和焦躁的气氛。 “滚出去排队!” 他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那个赏金猎人,也回过头,用一种凶狠的被打扰了的眼神瞪著他们。 “医生!救命!我们加钱!” 李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转了50信用点! “针筒”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停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个人终端上增加的信用点,然后才慢悠悠地,移到了被抬进来的、昏迷不醒的刘芳和陈浩身上。 他那副巨大的护目镜后面,那双永远充满了“利益”和“算计”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用他那独特的刺耳的声音,对那个赏金猎人说道: “你的『常规处理』结束了。想缝合,重新排队。” “操!你说什么?!” 那个赏金猎人,瞬间就炸了! 他猛地从手术台上坐起来,那只完好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老子先来的!” “没错!凭什么让他们插队?!” 后面排队的几个拾荒人,也跟著鼓譟了起来,整个诊所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剑拔弩张! “针筒”医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然后用一种冰冷的、陈述事实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 “你们也可以加钱。” 一句话。 就让那个暴怒的赏金猎人,和后面所有鼓譟的拾荒人,全都哑火了。 他们突然觉得等一会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就是“灰磨盘”的规矩。 在这里信用点,就是“道理”。 那个赏金猎人,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从手术台上,爬了下来,捂著自己那还在流血的胳膊,退到了一边,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死死地瞪著顾异他们。 “针筒”医生,这才指了指那张刚刚空出来的、沾满了新鲜血跡的、冰冷的金属手术台。 “放上去。插队费两百信用点,先付。” 李飞的脸抽搐了一下。 两百点!这他妈的简直是在抢!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划了过去。 “针筒”医生確认了一下到帐信息,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粗暴地检查了一下陈浩的情况。 掰开眼皮,听了听心跳。 然后,他像扔一个麻袋一样,直接把陈浩从手术台上推了下来。 “小子!接住!” 顾异下意识地,接住了陈浩那具瘫软的身体。 “他没事。” “针筒”医生的声音很冷。 “精神力透支,加上惊嚇过度,晕过去了而已。回去睡一觉,喝两瓶『黑水』,就活蹦乱跳了。” 然后,他將目光投向了依旧躺在手术台上的、脸色惨白的刘芳大妈。 这一次他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拿出了那台锈跡斑斑的、老旧的污染值检测仪,將那个听筒,贴在了刘芳的额头上。 “嗡——” 机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一分钟后,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凉的鲜红的数字。 —— 【68%】 “我操……” 李飞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个数值已经远远超过了50%的“警戒线”! 是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开始出现“心智侵蚀”症状的,绝对的“危险”数值! “麻烦了。” “针筒”医生摘下了护目镜,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看到了“疑难杂症”,意味著可以“开出天价帐单”的、病態的兴奋。 “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但她的精神被高浓度的『规则污染』,给狠狠地冲刷了一遍。” “就像一台被灌进了病毒的电脑,虽然硬体没坏,但作业系统快崩了。” “还有救吗?”林小柒颤抖著问道。 “有。” “针筒”医生点了点头,然后,竖起了五根手指。 “5000信用点。先付30%定金。” “什么?!”李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在抢。” “针筒”医生冷笑了一声,重新戴上了他的护目镜。 “你也可以选择,把她抬回去。让她在半个月之內,彻底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攻击自己的疯子。” “或者,更『幸运』一点,直接『异化』成一只全新的、只值五十信用点的f级小怪物。” “你……” 李飞被他这句话,给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我付。” 顾异,突然开口了。 他走上前,將自己的个人终端递了过去。 “先转一千五,人治好了,再付另外三千五。” “针筒”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是三人里最有钱,也最冷静的一个。 “可以。” 他点了点头。 “但她以后,不能再出任务了。一次都不能。” “她必须在床上静养至少一个月。每天都得用我这里的『囈语』磁带,和特製的镇静剂,把她的污染值,给慢慢地『磨』下去。” “而且,就算好了,她的精神也会变得比以前脆弱得多。再受一次刺激,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异化』。” 这个“判决”,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不能再出任务。 这对一个靠“卖命”为生的c环区清洁工来说,无异於宣判了“死刑”。 —— 【b-环区。净尘安保公司。经理办公室。】 马文彬,马经理,正悠閒地靠在他那张柔软的皮椅子里,品尝著一杯从黑市搞来的、据说產自“大断裂”前的速溶咖啡。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狠狠地撞开了! 王振国像一头暴怒的、红了眼的野兽,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走了进来。 “老王?” 马经理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脸上,挤出了一个虚偽的笑容。 “任务完成了?辛苦了辛苦了。我就知道,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们第7小……” “马文彬!” 王振国打断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的,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什么『轻鬆活儿』?” “什么『简单的排查』?” “e级的『规则类』诡异!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他妈的,差点,就把一整队的人,都扔在了那个鬼地方!” 马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毕竟是个人精。 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老王,老王,你先別激动,坐下说,坐下说。” “这件事,是个意外。我承认,是我的情报工作,出了紕漏。” “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他嘆了口气,把锅,甩得乾乾净净。 “原始的情报,是【卫戍部队】那边给的。他们说是『疑似』,谁能想到,那地方,真的藏著那么个大傢伙?” “【卫戍部队】?” 王老爹冷笑了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马文彬,你他妈的,是不是忘了,老子是从哪儿出来的?”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那颗早已斑白的、满是伤疤的头颅。 “老子在那支部队里,干了十年!从一个新兵蛋子,干到小队长!他们的办事流程,我他妈的比我儿子都熟!” 他猛地,向前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属於老兵的煞气,瞬间,就让马经理那张肥胖的脸,白了一分! “一份没有经过『二次覆核』的、模糊不清的『疑似』情报,他们敢直接下发给我们这种外包公司?!” “你当他们的『安全条例』,是写在厕所纸上的吗?!” “除非……” 王老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马经理的心里。 “……是有人,在中间,故意『省略』了这个步骤!把一份本该被標记为『高危待定』的报告,偽装成了一份『低风险』的『垃圾合同』!” 马经理的脸色,终於,变得有些难看了。 他没想到,王振国这个老东西,竟然这么难缠。 但他,依旧,没有承认。 “老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是在指控我?” “我他妈的,就是在指控你!” 王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让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我的人,一个,现在还躺在诊所里,半死不活!另一个,差点被嚇疯!” “这笔帐,怎么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两人就这么死死地对视著。 一个是充满了杀意的、愤怒的野兽。 一个是眼神阴冷的、偽善的毒蛇。 最终,还是马经理,先败下阵来。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让这头髮疯的老狗,啃下一块肉来,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吧。”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重新靠回了椅子里。 “这次,算我倒霉。” 他打开终端,操作了几下。 “e级的任务奖金,双倍。一共一万二信用点。” “另外,我个人再出一万点,作为你们的『工伤营养费』。” “这件事,到此为止。” “再闹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王振国看著终端上,那笔迅速到帐的、足以让任何一个c环区家庭,都为之疯狂的“巨款”,眼神里,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才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他知道,这已经是自己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深深地,看了马经理一眼。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噁心的办公室。 在他身后,马经理那张肥胖的脸上,那虚偽的笑容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看著一个死人般的眼神。 第40章 一个「善意的谎言」 黑诊所里,李飞和林小柒都沉默著看著被转移到一张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刘芳大妈,眼眶泛红。 五千信用点。 这个数字,像一座不大不小,但却沉甸甸的山压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那几乎是他们小队所有人,不吃不喝,拼上几个月的命,才能攒下来的“巨款”。 而现在,仅仅只是为了“治病”。 就在这时,诊所那扇破旧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王振国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但当他看到,屋子里那三个虽然沮丧但却一个都不少的年轻人时。 他那紧绷的眼神,终於还是缓和了一丝。 “……情况怎么样了?”他沙哑地问道。 李飞將“针筒”医生那番“判决”,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五千信用点”时,王老爹的眼皮,只是微微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仿佛这个价格,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走到了顾异的面前。 “你小子,倒是挺有种。” 他看著顾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可以被称为“讚许”的情绪。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支付成功:1500信用点】 “你垫付的钱还你。” “刘芳剩下的医药费,我刚刚已经付了。” 他操作完,甚至都没有给顾异任何拒绝的机会。 “王队!这……”李飞急了。 他知道,这些钱对王老爹来说,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闭嘴!” 王老爹喝止了他。 然后,他看著屋子里这几个满脸担忧的“小的”,终於,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解释。 “马胖子给了『封口费』。” 他的声音,很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次任务的奖金,双倍。外加一万点的『工伤营养费』。” “我拿了。所以这笔钱,该由我来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 “这是我们用命换来的。” 诊所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王老爹,刚刚,肯定是在马经理的办公室里大闹了一场。 並且,用一种他们想像不到的方式,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胖子手里,硬生生地啃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紧接著,他又操作了几下。 【支付成功:2400信用点】 【支付成功:2400信用点】 【支付成功:2400信用点】 顾异,李飞,林小柒,甚至包括还在昏迷的陈浩和刘芳的帐户上,都同时收到了一笔两千四百点的转帐。 “这是这次e级任务的双倍奖金。” 王老爹的声音很平静。 “剩下的营养费,我先替刘芳收著。等她醒了一起给她。” 两千四百点! 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c环区的拾荒人都为之疯狂!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因此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们只觉得手里的这笔钱,滚烫,且沉重。 沾著刘芳的血。 “都別他妈的跟死了爹一样!” 王老爹看著他们那副样子,终於忍不住骂了出来。 “人,还活著!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钱没了,再去赚!命要是没了,就他妈的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b环区“技术学院”校服的、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扎著马尾辫的女孩,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她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属於学生的、未被“灰磨盘”污染过的稚气和乾净。 但那双眼睛,却因为焦虑和恐惧而变得通红。 “请……请问……” 她的目光,在诊所里,快速地扫视著,最终定格在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妈?” 女孩的声音,瞬间就带上了哭腔。 “小雅?!” 林小柒和李飞,都愣住了。 他们认识这个女孩。 她就是刘芳大妈的女儿,那个被她当成自己全世界的、唯一的骄傲——李静雅。 那个凭著自己的努力,从c环区无数的孩子里,杀出重围,考进了b环区技术学院的、真正的“学霸”。 前百分之一的“天才”。 “妈!妈你怎么了?!” 李静雅再也忍不住,哭著就衝到了手术台前,死死地抓住了刘芳那只冰冷的、无力的手。 王老爹,默默地走上前,將一件外套披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的肩上。 “我通知她来的。” 他低声地,对其他人解释道。 “这种事,瞒不住。” “而且她妈现在这个样子,最需要的就是她。” 李静雅哭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用她那双通红的眼睛看著王振国。 “王叔叔……我妈她……她不是说,她在c区,找了一份很轻鬆的、在仓库里管帐的活儿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轻鬆? 高薪?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个母亲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担心,而编造出来的最温柔的、也是最残酷的“谎言”。 刘芳大妈干清洁工这活儿才刚刚一年。 【人联】为了那些从c环区杀出来的“百分之一”,已经免除了所有的学费,甚至每月还会发放一笔够“活著”的补助。 但刘芳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活得“更好一点”。 她想让她在和那些b环区土生土长的同学聚餐时,能有底气,而不是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喝著免费的净化水。 她想让她,在冬天来临的时候,能穿上一件漂亮的、崭新的棉衣,而不是只能靠著学校发放的、那件丑陋的旧校服瑟瑟发抖。 她想让她,能拥有一个和所有b-环区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所以,她才选择了用自己的“命”,去为女儿的“生活”,换取那一点点,额外的、但却无比珍贵的“尊严”。 王老爹的嘴唇动了动。 他那张能对著马经理咆哮、能对著诡异嘶吼的嘴,在这一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眼前这个还带著一丝天真的女孩,揭开这个血淋淋的真相。 最终还是顾异走上前了一步。 他看著这个和林小柒年纪差不多,但眼神却要乾净得多的女孩。 他知道有些事,谎言比真相更仁慈。 “你妈她……没事。” 顾异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的坚定。 “她是在仓库里,盘点货物的时候被一个掉下来的货架给砸到了头,所以才晕过去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们是她一个仓库的同事。正好路过,就把她送过来了。” 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让李飞和林小柒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但,出乎意料的。 那个已经六神无主的女孩,竟然真的相信了。 或许,是顾异那张陌生的脸,和他那镇定的语气,比王老爹他们这些“熟人”更具有说服力。 又或许,是她在潜意识里也更愿意去相信这个“不那么可怕”的版本。 “真……真的吗?”她抽泣著问道。 “真的。” 顾异点头。 “那……那医药费……”李静雅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担忧和窘迫。 她知道在c环区看病的钱,有多贵,尤其是在针筒这里。 没等顾异再说什么。 王振国已经走上前了一步。 他那张如同磐石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可以被称为“安慰”的表情。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力量。 “公司的赔偿金,我已经拿到了。足够支付你妈所有的医药费和接下来一个月的营养费。” “你,什么都不用管。” “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陪著她,等她醒过来。”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愣住了的女孩,而是转身对李飞和林小柒说道: “你们俩也留在这里,搭把手。” “我,出去抽根烟。” 顾异,也跟著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把空间,留给他们这些真正的“家人”才是最合適的。 …… 诊所外,锈骨街的夜很冷。 王老爹没有走远,就靠在巷口的阴影里,点上了一根“薄荷”烟,沉默地吞云吐雾。 顾异也没有走。 他只是,找了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靠在那里,静静地看著眼前这间小小的、却永不停歇的“黑诊所”。 他看到那个被他们插了队的赏金猎人,骂骂咧咧地重新坐回了手术台上。 “针筒”医生,没有丝毫的歉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用他那快得像机器一样的、冰冷的手法,给对方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进行著最粗暴、但也最有效的“缝合”。 没有麻药。 那个壮得像头熊的赏金猎人,疼得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地,咬著牙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呻吟,是需要另外“付费”的。 很快,下一个病人又被送了进来。 那是一个在“肉市”的斗殴中,被人用碎酒瓶划开了肚子的零工。 再下一个,是一个因为吸食了劣质“乐子”,而產生幻觉,自己撞在了墙上的癮君子。 伤者,像流水线上的零件,被一个个地送进来。 然后,在“针筒”医生那如同“修理工”般的手法下,被草草地“修补”好。 再拖著一副半死不活的身体,重新走出去。 这里,不是一间“诊所”。 这里,更像是一间……“血肉修理铺”。 一间明码標价,用冰冷的信用点来衡量你这条“烂命”,还值不值得被“修补”的交易所。 顾异看著这一切,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和愤怒。 只剩下一种更加深邃的、冰冷的“感悟”。 他终於更深刻地理解了这个该死的“灰磨盘”。 在这里受伤是日常。 死亡是常態。 所有的人情和温暖,都像是夹缝中的野草,珍贵且稀少。 而他所在的那个,会有人愿意为了同伴的医药费,而掏空自己积蓄的、小小的“第7小队”。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一种近乎“奇蹟”的存在。 第41章 枪,是为了杀人 第二天。 顾异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昨晚他和王队、李飞一起將已经甦醒、但还很虚弱的陈浩从黑诊所弄回了“蜂巢”。 林小柒则坚持要留在诊所,陪著李静雅一起照顾还在昏迷的刘芳大妈。 顾异几乎是一夜没睡。 但奇怪的是,他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疲惫。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那暴涨到了【37点】的精神力在起作用。 他的“灵魂”,或者说“精神”,已经开始超越普通人的范畴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著窗外那片永远灰濛濛的天空,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 刘芳大妈倒下了。 这意味著,小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再出集体任务了。 而和陈浩的“捡垃圾”生意,也因为废料山被榨乾而暂时中断。 “稳定”的收入来源全断了。 但顾异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焦虑。 因为这是一种源於『金手指』的自信。 他现在,拥有了三张形態卡,一张武装卡,和一张规则卡。 论保命和潜行的能力,他自信在拾荒人里,已经算是顶尖。 从地铁隧道到废弃的幼儿园。 事实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他能变成“诡异”。 那么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拥有了最强大的“偽装”和最可靠的“保命符”。 但那都是在他“非人”的形態下。 一旦他变回这个人类的身体…… 他,依旧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脆弱的、隨时可能被一枪打死的“普通人”。 顾异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强化一下自己人类形態的战斗力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买把枪。 他现在余额【4500信用点】。 这笔钱在锈骨街已经算得上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但他不知道该买什么。 遇事不决,先找王队商量总没错。 顾异不得不感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诚不欺我。 —— “砰砰。” “谁啊?大清早的,奔丧呢?” 王老爹的门,被不耐烦地拉开。 他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王队。”顾异开门见山,“我想……去『扳手』那儿买把枪。” “然后想请你教我怎么用它。” 王振国的目光,扫过顾异那张因为精神力充沛而显得异常“乾净”的脸,和他那双亮得有些嚇人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进来吧。” 屋子里烟雾繚绕。 王老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黑水”,似乎是在用酒精来驱散那该死的疲惫。 “你有多少钱?”他问道。 “四千五。” 王老爹拿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你小子,比我想的还能折腾。” 他掐灭了菸头,声音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子,我问你,你想练枪是为了对付什么?” “诡异。”顾异不假思索地回答。 “错!” 王老爹粗暴地打断了他! “大错特错!”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有了枪,就能跟那些鬼东西站著对擼了?” “我告诉你,你手里这玩意儿,对付绝大多数的诡异,屁用都没有!” 他指著顾异,一字一句地用他那血淋淋的经验,教训著这个“菜鸟”。 他將那把保养得油光鋥亮的左轮,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这东西……” 他用手指敲了敲冰冷的枪身。 “……不是为了杀鬼的。” “它是为了,杀人。” 王老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永远灰濛濛的、充满了挣扎和罪恶的c环区。 “在这个地方,有时候最大的危险,不是诡异。” “而是你的『同类』。” “而一把枪……” 他重新拿起了那把左轮。 “它,是你身份的象徵。它告诉所有人,你,不是一个可以被隨便捏死的软柿子。” “在c环区,在墙外那片废土上。” “诡异,是要你的『命』!” “但人,他妈的是要你的『钱』,你的『装备』,你的『食物』,然后再要你的『命』!” “对付诡异,靠的是脑子,是情报,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命的底牌!” “但对付人……” 王老爹,缓缓地拍了拍自己那把老旧的左轮枪。 “……靠这个。” “所以,你想学,我教你。” “但你给老子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永远不要用它去对付一只诡异。那是浪费子弹。” “也永远,不要轻易地用它去对付一个人。” “因为当你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王老爹那沙哑的声音,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了顾异的心上。 顾异沉默了很久,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王队。谢谢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这个学费……” “学个屁的费!” 王振国眼睛一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老子教自己队员用枪,还要收钱?!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王队,规矩我懂……”顾异还想坚持。 在c环区,知识,尤其是能保命的知识,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规矩?” 王振国的表情,却突然缓和了下来。 他看著顾异,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著“后怕”和“庆幸”的情绪。 “小子。”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的语气说道: “昨天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我王振国,不欠人情,尤其不欠小辈的人情。” “这堂课,就算是我还你的。” 他顿了顿,又恢復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这事,就这么定了。別他妈再跟我提钱,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 顾异最终还是跟著王振国,再次来到了“扳手”那间充满了油污和火药味的店铺。 “又来了,小子?” “扳手”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在顾异身上扫了扫。 “怎么,这次攒够钱了?” “他买。” 王振国替他回答了。 “扳手”看了一眼王振国,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老傢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重新从那个油腻腻的铁箱子里,掏出了那三把手枪,扔在桌上。 “自己挑。” 这一次,顾异没有再去看那把花里胡哨的“拾荒者”爆改。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把最老旧、最不起眼的“掘墓人”左轮上。 “就它了。” “有眼光。” 王老爹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虽然丑,但它绝对不会在你需要它的时候给你掉链子。” 顾异点了点头,看向“扳手”。 “三千?” “三千。”“扳手”的机械义眼闪了闪。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振国,似乎是卖这个老兵一个面子,又补充了一句。 “看在老王的面子上,送你一个枪套,再搭你六发最便宜的铅芯弹,让你听个响。” 顾异的心,微微一松。 “等等。” 就在顾异准备点头的时候,王老爹却突然出声了。 他指了指墙角一箱子散装的、灰扑扑的子弹。 “『扳手』,你这儿的训练弹,什么价?” “扳手”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老规矩。两信用点一发,只能听个响,打不死人。” “给他来一百发。”王老爹对顾异说道。 然后他又看向“扳手”。 “再给他来四十八发正经的铅芯弹,和两发『炼金弹』。” 顾异看著王老爹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 他这是在手把手地教自己怎么“当家”,怎么把钱花在刀刃上。 “……好。”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將自己的个人终端,递了过去。 【支付成功:3980信用点】 (三千的枪 + 一百发训练弹200 + 四十八发铅芯弹480 + 两发炼金弹300) 顾异肉疼的看著钱包大出血。 但当他將那把冰冷的、沉甸甸的、完全属於自己的武器,和那一大包黄澄澄、灰扑扑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子弹,一起握在手里的时候。 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的兴奋传遍了全身。 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 这都是他第一次真正地触摸到一把真枪。 …… 王振国没有带他去什么靶场。 他直接,领著顾异来到了西区“浊池”边缘,一个被彻底废弃的巨大的“垃圾压缩站”里。 这里是整个c环区噪音最大的地方。 也是最適合“练枪”的地方。 “看好了。” 王老爹,没有教他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 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给顾异演示了一遍,如何装弹,如何上膛,如何瞄准。 “手,要稳。心,要静。” “別他妈的学电影里那些白痴,用一只手耍帅。给老子用两只手死死地握住它!” “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忘了你是在开枪。” “你只是想让你眼睛看到的东西多一个洞而已。” 他將一把装满了最廉价的训练子弹的左轮,塞到了顾异手里。 “对著那边的废料堆,打光它。”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 他学著王老爹的样子,用双手紧紧地握住那冰冷的枪柄。 他將准星对准了百米之外,一个早已生锈的油桶。 然后他屏住呼吸,缓缓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而他的耳朵,则被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嗡嗡作响。 火药的硝烟味,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王老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很吵。” “很麻。” “也很……带劲。”顾异咧开嘴笑了。 “那就对了。” 王老爹也笑了。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小子。” 第42章 新的悬赏任务 西区,“垃圾压缩站”。 “砰!砰!砰!” 顾异机械地,扣动著扳机,將最后一轮训练子弹,射向百米之外那个早已被打成筛子的油桶。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整条右臂都酸麻一片。 耳朵里,也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行了。” 王老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感觉找到了吗?” “……差不多了。”顾异放下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著火药味的浊气。 一百发子弹餵下去,他总算是摸到了这玩意儿的“脾气”。 王老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时间不早了。去看看刘芳。” 两人没有直接去诊所。 王振国先是带著顾异,拐进了那条充满了血腥和腐臭味的【屠宰场后街】。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正在处理不明“原料”的屠夫帮成员,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正坐在一堆货箱上抽著雪茄的“肉铺”老板。 王老爹没有废话,直接將一百信用点扫给对方。 “老规矩,来一块最好的。” 那个老板瞥了一眼信用点,又瞥了一眼王振国,似乎是认出了他这张老脸。 他点了点头,从身后一个上了锁的、冒著冷气的保温箱里,取出了一小块用真空袋密封好的、色泽呈诡异粉红色的、看起来品质极佳的“蛋白块”。 上面甚至还用红色的標籤,印著“特级”两个字。 “算你识货。”老板將东西扔了过来。 王老爹接过东西,又去另一家黑市商店换了一袋相对乾净的“营养液”。 他拎著那两样在这个“灰磨盘”里,堪称“奢侈品”的东西,带著顾异离开了这片让他都感觉不舒服的区域。 路上,他对顾异说道: “刘芳现在最需要这个。” “光靠『针筒』那傢伙的药,身体,是扛不住的。” 诊所里比昨天要安静得多。 他们进去的时候,那间唯一可以被称为“病房”的、用帘子隔开的小隔间里,传来了李静雅压抑著的、小声说话的声音。 林小柒则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昏昏欲睡。 看到王振国和顾异,林小柒立刻站了起来。 “王队,阿异哥。” “情况怎么样了?”王老爹问道。 “已经醒了。”林小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针筒』说已经稳定下来了。就是……精神还很差,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就在这时,帘子被拉开了。 李静雅扶著脸色惨白、步履蹣跚的刘芳大妈走了出来。 “……老王?阿异?” 刘芳看到他们,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才终於有了一丝神采。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王老爹將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公司发的,给你补补身子。” “又……又乱花钱……”刘芳看著那袋昂贵的蛋白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李静雅却扶著她,对王老爹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叔叔,谢谢你们。” —— 顾异没有再进去打扰。 他只是和王老爹一起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然后就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他打开了个人终端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他又变回了那个隨时可能因为交不起房租,而被赶出“蜂巢”的穷光蛋。 而刚刚在诊所里,那沉重压抑的气氛,更是让他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危机感”。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握了握腰间那把冰冷的、沉甸甸的左轮。 又感受了一下,图鑑里那的卡牌。 他现在有枪,有底牌,有经验。 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菜鸟了! 是时候,继续接任务了。 【独眼酒馆。】 这一次,顾异走进这里的时候,步子稳了很多。 他没有再理会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吧檯旁边,那排老旧的、屏幕上全是划痕的“公共任务终端”前。 他拿出自己那块刻著【734】的“拾荒人”身份牌,在终端的感应区,轻轻一刷。 “滴——” 【身份:拾荒人。编號:734。权限:f级任务。】 屏幕上,瞬间就跳出了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但又因为设备老旧而显得有些掉帧的、绿色的任务列表。 顾异的目光,在上面飞快地扫视著。 他首先就直接过滤掉了所有任务地点在【c环区】內的任务。 在c环区,他最大的底牌——变身能力,会大打折扣,精神力消耗更是会翻倍。 而且,c区內的任务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杂活”,报酬低得可怜。 钱少,风险对他来说却不成正比。 不划算。 他这次的目標,很明確。 一,地点必须还在【南环废土】。那张价值三百信用点的地图,不能浪费。 二,任务描述里,必须有“疑似新诡异”的线索。 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现在,有了一张可以“飞行”的【回音蝠】卡牌。 很多上次他根本不敢想的、需要跨越复杂地形的任务,现在都可以被提上日程了!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三条,被他用红圈標记出来的任务上。 【任务一:回收『空气净化站』的过滤组件。】 【地点:南环废土,a2区。】 【要求:三组完好的『碳晶过滤组件』。】 【报酬:600信用点。】 【备註:该区域近期有拾荒人报告,声称被“活过来的废铁”袭击。】 —— 【任务二:调查二號通风塔顶部的『异常增生物』。】 【地点:南环废土,a5区。】 【要求:採集样本,並拍照记录。】 【报酬:700信用点。】 【备註:通风塔高约五十米,无攀爬路径。】 —— 【任务三:寻找一名失踪的『拾荒人』。】 【地点:南环废土,a4区,『断裂立交桥』附近。】 【要求:找到『活人』或『狗牌』。】 【报酬:500信用点。】 顾异,拿出王老爹的那张手绘地图,仔细地,比对著。 a2,a5,a4…… 这三个地方,相隔都在五公里之內! 如果规划好路线,完全可以在一天之內,全部完成! 特別是第二个任务! “无攀爬路径”? 这对以前的他来说是天堑。 但对现在,这个能化身为【回音蝠】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白送的! 现在他不像上次那样畏畏缩缩,一次只敢接一个任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在那块布满了划痕的、油腻的触控萤幕上,重重地连点了三下! 【任务『回收组件』,已接取!】 【任务『调查增生物』,已接取!】 【任务『寻找失踪者』,已接取!】 伴隨著终端机发出的、如同“上膛”般的“咔噠”声。 顾异,转过身径直走出了这间酒馆。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拾荒人”今天又多接了几份可能会让他送命的“脏活”。 在这间酒馆里,每天都有人消失。 也每天都有新的、更飢饿的“野狗”补充进来。 第43章 第二次踏入南环废土 顾异一脚踏出酒馆,外面的冷风一吹,带著铁锈和尘土的味儿,脑子立马就清醒了。 他没直接奔著城外的废土去。 猎人出门前得先检查自己的爪子和牙。 顾异先回了一趟“蜂巢”公寓。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已经不再是家徒四壁了。 墙角里放著他前两天刚淘来的二手电暖器,虽然外壳磕磕碰碰,但插上电,那昏黄的灯丝亮起来时,总算能给这间铁皮盒子带来一点暖意。 他把所有家当都摊在了床上。 腰间的左轮被他抽出来,拆开,用最便宜的润滑油,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三发净化弹,两发炼金弹,四十八发铅芯弹。 他数了三遍。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按照“三铅、一炼金、一铅、一净化”的顺序,把六发子弹压进了弹仓。 铅芯弹开路,炼金弹破防,净化弹保命。每一颗子弹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王老爹教他的。 “关键时刻,那一发净化弹,比你一整条命都值钱。”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三百信用点买来的地图,又检查了一遍新买的呼吸面罩和滤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他从床底下拖出了半箱“镇定”牌营养膏。 这玩意儿难吃得跟泥巴一样,但现在却是他唯一的口粮。 他掰下来十管,塞进背包,又灌满了一整个军用水壶。 又把凭藉任务凭证领取的样品回收盒,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保命小玩意,比如镜子,做记號的萤光笔,指南针等等扔进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自己个人终端上的余额。 【520信用点】。 穷得叮噹响。 但这一次,他心里一点都不慌。 --- 半小时后,顾异已经站在了南区最边缘的【南六门哨卡】前。 这里没有环城铁轨的嘈杂,只有风颳过铁丝网时发出的“呜呜”声。 入口的卫兵,还是那两个老油条。他们只是瞥了一眼顾异亮出的、刻著【734】的拾荒人身份牌,就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又是哪个新来的倒霉蛋,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变成失踪名单上一个新的编號。 穿过那道象徵性的铁丝网。 一股独属於废土的、混合著腐败、野草和潮湿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异拉上了呼吸面罩。 世界,瞬间安静了。 身后“灰磨盘”那永不停歇的嘈杂,被隔绝在了身后。 眼前依旧是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和广袤的起伏不平的荒野。 这一次,他的心境变得不同了。 紧张依旧有。 但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猎人进入猎场时的……专注。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王老爹给他的那张地图。 地图的边缘,已经被他摸得起了毛。 他的手指,在上面仔细地確认著自己的位置和第一个目標的方位。 这次的三个任务点,a2、a5、a4区,都在南环废土的深处。 离他身后的【南六门哨卡】,有五六公里远。 那里几乎已经是拾荒人们標註出来南环废土“安全区”的边界了。 再往前就是真正的“狩猎区”。 上面用红色的笔,標註著三个圈。 他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a2区的“空气净化站”。 那里有他这次任务最主要的目標——三组“碳晶过滤组件”。 也是三个任务里,唯一一个有明確“怪物目击报告”的地方。 “活过来的废铁……” 顾异收好地图,没有沿著荒野上那些相对安全、被车辆压出的车辙印走。 而是毫不犹豫地,直接钻进了旁边,一人多高的枯黄的草丛里。 变身【骸骨劣犬】带来的隱蔽习性,让他更习惯这种能隨时藏匿身形、发动突袭的环境。 他走出了几十米后。 一种很轻微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出现了。 有人在跟著他。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了一眼。 远处三个瘦削的身影缀在他的身后。 不远,不近。 就像,荒原上跟著狮子准备捡点残羹剩饭的鬣狗。 是拾荒人。 或者说,是那种专挑独行“新人”下手的“清道夫”。 顾异握紧了藏在外套下的那把军用匕首的刀柄。 他上一次来,运气好没碰上。 但这一次,他背著一个鼓囊囊的背包,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出窝的肥羊。 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顾异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选择加速,也没有选择对峙。 他只是很隨意地靠在了一块半人高的废弃水泥块上。 像一个走累了的普通的拾荒人。 他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任由那件破旧的外套,敞开。 超绝不经意间。 露出了別在腰间皮带上的…… 那把冰冷的、沉甸甸的左轮手枪。 远处那三个身影也停下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把枪上。 眼神里,有贪婪,有惊讶。 但更多的是忌惮。 和一种对力量的恐惧。 在c环区,能拿出几百信用点买食物的,是富人。 但能拿出几千点信用点,买一把枪的,绝对是狠人!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真本事的亡命徒。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种只能靠偷袭和人多欺负人少的“垃圾”,惹得起的。 几秒钟后。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 很快就消失在了另一边的草丛里。 顾异重新扣好了外套。 他没有立刻离开。 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王老爹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枪,是用来杀人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警惕。 然后,继续朝著a2区的方向前进。 接下来的路,再也没有人打扰。 大约四十分钟后。 他穿过了一片稀疏的、早已枯死的树林。 一座巨大的、方方正正的混凝土建筑出现在了他眼前。 建筑的外墙上,布满了锈跡和乾涸的苔蘚,一个巨大的、早已熄灭的红色风扇標誌,证明了它曾经的身份。 【第十三號安全区·第二空气净化站】。 大门紧锁著,上面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锋利的爪子,给硬生生挠出来的。 顾异没有硬闯。 他绕著这栋建筑,走了一圈。 很快,就在侧面一扇破损的窗户下面,发现了一滩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血跡旁边,还掉落著一个被踩烂了的工具包。 顾异蹲下身,用匕首,在那血跡上,轻轻颳了一下。 图鑑,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诡异的血。 是人血。 看来,那个被袭击的拾荒人,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顾异握紧了匕首,从那扇破窗,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铁锈味。 顾异打开了战术手电,一束光柱刺破了黑暗。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同样布满了那种狰狞的抓痕,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被撕碎的铁皮和零件。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极稳。 耳朵,在【回音蝠】卡牌的影响下,变得异常灵敏,捕捉著这片死寂中,任何一丝不正常的响动。 “滴答……滴答……” 是管道漏水的声音。 “呼……呼……” 是风从破窗灌进来的声音。 还有……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金属零件被踩碎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机房里,传了出来! 顾异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立刻关掉手电,整个人,瞬间贴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他没有掏枪。 他缓缓地蹲了下去。 变身【骸骨劣犬】! 转眼之间。 原地那个活生生的人,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由惨白骸骨构成、眼窝中燃烧著两点幽蓝鬼火的…… 【骸骨劣犬】! 这个形態,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是完美的“潜行者”! 顾异压低了身体,四肢著地。 脚掌的骨骼,巧妙地调整著角度,没有与地面上的碎石,发生任何碰撞。 像一抹白色的影子,它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机房门口。 然后,从门框的阴影里,探出了半个由头骨组成的“脑袋”。 两点幽蓝的鬼火,朝著声音的源头,望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顾异倒吸了一口凉气。 机房里,有东西。 不是一个。 是……一群! 它们像某种巨大的、畸形的金属蠕虫,攀附在机房中央那个巨大的涡轮发电机上。 它们通体,都是由无数生-锈的铁丝、钢筋、螺母和轴承,胡乱拼接而成。 没有头没有脚。 只有一根根如同节肢般、顶端锋利如刀的“铁臂”! 它们正在“啃食”著那台发电机,將一块块金属外壳撕扯下来,塞进自己那由无数零件组成的、不断蠕动著的“身体”里。 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在这时。 其中一只离门口最近的金属蠕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由无数零件构成的身体,停顿了一下。 然后猛地朝著顾异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44章 金属蠕虫 那只由废铁构成的怪物,直勾勾地“盯”著他。 顾异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就在顾异以为,那东西要像上次的【污染之血】一样,直接扑过来的时候…… 它又缓缓地转了回去。 继续用它那刀锋般的节肢,撕扯著发电机的外壳。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暴露了。 是巧合? 还是它的“看”,和人类的“看”,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在他脑中念头飞转之际。 他脑海里的【诡异图鑑】微微一亮。 一行冰冷的、带著金属质感的信息,流淌出来。 【正在扫描周边环境……】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金属蠕虫】 【收容条件:需宿主亲手从其体內剥离出最初的“核心”。】 顾异的鬼火双眸,闪烁了一下。 “核心?” 他看著机房里那十几只蠕动的金属怪物。 它们的身体都由无数零件构成。 哪一块,才是所谓的“核心”? 他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能把其中一只单独引出来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人类形態时腰间的位置。 那里別著一把军用匕首。 是金属的。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一个不会被感知的“猎手”。 和一个能被精准感知的“诱饵”。 而这两样东西…… 他,恰好都有! 身为【骸骨劣犬】,他是完美的“潜行者”。 而那把匕首…… 就是完美的“诱饵”! 顾异先后退到一个安全距离解除变身。 然后,精神力高度集中。 那只看不见的【武装卡·锈蚀之手】,被具现了出来! 这只惨白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然后將它从顾异的腰间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那把匕首就这样凭空悬浮在了空中。 隨后顾异控制著【锈蚀之手】带著匕首朝有著金属蠕虫的厂房飘过去。 就在匕首出现在门口的瞬间! 机房里,所有的【金属蠕虫】,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十几只怪物,猛地,齐刷刷地,停下了啃食的动作! 全部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它们“看”到了! 看到了一块美味的、散发著诱人气息的“移动钢铁”! 顾异没有慌。 他果断又变身回【骸骨劣犬】。 同时控制著【锈蚀之手】,握著那把匕首故意地,在水泥地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刺啦——” 一声轻微,但足够清晰的噪音响起。 离门口最近的那只【金属蠕虫】,动了! 它那由无数零件组成的身体,开始蠕动。 离开了发电机,朝著门口爬了过来! “上鉤了!” 顾异心中一喜。 他立刻控制著【锈蚀之手】,握著匕首,像一条游鱼,贴著墙壁飞快地朝著走廊深处退去。 而那只【金属蠕虫】,则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咔嚓……咔嚓……” 它那锋利的金属节肢,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印痕。 顾异很有耐心。 他操控著匕首,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吊著。 將那只落单的怪物,一路引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远离了机房,远离了它的同类。 这里,就是他选好的“猎场”! 时机已到! 就在那只【金属蠕虫】,即將追上匕首的一瞬间。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旁边的黑暗中,猛地扑了出来! 【骸骨劣犬】,发动了突袭!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瞬间,就撞上了那只【金属蠕虫】! “鐺!!” 一声巨响! 那只【金属蠕虫】,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撞翻在地! 无数细小的零件,从它身上,散落下来! 机会! 顾异的鬼火双眸中,杀意毕现! 他不做任何停顿,张开那森然的白骨大口,朝著怪物的身体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想用自己的骨牙,撕开这东西的防御! 然而! “嘎吱——!”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爆开! 顾异只感觉,自己仿佛咬在了一块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牙齿传遍了整个头骨! 那怪物猛地一震! 它身体表面的所有零件,竟在瞬间,开始了高速的、逆向的旋转! 原本只是坚硬的躯壳,在剎那间,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布满了刀刃和齿轮的“钢铁绞肉机”! “不好!” 顾异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鬆口后退,但已经晚了! “咔嚓!咔嚓!” 刺耳的刮擦声,不绝於耳!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坚固的头骨和前爪,正在被那旋转的零件,疯狂地切割、打磨! 骨爪上,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甚至有几片细小的骨片,被硬生生崩飞了出去! 该死! 这东西太硬了! 物理攻击,对它根本没用!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他这身引以为傲的骨头架子就要被活活磨成一地骨粉! 不能硬拼! 电光火石之间,顾异做出了决断! 他不但没有鬆口,反而用尽全力,將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 用自己的骨骼,暂时地卡住了那些旋转的零件! 与此同时!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唯一的“杀手鐧”上! “【锈蚀之手】!” 他控制著那只悬浮在一旁的、惨白的断手不再犹豫! 对准了被自己死死压住的、那只【金属蠕虫】的身体,狠狠地按了下去! 能力发动! 一股代表著“腐朽”与“衰败”的无形力量,瞬间,从那只惨白的手掌中,爆发出来! “滋滋滋——!” 之前还坚不可摧的【金属蠕虫】,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仿佛被泼了强酸! 它挣扎的力度,猛地变大了好几倍! 发出了无声的、剧烈的“悲鸣”! 但,也仅仅是最后的疯狂! 腐朽的力量,是它的天敌! 那些高速旋转的零件,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滯、脆弱! 表面更是浮现出了大片大片、如同瘟疫般扩散的红褐色锈跡! 有效! 顾异精神大振! 他一边用残破的骨爪死死压制,一边全力催动【锈蚀之手】的力量,去感知那个“核心”的位置! 很快! 他“看”到了! 在怪物身体最中央,一块已经锈蚀得快要看不出原样的“轴承”,对锈蚀之力的反应,最为强烈! 那就是“核心”! “就是现在!” 顾异不再给它任何机会! 【骸骨劣犬】那残破的骨嘴,猛地鬆开,又以一个更刁钻的角度,死死卡住了“核心”周围的几个零件! 如同最精密的台钳,將它们彻底固定! 与此同时。 那只已经深陷在怪物身体里的【锈蚀之手】,五指张开,化作了最冷酷的手术刀! 对准那枚生锈的“轴承”,狠狠地,插了进去! “噗嗤!” 没有鲜血。 只有一股零件崩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锈蚀之手】的手指,精准地,抠住了那枚“核心”! 然后,猛地向外一拽! “——撕拉!!”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枚锈跡斑斑的“轴承”,竟被顾异硬生生地,从蠕虫的体內,给活活剥离了出来! “——撕拉!!”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枚锈跡斑斑的“轴承”,竟被顾异硬生生地,从蠕虫的体內,给活活剥离了出来! 【收容条件,已达成!】 图鑑那冰冷的声音,终於,在顾异的脑海中响起! “收容!” 顾异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失去了核心的【金属蠕虫】,瞬间瘫痪。 巨大的身体,就在那光芒中,迅速地,分解,瓦解。 最终,化为了一道纯粹的、带著金属色泽的流光。 “嗖”地一声,没入了顾异的体內! 【武装卡·金属蠕虫,已收录!】 【已收录至『奇物匣』第二页】 【新卡牌已收录,灵魂容量得到扩展……】 【精神力上限提升:37 -> 42】 【精神力恢復完毕!】 成了! 顾异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了人形。 原本强烈的疲惫感和精神力的空虚感,被每次“收录”带来的精神恢復快速冲刷掉了。 他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著。 而走廊的另一头,机房里。 那些【金属蠕虫】,因为同伴的突然消失,明显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顾异看了一眼。 他没有贪。 狩猎已经成功,没必要继续拼命。 他这次来除了狩猎还有为了任务,为了钱。 他打开图鑑,看了一眼那张全新的卡牌。 那是一张青铜色的卡牌。 卡面上画著一只由无数零件组成的、狰狞的金属蠕虫。 【武装卡】: no.002 【名称】:金属蠕虫 【品级】: f 【潜力上限】:e 【类型】:实体型 / 死物类 【晋升条件】:通过【金属汲取】能力,吞噬並吸收复数同类的“锈蚀核心”,可解锁其潜力上限,晋升为e级武装。 【描述:它不是一个单一的造物,而是一群“飢饿”的集合体。废土上每一片被遗弃的钢铁,都可能残留著旧时代的“记忆”。当足够多的“飢饿”聚集在一起,它们就会甦醒,组成这种没有理智、只懂吞噬的金属生命。它们没有眼睛,但废土上每一寸钢铁,都是它们的眼睛。】 【能力】: 1. 【具现】: 可消耗精神力,在人类或变身形態下,將其“具现”出来,当成一件“装备”或“道具”来使用。 2. 【活体装甲 】: 【具现】后,蠕虫的金属构件会迅速分解、重组,如液体般覆盖宿主全身,形成一套厚重的、可活动的金属外骨骼装甲。能大幅提升物理防御力,並免疫低等级的穿刺与劈砍伤害。但维持装甲形態,会持续消耗其內部的“金属储备”。 3. 【金属汲取】: 可通过主动接触並“吞噬”其他金属製品,来补充自身的“金属储备”。储备越充足,装甲的防御力和自我修復能力越强。 【弱点】: 1. 强酸: 高浓度的酸性液体,能快速溶解构成其身体的劣质金属,对其造成结构性损伤。 2. 高压电流:强大的电流会使其內部的金属零件瞬间过载、熔断,导致其暂时瘫痪或解体。 3. 强磁场:强磁场会干扰其身体內部零件的聚合力,使其行动变得迟缓,甚至在极端磁场下会强制解体。 【备註:它很能打,也很能吃。需要持续餵食金属,才能维持活性与防御力。小心,別让它饿著了,不然它可能会啃你的枪。】 “活体装甲……” 顾异的眼神,亮了起来。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这简直是为他这具脆弱的人类身体,量身定做的保命神器! 而且。 “又一张潜力卡!” 他重新打开手电,目光望向了那间依旧盘踞著十几只怪物的机房,眼神充满了贪婪。 风险太大了? 去他妈的风险!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这不叫贪,这叫投资自己。 他没有再动。 而是找了一个最安全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管“镇定”牌营养膏,拧开,面无表情地往嘴里挤。 难吃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计划需要重新制定。 赚钱和卡牌升级。 他,全都要。 第45章 战斗!爽! 大约十分钟后。 顾异站起身,没有走向机房。 而是转身,走进了旁边一间废弃的储物室。 这里堆满了各种生锈的、被遗弃的金属零件。 有报废的通风管道,有断裂的钢筋,还有散落一地的螺母和铁板。 在別人眼里这是一堆垃圾。 但在顾异眼里,这是……“饲料”。 他伸出右手,精神力涌动。 那张青铜色的【武装卡·金属蠕虫】,被激活了! “嗡——” 一道微光闪过。 那只刚刚被收容的金属怪物,凭空出现! 它一落地,就本能地蜷缩成一团。 身体表面的零件,发出警惕的、细微的摩擦声。 但很快,它就“闻”到了周围那浓郁的“食物”气息。 它不再警惕。 而是像一条被饿了很久的蟒蛇,猛地扑向了那堆金属垃圾! “咔嚓!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狭小的储物室里迴响。 顾异能清晰地看到。 那堆金属垃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吸收! 而铁锈蠕虫的身体,也隨之,发生著细微的变化。 它身体的缝隙,被新的金属填满。 表面的光泽也变得更加厚重、凝实。 图鑑的卡牌上。 【金属储备】那一栏的数值,在飞快地向上跳动著。 【10%……30%……60%……】 直到將这间储物室里,所有能吃的金属全部吞噬殆尽。 它的【金属储备】,才终於,达到了【100%】的满值状態! “很好。” 顾异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开饭了。” 他没有收回金属蠕虫。 而是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活体装甲】! “哗啦啦!!” 那只吃饱喝足的金属蠕虫巨大的身体,瞬间解体! 化为了成千上万块细小的、流动的金属构件! 如同有生命的、粘稠的铁锈色液体! 下一秒! 这股金属洪流,猛地朝著顾异的身体席捲而来! 將他从头到脚彻底吞噬、包裹! 冰冷,坚硬,厚重! 这是顾异的第一感觉。 他低头看去。 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套狰狞的、充满了粗獷工业风格的、暗红色的金属外骨骼完全覆盖! 装甲的表面,布满了模仿生物肌肉的、层层叠叠的甲片。 关节处,则是裸露的,复杂的机械结构。 他就如同一个从蒸汽朋克噩梦中走出来的钢铁怪物! “这就是武装卡的力量……” 顾异握了握拳。 金属装甲,发出了沉闷的“嗡嗡”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安全感包裹著他。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如果……可以这样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要同时使用两张【武装卡】! 精神力,再次涌动! 【武装卡·锈蚀之手】,被激活了! “嗡!” 又一道微光闪过! 那只惨白的、诡异的断手,没有像往常一样,独立具现出来。 而是化为了一股灰白色的、仿佛血肉般的“流质”! 猛地,融入了他那被金属装甲覆盖的、右臂之中! “滋滋滋——!” 两种截然不同的诡异力量,开始了剧烈的、痛苦的融合! 顾异的右臂装甲,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 暗红色的金属甲片,被灰白色的血肉组织,撑开、撕裂! 骨骼、肌肉、金属、神经…… 所有的东西,都在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强行拼接、重组! “呃啊啊啊!!”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右臂传来! 让顾异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的精神力,也在以一种“双倍”的速度疯狂地消耗著! 但,他挺住了! 几秒钟后。 重组完成!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是一只,比左臂粗壮了整整一圈的、狰狞的、不对称的“怪物臂鎧”! 它的一半,是【金属蠕虫】那厚重的、暗红色的金属装甲。 而另一半,则是【锈蚀之手】那惨白的、仿佛还带著血丝的、扭曲的血肉组织! 金属与血肉,以一种极度诡异的方式,缠绕、融合! 形成了一种令人看一眼,就会san值狂掉的、丑陋而强大的“混合体”! 而这只手的手背,更是延伸出了几根,由惨白指骨和锈蚀金属构成的、锋利如刀的“利爪”! “成功了……” 顾异喘著粗气,抬起了这只全新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 这只手臂里,同时蕴含著两种力量! 【金属蠕虫】的“坚固”。 和【锈蚀之手】的“腐朽”! 虽然精神力消耗翻倍,但这威力…… 绝对值得! 他不再耽搁。 拖著这身沉重的装甲,走出了储物室。 然后捡起了地上那把,被当做诱饵的匕首。 故技重施! 他控制著那只狰狞的怪物臂鎧,握著匕首,在机房门口,轻轻地晃了晃。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瞬间! 机房里,那十几只【金属蠕虫】全部暴动! 它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门口涌来! 这一次,顾异没有后退。 他甚至,连“引怪”都懒得做了。 现在身体里强大的力量给了他无比的自信。 他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任由那只冲在最前面的【金属蠕虫】,朝著自己猛扑过来! “鐺!!” 又是一声巨响! 那只蠕虫,狠狠地撞在了顾异的胸甲上! 它那足高速旋转的“绞肉机”身体,疯狂地切割著顾异的装甲! 一时间,火花四溅! 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但,这一次。 顾异,纹丝不动! 那足以將【骸骨劣犬】磨成粉末的攻击。 落在满状態的【活体装甲】上,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无法留下! 同类,破不了防! “该我了。” 顾异的头盔下,传来了冰冷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 他猛地,伸出了那只狰狞的、不对称的怪物右臂! 无视了那飞溅的火花和旋转的刀刃! 狠狠地插进了那只【金属蠕虫】的身体里! “噗嗤!!” 腐朽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坚固的金属身躯,在这只“怪物臂鎧”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顾异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寻找。 他的右手在插入的瞬间,就本能地感知到了那股最强烈的“核心”气息! 他五指併拢! 狠狠一握! 再猛地向外一拽! “——撕拉!!” 一枚锈跡斑斑的“轴承”,被他连带著一大片破碎的零件,给活活地从蠕虫的体內扯了出来! 那只蠕虫,瞬间瘫痪! 但,顾异没有停。 他左手,按住那瘫痪的虫尸。 【活体装甲】的【金属汲取】能力,发动! “哗啦啦……” 那具还算完整的虫尸,竟如同流沙一般,迅速地分解,瓦解! 化为了一股纯粹的金属洪流,融入了顾异的装甲之中! 被,当场“吃掉”! 而他右手抓著的那枚“核心”,则散发出一股精纯的能量。 被图鑑,直接吸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撞击,到反杀,再到“吞噬”! 不超过十秒钟! 乾净!利落! 机房门口,其他的【金属蠕虫】,似乎是被这血腥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但顾异,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 他那被金属头盔覆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下一个。” 他主动地迈开了脚步。 拖著那沉重的、发出“嗡嗡”声的装甲。 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间,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食堂”的机房。 接下来。 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冰冷的“屠宰”! “鐺!” 一只蠕虫,从侧面撞来! 顾异不闪不避,任由它撞在自己身上。 然后伸出右手,精准地掏出了它的核心! 左手按住,吞噬! “鐺!” 又一只,从天花板上扑下! 顾异甚至连头都懒得抬。 反手一爪,直接將其凌空撕碎! 核心吸收! 残骸吞噬! 杀戮!进食! 杀戮!再进食! 这个原本让拾荒人闻风丧胆的“怪物巢穴”。 此刻却变成了一个,最高效的“罐头加工厂”! 顾异,就是那台冷酷的、永不停歇的“开罐器”! 他的精神力,在飞速地消耗。 但他的【活体装甲】却在一次次的“进食”中,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 甲片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终於。 当第十三只【金属蠕虫】的核心被他捏碎、吸收后。 整个机房,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顾异那沉重的、如同野兽般的呼吸声。 他解除了武装。 厚重的金属装甲,如潮水般退去。 露出了他那浑身是汗、脸色苍白的身体。 “噗通”一声。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精神力彻底耗尽。 大脑像针扎一样疼。 但他却笑了。 他打开图鑑。 那张【金属蠕虫】的卡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卡牌的边框,依旧是代表f级的青铜色。 但卡面本身,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那只蠕虫的图案,比之前凝实了数倍。 上面,更是多了一层淡淡的、仿佛隨时会破茧而出的“银光”! 顾异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张卡牌,正在渴望著更多同源的力量! 它距离那个名为“e级”的门槛,只差一步之遥! 他再去看卡牌的描述,更是心头一热。 原有的词条都得到了强化。 【活体装甲 】的描述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当前状態:金属储备充足,防御力提升30%,並获得了『低级自我修復』能力)”。 【金属汲取】的描述后面,也多了一句——“(当前状態:吞噬效率提升50%)”。 除此之外,更是多了一条全新的词条! 【新特性:同类压制。具现为活体装甲后,会对同源的、低等级的金属蠕虫,產生强大的威慑力。】 “值了!” 顾异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喃喃自语。 第46章 猎人的棋局 顾异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是十几具被“消化”乾净的、空洞的金属残骸。 他大口地喘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那几乎要裂开的头骨。 精神力耗尽的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伤都更痛苦。 就像有人把你的灵魂 放进榨汁机里拧乾了最后一滴。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態非常危险。 他挣扎著站起身。 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机房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早已报废的配电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里面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些断裂的电线。 空间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他钻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铁门。 “咔噠。” 一声轻响。 黑暗与绝对的安静將他包裹。 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安全了。 至少是暂时的。 他靠在冰冷的铁壁上闭上了眼睛。 开始,进入一种近乎於休眠的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这片死寂的废土之上。 时间是最不值钱也最奢侈的东西。 —— 不知过了多久。 顾异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股针扎般的头痛已经消退了不少。 精神力恢復了大概三成。 他看了一眼图鑑。 【精神力上限:42】 【当前精神力:13】 这点精神力,想再开一次【活体装甲】跟十几只怪物硬碰硬,无异於自杀。 但也够用了。 “该干正事了。” 顾异推开配电箱的门,走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发动了变身。 他的身体,迅速地缩小扭曲。 皮肤化为黑色的翼膜,骨骼变得中空。 他变成耗费精神力最少的 【回音蝠】。 “嗡——” 他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飞了起来。 贴著天花板飞出了这间厂房。 然后,他张开了嘴。 一股无形的、人类无法听见的声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声吶探测】! 下一秒。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界”里都变了。 不再有顏色,不再有光影。 只有一片由无数回声构筑而成黑白色的、绝对精准的“3d”模型! 他一边飞行,一边探测。 这栋巨大的空气净化站,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墙壁的厚度,管道的走向,房间的结构…… 还有……那些移动的“热点”! 四十多个散发著强烈金属信號的、正在缓慢移动的“白点”,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金属蠕虫】! 它们,盘踞在这栋建筑的许多角落。 顾异,將这些“地点”的位置,一一记下。 然后,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標”。 任务简报里,那几张关於“碳晶过滤组件”的图片,浮现出来。 他开始在这张巨大的“3-d”地图上进行“关键词”搜索。 很快。 一个个符合条件的“目標机器”,被他用精神力標记了出来。 “找到了……二十个。” 但,结果却让他皱起了眉。 这二十台机器里。 有八台,里面的组件已经被人取走了。 有六台,组件还在,但已经严重破损、锈蚀。 还有两台,更是被【金属蠕虫】啃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难怪这个任务掛了这么久都没人完成。 这根本,就是个已经被无数拾荒人“筛”过好几遍的垃圾堆! 最终。 只剩下四个目標点还有回收的可能! 顾异將这四个点放大。 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第一个点。 在一楼的动力核心区。 那里的组件完好无损。 但,那台机器周围盘踞著,至少五只【金属蠕虫】! 第二个点。 在一个被彻底淹没的、地下蓄水池的底部。 水下同样有三只蠕虫在“沉睡”。 第三个点。 在净化站最顶层的、一个悬空的排气平台上。 那里同样,有两只蠕虫在“筑巢”。 第四个点。 在三楼的废气处理管道里。 那里很安全,没有怪物。 但管道的直径,只有三十厘米。 【回音蝠】的体型,根本钻不进去! 四十多只怪物。 四个,被层层看守的、或者藏在绝境里的任务目標。 这根本不是一个f级的任务!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拾荒人,看到这个局面,恐怕早就已经放弃了。 但顾异没有。 他的脑海里那张巨大的“3d”地图缓缓旋转。 四个红点,和四十多个移动的“白点”,构成了一副,复杂的“棋盘”。 他的第一个目標,就是那个看似最不可能的…… 三楼,直径三十厘米的管道! 顾异扇动翅膀,像一抹黑色的影子,沿著墙角的通风管道一路向上。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通往废气处理管道的入口。 那是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的、锈跡斑斑的圆形铁柵栏。 他落在了柵栏前。 发动了另一张卡牌。 【形態卡·污染之血】!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血肉、骨骼、皮肤…… 所有的东西,都在几秒钟內,化为了一滩不断冒著泡的暗红色的粘稠烂泥! 这滩烂泥,毫不在意地直接“流”过了铁柵栏的缝隙。 进入了那狭窄漆黑的管道內部。 一股呛人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顾异,或者说这滩烂泥毫不在意。 他蠕动著前进。 在这种环境下,“污染之血”的形態,简直如鱼得水。 很快,他就在管道深处找到了那台小型的“气体分析仪”。 任务目標,“碳晶过滤组件”,就在那台机器的卡槽里。 被几颗早已锈死的螺丝固定著。 顾异没有手。 但他有更方便的东西。 他分出一小部分“身体”化为一股粘液。 覆盖在了那几颗螺丝上。 【腐蚀黏液】! “滋滋……” 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几颗坚固的螺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被腐蚀溶解! “咔噠。” 一声轻响。 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的过滤组件鬆动了。 顾异再次分出一部分身体。 像一条触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组件包裹了起来。 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了一个最完美的“缓衝层”。 然后,原路返回。 当那滩烂泥重新从柵栏缝隙里“流”出来后。 他才解除了变身。 重新变回了人形。 他摊开手,那块被粘液包裹的组件完好无损。 他用衣服仔细地擦乾净。 然后放进了背包里。 第一个,到手! 乾净!利落! 没有惊动任何一只怪物! 顾异心中一喜。 他立刻再次变身成【回音蝠】。 飞向了下一个目標。 一楼那个被五只蠕虫看守的动力核心区! 这是硬骨头。 他依然不打算正面衝突。 他飞到了动力核心区的正上方。 那里的天花板有一个巨大的、早已停转的排风扇。 叶片之间,有足够的缝隙。 他悬停在空中,像一架无人机。 低头,俯瞰著下方的“战场”。 五只【金属蠕虫】,如同忠诚的卫兵,守在那台核心机器附近。 而任务组件,就在那台机器的侧面。 顾异,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寻找,合適的“诱饵”。 很快。 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不远处,一条悬在半空的、巨大的、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上。 那玩意儿,又粗又长,全是金属。 简直,就是完美的“鱼饵”! 他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 落在了那条管道,连接著墙壁的固定支架上。 然后,发动了【锈蚀之手】! 一只惨白的手,具现了出来。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轻轻地,按在了那个已经锈跡斑斑的金属支架上。 腐朽的力量,发动! “咔……咔嚓……” 支架的內部结构,在无声地,崩坏! 顾异很有耐心。 他,一点一点地,腐蚀著。 直到,整个支架,只剩下最外面,薄薄的一层铁皮,还连接著。 他才,收回了锈手。 然后,飞回了动力核心区的上方。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將所有猎物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开始用声吶,仔细地观察著那五只蠕虫的移动规律。 它们,並非静止不动。 而是在那台核心机器周围,缓慢地,巡逻著。 偶尔,会有两三只,交错而过。 但,很少,有五只同时聚集在一起的时刻。 顾异,眯起了他那不存在的眼睛。 他需要,一个“靶心”。 一个,能让所有蠕虫,都聚集过来的“靶心”。 他想到了那把军用匕首。 於是他短暂的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短暂解除变身。 用【锈蚀之手】,抓起了那把匕首。 然后,重新回到了排风扇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气。 计算著那五只蠕虫的距离和速度。 就是现在! 他鬆开了手。 那把匕首,如同被精確制导的炸弹,从天而降! “叮噹!”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声响! 匕首,不偏不倚地,插-在了那台核心机器正下方的地面上! 瞬间! 那五只【铁锈蠕虫】,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全部,放弃了巡逻! 疯狂地,朝著那把匕首,涌了过去! 它们,挤成一团! 互相推搡著,爭抢著,这个从天而降的“小点心”! 完美的靶子,出现了! “就是现在!” 顾异,不再有丝毫犹豫! 控制著【锈蚀之手】腐蚀断了支架。 “——嘎吱!!” 那巨大的金属支架,再也支撑不住! 猛地断裂! “轰隆隆!!” 那条长达十几米的、沉重的通风管道,失去了支撑! 如同脱韁的野马,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花板上,轰然坠落! 狠狠地,砸在了,几十米外的空地上!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净化站,仿佛都为之一颤!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烟尘瀰漫! 那五只【铁锈蠕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那从天而降的“攻城锤”,给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有的,被当场砸成了铁饼! 有的,身体被砸断动弹不得! 还有的,被死死地,卡在了管道和地面之间,疯狂地挣扎,却无济於事! 一击,团灭! 顾异,看著下方那惨烈的景象,鬼火双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停留! 从排风扇的缝隙中,猛地俯衝而下!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第一个目標无比明確! 就是那台已经彻底无人看守的核心机器! 他,飞速掠过! 【锈蚀之手】,同时发动! 腐朽的力量,化作利爪! 狠狠地,抓在了那块过滤组件上! “咔嚓!” 卡槽,连带著组件,被他,硬生生地,给扯了下来! 任务道具,到手!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將组件小心地放在了旁边一个乾净的台子上。 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那片,还在不断蠕动、挣扎的“废墟”之上。 他的图鑑里。 那张【金属蠕虫】的卡牌,正在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灼热的“飢饿感”! 任务道具,和升级材料。 他,全都要! 顾异,落在了那巨大的通风管道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那些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然后,伸出了那只惨白的“手术刀”。 【锈蚀之手】,对准了第一只,被压断了半截身体的蠕虫。 狠狠地,插了进去! 精准地,找到了那枚“核心”! 然后,一拧一拽! 剥离! 吸收! 接著,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47章 E级武装-无羈铁团 当第五枚“核心”,被图鑑吸收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张【铁锈蠕虫】的卡牌,变得更加“飢饿”了。 它在渴望著更多! 顾异没有停歇。 他將那块完好的过滤组件和之前那块一起放进了背包。 然后变身为【回音蝠】。 再次起飞。 他的目標是下一个任务点。 那个被淹没的地下蓄水池! 他飞到了蓄水池的入口。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梯,通往深邃的黑暗。 他没有下去。 而是落在了旁边,一个巨大的、早已废弃的抽水泵上。 这台机器同样是金属的。 他的计划简单而粗暴。 他,用【锈蚀之手】,腐蚀掉了水泵底部的固定螺栓。 然后,用尽全力,將这台重达数百公斤的“铁疙瘩”,推了下去! “——噗通!!” 一声巨响! 沉重的水泵,砸进了水池里! 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那沉睡在水底的三只【铁锈蠕虫】,瞬间,被惊醒! 它们,感受到了那巨大的金属撞击! 如同三条闻到血腥味的鱷鱼,疯狂地,朝著那台正在下沉的水泵,扑了过去! 机会! 顾异,瞬间变身为【污染之血】! 化为一滩烂泥,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水中。 他避开了那三只正在“抢食”的怪物。 径直潜入了水底。 找到了那个,早已被水草覆盖的过滤装置。 腐蚀螺丝! 包裹组件! 然后,悄无声息地,溜走! 第三个组件,到手! 三枚“核心”,也同样,到手! 最后的目標。 净化站顶层,那个悬空的排气平台! 那上面,有最后两只蠕虫。 顾异,甚至都懒得用计谋了。 他,飞了上去。 然后,在几十米外,另一栋建筑的楼顶。 找到了,一根被风吹倒的、长长的金属旗杆。 他,用【锈蚀之手】,拿起了这根旗杆。 就像,拿起了一根標枪。 然后,狠狠地,朝著那两只正在“筑巢”的蠕虫,扔了过去! “嗖——!” 旗杆,带著呼啸的风声,飞过! “叮噹!” 精准地,落在了平台另一侧的空地上! 那两只蠕虫,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放弃了守护,朝著那根旗杆,爬了过去! 而顾异,则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 取走了,最后一个,完好无损的过滤组件! 顺便,也收割了,那两枚“核心”! 至此。 第一个任务,超额完成! 四个组件到手!(任务只需要三个) 二十枚“核心”入帐! 他的图鑑里。 那张【铁锈蠕虫】的卡牌,已经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光芒! 那层朦朧的“银光”,变得,越来越亮! 仿佛,隨时,都会破茧而出! 但,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顾异的眼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执著。 他,没有就此收手。 而是,再次,展开了那张,布满了“白点”的地图。 他,要將这栋净化站里,所有的【铁锈蠕虫】,全部,变成自己晋升的“燃料”! 接下来的时间。 顾异,彻底,化身为,一个游荡在这座钢铁废墟里的“幽灵”。 他,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最高效的“猎杀机器”。 他,用【回音蝠】,进行侦查。 用【污染之血】,进行潜入。 用【锈蚀之手】,製造陷阱。 用【骸骨劣犬】,进行最后的突袭! 他,將自己所有的能力,都运用到了极致! 精神力耗尽了,他就找个角落,躲起来,恢復。 饿了,就啃一管难吃的营养膏。 渴了,就喝一口冰冷的凉水。 他完全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猎杀!吞噬! 他用一块铁板引诱一只蠕虫进入狭窄的通道,然后用【锈蚀之手】从背后偷袭。 他腐蚀掉天花板的钢筋,让水泥块落下將另一只活活砸瘫。 他甚至利用【污染之血】的形態,钻进一台报废的机器里偽装成“零件”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 一只…… 五只…… 十只…… 他,猎杀的数量,在不断地增加。 那张【铁锈蠕虫】的卡牌,也变得越来越亮! 越来越烫! 终於! 当他用【锈蚀之-手】从第三十只【铁锈蠕虫】的体內掏出了那枚“核心”后! 异变,发生了!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的能量洪流,从那枚核心中,爆发出来! 疯狂地,涌入了他的图鑑! 那张【铁锈蠕虫】的卡牌,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庞大的能量! “咔嚓!” 一声,仿佛蛋壳破碎的脆响! 卡牌表面,那层青铜色的光芒,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凝实的、代表著“e级”的“黑铁”光泽! 一道,全新的信息,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顾异的灵魂深处! 【武装卡no.002,已满足晋升条件!】 【f级·铁锈蠕-虫,已进化为——】 【e级·无羈铁团!】 与此同时! 顾异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仿佛被拓宽了一样!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精神力,从图鑑中,反馈回来! 滋养著他那,早已乾涸的灵魂! 【精神力上限提升!】 【42……45……48……52!】 “呼……”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没有急著站起来,而是第一时间,沉下心神,看向了那张,已经脱胎换骨的全新卡牌! 那是一张,通体呈现出冰冷黑铁色的卡牌。 卡面上,不再是一只单独的蠕虫。 而是一团由无数金属构件和狰狞臂膀,共同组成的、缓缓蠕动著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钢铁堡垒”! 光是看著,就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厚重感! --- 【武装卡】:no.002 【名称】:无羈铁团 【品级】:e 【类型】: 实体型 / 死物类 --- 【描述: 飢饿,催生了它的诞生;而吞噬,则赋予了它“意志”。它不再是一盘散沙,一个混乱的聚合体。无数“核心”的融合,让它诞生了最原始的“蜂巢思维”。它学会了如何更高效地组合,如何更完美地杀戮。它不再是单纯的“蠕虫”,而是一个初具规模的、拥有集体意志的、永不饜足的……钢铁军团。它,是活著的堡垒,是行走的熔炉。】 --- 【能力】: 1. 【具现】:(无变化)可消耗精神力,在人类或变身形態下,將其“具-现”出来,当成一件“装备”或“道具”来使用。 2. 【活体装甲】: 形態重塑:【具现】后,不再是单一的重甲形態。宿主可以通过意念,自由调动装甲的“金属储备”,进行“形態重塑”。例如,將全身防御削弱,把所有金属,都集中到右臂,形成一面巨大的、足以抵挡重型衝击的“塔盾”;或者,將金属,集中於腿部,形成能进行短暂爆发衝刺的“动力骨骼”。 活性自愈:只要“金属储备”不为空,甲冑就会对受到的损伤,进行缓慢的、持续的“自我修復”。 3. 【集群掠食】:(“金属汲取”进化版) 吞噬效率:吞噬普通金属的速度,提升100%。 远程汲取:不再需要完全接触。可以从甲冑表面,伸出数条由微小金属构件组成的“汲取触鬚”,在3米的范围內,对指定的金属目標,进行“远程汲取”,缓慢地“偷取”对方的金属物质。 4. 【万千兵装 】:(e级解锁新能力) 武器铸形:宿主可以消耗“金属储备”,命令“无羈铁团”,在甲冑的任意部位,铸造出f级的、无特殊能力的、一次性的冷兵器。例如,从手臂上,延伸出一把锋利的“臂刃”;从拳头上,覆盖上一层沉重的“拳鎧”;或者,从背后,生成几根用于格挡或突刺的“骨矛”。兵器的强度与大小,取决於“金属储备”的消耗量。 --- 【弱点】:(抗性提升) 1. 强酸:对酸性腐蚀的抗性,得到提升。需要更高浓度的酸液,才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2. 高压电流:內部结构变得更加稳定。普通的电流,只会为其“充能”,只有真正“超高压”的瞬间电流,才能使其过载。 3. 强磁场:蜂巢思维”的出现,让它对磁场的干扰,有了一定的抵抗力。需要更强的磁场,才能限制它的行动。 --- 【备註:它,吃饱了,但也变挑剔了。普通的废铁,已经很难满足它的“胃口”。它开始本能地渴望吞噬那些更稀有、更坚固、蕴含著特殊能量的“合金”。记住,永远不要让一个军团,饿著肚子。】 --- “我操……” 饶是顾异,在看完了这张全新的卡牌后,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这,已经不是“升级”了。 这他妈是“鸟枪换炮”! “形態重塑”、“远程汲取”…… 还有那个最变態的【万千兵装】! 这代表著,只要他的“金属储备”足够,他就能在战斗中,隨时隨地,变成一个移动的“武器库”! 这才是e级武装该有的样子! 他终於回过了神。 这才发现。 窗外早已一片漆黑。 一轮残破的散发著诡异红光的月亮,掛在天上。 “……晚上了?” 他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在安全区外过夜。 若是换做以前,他恐怕早就已经嚇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散发著冰冷黑铁光泽的、全新的王牌。 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股充盈的精神力。 他的心中,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生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走到窗边。 看著那片在猩红月光下变得更加阴森、诡异的废土。 “晚上的世界……” “会和白天,有什么不同呢?”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背包里还有两个任务没有完成。 或许,今晚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48章 夜的第一课 顾异单膝跪在一地狼藉的机房里。 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病態的潮红。 那是精神力极限消耗后,又被强行灌满的后遗症。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看著图鑑里那张散发著冰冷黑铁光泽的卡牌。 【e级·无羈铁团】。 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他想亲身体会一下。 这张由三十只蠕虫的“尸骸”堆砌而成的王牌。 到底有多强! “【活体装甲】,著装!” 他低吼一声,发动了,这张全新的卡牌!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具现都要庞大的精神力,瞬间从他体內被抽走! 他的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但,下一秒! 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一道黑铁色的流光从图鑑烙印中喷涌而出! 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的金属洪流。 而是一支由无数微小金属构件组成的…… “钢铁军团”! 它们在空中,迅速地盘旋飞舞! 发出整齐划一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嗡”声! 然后,如同找到了君王的骑士。 带著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仪式感。 一片一片地覆盖在了顾异的身上! “咔!咔!咔嚓!” 甲片与甲片之间,精准地扣合! 齿轮与连杆之间,完美地嚙合! 冰冷!厚重! 但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仿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感”! 短短三秒钟! 著装完毕! 顾异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去。 眼前是一副他从未想像过的钢铁之躯! 这,不再是之前那套充满了粗獷工业风格的“铁皮罐头”。 而是一副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与毁灭美学的…… 真正的“钢铁装甲”! 装甲的表面,不再是铁锈般的锈红色。 而是一种,经过了无数次捶打融合后形成的深邃“黑铁色”。 上面,还残留著之前战斗时留下的、如同勋章般的狰狞刻痕。 胸口,是一块厚重的、足以抵挡重锤的整体胸甲。 肩膀则是两块如同凶兽獠牙般、向上翘起的狰狞肩鎧。 关节处不再是裸露的机械结构。 而是被更加精密的、如同生物肌肉般的“金属纤维束”,层层包裹。 甚至连他的头部,都被一个视野开阔、但防护严密的全覆盖式头盔,保护了起来。 他就如同,一个从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黑暗骑士! 充满了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就是e级的力量!” 顾异握了握拳。 “嗡——” 一股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感,从甲冑的每一个角落反馈回来! 他甚至有种错觉。 只要他想,他现在就能一拳打穿这面混凝土的墙壁! 但,他也立刻察觉到了代价。 他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消耗著! 每过十二秒,消耗一点! 也就是说维持【军团甲冑】的形態一分钟,就要消耗掉整整五点精神力! 是他之前,维持f级变身时消耗的五倍! 以他现在52点的精神力上限。 就算是在满状態下。 他也最多只能维持这身甲冑“战斗”十分钟! “果然……” “越是强大的力量,代价就越大……” 顾异心中一凛。 他立刻解除了著装。 那身帅气到炸裂的甲冑,如同潮水般,退回了他的体內。 一股淡淡的空虚感涌了上来。 他看著自己重新变回了普通人的双手。 刚才那股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让人迷醉。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轮猩红的残月,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夜,更深了。 他背起了那个装有四个过滤组件的背包。 然后变身为【回音蝠】。 悄无声息地飞出了这栋带给他新生的净化站。 收穫了一个e级武装的顾异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一直提心弔胆的心终於能稍微放一放了。 他感觉可以不那么怂了。 说实话他一直对这个世界挺好奇的,之前实力不允许,一直压抑这份好奇心,现在怎么也该让我稍微满足一下了吧?他要看看这废土的夜到底藏著些什么。 他径直朝著第二个任务目標——那座高塔飞去,同时也在路上不断的观察著。 他要看看这废土的夜到底藏著些什么。 今天白天,这片区域死气沉沉的。 除了【金属蠕虫】这种啃铁的怪胎,连只变异老鼠都见不著。 而现在,他有了【无羈铁团】这张底牌。 胆子也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夜晚下的废土。 不再是,单纯的死寂。 而是多了一丝“生机”。 虽然是那种扭曲的生机。 原主记忆里,那些只存在於《诡异生存守则》教科书上的知识,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展现在他眼前。 我们可以把【人联】的高墙城市,想像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插在地面上的 “加热棒”。 只不过它散发的不是“热量”,而是 “现实稳定度”。 紧邻高墙0-10公里的地方,被当地人称为【枯萎区】。 这里是稳定锚力场最强的辐射区,力场强度在20%-40%之间。 【c环区·锈齿环带】,就建立在这片“相对安全”的“枯萎区”之上 就像离太阳太近的行星一样。这里的“现实”太“硬”了,诡异比较难在这里“生成”和“存活”。 不过代价就是,这里的土地同样贫瘠,植物都长得歪歪扭扭,连变异的老鼠都很少见。没有危险,但也没有任何“价值”。 而现在,这片净化站在枯萎区以外,已经脱离了那片“不毛之地”。 进入了一片全新的领域。 【狩猎区】。 这里的稳定锚力场,衰减到了一个“刚刚好”的程度。 “现实”,变得“鬆软”起来。 於是生命开始以一种扭曲的姿態“繁荣”了起来。 教科书上將墙外的诡异分成了两大类。 其中一类被称为【现象级诡异】。 它们是【根源】污染直接扭曲现实规则所诞生的“纯粹异常”。 它们不是生物,它们是一种“现象”、一个“诅咒”、一段“信息”。 而另一类,就是他眼前所看到的这些…… 【活体类诡异】。 它们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们是旧世界生物圈的“进化”產物。是动物、植物、昆虫,在【根源】的污染下,发生了適应性变异的后代。 这些东西,虽然扭曲、恐怖。 但它们依旧遵循著,最基本的生物本能。 它们需要进食,需要繁殖,有自己的领地。 它们,在这个全新的黑暗森林里,各自占据著,独一无二的 “生態位”。 有生產者,有消费者,也有分解者。 共同构成了一条完整的“食物链”。 而现在,这条食物链就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 他看到了。 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菌类,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长了出来。 把这片废土点缀得如同鬼火坟场。 他也看到了。 几只体型只有巴掌大小的、拖著老鼠尾巴的甲虫,正在啃食著那些菌类。 突然! 一只,潜伏在旁边的、由几根惨白骨头组成的“爪子”,猛地从土里伸出! 闪电般地抓住了一只甲虫拖入了地下! 他还看到了。 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形態更加诡异的生物。 有长著人脸的巨大飞蛾。 有拖著半截人类尸体,在地上爬行的蝎子。 还有一些藏在废墟深处,连他的声吶都只能探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巨大的阴影。 弱肉强食。 物竞天择。 这里是一个和旧世界原始丛林,一样残酷、真实的“黑暗森林”。 顾异的图鑑频繁闪烁。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怨念鼠】 【收容条件:……】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尸壳虫】 【收容条件:……】 【发现已收容物:f级诡异·骸骨劣犬(幼体)】 【收容条件:……】 一连串的提示,在他的脑海里刷了屏。 “有意思……” 顾异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才像话! 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危机四伏的世界! 就在这时。 他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他前方的废墟中,出现了一点点、温暖的、仿佛萤火虫般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微弱,但很清晰。 它们匯聚成一条蜿蜒的小径。 在黑暗中向著远方延伸。 仿佛是在为他指引著一条“安全”的道路。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引路萤】 【收容条件:在它的光芒熄灭前,走到小径的尽头。】 图鑑的提示再次响起。 “走到尽头?” 顾异看著那条由光点组成的小路。 这个收容条件,听起来简直就像个“福利关卡”。 没什么危险。 他现在自信心爆棚。 再加上,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他没有多想。 从空中降落了下来。 解除了变身,变回了人形。 然后一步踏上了那条由萤火组成的小径。 脚下,是鬆软的沙地。 踩上去很舒服。 他顺著光点的指引,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周围很安静。 只有那些温暖的萤火,在他身边静静地飞舞。 气氛甚至有些祥和。 他,越走越深。 已经,深入了这片废墟近百米。 周围的景物,都被黑暗吞噬了。 只有这条光路还亮著。 就在这时! 他脑海里的图鑑,毫无徵兆地,又亮了一下! 但这一次,提示却完全不同! 【发现可收容物:e级诡异·食尸藤】 【收容条件:斩断其深埋於地下的“母根”。】 顾异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e级?! 这里,怎么会有e级的诡异?! 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四周! 但,周围除了那些飞舞的萤火和无尽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那【食尸藤】,在哪儿?! 一股无形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变身为【回音蝠】! 【声吶探测】! 开到最大! 嗡——! 下一秒! 整个世界,在他那黑白色的“视界”里,呈现出了,最真实、也最恐怖的样貌! 他正站在一片巨大“流沙坑”的最边缘! 而他脚下那所谓的“鬆软沙地”。 根本,就不是沙子! 而是一层由无数细小的、偽装成沙粒的“藤蔓倒刺”,铺成的“地毯”! 只要,他再往前走几步。 这张“地毯”,就会瞬间收紧! 將他拖入那深不见底的流沙之下! 而在那流沙的最底部。 潜伏著一个无比巨大的、扭曲的轮廓!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態。 就像,一团由无数根须和藤蔓纠缠而成的,巨大的“植物心臟”! 它在缓缓地,脉动著。 每一次脉动,都会让周围的流沙,都隨之起伏。 而那些看起来温暖、无害的【引路萤】。 正悬浮在他头顶的正上方! 如同一群举著灯笼的、殷勤的“引路人”! 静静地欣赏著,他这个自投罗网的“晚餐”! “操……”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猛地扇动翅膀! 就要衝天而起! 然而。 那些【引路萤】虽然不会主动攻击。 但,它们的“任务”就是迷惑猎物。 又怎么会轻易地放他离开? 就在他,即將起飞的瞬间! 所有的萤火光芒,猛地大盛! 一股强烈的、足以让人眩晕的强光瞬间爆开! 同时! 一股诡异的、能安抚心神的“异香”,瀰漫开来! 顾异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仿佛大冬天里泡进了温泉。 全身都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连飞行的念头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好……舒服……” “就……留在这里吧……” 他的翅膀,停止了扇动。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著那片温柔的“沙地”坠落! 第49章 E级武装首战 身体正在坠落。 意识仿佛沉入了温暖的糖浆。 懒惰,舒適,不想醒来。 但就在那片“温柔乡”的最深处。 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猛地炸开! 那是属於顾异自己远超常人的精神力。 它像一根扎在灵魂深处的钢针! 正在疯狂地抵抗著那股致命的“暖意”。 “——给我,醒过来!!” 顾异,在自己的灵魂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瞬间就衝散了那股虚假的“舒適感”!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那片,偽装成“沙地”的死亡地毯。 而他的身体,正在无可挽回地向其坠落。 “操!” 顾异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不逃了! “——【活体装甲】,著装!!” 他在半空中发动了,那张,已经脱胎换骨的王牌。 “嗡——!!”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瞬间被抽空! 一道冰冷的黑铁色流光从他胸口喷涌而出! 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钢铁军团。 在半空中迅速地重组、扣合! 就在他的身体,即將接触到地面那层“倒刺地毯”的前一秒。 一套线条流畅、充满了毁灭美学的狰狞甲冑,將他从头到脚彻底包裹! “——轰!!” 一声沉重的闷响。 顾异,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地砸在了那片“沙地”之上。 地面剧烈地为之一颤! 无数偽装成沙粒的“藤蔓倒刺”,被这股衝击力震得冲天而起! 但它们没能刺穿任何东西。 只是徒劳地在那坚固的黑铁甲冑上,刮出了一片刺耳的“吱嘎”声! “吼——!!” 仿佛是感受到了猎物的“挣扎”。 大地之下那只潜伏的【食尸藤】,发出了无声的怒吼! 下一秒! 整片“流沙坑”,都活了过来! “哗啦啦!!” 无数手臂粗细的、长满了倒鉤和粘液的、黑色的藤蔓! 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魔鬼触手! 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 遮天蔽日! 形成了一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巨大“囚笼”! 將顾异彻底地封锁在了里面! 然后如同黑色的海啸! 朝著囚笼中心那唯一的“钢铁罐头”疯狂地席捲而来! 抽打! 缠绕! 撕扯! 穿刺! “鐺!鐺!鐺!鐺!” 一时间! 这片废墟里,只剩下藤蔓与钢铁疯狂碰撞、如同打铁般的密集巨响! 顾异站在囚笼的中心,双腿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他感受著从甲冑上传来的、如同重锤般、连绵不绝的衝击力!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脚下的地面龟裂一分! 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摇晃!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些足以將一辆小车都撕成碎片的藤蔓。 落在【军团甲冑】之上。 除了能让他感受到,那股蛮横的衝击力之外。 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无法留下! 不破防! “e级……” “这就是,e级的防御力!” 顾异感受著这股强大的安全感。 心中的战意彻底被点燃! 他不想再被动挨打了! “【万千兵装】!” 他低吼一声! 胸口的甲冑,开始飞速地蠕动、变形! 大量的金属构件涌向了他的右臂! 转眼之间! 一把长达两米、造型狰狞、刃口闪烁著寒光的“黑铁臂刃”,被当场“铸造”了出来。 “给我……断!!” 顾异挥舞著这把由自己身体延伸出来的“凶器”。 朝著那如同海啸般涌来的藤蔓狠狠地斩了过去! “——撕拉!!” 黑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十几根坚韧无比的藤蔓应声而断! 一股带著腥臭味、黑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洒落在他的甲冑上,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但甲冑表面的金属构件只是微微一亮。 那些被腐蚀的痕跡,就在“活性自愈”的能力下,迅速地恢復如初。 有效! 顾异精神大振! 他开始疯狂地挥舞著臂刃! 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將所有靠近他的藤蔓,一一斩断!撕碎! 一时间,黑色的汁液与断裂的藤蔓齐飞! 他竟然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抗住了这e级诡异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但很快。 顾异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藤蔓太多了! 他每斩断一根。 就会有两根、三根,从地下重新长出来! 无穷无尽! 仿佛只要它脚下的那片大地还存在。 它就拥有无限的“兵力”! 而自己…… 顾异看了一眼图鑑的面板。 【精神力:36/52】 【金属储备:87%】 不行!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这东西摆明了就是个“血牛”! 它是在用它那近乎无限的“血量”。 来消耗自己这有限的“蓝条”和“护甲值”! 再打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同样是e级,十分钟根本拿不下它! 必须想办法突围。 顾异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与那些藤蔓缠斗! 而是发动了【形態重塑】! 覆盖在双腿上的甲冑,迅速地向后延伸! 形成了一对充满了爆发力的“动力骨骼”! 同时,他左臂上的臂刃也迅速溶解。 化为了一面厚重无比的“黑铁塔盾”! “——给我,开路!!” 他发出一声怒吼! 左手举盾,顶在前方! 双腿猛地发力! “轰!!”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朝著那由藤蔓编织的“囚笼”壁障,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砰!砰!” 无数藤蔓被他硬生生地撞断! 但更多的藤蔓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蟒蛇疯狂地缠了上来! 死死地拖住了他的脚步! 让他深陷其中寸步难行! “该死!” 顾异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金属储备:79%】 【精神力:27/52】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他就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就在他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行突围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嘶!!”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蛇信般的嘶鸣声,从不远处的阴影中响了起来。 下一秒! 一道巨大黑色的影子,从那片黑暗中无声地躥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如同小货车般巨大的、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的…… 巨型蜥蜴! 它的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如同深渊般纯粹的黑暗! 顾异的图鑑,瞬间亮了一下。 【发现可收容物:e级诡异·影裔潜猎者】 【收容条件:……】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又一只e级?! 这鬼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他已经做好了同时面对两个e级怪物的最坏打算! 然而,那只刚刚出现的【影裔潜猎者】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它的目標,不是顾异。 也不是那只正在疯狂攻击的【食尸藤】。 而是…… 那些漂浮在半空中,散发著诱人光芒和异香的, 【引路萤】! “噗!!” 那只【影裔潜猎者】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 没有喷出火焰,也没有喷出毒液。 而是一张由纯粹的、粘稠的阴影编织而成的巨大“蛛网”! 那张网,迎风便长! 瞬间就覆盖了整片天空! 將那些,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著“诱饵”角色的【引路萤】一网打尽! 然后猛地一收! 那上千只还在发光、散发著异香的飞虫。 就如同被捞上岸的鱼群。 被那张阴影之网,死死地包裹著拖了回去! 被那只巨蜥一口吞了下去! “嗝……” 【影裔潜猎者】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看都懒得看下方那场e级之间的“神仙打架”。 转身拖著那肥硕的身体。 重新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只是出来吃了一顿“宵夜”。 而失去了【引路萤】的【食尸藤】,则像是被拔掉了雷达的战舰! 瞬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之中! 所有的藤蔓,都停下了攻击。 开始在原地漫无目的地疯狂抽搐! 仿佛在寻找著自己那突然消失的“眼睛”和“鼻子”! 机会! 顾异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趁著这千载难逢的混乱的空档。 双腿的动力骨骼,功率开到最大! “——给我,破!!” 他狠狠地撞向了那已经失去控制的“藤蔓囚笼”! “轰!!” 这一次,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阻拦他。 他成功地从那片死亡陷阱中冲了出来! 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狂奔而去。 第50章 拳头的「道理」(二合一大章) 顾异头也不回地狂奔著。 他一口气至少跑出了三里地。 直到身后那片区域彻底被黑暗吞噬。 再也感受不到那股属於【食尸藤】的混乱而暴躁的气息。 他才猛地停了下来。 “——解除!” 那身救了他一命,也差点耗死他的狰狞装甲,如同潮水般退回了他的体內。 一股极致的虚弱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打开了图鑑。 面板上的数值,惨不忍睹。 【精神力:18/52】 【金属储备:79%】 刚才那一战,看似威风。 实际上,他连对方的本体都没摸到。 就被活活耗掉了近一半的精神力和五分之一的“护甲值”。 这就是e级诡异的恐怖! “太……大意了……” 顾异,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苦笑著。 他之前那股因为晋升而带来的膨胀和自信。 被废土的夜,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给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他明白了。 自己依然只是这个黑暗森林里一个最底层的、挣扎求生的“新人”。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他看了一眼那轮被乌云彻底遮蔽的红月。 然后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撤! 先撤回那片相对安全的“缓衝区”。 他没有再犹豫,再次发动变身。 这一次他选择了,精神力消耗最小的【回音蝠】形態。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一边飞行一边用声吶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但很快,他就陷入了一个新的困境。 精神力还是不够! 以他现在的状態全力飞行,最多也就能再撑半个小时。 根本飞不回安全区! 一旦在半路上精神力耗尽从天上掉下来…… 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恢復? 不行! 这片“狩猎区”晚上比白天危险十倍! 谁知道哪个石头缝里,就藏著一只像【影裔潜猎者】那样的“老六”!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 他忽然愣住了。 “我真是个傻逼。”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他陷入了一个思维的盲区! 在c环区的时候,诡异是稀有资源。 每一次收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奇遇”。 所以他下意识地就把“收容”当成了一件需要“运气”的大事。 但,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狩猎区】!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诡异! 他为什么还要苦哈哈地等它自己慢慢恢復? 直接找一只最弱的,最容易收容的f级“软柿子”。 把它当成“血包”吃了! 利用图鑑的机制,瞬间把状態补满不就行了?! 想通了这一点,顾异瞬间豁然开朗! 他的目光开始像雷达一样,在下方那片废墟中飞快地扫视著。 他在寻找合適的“血包”。 很快! 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不远处一栋早已倒塌的、只剩下几面断墙的民房废墟上。 在那面最完整的断墙上。 画著一个用早已乾涸暗红色“顏料”涂抹出的…… 正在哭泣的简笔画人脸。 图鑑微微一亮。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哭泣之墙】 【收容条件:用任何方式,让它“笑”出来。】 顾异的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它了! 他从空中缓缓降落。 落在了那面断墙的不远处。 然后解除了变身。 他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先发动了【活体武装】!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全身著装。 而是通过【形態重塑】的金属储备,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右臂上! “嗡——” 黑铁色的金属构件飞速蠕动! 形成了一面厚重无比、足以挡住半个身子的“黑铁塔盾”! 这是他能想到的防御力最强的形態!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步一步地朝著那面断墙,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 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诡异的“哭脸”。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他踏入墙壁三米范围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那张画在墙上的“哭脸”,仿佛活了过来! 一滴殷红的“血泪”,从它的眼角渗了出来! 然后滴落! “啪嗒。” 没有声音。 但顾异却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那股悲伤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强行撬开了他灵魂最深处,他一直刻意不去触碰的上了锁的盒子。 盒子里是他前世的父母。 那两张带著微笑的,温暖的脸。 那份他再也回不去的、安稳的属於“人”的生活。 而现在呢? 只有这个人命不如狗的、该死的鬼地方! 只有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的、极致的恐惧! 还有那种无处申诉的委屈和提心弔胆! 他不想死! 他只是想像个人一样,好好地活下去! 为什么就这么难?!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想哭。 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好! 是精神攻击! 顾异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左臂的塔盾,护在了身前! 然后他抬起右臂! 【万千兵装】! “嗡!” 他右臂的甲冑,飞速蠕动! 瞬间就在拳头上覆盖上了一层厚重无比的、布满了狰狞撞角的“黑铁拳鎧”! “我他妈让你哭!” 顾异发出一声压抑著的怒吼! 右臂的肌肉猛地隆起! 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狠狠地砸在了那面还在不断流著“血泪”的墙壁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面断墙都剧烈地为之一颤! 墙体上,被他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巨大凹坑! 那张“哭脸”扭曲了一下。 哀嚎声,变得更加悽厉! “还哭?!” 顾异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一拳! 又一拳! “轰!轰!轰!!”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將自己所有的愤怒、压抑,和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怨气,都倾泻在了这面该死的墙上! 拳鎧与墙壁疯狂地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碎石纷飞! 烟尘瀰漫!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 就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不讲道理的暴力! 终於! 在那面墙,即將被他,彻底砸穿的前一刻! 墙壁上那张扭曲的“哭脸”,似乎是被打怕了,被打服了! 它那不断流淌著“血泪”的眼角,停止了“哭泣”。 而那条被砸得已经快要不成形的“嘴巴”则在剧烈的颤抖中。 极其“人性化”地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那是一种充满了恐惧、屈辱、和討好的“苦笑”。 【收容条件,已达成!】 【武装卡·哭泣之墙,已收录!】 【精神力上限提升!】 【52……54!】 一股精纯的、温暖的能量,从图鑑中反馈回来! 瞬间就將他那早已乾涸的精神力彻底填满! 甚至还溢出了一点! 【精神力:54/54】 “呼……”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满状態復活! 他缓缓地放下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 刚才那场,近乎失控的暴力宣泄,並没有让他感到虚弱。 恰恰相反。 他感觉自己心里头好像有块一直堵著的、又冷又硬的石头,被他亲手给砸了个粉碎。 自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鬼地方。 他其实一天都没真正地放鬆过。 冷静,积极,拼了命地去变强,去適应。 那都是装出来的。 是一个普通人,在掉进狼窝之后,为了不被活活嚇死、不被活活吃掉,而给自己套上的一层厚厚的壳。 壳子底下是一直都在积压著的、那股子,无处发泄的恐惧、委屈,和愤怒。 今天借著这面墙。 借著这场酣畅淋漓的毒打。 他终於把这股憋了太久的邪火,给一股脑地全撒了出去! 这股火撒出去之后。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反倒比之前更“透亮”了。 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鬆了下来。 不是懈怠,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接受”和“坚韧”。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而是第一次主动地用自己的拳头,朝这个世界的“恶意”狠狠地竖了一根中指。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图鑑,查看起了这个刚刚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安慰”好的新朋友。 一张灰白色的卡牌,静静地躺在【奇物匣】里。 卡面上画著一面布满裂痕的墙壁,墙壁上,那张被他“改造”过的、又哭又笑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 【武装卡】:no.003 【名称】:哭泣之墙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死物类 【描述: 一面承载了太多悲伤的墙壁。它听过太多的哭声,见过太多的离別,直到有一天,它忘记了自己是墙,只记得哭泣。它渴望陪伴,也憎恨一切能发出“笑声”的东西。】 【能力】: 1. 【悲伤投影 】: 【具现】后,会在宿主面前,形成一面可以移动的、半透明的“哀伤之墙”,用于格挡物理攻击。同时宿主可以主动激发,对前方扇形区域进行一次“精神衝击”,使范围內的敌人陷入短暂的“悲伤”情绪,动作迟缓。 2. 【绝望共鸣】:长时间具现【哭泣之墙】,宿主也会受到其悲伤情绪的感染,精神力会缓慢流失,並有一定机率,陷入“沮丧”状態。 【弱点】: 1. 强烈的正面情绪:“喜悦”、“狂怒”等极端正面情绪,能有效抵抗其精神衝击。 2. 精神防护:任何形式的精神防护类道具或能力,都能大幅削弱其效果。 3. 物理摧毁:它终究是一面墙。超过其防御上限的强力攻击,能將其直接摧毁。 【备註:它不喜欢战斗,它只想安安静静地哭一会儿。別烦它。】 --- “一面盾牌,还附带精神控制?” 顾异看著这张卡的属性,眼睛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防御和控制类的手段! 【活体武装】虽然强,但那是用来“换血”的底牌,消耗巨大。 而这面【哭泣之墙】,正好弥补了他在常规作战中,缺少格挡和软控的短板! 虽然那个【绝望共鸣】的副作用,看起来有点坑。 但用得好,绝对是一张奇兵!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 又看了一眼图鑑里,那张,攻防一体的【无羈铁团】,和这张,能当盾使的【哭泣之墙】。 心中那股被打压下去的“底气”又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两个还未完成的任务目標。 “就这么回去……” “也太亏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再次变身为【回音蝠】。 朝著a5区那座高耸的通风塔飞了过去。 有了刚才那次死里逃生的教训。 他变得更加谨慎。 任何看起来不正常的“地方”他都远远避开。 寧愿多绕几公里。 也绝不再把自己置於未知的险境之中。 就在他即將抵达通风塔所在区域时。 他远远地探测到一处废弃的工厂里。 传来了一闪一闪的火光! 还有一阵阵压抑著的、剧烈的战斗声! “有人?” 顾异,心中一惊。 他立刻停了下来。 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像一只真正的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滑翔了过去。 他落在那座工厂最高处的一个水箱上。 然后解除变身。 居高临下地朝著下方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场让他大脑宕机的战斗。 工厂的空地上。 三个人正在围攻著一只体型如同大象般大小的、全身覆盖著厚重骨甲的怪物! 那东西,顾异从未见过。 它显然比【金属蠕虫】要强悍得多! 每一次衝撞,都能在地面上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妥妥的是e级的强度! 但让顾异震惊的不是这只怪物。 而是那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的右臂上套著一个由某种生物的狰狞头骨,和几根粗大的金属管道拼接而成的臂鎧! 那玩意儿简直就像个怪物身上的零件,被他硬生生给“移植”了过来! 只见他怒吼一声! 那臂鎧的前端,猛地喷射出一股股长达数米的粘稠绿色火焰! 另一个是个身手极其敏捷的女人。 她的脚上穿著一双造型奇特的、如同壁虎脚掌般的靴子。 那双靴子,能让她完全无视重力! 在垂直生锈的工厂墙壁上,高速地奔跑、跳跃! 那个女人的背上,还背著一个如同巨大“心臟”般的、不断蠕动的肉瘤! 无数半透明的“血管”,从肉瘤里延伸出来。 插进了她的脊椎! 仿佛在为那双靴子“泵”送著某种诡异的能量! 而最后一个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一件破旧黑色斗篷里的男人。 他就站在战场的边缘。 他的手里握著一盏古老不断摇曳的“马灯”。 灯光所及之处。 那只骨甲巨兽的动作,就会变得明显迟缓、僵硬!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但那盏马灯燃烧的似乎不是灯油。 而是某种从那个男人手腕上,流淌出来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血液”! 顾异在水箱上看得头皮发麻! 这……这他妈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自己和这些人。 他是“变成”诡异。 而这些人…… 他们好像是把诡异的“零件”给拆了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 下面战斗看起来更像一场真正的“怪物互殴”! 只不过一方是纯粹的怪物。 而另一方则是披著人皮的、更疯狂的怪物。 第51章 这个「猎物」,是我的 工厂的空地上。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头如同骨质坦克般的e级巨兽,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猛地张开了那张布满了利齿的巨口! “——噗!!” 一股浓稠墨绿色的、带著强烈腐蚀性的酸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 那个喷火的壮汉躲闪不及! 被酸液溅到了半边身体! “——啊啊啊!!” 他身上那件由特殊材料製成的防护服,瞬间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露出下面那血肉模糊的皮肤! “妈的!” 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由某种生物膀胱製成的“皮囊”。 狠狠地捏爆! 一股带著腥臭味的液体反泼了回去! 那巨兽的骨甲被泼中的地方也同样冒起了阵阵青烟! 那个在墙壁上飞奔的女人抓住机会! 她背上那个如同“心臟”般的肉瘤疯狂泵动! 她如同鬼魅一般从墙壁上一跃而下! 手中的双刃狠狠地刺进了那被壮汉腐蚀出的坑洞里! “——吼!!” 巨兽吃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发动了它最噁心的能力! 它背上那厚重的骨甲猛地张开了数十道如同鱼鳃般的缝隙! “噗嗤!噗嗤!” 一股股黄绿色的“尸毒”浓雾从那些缝隙中喷涌而出! 瞬间就將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都笼罩了起来! 女人脸色大变! 她正处於毒雾的中心! 她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甚至开始出现小片小片的尸斑! “轰隆!!” 巨兽抓住这个机会! 巨大的身体狠狠地朝著她撞了过去! 女人想躲。 但被毒雾影响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她的反应! “噗——” 她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喷著血飞了出去! 狠狠地摔在了十几米外的地上! “咳……咳咳……” 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但一条腿已经不自然地扭曲著。 显然是断了。 看到这一幕。 那个喷火的壮汉和那个斗篷男人对视了一眼。 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决断。 他们只是临时组队。 没有义务为了一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累赘”去拼上自己的性命。 他们乘著巨兽被女人吸引的瞬间,头也不回地朝著工厂的另一个出口狂奔而去! “王八蛋!!” 女人看著那两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气的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她绝望地嘶吼著咒骂著。 但没有任何意义。 那头受伤的巨兽,已经转过了身。 那双充满了暴虐气息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她! 这个唯一还留在场上的“猎物”! 女人挣扎著向后退去。 但断裂的腿骨,让她每动一下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知道。 自己死定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著那即將到来的被碾成肉泥的结局。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並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声撕裂空气尖锐的呼啸! “嗖——!!” 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正好看到。 一根通体漆黑的、狰狞的“黑铁骨矛”从天而降! 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朝著那头骨甲巨兽的后心,爆射而来! “噗嗤——!!!” 骨矛精准地命中了巨兽背上那块之前被腐蚀出的、防御最薄弱的伤口! 整个矛身瞬间没入了大半! “吼——————!!!” 骨甲巨兽吃痛,发出了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 它疯狂地扭动著身体,想要將背上那根该死的“钉子”甩出去!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的、如同陨石坠地般的巨响! 一个通体被狰狞的、黑铁色甲冑完全覆盖的“怪物”,从天而降! 精准地落在了那头骨甲巨兽的面前! 那是什么东西? 新的诡异? 女人本就绝望的心,瞬间沉入了更深的谷底。 一个都打不过。 现在又来了一个? 而且,这个看起来比那头骨甲巨兽还要更加恐怖,更加不祥! 这是两头怪物要爭抢自己这顿“晚餐”的食用权吗? 她惨笑著。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彻底傻了眼。 那个新出现的“黑铁怪物”。 根本没有理会她。 那个新出现的“黑铁怪物”,根本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朝著那头陷入狂暴的骨甲巨兽,发动了更加凶猛的衝锋! 他右臂的甲冑瞬间化为了一把长达两米的狰狞“黑铁臂刃”! “——噗嗤!!” 臂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砍进了骨甲巨兽那早已破破烂烂的脖颈!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一场更加原始更加血腥的“怪物互殴”,开始了! 骨甲巨兽吃痛疯狂地扭动著身体! 想要用那巨大的头颅,將这个,烦人的“跳蚤”,甩飞出去! 但那个“黑铁怪物”,却如同附骨之疽! 死死地贴在它的身上! 手中的臂刃,不断地切割著它那脆弱的伤口! 女人躺在地上,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 这个让他们三人,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的e级怪物。 在这个神秘的“黑铁怪物”面前。 竟然笨拙得像一头被戏耍的公牛! 就在两个怪物,疯狂缠斗的时候。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跑!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她咬著牙忍著剧痛。 用双手支撑著身体,拼了命地朝著工厂的出口爬去! 然而。 她才刚刚爬出不到两米。 “嗖!嗖!嗖!” 三声,刺耳的破空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噗!噗!噗!” 三根锋利的“黑铁骨矛”,呈“品”字形,精准地钉在了她前方的地面上! 距离她的脑袋,甚至不足十厘米! 矛尾,还在剧烈地颤抖著! 发出了“嗡嗡”的警告声! 女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巴骨直衝天灵盖! 她缓缓地回过头。 看到那个正骑在巨兽身上的“黑铁怪物”。 缓缓地偏过了头。 那双在头盔缝隙里亮著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正冷冷地“看”著她。 女人彻底放弃了。 她瘫软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 那头骨甲巨兽也彻底被打怕了。 它想跑。 但背上那个“铁罐头”,却怎么也甩不掉。 反而还在不断地,用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伤口! 终於。 那头骨甲巨兽被打怕了。 它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铁罐头”的对手! 再打下去自己绝对会被活活拆成零件! 它猛地仰天咆哮一声! 然后它那庞大的、由骨骼构成的身体,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瓦解”! “咔!咔!咔!” 无数的骨骼碎片从它身上脱落,如同沙砾般散落一地! 而它的核心——一颗包裹在血肉里的、跳动著的“毒囊心臟”,则在一瞬间,化为了一滩黄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液体! 那液体顺著地面上早已存在的裂缝,瞬间渗入了地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竟是用了某种“金蝉脱壳”的诡异能力,直接逃走了! “……” “黑铁怪物”看著那滩渗入地下的液体,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正在快速风化的骨骼碎片,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沉重的带著“嗡嗡”声的脚步。 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个早已瘫软在地的女人走了过去。 完了…… 女人,看著那尊如同魔神般不断靠近的黑影。 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她万念俱灰。 就在那双狰狞的钢铁战靴停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没有听到任何询问或者威胁。 一股冰冷的的“意识”。 毫无徵兆地直接降临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条如同程序代码般不容置疑的“规则”! 【捉迷藏游戏开始。】 【你有,十秒。】 【……藏起来。】 女人,瞬间,就懵了。 藏……藏起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断裂的、呈诡异角度扭曲的左腿。 又看了一眼那个如同山峰般,笼罩著自己的黑影。 她,怎么躲?! 她要怎么在一个已经抓住了她的“鬼”面前玩一场该死的“捉迷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那冰冷的“规则”,却已经开始在她的灵魂中进行著无情的倒计时! 【十。】 【九。】 那个黑铁怪物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仿佛一个耐心的猎手。 欣赏著猎物最后的徒劳挣扎。 【八。】 【七。】 女人终於崩溃了! 她发疯一样用双手支撑著身体! 拖著那条断腿,在地上拼了命地向后爬! 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屈辱的血痕! 【六。】 【五。】 【四。】 她爬得很慢,很慢。 而那个黑铁怪物的脚步声,却如同死神的丧钟。 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三。】 【二。】 她终於爬到了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面。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自己蜷缩了起来。 仿佛只要看不见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就也看不见她。 【一。】 一只冰冷的、由黑铁金属组成的狰狞钢铁手掌。 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找到你了。】 女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然后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52章 赏金猎人的「疯狂」生存法则!(二合 工厂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顾异那身甲冑,散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沉重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著那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女人。 又看了看那头骨甲巨兽消失的方向。 【诡异图鑑】在他的脑海里缓缓浮现。 一行冰冷的带著“失败”意味的灰色字体显示其上。 【收容失败】 【目標:甲壳腐肉兽(e级)】 【收容条件:击碎其『毒囊核心』】 【失败原因:目標,已通过『液化遁地』逃离,无法追踪……】 “……跑得还真快。” 顾异看著那行描述,缓缓地解除了武装。 “哗啦啦……” 狰狞的黑铁甲冑如潮水般退去。 露出了他那身早已被汗水浸透了的作战服。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场高强度的战斗,外加一次强行发动【法则卡】。 让他那刚刚才补满的精神力瞬间又消耗了一大半。 【精神力:24/54】 虽然没有成功收容e级诡异。 但至少他保住了一个“活口”。 他走到那个女人身边蹲了下来。 目光落在了她背上那个已经停止了跳动的、诡异的“心臟肉瘤”上。 还有她脚上那双造型奇特的“壁虎靴”。 以及她腰间掛著的那个由昆虫节肢打磨而成的“臂刃”套。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人类可以使用它们? 代价又是什么? 这些都是他目前最迫切想要知道的“情报”! 他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英雄。 他出手救人。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正义感。 一个是看看能不能乘机收容这头已经受伤的e级诡异。 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为他解开这个“新世界”冰山一角的“情报源”! 获取情报的方式有很多,顾异头疼的是他没有相关方面的经验。 要怎么让她开口? 而且还要保证她说的是真话? 威逼利诱? 他可没那个本事。 严刑拷打? 他更不是那块料。 去分辨一个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的赏金猎人的“谎言”? 那比跟一头e级诡异打一架还难。 所以他才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唯一的法则卡。 【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 【能力:……强制指定一个智慧生命体,进行一场“捉迷藏”的游戏。若对方在规定时间內被“找到”,將会被暂时“同化”,听从你的指令,持续十分钟。】 顾异看著这行描述,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玩意儿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催眠”? 或者说是一种更加霸道,基於“规则”层面的“精神控制”? 值得试一试! 只是刚才那女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他回想著刚才那一幕。 他只是在脑子里发动了这张卡牌。 结果那个女人就像见了鬼一样。 拖著一条断腿在地上拼了命地爬。 给顾异都看懵逼了。 那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简直比之前面对那头骨甲巨兽时还要浓烈。 “……有那么嚇人吗?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顾异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顾异觉得。 这个女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算了。” “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之前新买的全覆盖式呼吸面罩戴在了脸上。 又拉起了作战服的兜帽,將自己的头髮和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不確定。 这种基於“规则”的控制,在结束后对方会不会保留记忆。 但小心永远没有错。 他必须要確保,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做完这一切。 他才缓缓地走上前。 他伸出手在那女人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涌了进去。 “好了。” “现在,该问问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儘量平和的语气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还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眸子里。 此刻却是一片空洞与麻木。 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用一种没有丝毫起伏的平板语调,回答道: “我没有名字。” “抚养我的组织,给我取的代號,是『螳螂』。” “组织?” 顾异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什么组织?” “……不知道。” 螳螂麻木地摇了摇头。 “我从小,就在组织的『巢』里长大。” “只知道,要服从命令,学习杀人。” 顾异心中一凛。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他换了个问题。 “好,螳螂。” “你身上这些奇形怪状的装备是从哪儿来的?” “……买的。” “在哪儿买?锈骨街?” “不。” 螳螂第一次否定了他的问题。 “锈骨街,太『乾净』了。” “那里,只卖一些,普通的枪械,和不入流的『边角料』。” “真正的好东西,在西区。” “西区?”顾异一愣,“『浊池』?” “对。” 螳螂点了点头。 “西区,『遗忘机械公墓』的最深处。” “那里,找『缝合者』的工匠。” 顾异追问道: “他是怎么做出这些东西的?渠道呢?还是他自己就能做?” “……不是『他』。” 螳螂缓缓地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让顾异都感到意外的词。 “是『他们』。” “『缝合者』,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隱藏在西区『浊池』最深处的、专门改造和贩卖【人造武装】的地下组织。”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 “我们,只知道。” “整个『灰磨盘』,超过八成的【人造武装】,都出自他们之手。” 螳螂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条已经断裂的腿。 “我这双【附壁之靴】,它的『核心』,是三对【附壁诡蜥】的脚掌。” “『缝合者』把它们,剥离下来,用特殊的方式植入到了这双靴子里。” “而靴子的『能源』……” 她指了指自己背后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肉瘤。 “……是,另一只活著的【供血蠕虫】。” “它寄生在我的脊椎上。” “为这双靴子,提供『能量』。” 顾异听得头皮发麻! 活著的诡异!寄生在脊椎上! “这就是……【诡异道具】?” 顾异想起了这个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词。 “不。” 螳螂,摇了摇头。 “【诡异道具】,是指那些天然形成的、拥有诡异特性的『物品』。” “比如刚才那个斗篷男手里的【黑血马灯】。” “那东西,是,从一个【油画怨灵】身上『刮』下来的。” “它,很强大,但,副作用,也同样巨大,而且,完全不可控。” “今天,它可能只是,吸走你一点血。” “明天,它可能就会,直接,把你的灵魂,都当成灯油,给烧乾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我们,这种,被『缝合者』,人为製造出来的东西。” “我们,管它叫……【人造武装】。” “它的好处,是,效果,相对稳定。” “副作用,也是,可以预见的。” “就像我,只要,我能忍受,背上这个东西,对我身体的侵蚀。” “那我,就能,一直,使用这双靴-子。” “直到,我被它,彻底吸乾的那一天。” 顾异心中一片冰冷。 这些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赏金猎人。 他们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在“变强”。 他们走的是一条用自己的血、肉、乃至灵魂。 去一点一点地“交换”力量的不归路。 每一个人都是在自己的身体上,进行著一场註定会失败的“豪赌”。 赌,在自己被这些“武装”,彻底吞噬之前。 能不能赚到足够的钱。 去买来那张,能让他们逃离这片废土的“船票”。 顾异终於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王老爹,会用那种混杂著“敬佩”与“怜悯”的眼神去谈论那些真正的“赏金猎人”。 因为这些人,早就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了。 他,接著问道: “任何人都能去找他们买吗?” “不。” 螳螂再次摇头。 “『缝合者』,不做生人的生意。” “想从他们手里拿到东西,必须有『介绍人』。” “或者,拿著,他们亲手製作的、带有他们独有『印记』的武装,作为『凭证』。” “没有凭证,你甚至,连他们那隱藏在『遗忘机械公墓』里的『手术室』,都找不到。” 顾异听完沉默了。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她腰间那个由昆虫节肢打磨而成的“臂刃”套上。 那对臂刃在之前的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锋利度。 显然也不是凡品。 “你这对臂刃,” 顾异用一种同样不带感情的语气,淡淡地问道: “也是他做的?” “……是。” “有『印记』?” “……有。” “很好。” 顾异伸出了手就这么摊在了螳螂的面前。 “那它们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当是你的『买命钱』。” 螳螂没有任何犹豫。 在【捉迷藏的游戏】的规则之下,顾异的“指令”就是绝对的真理。 她只是用她那只还能动的手。 机械地解开了腰间的绑带。 將那对造型狰狞的臂刃,连带著皮套一起递了过来。 顾异接了过来。 入手冰冷且带著一种非金非石的诡异质感。 他在皮套的背面看到了一个如同“缝合线”和“蜘蛛”结合在一起的小小的烙印。 这就是“凭证”。 顾异將臂刃收进了自己的背包。 这是一个极其封闭、极其神秘,但又几乎垄断了整个c环区“高端武力”的地下圈子。 而现在…… 他拿到了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 他接著问道: “你们赏金猎人都是这样?” “……大部分。” “如何运作?怎么接活?” “【独眼酒馆】的悬赏,是最基础的。” “真正赚钱的,是『大客户』的私活。” “定点清除,某个帮派的对头。” “或者,清理掉,某个,被大势力看上的『资源点』。” “像今天,就是,一个匿名的『客户』,在酒馆二楼发布的任务。” “让我们,来这里,猎杀那头【甲壳腐肉兽】,取它的『毒囊』。” “报酬,三万信用点,我们三个,平分。” 三万! 顾异的心,跳了一下。 他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你们常年在『狩猎区』活动。” “身上的『武装』还都带著污染。” “你们的【污染值】是怎么解决的?” “解决?” 螳螂那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於“嘲弄”的诡异神采。 “为什么要解决?” “【污染值】,对我们来说,不是『病』。” “它,是『燃料』。” 顾异彻底愣住了。 “燃料?” “对。” 螳螂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內容却彻底顛覆了顾异的认知。 “【污染值】越高,我们和身上这些『零件』的『同步率』,就越高。” “我背上这个【供血蠕虫】,会变得更『兴奋』,我这双【附壁之靴】,就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那个喷火的傢伙,他的污染值超过70%的时候,喷出来的火,甚至能融化钢铁。” “【污染值】,就是我们的『力量』。” 顾异感觉自己的三观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异化呢?那条『临界线』怎么办?” “那条线,谁都清楚。” 螳螂麻木地说道。 “每个人的『临界点』不一样,但大部分,都在85%左右。” “一旦超过那条线,你就,再也变不回人了。” “所以你们……” “所以,我们『控制』它。” 螳螂说出了这个圈子里真正的生存法则。 “出任务的时候,我们会,放任污染值升高,来换取更强的战斗力。” “任务结束了,就去黑市,喝最烈的【黑水酒】,抽最呛的【薄荷烟】,用这些,最便宜、最伤身体的法子,把污染值,重新压回到60%左右的『安全』水平。” “就没有更有效的方法吗?比如,『针筒』医生那里,有没有卖什么特效药?” 顾异试探著问道。 “『针筒』?” 螳螂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麻木的讥讽。 “他,只是个,给穷鬼和死人,收尸的二道贩子。” “真正的好东西,他碰都碰不到。” “只有『缝合者』那里,才有,能『买命』的药。” “但那东西,我们叫它『退休金』。” “『退休金』?” “对。” 螳螂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去碰那玩意儿。” “第一,是你玩脱了,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异化』的门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只脚,给抽回来。” “第二种……” “是你,赚够了钱,想金盆洗手,『退休』了。” “你才会,倾家荡產,去换那几针,能让你,多活几年的『安慰剂』。” “然后,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等死。” “等,那些,积攒在灵魂里的污染,和噩梦,把你,彻底吞掉的那一天。” 顾异彻底沉默了。 这些赏金猎人,不是在“对抗”污染。 他们是在一根名为“异化”的钢丝上疯狂地跳舞。 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次主动地向深渊靠近。 每一次压制都是一次痛苦地从深渊边缘爬回来。 周而復始。 直到他们再也爬不动的那一天。 “你们平时就生活在c环区?” “对。” “这些东西……怎么隱藏?” “很简单。” 螳螂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灰磨盘』,不只是囚禁人的地方。” “它,也是,囚禁我们身上这些『东西』的笼子。” 顾异愣了一下。 “高墙的『稳定锚』力场,对我们身上的这些『零件』,一样有效。” 螳螂解释道。 “在这里,它们会变得很『温顺』,很『懒惰』。” “只要,你不去,主动『唤醒』它们,它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所以……” “所以,我们,用衣服,把『代价』,遮起来。” 螳螂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穿长袖,长裤,戴兜帽。” “然后,像老鼠一样,躲著,所有,带【人联】標誌的地方。” “特別是,官方兑换处。” “因为,那里的检测门,会叫。” “至於,那些卫兵……” 螳螂那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们,只是,在装瞎子。” “为什么?”顾异追问道。 “因为,他们,也需要我们。” 螳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需要我们这些,愿意,把手伸进『粪坑』里的疯子。” “去,处理掉,那些,他们不方便,或者,不愿意,碰的『垃圾』。” “这,是一种,骯脏的默契。” “我们,帮他们,维持著,阴影里的『秩序』。” “他们,则对我们,这些,行走的『污染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们。” “並且,遵守,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规矩……” “什么规矩?” 螳螂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麻木的眼睛“看”著顾异。 “……別让,任何一个,普通的c环区居民,看到,你的『代价』。” “別,嚇到,那些,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生活在『安全』世界里的……『绵羊』。” 顾异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女人那条已经彻底变形的断腿。 又看了一眼图鑑上,那【捉迷藏的游戏】还剩下不到两分钟的“控制时间”。 他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现在这样,有办法自救吗?” “……有。” 螳螂麻木地点了点头。 “我的背包里,有,一管,『缝合者』特製的【再生凝胶】。” “是,用【肉山】的边角料,做的。” “一次性的,很贵。” “能让我的腿,暂时,恢復行动能力。” 第53章 深夜的茶 夜,深了。 c环区那永不停歇的嘈杂也终於消停了一些。 只剩下远处【独眼酒馆】方向传来的隱隱约约的喧囂。 王振国毫无睡意。 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最劣质的“薄荷”烟。 烟雾繚绕。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锈骨街那虚假的霓虹。 而是微微上扬。 穿过交错的电线和管道。 望向那片被夜色彻底吞噬的公寓的楼顶。 那里有一间用铁皮和石棉瓦胡乱搭建起来的、违章的“鸽子笼”。 ——那是,顾异的屋子。 此刻,那间屋子一片漆黑。 没有一丝光亮。 “小兔崽子……” 王老爹低声骂了一句。 “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虽然王振国嘴上说著让那小子自己出去闯。 但心里那份如同老父亲般的担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废土的夜,会吃人的。 尤其是像顾异这样藏著一身秘密的“肥肉”。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將手里那根快要烧到尽头的烟屁股,狠狠地摁熄在一个早已装满了菸头的铁皮罐头里。 那条留下过旧伤的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开始隱隱作痛。 这是要变天了。 无论是天气。 还是这c环区的“天”。 他站起身。 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看起来比他还老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早已褪了色的【长城旅】旧军装。 和一把保养得油光鋥亮的军用匕首。 他没有去碰那些东西。 而是从箱子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通勤车钥匙。 那钥匙上掛著一个用子弹壳手工打磨成的小小的口哨。 他拿起钥匙走出了房间。 脚步很轻。 …… 破旧的通勤车发出了如同老牛喘息般的轰鸣。 驶离了锈骨街。 没有开往任何一个热闹的地方。 而是一路向东。 开向了c环区最边缘也最荒凉的地带。 最终。 车停在了一个早已废弃的,孤零零的卫兵哨卡旁。 这里曾经是通往北区“墓园”的要道之一。 后来因为,“墓园”的危险等级越来越高。 这条路也就彻底废弃了。 王老爹下了车。 冷风吹得他那身单薄的工装猎猎作响。 他从车座底下拖出了一个同样破旧的帆布包。 从里面拿出了一套极其简易的“野外茶具”。 一个小小的酒精炉。 一个被熏得漆黑的铁皮水壶。 还有两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他点燃了酒精炉。 蓝色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著。 將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水很快就开了。 他往两个茶缸里都扔了一小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茶叶末子。 然后衝上了滚烫的开水。 一股淡淡的茶香混杂著废土的尘土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没有自己先喝。 而是將其中一个茶缸放在了对面的石头上。 然后自己端著另一个茶缸。 靠在冰冷的通勤车车头上。 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 仿佛在等待著某个迟到的老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风越来越冷。 就在酒精炉里的酒精快要烧完的时候。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哨卡后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笔挺的【人联·卫戍部队】军官制服、风尘僕僕的男人。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径直走到了王老爹的对面。 自来熟地端起了那杯早已不那么烫的茶。 一口饮尽。 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热气。 “妈的,还是你这儿的『野茶』够劲儿。” 王老爹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没有起身,也没有敬礼。 只是用一种再平淡不过的嘮家常的语气,说道: “怎么,『总局』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们。” “终於想起还有我这颗快要生锈的『钉子』了?” 那个军官苦笑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用防水袋密封好的文件。 递给了王老爹。 “『钉子』,要是都锈了。” “那我们这些在墙里头的人,恐怕早就烂透了。” 王老爹接过文件。 那是一份关於【净尘安保】上报的“幼儿园事件”的官方报告。 他只扫了一眼就扔在了一旁。 “屁话。” 他骂了一句。 “一群连现场都没去过的官僚写出来的东西。” 军官也不生气。 只是给自己又续上了一杯茶。 “所以我才来听听『营养』的。” 王老爹喝乾,自己杯里的最后一口茶。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薄荷”烟。 自己点上了一根。 却没有给对方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在烟雾中缓缓地说道: “c环区,最近不乾净。” “有人在传一首歌。” “一首很邪门的歌。” “听过的人会不受控制地跟著哼。” “然后人就没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还有『红圈』。” “最近地下黑市总有些小崽子,神神秘秘地在打听关於『红圈』的事。” “据说是一些画在墙上、地上的红色的圈。” “只要在圈里唱那首歌。” “就会有『好事』发生。” 军官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凝重了起来。 “……源头呢?” “查不到。” 王老爹摇了摇头。 “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但我的人最后一次听到歌声的地方。” “是在南区的『屠宰场后街』附近。” 他顿了顿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与他那苍老外表截然不符的锐利。 “这不是普通的诡异爆发。” “太有『目的性』了。” “而且,传播方式也太『乾净』了。” “我怀疑……” “是模因污染。” “模因污染”这四个字一出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他脸上那丝因为见到老友,而带来的仅存的“鬆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这还不是最操蛋的。” 王老爹將那份被他扔在一旁的报告,踢了踢。 “最操蛋的是这个。” “e级的规则类诡异,出现在离c环区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按照《灾害应对条例》,这已经是需要【卫戍部队】精英小队介入的级別了。” “结果呢?” “它被当成了一个普通的f级清理任务。” “派给了一家连『重火力』都没有的、外包的『清洁公司』!” 他盯著那个军官。 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面要是没猫腻。” “我王振国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军官沉默了。 他端著茶杯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查。” “任何敢拿c环区几十万人的命当儿戏的『蛀虫』。” “我会亲手把他,钉在墙上。” “少他妈跟我说这些官话。” 王老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就说你准备怎么办吧。” “我已经从『鼴鼠』部队里,抽调了三支秘密调查小队。” 军官沉声说道。 “他们会在48小时內以不同的身份潜入c环区。” “对『屠宰场』,和所有与『红圈』有关的区域进行渗透调查。 第54章 偽装卡到手 顾异蹲在那个昏迷的女人面前。 看了一眼图鑑上【捉迷藏的游戏】那即將归零的倒计时。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 “拿出你的【再生凝胶】。” 他用那经过面罩过滤的沉闷的声音,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然后自己处理伤口。” “处理完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个名叫“螳螂”的女人依旧眼神空洞。 从自己那沾满了血污的背包里。 摸出了一个金属注射器。 里面装著墨绿色的、如同胶水般的粘稠液体。 她拉开裤腿。 露出了那早已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断腿。 然后面无表情地將那管【再生凝胶】狠狠地扎了进去! “滋滋滋——” 一阵如同烤肉般的轻响! 那墨绿色的凝胶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化为了无数细小的肉芽! 疯狂地蠕动著纠缠著! 那场面看得连顾异都一阵牙酸。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转身变身为【回音蝠】。 悄无声息地飞到了工厂最高处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著。 几分钟后。 【捉迷藏的游戏】时效结束。 地上的“螳螂”身体猛地一颤! 眼神恢復了清明! 她先是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猛地低头! 看到了自己那条虽然还布满了狰狞肉芽,但却已经能勉强活动的断腿! 她的脸上瞬间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深深的困惑。 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被那个“黑铁怪物”抓住了。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那个怪物救了她? 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確认那两头恐怖的“怪物”都已经离开后。 她才一瘸一拐地捡起了自己掉落的武器。 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自始至终。 她都没有发现。 就在几十米外的阴影里。 一只毫不起眼的蝙蝠,正静静地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不记得吗?” 顾异看著螳螂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捉迷藏的游戏】这种基於“规则”的控制。 在结束后並不会留下相关的记忆。 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意味著这张卡是一张真正意义上“完美”的审讯工具! 他没有再停留。 扇动翅膀朝著a5区那座高耸的通风塔飞了过去。 二號通风塔很好找。 那是一座高达五十米的钢铁巨塔。 在猩红的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锈跡斑斑的巨人。 顾异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他直接变身成【回音蝠】,轻鬆地飞上了塔顶。 塔顶的平台,覆盖著一层黏糊糊、还在微微蠕动、散发著淡绿色微光的“异常增生物”。 他用声吶扫了一遍。 图鑑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东西虽然诡异,但並不属於“诡异”的范畴。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样本採集盒”。 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那片“苔蘚”上刮取了足够的样本。 然后立刻密封好放进了背包里。 悬赏的第二个任务顺利完成。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又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 决定先“补给”一下。 他再次展开了声吶。 开始在附近寻找合適的“猎物”。 很快。 他就在通风塔的底部,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废料堆里。 发现了一个f级的“能量信號”。 那信號很奇怪。 时而像一块“死物”一动不动。 时而又会爆发出极其短暂的充满了“暴虐”气息的“活体”信號。 顾异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 他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 落在了废料堆上方的一根钢樑上。 低头向下看去。 那是一堆由无数,废弃的人体模特堆叠而成的小山。 那些模特大多残缺不全。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脑袋。 而那个“能量信號”的源头,就来自这堆“假人”的中心。 图鑑微微一亮。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千面模特】 【收容条件:在它对你进行“模仿”的瞬间,打碎它的“脸”。】 “模仿?” 顾异皱起了眉。 这个条件,听起来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解除了变身变回了人形。 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对准了那堆模特山,狠狠地扔了过去! “啪!” 石头砸在了一个塑料模特的头上弹开了。 没有反应。 整堆模特,依旧死气沉沉。 顾异眯起了眼睛。 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冰冷的左轮手枪。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堆假人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 枪口微微下沉,但食指已经虚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他踏入废料堆五米范围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那堆原本死气沉沉的模特山,最顶端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的女性模特。 它的脖子突然,以一种180度的非人的角度“咔嚓”一声,转了过来! 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光滑的塑料脸正对著顾异! 然后它动了! 它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上空无一物。 但它的动作,和顾异刚才拔枪的动作一模一样。 它在“模仿”! 顾异的瞳孔骤然一缩! 【收容条件】,触发了! 就是现在! 他没有任何犹豫! 枪口瞬间抬起! 食指狠狠扣下!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但就在他开枪的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那个【千面模特】也同样抬起了它的“手”! 一团蠕动的液態塑料从它的掌心涌出! 瞬间就凝固成了一把和顾异手中一模一样的“左轮手枪”! 然后对准了顾异的眉心! 也同样“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一颗由高密度塑料瞬间凝固而成的“子弹”,带著足以媲美真枪的动能,旋转著射向了顾异的头颅! 快! 太快了! 从它模仿动作到它模仿开枪!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拾荒人。 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被,这颗致命的“模仿子弹”给一枪爆头了! 这就是它真正的“杀招”! 然而! 顾异从一开始就在赌另一件事! ——他赌它模仿不了它所“无法理解”的力量! 就在顾异扣动扳机的那同一个瞬间! 他也发动了,自己最强的防御! “——【活体武装】!!” 他没有进行全身著装! 而是发动了【形態重塑】! 將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了……头部! “嗡——!!” 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一个狰狞厚重充满了毁灭美学的“黑铁头盔”,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头颅! “——当!!”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巨响! 那颗,致命的“塑料子弹”,狠狠地撞在了顾异的头盔上! 撞出了一捧耀眼的火花! 然后无力地弹开碎裂! e级的防御力! 根本不是它这种f级的“模仿”,所能撼动的! 而另一边。 顾异射出的那颗,灌注了他所有力量和决心的铅芯弹,则毫无阻碍地呼啸而出! 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模特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 “——咔嚓!!” 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那张脸瞬间布满了裂痕! 【收容条件,已达成!】 【形態卡·千面模特,已收录!】 【精神力上限提升!】 【54……56!】 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內! 瞬间將他消耗的精神力彻底补满! 顾异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缓缓地解除了头盔。 摸了摸,额头。 一层冰冷的汗珠。 刚才那场,看似只有一秒钟的交锋。 凶险程度甚至不亚於他与【食尸藤】的那场鏖战! 只要他的判断,出现任何一丝的失误。 或者他的反应,再慢上哪怕零点一秒。 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他立刻打开了图鑑,查看起了这张,让他差点“翻车”的【形態卡】! 一张白色的卡牌,静静地躺在【百鬼录】里。 卡面上画著一个没有五官、身体可以隨意扭曲的人形轮廓。 --- 【形態卡】:no.004 【名称】:千面模特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活物类 --- 【描述: 它诞生於被废弃的服装店里。它见过太多光鲜亮丽的衣服和形形色色的路人。它,渴望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形態”和“面容”。於是它学会了“模仿”。】 【能力】: 1. 【无面偽装 】:变身为【擬態模特】后,可以消耗少量精神力,將自己的“面容”和“体表特徵”,偽装成任何,宿主曾经“近距离”接触过的“人形生物”。该偽装只对“视觉”生效,无法模仿“声音”和“气息”。 2. 【塑性之躯】:该形態下,身体拥有,如同“塑料”般的柔韧性。可以进行非人的扭曲和摺叠,免疫常规的“钝器”伤害。 --- 【弱点】: 1. 火焰:高温,会使其身体“融化”,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2. 核心破坏:它的“脸”,是它唯一的“核心”和“弱点”。 --- “偽装……和,软骨功?” 顾异看著这张卡的属性,眼睛亮了起来! 【骸骨劣犬】虽然也能潜行。但它终究是“兽形”,目標太大。 而这个【千面模特】,不仅是“人形”,还他妈能“易容”! 虽然只是个低配的、视觉上的“易容”。 但用好了绝对是阴人、下绊子、金蝉脱壳的“神技”!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图鑑。 然后马不停蹄地,飞向了最后一个任务地点。 ——a4区,“断裂立交桥”。 第55章 模因污染与王队的警告 ——a4区“断裂立交桥”。 立交桥像一条被斩断了腰的钢铁巨龙。 静静地横亘在荒野之上。 顾异很快就在桥墩底下找到了那个“失踪的拾荒人”的营地。 营地里一片狼藉。 但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所有的食物和水都耗尽了。 他在帐篷里找到了拾荒人的尸体。 那是一具已经彻底乾瘪的乾尸。 脸上还带著一种极其诡异的安详的笑容。 在尸体的旁边放著一个小型的录音笔。 顾异戴著手套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沙……” 一阵电流声后。 一个年轻的、带著一丝兴奋和颤抖的男声响了起来。 “……第三天了。” “我还在这里。” “我走不了了。” “那首歌……那首歌太好听了。” “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我不想走了。” “我只想在这里一直听下去……” “呵呵……呵呵呵……” 录音的最后是一阵充满了幸福感的、诡异的笑声。 然后戛然而止。 “歌?” 顾异皱起了眉。 这个描述…… 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想起了之前在【独眼酒馆】里。 那几个喝多了的猎人吹牛逼时提到过的那个“怪谈”。 好像也是跟什么“歌声”、“红圈”有关。 难道…… 他心里咯噔一下。 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准备先从尸体上取下那枚“狗牌”。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尸体的一瞬间! 那具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跡象的乾尸。 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的嘴巴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张开! 一段诡异的、充满了非人魅惑力的旋律从它的喉咙里飘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段仿佛能直接钻进你灵魂缝隙的…… 摇篮曲! 【警告!检测到未知模因污染!】 【该单位为模因衍生產物无法被收容!】 图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的警报! 无法收容?! 顾异心中一惊!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图鑑明確表示“无法收容”的东西! 那歌声虽然听起来很轻柔。 但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顾异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一股强烈的、想要“睡过去”的睏倦感涌了上来! 不好!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军团甲冑】! 想要用物理手段让这个“音响”闭嘴! 然而! 就在他即將挥出臂刃的瞬间! 那具还在唱歌的乾尸突然“活”了过来! 它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站了起来! 然后转身朝著顾异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很慢。 但它的眼中却充满了一种狂热的“捍卫”! 仿佛顾异是打扰了它“聆听圣音”的、该死的“异端”! 顾异看著这个连图鑑都懒得给收容条件的“衍生物”。 既然无法收容。 那就没有任何价值。 “【活体武装】!” 黑铁色的金属构件瞬间覆盖了他的右臂! 【万千兵装】! 一把狰狞的“黑铁臂刃”被当场铸造了出来! 下一秒! 他动了! 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箭! 瞬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出现在了那具乾尸的面前! 那【传唱者】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 它停下了歌唱张开那乾枯的、如同鸡爪般的手朝著顾异抓了过来! 但它的动作太慢了! 在顾异的眼中简直就如同慢动作回放! “——撕拉!” 黑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那具乾尸连同它那刚刚抬起的手臂。 都被那把无坚不摧的臂刃从中间一分为二! 歌声戛然而止。 那具残破的尸体晃了晃。 最终“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重新变回了一具普普通通的尸体。 他走到尸体旁。 从那早已腐朽的衣领上扯下了一枚刻著编號的金属狗牌。 ——【拾荒人编號:439】。 这就是这个可怜的倒霉蛋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 顾异將狗牌放进了口袋。 转身离开了这座充满了不祥的断桥。 他变身为【回音蝠】。 朝著那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出了一丝鱼肚白的、灰色的城市轮廓飞了回去。 —— 天快亮了。 【独眼酒馆】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熬了一夜的赌徒和刚刚从废土归来的猎人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酒精、汗水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当顾异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 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在这里每天都有人消失。 也每天都有人像他这样拖著一身疲惫从外面回来。 他径直走到了吧檯。 那个永远在擦拭著酒杯的“独眼”老板抬起了他那只唯一的眼睛。 瞥了一眼顾异那沾满了尘土和乾涸血跡的作战服。 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回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而平淡。 “嗯。” 顾异点了点头。 他將那个装有“异常增生物”样本的採集盒。 和那枚刻著【439】的狗牌放在了吧檯上。 “任务完成了。” 独眼老板没有立刻去碰那些东西。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 然后从吧檯底下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可携式的扫描仪。 对著那两样东西扫了一下。 “滴——” 【任务『调查增生物』已確认完成。】 【任务『寻找失踪者』已確认完成。】 他又指了指顾异的背包。 “另一个呢?” “净化站的那个。” 顾异沉默了一下。 他这次带回来了四个组件。 比任务要求的还多了一个。 他没有全拿出来。 而是只从背包里取出了三个完好的“碳晶过滤组件”。 放在了吧檯上。 “也完成了。” 独眼老板点了点头。 拿起扫描仪再次扫了一下。 “滴——” 【任务『回收组件』已確认完成。】 確认完所有任务后。 独眼老板没有立刻结算赏金。 他只是拿起了那个装有“增生物”的採样盒。 对著灯光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又拿起了那枚狗牌。 用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冰冷的编號。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异都以为他是不是睡著了。 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小子。” “你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任务都是f级的评级。” “但赏金却比其他那些杀几只【怨念鼠】的活儿要高出一倍吗?” 顾异没有说话。 “因为去净化站的十个拾荒人有八个会被【金属蠕虫】当成罐头给吃了。” 独眼放下了採样盒。 “去通风塔的就算有本事爬上去也可能因为沾上那玩意儿而烂掉半边身子。” 他又拿起了那枚狗牌。 “至於这个……” “死掉的那个已经是第三个了。” 他抬起头。 那只充满了审视意味的独眼死死地盯著顾异。 “你一个人。” “一夜之间。” “把这三个连很多『猎人』级的老手都觉得棘手的活儿全给干完了。” “而且……” 他瞥了一眼顾异那几乎可以说是“毫髮无伤”的身体。 “……看起来还挺轻鬆?” 顾异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知道。 自己表现得太“扎眼”了。 但他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只是沙哑著嗓子说道: “……运气好。” “运气?” 独眼笑了。 “小子,在这片废土上。” “『运气』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我只相信实力。”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是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滴。” 顾异的个人终端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信用点到帐:1800点。】 “下次想接活儿可以直接来二楼。” “『拾荒人』的池子太浅了。” “养不住你这种『大鱼』。” 顾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说一个字。 拿上钱转身就走。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条“地头蛇”给盯上了。 这未必是件坏事。 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了酒馆。 黎明的微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正准备回“蜂巢”去睡个天昏地暗。 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那段诡异的“摇篮曲”。 和图鑑那冰冷的警告。 ——【模因污染】。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 “——咚!咚!咚!” 顾异敲响了王老爹的房门。 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李飞。 “我操阿异?你他妈一夜没回来跑哪儿去了?” “……老爹呢?” “在里面呢。” 顾异走了进去。 看到王老爹正坐在桌边就著一碟咸菜喝著最劣质的“合成米粥”。 看到顾异他也愣了一下。 “……回来了?” “嗯。” 顾异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太累了。 也太饿了。 他拿起桌上另一个碗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粥。 也顾不上烫稀里呼嚕地就喝了起来。 王老爹看著他这副如同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 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 只是將那碟唯一的咸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一碗粥下肚。 顾异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擦了擦嘴。 看著王老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老爹你知道『红圈怪谈』吗?” 话一出口。 正在喝粥的王老爹动作猛地一僵。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王老爹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碗。 他抬起头。 没有回答顾异的问题。 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以后。” “別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些。” “也別去打听任何和它有关的消息。” “更不要去靠近任何有『红圈』或者有『歌声』传闻的地方。” 他死死地盯著顾异。 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玩意儿不是你也不是我。” “不是我们这种在泥地里刨食的『烂人』能碰的。” 第56章 一张看不见的网 王老爹的语气太重了。 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的“分量”。 他不是李飞那种愣头青。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知道了王队。”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而是端起碗继续喝起了粥。 仿佛刚才那个禁忌的话题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为了打破这份尷尬。 顾异看向了一旁的李飞隨口问道: “你小子今天怎么没跟你姐混在一起?” “跑老爹这儿来蹭早饭?” 李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咳,我姐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我……我是来找王叔打听点事儿的。” “哦?” 顾异挑了挑眉。 “什么事?” “下个月【卫戍部队】不是要在c环区搞一次特招考核吗?” 李飞的眼中闪烁著名为“憧憬”的光芒。 “我想去试试。” “王叔以前当过兵经验足。” “我来让他给我提前『开个小灶』。” 王老爹听到这话脸上那冰冷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瞪了李飞一眼骂道: “就你这猴儿急的性子。” “体能估计还行。” “但『协同作战』和『纪律性』这两项。” “你要是能及格我他妈把这桌子给吃了!” “嘿嘿” 李飞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 顾异看著这一幕笑了笑。 心中那股因为“模因”而带来的阴霾也淡了些。 他吃完了碗里的粥。 站起身对王老爹说道: “王队我先回去了。” “一夜没睡得补个觉。” “嗯,去吧。” 王老爹点了点头。 “钱省著点花。” “別他妈有了两个子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知道了。” 顾异应了一声走出了门。 清晨的“蜂巢”公寓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结束了夜班的工人和准备出门“刨食”的拾荒人混杂在一起。 楼道里充满了各种食物的味道和人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 顾异刚走上楼。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上面下来。 是陈浩。 他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还是那副瘦削的、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阿浩?” 顾异打了个招呼。 “……阿异。” 陈浩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 顾异隨口问道: “准备出门?” “嗯。” 陈浩言简意賅。 “去『废铁山』看看有没有新货。” 他顿了顿拿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在上面操作了几下。 “滴。” 顾异的终端响起了一声提示。 【信用点到帐:600点。】 顾异愣了一下。 “这是……” “上次的货。” 陈浩解释道。 “都出完了。” “我扣下了我的那份。剩下都是你的。” 顾异看著那笔钱。 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意。 他知道陈浩肯定又是按“六四开”算的。 他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谢了。”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背包里那个多出来的“战利品”。 “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背后那个满是污渍的背包里取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著的东西。 递给了陈浩。 陈浩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入手很沉。 他疑惑地打开了油布。 一块通体漆黑、结构精密、散发著淡淡能量波动的“碳晶过滤组件”静静地躺在里面。 “!” 陈浩那厚厚的镜片下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块组件翻来覆去地看著。 手指在那精密的卡槽和散热片上轻轻地抚摸著。 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於“虔诚”的专注。 “军用级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顾异。 “哪儿来的?” “路上捡的。” 顾异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看你不是一直在鼓捣你那个破烂的『空气净化器』吗?” “正好把这个给你当零件用。” 陈浩听到这话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玩意儿不可能是“捡”的。 这东西在黑市上有价无市。 其价值甚至比得上一把保养良好的二手步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终端。 似乎是想给顾异转帐。 “行了。” 顾异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说了是送你的。” “一个零件而已。” 陈浩抬起头看著顾异那坦然的眼神。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收起了终端。 他將那块组件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谢了。”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顾异笑了。 他知道对陈浩这种人来说。 “我记下了”这四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行了,我先回去补觉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浩推了推眼镜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刘芳大妈和小柒也回来了。” “就在楼下。” “好。” 顾异点了点头又转身下了楼。 果然在公寓楼前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刘芳大妈正坐在一张长椅上晒著那难得的、不算太烈的阳光。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林小柒则蹲在旁边哼著不成调的歌摆弄著一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半死不活的变异仙人掌。 “芳姨,小柒。” 顾异笑著走了过去。 “阿异哥!” 林小柒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你回来啦!任务还顺利吗?” “还行。” 顾异成为拾荒人在小队里並不是什么秘密。 然后看向刘芳大妈。 “芳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 “就是浑身还使不上劲儿。” “『针筒』那个挨千刀的让-我还得再养一个月。” 她虽然嘴上在抱怨。 但眉眼间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顾异陪著她们閒聊了几句。 听著刘芳大妈嘮叨著女儿李静雅在学院里的事。 听著林小柒兴奋地说著她又淘到了一盘什么旧世界的磁带。 那股在废土上廝杀了一夜的、冰冷的杀意。 渐渐地被这股温暖的“烟火气”给融化了。 ……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单人房。 顾异反锁住房门。 將所有的装备都卸了下来。 然后將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他其实不困。 精神力是满的。 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却需要一场“睡眠”来进行休息。 来將那些属於“怪物”的、冰冷的记忆暂时地封存起来。 让自己重新变回“人”。 —— 与此同时。 c环区东区“大门”。 【“长庚”一號净化站】的地下三层。 一个临时的、高度戒备的【人联】秘密行动据点里。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第三小队也失联了。” 一个穿著【情报总署】制服的年轻干员,脸色难看地向这次行动的负责人——那个曾经与王老爹深夜喝茶的军官匯报导。 军官站在一张巨大的、c环区的全息地图前。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地图上代表著他们三支“秘密调查小队”的光点。 已经熄灭了两个。 剩下的那一个也正在一个代表著“重度污染”的红色区域里疯狂地闪烁著代表著“求救”的信號。 “怎么回事?” 军官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 “第一小队偽装成拾荒人在『屠宰场』外围摸排,结果遇到了『意外』的瓦斯爆炸全军覆没。” “第二小队偽装成帮派分子试图混进【赌场区】,结果被捲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火併死伤惨重。” “而现在第三小队……” 年轻干员指著地图上那个正在闪烁的光点。 “他们偽装成『神农院』的『污染物回收员』刚刚进入西区『浊池』的边缘地带。” “就就好像是踩了狗屎运一样。” “正好撞上了一头正在迁徙的【掘地蠕虫】!” “现在正被堵在一个废弃的下水道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军官听完匯报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张地图。 瓦斯爆炸。 帮派火併。 迁徙的诡异。 这些事单独看都是c环区每天都有可能发生的、再正常不过的“意外”。 但当它们如此“巧合”地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最精锐的三支小队身上时。 那就绝对不是“意外”了! 这更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一张早已將他们所有人的行动都算计在內的、巨大的“网”! 而他们就像一群自以为是的飞蛾。 一头撞了进去。 “有內鬼。” 军官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第57章 鼴鼠行动 “有內鬼。”林指挥官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这不是疑问,是结论。 “指挥。”年轻干员指著那个还在闪烁的光点声音里带著一丝恳求。 “第三小队还在坚持,我们……” “立刻联繫卫戍部队前线哨所”,林指挥官眼神锐利如刀,“命令他们立刻派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携带重火力前往第三小队的坐標位置!” “是!”年轻干员精神一振。 “告诉他们,”林指挥官的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无比。 “任务目標不是猎杀那头【掘地蠕虫】,是『製造混乱』!用你们的火力吸引那头畜生的注意,为第三小队撕开一道撤离的口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的人必须给我活著带出来!” “明白!” “同时”,林指挥官的目光扫过指挥室內的所有人。 “对外宣布本次『红圈』初步调查行动因情报严重失误即刻终止。所有外派人员立刻分批、多路线秘密撤回。记住是『终止』不是『暂停』。” 这个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去执行吧。”林指挥官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疲惫。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整个指挥室被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所笼罩。 林指挥官重新转过身看著地图上那支正从东区哨所向著西区“浊池”高速移动的蓝色箭头。 他知道这依然是一场豪赌。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別无选择。 他的人他得带回家。 —— 当营救行动在c环区的地下搅起一片腥风血雨时。 林指挥官独自一人走进了指挥室最內侧的一间加密通讯室。 他坐了下来戴上耳机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指法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鼴鼠”醒醒。】 【发信人:林。】 【授权等级:最高。】 —— 与此同时。 在与东区“大门”隔著一个【灰磨盘】的、最混乱、最骯脏的南区“胃囊”。 在那片连【屠夫帮】都懒得深入管理的、被称为“水耗子迷宫”的贫民窟深处。 一间不到五平米、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永远瀰漫著铁锈和潮湿霉味的地下暗房里。 一个正佝僂著背修理著一台破旧收音机的男人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 三十岁上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於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就在刚才。 那台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收音机里,一个隱藏在电路板最深处的、偽装成电容的微型接收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 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不紧不慢地將手里的螺丝刀放在一旁。 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沾满了油污的工具箱。 打开工具箱,里面不是扳手和钳子。 而是一个同样破旧但保养得极好的个人终端。 他將终端与收音机的某个隱藏接口连接了起来。 很快终端的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没有复杂的界面只有一个不断跳动著加密数据的进度条。 几秒钟后数据接收完毕。 一个被標记为“最高权限”的加密文件包出现在屏幕上。 男人点开了文件。 里面是【人联】三支秘密调查小队从出发到全军覆没的、全部行动日誌。 以及林指挥关於“內鬼”和“一张看不见的网”的推论。 男人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在看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天气预报。 但他的大脑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 將这三个看似独立的“意外事件”所有的细节全部打碎、揉烂然后重新进行排列组合。 寻找著那隱藏在无数巧合之下的、唯一的“必然”。 十分钟后。 他关闭了终端。 靠在了身后那张冰冷而潮湿的墙壁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已经有答案了。 林指挥的判断是对的。 確实有一张网。 这张网无形无质但却又无处不在。 它监控著所有从【人联】官方渠道进入c环区的“新面孔”。 它渗透在c环区各大帮派的“信息链”里。 它甚至能提前预判並“调度”某些区域的“意外”来为它服务。 这已经不是一个“內鬼”能做到的了。 这背后绝对是一个组织严密、对c环区了如指掌的、庞大的地下势力! 所有从“外部”进行的、带有明確“官方”痕跡的调查。 都像是黑夜里点著火把的飞蛾。 无论你偽装得再好,你的“火光”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那张网所察觉。 然后它会不紧不慢地为你准备好一个最“合情合理”的陷阱。 让你死得像一个真正的“意外”。 想到这里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当飞蛾不行。 那……就变成一只钻进木头里的蛀虫好了。 从这根早已腐朽不堪的“朽木”內部。 一点一点地把它啃食乾净。 他站起身。 从墙角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套最廉价、最粗糙的、散发著一股浓重血腥味的屠宰场工人的制服。 然后开始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乾净的夹克。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面容普通的自己。 眼神渐渐地变了。 那原本深藏在眼底的、属於顶尖特工的冷静与锐利被一点一点地抽离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绝望、以及为了活下去可以出卖一切的、野狗般的凶狠。 最后他从工具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刮骨刀。 对著镜子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但足够狰狞的疤痕。 鲜血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 代號“鼴鼠”的特工已经“死”了。 站在这里的。 只是一个走投无路准备去南区【屠宰场后街】用自己最后一把子力气换一口饱饭吃的, 可怜虫。 他推开门融入了贫民窟那永恆的、昏暗的暮色之中。 第58章 B环区的「傻白甜「 c环区卫戍部队总部。 档案室灯火通明。 空气里是消毒水和冷却液混合的乾燥气味。 王小明坐在终端前。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新发的標枪。 周围是高大的档案架上面摆满了冰冷且整齐的数据板。 这是他的世界一个由规则和秩序构成的世界。 他的工作很简单:整理、归档將c环区的治安报告录入系统。 “编號c-754意外失足。” “编號c-781帮派火併。” “编號c-802酒精中毒。” 他敲击著键盘动作一丝不苟確保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无误。 但今天他停了下来。 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指尖悬在一份刚刚传输过来的、需要他最终审核归档的报告上。 【死者:马三拾荒人。死因:酒精中毒。】 报告內容很简洁现场照片也很“乾净”符合结案標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王小明发现了一个普通人会忽略但对於档案员来说却很刺眼的“程序瑕疵”。 在报告的【现场环境评估】一栏里本该由一线勘查小组填写的【初步污染值读数】那一栏是空的。 后面跟著一行备註:【现场勘测仪临时故障数据未能上传。】 “又来?” 王小明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仪器故障在c环区那种恶劣环境下並不算罕见。 但作为一个对数据极其敏感的档案员他隱约记得这个月他已经看到过好几次类似的“故障报告”了。 这不符合常理。 卫戍部队的勘测仪虽然不是军用级但稳定性很高返修率一直在3%以下。 一个纯粹出於职业习惯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立刻在系统后台设置了一个筛选指令。 【检索本月內所有现场勘测仪报备“故障”的c环区死亡案件。】 回车。 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几秒钟后一个列表弹了出来。 一共十四份。 王小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十四次“巧合”?这绝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份一份地仔细比对这十四份档案。 帮派火併、意外失足、瓦斯爆炸、机械事故…… 死因五花八门。 死者身份也毫无关联。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十四起案件的【初步污染值读数】都因为“仪器故障”而诡异地“消失”了。 而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他发现这十四份档案的结案流程都有一个极其相似的“特质”——快得不正常。 按照標准流程一份缺少关键数据的报告应该被打回重审或者等待技术部门的勘测仪检修报告。 但这十四份无一例外都在缺少数据的情况下被某个更高层级的负责人直接签发了【结案许可】。 理由永远是那几个——“节约行政资源”、“案件性质清晰”、“无需覆核”。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在急切地想要將这些“不完美”的档案儘快地塞进坟墓里。 “有人在故意掩盖著什么。” 他站起身拿著他整理好的数据分析走进了他队长的办公室。 “队长!” 他立正敬礼。 “小王?”那个正在喝茶的中年队长抬了抬眼皮“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王小明將数据板放在桌上指著上面被他標红的“故障”列表和“结案签名”。 “队长您看!十四起案件同样的『仪器故障』同样的『超规结案』!我认为有人在系统內部故意抹除与某个未知威胁相关的污染数据!我申请……” “停。” 队长打断了他。 他拿起了数据板。 当他看到那几个重复出现的、授权结案的电子签名时。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放下了板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小王啊。”他慢悠悠地说道“这份报告你看过就算了。” “把它刪掉。” “为什么?!”王小明无法理解“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因为签发这些命令的人”队长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的军衔比我也比你高得多。” “这不是我们该碰的东西。” “把好奇心收起来。做好你自己的事。” “这是命令也是……忠告。” 王小明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队长那不像在开玩笑的眼神。 一股冰冷的、来自权力顶层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是。” 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但他的眼神里。 那团名为“理想”的火焰。 並没有熄灭。 反而烧得更旺了。 --- 当天下午。 c环区南区“胃囊”。 一个身影从净化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夹克。 看起来有些陈旧。 但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是昨天刚从商店里买的。 他的步伐很稳健。 腰板挺得笔直。 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像一头闯入了狼群的……哈士奇。 这个人就是王小明。 他利用休假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既然秩序给不了他答案。 那他就亲自来这片混乱之地。 寻找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 立刻被这里混杂的空气呛得咳了两声。 铁锈、机油、廉价的酒精。 还有某种腐烂物体的酸臭。 所有味道都混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独属於c环区的“气息”。 他皱著眉从口袋里。 掏出了一个崭新的呼吸面罩戴上。 这个动作立刻就吸引了周围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没有察觉。 他走到一个卖“油炸合成肉饼”的摊位前。 用一种极其標准的语气问道: “你好请问一下。” “你知道哪里能打听到消息吗?” 摊主是一个独眼的胖子。 他抬起眼打量了一下王小明。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打听消息?” “那得看你想打听什么消息。” “还有你出得起什么价。” 王小明愣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包装完好的“合成蛋白棒”。 这是b环区的“硬通货”。 “这个够吗?” 胖子看著那根蛋白棒。 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又被更深的鄙夷所取代。 他一把抢过蛋白棒。 塞进了自己油腻的口袋。 然后朝著一个方向隨手一指。 “去『独眼酒馆』问问。” “那里消息最灵通。” “谢谢。” 王小明礼貌地道了谢。 转身就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看到。 在他身后那个独眼胖子。 露出了一个看傻子般的笑容。 然后对著街角一个正在抽菸的男人。 比划了一个“肥羊”的手势。 —— 王小明在这片混乱的街区里穿行著。 他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举止。 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那么鲜明。 那么出眾。 他会下意识地避开地上的污水。 他会对撞到他的醉汉说“对不起”。 他甚至还给了一个在路边乞討的小女孩。 半块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压缩饼乾。 这一切都被暗中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在这些早已被“灰磨盘”磨掉了所有天真的“本地人”眼里。 这个年轻人。 不是“善良”。 是“愚蠢”。 是一种足以让他活不过今晚的、致命的愚蠢。 几个靠在墙角无所事事的【屠夫帮】外围成员。 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剃著光头、满脸横肉的男人。 掐灭了手里的烟。 脸上堆起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朝著王小明走了过去。 第59章 致命的「善意」 王小明很挫败。 他在锈骨街转了快一个小时。 像一只没头的苍蝇。 他试著去“独眼酒馆”打探。 结果刚一推门。 就被里面那股混杂著酒精、汗臭和血腥味的浊浪。 给硬生生地顶了出来。 吧檯后面那个独眼老板。 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让他如坠冰窟。 他不敢进去。 他又试著去找那些看起来不那么凶恶的街边小贩。 他用b环区的“信用点”。 用他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合成蛋白棒”。 去换取情报。 结果东西被收了。 换来的却是一堆驴唇不对马嘴的屁话。 “找东西?去西区『垃圾山』啊那儿宝贝多!” “死人了?嗨哪天不死人?前面路口左拐你还能看到昨天刚死的呢!” 这些人看著他。 眼神里充满了戏謔和嘲弄。 仿佛在看一个马戏团里走丟的小丑。 王小明靠在墙角。 听著远处传来的刺耳的重金属音乐。 闻著空气里那永远也散不去的恶臭。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產生了怀疑。 这里不是b环区。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秩序。 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他就像一个穿著乾净礼服。 却一头扎进了粪坑里的傻子。 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 那个剃著光头的【屠夫帮】男人。 走到了他的面前。 脸上带著热情洋溢的笑容。 “兄弟遇到麻烦了?” 王小明抬起头。 警惕地看著他。 “……没什么。” “嗨!別这么见外嘛。” 光头男人蹲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劣质的“薄荷”烟。 递了一根过去。 “来一根?” “我不会。” 王小明摇了摇头。 光头男人也不在意。 自己点上了一根深吸一口。 吐出的烟雾带著一股呛人的味道。 “我叫阿彪。” 他自我介绍道。 “看你急得满头大汗的。” “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王小明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主动跟他说话的人。 “我我在调查几起案子。” 他含糊地说道。 “哦?案子?” 阿彪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就是一些意外死亡的案子。” 王小明斟酌著用词。 “死者没什么共同点。” “但是案发现场都很『乾净』。” “乾净?” 阿彪挠了挠光头一脸不解。 “对就是现场的……一些数据会消失。” 王小明只能用这种对方可能听得懂的方式来解释。 阿彪听完沉默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 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仿佛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过了好半天。 他才一拍大腿! “操!” “你这么一说我他妈想起来了!” 王小明精神一振! “你想起了什么?” “就在我们『屠宰场』后街那片儿!” 阿彪压低了声音。 “前几天就出了件邪乎事!” “一个收保护费的兄弟喝多了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意外。” “可后来有人说他摔下来之前。” “那条巷子一下子变得特別特別安静。” “连耗子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就跟你说的那个『乾净』一模一样!” 王小明的心臟开始疯狂地跳动! 线索! 这是他进入c环区以来。 得到的第一条真正的线索! “那……那个地方在哪儿?”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就在里面。” 阿彪指了指身后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黑暗的巷道。 “不过那地方有点乱。” “你自己去我怕你找不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脸上露出了一个豪爽的笑容。 “走吧。” “正好我也要回去交差。” “顺路带你过去看看。” “这……这太麻烦你了!” 王小-明有些受宠若惊。 “嗨!没事儿!” 阿彪大手一挥。 “咱们c环区的人就是这么仗义!”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看著阿彪那“真诚”的眼神。 王小明心中最后的一丝戒备。 也彻底放下了。 他以为自己终於遇到了一个好人。 一个能帮助他揭开黑幕的“本地嚮导”。 “那……那太感谢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 跟在了阿彪的身后。 朝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走了进去。 顾异靠在一个卖“二手义体零件”的摊位旁。 他一大早出城去了之前那个地铁站看看能不能把上次那只【回音蝠王】宰了,让自己的【回音蝠】吸收进化,可惜这次对方不在,没办法只能刷了几只回音蝠吞吃了声囊。 现在回来把几只【回音蝠】的翅膀。 以十个信用点一对的“白菜价”处理给了摊主。 他將王小明那笨拙的“调查”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却翻涌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b环区来的菜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顾异就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別人呢? 算起来他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 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 就在不久前。 他不也像这傢伙一样。 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无所知。 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靠著几分运气和金手指的恩赐。 才活到了现在。 眼前这个叫王小明的。 虽然看起来天真得有些可笑。 但他的身上。 有种顾异已经快要忘记的东西。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乾净”。 和一种近乎於“愚蠢”的执著。 他和这个骯脏、混乱、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c环区。 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顾异甚至在他的身上。 看到了一丝自己穿越前的影子。 那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愣头青。 真是既遥远又可笑啊。 他本不打算理会。 他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c环区每天都有这种事发生。 他,不是救世主,管不过来。 这个世界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 管好你自己。 別多管閒事。 但当他看到阿彪带著王小明。 拐进的是通往【屠宰场后街】,最深处的那条被称为“绞肉巷”的死路时。 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抢劫?勒索? 不。 如果是为了这个。 阿彪有很多更简单、更直接的办法。 根本用不著演这么一齣戏。 还把他往自己的老巢里带。 这更像是一场……“绑架”。 或者说“抓捕”。 顾异,眯起了眼睛。 他对救那个傻白甜没兴趣。 但他对【屠夫帮】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抓捕”一个b环区的菜鸟。 很有兴趣。 这帮南区的地头蛇。 是他在c环区迟早要面对的威胁。 能提前摸清他们的行事风格。 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个“情报”的价值。 远比他刚才卖掉的那几对蝠翼要高得多。 顾异眯起了眼睛。 他將剩下的零件塞进背包。 戴上了兜帽。 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远远地跟了上去。 …… 巷道越来越窄。 光线也越来越暗。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开始变得无比浓郁。 黏稠得像是化不开的雾。 墙壁是湿滑的。 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早已乾涸的痕跡。 王小明跟在阿彪身后。 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阿彪大哥。”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 阿彪头也不回地说道。 “就在前面那个冷库。” “我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那儿。” 他指了指巷子尽头。 那扇锈跡斑斑的巨大铁门。 门上还掛著早已凝固发黑的血块。 接著他们两人走进冷库。 但这时候王小明那属於军人的危机预警。 终於在他的脑子里拉响了警报!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不对!” “你……” 然而已经晚了。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两个屠夫帮的成员。 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 而阿彪也缓缓地转过了身。 脸上那“热情”的笑容。 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戏謔。 “小子。”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菸草熏得焦黄的牙齿。 “欢迎来到。” “屠宰场。” 背后的铁门重重的关上了! 第60章 屠宰场的「审讯室」 “哐当——!” 巨大的铁门重重关上。 也將巷子里最后的一丝光线彻底吞噬。 冷库里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上一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 在不停地闪烁。 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空气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混合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 狠狠地钻进了王小明的鼻腔。 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想干什么?!” 王小明强忍著噁心。 他后退一步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格斗架势。 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三人。 “干什么?” 阿彪笑了。 笑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子你胆儿挺肥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敢一个人跑到我们【屠夫帮】的地盘上来踩点?” 他从腰后抽出了一把还在滴著血水的剔骨刀。 用那粗糙的拇指缓缓地擦拭著刀刃。 “说吧。” “谁派你来的?” “是【人联】那帮穿制服的?还是【独眼商会】那帮吃里扒外的?” 王小明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不对。 他们只是在诈他。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咬著牙说道。 “我只是一个想找妹妹的普通人!” “找妹妹?” 阿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这个藉口不错。” “比上一个说来找爹的有创意多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神变得无比阴狠。 “看来不给你上点『硬菜』。”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他对著身后那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给我按住他!” “先把他的手筋给我挑了!” “是彪哥!” 那两人狞笑著从两侧包了上来。 王小明毕竟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面对这种街头混混的打法。 他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 一个乾净利落的侧踹。 正中左边那人的小腹! 那人惨叫一声像虾米一样弓著腰倒了下去。 紧接著王小明一个標准的擒拿手。 反扣住右边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 不到三秒钟。 两个身强力壮的屠夫帮成员。 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阿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王小明。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行啊小子。” “还是个练家子。” “看来今天是钓到大鱼了。” 他不再废话。 握著剔骨刀低吼一声猛地冲了上来! 王小明神情凝重。 赤手空拳对上一个手持利刃的亡命徒。 他没有丝毫胜算。 他只能狼狈地闪躲著。 利用冷库里那些悬掛的铁鉤和案板不断周旋。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手臂。 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彪一击得手攻势更猛! 刀刀都不离王小明的要害! “去死吧!条子!” 他怒吼著一刀捅向王小明的心臟! 王小明瞳孔猛缩! 他已经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从冷库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处传来! 那扇本该从外面锁死的铁门。 被人用一种极其恐怖的蛮力。 硬生生地踹开了! 门轴断裂。 整扇门像炮弹一样飞了进来! 狠狠地砸在了阿彪的后背上! “噗!” 阿彪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了对面的墙上。 然后滑落在地昏死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王小明。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被踹开的门口。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身材微胖,面容普通,甚至有点禿顶。 穿著一身沾著机油的工人服。 脸上还戴著一个最廉价、用来防尘的灰色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是那种扔进锈骨街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最底层的“路人脸”。 他走进冷库,反手將那扇变形的铁门又“哐”的一声给带上了。 然后才缓缓地转向了冷库里的眾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却让那两个受伤倒地的屠夫帮成员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王小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个被他一脚踹倒的屠夫。 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捂著肚子挣扎著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手枪! “他妈的!哪儿来的杂碎!敢管我们【屠夫帮】的閒事!” 他怒吼著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中年男人! 这就是顾异。 他在来的路上,就发动了【千面模特】的能力。 消耗著精神力,变成了一个他在“南环废土”狩猎时,见过的一具无名尸体的模样。 一个死人,是最安全的偽装。 永远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知道【稳定锚】的力场无时无刻不在压制著他的力量。 维持这种擬態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比在外面要大得多。 但只是短时间的偽装。 对他来说还绰绰有余。 他怒吼著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异! 顾异看著那把枪。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 在他的掌心。 一个由无数细小的骨骼和甲片构成的、狰狞的黑色臂鎧。 瞬间生成! 那正是他目前最强的形態。 【形態重塑】! 只不过他没有选择全身变身。 而是只將甲冑“武装”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砰!” 枪声响了。 子弹旋转著射向顾异的面门! 顾异动了。 他的右臂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精准地挡在了子弹的路径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颗足以射穿钢板的子弹。 竟然被那层薄薄的黑色甲冑。 给硬生生地弹开了! 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弹坑。 “……” 那个开枪的屠夫。 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怪物。 “怪……怪物……” 他嘶吼著就要扣动第二次扳机! 但顾异已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屠夫的面前。 被甲冑覆盖的右手快如幻影。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呃!” 那屠夫连哼都没哼一声。 眼珠一翻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 顾异看都没看他一眼。 缓缓地转向了那个断了手的、最后一名倖存者。 那人早已嚇得瘫软在地。 裤襠里一片湿热。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別……別过来……” 顾异走到他的面前。 蹲了下来。 他故意压低了嗓子。 用一种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缓缓问道: “为什么要抓他?” “说。” 那人浑身抖得像筛糠。 “是……是……是『红姐』下的令!” “她说……最近可能会有b环区的『老鼠』混进来!” “让我们多留意!” “抓到了就就带到这里来……审!” 顾异的眼神冷了下来。 红姐? 看来是【屠夫帮】的某个高层了。 “审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 那人快哭了。 “我就是个看门的!” “我只知道红姐对这些『老鼠』很感兴趣!” “她说他们身上有有『好东西』!” 顾异沉默了。 看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站起身。 “……谢谢你的情报。” “那,那你可以……” 那人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 顾异没等他说完。 抬起脚用鞋尖轻轻地在那人的后脑勺上磕了一下。 力道不大。 但足以让这个精神已经崩溃的傢伙。 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 他缓缓地解除了右臂的武装。 然后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呆若木鸡的、唯一的清醒者。 王小明。 “现在。” 顾异看著他平静地说道。 “轮到你了。” 第61章 情报交易 “轮到你了。” 这四个字很平淡。 没有丝毫的杀气。 但听在王小明的耳朵里。 却比刚才阿彪那句“挑断手筋”。 还要让他感到心悸。 他看著眼前这个神秘的人。 看著他那刚刚才像变魔术一样。 生成又消失的黑色战甲。 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诡异? 不,不对。 他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赏金猎人? “你……你是什么人?” 王小明握紧了自己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臂。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 顾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昏死的阿彪身旁蹲下。 然后开始非常不熟练的方式搜身。 他先是卸下了阿彪腰间的那把左轮手枪和备用的弹药包。 然后又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半旧的皮夹。 里面还有半包“薄荷”烟,和一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摺叠刀。 顾异毫不客气地將这些东西,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没有去碰,阿彪那个最廉价的“工蚁”牌个人终端。 因为任何,线上的操作都会留下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下。 而是,又走到了另外两个被他打晕的屠夫帮成员身旁。 用同样的方式。 將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颳得乾乾净净。 王小明,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理所当然的“黑吃黑”。 在搜刮完所有的“战利品”后。 顾异才心满意足地站起了身。 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 光是这三个人身上搜刮到的“战利品”。 ——两把枪,几十发子弹。 其总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辛辛苦苦去当“清洁工”又当“拾荒人”的收入了! “妈的。” 他在心里,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还是这个来钱快啊。” 他已经想好以后可以固定时间“正义出击”,收割一波韭菜了。 顾异心里计算完收益风险评估后,这才转过头看向了王小明。 “我不是在救你。” 他用那嘶哑的、偽装过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只是在收缴我的战利品。” “而你……” 他的目光在王小明身上上下打量著。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勉强也算一个。” 王小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个交易。” 顾异言简意賅。 “交易?” “没错。” 顾异走到他的面前。 “第一个交易。”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的出诊费。” “出诊费?”王小明愣住了。 “我打发了这三个废物。” 顾异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三个昏死过去的屠夫。 “让你省去了一顿皮肉之苦,甚至保住了你这条小命。” “我,不是什么慈善家。” “我出手,是要收费的。” 顾异淡淡地说道。 “我的价格,很公道。” 王小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好像他妈还挺有道理。 “……你,要多少?” 他最终只能咬著牙问道。 “不要信用点。” 顾异的目光,落在了他那战术背包上。 “把你背包给我。” “……” 王小明沉默了。 他自己的背包里,装的都是他这次行动的“本钱”。 ——高纯度的净化水、高能量的压缩蛋白棒、还有两支能快速恢復体力的军用营养剂。 这些东西,在c环区的黑市上每一样都是硬通货! 其总价值甚至超过一千信用点! 他咬著牙递出了自己的背包。 顾异毫不客气地走上前拿走背包。 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仿佛只是拿回了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很好。” 顾异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来谈,第二个交易。”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你不是在调查什么乾净的案子吗?”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我。” “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 “我让你活著离开这里。” 王小明愣住了,合著第一个交易还不能买自己的命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等来了大善人。 没想到自己刚刚脱离虎口又入了狼窝。 而且眼前这头“狼”。 比刚才那几只“鬣狗”要危险得多。 也神秘得多。 “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谁知道你到底有几个交易!?” 王小明咬著牙问道。 “你没有选择。” 顾异淡淡地说道。 “你可以选择不说。” “那样我会打断你的腿。” “然后把你和这三个废物一起扔在这儿。” “等他们醒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不言而喻的威胁。 让冷库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王小明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杀人或许还需要顾忌。 但把你打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昏死过去的屠夫帮成员。 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人。 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我说。” “说吧。” 顾异靠在墙上。 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王小明整理了一下思绪。 將自己在档案室里发现的的异常。 以及高层对此事那讳莫如深的態度。 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他隱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说自己是一个有渠道接触到官方档案的“信息贩子”。 顾异静静地听著。 眉头却越皱越紧。 异常数据。 仪器故障。 有高层在强行压制消息。 这些情报像一块块碎片。 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地拼凑出了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这绝对不是什么单一的诡异事件。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很可能就和王老爹严令禁止他打听的…… “红圈怪谈”。 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王小明说完了。 他看著顾异等待著自己的“判决”。 顾异沉思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的情报。” 他说道。 “很有价值。” 他伸进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然后掏出了一个东西。 刚刚从屠夫帮成员身上搜出来的半包“薄荷”烟。 他將这半包烟扔到王小明。 “你……” 王小明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是交易。” 顾异淡淡地说道。 “我不喜欢占別人的便宜。” “这半包烟在锈骨街的黑市上值5个信用点。” “算是,你的情报费了。”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滚吧。” “趁著这三个傢伙还没醒。” “离开c环区。” “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王小明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 他搞不懂。 眼前这个行事狠辣、亦正亦邪的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一下!” 他忍不住开口叫住了顾异。 “你到底是谁?” 顾异停下了脚步。 但没有回头。 “……我?”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一句很古老的台词。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给我记好了。” 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冷库。 消失在了那深邃的、如同迷宫般的巷道之中。 只留下王小明一个人。 呆呆地站在原地。 什么东西?禿头骑士? 他看著自己手里那半包烟。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猛地打了个哆嗦。 看了一眼地上那隨时可能醒来的三个屠夫。 朝著另一个方向逃去。 他一秒钟也不想再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待下去了。 第62章 独眼酒馆二楼 从黑暗的巷道里走出来顾异重新回到了锈骨街。 震耳的音乐、嘈杂的人声、食物的焦糊味瞬间將他包裹。 他没有回家。 他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个掛著“独眼”招牌的酒馆。 上次独眼老板的邀请他还记得。 顾异拉了拉兜帽走了过去。 推开酒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熟悉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烂醉的拾荒人、大声吹牛的顾客、空气里廉价“黑水”酒的味道。 顾异径直走到了吧檯前。 独眼老板正低著头擦拭著一个满是缺口的玻璃杯。 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喝点什么?” “不喝酒。” 顾异用那刻意压低的、嘶哑的声音说道。 “我来赴约。” 独眼老板擦杯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鹰隼般的锐利。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兜帽人。 他嗅了嗅,然后笑了。 “……血腥味。” 他轻声说道。 “还混著点铁锈和恐惧的味道。” “看来你刚刚度过了一个很『充实』的下午。” 顾异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与那只独眼对视著。 “跟我来吧。” 独眼老板放下了酒杯从吧檯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去核实什么。 他带著顾异穿过嘈杂的一楼大厅,走到了吧檯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通往楼上的狭窄木製楼梯前。 “欢迎。” 独眼老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到二楼。” …… 楼梯很旧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与一楼的喧闹截然不同,二楼很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这里没有震耳的音乐,没有醉汉的嘶吼,只有人们压低了声音的简短交谈和金属与皮革摩擦的轻响。 顾异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的军事据点而不是酒馆的二楼。 空间比一楼要小,光线也更昏暗。 零零散散地坐著十几个人,但没有一个人是在喝酒的。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著迷彩背心的女人正闭著眼,用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著一把造型夸张的狙击枪零件。 角落的卡座里,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壮汉正在给他的动力臂鎧更换能源模块。 这些人和一楼的那些“拾荒人”是完全不同的气场。 他们的眼神更冷更专注,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也更纯粹。 这些人才是真正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靠狩猎和杀戮为生的猎人。 顾异的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他微微一顿。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个曾经被他救下又被他榨乾了情报的赏金猎人——“螳螂”。 她的腿似乎已经接上了,但走路姿势还有些僵硬。 此刻她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小桌旁低著头研究著一张破旧的地图。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 螳螂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朝著楼梯口的方向看来。 她的视线在顾异的身上停留了两秒。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觉得这个新来的兜帽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虽然对方隱藏得很好只是一扫而过。 但那种仿佛对自己了如指掌的审视感…… 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和不安。 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最终她只是皱了皱眉重新低下了头。 顾异收回了目光。 他用沉默通过了这场无声的“面试”。 “感觉怎么样?” 独眼老板笑了笑。 “还行。” 顾异淡淡地回答。 “这边请。” 独眼老板將他引到了二楼最深处。 那里没有酒柜,只有一面由一整块厚重的装甲钢板製成的墙壁。 墙壁上掛著几块闪烁著微光的数据板。 这就是二楼的“悬赏公告栏”。 顾异扫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不同。 一楼的悬赏都是f级的找猫,送信,清理变异老鼠。 而这里…… 【e级狩猎任务:清剿『浊水河』沿岸的『回音蝠』族群。】 【报酬:8000信用点或等价『人联贡献点』。】 【d级探索任务:绘製『北区旧城』三號地铁线深层区域地图。】 【报酬:25000信用点】 【额外奖励:一张来自『缝合者』组织的『vip邀请函』。】 【邀请函效果:可凭此函,享受一次『材料费八折』的私人订製改造服务。】 【e级狩猎任务:猎杀『南环废土』食品加工厂內的『肉柜屠夫』。】 【报酬:12000信用点,委託人额外收购其『不腐之心』。】 …… 这里的每一个任务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也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顾异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个关於【肉柜屠夫】的任务上。 根据任务里的情报描述。 是一个e级实体型诡异。 由废弃屠宰场內屠夫的怨念与大量腐烂的血肉融合而成。 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一定的再生能力。 弱点未知。 收容一个强力的e级【形態卡】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这个很合適。 “眼光不错。” 独眼老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个任务掛在这里快半个月了。” “之前有两支实力不弱的猎人小队都折在了它手里。” “那傢伙很难缠。” “不仅力气大得嚇人,而且只要还在那个满是血肉的工厂里它就很难被彻底杀死。” 顾异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接这个任务需要什么条件?” 独眼老板笑了。 “很简单。” “证明你有e级的实力。” “或者……” 他那只独眼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 “让我认可你的实力。” “现在。” “我认可你了。” 他伸出手。 “欢迎你『猎人』。” “以后你可以叫我『独眼』。” 顾异也伸出了手与他轻轻一握。 他需要一个能代表自己能力的代號。 他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两个字。 “黑箱。” “黑箱?” 独眼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一个只知其输入与输出却不知其內部构造的神秘之物。 这个代號有点意思。 “很好『黑箱』。” 独眼点了点头。 “那么祝你狩猎愉快。” 他转身离开了。 留下顾异一个人站在那面冰冷的悬赏墙前。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禽。 死死地盯著“肉柜屠夫”那一行字。 猎人。 已经找到了他的猎物。 第63章 棋子各就各位 接下了“狩猎”任务后。 顾异没有立刻离开酒馆。 他在二楼找了个最阴暗的角落坐下。 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水”酒。 然后开始默默地观察著这里的“生態”。 听著那些猎人之间交流时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情报。 “北区旧城最近又不乾净了。” “听说『静默者』营地死了好几个人。” “『缝合者』又发布了新的材料清单。” “这次要的是『哭泣女妖』的声带,他妈的谁敢去惹那玩意儿?” 顾异像一块海绵。 贪婪地吸收著这些免费的“信息”。 一个小时后。 他喝完了杯中的酒。 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绕了个圈子去了西区的“废铁山”。 【无羈铁团】很强。 但每一次“重塑形態”,每一次格挡攻击。 都会消耗图鑑里储备的“金属质”。 而金属质的补充…… 顾异看著眼前那如同山脉般的垃圾堆。 这里就是他最廉价的“加油站”。 顾异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不断变化的、液態金属般的【无羈铁团】。 他將手按在一块废弃的装甲板上。 发动了【集群掠食】。 只见那块坚固的特种合金像是被强酸泼中。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解、软化。 化为一道道银色的流光被顾异的掌心尽数吸入! 看著图鑑界面上。 那缓慢增长的“金属储备”进度条。 顾异才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 b环区卫戍部队宿舍。 王小明坐在床边。 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伤口不深。 但很疼。 可这种皮肉上的疼痛。 远不及他內心那翻江倒海般的羞愧和后怕。 鲁莽,天真,愚蠢。 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来形容自己今天的行为。 他以为自己是去伸张正义的“英雄”。 结果却像个引颈待戮的白痴。 差点死在一个三流帮派的屠宰场里。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的中年禿头男人…… 一想到那个男人 王小明的心里就一阵发冷。 那覆盖在手臂上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甲冑。 那徒手弹开子弹的恐怖力量。 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 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但他却救了自己。 为什么? 王小明想不明白。 但他唯一能確定的是。 他欠了对方一条命。 “……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进来。” 他的队长走了进来。 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饭盒。 “感觉怎么样了?” 队长將饭盒放在桌上。 “队长。” 王小明猛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 “行了。” 队长摆了摆手。 “检討的话就別说了。” “你的处分报告我已经压下去了。” “这次就算给你小子买个教训。” 他打开饭盒。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合成蛋白肉粥。 “吃吧。” “你们年轻人就是容易衝动。” “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王小明没有动。 他低著头声音有些沙哑。 “队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队长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灰濛濛的天空。 缓缓地说道: “小王你知道墙是怎么建起来的吗?” 王小明愣了一下。 “……是用稳定锚混凝土……” “不。” 队长摇了摇头。 “是用无数个像你这样的、『没用』的愣头青。” “用他们的血和骨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 “有衝劲是好事。” “但光有衝劲那是愚蠢。” “你得学会用脑子。” 他转过身看著王小明。 “你想继续查那个案子对吗?” 王小明猛地抬起头! “……是!” “好。” 队长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忘了你是个兵。” “学会像个c环区的人一样去思考。” “去找他们的规则,他们的语言。” “用你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去『看』去『听』。”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自己往里冲。” “这才是真正的调查。” 王小明看著队长那严肃而鼓励的眼神。 他心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地喝起了粥。 同一时间。 c环区东区“大门”附近。 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馆二楼雅间。 王老爹正襟危坐。 在他的对面是换上了一身便服的林指挥官。 桌上两杯热茶正冒著裊裊的白烟。 “人都撤回来了。” 林指挥官率先开口言简意賅。 “嗯。” 王老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 他没有问伤亡如何。 他们这种老兵都懂。 撤回来这个词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网比我们想的要大。” 林指挥官继续说道。 “我们这边出了內鬼。” 王老爹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他將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看著林指挥官。 “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林指挥官看著他那布满风霜的脸。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决绝所取代。 他用手指蘸了点茶水。 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在圈外点了几个点。 “官方的人进去就是靶子。” 他的声音很沉。 “我需要一双不在『名单』上的眼睛。” “帮我盯著这个圈子。” “把那些我们看不见的『点』给我找出来。” 王老爹看著桌上那几个正在慢慢乾涸的水渍。 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任务的份量。 內鬼在自己人內部。 这意味著林指挥能动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这个早已“死去”的棋子。 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指挥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打火机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单线联繫器。” “非紧急情况不要启动。”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已经派了另一颗『棋子』下场。” “代號『鼴鼠』。” “你不需要去主动找他。” “互不联繫,各自为战。” “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就行了。” “鼴鼠……” 王老爹咀嚼了一下这个代號。 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 林指挥官站起身。 “保重,老伙计。” “你也是。” 王老爹没有起身。 他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看著窗外那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 南区【屠宰场后街】。 这里是整个c环区血腥味最浓的地方。 地面永远是湿滑油腻的。 空气里瀰漫著血肉腐烂和內臟的腥臭。 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男人。 正拖著一条几乎和他差不多重的、不知名变异生物的后腿。 艰难地走向屠宰场的收购点。 他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 眼神麻木而又带著一丝野狗般的凶狠。 正是偽装后的“鼴鼠”。 “站住!” 收购点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屠夫帮成员拦住了他。 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哪儿来的水耗子?” “这玩意儿不新鲜了最多给你三十个点!” “五十。” “鼴鼠”抬起头声音沙哑。 “不然我就拖去『黑市』。” “操!你他妈还敢还价?” 一个屠夫眼睛一瞪就要动手。 “等等。” 另一个拦住了他。 他上下打量著“鼴鼠”。 “……你这脸怎么弄的?” “抢地盘被人开的瓢。” “鼴鼠”面无表情地回答。 “手脚还利索吗?” “能杀人。” “呵。” 那屠夫笑了。 他凑到“鼴鼠”耳边低声说: “最近场子里缺个『清道夫』。” “就是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肉』。” “干不干?” “……有饭吃吗?” “管饱。” “干。” “鼴鼠”没有丝毫犹豫。 他扔下了那条兽腿。 仿佛扔掉了自己最后的过去。 跟著那名屠夫走进了屠宰场那更深、更黑暗的腹地。 第64章 狩猎前夕!(上) 从西区的“废铁山”回来。 顾异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充实”。 【诡异图鑑】的界面上。 那条代表“金属储备”的进度条已经接近满格。 他能感觉到【军团甲冑】的每一片骨甲都变得更加坚固也更加“饥渴”。 仿佛隨时都能响应他的意志塑造成最致命的形態。 这才是他敢於独自狩猎e级诡异的、最大的底气。 回到“蜂巢”公寓后。 他没有休息。 而是径直走向了陈浩的维修间。 狩猎不光靠蛮力。 更重要的是情报和针对性的战术。 “阿浩帮个忙。” 他將【肉柜屠夫】的悬赏单放在了桌上。 “这个是我的下一个目標。” 陈浩拿起单子仔细地看著。 镜片上反射著数据板的蓝光。 “e级实体型。” “高物理攻击高再生能力。” “地点南环废土第三食品加工厂。”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 “一个人?” “嗯。” 顾异点了点头。 陈浩没有劝阻。 他只是將单子放下然后看向顾异。 “……需要什么?” 这就是顾异喜欢和陈浩打交道的原因。 没有废话永远直奔主题。 “情报。” 顾异说出了一个让陈浩有些意外的词。 “我需要关於这个『食品加工厂』的、更详细的情报。” “比如它的內部结构图。” “通风管道的分布。” “以及之前那两支失败的猎人小队的、详细战斗报告。” “这些东西『独眼』那里都能买到。” “但太贵了而且不一定是真货。” 陈浩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 “…… c环区的『区域网』里应该有。” “大部分废弃建筑的『蓝图』都能找到。” “至於战斗报告……” 他顿了顿。 “我可以试试黑进『独眼』的一楼伺服器。” “但风险很高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尽力就行。” 顾异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这个。” 顾异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样品盒包裹的、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 打开后是一块散发著刺鼻腥味的、半透明的诡异生物组织。 这是他在“废铁山”边缘的污染水沟里顺手解决掉的一只f级诡异——【腐蚀黏菌】的核心。 “我需要一种能短时间压制生物再生的东西。” 顾异想得很清楚。 【肉柜屠夫】最麻烦的就是它的再生能力。 只要能找到办法哪怕只是抑制它几秒钟。 就足以为自己创造出致命的机会。 陈浩戴上护目镜和手套。 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组织。 眼神里闪烁著技术宅看到“新材料”时的兴奋和专注。 他將组织滴在了一块废弃的铁片上。 只见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响起。 铁片迅速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坑洞。 “……强酸性。” 陈浩喃喃自-语。 “但活性不稳定直接用效果很差。” 他沉思了片刻。 然后从他那堆宝贝垃圾零件里。 翻出了几个空的小型高压气瓶。 “……可以。” 他抬起头看向顾异。 “我可以把它的核心组织进行提纯、催化。” “然后灌进这种高压气瓶里。” “做成一次性的『腐蚀炸弹』。” “只要扔出去打爆覆盖范围应该能有三米。” “喷到血肉目標上能在瞬间造成大面积的组织坏死。” “足以打断它的再生。” “能做几个?” “三个。” 陈浩推了推眼镜。 “这种不稳定的生物材料提纯损耗很大。” “钱记在帐上。” “好。” 顾异笑了。 一个能隨时提供情报和技术支援的“后勤官”。 其价值不可估量。 -—— 与此同时。 南区“水耗子”的迷宫。 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 王老爹正和两个衣衫襤褸的拾荒人。 围著一个烧著垃圾的火堆喝著最劣质的“黑水”酒。 “……妈的最近真是邪了门了。” 一个缺了门牙的拾荒人往火堆里啐了一口。 “『屠宰场』那边跟疯了一样!” “以前咱们还能去他们后街捡点不要的骨头渣子。” “现在连靠近都不让了!”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也跟著抱怨。 “我还听说他们最近到处在招『清道夫』。” “也不要咱们这些熟手。” “专门招那些没根没底的『水耗子』!” “工钱给得还挺高!” 王老爹默默地听著。 脸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將这些零碎的信息一一记下。 他没有问任何关於“红圈”的字眼。 他只是像一个真正的、为生计发愁的老拾荒人一样。 端起酒碗嘆了口气。 “……世道越来越难混了。” 他沙哑地说道。 “谁知道那些大人物又在鼓捣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缺门-牙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老王我可跟你说。” “你可千万別去『屠宰场』那边凑热闹。” “我一个远房侄子上个月就进去了。” “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怀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都被当成『料』给处理了。” 王老爹的眼神猛地一凛。 但很快又被浑浊的醉意所掩盖。 他拍了拍缺门牙的肩膀。 “谢了兄弟。” “来喝酒喝酒。” 夜里。 王老爹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確认四周无人后。 从床板的夹层里取出了那个像打火机一样的单线联繫器。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有启动。 情报还太少。 现在联繫林指挥没有意义。 他只是將今天听到的所有信息。 在脑子里反覆地咀-嚼分析。 “招『清道夫』……”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案的终点都在屠宰场外围……” 一张模糊的、充满了血腥味的网。 正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而这张网的中心。 似乎就指向了【屠宰场】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需要一个能“进去”看看的机会。 —— 【屠宰场后街】三號冷库。 这里是整个屠宰场的禁区。 此刻冷库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的血腥味混合著福马林的味道喷涌而出。 “红姐”穿著一身紧身的红色皮衣。 扭动著丰腴的腰肢走了进去。 在她身后。 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抬著一个被黑布包裹的、人形的东西跟了进去。 角落里。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正在用高压水枪冲洗著地面血污的男人。 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正是“鼴鼠”。 他看到。 黑布因为顛簸滑落了一角。 露出的是一截毫无血色的、年轻女孩的手臂。 女孩的指甲涂著粉色的指甲油。 “鼴鼠”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继续冲洗著地面。 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第65章 狩猎前夕(下) 西区“废铁山”的外围。 一片被当做“训练场”的废弃空地上。 “砰!” 李飞的身体像一个破沙袋再一次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溅起一片混杂著铁锈和油污的尘土。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起来!” 王老爹那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时间!” 李飞咬著牙用已经开始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 他看著眼前这个如同一座山般不可撼动的男人。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倔强。 “再来!”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受伤的猎豹再一次冲了上去! 直拳!扫腿!肘击! 他的攻击凶狠而迅猛! 带著年轻人一往无前的气势! 但在王老爹面前。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地稚嫩可笑。 王老爹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一下。 只是简单地侧身、格挡、卸力。 就轻易地化解了李飞所有的攻势。 然后一个看似缓慢却快到极致的贴身靠。 “咚!” 李飞再一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能再爬起来。 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就这点本事吗?” 王老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冰冷的失望。 “连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傢伙都打不过。” “你还想去考【卫戍部队】?” “去给那些诡异送菜吗?!” “……我……” 李飞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服。 但他也知道王老爹说的都是事实。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老爹差不多就行了。” “再打下去你这宝贝徒弟可就真散架了。” 顾异抱著双臂靠在一辆报废的卡车旁。 他已经在这里看了快十分钟了。 “阿异!” 李飞看到他眼睛一亮。 挣扎著坐了起来。 “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王老爹瞥了顾异一眼。 “刚来。” 顾异走了过来將一瓶水扔给了地上的李飞。 然后看向王老爹。 “我准备出去一趟。” “接了个活儿。” “来跟你说一声。” 王老爹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知道顾异有自己的路要走。 李飞喝了几口水也缓过劲来了。 他坐起身看著顾异眼神里有些羡慕。 “……你现在都开始自己出任务了啊。” “运气好而已。” 顾异笑了笑。 “你呢?考核有把握吗?” 李飞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淡了些。 变得有些没底气。 “……不知道。” “王叔太强了。” “我在他面前连十招都走不过。” “废话!” 王老爹瞪了他一眼骂道。 “老子教你的这些是玩命的本事!” “不是卫戍部队那些新兵蛋子学的花架子!”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记住小子。” “把你那股不要命的劲儿用对地方。” “在战场上有时候活下来比打贏了更重要。” 顾异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王老爹。 他拍了拍李飞的肩膀。 “听见没?老兵的经验比什么都金贵。” “好好学吧你。”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阿异!” 李飞突然喊住了他。 “等我!等我考上了卫戍部队!” 他用力地喊道。 “以后我来罩著你们!”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住进b环区!” 顾异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朝后摆了摆。 “好啊。” “我等著。” —— 南区孤儿院。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 林小柒正坐在一架缺了几个琴键的旧风琴前。 弹著一首旧世界的儿歌。 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围坐在她身边大声地唱著。 一曲唱罢。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小柒看著孩子们那快乐的背影。 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但很快。 她的眉头又微微地蹙了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了活动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面被当做“涂鸦墙”的墙壁。 上面画满了孩子们天马行空的画。 但最近几天。 孩子突然开始在墙上画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些用红色的蜡笔画下的、不完整的圆圈。 歪歪扭扭。 起初林小柒並没在意。 但今天她发现。 这种“红圈涂鸦”变得更多了。 而且不只是涂鸦墙上。 连走廊的墙角、桌子的背面。 都出现了类似的图案。 就好像孩子们突然开始流行一种奇怪的游戏。 更让她在意的是。 她最近总能听到孩子们在私下里哼唱一首她从未听过的童谣。 那首歌没有歌词。 只有一段很短、很简单的旋律。 但调子却说不出的怪异。 像是跑了调的八音盒。 听得久了会让人心里莫名地发慌。 她问过孩子们是在哪儿学的。 孩子们都嘻嘻哈哈地说是“做梦的时候听到的”。 “……是我想多了吗?” 林小柒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墙上那个冰冷的红色圆圈。 指尖传来一种让她不太舒服的、蜡质的粘腻感。 她这样安慰著自己。 但那股莫名的不安。 却像阴天的乌云。 悄悄地盘踞在了她的心头。 挥之不去。 —— c环区卫戍部队巡逻总部数据中心。 王小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神情专注。 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衝动。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冷静的执著。 他没有再去碰那些被加密的“失踪案”档案。 那只会打草惊蛇。 队长的教诲他记在了心里。 ——“学会像个c环区的人一样去思考。” c环区的人关心什么? 他们不关心正义。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下一顿饭在哪里。 和如何才能活过今晚。 於是。 王小明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他调阅了c环区近三个月的…… “物资流动数据”。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枯燥的资料库。 里面记录了从一车皮的“营养膏”。 到一箱“净化弹”的补给。 所有官方物资的流向。 他將自己代入成一个c环区的“帮派头目”。 如果我要养活一大帮手下。 如果我要进行某种需要大量消耗的秘密活动。 那么我最需要的是什么? 食物?武器?药品? 不。 王小明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一个词被他设定为“最高优先级”的检索关键词。 ——【镇定剂】 一种军方严格管控的、用来压制“污染值”暴走的、高浓度药物。 这种东西比子弹更珍贵。 是所有常年在污染区活动的“刀口舔血”之辈的……硬通货。 很快。 一条条看似正常的“损耗”记录被筛选了出来。 “……东区哨所运输途中遭遇车祸损耗镇定剂三箱……” “……西区补给站仓库线路老化引发火灾损耗镇定剂五箱……” “……南区医疗点入室盗窃丟失镇定剂两箱……” 这些报告都有正规的结案陈词。 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当王小明將这些“意外”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与那些被封存的“失踪案”进行交叉对比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所有“意外”发生的地点。 都与“失踪案”发生的地点。 惊人地临近! 而时间也都惊人地吻合! 这不是意外! 这是有组织的、系统性的…… ——“监守自盗”! 有人在利用职务之便。 將这些本该属於【人联】的战略物资。 一批一批地偷偷运出去。 卖给了c环区的某个地下势力! 而这个势力…… 王小明看著数据流最终的指向。 ——所有“意外”的辐射范围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南区·屠宰场后街】 他靠在了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眼神冰冷而又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他终於找到了那张看不见的“网”上。 第一根可以被扯动的线头。 第66章 狩猎开始!目標,肉柜屠夫! 两天后。 黄昏。 顾异拿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陈浩黑进了“独眼”的伺服器。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但也足够他下载到那两份加密的“战斗报告”。 以及一份不算太清晰但足够用的食品加工厂“结构蓝图”。 “……他们的防火墙比我想的要厉害。” 陈浩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我差点被反追踪。” “辛苦了。” 顾异看著数据板上那密密麻麻的信息。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陈浩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用玻璃瓶改造的、装满了墨绿色粘稠液体的瓶子。 瓶身还缠绕著几圈看起来很不稳定的引线。 “你要的『秘密武器』。”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只要扔出去打爆覆盖范围应该能有三米。” “喷到血肉目標上能在瞬间造成大面积的组织坏死。” “应该能克制那东西的『再生』。” 顾异接过了这个看起来像个土製手雷的玩意儿。 感受著瓶子里那股极不稳定的能量。 这东西简直就是为【肉柜屠夫】量身定做的“剧毒”! “钱我转给你。” “不用。” 陈浩摇了摇头。 “材料是你出的。” “我只是动了动手。” “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 “我也想看看。” “用我做的东西去狩猎诡异。” “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顾异看著他那混杂著期待和担忧的眼神。 点了点头。 “放心。” “我会告诉你的。 —— 当天深夜。 南环废土。 月亮被厚厚的、灰色的云层遮蔽著。 只有几缕惨白的光挣扎著洒向大地。 让这片广袤的废墟。 看起来更像是一片冰冷的、死亡的墓园。 顾异像一个幽灵。 穿行在那些早已被锈蚀的、钢铁的“墓碑”之间。 他没有走大路。 而是凭藉著王老爹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图。 和自己对地形的记忆。 选择了一条最偏僻、也最安全的路线。 一个小时后。 一座巨大而沉默的建筑轮廓。 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望川市第三食品加工厂】 这里曾经是为整个城市供应罐头和速食產品的心臟。 而现在。 它只是一具冰冷的、被遗弃的钢铁尸骸。 和一头e-级诡异的巢穴。 顾异没有立刻靠近。 他躲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矮墙后面。 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军用级的望远镜。 这是他用上次狩猎【回音蝠】的赏金。 从“扳手”那里高价淘来的。 他仔细地观察著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破损的窗户、敞开的货运大门、以及那根直指天空的、巨大的排气烟囱。 一切都和蓝图上標註的一模一样。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这里连一只最常见的【怨念鼠】都看不到。 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危险的信號。 它说明。 这片区域所有的低级诡异。 都已经被这里的“领主”。 给吞噬殆尽了。 顾异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突入。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绕到了工厂的侧面。 那里有一排高高的用来通风的窗户。 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 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呼啸的夜风。 顾异深吸一口气。 精神力在体內缓缓流转。 【形態卡·回音蝠】发动! 他的身体开始收缩、变形。 一对宽大的、覆盖著黑色绒毛的蝠翼。 从他的背后猛地展开! 双腿蜷缩变成了锋利的倒鉤。 耳朵变得尖长而灵敏。 几秒钟后。 一个体型远超普通同类的、狰狞的【回音蝠】。 无声地抓住了墙壁。 然后振翅一挥。 悄无声息地飞进了那扇破碎的窗户。 工厂的內部是一个巨大的、挑高的车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机油、血腥和腐烂脂肪的恶臭。 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粘稠物。 像是乾涸的血浆。 踩上去会发出“噗嘰、噗嘰”的噁心声音。 一条条早已停止运作的生產线。 如同巨兽的肋骨横亘在车间里。 上面掛满了凝固的、不知名的肉块和內臟。 顾异倒掛在车间顶部的钢樑上。 用【回音蝠】的视角俯瞰著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没有立刻去寻找【肉柜屠夫】。 而是先发动了【回音蝠】的招牌能力。 声吶探测! “嗡——” 一道无形的、人类无法听见的声波。 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扫过整个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一幅由无数声波反射构成的、立体的、黑白色的“地图”。 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看”到了。 车间的布局、生產线的走向、散落在地上的障碍物。 甚至连墙壁上每一道裂缝的深度。 都一清二楚! 同时。 他也“看”到了几个代表著“高密度生物反应”的、刺眼的红色光团! 一个在车间尽头的冷库里。 体型巨大。 应该就是【肉柜屠夫】的本体。 而另外三个较小的。 则分散在车间的不同角落。 隱藏在生產线的阴影之下。 一动不动。 像是在伏击猎物的、狡猾的鱷鱼。 “……陷阱吗?” 顾异心中一凛。 那两份“战斗报告”里可没提到它还有“分身”或者“同伙”。 看来这傢伙在他之前的两次狩猎中。 又“进化”了。 顾异没有轻举妄动。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默默地观察著。 等待著一个最佳的、出手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其中一个较小的红色光团。 动了。 它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 开始在车间里缓缓地移动起来。 顾异的眼睛猛地亮了! 机会!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双翼一振。 如同一片融入黑暗的树叶。 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个移动的光团滑翔而去! 他要先剪除掉这傢伙的一个“爪牙”! 探一探它的虚实! 很快。 他就接近了目標。 那是一堆由废弃的铁皮和传送带堆成的小山。 那个光团就藏在里面。 顾异缓缓地降落在小山的顶部。 他从【回音蝠】切换了另一种更適合战斗的形態。 【形態卡·骸骨劣犬】发动!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无声地扭曲、变形。 乾瘦的、如同骸骨般的身躯。 锋利的、足以撕裂铁皮的爪子。 还有那隱藏在黑暗中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完美的潜行能力。 一只比原型更矫健、也更致命的【骸骨劣犬】悄然成型。 他扒开一层满是油污的铁皮朝下看去。 只见一个由无数肿胀的手臂、大腿和头颅缝合在一起的、蠕动的“肉球”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肉球的表面还在一张一合地呼吸著。 噁心但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强。 顾异那双燃烧著惨白色灵魂之火的眼眶瞬间锁定! 就是现在! 他那骸骨构成的身体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 无声地从高处猛扑而下! 锋利的骨爪对准的正是那颗“肉球”的中心! 第67章 第一次交锋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 沉闷且令人牙酸。 顾异所化的【骸骨劣犬】。 从天而降。 四只如同剃刀般的骨爪。 精准地刺入了“肉球”的体內! “吱——!” 那“肉球”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的嘶鸣! 无数组成它身体的手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如同受惊的蛇群。 疯狂地朝著顾异抓来! 撕扯!缠绕!挤压! 但顾异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骸骨劣犬】的战斗方式。 从来都不是角力! 而是最原始、最高效的…… 撕碎! “吼!”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低吼! 顾异腰腹发力! 四肢的骨骼猛地向外一撑! “嗤啦——!” 那颗看起来坚韧无比的“肉球”。 竟如同一块破布般。 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脓液和组织。 爆浆而出! 溅得到处都是! 那撕心裂肺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组成“肉球”的所有肢体都瘫软了下去。 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死了? 顾异心中没有丝毫放鬆。 他警惕地从那堆烂肉上跳了下来。 保持著一个隨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姿態。 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尸体”。 果然! 下一秒! 异变陡生! 那堆本该死去的烂肉。 开始剧烈地蠕动了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在揉捏著这团“橡皮泥”。 那些被撕裂的伤口。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仅如此! 从那不断翻涌的血肉之中。 竟然缓缓地“长”出了一个全新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布满了利齿的…… 嘴巴! “战斗报告”里提过! 这是【肉柜屠夫】的“捕食形態”! “呼——!” 那张巨口猛地张开! 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瞬间爆发! 地上的碎肉、铁皮、甚至是一些小型的零件。 全都被这股吸力捲起! 疯狂地涌向那张嘴巴! 顾异早有防备! 他將骨爪深深地刺入地面! 將自己的身体牢牢地固定住! 任由那狂风般的气流从他身上刮过! 那张巨-口在吞噬了大量的“养分”后。 它的体型变得比之前更大了! 而且它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顾异! 而是……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属於它自己的“碎肉”! 它在回收!在再生! 不能再拖下去了! 必须在它完全恢復之前解决掉它! 顾异心中杀意已决! 他顶著那股吸力。 后腿猛地蹬地! 整个骸-骨构成的身体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逆著气流不退反进! 直衝那张不断吞噬的巨口! “吼!” 那张巨口似乎也没想到。 这个“猎物”竟然如此悍不畏死!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吸力变得更强了! 两排如同匕首般的利齿猛地闭合! 就要將这个衝过来的“骨头架子”。 一口咬成碎片! 但顾异的速度更快! 就在那利齿即將闭合的瞬间! 他的身影已经衝到了巨口的面前! 他並没有直接衝进去送死。 而是一个极其灵巧的侧身! 锋利的骨爪贴著那布满粘液的牙齿划过! “刺啦——!” 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紧接著! 他那如同鞭子般的骨尾。 狠狠地甩出! 精准地抽在了巨口的侧面! “啪!” 一声脆响! 那巨口被这股巨力抽得猛地一歪! 闭合的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顾异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將早已准备好的、那个陈浩特製的“礼物”。 ——【腐蚀炸弹】。 一口吐了出去! 那个装满了墨绿色液体的玻璃瓶。 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精准地飞进了那张还没来得及完全闭合的巨口之中! “不好!” 工厂的尽头那个巨大的冷库里。 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惊怒的、模糊的咆哮! 那是【肉柜屠夫】的本体发出的声音! 它似乎意识到了危险! 想要命令它的“爪牙”將那个“炸弹”吐出来! 但已经晚了! 顾异在吐出炸弹的瞬间。 身体猛地向后弹射而出! 与那个“肉球”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从“肉球”的体內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连火光都没有。 只见那颗刚刚还囂张无比的“肉球”。 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著。 一股股墨绿色的烟雾。 从它的七窍和身体的每一处缝隙里。 疯狂地冒了出来! “滋滋滋——!” 那是强酸腐蚀血肉的声音! 那颗“肉球”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发-出了无声的惨嚎! 它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 从內到外迅速地“融化”! 皮肤、肌肉、脂肪…… 都在那墨绿色的烟雾中。 变成一滩滩冒著泡的、恶臭的脓水!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 那颗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捕食者”。 就彻底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形状的、还在不断腐蚀著地面的…… 烂泥。 顾异站在远处。 惨白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里静静地跳动著。 看著这由他亲手导演的、高效的死亡。 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狩猎。 靠的永远不是蛮力。 而是脑子。 和更致命的“毒牙”。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充满了暴虐与飢饿的意志。 瞬间锁定了-他! “轰隆隆——!” 整个工厂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车间尽头那扇厚重的、冰冷的铁门。 正在缓缓地打开。 一个庞大的、令人窒息的、纯粹由“恶意”构成的身影。 正从那无尽的黑暗中。 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真正的“领主”。 【肉柜屠夫】。 甦醒了。 第68章 肉柜屠夫 “轰隆——!” 那扇由厚重钢板製成的冷库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从內侧硬生生地撞开了!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地从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顾异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恐怖聚合体”。 下半身是无数浮肿的、青紫色的人类大腿缝合而成的“肉山底座”。 上半身则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肌肉虬结的、没有头颅的巨人! 左臂是白骨和铁鉤拼接的“骨刃”,右臂则是一柄巨大无比的、还在滴血的屠宰刀! 【e-级诡异 · 肉柜屠夫】 就在它现身的瞬间,顾异脑海里的【诡异图鑑】疯狂震动! 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而出: 【扫描到收容目標:肉柜屠夫】 【收容条件:找到並摧毁『不腐之心』。】 “不腐之心……” 顾异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心臟,是所有生物的要害。 但这傢伙体型如此庞大,那颗“心”会藏在哪里? “……你,杀了,我的『孩子』。” 一个沉闷的、充满了暴虐怒火的意念,直接在顾异的脑海里炸响! 它没有眼睛,但顾异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充满了杀意的“视线”,已经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顾异所化的【骸骨劣犬】,缓缓弓起了背,进入了战斗姿態。 “你……也要,变成,我的『一部分』!” 【肉柜屠夫】咆哮著,那由无数大腿组成的“肉山底座”开始蠕动,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朝著顾异碾压而来! “轰!轰!轰!” 它每一步踏在地面上,整个车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顾异眼神一凝,他没有选择逃跑! 跟这种体型的怪物在地面玩追逐战?那是找死! 他心中意念一动! 【形態卡·回音蝠】,发动! 【骸-骨劣犬】的形態瞬间解除,一对宽大的蝠翼从他背后猛地展开!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泰山压顶般的衝撞! “轰隆——!” 【肉柜屠夫】一头撞在了顾异身后的生產线上,钢铁的传送带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支离破碎! “吼?!” 眼看猎物飞到了天上,【肉柜屠夫】发出了疑惑的咆哮。 它显然没有对空能力! 顾异盘旋在半空中,用声吶俯瞰著下方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怪物,大脑疯狂运转。 “不腐之心”,会藏在哪里? 胸口那张嘴?还是那座“肉山”的內部? 必须试探一下! 他没有直接俯衝,而是切换了另一种能力。 【武装卡·锈蚀之手】,具现! 一只由惨白枯骨构成的断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中。 然后如同拥有生命的蜘蛛般,悄悄地爬上了车间顶部的通风管道。 顾异则继续,以【回音蝠】的形態在空中盘旋,吸引著【肉柜屠夫】的注意力。 那大傢伙果然被天上的顾异搞得烦躁不堪。 它挥舞著巨大的屠宰刀胡乱地劈砍著周围的生產线,发泄著怒火。 就在这时! 那只早已就位的【锈蚀之手】,动了! 它从【肉柜屠夫】头顶的管道上,猛地一跃而下! 目標直指,它那巨大的后颈! “噗嗤!” 【锈蚀之手】的五根指骨,如同钢钉般,精准地刺入了屠夫的后颈皮肉之中! 腐蚀,发动! “滋滋滋——!” 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吼!!!” 【肉柜屠夫】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咆哮! 它猛地伸出那只由骨刃构成的左臂反手一掏! 狠狠地抓向自己的后颈! 想要把那个“跳蚤”给捏碎! 但【锈蚀之手】一击得手立刻远遁! 它鬆开五指任由自己下落。 在半空中便化为一道流光回归了图鑑。 而顾异在半空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发现。 被腐蚀的后颈,虽然,血肉模糊。 但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蠕动、再生。 看来“不腐之心”不在上半身。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在那座最庞大的“肉山”里! 但那座肉山,防御极厚。 想破开它,谈何容易? 必须限制住它的行动! 顾异眼中寒光一闪! 他从空中,俯衝而下! 但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肉柜屠夫】! 而是地面上,那些被斩断的、巨大的生產线零件! 他利用【回音蝠】的利爪,抓起一块巨大的、三角形的钢板。 然后飞到高处,猛地鬆开! “嗖——!” 那块钢板,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一柄飞行的铡刀! 呼啸著,砸向【肉柜屠夫】的“脚下”! “鐺!” 【肉柜屠夫】,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將钢板劈飞了出去!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 为顾异创造了宝贵的时间! 他如法炮製! 不断地利用工厂里各种巨大的垃圾。 对【肉柜屠夫】,进行高空“轰炸”! 逼迫得它只能在原地被动地挥刀防御! 无法再前进一步! 就在【肉柜屠夫】,被这没完没了的骚扰,搞得暴怒不已时。 顾异已经,悄无声息地將那颗威力最大的【腐蚀炸弹】。 扔到了它的“脚下”! “砰!” 炸弹应声而碎! 墨绿色的强酸液体,瞬间爆开! 如同强力胶水一般,將【肉柜屠夫】那无数条“腿”,牢牢地,粘在了地上! “吼——!” 【肉柜屠夫】,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它想要抬起脚,却发现自己的“脚底板”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每一次挣扎,都会带起大片的血肉和组织! 成功了! 顾异心中一喜!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一个e级诡异的、真正的恐怖! 只见那被困住的【肉柜屠夫】,突然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它胸口那张垂直的巨口,张开到了一个极限的角度! 然后发出了一声,不似咆哮、更像是“宣告”的嘶鸣! “嗡————!” 一道无形的、充满了血腥味的波纹,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秒! 顾异惊骇地发现! 整个工厂所有的“血肉”,都活了过来! 那些掛在生產线上的肉块! 那些铺在地面上的血浆! 甚至是之前那颗“肉球”的残骸! 都在这一瞬间,开始疯狂地蠕动、增殖! 它们如同有了生命的潮水! 从四面八方朝著,【肉柜屠夫】的本体,匯聚而去! 短短几秒钟! 整个工厂,就,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由不断翻涌的血肉,构成的…… “血肉厨房”! 在这里,所有的“食材”,都会,主动地,奔向“厨师”! “欢迎……来到,我的『厨房』。” 【肉柜屠夫】那充满了恶意的声音,在每一处迴响著。 它的伤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復! 它的体型,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庞大了一圈! “在这里……” “我,就是唯一的『屠夫』!” 第69章 真正的心臟 “活性厨房”…… 顾异盘旋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那如同血肉地狱般的景象。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这是一种环境同化! 在这片属於它的“厨房”里,【肉柜屠夫】拥有近乎无限的“补给”它就是不死之身! 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找到那颗“不腐之心”! 顾异那双属於【回音蝠】的猩红眼眸死死地锁定著下方那座不断蠕动的“肉山”。 心臟一定就藏在里面! 但要怎么破开那厚得令人绝望的防御? 硬冲?不行。 那只会让自己陷入血肉的泥潭被活活耗死。 必须创造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顾异的大脑疯狂运转所有的卡牌所有的能力所有的情报都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地排列组合。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顾异不再犹豫! 他收敛双翼如同一架黑色的战斗机猛地从空中俯衝而下! “吼?!” 【肉柜屠夫】显然没搞懂这个“飞虫”想干什么,但它还是本能地从那座“肉山”上分离出了两条由无数手臂构成的巨大触手,如同两条血腥的巨蟒朝著顾异狠狠地抽了过来! 顾异看都不看! 他在半空中一个极限的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的抽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肉柜屠夫】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没有攻击。 而是將陈浩特製的那颗【腐蚀炸弹】狠狠地砸向了车间角落里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排风机! “砰!” 炸弹应声而碎! 墨绿色的强酸液体瞬间爆开! 將那台早已锈死的排风机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露出了后面那黑洞洞的、通往外界的通风管道! 做完这一切。 顾异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管道里! 竟选择了……逃跑?! “吼!!!!” 【肉柜屠夫】发出了被戏耍后暴怒到极点的咆哮! 到嘴的“食材”竟然想跑?! 它那由无数大腿组成的“肉山”疯狂蠕动! 朝著那个通风管道横衝直撞而去! 它要把那个管道连同里面的“飞虫”一起碾成碎片! 然而。 就在它即將撞上墙壁的瞬间。 它那庞大的身躯却猛地停住了。 因为一股更加致命的威胁。 从它的身后传了过来! 只见那个本该已经逃进管道的“飞虫”。 不知何时竟又从另一个通风口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 並且切换成了那如同黑色死神般的【活体武装】形態! 他的右臂已经重塑成了一柄长达两米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螺旋骨矛! 而他的目標! 正是【肉柜屠-夫】那因为转身追击而暴露出的、巨大的后背! 声东击西! 这才是顾异真正的计划! 他所有的佯攻、逃跑、骚扰! 都是为了创造出这唯一一次的、可以全力攻击其背后的…… 绝杀机会! “给我……破!!!” 顾异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他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意志都灌注进了这孤注一掷的一击之中! “噗嗤————!” 那足以抵挡子弹的、厚实的血肉防御在这凝聚了顾异全部力量的骨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螺旋骨矛毫无阻碍地深深地刺入了“肉山”的內部! 一路贯穿到底! “吼!!!!” 【肉柜屠-夫】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悽厉、最痛苦的咆哮! 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笼罩著整个工厂的“活性厨房”也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所有的血肉都停止了蠕动! 然而…… 顾异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 手感不对! 他贯穿了“肉山”! 但他並没有击中任何类似於“核心”或“心臟”的、坚硬的物体! 矛尖传来的只有穿透层层脂肪和肌肉的、粘稠的阻力! 这里面……是空的! “不腐之心”根本就不在它的体內!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它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做成的“诱饵”! “轰——!” 就在顾异震惊的瞬间! 【肉柜屠夫】动了! 它那柄巨大的屠宰刀带著横扫一切的力量! 狠狠地朝著那还半个身子都插在它体內的顾异。 横斩而来! 退! 来不及了! 顾异做出了最快也最狠的判断! 他没有选择拔出骨矛后撤! 而是…… 引爆! 他放弃了那柄由【形態重塑】构成的螺旋骨矛! 將其当成了一颗一次性的“炸弹”! 將储存在甲冑里剩余的所有“金属质”! 在一瞬间全部引爆! “轰——————!!!!!!” 一场史无前例的“骨骼爆炸”。 在【肉柜屠夫】的体內轰然炸响! 无数锋利的骨骼碎片夹杂著狂暴的能量,从內到外將它那庞大的“肉山”身躯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 【肉柜屠夫】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炸得连连后退! 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而顾异。 则借著这股爆炸的巨大推力。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瞬间与【肉柜t屠夫】的本体拉开了距离! 同时在半空中。 他已经切换回了最灵活的【回音蝠】形態! 双翼一振稳住了身形!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正在疯狂再生的“肉山”。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心臟不在它身上。 那会在哪里? 这个“活性厨房”就是它的补给来源。 那它的核心也绝对不会离得太远! 一定就在这个工厂的某个角落! 顾异脑中灵光一闪! 他再一次发动了【回音蝠】的招牌能力! 声吶探测! “嗡——————!” 一道比之前更强、更集中的无形声波。 以他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工厂! 这一次他探测的不再是“地形”。 而是“能量”! 下一秒。 一幅全新的“地图”在他的脑海里展开! 在这幅地图上。 下方那座“肉山”是一个巨大而狂暴的红色能量源。 而在工厂的各处还有无数细小的、代表著“血肉残骸”的微弱光点。 这些光点正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般源源不断地朝著“肉山”涌去。 但是! 顾异敏锐地发现! 所有的能量都不是直接流向“肉山”的! 它们都先匯聚到了车间天花板一个毫不起眼的管道交匯处! 在那里进行了一次“中转”! 然后才被输送到了“肉山”的体內! 那个“中转站”…… 顾异猛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错综复杂的钢樑。 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被阴影和管道完美隱藏起来的角落! 那里悬掛著一个由无数肉筋和血管包裹著的、巨大的、如同肿瘤般的“肉茧”! “咚。” “咚。” “咚。” 那“肉茧”如同心臟般缓缓地搏动著! 它才是整个“活性厨房”的能量核心! 是真正的【不腐之心】! 找到了! 顾异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下方那已经再生了大半的“肉山”。 似乎也察觉到了顾异的意图。 它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无数血肉触手从它身上射出! 如同一张天罗地网! 朝著天花板上的顾异席捲而来! 想要阻止他靠近自己的“心臟”! 但顾异只是冷冷一笑。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已经暴露了弱点的猎物时。 才会有的、冰冷的笑容。 “现在游戏结束了。” 第70章 成功收容 “游戏结束了。” 顾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响。 虽然用的是【回音蝠】的形態。 但那语气中的冰冷与自信。 却让下方那头庞大的“肉山”。 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源自本能的…… 恐惧! “吼——!” 它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那由无数血肉触手构成的天罗地网。 封锁了顾异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它要用最纯粹的暴力。 將这个窥破了自己秘密的“飞虫”。 彻底碾成粉末!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猎人都感到绝望的攻击。 顾异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 反而收敛了双翼! 任由自己的身体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 朝著下方那血肉的汪洋。 ——笔直坠落! “轰!!!” 【肉柜屠夫】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 它的所有触手都收束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顾异。 一头扎进了那由无数血肉残骸构成的“地面”! 瞬间就被那翻涌的血肉所吞没! 死了? 不。 【肉柜屠夫】没有感到丝毫的放鬆。 反而更加焦躁不安! 它失去了目標! 那个“飞虫”的气息消失了! 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它疯狂地操控著“活性厨房”。 將地面上所有的血肉都翻了个底朝天! 想要找出那个该死的入侵者! 但什么都没有。 就在【肉柜屠夫】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时。 一道矫健的、如同白色闪电般的身影。 猛地从它身后一堆凝固的脂肪块里。 破土而出! 【形態卡·骸骨劣犬】! 顾异在落地的瞬间。 就切换了自己最擅长潜行的形態! 利用“活性厨房”那翻涌的血肉。 作为完美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一个它绝对意想不到的位置! 而这个位置。 恰好是它那庞大的“肉山”身躯。 正下方! 一个由无数条大腿支撑起来的、巨大的、如同洞窟般的…… ——视野盲区! “吼!” 当【肉柜屠夫】终於反应过来时。 一切都已经晚了。 顾异那由骸骨构成的四肢。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不是往上跳! 而是如同壁虎般。 贴著那些不断蠕动的、噁心的大腿內侧。 以一种诡异的、反物理的姿態。 飞速地向上攀爬! 眨眼之间! 就已经衝到了“肉山”的顶部! 距离天花板上那颗搏动的心臟。 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吼!!!!” 【肉柜屠夫】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当然不会去砍自己的心臟! 但它有更直接的防御方式! 只见悬掛著“心臟”的那些如同电缆般的粗大肉筋。 猛地开始收缩! 竟想將自己的“心臟”拉进天花板上方的管道夹层里藏起来! 同时! 它那柄巨大的屠宰刀带著横扫千军之势! 狠狠地朝著正在向上攀爬的顾异斩来! 它要在心臟彻底隱藏起来之前。 將这个该死的“跳蚤”一刀两断! 好快! 无论是心臟的回缩速度还是屠宰刀的斩击速度! 都快到了极致! 顾异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那柄巨大的屠宰刀即將斩到自己面前时。 他发动了自己准备好的后手! 【武装卡·哭泣之墙】! 一面由无数张痛苦面容构成的、半透明的灰色墙壁。 瞬间在半空中具现! 精准地挡在了屠宰刀的路径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屠宰刀狠狠地劈在了“哭泣之墙”上! 墙壁瞬间布满了裂纹! 但终究还是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而墙壁上那些痛苦的面容。 则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嚎! 一股充满了“悲伤”与“绝望”的负面情绪。 瞬间涌入了【肉柜屠夫】的脑海! 它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五秒的…… 僵直! 零点五秒。 足以决定一切! 那颗“不腐之心”回缩的动作也停滯了! 顾异借著“哭泣之墙”破碎前的反衝力。 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瞬间就跨越了那最后的距离! 他那早已切换成【活体武装】的、狰狞的金属铁爪。 狠狠地刺向了那颗还在搏动的“肉茧”! 但这一次他不是“吸收”! 而是—— 摧毁! 他將能量凝聚於一点! 铁爪的尖端闪烁起刺眼的、代表著破坏的惨白色光芒! “给我……碎!!!” “噗嗤——————!” 铁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肉茧”的外壳! 然后內部蕴含的破坏性能量轰然爆发! “不——!!!” 【肉柜屠夫】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和绝望的咆哮! 只见那颗巨大的“不腐之心”。 如同一个被注入了强压空气的气球。 猛地膨胀到了极限! 然后…… “砰!!!” 轰然炸裂! 化为了漫天的血肉碎屑! 在心臟爆裂的瞬间。 下方那座庞大的“肉山”。 也如同失去了信號的机器。 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然后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崩解消散。 化为一滩滩最原始的、腐臭的血水。 几秒钟后。 整个工厂彻底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顾异一个人。 静静地悬掛在半空中。 像一个刚刚完成了“外科手术”的、冷酷的医生。 他的脑海里。 【诡异图鑑】发出了冰冷的提示音。 【收容条件已达成。】 【目標『不腐之心』已摧毁正在捕捉逸散能量……】 【是否进行收容?】 顾异看了一眼那漫天飘散的血肉碎末。 又想起了悬赏单上那句“额外收购不腐之心”的话。 现在“心”已经没了。 信用点自然也泡汤了。 但…… 顾异感受著图鑑里那即將成型的、崭新的e级【形態卡】。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e级诡异的全新强大形態。 其价值。 又岂是区区几万信用点能够衡量的? “收容。”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他来这里。 为的可不只是钱。 第71章 地下的手术室 隨著顾异意念的下达。 整个工厂里那些飘散在空中的血肉碎末。 和地面上那滩正在消散的血水。 仿佛被按下了“倒带”键。 瞬间化为无数猩红色的光点! 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 疯狂地朝著半空中的顾异匯聚而来! 最终形成了一道璀璨的、血色的洪流。 尽数没入了他胸口的图鑑烙印之中! 【诡异图鑑】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一页崭新的、散发著e级能量波动的卡牌。 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型! 【精神力上限提升!】 【56......66!】 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內! 瞬间將他消耗的精神力彻底补满! 顾异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稳稳地站在了一尘不染的地面上。 刚才那如同炼狱般的“活性厨房”。 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里那依旧浓郁的血腥味。 和工厂墙壁上那巨大的撞击痕跡。 证明著刚才那场狩猎的惨烈。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精神力消耗了近七成。 好几张底牌也都用掉了。 但收穫是巨大的。 他闭上眼沉入心神。 查看著那张刚刚到手的新卡牌。 【形態卡】:no.005 【名称】:肉柜屠夫 【品级】:e 【类型】:实体型 / 活物类 【描述:一具由怨念和血肉缝合而成的杀戮机器。它渴望著將一切活物都变成它『厨房』里的『食材』。】 【能力】: 1.【肉体操控】:可操控尸骸与血肉凝聚成受自己控制的“血肉傀儡”。 2.【活性厨房】:可指定一片区域將其转化为能为自己和傀儡提供缓慢再生的“主场”。注意:该能力需要预先布置大量的『血肉素材』才能生效。 【弱点】: 1.【能源依赖】: 【肉柜屠夫】的本体极度依赖“不腐之心”的能量供应。在变身状態下如果长时间远离“血肉素材”其力量和再生能力將大幅度衰减。 2.【认知缺陷(核心弱点)】: 由於是被“缝合”出的造物它的认知存在巨大缺陷。它会將自己设定的【活性厨房】范围默认为“绝对安全”的领地。一旦其本体被引出该范围它將陷入短暂的“逻辑混乱”状態战斗力大幅下降。 3.【火焰恐惧】: 构成其身体的“血肉素材”对高温和火焰有著源自本能的恐惧。持续的火焰伤害能有效抑制其再生能力。 顾异看著这张崭新的【形態卡】。 虽然那个【活性厨房】有著巨大的限制。 但毫无疑问。 这张卡已经成为了他手上仅次於【无羈铁团】的第二张王牌! 顾异压下心中的兴奋。 他没有忘记另一件事。 那个让他在最后关头才发现的…… “心臟”。 为什么一个诡异的核心。 会藏在离本体那么远的地方? 这不合常理。 更像是……人为设计的。 顾异切换回了【回音蝠】形態。 再一次发动了声吶探测。 这一次他探测的重点。 是那颗“心臟”之前所悬掛的位置。 ——天花板上那个错综复杂的管道夹层。 很快。 他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在那片区域。 有一根偽装成排气管的、中空的管道一直向下延伸。 穿过了整个车间,最终通向了…… 地下。 顾异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顺著那根管道。 飞到了车间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著一些废弃的包装箱。 他將箱子挪开。 一个被厚厚的钢板盖住的暗门。 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暗门上没有锁。 只是用一种很特殊的方式卡住了。 顾异变回人形切换出【活体武装】的利爪。 轻易地就撬开了钢板。 一股比车间里更加浓郁的、混合著福马林和血腥味的恶臭。 扑面而来! 顾异皱了皱眉,並没有立刻下去。 他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空的营养膏软管。 然后將它扔进了那黑洞洞的入口。 他静静地等待了足足半小时。 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 也没有看到任何腐蚀或变异的跡象。 確定下面没有残留的毒气或陷阱后。 他这才顺著那条狭窄的、金属的楼梯。 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走了大概十几米。 他的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他打开了隨身携带的战术手电。 一道明亮的光束瞬间刺破了黑暗! 也照亮了眼前那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但它不是仓库。 而是一间…… 手术室! 一间早已被废弃的、冰冷的手术室。 房间的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有著明显冲洗和刮擦痕跡的金属手术台。 台子上空空如也。 但在灯光的照射下依旧能看到,金属表面那些早已渗入进去的、无法洗净的暗红色印记。 房间的四周摆放著十几个巨大的、空空如也的玻璃支架。 看那形状,以前应该是用来放置培养皿的。 墙角还堆放著一些被砸得粉碎的、不知用途的仪器残骸。 这里被人进行过一次极其彻底的“清理”。 所有有价值的、能证明这里用途的东西,几乎都被带走了。 但他们走的似乎很匆忙。 顾异缓缓地踱著步。 用猎人般的目光扫视著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寻找著那些“清理者”可能遗漏的痕跡。 很快。 他在手术台下方的一个排水槽里。 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被撕碎的、只剩下小半截的防火文件的残片。 似乎是在销毁时不小心掉进去的。 顾异小心翼翼地將它捏了起来。 残片被液体浸泡过。 上面的字跡,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 “……实验……体……” “……融合……” “……失……控……” 顾异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信息极其残缺。 但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了。 实验体……融合……失控…… 他將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从那颗藏匿起来的“不腐之心”。 到眼前这个充满了“人造”痕跡的地下手术室。 再到这张记录著“失败”的碎纸片! 【肉柜屠夫】,可能根本不是什么野生的诡异! 它的诞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人为的因素。 它,很有可能是某个未知的组织或个人。 在这里进行某种禁忌的“融合实验”时。 失控的“產品”! 他成了別人的“清洁工”。 他扫了一眼这个冰冷的实验室。 没有再动任何东西。 他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只不过。 在离开前。 他顺手从那堆被砸毁的仪器残骸里。 捡走了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刻满了精密线路的…… 能量传导晶片。 他相信。 陈浩一定会对这个“垃圾”很感兴趣。 第72章 融合成功!骸骨屠夫! 回到“蜂巢”公寓。 已经是后半夜了。 顾异反锁住房门。 將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 精神力虽然因为收容而补满了。 但他的灵魂却像一块被反覆拧乾的海绵。 疲惫且空虚。 他很快就睡著了。 但这一觉他睡得並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 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头颅的屠夫。 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由血肉构成的厨房里。 他的周围是堆积如山的“食材”。 各种扭曲的、哀嚎的生物。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飢饿感”。 疯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吃! 吃掉它们! 把它们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如同魔音灌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咆哮著! 他挥舞著屠刀。 开始疯狂地切割、吞噬…… “……呼!……呼!……” 顾异猛地从床上坐起!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 心臟如同擂鼓般疯狂地跳动著。 “……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图鑑並不能显示【污染值】这种东西,但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这样下去,不行。” 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迟早会出问题。” 他一边將所有的“存粮”——三支营养膏和半包压缩饼乾,全都粗暴地塞进肚子里,一边在脑海里飞速地思考著对策。 去“针筒”医生那里打“净化针”? 治標不治本,而且太贵了。 靠“镇定”营养膏硬扛? 那只是杯水车薪。 对抗污染的根源不在外部,而在他自己。 更准確地说,是在【诡异图鑑】。 “……必须儘快升级图鑑。” 顾异打开了图鑑界面,目光落在了左上角那行不起眼的文字上。 【图鑑等级:lv.1】 【升级条件:收容並解析10种不同的诡异。】 【当前进度:9/10。】 从【污染之血】到【肉柜屠夫】,他已经收容了九种截然不同的诡异。 只差最后一种。 就能满足升级条件! “升级图鑑,或许能增强我对污染的抗性。”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图鑑升级后带来的提升绝对是全方位的。 无论是【收容上限】的增加,还是【技能提取】的解锁,都至关重要。 而这种对“污染”的压制力,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还差一个。” 顾异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散发著微光的卡牌。 【污染之血】、【骸骨劣犬】、【锈蚀之手】、【回音蝠】、【捉迷藏的游戏】、【哭泣之墙】、【擬態模特】、【无羈铁团】……再加上【肉柜屠夫】。 正好九张。 现在去哪里,再找一个全新的f级诡异? 南环废土?太远了。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融合与进化】的选项上。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融合出一张全新的卡牌。” “那么它算不算一种『不同』的诡异?” 这个想法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对啊! 图鑑的判定標准,是“不同”。 那么,融合而成的“新物种”。 在图鑑的系统判定里,也绝对是一种全新的“诡异”! 之前,他手里的卡牌太少。 每一张都是宝贵的战力。 融合一旦失败,两张卡牌都会在短时间內无法使用。 这个风险,他承担不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卡池”,已经有了一定的深度。 “上一次是太贪心了。” 顾异喃喃自语。 强行將两种属性完全不搭的诡异揉在一起。 不失败才怪了。 但现在…… 他的目光在图鑑的【百鬼录】里缓缓扫过。 如果选择属性相近的诡异呢? 比如……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两张卡牌上。 一张是刚刚到手的、散发著暴虐气息的【肉柜屠夫】。 另一张则是陪伴他最久、代表著纯粹“杀戮”与“狩猎”的【骸骨劣犬】。 血肉与骸骨。 屠夫与猎犬。 它们都属於“实体型”。 都充满了对“猎物”的渴望。 它们的“相性”绝对是目前所有卡牌里最高的! 这个计划清晰且可行! 顾异,不再犹豫! 將精神力集中起来,在图鑑界面上用意念选中了那两张卡牌。 然后,按下了那个代表著“融合”的按钮! “嗡————!” 整个图鑑界面瞬间亮起! 没有痛苦的嘶吼,也没有混乱的画面。 整个过程,如同最精密的工厂流水线。 【骸骨劣犬】与【肉柜屠夫】两张卡牌,化为一红一白两道数据流。 被拖入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高速旋转的“融合力场”之中! 【融合开始……】 【检测到素材:骸骨劣犬(f级),肉柜屠夫(e级)……】 【素材相性判定:高度適配……】 【融合路径演算中……】 【演算完毕,最优路径已选定……】 【正在剥离『骸骨』概念……】 【正在重组『血肉』结构……】 【开始注入『杀戮』本能……】 【融合进度:30%……70%……100%!】 【融合成功!】 图鑑的光芒渐渐收敛。 一张崭新的、边缘燃烧著e级能量光焰的卡牌,静静地悬浮在了图鑑的中央。 卡牌上。 一个由森然白骨构成基本骨架,体表却覆盖著一层如同外骨骼般的、暗红色肌肉纤维的恐怖生物,正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的左手是锋锐的骨爪。 右手,则握著一把由脊椎骨和肋骨构成巨大无比的…… 白骨屠刀!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赌对了。 他迫不及待点开了那张新卡牌的详细信息。 --- 【形態卡】:骸骨屠夫 【品级】:e 【类型】:实体型/活物类 【描述:当冰冷的杀戮本能,驾驭了无尽的吞噬欲望。一个更高效、也更致命的『猎食者』,诞生了。】 【能力一 · 骨肉之躯:变身为【骸骨屠夫】形態。该形態,完美融合了『骸骨』的坚韧与『血肉』的力量,拥有极高的物理抗性与爆发力。】 【能力二 · 屠宰技巧:变身后,可熟练使用『『白骨屠刀』进行战斗。攻击血肉类目標时,会造成『重伤』(流血不止)效果。】 【能力三 · 猎食渴望(被动):成功击杀目標后,可通过吞噬其血肉,小幅度恢復自身伤势与精神力。】 --- 【精神力上限提升!】 【66......76!】 强! 顾异看著这张全新的卡牌,心中涌起了一阵狂喜! 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正面硬撼的强大形態! 【无羈铁团】虽然强大,但太依赖“金属储备”,续航能力是个问题。 而这个【骸骨屠夫】,自带“回血”被动,简直就是为了持久战而生的! 尤其是它那针对“血肉目標”的特性,无论是对付诡异,还是对付人,都是一把无与伦比的利器! 他又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就在这时。 【诡异图鑑】,突然再次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融合。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系统升级”般的、剧烈的震动! 一行全新的散发著金色光芒的文字。 缓缓地浮现在了图鑑的最上方。 【检测到第10种『不同』的诡异已被解析……】 【升级条件,已满足……】 【图鑑即將进入升级状態,预计耗时:24小时。】 【升级期间,所有图鑑功能將被锁定,请选择合適的时机进行升级。】 【是否,立即开始升级?】 第73章 开始调查屠夫帮 清晨。 顾异从那场充满了血肉与骸骨的融合中甦醒过来。 他没有耽搁,平静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最乾净的衣服。 然后將那把保养得很好的左轮手枪插进腰后的枪套,戴上了兜帽和黑布。 最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的是几块从【肉柜屠夫】那柄巨大的“屠宰刀”上剥离下来的、最核心的“骨质碎片”。 心臟已被摧毁,这是唯一的“信物”。 …… 上午十点。 【独眼酒馆】。 白天的酒馆显得有些冷清。 顾异径直走到了吧檯前。 独眼老板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回来了?” “嗯。” 顾异点了点头,將那个装有“骨质碎片”的证物袋放在了吧檯上。 “任务完成了。” 独眼的目光落在那几块碎片上他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於e级诡异的暴虐气息。 他笑了。 “看来那傢伙被你拆得很彻底。” 顾异没有说话。 “任务单上说”顾异平静地说道“委託人额外收购『不腐之心』。” “但它在战斗中被我打碎了。” “呵,无所谓。” 独眼摆了摆手显然並不在意。 “对於e级以上的任务公会需要派专人去现场核实。” “確认目標已被彻底清除以及评估你在任务中的『专业性』。” “评估结果会影响你的赏金。” 顾异明白了这是赏金猎人世界的“行规”。 “……需要多久?” “快的话十二个小时。”独眼说道,“慢的话一天。” “这段时间你可以去做点別的事。” “好。” 顾异点了点头。 他没有离开酒馆而是直接在吧檯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给我来杯最便宜的『黑水』。” 然后他当著独眼的面闭上了眼睛仿佛进入了假寐状態。 但在他的脑海里,【诡异图鑑】正在悄无声息的升级中 【预计剩余时间:18小时59分……】 升级是图鑑自己的事,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独眼看著眼前这个行为举止总是出人意料的兜帽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拿起身旁的通讯器按下一个加密频道。 “……『缝合者』吗?是我独眼。” “……对你们那个『失败品』被人处理掉了。” “一个新人代號『黑箱』。” “……我已经派了你们的人过去评估了。”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 “这个『黑箱』……很不简单。” 独眼缓缓地说道。 “他的任务完成效率高得嚇人。” “而且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想从他身上占便宜你们最好掂量掂量。” 同一时间。 南区“水耗子”的迷宫。 一间比顾异的单间还要破败的小屋里。 王老爹正坐在桌前。 桌上铺著一张锈骨街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七八个叉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个近期失踪的拾荒人。 这是他这两天“泡”在底层酒馆里用无数杯劣质“黑水”酒换来的情报。 他看著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些失踪案看似毫无关联,地点分散,时间也没有规律。 “……咚咚。” 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约好的暗號。 王老爹立刻將地图收起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那个缺了门牙的拾荒人。 他一脸惊恐浑身都在发抖。 “老……老王!” 他一进屋就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 “出……出大事了!” “別急慢慢说。” 王老爹递给他一碗水关上了门。 “瘸……瘸腿李你还记得吗?”拾荒人灌了一口水声音依旧在颤抖。 “上周失踪的那个?” “对!就是他!” “我……我刚才在『浊水河』边上看到他了!” 王老爹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不是失踪了吗?” “是尸体!【屠夫帮】的人在往河里扔尸体!” 缺门牙的快哭了。 “不止瘸腿李一个!还有好几个!都是最近失踪的!” “那些尸体……不对劲!”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的尸体都都跟被榨乾了一样!” “一个个乾瘪得像风乾的橘子皮!” “脸上还有……还有干掉的血印子,就跟流过血泪一样!” “嘴巴全都张得老大,像是死前在无声地尖叫!” 王老爹沉默了。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当了一辈子兵见过无数种死法。 但听描述这种如同“废料”般的死状。 让他嗅到了一股比任何诡异都更加邪恶的味道。 “我就多看了一眼,就被【屠夫帮】巡逻的人给发现了!” 缺门牙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们二话不说就要杀我灭口!” “我拼了老命才跑回来!” “老王这地方不能待了!【屠夫帮】那帮畜生疯了!他们在拿我们这些『水耗子』做某种邪门的『实验』啊!” 王老爹站起身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沉稳且有力。 仿佛有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心的力量。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从个人终端里扫了一笔信用点给了对方。 “这几天別出来。” 打发走那个嚇破了胆的线人。 王老爹重新摊开了那张地图。 失踪案、【屠夫帮】、还有这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屠夫帮】的背后绝对隱藏著一个更大的、更邪恶的秘密! 他们在用c环区这些最底层的、无人关注的生命。 去当做某种恐怖实验的“耗材”! 王老爹看著窗外那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里所有的浑浊和偽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於老兵的、冰冷刺骨的眼神。 他知道。 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c环区“猎人”的范畴。 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他从床板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布满油污的通讯器。 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有联繫林指挥。 情报还不足以让人联出动大部队。 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一个他很多年都没有联繫过的號码。 “……餵?”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是我,老王。” 王老爹缓缓地说道。 “……老蝎子。” “我需要一个能进『屠宰场』后厨的身份。” “价格你开。” 第74章 各就各位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嘶嘶作响。 仿佛那头的人已经死了。 王老爹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过了足足半分钟。 那个沙哑的、仿佛砂纸摩擦过喉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王振国。” “你他妈的还没死啊。”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 王老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 那头的“老蝎子”,乾笑了一声。 “说吧。” “这么多年,没联繫。” “一开口就要进『屠宰场』的后厨。” “你是活腻了,想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剁了,当肥料吗?” “我听说【屠夫帮】最近,可是『热闹』得很啊。”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王老爹缓缓地说道。 “我只问你,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老蝎子终於露出了他那情报贩子的本性。 “我,又担著多大的风险?” “好处就是,你还欠我一条命。” 王老爹一字一句地说道。 “二十年前在『浊水河』边上。” “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头【污泥怪】给拖进下水道里当点心了。” 通讯器那头,没了声音。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了。 “……妈的。” 老蝎子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这傢伙找我准没好事!” “……这个情,我还。” 他,咬著牙说道。 “但是,只此一次!” “下次,你就算死在我家门口,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可以。” 王老爹点了点头。 “说吧,我该怎么做。” “……今晚,十点。” 老蝎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去,南区和西区交界的『三岔口』垃圾站。” “那里,有个叫『烂眼』的酒贩子。” “他负责给屠宰场的后厨送『香料』。” “我会给你打好招呼。” “你就说是来替他生病的『侄子』送货的。” “他会给你一套衣服和一辆推车。” “记住。” 老蝎子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我只能把你送进那扇『后门』。” “能不能活著出来。” “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谢了。” 王老爹,说完就掛断了通讯。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渐渐沉下的夜色。 眼神平静且决然。 但他没有立刻出发。 一个真正的老兵在进入战场前永远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先从床板的夹层里,拿出了那个布满油污的通讯器。 犹豫了片刻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的短线频道。 “……是我。” 通讯器那头,传来缺门牙那个拾荒人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老……老王?” “听著,”王老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今晚要出去办点事。” “如果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没有回来。” “你就,去『蜂巢』公寓,b栋703。” “找一个叫『林小柒』的女孩。” “告诉她『老爹去钓鱼了,鱼竿,断在了屠宰场的河边』。『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 “……別的什么都不要说,明白吗?” “明……明白了!” “重复一遍。” “……明天早上八点,您没回来,就去找一个叫林小柒的女孩,告诉她,『老爹去钓鱼了,鱼竿,断在了屠宰场的河边』!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 “好。” 王老爹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第一道“保险”。 一道在自己出事后,通知“家人”的保险。 紧接著。 他又拿出了那个林指挥官给他的、像打火机一样的单线联繫器。 他同样没有启动。 而是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录音笔。 这是他从旧世界带出来的老古董。 结构简单,功能单一,但也最可靠。 他按下了录音键。 將自己这两天调查到的所有线索—— 失踪案、被榨乾的尸体、【屠夫帮】的人体实验嫌疑,以及他今晚的潜入计划…… 用最简练的语言,全部录了下来。 录完后。 他將录音笔和那个单线联繫器,一起放进了一个防水的金属盒里。 然后他走到墙角,撬开了一块鬆动的地砖。 將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然后將地砖恢復原样。 这是他的第二道“保险”。 一道留给【人联】的、指向【屠夫帮】这个毒瘤的最后的“路標”。 如果他死了。 林指挥官,在联繫不上他之后,一定会派人来这里搜查。 而这个藏在地砖下的盒子。 就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最后的情报。 做完这一切。 王老爹,才真正地鬆了口气。 仿佛卸下了身上最后的包袱。 他將那个黄铜製的军用指南针,放在了桌上。 算是留给自己这间小屋最后的念想。 然后他拿起了那把跟了他很多年的军用匕首。 检查了一下枪套里的左轮。 最后戴上了兜帽。 像一道义无反顾的、融入了阴影的幽灵。 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屠宰场后街】,三號冷库。 “鼴鼠”,正拖著一具刚刚处理完的尸体。 走向那台巨大的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他的动作,麻木且高效。 这几天,他已经处理了不下二十具这样的“废料”。 凭著心狠手辣的作风和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已经初步获得了这里管事的信任。 就在他准备將尸体扔进绞肉机时。 “等一下。”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是负责管理这里的、被称为“刀疤脸”的小头目。 他抱著双臂,靠在门边,冷冷地看著“鼴鼠”。 “肉,没问题。” 刀疤脸走了过来围著“鼴鼠”,转了一圈。 “……有问题的是你。” “鼴鼠”,心里一沉。 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我不懂你的意思。” “呵。” 刀疤脸,笑了。 “你小子这几天干活很卖力,手脚也乾净。” “就是……” 他突然凑到“鼴鼠”耳边,低声说: “……你的眼睛,太亮了。” “亮得不像是一个只想混口饭吃的『水耗子』。” “鼴鼠”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对方真想杀他。 根本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果然。 刀疤脸退后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 “別紧张。” “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 “我只对你的『將来』,有兴趣。”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扔给了“鼴鼠”。 令牌上刻著一个,狰狞的牛头状的徽章。 “红姐,要见你。” 刀疤脸缓缓说道。 “她说你这种有故事的『好料子』。” “待在这满是臭肉的地方太浪费了。” “她,要给你一个能『吃饱饭』的机会。” “鼴鼠”,接住令牌,入手冰冷。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试探。 这是……提拔! 他成功地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 “……什么时候?” “鼴鼠”,收起令牌,沙哑地问道。 “现在。” 刀疤脸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冷库更深处的、一条隱藏的通道。 “红姐……在里面,等你。” “鼴鼠”,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 走进了那条通往未知的、更深的黑暗之中。 --- “蜂巢”公寓,第7小队的公共活动室。 林小柒正坐在沙发上,抱著腿,看著窗外。 脸上写满了担忧。 “……王叔,一整天,都没回来了。” 她小声地对旁边的陈浩说道。 “通讯器,也联繫不上。”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会的。” 陈浩正低著头,研究著顾异带回来的“能量传导晶片”。 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队长,是老兵了。” “他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可能只是去哪个老朋友那里喝酒了吧。” 话,是这么说。 但不知为何。 一种莫名的不安。 还是笼罩在了两个人的心头。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 顾异依旧静静地坐著。 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在他的脑海里。 那属於【诡异图-鉴】的升级进度条。 正在缓慢,而坚定地。 走向终点。 【预计剩余时间:6小时59分……】 第75章 成功潜入与红姐的提拔 深夜,十点。 南区与西区的交界处。 三岔口垃圾站。 这里是整个c环区,最混乱、也最没有秩序的“三不管”地带。 空气里永远瀰漫著垃圾腐烂的酸臭和化学废料的刺鼻气味。 王老爹,穿著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 戴著兜帽站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压缩机后面。 像一块融入了阴影的岩石。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分钟了。 很快。 一阵“吱呀吱呀”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从巷子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一个身材佝僂、脸上蒙著厚厚纱布只露出一只浑浊烂眼的男人。 推著一辆装满了木桶的、破旧的板车。 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就是“烂眼”。 一个,在黑市专做“香料”生意的酒贩子。 也是王老爹这次潜入的“钥匙”。 王老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烂眼”看到他浑身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显然,老蝎子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是,是王,王爷?” 他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东西呢?” 王老爹没有废话。 “烂眼”哆哆嗦嗦地从板车下面拖出了一个,麻布袋。 递给了王老爹。 “……衣,衣服,在里面。” “车,车子,归您了。” “我,我侄子,『病』了,得,得回去照顾他。” 说完他將板车往王老爹面前一推。 然后头也不回,一瘸一拐地跑进了黑暗的巷道里。 王老爹打开麻布袋。 里面是一套沾满了油污和香料味的、屠宰场后厨杂工的制服。 他迅速地换上了衣服。 然后推起那辆沉重的板车。 朝著那灯火通明如同巨兽之口的【屠宰场后街】走去。 板车很重。 车轮压过满是污水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眼神凶悍的屠夫帮成员。 他们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送货工”。 然后就失去了兴趣。 在他们眼里。 这种,为了生计出卖力气的底层杂工。 跟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別。 王老爹低著头推著车。 將自己的眼神,完美地隱藏在了兜帽的阴影之下。 他按照老蝎子给的路线。 绕过了喧闹的主街。 穿过了几条阴暗的、散发著血腥味的后巷。 最终来到了屠宰场的“后门”。 一个专门,用来接收“食材”和“辅料”的货运通道。 门口,站著两个腰间別著手枪的守卫。 他们拦住了王老爹。 “干什么的?” “……送香料的。” 王老爹,用一种沙哑的带著点討好的语气回答道。 “『烂眼』家的。” 一个守卫,皱了皱眉。 “怎么是你?『烂眼』他那个,瘸腿的侄子呢?” “……病了,上吐下泻的。” 王老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皱巴巴的“薄荷”烟递了过去。 “……大哥,抽根烟。” “我是他远房亲戚,临时过来帮个工,混口饭吃。” 那守卫接过烟,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又上下打量了王老爹一番。 確认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底层人。 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赶紧送进去,別在这儿碍事!” “好嘞,好嘞!” 王老爹点头哈腰地,推著板车走进了那扇通往地狱的“后门”。 他,成功了。 第一步,已经踏了进来。 与此同时。 屠宰场,地下三层。 一条隱藏在三號冷库背后的秘密通道里。 “鼴鼠”正跟在“刀疤脸”的身后,沉默地走著。 这里的环境与上面骯脏的屠宰场截然不同。 墙壁是由冰冷的合金构成,地面一尘不染,空气里只有一股淡淡的福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里更像是一个秘密的实验室。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厚重合金门。 “刀疤脸”验证了身份,门无声地滑开。 露出的是一个私密、压抑的空间。 ——“红房”。 这是【屠夫帮】內部,只有最高层的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秘密休息室。 房间里没有奢华的水晶灯,只有几盏发出猩红色光芒的工业射灯。 墙壁被涂成了暗红色,上面掛著一些由不知名生物的头骨製成的“艺术品”。 七八个气息彪悍的男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擦拭著自己的武器。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声音。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岩石桌子后面。 红姐,正坐在一张高背的皮椅上,闭著眼睛,用一根纤细的银针,极其专注地修剪著一盆妖艷的血红色“兰花”。 她就是,【屠夫帮】里,地位仅次於帮主,负责所有“脏活”和“秘密生意”的…… “红姐”。 “……红姐。” 刀疤脸恭敬地走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红姐修剪的动作,没有停。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他过来。” “是。” 刀疤脸对著“鼴鼠”招了招手。 “鼴鼠”,穿过那些投来审视目光的彪形大汉,走到了那张巨大的石桌前。 “咔噠。” 红姐剪下了最后一根多余的枝叶,然后放下了银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嫵媚的丹凤眼里,没有一丝慵懒,只有如同手术刀般的、冰冷的专注。 她的目光落在了“鼴鼠”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好料子』?” 她的声音很媚,很软,但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穿透力。 “鼴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呵。” 红姐笑了。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扭动著那如同水蛇般的腰肢,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鼴鼠”的面前。 一股浓郁的、刺鼻的香水味,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血腥味,钻进了“鼴鼠”的鼻腔。 “……抬起头来。” 红姐伸出冰冷的手指,捏住了“鼴鼠”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头。 她仔细地端详著他脸上的那道刀疤,和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不错。”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块,够硬,也够狠的石头。” “刀疤脸说,你想『吃饱饭』?” “是。” “鼴鼠”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且简短。 “好啊。” 红姐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她鬆开手,走到一旁的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猩红如血的红酒,轻轻摇晃著。 “在【屠夫帮】,人,分两种。” 她看著酒杯里的液体,缓缓说道。 “一种,是被扔进绞肉机里的『肉』。” “另一种,是握著绞肉机开关的『手』。” 她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鼴鼠”。 “你处理『肉』,处理得很好。” “现在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成为一只『手』。” 她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下地底了。” “刀疤脸手下,东三號门的『外围巡逻队』,缺一个副手。” “你去顶上那个位置。” 这是一个不大,但却至关重要的升迁! 从一个见不得光的“清道夫”,变成了一个可以公开佩戴武器、拥有管辖权的“小头目”! “……这是你的机会。” 红姐走回桌边,放下酒杯。 “也是你的『面试』。” “让我看看你,除了会处理死人之外,还会不会处理『活人』。” “做得好,这张桌子旁边,以后会有你的位置。” “做不好……”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著那盆血色兰花的叶片。 “……我的花,正好缺肥料了。” 赤裸裸的“画饼”,与,毫不掩饰的“威胁”。 “鼴鼠”接住了这场面试。 “……多谢,红姐。”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得到的不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红姐看著他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 “滚吧。” 她,摆了摆手。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別让我失望。” “是。” “鼴鼠”,躬了躬身。 然后平静地转过身。 一步一步地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红房”。 第76章 惊天阴谋!老兵的孤身死局! 深夜,十一点半。 屠宰场的后厨区域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的杂工都已经下班。 只剩下几个负责值夜的守卫在百无聊赖地抽著烟。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厨房天花板上那错综复杂的、积满了油污的通风管道里。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如同壁虎般无声地匍匐前进。 正是王老爹。 他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跟著送货车混了进来。 然后利用自己丰富的潜行经验和从“老蝎子”那里高价买来的內部地图。 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巡逻。 潜入了这个被他锁定为“核心”的区域。 他没有明確的目標。 他只相信自己手里的那份內部地图,和自己当了一辈子兵的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越是守卫森严、地图上標註为“禁区”的地方,就越有可能藏著他想要的答案。 他贴在冰冷的管道壁上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將自己的生命跡象降到了最低。 很快他就通过管道摸索到了地下三层的主通道上方。 他从一个满是灰尘的排气格柵的缝隙里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条由冰冷合金构成的、一尘不染的走廊与上面骯脏的屠宰场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秘密的军事据点。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口站著两个守卫其中一个正是“刀疤脸”而另一个是脸上带疤的“新人”。 王老爹没有轻举妄动,像一块真正的石头趴在管道里一动不动地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老爹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一个女人穿著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正陪著一个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的胖子从另一条通道里走了出来。 当王老爹看清那个胖子的脸时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马文彬! 那个净尘安保公司的、满脑子肥肠的马经理!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老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死死地咬著牙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看到女人亲自上前验证了虹膜和指纹,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里面一个更加奢华、也更加隱秘的空间。 “马经理里面请。” 女人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嗯。” 马文彬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带著一种与他身份完全不符的狂热率先走了进去。 女人紧隨其后。 合金门再次无声地关闭將所有的秘密都锁在了里面。 王老爹趴在管道里。 他知道那扇门的背后绝对藏著他要找的答案! 他没有犹豫,立刻根据地图的指示在那如同迷宫般的管道里开始寻找通往那个房间上方的路径! 管道里又黑又窄还布满了各种锋利的、老化的零件。 但王老爹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狸猫无声且迅速。 十分钟后他终於摸索到了那个房间的正上方。 他小心翼翼地通过一个同样积满灰尘的百叶窗格柵將自己的视线投了下去。 房间里极其奢华,马文彬和那个女人正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桌上放著两杯红酒。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马文彬翘著二郎腿慢悠悠地问道。 声音通过管道模糊地传了上来。 “您放心。” 女人娇笑著回答。 “所有的『温床』都已经布置妥当。” “实验的『废料』也都处理乾净了。” “就等『主教』大人开启最后的『仪式』了。” 主教……仪式…… 王老爹的心里猛地一沉! 虽然听得断断续续但他可以肯定【屠夫帮】的背后绝对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带有宗教性质的邪恶组织! 马文彬这个混蛋就是他们安插在【人联】体系內的棋子! 就在王老爹准备继续窃听时,房间里一个一直站在红姐身后的、如同保鏢般的精壮男人突然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鼻子像狗一样在空气中疯狂地嗅著。 “……红姐。” 他的声音很沙哑。 “……不对劲。” “空气里……有一股不属於这里的『味道』。”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什么味道?” 那个男人闭上眼仔细地分辨著然后猛地睁开眼神如同野兽! “……是铁锈和老旧机油的味道!” “还有……一丝火药的硝油味!” 他伸出手猛地指向了天花板上王老爹所在的那个通风口! “——有老鼠!!” 警报瞬间拉响! 王老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在对方抬起枪口的瞬间,他立刻转身像一条受惊的蟒蛇在狭窄的管道里疯狂地向著来时的路高速回撤! “噠噠噠噠噠!” 下方衝锋鎗的子弹已经开始疯狂地扫射天花板! 子弹穿透薄薄的铁皮擦著王老爹的身体呼啸而过! “刺啦——!” 一块被子弹打烂的铁皮划破了他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房间里传来了红姐暴怒的尖叫! 王老爹忍著剧痛一言不发。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敌明我暗”! 他必须利用这复杂的管道系统甩掉追兵! 他將自己当兵时学到的所有管道潜行技巧都发挥到了极致! 利用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分岔路口不断地改变著自己的位置! 同时他也没有閒著! 他用匕首撬动管道连接处的螺丝! 用身体撞击那些早已老化的支撑结构! “哐当!” “轰隆!” 一截截沉重的通风管道被他从天花板上弄得掉落下来! 砸在下方的走廊里! 不仅製造了巨大的噪音干扰了敌人的听觉! 更形成了一个个临时的路障阻碍了他们的追击! 整个屠宰场的地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场在钢铁迷宫里的、疯狂的“猫鼠游戏”。 开始了! 第77章 两只「老鼠」!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下方传来了红姐那暴怒到极点的尖叫! 王老爹充耳不闻。 他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蟒蛇。 在那狭窄、黑暗、充满了油污和灰尘的通风管道里。 用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態疯狂地向前爬行!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手电筒的光束如同一道道交错的利剑。 从一个个排气格柵的缝隙里刺了进来! 將这钢铁的迷宫照得忽明忽暗! “噠噠噠噠!” 偶尔会有零星的子弹射穿薄薄的铁皮。 擦著他的身体呼啸而过! 但枪声很快就稀疏了下去。 显然下方的人也投鼠忌器。 他们不敢对著天花板进行无差別的扫射。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打爆哪根重要的蒸汽管道或者高压电缆。 把整个地下基地都给废了。 这给了王老爹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没有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胡乱逃窜。 他的大脑在极度的危险之下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张早已被他刻在脑子里的残缺地下结构图。 在他的意识里缓缓展开。 变成了一幅可以隨意缩放的、三维的立体地图! 左边是通往一號冷库的排风主管道。 路宽敞,但没有遮蔽。 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 右边是通往员工休息室的废弃旧管道。 狭窄且布满了障碍。 但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王老爹毫不犹豫选择了右边! 他用肩膀狠狠地撞开了一个早已锈死的连接阀! 钻进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更加黑暗的支线管道里! “妈的!这老鼠属泥鰍的吗?!” 下方传来了屠夫帮成员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红姐有令!” 一个小头目的声音响了起来。 “封锁所有通往地面的出口!” “a队去东边!b队去西边!” “把所有的排风口、下水道入口全都给我堵死!” “今天就算是只苍蝇也別想从这儿飞出去!” “是!” 杂乱的脚步声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朝著不同的方向扩散开来。 一场无声的“瓮中捉鱉”。 开始了。 …… 与此同时。 屠宰场东三號门。 “鼴鼠”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里握著一把刚刚配发的衝锋鎗。 脸上是他一贯的、麻木的表情。 仿佛对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毫不在意。 但他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 捕捉著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每一条信息。 “……目標身份不明是个老手。” “……已切断a区至c区的管道连接。” “……红姐亲自带人在b区进行地毯式搜索。” “……所有外围巡逻队立刻封锁各自的辖区出口!” “鼴鼠”的瞳孔微微一缩。 入侵者? 一个能在红姐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老手”? 会是自己人吗? 是林指挥派来的另一路人马? 还是某个意外闯入的、不知死活的赏金猎人? 他需要確认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紧张地四处张望的、同队的守卫。 缓缓地开口问道: “……餵。” “你说上面那只『老鼠』能撑多久?” “撑?撑个屁!” 那守卫啐了一口。 “落到红姐手里算他倒霉!” “我听说上次有个不长眼的『独眼商会』的探子也是这么被抓住的。” “你猜怎么著?” “被活活地做成了『兰花』的肥料!” “……这么狠?” “鼴鼠”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畏惧”。 “那当然!” 守卫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过今晚这只『老鼠』还真他妈有点本事。” “我听对讲机里说。” “他把b区的管道都快拆光了!” “红姐都快气疯了!” “鼴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 这种利用环境、製造混乱、声东击西的战术素养。 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林指挥说过。 他还派了另一颗“棋子”下场。 难道…… 就是他? “鼴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必须想办法接触到对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確认对方的身份! 他拍了拍旁边守卫的肩膀。 “……我去撒泡尿。” “快去快回!別他妈乱跑!” “知道。” “鼴鼠”点了点头。 转身消失在了一条更加阴暗的岔路里。 他没有去厕所。 而是凭藉著这几天早已烂熟於心的地形。 绕到了一个负责监控整个东区管道系统的、废弃的维修站。 他撬开门锁闪了进去。 维修站里布满了灰尘。 但那几块显示著管道內部结构的监视屏。 竟然还亮著! 虽然大部分摄像头都已经坏了。 但还有三四个在顽强地工作著! “鼴鼠”坐了下来。 將自己那堪比专业情报人员的大脑。 发挥到了极致! 他根据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的、追兵的最新位置。 再结合这几块零星的监控画面。 开始在脑海里飞速地推演著那个“入侵者”的、最可能的…… 逃生路线! …… b区七號管道夹层。 这里是两条主管道之间一个被废弃的、用来检修的狭小空间。 黑暗且充满了铁锈味。 王老爹正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里面。 如同一头正在舔舐伤口的、苍老的孤狼。 他的左臂被子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虽然已经用布条简单地包扎了。 但鲜血依旧在不断地向外渗透。 失血过多让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体力也正在飞速地流逝。 但他依旧很冷静。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他刚才故意在管道里製造了大量的噪音和破坏。 將大部分的追兵都吸引到了相反的方向。 然后自己却悄无声-息地躲进了这个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灯下黑。 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战术。 他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缓缓地喘著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最本能的反应。 ——尝试联繫外界。 他从怀里掏出了自己那个经过改装的个人终端。 这是他唯一能与外界沟通的工具。 他按下了紧急联络人的快捷键。 然而。 终端的屏幕上。 代表著信號强度的那一格。 是一片刺眼的灰色。 【无信號】 王老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重启了终端。 结果依旧。 【正在搜索信號……搜索失败。】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c环区的信號虽然烂。 但也不至於差到这种地步。 尤其这里还是在南区。 除非……这里有信號屏蔽装置! 而且是军用级別的、大功率的信號屏蔽! 【屠夫帮】,一个c环区的地下组织。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除非他们不是在防备自己这种“老鼠”。 他们是在防备【人联】! 是在確保他们在这里做的所有事。 都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信息”。 能够泄露到外界! 这里隱藏的秘密。 比他想像中还要大得多! 也危险得多! 他缓缓地收起了那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幸好……幸好自己留了后手。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藏在地砖下的金属盒。 他知道。 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没有任何援军。 他只能靠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干硬的压缩饼乾。 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补充著那所剩无几的体力。 他在等。 等外面搜索的力度降下来。 等一个可以让他衝出这片钢铁牢笼的…… 机会。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听觉上。 远处的脚步声、叫骂声、金属碰撞声…… 所有的声音都匯聚成了一幅动態的“声音地图”。 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然而。 他並没有发现。 就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五米的位置。 一个隱藏在管道阴影里的、早已布满灰尘的针孔摄像头。 正將他那蜷缩的身影。 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並传输到了远处那个废弃的维修站里。 “……找到了。” “鼴鼠”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而又苍老的身影。 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又瞬间恢復了平静。 他確认了。 是友军。 而且是他绝对意想不到的…… “老熟人”。 第78章 灯下黑 “……找到了。” “鼴鼠”看著屏幕上那个蜷缩在管道夹层里的身影。 瞳孔猛地一缩。 王振国…… 这个本该早已“死”在三十年前那场灾难里的老兵。 竟然还活著。 而且还单枪匹马闯进了【屠夫帮】的心臟! “鼴鼠”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他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队友暴露了。 虽然他暂时利用“灯下黑”战术躲了起来。 但按照【屠夫帮】这种地毯式的搜索方式。 那个夹层最多再过二十分钟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以他现在的状態。 绝对是死路一条! 逃出去? 不可能。 “鼴鼠”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刻屠宰场的每一个出口都至少有三个人在把守。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唯一的生路。 不在外面。 而在更深处!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鼴鼠”的脑海里成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在维修站里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早已被弃用的、內部通讯线路的“总电闸”! 就是这个了! 他戴上绝缘手套,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没有直接拉下电闸。 那只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他用隨身携带的小刀撬开电闸的外壳。 看著里面那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线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计算著电压、电流、和不同区域的线路分布! 几秒钟后。 他找到了他需要的那几根线。 ——负责整个b区照明和监控系统的线路! 他深吸一口气。 用刀的刀尖。 精准地在那几根核心的电线上轻轻一划! “刺啦————!” 一道耀眼的电火花爆闪而出! 瞬间照亮了他那冰冷的脸庞! …… 与此同时。 b区七號管道夹层。 王老爹正闭著眼默默地恢復著体力。 突然! 他所在的这片区域所有的照明灯。 和下方走廊里传来的、对讲机的嘈杂声。 都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了! 整个b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黑暗和寂静! “操!怎么回事?!” “停电了?!” “备用电源呢?快启动啊!” 下方传来了屠夫帮成员惊慌失措的叫骂声。 王老爹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 这不是意外! 这是信號! 是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我在帮你!准备行动!” 会是谁?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他立刻从那个狭小的夹层里钻了出来! 如同一只融入了黑暗的猎豹! 在那些断裂的管道和钢樑之间无声地穿梭著! 他的目標不再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朝著这个地下迷宫的、更深处潜行而去! …… “b区电力系统短路了!” “维修队呢!他妈的死哪儿去了?!” 红姐那充满了暴怒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通讯器里响起。 “所有b区的人原地待命!打开战术手电守住自己的位置!” “其余各队立刻向b区收缩包围!” “那只老鼠肯定会趁乱跑出来!” “给我把他堵死在b区!” 废弃的维修站里。 “鼴鼠”听著通讯器里的命令。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在“b区”! 为王老爹逃往其他区域创造出完美的“真空期”! 他关掉了监控屏幕。 將那把被他动过手脚的电闸恢復原样。 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维修站。 仿佛只是真的去撒了泡尿。 当他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时。 那个同队的守卫正一脸紧张地端著枪。 “妈的嚇死我了,还以为那老鼠跑出来了。” “你去哪儿了?这么久?” “……肚子不舒服多蹲了会儿。” “鼴鼠”用他一贯的、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然后他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 “三號冷库那边不是红姐的『禁区』吗?”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 “那边没人管了?” “管?管个屁!” 那守卫撇了撇嘴。 “刀疤脸老大早就带著人去b区抓老鼠了!” “现在那边估计连个鬼影都没有。” “哦。” “鼴鼠”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 王老爹借著那场恰到好处的“停电”。 成功地甩掉了身后所有的追兵。 他像一道真正的幽灵。 穿过了防守力量最薄弱的c区。 最终潜伏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三號冷库的后方。 那片用来堆放“实验废料”的、巨大的垃圾处理区。 这里恶臭熏天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腐烂的生物组织和破碎的医疗器械。 是整个屠宰场地下最骯脏、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 他钻进了一个半人高的、装满了医疗垃圾的铁皮箱里。 只留下了一道极小的缝隙用来观察外界。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也被困死了。 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 他就像一只躲进了罐子里的老鼠。 虽然暂时躲过了猫的爪子。 但也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失血越来越多。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再这样下去不等被找到。 他自己就会先休克而死。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推车滚动的声音。 由远及近。 王老爹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通过缝隙看到。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穿著“清道夫”制服的男人。 正推著一辆装满了“新废料”的推车。 缓缓地朝著他这边走了过来。 是敌人! 王老爹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 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 那个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那个男人將推车停在了垃圾箱旁。 然后像是不经意地弯下腰。 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掉落的纱布。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他的左手背对著所有的监控死角。 朝著王老爹所在的垃圾箱。 快速地比划了一个极其標准、也极其古老的…… 【人联】陆军特种侦察部队的战术手语! 那手语的意思是: 【友军。】 【別动。】 【听我指挥。】 王老爹猛地一颤! 是那个“友军”! 他找到我了! 那个男人自然就是“鼴鼠”。 他扔掉纱布直起身。 然后开始將推车上那些散发著恶臭的“废料”。 一袋一袋地扔进旁边的焚烧炉里。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的嘴唇却在用一种极小的幅度无声地动著。 那是特工之间用来传递机密信息的…… 唇语! “……老前辈別出声。” “……我是林指挥的人。” “……你伤得很重出不去了。” “……现在听我的。” “……我会把你『处理』掉。” “鼴鼠”一边说一边拎起了最后一袋“废料”。 那是一个巨大黑色的、不透明的裹尸袋。 他走到王老爹藏身的垃圾箱前。 然后当著远处那若有若无的监视目光。 將那个空的裹尸袋。 连同几件带血的破衣服。 一起扔进了这个垃圾箱里。 盖上了盖子。 做完这一切。 他推著空车转身离开了。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垃圾倾倒工作。 垃圾箱里。 王老爹看著眼前这个散发著浓重福马林味道的裹尸袋。 瞬间就明白了“鼴鼠”的计划! 一个瞒天过海的、“灯下黑”计划! 他没有丝毫犹豫。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 钻进了那个冰冷的裹尸袋里。 然后拉上了拉链。 將自己偽装成了一具即將被“处理”掉的尸体。 第79章 绝地求生!顶级特工的交锋! 裹尸袋里一片漆黑。 福马林那刺鼻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味和汗味疯狂地刺激著王老爹的神经。 他躺在冰冷的垃圾堆里,將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一个近乎“龟息”的状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伤口不断流失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消逝。 但他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他在赌。 赌那个素未谋面的“友军”能將他从这个死亡的牢笼里带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王老爹的意识快要陷入昏迷时。 “哐当!” 垃圾箱的盖子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紧接著。 两只强壮有力的手抓住了垃圾箱。 將裹尸袋连同周围一大堆混杂著血污的医疗垃圾和破布。 一起胡乱地塞进了一辆更大、更深的双层推车里。 推车的下层才是他。 上层则堆满了真正的、散发著恶臭的“垃圾”。 “……妈的又来一车。” 一个陌生的、充满了厌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这几天『废料』怎么这么多?” “红姐的『实验』又到关键期了吧。” “少废话赶紧处理掉!” 另一个声音催促道。 “被『刀疤脸』老大看到我们偷懒又得挨骂!” 王老爹能感觉到推车开始顛簸地移动起来。 他没有动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任由他们摆布。 很快推车停了下来。 一股灼热的气浪隔著层层垃圾传了进来。 焚烧炉。 他们要把自己连同这车垃圾一起推进焚烧炉! 王老爹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 那个“友军”的计划失败了? “……餵。”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的、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正是“鼴鼠”! “你们两个推的什么?” “彪……彪哥?” 那两个“清道夫”显然被嚇了一跳。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b区那边清出来的一车『废料』。” “鼴鼠”已经正式接替了那个被顾异打晕的阿彪的位置,成了这个区域的巡逻队副手。 “废料?” “鼴鼠”冷笑了一声走到推车旁。 他没有去翻下面的裹尸袋那会暴露。 他只是用枪托隨意地扒拉了一下上层的垃圾。 然后像是闻到了什么猛地皱起了眉! “……不对!”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森寒! “这车垃圾里有『硝油』的味道!” “硝油?!” 那两人瞬间脸色煞白! 他们当然知道那是火药的味道! “刀疤脸老大刚刚下令!” “鼴鼠”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说今晚那只『老鼠』是个玩炸药的行家!” “很可能在逃跑的路上藏了『诡`计』!” “让我们严查所有从b区运出来的东西!” “你们他妈的是想把整个焚烧炉都给点了当烟花看吗?!” “別……別啊彪哥!” 两人嚇得腿都软了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鼴鼠”一脚踹在了推车上! “还他妈能怎么办!” “当然是隔离审查!”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用来临时存放“高危实验品”的、带锁的合金储藏室。 “把这车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推进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等抓到那只『老鼠』確认安全之后再处理!” “是!是!彪哥英明!”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忙七手八脚地將那辆沉重的推车。 推进了那个冰冷的储藏室里然后“咔噠”一声落了锁。 “行了滚吧。” “鼴鼠”挥了挥手。 “去別的地方继续巡逻!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是!” 那两人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整个垃圾处理区再次恢復了寂静。 “鼴鼠”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储藏室大门。 然后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知道自己已经为王老爹爭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那个储藏室虽然是牢笼,但也是目前最安全的“庇护所”。 半个小时后。 当巡逻的守卫换防的间隙。 “鼴鼠”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 无声地再次出现在了储藏室的门口。 他没有用钥匙。 而是用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铁丝轻易地就撬开了门锁。 闪身走了进去。 储藏室里一片漆黑。 “……老前辈。” 他压低了声音。 “是我。” 推车底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王老爹从那堆恶臭的垃圾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干得不错小子。” 他靠在墙上喘著粗气。 “鼴鼠”没有废话。 他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急救包。 里面不仅有他藏在牙缝里的那支【强效凝血剂】。 还有他刚刚从屠宰场的医务室里“顺”出来的绷带和消毒液。 他將针剂递给王老爹。 然后撕开绷带开始为他处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动作专业且高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王老爹一边给自己注射一边沙哑地问道。 “那场『停电』是我做的。” “鼴鼠”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破坏了b区的电路製造了混乱。” “目的就是逼你做出选择。” 王老爹愣了一下。 “……选择?” “对。” “鼴鼠”沉声说道。 “一个真正的老兵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趁乱强行突围冲向最近的出口。” “要么……” 他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反其道而行之。” “利用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往外跑的思维定势。” “反而潜入基地的更深处。” “寻找一个绝对的『灯下黑』死角进行潜伏。” “而整个屠宰场地下最骯脏、最混乱、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就是这里——废料处理区。” 王老爹沉默了。 专业冷静且心细如髮。 林指挥这次派来的是个真正的“高手”。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 “鼴鼠”替他包扎好伤口沉声说道。 “红姐快把整个地下都翻过来了。” “我们出不去。” “那你的计划是……” “等。” “鼴鼠”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 “鼴鼠”站起身走到门口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这里是整个地下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同时也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会以『隔离审查』的名义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里。” “红姐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b区。” “她不会想到那只『老鼠』其实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的『证物室』里。” “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他们搜查无果放鬆警惕。” “等一个可以真正逃出去的机会。” 王老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感受著那股正在修復身体的药力。 和那正在缓缓恢復的体力。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却无比可靠的“年轻人”。 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 自己这条命。 算是暂时保住了。 第80章 暗號遗物与双层的「遗言」 第二天,早上八点零一分。 “蜂巢”公寓b栋703。 第7小队的公共活动室里。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林小柒抱著腿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 陈浩则坐在桌边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著拨打王老爹的通讯器,但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李飞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行!我得出去找找!”他猛地停下脚步“王叔肯定出事了!” “去哪儿找?” 陈浩抬起头声音沙哑。 “整个c环区这么大,你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吗?” “那也比在这儿乾等著强!” “都別吵了!”林小柒带著哭腔喊道。 就在这时。 “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警惕。 “谁?”陈浩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把扳手沉声问道。 “……我,我找林小柒小姐。”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带著恐惧的颤抖声音。 林小柒愣了一下通过猫眼向外看去认出了是那个和王老爹喝过酒的“缺门牙”。 她打开了门。 “……是你?” “嘘——!” 缺门牙不等她说完就一个闪身挤了进来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般的恐惧。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林小柒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 缺门牙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著林小柒,用一种近乎於“背书”的语气快速地说道: “……老爹去钓鱼了。” “鱼竿断在了屠宰场的河边。” “……『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一样,整个人都虚脱了。 “什么?” 林小柒和李飞都彻底懵了。 “等等!” 一旁一直沉默的陈浩突然开口了!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你再说一遍!最后一句!” “……『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 陈浩的身体猛地一颤! “小柒李飞……”他转过头看著两人声音都有些发涩“……你们还记得吗?队长以前教过我们的『暗號』。” 林小柒和李飞也瞬间想起来了! “『钓鱼』代表……”林小柒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代表执行最高危险等级的『潜入任务』。” “『鱼竿』代表……”李飞接过了话头脸色煞白“……代表他自己。” “那……『鱼竿断了』……”陈浩的声音艰涩无比。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队长出事了!” “而且是凶多吉少!” “地点就在……【屠宰场】!” “那……那最后一句呢?”李飞急切地问道“『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是什么意思?” “『老地方』是队长在『水耗子』迷宫的那个安全屋!” 陈浩飞快地解释道。 “『指南针』指的应该就是他那个黄铜指南针!” “『家』……在我们的暗號里『家』就是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 “……指藏东西的地方。” “他是让我们去他的安全屋找那个指南针!” 三人的心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队长还留了后手! …… 半个小时后。 “水耗子”的迷宫王老爹那间破败的小屋里。 顾异也来了。 他是在返回公寓的路上被陈浩用紧急通讯叫过来的。 此刻四人正围在小屋中央那张破旧的桌子前。 桌子上静静地放著那个黄铜製的军用指南针。 指针没有指向南方。 而是被王老爹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固定住了。 指向了房间角落里那块铺著破地毯的地砖。 四人合力掀开地毯撬开地砖。 一个冰冷的、防水的金属盒出现在了眼前。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老旧的录音笔和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打火机”。 陈浩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王老爹那沉稳、沙哑、却又充满了疲惫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孩子们听到这段录音时我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都听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准追查,更不准想著给我报仇!” “你们就当我这个老骨头是喝多了掉进『浊水河』里餵鱼了。” “忘了我,然后像以前一样好好地活下去。” “这是我作为队长给你们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王老爹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变得更加低沉和严肃。 “……下面这段话不是给你们听的。”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队长。” “就启动盒子里那个『打火机』。” “它会自动联繫上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人。” “把这支录音笔交给他。” “让他听完后面的內容。” “他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一切。” “……孩子们保重。”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柒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李飞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指关节瞬间血肉模糊! “……混蛋!” 他咬著牙眼眶通红“什么叫忘了你?!什么叫好好活下去?!你他妈……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陈浩也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攥著那个录音笔指关节捏得发白。 只有顾异沉默著。 良久良久。 他从陈浩手里拿过了录音笔,將进度条往前拉了一点然后继续播放。 一段全新的、被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充满了军队术语的“匯报”传了出来。 “……报告上级,代號『老兵』呼叫『指挥』。” “……经过初步调查c环区近期多起失踪案均与【屠宰场】有关。” “目標组织纪律严明,手段残忍,疑似在进行某种『人体实验』。” “……其背后很可能存在一个更庞大的、带有宗教性质的秘密组织。” “……根据线报今晚目標內部將有一次重要集会与某个『仪式』有关。” “我將独自潜入获取『仪式』的具体內容,並尝试锁定其高层人员。” “任务风险最高级。” “……此录音为最后保险。如我牺牲请以此为据立刻提升【屠宰场】的威胁等级並展开进一步调查。” “……完毕。” 听完这段录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被镇住了。 指挥……代號“老兵”…… 原来王老爹那个像父亲一样守护著他们所有人的男人,竟然是【人联】的秘密特工?! 而现在。 他为了阻止一场恐怖的阴谋,一个人去了那个最危险的地方。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顾异关掉了录音。 他抬起头看向早已被震惊和悲伤冲昏了头脑的队员们。 “……芳姨那边先別告诉她。” 他首先想到了还在养伤的刘芳。 “她受不了这个刺激。” 陈浩和李飞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飞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拳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就真的听队长的什么都不做吗?” “……不行!” 林小柒猛地抬起头擦乾了眼泪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队长是去阻止那些坏蛋的!” “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一个人去送死!” “我同意。” 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下寒光一闪。 “队长的命令是让我们『活下去』。” “但他没说我们不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把他『找回来』!” 他指了指那个“打火机”。 “启动它把情报告诉【人联】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是等他们反应过来派人下来,队长可能早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去屠宰场。” 顾异终於开口了。 他看著眾人缓缓地说道。 “我去把他找回来。”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声音冰冷且不容置疑。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第81章 初次摊牌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顾异那冰冷而坚决的声音,在死寂的小屋里迴响。 “我们跟你一起去!” 李飞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抄起墙角的钢管,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对!”林小柒也擦乾眼泪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决绝。 陈浩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將桌上的工具收进背包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看著三人那决绝的眼神,顾异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带著他们三个去闯【屠宰场】? 那不是救援,是团灭。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安心地留在这里? 讲道理?没用。 这帮傢伙,现在满脑子都是“家人”和“復仇”。 唯一的办法…… 就是让他们看到自己有“一个人去”的资本。 看到那属於“怪物”世界的、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秘密是时候揭开一角了。 “……不。” 顾异摇了摇头。 “你们去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阿异你说什么呢?!”李飞急了,“我们……” “安静。” 顾异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李飞瞬间噎住了。 他看著三人,缓缓地说道: “我们分头行动。” 他將那枚冰冷的、如同打火机般的【人联】联繫器和那支录音笔放在了桌上。 “队长留下的这两样东西,是我们的王牌。” “向【人联】传递情报和我去救人,这两件事必须同时进行!” 他看向陈浩。 “阿浩,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回到『蜂巢』后,你立刻按照录音里的方式尝试启动这个联繫器。” “这是一项技术活,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陈浩立刻就明白了顾异的意思。 他的情绪迅速冷静了下来,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我明白。” 然后,顾异看向李飞和林小柒。 “你们两个,负责协助阿浩,並准备好所有的武器和急救品。” “一旦阿浩与【人联】取得联繫,你们就隨时准备接应。” “可是……”李飞还是不甘心,“那你呢?你一个人去?” “对。” “不行!”李飞的倔脾气上来了,“我不同意!王叔他……” “李飞。” 顾异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静静地看著李飞。 “你觉得,我是去送死吗?” 话音未落。 他当著三人的面,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咔……咔咔……” 一阵细微的、如同陶瓷开裂般的声响从他的手上传来。 在三人,那瞬间凝固的目光中! 他的右手,从皮肤到指甲瞬间变成了一只苍白、光滑、没有任何掌纹和毛孔的人体模型手! 紧接著那只“模型手”,开始蠕动、变形! 肌肉纤维、皮肤纹理、骨骼结构…… 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飞速地重构著! 几秒钟后。 一只和李飞的右手,一模一样的手,出现在了顾异的手臂上! 无论是大小、肤色、甚至是刚才砸墙时,留下的那道新鲜的伤口,都完美復刻! “……”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柒,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双大眼睛里,倒映著那只“不属於”顾异的手,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李飞则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那只手,然后又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顾异。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而是一种混杂著“恍然大悟”和“浓烈担忧”的复杂情绪。 他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想到了那些关於“诡异道具”和“人造武装”血淋淋的传说。 那些东西会把人,变成怪物。 只有陈浩。 他只是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猛地推了推眼镜。 镜片下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光! 他早就猜到顾异有秘密! 从废铁山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开始! 他就知道,顾异不是普通人! “……阿异……你……” 李飞的声音,乾涩无比,像是砂纸在摩擦著喉咙。 “你……也,『融合』了……那东西?” “这件事很复杂。” 顾异缓缓地收回了能力,手又变回了原样。 他看著三人那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衝击力的眼神。 平静地说道: “等我把队长带回来。”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现在……” 他,拿起桌上的地图。 “……按计划行事。” 这一刻,再没人反驳了。 他们第一次直观地理解了顾异的“底气”从何而来。 也明白了这场凶险的潜入,或许真的只有他才有资格参与。 …… 交代完一切,顾异没有再浪费一秒钟。 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小屋。 消失在了“水耗子”迷宫那,错综复杂的黑暗里。 交代完一切,顾异没有再浪费一秒钟,独自一人离开了小屋,消失在了“水耗子”迷宫那错综复杂的阴影里。 路上,他才有时间,仔细查看自己升级后的【诡异图鑑】。 --- 【诡异图鑑 lv.2】 【升级条件:收容並解析50种不同的诡异。】 【当前进度:10/50。】 【可收容诡异最高品级:d级。】 【融合进化成功率:10%。】 【新功能·技能固化(已解锁):可將已收容诡异的核心能力,固化为可装备的『插件』。当前技能槽:1/1。(註:技能槽內的技能,可每日重置更换一次。)】 --- “五十种?” 顾异看著新的升级条件,忍不住咋了咂舌。 看来,三级图鑑还很遥远。 但lv.2带来的提升是巨大的! 不仅收容上限暴涨,更关键的是,他终於可以收容d级诡异了! 而且,之前那股因为收容【肉柜屠夫】而带来的“精神污染”,在图鑑升级后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图鑑的“防火墙”也跟著一起升级了! 这才是最大的惊喜! “『技能固化』。” 顾异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个新功能上。 他发现,在每一张卡牌的下方,都多出了一个“固化”选项。 每一张卡牌的下方,都提炼出了一个可以被“固化”的核心技能。 【形態卡】 【污染之血】 → 固化技能:【液化(被动)】,身体受到物理衝击时,可小幅度液化,豁免部分伤害。 【骸骨劣犬 → 固化技能:静步(被动),大幅降低移动时发出的声音。】 【回音蝠】 → 固化技能:【声吶(主动)】,消耗精神力,进行一次范围探测。 【千面模特】 → 固化技能:【偽装(主动)】,可改变自身或衣物的体型与顏色,进行偽装。 【肉柜屠夫】 → 固化技能:【进食渴望(被动)】,可通过吞噬血肉,恢復自身。 【骸骨屠夫】 → 固化技能:【暴虐(被动)】,大幅度提高自身爆发力和疼痛忍耐力。 【武装卡】 【锈蚀之手】 → 固化技能:【腐蚀之触(主动)】,接触目標,使其快速锈蚀/腐坏。 【无羈铁团】 → 固化技能:【金属汲取(主动)】,可吸收金属,补充储备或进行攻击。 【哭泣之墙】 → 固化技能:【悲伤光环(被动)】,小范围持续散发负面情绪,削弱敌人意志。 看著这一排,琳琅满目的技能。 顾异为了这次的潜入和搜救。 他选择了【固化技能:声吶!】 半个小时后。 【屠宰场后街】外围。 顾异像一道幽灵,潜伏在一栋废弃建筑的楼顶,冷冷地观察著下方那如同堡垒般的屠宰场。 现在,是上午。 c环区的天空,永远是那副灰濛濛的样子。 他能清楚地看到,屠宰场的每一个出口都增加了双倍的岗哨,气氛外松內紧。 显然,昨晚的“老鼠”,让他们变得格外警惕。 从正门或者后门混进去?不可能。 顾异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锁定在了屠宰场主建筑那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 ——排污与通风管道系统! 那里,才是这座堡垒唯一的“盲区”! 顾异深吸一口气。 【形態卡·污染之血】,发动! 他的身体瞬间液化,变成了一滩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然后顺著墙壁的排水管,悄无声息地流了下去。 【回音蝠】虽然能飞,但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而【污染之血】的液化形態,才是真正完美的潜入形態! 他轻易地,就从一个地漏的缝隙里,渗进了屠宰场的地下。 然后,附著在管道的內壁上,开始飞速地移动! 很快,他就抵达了地下二层的主排污管道。 这里,是整个建筑的“交通枢纽”,连接著所有区域。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下方的一个岔路口传来! 有人! 顾异立刻停止移动,將自己那液化的身体,完美地摊平成了管道內壁上的一层“污渍”。 他看到。 两个屠夫帮的巡逻队员,正佝僂著腰,骂骂咧咧地在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检修通道里,艰难地爬行著。 “……妈的,红姐是疯了吧?” “都搜了一夜了,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还让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破管子里钻!”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人也抱怨道,“我听说,那只『老鼠』早就顺著下水道跑没影了!咱们就是在这儿白费功夫!” “行了,少说两句。” “前面,就是『初加工区』了。” “那里味道最冲,快点巡逻完,回去喝酒!”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著顾异所在方向的正下方,爬了过来。 顾异屏住了呼吸。 那两人打著手电,从他下方爬了过去,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头顶的管道內壁上,一层致命的“污渍”,正在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两人的对话,渐渐远去。 但他们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却极其关键。 ——队长,还活著! 他没有死! 现在这些人都在找他。 必须儘快找到队长! 等那两人走远后。 他没有再往自己推测的、可能是高层区域的地方去。 而是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两个守卫的身后。 朝著那未知的“初加工区”,潜行而去。 第82章 合成蛋白的真相 那两个巡逻队员,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顾异紧紧地跟了上去。 他將自己那【污染之血】的液態身躯。 贴在冰冷的管道內壁上。 小心翼翼地朝著声音和光亮的源头挪动过去。 很快。 一个巨大无比、如同工厂车间般的地下空间。 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虽然【污染之血】没有眼睛。 但他能“感受”到,下方那轰隆作响的机器。 和那刺鼻、混杂著血腥与酸腐的恶臭。 他从一个排污管道的出口缝隙里“流”了出来。 將自己摊平成地面上,一片毫不起眼的“油污”。 然后他“看”到了那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整个车间,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屠宰流水线。 但这里处理的不是牲畜。 而是c环区最廉价的“垃圾”。 一车又一车的“原料”,被戴著厚厚口罩的“清道夫”们推了过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倾倒进那台位於车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类似搅拌机的机器里。 那些“原料”里,有从西区“浊池”里捞出来的、黑绿色的变异苔蘚。 有从北区“墓园”,抓来的还在吱吱作响的变异老鼠。 甚至…… 顾异的“身体”,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 几具残缺不全的、明显是人类的尸骸。 也被毫不犹豫地一起扔了进去! “轰隆隆隆——!” 那台巨大的、从“大断裂”前,遗留下来的钢铁巨兽。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锋利的合金刀片和高压离心滚轴。 开始疯狂地运转! 將所有被投进去的“原料”。 无论是苔蘚、老鼠,还是,人的尸体。 都用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 碾磨、粉碎、分离、再压缩! 最终。 从机器另一端的出口。 流出了一种粘稠、散发著古怪腥味的、灰褐色“蛋白质原浆”! 顾异,趴在地上。 “看”著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胃里翻江倒海。 他终於明白了。 c-环区黑市上,那些,让刘芳大妈,都眼馋的“合成肉”。 那些被“发条橘子”酒吧,端上桌的“油炸变异章鱼须”。 它们的源头…… 就是这些! 就是这些由垃圾、怪物、甚至……是他们的“同类”,混合而成的…… 肉浆! 一股极致的噁心和冰冷的愤怒。 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腔!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理智告诉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老爹还下落不明。 而且。 这里还不是终点! 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到。 那些流出来的“原浆”,並没有被直接打包。 而是顺著凹槽。 匯聚到了车间的一个角落。 然后通过一条隱藏在地下极其粗大的管道。 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抽走! 不知输送到了什么地方! 顾异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王队,和【屠宰场】最核心的秘密。 可能在那条管道的终点! 他不再犹豫。 操控著自己那【污染之血】的液態身体。 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个角落。 然后在那浑浊腥臭的“肉浆洪流”中。 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漩涡入口。 没有丝毫停顿。 他將自己彻底融入了进去! …… 管道里,一片漆黑。 粘稠的“肉浆”,包裹著他。 像一双双冰冷、属於死者的手。 在不停地抚摸著他的“身体”。 顾异能“感受”到。 这些“肉浆”里,残留的属於那些死者的“执念”。 ——痛苦、恐惧、不甘、和,无尽的绝望。 要是一般的猎人,在这种环境下。 光是这股精神上的衝击。 就足以让他彻底疯掉。 但顾异不怕。 因为他自己现在就是“诡异”。 他甚至能从这些“负面情绪”中。 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养分”。 来补充自己那消耗的精神力。 他没有隨波逐流。 而是切换成了更適合探测的【回音蝠】形態。 虽然在这粘稠的液体里。 他无法飞行。 但他依旧可以发动“声吶”! “嗡——!” 一道无形的声波,在管道里扩散开来! 虽然受到了液体的阻碍。 但也足够他绘製出这条“食物管道”的大致的走向! 向下。 一直在向下延伸。 穿过了地下三层。 最终通向了一个极其空旷的、巨大的、位於地下四层的…… 球形空间! 顾异收起了声吶。 他重新变回了【污染之血】的形態。 任由那股强大的吸力,將他带向那个未知的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出口! “哗啦——!” 伴隨著,一阵,如同瀑布般的声响。 顾异连同那粘稠的“肉浆”一起。 从管道的尽头倾泻而出! 瞬间跌入了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胃”里! 他迅速地將自己,附著在一个巨大如同钟乳石般的“肉柱”上。 抬起了“头”。 “看”向了这个所谓的“终点”。 然后。 他,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 空间的大小,几乎相当於一个“蜂巢”公寓! 溶洞的穹顶上,镶嵌著无数散发著惨绿色萤光的、不知名的菌类。 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鬼蜮。 而在溶洞的中央。 建造著一个由无数白骨和钢铁,搭建起来的巨大、如同某种邪神祭坛般的“神龕”! 所有从上方管道里,倾泻下来的“肉浆瀑布”。 最终都匯聚到了这里。 然后流入神龕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投食口”里! 在神龕的最深处。 顾异看到了那个被【屠夫帮】当成“神”一样,供奉的东西! 那是一团…… 一团直径,超过了二十米! 如同某种深海巨型海葵般、缓缓蠕动著的…… 活体肉块!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令人作呕的粉红色。 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深紫色的纹路。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 只有一个位於身体中央的、一张一合的、巨大无比的“口器”! 和无数根从身体上,延伸出来的、如同血管般的半透明触鬚! 那些触鬚正深深地扎根在“投食口”里。 如同植物的根系。 贪婪地吸收著,那些由尸体和垃圾,构成的“养分”! 而在这头“怪物”身体的另一端。 一根同样粗大的管道,连接著那里。 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流淌出一种乳白色的、看起来纯净无暇的、膏状的…… “蛋白质基质”! 然后再被另一套管道系统,输送到未知的区域。 看到这里。 顾异瞬间將一切都联繫了起来! c环区黑市上,那些昂贵的“合成肉”。 那些让无数底层民眾,趋之若鶩的、所谓的“美味”。 原来…… 原来他妈的,全都是…… 这头不知名的怪物的…… 屎! 第83章 臥槽!不讲武德搞偷袭! 一股极致的噁心。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顾异的理智。 他想吐。 但【污染之血】的形態没有胃。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 他想起了刘芳大妈为了省钱去“屠宰场后街”买那些“便宜的边角料”时那满足的笑容。 想起了李飞某次在“发条橘子”酒吧请客时豪爽地点上那盘“油炸变异章鱼须”时那骄傲的表情。 想起了他自己在第一次拿到赏金后。 犒劳自己时吃下的那块“外酥里嫩”的“合成肉饼”。 “呕——!” 他终於忍不住了。 虽然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痉挛。 却比任何呕吐都要来得猛烈! 顾异在噁心了一阵之后强行压下了那股生理上的不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审视。 他想起了锈骨街上那些为了买一小块“合成肉”而排著长队的居民。 这个由垃圾、尸体和怪物排泄物构成的“食物链”。 虽然噁心到了极点。 但却又用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 “供养”著c环区那脆弱的、畸形的“繁荣”。 顾异能理解这背后的“生存逻辑”。 但这不代表他现在能接受。 他短时间內估计不会碰这种东西了。 他的注意力迅速从这坨肉块身上转移开来,回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上。 ——找到王队! 他再一次切换到回音蝠发动了【声吶探测】! 这一次他將探测的范围扩展到了整个溶洞! 黑白色的、立体的声吶地图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巨大的“神龕”、蛛网般的管道系统、还有那位於溶洞中央的、巨大的、代表著粉色肉块的能量光团。 但…… 顾异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没有! 还是没有! 整个溶洞里除了那噁心的肉块之外。 没有任何第二个“活物”的生命跡象! 自己找错方向了? 王队根本就不在这里? 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最核心的禁区没有。 那就说明王队很可能还被困在这个地下基地的其他地方! 他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必须换一种更高效、也更安全的搜索方式。 不再犹豫,顾异放弃了原路返回的打算。 逆著那如同瀑布般的“肉浆”冲回去?他还没那么蠢。 顾异將目光投向了溶洞穹顶上,那些错综复杂的排气和检修管道。 然后切换成了最灵活的【回音蝠】形態! 悄无声息地飞了上去! …… 十分钟后。 地下二层,一个无人角落的排污口。 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 顾异成功地利用复杂的管道迷宫。 绕回了基地的上层。 他找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监控死角。 解除了【污染之血】的形態变回了人形。 然后。 【形態卡·千面模特】发动!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如同陶瓷开裂般的“咔咔”声。 他的身形、相貌、衣著开始飞速地发生变化! 几秒钟后。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著一身沾满了油污的“清道夫”制服的男人。 出现在了原地。 这是他之前在管道里偷听到的那两个巡逻队员之一的样子! 完美且毫无破绽。 做完这一切。 顾异才像一个真正的“內部人员”一样。 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开始在这如同迷宫般的地下基地里“閒逛”。 这才是他对【屠宰场】真正的“探索”。 巨大的“初加工区”里,轰鸣声不绝於耳。 眼神麻木的“清道夫”们如同工蚁,机械地將一车车混杂的“原料”推向那台钢铁巨兽。 另一条生產线上,刺鼻的化学香精味浓得呛人。 乳白色的“蛋白质基质”在管道里流淌,被注入各种鲜红的色素和嫩肉粉,最终压製成一块块纹理逼真的“合成牛排”,散发著虚假的肉香。 一阵粗俗的叫骂和赌博时的嘶吼从一扇半开的门里传出。 混杂著酒精、汗臭和廉价香菸的恶臭,像一堵无形的墙,让顾异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前。 紧接著。 一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侧过头,透过一扇半开的、標著“医务室”的铁门缝隙向里看去。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將一根闪烁著微弱电弧的探针,缓缓刺进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的太阳穴。 被束缚的人在剧烈抽搐,却发不出声音。 “……別怕,很快就好了。” 那白大褂嘴里念念有词,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顾异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 这就是【屠宰场】的日常。 顾异的脸上始终保持著和其他“清道夫”一样麻木的表情。 但他的大脑却像一台精密的雷达。 在不停地发动著【声吶】! 一次又一次。 小范围地扫描著他路过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独一无二的、属於王老爹的“生命信號”! 地下二层……没有。 地下一层……没有。 员工宿舍区……没有。 就在顾异几乎要將整个基地都翻个底朝天时。 他的【声吶】。 终於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角落。 探测到了一丝微弱的、但却无比熟悉的生命迴响! 那是在地下一层最偏僻、最骯脏的…… “废料处理区”! 一个用来临时存放“高危实验品”的、带锁的合金储藏室里! 找到了! 顾异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立刻调整方向朝著那个位置快步走去! 然而。 他刚刚拐过一个通道的转角。 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 一个身材精壮、眼神如同野兽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抽著烟。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手下。 顾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能感觉到! 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气息! 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屠夫帮成员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近乎於“同类”的、属於“怪物”的气息! 顾异立刻低下头让到路边。 做出一副卑微的、不敢与上级对视的样子。 想要矇混过关。 那个男人似乎並没有注意到他。 依旧在和手下低声交谈著什么。 顾异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十米…… 五米…… 一米…… 就在他即將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那个男人吹牛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顾异的心猛地一咯噔! 他没有停步,依旧保持著原来的速度向前走。 “……站住。” 一个沙哑、充满了压迫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顾异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依旧低著头。 “……老大,有什么吩咐?” 他用最標准的“清道夫”语气,卑微地问道。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停在了顾异的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顾异能感觉到,那股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扫视。 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抬起头来。” 男人缓缓地说道。 顾异犹豫了一秒。 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露出了那张偽装的清道夫的脸。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不对。 感觉,不对。 他体內装配的那颗属於诡异的核心,正在疯狂地向他预警! 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个极度危险的“异类”! 但他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声问道,这是最后的试探。 然而! 他根本就没打算等顾异回答! 就在他开口问话吸引顾异注意力的瞬间! 他动了! 那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如同毒蛇出洞!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毫不犹豫地朝著顾异的心臟,狠狠地掏了过来! “嗤啦——!” 他的五根手指在出手的瞬间,就彻底异化! 变成了五根长达半米、如同黑色利刃般的爪子! ——先打了再问! 这才是【屠宰场】的规矩! 第84章 就这?那我要开始闹了噢 “嗤啦——!” 那如同黑色利刃般的骨爪。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瞬间就抵至了顾异的胸前! 快! 太快了! 这一击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 都充满了致命的杀意!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清道夫”。 在这一击之下绝对会被当场开膛破肚! 但顾异不是! 就在那骨爪即將刺入他心臟前一秒! 【千面模特】形態自带的能力——【塑性之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那偽装下的身体如同一块没有骨头的“塑料”! 猛地向后一仰! 以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出的、铁板桥般的诡异姿势。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锋利的爪尖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划了过去! 带起的劲风吹得他脸上的黑布猎猎作响! “哦?” 那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料到这个“清道夫”竟然能躲开。 但他攻势不减! 手腕一翻,自下而上就是一个更加狠辣的撩击! 要將顾异从下巴到天灵盖一分为二! 然而。 顾异那向后仰倒的身体並没有倒地。 而是如同一个不倒翁般。 以腰腹为轴爆发出恐怖的核心力量! 猛地弹射而起! 同时!他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经瞬间被一层银亮、如同液態金属般的物质所覆盖! 【不羈铁团】的【形態重塑】! 那层液態金属在他的意志下瞬间重塑! 变成了一只造型狰狞、闪烁著森然寒光的…… ——金属利爪! “鐺——————!!!” 一只黑色的骨爪,一只银色的金属爪在狭窄的合金通道里轰然相撞! 迸发出一串刺眼无比的火花! “蹬!蹬!蹬!” 那个男人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了三步!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 看著自己那微微发麻、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的骨爪。 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力量! 眼前这个“异类”的力量竟然还在他之上?! 而顾异则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维持著【千面模特】偽装成的、那个普通“清道夫”的样貌。 只是那只异化成的金属利爪显得格外诡异。 “……你是谁?” 顾异用偽装的、沙哑的声音看著眼前这个和他一样拥有“异化”能力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也是『诡异』?” “……找死!” 那个男人似乎將顾异的提问当成了一种羞辱! 他低吼一声! 另一只手也瞬间异化成了骨爪! 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猎豹! 再次朝著顾异猛扑而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猛也更快! 两只骨爪化为两道黑色的残影,封死了顾异所有闪避的空间! “呵。” 顾异冷笑一声。 既然问不出话来。 那就打到你说为止! 他不再留手! 【形態卡·骸骨屠夫】完全发动! “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 他的身体在瞬间开始疯狂地膨胀、异化! 那层属於【千面模特】的偽装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 森然的白骨刺破皮肤构成了坚韧的骨架! 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如同扭曲的缆绳覆盖其上! 短短两秒钟!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左手为骨爪、右手握著白骨屠刀的恐怖怪物就彻底取代了顾异的位置!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暴虐与杀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的心底滋生、蔓延。 那纯粹的、充满了“杀戮”与“吞噬”欲望的、属於诡异的恐怖气息。 瞬间笼罩了整条通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旁边那两个早已嚇傻了的屠夫帮成员。 看著眼前这从“人”变成“怪物”的恐怖一幕。 终於崩溃了! 他们尖叫著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吵死了。” 顾异那非人的、冰冷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 那股暴虐的杀意催促著他去清除掉所有多余的“噪音”! 【骸骨屠夫】只是隨意地將左手的骨爪一甩! 两道由骨质增生形成的、如同飞鏢般的“骨刺”。 瞬间脱手而出! “噗嗤!” “噗嗤!” 精准地从后心贯穿了那两人的心臟! 將他们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做完这一切。 【骸骨屠夫】那由惨白色灵魂之火构成的双眼。 才缓缓地转向了那个已经衝到一半硬生生停下脚步的…… “骨爪男”。 此刻。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 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怪物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自己只是一个移植了“零件”的改造人。 而对方…… 是一个纯粹的、完美的、为了杀戮而生的捕食者!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但顾异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骸骨屠夫】那由骨骼构成的双腿猛地一蹬! 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龟裂! 而它的身影则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瞬间就追上了对方! 然后那柄由脊椎骨和肋骨构成的巨大屠刀。 带著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狠狠地当头劈下! 那个男人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的潜力! 他交叉双臂將两只骨爪横在头顶! 试图硬扛下这一击! “鐺——————!!!!!!!”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刺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屠宰场的地下轰然炸响! 火花四散飞溅! 那个男人的双臂骨爪竟被那狂暴无比的巨力砸得从中弯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强大的衝击力让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没完呢!” 顾异那非人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只见【骸骨屠夫】左手的骨爪顺势而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然后右膝猛地抬起! 狠狠地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砰!” 那个男人被这一记凶狠的膝撞撞得头颅猛地后仰,满口牙齿混著鲜血喷涌而出!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异缓缓地收回了屠刀看著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骨爪男”,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里闪过一丝不屑。 “……还以为多厉害呢。” “结果……就这?” “白费我这么小心了。” 但刚才那巨大的声响已经彻底惊动了整个地下基地! “——警报!警报!” “——a区三號通道发现入侵者!请求支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密集的、杂乱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朝著这里疯狂地涌来! 顾异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再想悄无声息地救人已经不可能了。 那股来自【骸骨屠夫】的暴虐执念再一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 那又何必再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他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疯狂! 那就…… 大闹一场吧! …… 与此同时。 地下一层“废料处理区”。 那个冰冷的合金储藏室里。 王老爹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刺耳的警报声惊醒了! 他挣扎著爬了起来。 贴在冰冷的门上仔细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快!去a区增援!红姐有令!活捉入侵者!” “……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闹事?” “……听刚才那动静像是炸弹爆炸了!”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无数屠夫帮成员匆忙跑过的脚步声。 和他们惊疑不定的议论声。 王老爹眉头紧锁。 入侵者? 难道是那个“友军”? 不,不对。 他的行事风格不会这么张扬。 那是谁? 会用这种近乎於“自杀”的方式强行闯进这里? 而在更远处的另一条巡逻通道上。 “鼴鼠”也听到了那巨大的动静。 他立刻终止了原定的“救援”计划,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有第三方势力入场了。 而且看样子其实力强得超乎想像! 这是危机。 但同时也是一个可以浑水摸鱼的…… 绝佳机会! 第85章 屠夫的狂宴 “——警报!警报!” 刺耳的红色光芒如同疯狂跳动的心臟。 將整个屠宰场的地下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密集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张由枪口和刀刃构成的天罗地网。 正在以a区三號通道为中心飞速地收缩! 而顾异。 就站在这张网的、最中央。 他那由【骸骨屠夫】构成的、巨大而狰狞的身影。 在那忽明忽暗的警报灯光下。 如同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戮魔神!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属於“屠夫”的暴虐执念。 正在疯狂地叫囂著! ——杀戮! ——吞噬!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在那儿!开火!” 最先赶到的是一队七八个屠夫帮的普通成员。 他们刚一拐过通道的转角。 就看到了那个堵在路中间的、巨大的怪物! 和那被钉在墙上的两具尸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以及那个昏死在怪物脚下、不知死活的“骨爪”老大! 他们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肝胆俱裂! 但严苛的帮规让他们不敢后退! 只能下意识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席捲了整条通道! 无数橙黄色的弹壳在空中叮噹作响! 子弹如同一场密不透风的暴雨。 狠狠地倾泻在了【骸骨屠夫】的身上! “噗噗噗噗!” 高速旋转的弹头成功地撕开了那坚韧的肌肉纤维钻进了他的身体! 虽然大部分子弹都被坚硬的骨骼给卡住了,但依旧有几颗钻得极深,带起了一蓬蓬暗红色的血雾! 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哈。” 然而顾异却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非人的笑容。 疼痛非但没有让他恐惧,反而激起了他更加原始、更加凶暴的…… ——食慾! “……轮到我了。” 他那非人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响起。 下一秒!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快!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极限! 他那庞大的身躯。 在这狭窄的通道里。 竟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瞬间就衝进了那群早已嚇傻了的枪手之中! 然后。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宰”。 开始了。 “噗嗤!” 那柄由脊椎骨构成的白骨屠刀横扫而过! 一个枪手的上半身直接飞了出去! 鲜血和內臟如同破裂的消防栓喷涌而出! “不——!” 另一个枪手惊恐地想要后退。 却被【骸骨屠夫】左手的骨爪一把抓住了脑袋! “咔嚓!” 就像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顾异沐浴在这温热的血雨之中。 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浓郁的血腥味。 他非但没有感到不適。 反而有种近乎於“陶醉”的快感!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再一次涌了上来! 他一把抓过一个还没死透的枪手,將对方那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凑到自己面前! 他张开了那布满利齿、非人的嘴巴,就要毫不犹豫地咬向对方的脖颈! 【……对,就是这样!】 一个冰冷、低沉,如同恶魔般的低语,突然在他的心底缓缓响起。 那是属於【骸骨屠夫】的声音。 【……吃掉他!吃掉这一切!】 【感受力量!感受愉悦!】 【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 顾异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看著手中那个已经嚇得大小便失禁、眼神里只剩下纯粹恐惧的男人。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像两把最锋利的尖刀。 瞬间,刺穿了他的“怪物”外壳! 我……在做什么? 我要……“吃”人? 顾异的意识,在疯狂地吶喊,在剧烈地抗拒! 【闭嘴!你这个懦夫!】 那道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暴虐和尖锐! 【没有这份力量!没有金手指!你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地,泛滥你那可怜、一文不值的同情心?!】 【看看他们!看看那些枪口!】 【如果你没有这份力量!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被当成垃圾处理掉的,也是你!】 那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尖刀,剖开了他所有虚偽的软弱! 【你还想不想,救那个老头了?!忘了你的目的了吗?!】 这些话如同一道惊雷! 瞬间击碎了顾异,所有的挣扎与迷茫! 是啊。 我是来救人的。 我是来把王队带回去的。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选择和我作对,既然要杀我,就要做好被吃掉的觉悟! 他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里,属於人类的挣扎,在缓缓消退。 属於【骸骨屠夫】的狂热,再次涌了上来! 就在他即將彻底被“兽性”吞噬的瞬间! 另一句话。 一句沙哑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话。 毫无徵兆地迴响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很久以前,王老爹在警告他时说的话。 “小子,记住。” “有些线,一旦踩过去。” “……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回不了头…… 回不了头…… 这四个字,像一道穿越了时空的惊雷! 瞬间浇灭了他心中那股即將燎原的疯狂火焰! 是啊…… 底线。 人,需要有底线。 哪怕这条底线,再低,再可笑。 也必须要有。 不然和那些畜生。 又有什么区別? “……滚!” 顾异在心中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股一直在他耳边低语、属於【骸骨屠夫】的暴虐执念。 竟被这股属於“人类”的顽固意志硬生生地给吼得安静了下去! 顾异缓缓地鬆开了手。 將那个早已嚇晕过去的枪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一刀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里,重新恢復了些许理智。 这一次,他战胜了自己的“心魔”。 但他同样清楚。 自己並没有多少选择。 既然,不能“吃”。 那么…… 就换一种更“高效”的处理方式好了。 他不再维持【骸骨屠夫】的形態! 而是心念一动! 切换成了那个他刚刚收容不久、充满了“吞噬”与“再生”规则的…… 【形態卡·肉柜屠夫】! “轰——!”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臃肿的“肉山”巨人,瞬间取代了【骸骨屠夫】的位置! 然后! 他对著地上那七八具还温热的新鲜尸体。 伸出了那由无数手臂构成的触手! 【活性厨房】,发动! 只见那些本该死去的尸体。 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 开始剧烈地蠕动、变形、重组! 骨骼被强行打断! 血肉被野蛮地撕裂! 然后,在一种更加高级、更加诡异的“规则”之下! 重新缝合,拼接! 短短几秒钟! 七八具由残缺的肢体和破碎的內臟,胡乱拼接而成的…… ——血肉傀儡! 就摇摇晃晃的从那粘稠的血泊中,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理智,没有痛觉。 只有被【肉柜屠夫】,赋予最原始的“攻击”指令! “……去吧。” 顾异,那沉闷的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 他指挥著这支由他亲手创造的“炮灰军团”。 朝著通道尽头,那越来越多涌来的身影。 ——发起了,反衝锋! …… 与此同时。 地下一层“废料处理区”。 那间冰冷的合金储藏室里。 王老爹和“鼴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和远处传来的巨响惊动了! “怎么回事?” 王老爹扶著墙站了起来,他的伤势已经暂时稳定住了。 “……不知道。” “鼴鼠”贴在门边仔细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a区那边好像打起来了,而且动静很大。” 就在这时。 “——所有巡逻队注意!所有巡逻队注意!” 储藏室外走廊上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是刀疤脸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立刻放弃你们的岗位!全部都他妈的给我去a区三號通道集合!红姐有令!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堵住那个怪物!” 广播戛然而止,紧接著就是一阵更加杂乱的、朝著a区跑去的脚步声! 机会! 王老爹和“鼴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无论那个“怪物”是谁他都为他们创造出了一个千载难逢的…… ——防守真空期! “……走!” “鼴鼠”不再犹豫!他探出头確认外面无人后,立刻扶著还有些虚弱的王老爹闪了出去! “我们去哪儿?”王老爹喘著气问道。 “往上走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封死了。”“鼴鼠”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唯一的生路在下面。” “下面?” “对。”“鼴鼠”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整个地下基地所有的废水、血水最终都会匯入一个地方——地下四层的【排污总阀】。” “那里连接著c环区最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平时那里至少有一个小队的人看守。” “但现在他们肯定也都被调去a区了!” “那里就是我们唯一的『门』!” 王老爹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但也是可行的计划! “……好!” 他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 “不。” 然而“鼴鼠”却摇了摇头。 他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画著潦草路线的地图塞进了王老爹的手里。 “是你自己走。” 王老爹愣住了。 “你……不跟我一起?” “我的任务是『潜伏』。” “鼴鼠”的声音非常平静。 “我就是钉在这里的一颗钉子。” “除非接到撤离命令,否则我哪儿也不去。”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一次性的信號干扰器。 和一个高能营养棒。 一起塞给了王老爹。 “……从这里到【排污总阀】有三个监控点。” “干扰器能帮你屏蔽掉它们十秒钟。” “营养棒能让你恢復一点体力。” “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老前辈。” 王老爹看著眼前这个连面容都看不清的“年轻人”。 他那早已古井无波的心里。 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 有敬佩。 还有一丝属於老兵的、传承般的…… ——欣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鼴鼠”的肩膀。 然后接过东西,转身像一道真正的幽灵。 消失在了那通往更深处黑暗的、唯一的生路之中。 “鼴鼠”看著王老爹的背影消失。 然后平静地转过身。 从地上捡起了一把被丟弃的衝锋鎗。 朝著那喊杀声震天的a区。 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要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一个前去“支援”、忠心耿耿的…… 巡逻队副手。 第86章 我要打十个!(大章) “都他妈给我退后!退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红姐那又惊又怒的尖叫! 那些早就被嚇破胆的普通帮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狭窄的通道里,已经铺满了一片由扭曲的血肉和残肢构成的蠕动“地毯”。 十几个刚刚还活生生的同伴,此刻都变成了悍不畏死的“血肉傀儡”! 而在那群傀儡的中央。 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由无数浮肿肢体构成的“肉山”巨人,正缓缓地转动著他那没有头颅的身躯。 “……废物!” 监控室里红姐看著屏幕上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將手里的一个通讯器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两天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那张一向嫵媚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扭曲的怒火! “先是混进来一只狡猾的耗子!” “现在又他妈的冒出来一个怪物!” “我们【屠宰场】的地下基地什么时候变成谁都能来逛的公共厕所了?!” 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旁边那个脸上有著蜈蚣纹身的男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红姐发泄了一通后才勉强压下了火气。 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得像是要杀人。 “红姐,”蜈蚣脸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能再派普通人上去了。” “那只是在给他增加数量。” “我当然知道!” 红姐猛地一拍桌子! “钉子!幽灵!还有镜女!”她对著通讯器厉声喝道,“你们三个,带上你们的玩具!去会会他!”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了三个简短而冰冷的回答。 …… a区三號通道。 顾异正享受著这种如同亡灵法师般、操纵军队的快感。 【肉柜屠夫】这个形態虽然正面战斗力不如【骸骨屠夫】。 但这种將敌人转化为自己“士兵”的能力,简直是战场上的bug! 就在这时。 他能感觉到三股比之前那些杂鱼要强大得多的气息。 正在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飞速地向他靠近! 来了吗? 真正的“开胃菜”。 顾异操控著他那十几具“血肉傀儡”,组成了一道简陋的防线。 而他,则退到了防线的后方。 “嗖——!” 没有任何徵兆!一道漆黑、如同毒蛇般的影子,从左侧的墙角阴影里爆射而出! 它没有攻击顾异的本体。 而是瞬间,洞穿了三具“血肉傀儡”的核心(被操控的心臟)! 那三具傀儡只是抽搐了一下,就轰然倒地,变回了一滩烂肉! 与此同时! 右侧的通道拐角处。 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无声地浮现! 他打开了手中的怀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他身边一个穿著破旧连衣裙、抱著一面等身镜子的女人! 只见“镜女”那,原本缓慢移动的身体,瞬间化为了一道残影! 她抱著那面诡异的等身镜子。 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衝到了战场的最前方! 然后將镜子,对准了顾异那剩下的十具血肉傀儡! “——万花筒。” 她冰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只见那镜面瞬间,分裂成了无数个细小的菱形镜片! 每一面镜片里,都倒映出了一具“血肉傀儡”的身影! 紧接著! 那些镜片,开始疯狂地自我旋转、复製、重叠! 而那十具,本该听从顾异指挥的“血肉傀儡”。 竟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开始在原地疯狂地打转!甚至互相攻击了起来! 它们的“精神连结”,被彻底干扰扭曲了! 清理!加速!控制! 三个人,只用了一瞬间的配合! 就將顾异那看似人多势眾的“炮灰军团”彻底瓦解! 那三个精英,在解决了“炮灰”之后。 立刻,將所有的攻击目標,都锁定在了他身上! “钉子”的影子地刺,从他脚下所有的阴影里,疯狂钻出限制他的走位! “幽灵”的怀表再次打开,这一次,是【迟缓】! 而“镜女”,则將那已经恢復了原样的镜子对准了他! 顾异,立刻操控著【肉柜屠夫】那庞大的身躯,试图躲闪和反击!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形態最大的弱点! ——太慢了! 而且,太脆弱了! 它的防御力,根本无法和【无羈铁团】或【骸骨屠夫】相比! “噗嗤!” 一根从死角钻出的影子地刺,轻易地就撕开了他“肉山”上的一条大腿,带起一片血肉! 虽然在活性厨房下很快就能再生。 但那种被不断放血的感觉,让顾异极其不爽! 他挥舞著巨大的屠宰刀,想要劈砍那个到处乱窜的“幽灵”。 但在【迟缓】力场的影响下,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慢动作一样,被对方轻鬆躲开! “……该死!” 顾异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知道再用这个形態打下去,自己只会被活活风箏到死! 既然,法师玩不转了。 那么…… 就换战士上场!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咆哮,从“肉山”的体內轰然炸响! 顾异不再犹豫! 他直接切换了形態! 【形態卡·骸骨屠夫】,发动! 只见那臃肿而庞大的“肉山”,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乾瘪、收缩!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由森然白骨构成骨架、体表覆盖著暗红色肌肉纤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骸骨战神! “……他,还能变身?!” 这一幕让三个精英都愣了一下。 他们的情报里可没说,这个入侵者还拥有第二种战斗形態! 而顾异抓住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他瞬间锁定了那个最麻烦的“镜女”! 然后那由骨骼构成的双腿,猛地一蹬! “轰!” 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龟裂! 而他的身影,则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就突破了【迟缓】力场的束缚,朝著“镜女”,猛地冲了过去! 那三个精英的战斗素养极高,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钉子”立刻操控阴影,试图阻拦! 而“幽灵”,则再次举起了怀表! 一场属於“怪物”之间的乱战,正式开始! “嗖——!” 没有任何徵兆! 一道漆黑的、如同毒蛇般的影子从他左侧的墙角阴影里爆射而出,目標直指他的脚踝! 顾异反应极快,巨大的屠刀向下猛地一插! “鐺!” 精准地挡住了那道影子的偷袭!那竟是一根由影子构成的锋利“地刺”! 然而这只是佯攻! 就在他格挡的瞬间他的右侧一个全身都笼罩在灰色斗篷里、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无声地浮现! 他的手中捧著一个古旧的、还在滴答作响的“怀表”! 他打开怀表,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梦囈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嗡——!” 一股无形的、诡异的波动瞬间以那个“幽灵”为中心扩散开来! 顾异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 但就在这时!他身上【诡异图鑑】烙印突然微微一热! 一股更加高级、更加霸道的“规则之力”瞬间流遍全身! 那股强加在他身上的“迟缓”效果,竟被硬生生地削弱了近一半! 虽然动作依旧有些滯涩。 但已经不影响战斗了! “就是现在!” 阴影里“钉子”的声音传来! 只见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同时射出了数十根锋利的“影子地刺”,如同一座瞬间升起的牢笼將行动迟缓的顾异彻底封锁! 但这还没完! 在顾异的正前方通道的尽头。 第三个身影,一个穿著破旧连衣裙、抱著一面等身镜子的女人——“镜女”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將镜子对准了顾异。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著! 一个和顾异一模一样的【骸骨屠夫】竟从镜子里迈步走了出来! 手持著同样狰狞的白骨屠刀咆哮著朝他衝来! 减速!围困!镜像! 三种诡异的能力在瞬间形成了一套完美的“连招”! 要將顾异彻底绞杀在这里! “呵……有意思。” 面对这绝杀之局顾异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暴虐的冷笑。 比规则?比诡异? 你们找错人了! 【武装卡·无羈铁团】发动! 他甚至都懒得切换形態!只是心念一动! 无数银亮色的液態金属瞬间从他的体表渗透而出,化为一面面布满了狰狞骨刺的金属巨盾將那些“影子地刺”尽数格挡! “鐺!鐺!鐺!鐺!鐺!” 紧接著!面对那个衝过来的“镜像屠夫”! 顾异不退反进!右手的白骨屠刀轰然劈出! “鐺——————!” 两把巨大的骨刀轰然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镜像”的力量竟与本体不相上下! “……抓住你了。” 就在这时“镜女”那冰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她怀里的镜子光芒大放,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竟想將顾异的本体也拖入镜中世界!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顾异的能力可远远还没展现完全呢! 【武装卡·锈蚀之手】发动! 顾异左手的骨爪猛地张开! 只见一只惨白、不断散发著腐朽气息的断手虚影瞬间从图鑑中浮现! 然后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直接覆盖在了【骸骨屠夫】那狰狞的骨爪之上! “咔!咔!咔!” 两只不同形態的“爪子”竟在瞬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怪物手臂! 那手臂既有【骸骨屠夫】的狰狞骨架,又在其表面覆盖了一层如同【锈蚀之手】般、不断散发著黑色雾气的惨白皮肤! 五根指尖更是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能滴下毒液! ——【复合武装·腐朽之握】! 顾异將这只刚刚诞生、充满了“腐朽”与“死亡”之力的全新手臂! 狠狠地按在了旁边的合金墙壁上! “滋滋滋——!” 那坚固无比的墙壁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大量的线路和管道暴露了出来! 然后顾异嘿嘿一笑。 那柄巨大的白骨屠刀猛地一甩狠狠地劈在了那暴露出来的、一根极其粗大的…… 高压蒸汽管道上! “嗤——————!!!!!!” 灼热的、足以將人瞬间烫熟的白色蒸汽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缺口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眨眼之间就將整条通道都变成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高温的“桑拿房”! “啊——!我的眼睛!” “该死!视野被挡住了!” 三个精英瞬间乱了阵脚! “幽灵”被高温蒸汽烫得连连后退! “钉子”因为失去了光影而无法发动能力! 而“镜女”的【模仿之镜】也因为视野受阻,那头“镜像屠夫”瞬间变得呆滯然后化为泡影消失! “……结束了。” 顾异的声音如同催命的死神在这白茫茫的蒸汽里幽幽响起。 他那燃烧著灵魂之火的双眼在这片混乱中如同两盏明亮的鬼灯,清晰地锁定著那三个早已乱了阵脚的“猎物”! 然而! 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时! 那个“幽灵”竟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怀表! “——时间破碎!” “砰!” 一股更加狂暴的规则之力瞬间炸开! 不是“迟缓”而是“传送”! 只见他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钉子”也低吼一声,整个人彻底融入了地面的一小块阴影之中,气息全无! 只有那个“镜女”跑得最慢,被顾异一刀劈中后心发出一声惨叫! 但她的身体却在被劈中的瞬间化为了一地破碎的玻璃! 本体则出现在了十几米外的一个通道拐角,口吐鲜血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三个精英都用各自的方式保住了自己的命! “……跑得还挺快。” 顾异缓缓地收回了屠刀蒸汽渐渐散去。 虽然没能留下他们。 但这一战也让他对这些所谓的“精英”有了个底。 …… 监控室里。 红姐看著屏幕上那三个狼狈逃窜、一个重伤两个失去再战能力的手下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废物!”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和肉痛。 但她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她拿起了那个红色的、加密的通讯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手术师』。” 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敬畏。 “a区三號通道。” “有个很『新鲜』的『垃圾』。” “需要您亲自来打扫一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阴冷的声音。 “……好。” 第87章 手术师! “……好。” 那个沙哑的、阴冷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监控室里那原本骚动的气氛瞬间为之一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渗透了出来。 红姐缓缓地放下了通讯器,脸上那暴怒和不甘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虔诚”的、冰冷的期待。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依旧不可一世的【骸骨屠夫】,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轻声喃喃自语。 “就让你见识一下。” “我们【屠夫帮】真正的……” “怪物吧。” …… a区三號通道。 顾异依旧保持著【骸骨屠夫】的形態。 他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冷静地扫视著四周。 来自【骸骨屠夫】的暴虐执念依旧在他的心底咆哮。 但一股因为“精神力”即將耗尽而產生的、致命的虚弱感。 如同一盆冰水將他所有的疯狂都暂时浇熄了。 “……必须撤了。” 顾异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继续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只会把自己耗死。 他已经把整个基地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无论王队想做什么。 他都已经创造出了最好的机会。 现在该轮到他自己脱身了。 刚才那一波看似行云流水的一打三。 又是【腐蚀之触】又是【活体武装】又是【蒸汽爆破】。 各种能力轮番上阵,看起来帅得飞起。 但只有顾异自己知道。 他那本就不多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被疯狂地抽空了近一半! 现在他的“蓝条”已经进入了警戒线! 再打一场同等强度的战斗他就会彻底耗尽精神力! 到时候別说战斗了,连维持变身都会变得极其困难! 然而。 就在他准备破开墙壁另寻出路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威胁感。 从通道的尽头缓缓逼近。 那股气息阴冷死寂像一块会移动的、冰冷的墓碑。 顾异那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猛地一缩! 【屠夫帮】的王牌来了! 不能再待了! 他不再犹豫! 巨大的白骨屠刀猛地朝著侧面的合金墙壁狠狠劈下! “轰——!” 墙壁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顾异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撞了进去! 开始用最野蛮的方式在墙壁之间强行“开路”! 朝著与b区完全相反的、通往d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 监控室里红姐看著屏幕上那横衝直撞的巨大身影冷笑一声。 “『手术师』出手还从没有能跑掉的『垃圾』。” …… 顾异在通道里疯狂地奔跑著。 【骸骨屠夫】那强大的爆发力让他的速度快得像一辆失控的卡车! 他能感觉到。 身后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跗骨之蛆正在飞速地拉近! 就在他即將衝出d区进入一片更复杂的管道迷宫时! 他前方的地面上! 一个漆黑的、如同棺材般的影子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 挡住了他的去路! 同时! 一个高瘦的、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脸上戴著惨白陶瓷面具的身影。 如同瞬移般无声地出现在了那面“黑棺之盾”的后面! 手里还提著一个同样漆黑的老旧皮箱。 他就是【屠夫帮】唯一的“行刑人”。 代號——“手术师”。 他將皮箱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咔噠。” 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散发著寒气的手术工具。 “新『食材』?” “手术师”缓缓地抬起头,透过那惨白的面具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机器般的目光审视著眼前的【骸骨屠夫】。 “骨骼与血肉的结合体。” “很有趣的构造。” “可以做出很不错的『藏品』。” 他的声音沙哑且充满了一种解剖尸体时的、病態的“专注”。 顾异急停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散发著致命气息的男人。 那股来自【骸骨屠夫】的暴虐执念再一次涌了上来。 但他知道。 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吼——!” 一声咆哮! 巨大的白骨屠刀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 狠狠地朝著面前的人当头劈下! 然而。 “手术师”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皮箱里取出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解剖刀。 然后对著那迎面而来的、狂暴的巨力。 轻轻地向前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如同裁纸般的轻响。 只见那柄无坚不摧的白骨屠夫。 在接触到那柄看似脆弱的解剖刀的瞬间。 竟如同豆腐般被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 紧接著! “手术师”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 竟直接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 消失不见! 顾异瞳孔猛缩!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他身后传来! 他想也不想立刻转身! 將那半截断刀横在胸前! “鐺——!” “手术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手里那柄诡异的解剖刀。 正精准地刺在了断刀的刀脊之上! 一股无形的、“切割”规则的力量瞬间爆发! 顾异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臂传来!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他低头一看。 只见那由骸骨构成的、坚硬无比的手臂上。 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还没等他喘口气! “手术师”的攻击再次如影隨形而至!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如同在自己庭院里散步般优雅。 但手中的解剖刀却化为了一道追魂夺魄的银色死线! “嗤啦!” 又是一刀! 目標直指顾异的心臟! 顾异猛地向左侧闪避! 用一个极限的扭身堪堪避开了致命的要害! 但那柄解剖刀依旧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过黄油。 轻鬆地划开了他右肩上那由骸骨与肌肉共同构成的坚固防御! 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顾异吃痛怒吼一声! 巨大的骨爪带著狂风狠狠地朝著对方的脑袋拍了下去! 然而“手术师”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侧身。 就如同斗牛士戏耍公牛般。 优雅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同时! 他手中的解剖刀再次自下而上一记撩击! 目標依旧是顾异的脖颈大动脉! 顾异被迫狼狈地后仰! 刀锋几乎是贴著他的喉咙划过! 又在他的肋下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仅仅两次交锋! 顾异那强悍的【骨肉之躯】。 在这个诡异的“手术师”面前。 竟如同纸糊的一般! 脆弱不堪! 顾异强忍著剧痛拉开距离。 他喘著粗气死死地盯著对方。 他第一次在正面的战斗中。 感受到了一种全方位的压制! 对方那柄看似脆弱的解剖刀。 仿佛能够切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物质”! 无论是坚硬的白骨。 还是厚实的肌肉。 在它的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別! 顾异脑海里闪过了之前那柄被一分为二的白骨屠刀。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个结论。 浮上了心头。 这个傢伙的诡异能力…… 是“无视防御”?! 第88章 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 “无视防御”?!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中了顾异的思维! 他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隱隱作痛的裂痕。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的“手术师”。 一股久违的危机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打不过! 顾异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无论是那神出鬼没的、融入阴影进行移动的能力。 还是那可以无视防御的、诡异的“切割”力量。 都已经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正面抗衡的范畴! 更要命的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精神力。 他的“蓝条”坚持不了多久了! 再硬拼下去死路一条! 必须跑! 顾异不再犹豫! 他猛地將那半截断刀朝著“手术师”可能出现的位置狠狠地扔了过去! 然后转身就跑! 然而! 他刚刚跑出不到十米! 一个漆黑的影子就再次无声地从他前方的地面“长”了出来! “手术师”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黑色山峰。 静静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手术还没结束。” 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食材』是不能自己跑下手术台的。” 说著。 他再次举起了那柄闪烁著寒光的解剖刀。 顾异停下了脚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 自己跑不掉了。 对方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 无论自己往哪个方向跑。 都会被他用那诡异的【阴影穿梭】轻鬆截住! 硬打打不过。 逃跑跑不掉。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哈……哈哈……” 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境地之下。 顾异那【骸骨屠夫】的巨大头颅里却突然传出了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手术师”那准备进攻的动作微微一顿。 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 这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猎物”在笑什么。 “……你知道吗?” 顾异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清道-夫”。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於疯狂的“赌徒”神色! “我最討厌的。” “就是別人用刀指著我!” “因为凡是用刀指过我的人……” “——都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 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戏謔”与“扭曲规则”的诡异气息瞬间从顾异的身上爆发而出! 他竟主动解除了【骸骨屠夫】的形態! 变回了那个穿著灰色夹克、戴著兜帽和黑布的、清道夫偽装形態! 然后! 他將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的精神力! 灌注进了【诡异图鑑】里那张他只使用过一次的底牌之中! 【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发动!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恶意”的法则波动瞬间锁定了对面的“清道-夫”! “手术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古井无波的脑海里。 竟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个充满了童趣、却又无比阴森的童声! “……游戏要开始嘍。” “……被『找到』的话就要接受『惩罚』哦……” “……十……” “……九……” 什么东西?! “手术师”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惩罚”是什么。 但他那与诡异“嫁接”的双手却在疯狂地向他传递著一个危险的信號! ——危险! ——致命的危险! “……八……” 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你做了什么?” “清道-夫”死死地盯著顾异,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忌惮! “一个游戏而已。” 顾异笑了。 笑得像一个邀请別人共赴地狱的恶魔。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准了“手术师”。 “那么。” “现在轮到我当『鬼』了。” “……七……” 说著。 他切换了自己压箱底的、速度最快的形態! ——【无羈铁团 · 活体武装】! 他没有变身成笨重的巨人形態! 而是將所有的“金属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腿部! “咔!咔!咔!” 银亮色的液態金属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腿! 並在他的意志下飞速地重塑、变形! 形成了一副充满了流线型美感、关节处还喷射著淡淡能量气流的…… ——外骨骼式“动力装甲”! “……六……” 顾异摆出了一个如同百米赛跑选手般的、起跑的姿势! 那双被“动力骨骼”包裹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正在疯狂地积蓄著! 他那隱藏在黑布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一道银色的闪电! 衝上去將那只带著倒计时的手。 狠狠地按在“手术师”的脸上! “……五……” 面对这充满了未知与威胁的“规则攻击”。 “手术师”做出了一个最符合他本能的、也是最正確的选择。 ——拉开距离! 他毫不犹豫发动了【阴影穿梭】! 身影瞬间融入了阴影! 出现在了五十米开外! 与顾异保持在一个他认为的“绝对安全”的距离! 然而! 他等了一秒…… 那个摆出衝刺架势的“疯子”却根本没有衝过来! 他依旧蹲在原地! 脸上那嘲讽的笑容似乎更浓了! 不好! 中计了! “手术师”瞬间反应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四……” “再见了。” 顾异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那双积蓄了全部力量的“动力骨骼”轰然爆发! “轰——————!” 他脚下的合金地面瞬间如同蜘蛛网般寸寸龟裂! 而他的身影! 则化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闪电! 但方向却不是向前! 而是…… ——向后! 他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速度! 朝著自己刚刚偷偷用【声吶】规划好的、最近的那个排污管道入口。 狂奔而去! “你敢——!” “手术师”发出了暴怒的咆哮! 他被耍了! 被一只他眼里的“食材”给彻彻底底地耍了! 他立刻发动【阴影穿梭】就要追上去! 但顾异那爆发性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五十米的距离! 转瞬即逝! 就在“手术师”即將从影子里浮现的瞬间! 顾异已经衝到了那个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前! 他甚至没有丝毫减速! 在半空中就解除了【活体武装】的形態! 然后发动了自己是最完美的“保命”形態! 【形態卡·污染之血】! “哗啦——” 他的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就彻底液化! 变成了一滩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顺著那个满是污水的入口。 悄无声息地流了进去。 彻底消失在了那如同迷宫般的、黑暗的下水道之中。 “……” “手术师”出现在了下水道的入口旁。 他看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和那早已与污秽融为一体的、微弱的诡异气息。 最终还是没有追下去。 他缓缓地直起身。 脑海里那该死的童声倒计时也终於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空无一物的手。 又看了看远处那被砸得稀巴烂的通道。 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有趣”的情绪。 “有意思的『老鼠』。”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第89章 诡异投稿贴!欢迎大家投稿让作者狠狠 在创作中作者灵感也会枯竭,欢迎喜爱这本书的读者如果有兴趣,可以投稿你们心目中的诡异,按照书中的设定带上 1、描述 2、能力 3、弱点/规则 4、背景故事(可选) 为了让大家更好理解,我这里贴出我的诡异等级设定: 诡异战力体系:【污染扩散等级】 f级 - 炮灰级 威胁范围:单个房间、一条小巷、一辆车內。 表现形式: 实体型:物理性能略超人类,但核心能力致命。它们单独能轻鬆杀死1-3个普通人,但一队训练有素的持械警察,付出一定代价后,有机会將其消灭。 规则型:规则极为简单,且有明显的“安全区”。例如,“这间厕所隔间里,不能说『红色』这个词”。只要你不进去,或者进去了不说,就绝对安全。 污染型:污染范围极小,传播性差。比如,“触摸这把生锈的水果刀,会让你產生切掉自己手指的衝动”。 官方定义:“游荡性个体威胁”。是构成世界崩坏的“背景噪音”,数量最多,但也是基层执行员的主要清理对象。 主角视角:最完美的“新手经验包”和“合成材料”。 e级 - 危险级 威胁范围:一整层楼、一条街道、一间小型便利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表现形式: 实体型:身体素质远超人类,开始出现特殊能力。比如在黑暗中能瞬移的【暗影潜伏者】,需要武装小队配合特殊装备才能对抗。 规则型:规则开始变得“强制性”和“复杂化”。例如,“在这栋公寓楼里,晚上12点后,你听到的任何声音,都必须模仿一遍,否则『它』就会来找你”。你无法通过“不参与”来躲避。 污染型:具备了主动传播性。例如,一首通过手机简讯传播的“鬼来电铃声”,听到的人会不受控制地拨打给通讯录里的下一个人。 官方定义:区域性固定威胁”。需要出动正式的执行员小队(3-5人)进行处理或收容。 主角视角:前期需要认真对待的强敌,收容后能得到“核心技能”。 d级 - 灾害级 威胁范围:一整栋居民楼、一所学校、一个地铁站。 表现形式: 实体型:拥有了再生能力或多种攻击形態,寻常枪械彻底失效。例如,盘踞在学校泳池里,由无数溺死者组成的【水裔集群】,只要有水就能无限再生。 规则型:形成“规则闭环”,自成一个小型【畸变区】。例如,一个“永不散场的电影院”,进入其中的人会被迫扮演电影角色,按照扭曲的剧本走向死亡,演完一轮又会重置,永无止境。 污染型:污染开始影响“认知”。例如,一本会不断自我复製的“禁书”,阅读它的人会坚信“世界是假的”,並开始攻击身边的人,帮助他们“解脱”。 官方定义:“小型灾害事件”。一旦出现,必须立刻疏散周边街区,並由资深执行员组成的“攻坚队”进行处理,伤亡率极高。 主角视角:中期成长道路上的“守关boss”,收容后能让他的核心战力发生质变。 c级 - 城陷级 威胁范围:一个大型商场、一个社区、一片城区。 表现形式: 实体型:体型巨大化,或拥有了影响环境的能力。比如,一个高达数十米的【废都巨人】,由钢筋水泥和尸骸构成,每一步都会引发小范围地震。 规则型:扭曲现实,创造出稳固的“领域”。例如,“迷雾小镇”,整个镇子被浓雾笼罩,內部的空间结构完全错乱,且诞生了独属於这个镇子的“生存法则”。 污染型:污染开始具备“模因”特性,通过信息传播就能杀人。例如,“不要思考那只红色的蝴蝶”,一旦你在脑中构思出它的形象,它就会从你的脑中爬出来。 官方定义:“重大灾害事件”。需要军方力量介入,进行大规模封锁。被官方称为“城市的脓包”,一旦处理失败,整个城区都可能被废弃。 主角视角:挑战巨大,一旦成功收容,將获得能作为“王牌”的强大变身或能力。 b级 - 灭城级 威胁范围:一座大型城市。 核心特徵:“现象级”,“不可逆”。b级的诡异,与其说是怪物,不如说是一种扎根於城市之中的“绝症”或“天灾”。它的存在,与城市本身深度绑定,处理它的唯一方式,往往是连同城市一起“切除”。 表现形式: b级的诡异,已经不再是一个“怪物”或“规则”,它是一种“现象”,是一种“天灾”。 实体型: 【万千子嗣之母】,一个盘踞在城市地下的巨大肉块,它不主动攻击,但它会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成千上万的d级、c级诡异,从內部將整个城市“消化”掉。 规则型:【永恆的日落】,锁定一个区域作为领域,让整个城市陷入永恆的黑夜,所有诡异的力量得到十倍以上的增强。 污染型:【失语症瘟疫】,一种通过空气传播的污染,所有吸入者会逐渐丧失“语言”能力,最终连“思考”的念头都会消失,变成行尸走肉。 官方定义:“最高级別收容协议”。常规手段已无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彻底爆发前,牺牲整座城市,动用战略级武器(如云爆弹、温压弹)或更神秘的“收容奇物”,尝试將其彻底“格式化”。 路人视角:传说中的存在。 a级 - 国难级 威胁范围:一个省、一个地区、甚至一个小国的“移动疆域”。 核心特徵:“移动天灾”,“无法收容”。如果说b级是“固定”的城市绝症,那么a级就是“行走”的超级瘟疫。它不再局限於一个地点,而是会移动、会扩张,它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对一个国家核心腹地的战略级威胁。常规的封锁和隔离对它毫无意义。 表现形式: 实体型:【巡境之王】。一个高度超过千米的、由阴影和雷暴构成的巨大人形轮廓。它会以极其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沿著固定的路线(比如一条国道、一条山脉)巡视。所有被其“目光”扫过的城市,都会在24小时內所有生命跡象枯萎、凋零。你无法攻击它,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气候现象”。 规则型:【倒影之国】。一条无法追溯源头的规则,开始在全国范围內蔓延:“所有镜面(包括水面倒影、玻璃反光),都有可能成为『它们』的入口”。这个规则污染了一个“概念”,而不是一个“地点”。只要“反射”这个概念还存在,这个a级诡异就永远不会被消灭,它能將战火烧到国家的任何一个角落。 污染型:【逻辑瘟疫】。一种通过网络和信息传播的“思想病毒”。它没有实体,不会直接杀人。但所有接触到它的信息的人类(无论是看了一段文字,还是一张图片),其“逻辑思维”都会被不可逆地篡改。例如,他们会坚信“火焰是安全的,可以触摸”,或者“从高处跳下可以飞翔”。这种污染会从內部,瓦解掉人类的整个社会秩序。 官方定义:“战略级移动灾害”。一旦確认出现,意味著国家进入最高紧急状態。军队的目標不再是“消灭”,而是“引导”和“疏散”,试图將其引向无人区,或者不惜一切代价延缓其前进的脚步,为大规模的国民撤退爭取时间。(旧世界做法) 路人视角:行走的神明。现阶段,仅仅是出现在它的影响范围內,都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活下来。想要“收容”它,简直是痴人说梦。 s级 - 世界末日级威胁级 威胁范围:全世界。 表现形式: 神话,传说,禁忌。只存在於“实安协”最高权限的档案里。它们不再是“现象”,而是“改写现实的根源本身”。 例如:【真理谬误】,一种开始在全球蔓延的“规则”,它会隨机篡改一条世界公认的真理,比如“1+1=3”,或“重力是相互排斥的”。 例如:【万物寂静之声】,一种未知的波动,所有接收到它的文明,都会在24小时內,所有生命活动跡象完全消失。 官方定义:“人类末日预案”。无法对抗,无法收容,无法理解。 第90章 放轻鬆,头晕是正常的 时间,回到顾异刚刚闹出动静的时候。 “鼴鼠”的身影重新融入了黑暗。 王老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消失在了那条通往地下更深处的生路之中。 【强效凝血剂】一直在他的体內发挥作用。 一股温暖而有力的能量从他的腹部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那因为失血而带来的冰冷和眩晕感已经被驱散了很多。 虽然手臂上的伤口依旧在隱隱作痛。 但他的状態正在以一种非正常的速度快速回暖。 疼痛依旧,但已经不足以影响他的行动了。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他不知道a区那个“怪物”能拖住主力多久。 他必须在警报解除、屠夫帮的巡逻队重新回到岗位之前。 ——抵达“门”! 地图上標註的是一条最快,但同时也是危险的路径。 需要横穿整个c区的中心走廊。 王老爹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每一个拐角,每一次闪身,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然而。 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他即將衝出c区走廊时。 前方一个负责监控仓库的摄像头,突然闪了一下红光! 然后对准了他! 被发现了! 王老爹心中一凛!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著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岔路冲了进去! 他知道。 最多三十秒! 附近的巡逻队,就会闻讯赶来! 他必须在这三十秒內摆脱追踪,並重新回到正確的路线上! 他衝进岔路。 前方却是一条死路! 只有一扇紧闭的、通往某个未知房间的门。 和头顶上一根不断滴著水的、锈跡斑斑的蒸汽管道! 后方急促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 王老爹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头顶的管道。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没有去尝试开门。 而是猛地一蹬墙壁! 整个人如同猿猴般,灵巧地攀上了那根蒸汽管道! 然后將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管道与天花板之间那最狭窄的阴影里! 並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那件灰色的杂工外套脱了下来。 反过来露出了与管道顏色几乎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的內衬! 再將自己如同“变色龙”般,完美地包裹了起来! 几乎在他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两名手持衝锋鎗的屠夫帮成员,就衝进了这条死胡同! “……没人?” 他们用战术手电,照了一圈。 什么都没发现。 “妈的!会不会是钻进那个房间了?” “有可能!把门给我踹开!” 两人立刻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上! 开始用,蛮力撞门! 而他们,谁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就在,他们,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具,“会呼吸的管道”,正,一动不动地,俯瞰著他们! 王老爹,屏住呼吸。 感受著那灼热的蒸汽管道炙烤著自己的后背。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滴进了眼睛里。 又涩,又疼。 但他依旧纹丝不动。 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轰!” 终於那扇门被撞开了。 两人端著枪冲了进去! 就是现在! 王老爹,不再犹豫! 他从管道上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然后,像一道真正的幽灵。 转身衝出了这条岔路! 重新回到了那,通往“生路”的主干道上! 五分钟后。 他终於抵达了地图上標註的终点——地下四层的【排污总阀】。 那是一扇厚重的、需要密码和钥匙才能开启的圆形合金闸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控制室,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王老爹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像一只蛰伏的壁虎。 他能清楚地听到控制室里传来的对话声。 “妈的,a区那边到底是什么怪物?听对讲机里说『钉子』和『幽灵』他们三个一个照面就全被打回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只要守好这扇『门』就行了。” “也是,来喝酒。” 两个留守的屠夫帮成员! 王老爹的心沉了下来。 看来“鼴鼠”的情报出现了一点偏差。 这里並没有因为a区的混乱而变得防守空虚。 硬闯? 以他现在的状態对付两个持枪的守卫,风险太大。 必须智取! 王老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潮湿的地面、裸露的电线、还有头顶上一根不断滴著冷凝水的蒸汽管道…… 一个大胆的、极其考验时机和运气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他没有再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之前顺手捡来的、小小的螺丝帽。 然后深吸一口气朝著控制室相反方向的、黑暗的走廊尽头。 狠狠地扔了过去! “叮噹……哐啷……” 螺丝帽撞在金属墙壁上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响亮的、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的声音! “谁?!” 控制室里那两个守卫瞬间警惕了起来! “……妈的不会是那只『老鼠』跑到咱们这边来了吧?” “去看看!” 其中一个端著枪小心翼翼地从控制室里探出了头。 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就是现在! 王老爹如同从阴影中扑出的猎豹! 在那人走出控制室背对自己的瞬间! 猛地暴起!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地从后面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和嘴巴! 让他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同时! 手中的军用匕首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 精准地从肋骨的缝隙刺入! 直没至柄! 一击毙命! 王老爹缓缓地將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无声地放在地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但他没有立刻衝进控制室。 因为他知道另一个人肯定已经警觉了! 他捡起地上那人的衝锋鎗看了一眼弹匣。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衝进去。 反而朝著那条黑暗的、空无一人的走廊! ——“噠噠噠!” 打了一个短点射! 同时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惊慌的声线大喊了一声! “——在这边!快来!他往c区跑了!” 控制室里剩下的那个守卫。 听到枪声和同伴的“呼喊”。 瞬间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他以为入侵者真的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想也不想立刻从控制室里冲了出来! 端著枪就要去支援自己的“同伴”! 然而。 他刚刚衝出门口。 迎接他的。 不是什么“同伴”。 而是一道早已等候在视野盲区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和一把冰冷的、如同毒蛇獠牙般的…… ——军用匕首!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划破了他的喉咙。 那个守卫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老人”。 缓缓地倒了下去。 乾脆利落致命! 王老爹喘了口气。 几十年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化为了最完美的“杀人艺术”。 他走进控制室,找到了开启总阀的钥匙和密码。 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和巨大的水流轰鸣声,他打开了那扇通往“生路”的大门! 看著那奔腾不息的、通往c环区下水道迷宫的浊流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罪恶的地下基地。 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91章 诡异牌「復活幣」,你值得拥有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 冰冷的、混杂著各种污秽的浊流疯狂地冲刷著顾异的身体。 他以【污染之血】的液態形態。 顺著那奔腾不息的水流被衝出了很远很远。 直到一股相对平缓的支流。 才勉强搁浅在了一条同样骯脏的管道里。 “哗啦……” 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缓缓地匯聚。 最终重新凝聚成了顾异那狼狈不堪的人类形態。 “……咳……咳咳!” 他刚一变回人形。 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吐出了几口腥臭的污水。 然后整个人便虚脱般地瘫倒在了冰冷、满是污水的地上。 大口地喘著粗气。 图鑑界面上。 那条代表“精神力”的蓝色进度条。 已经变成了刺眼无比的红色。 数值只剩下不到5%!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囂著“疲惫”! 別说再和“手术师”那样的怪物战斗。 他现在感觉自己连再次变身【污染之血】都做不到。 任何一只最低级的f级诡异。 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地刺著他的神经。 迫使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拖著那如同灌了铅般的双腿。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摸索著。 寻找著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喘息的“巢穴”。 幸运的是。 没过多久。 他就在一条支流的尽头。 发现了一个被废弃的、半人高的维修通道入口。 入口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堵住了一半。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顾异心中一喜。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扒开垃圾艰难地爬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通道。 虽然空气里依旧充满了霉味。 但至少相对乾燥也足够隱蔽。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捲而来! 让他几乎就要当场昏睡过去。 但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啃食著管道上苔蘚的“悉悉索索”声。 从通道的深处传了过来。 顾异那几乎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原本涣散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那是猎人闻到“猎物”气息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先发动了自己那早已固化在身的技能。 ——【声吶】!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精神力的无形声波。 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 他“看”到了。 在通道尽头五十米外的一个拐角处。 一个代表著“低级诡异”的、微弱的红色光点。 正在毫无防备地啃食著墙壁! 那標誌性的、瘦长的体型…… 是【怨念鼠】! 一种最弱的、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f级诡异! “……哈……哈哈哈哈……” 顾异笑了。 他靠在墙上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的笑声。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生机”的、充满了狂喜和贪婪的笑声! “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从腰后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他脱掉了鞋子赤著脚將自己的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状態。 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固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个还在毫无察觉地享受著“晚餐”的…… ——“血包”摸了过去。 …… 战斗毫无悬念。 那只倒霉的【怨念鼠】。 甚至连危险都没有察觉到。 就被从天而降的顾异一刀精准地从后颈贯穿了头颅! 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它只是象徵性地抽搐了几下。 就彻底不动了。 顾异蹲下身。 看著这具还温热的“尸体”。 【检测到可收容目標:怨念鼠(f级)……】 【收容条件:亲口吞食其『怨念凝聚体』(眼球)。】 图鑑的提示冰冷而直接。 虽然噁心但顾异早已习惯。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匕首挖出了那颗如同黑色玻璃珠般的眼球忍著强烈的生理不適一口吞了下去! 冰冷的、带著腥味的能量在他的食道里炸开! 【收容条件已达成!】 【正在收容……收容成功!】 【图鑑已收录奖励精神力上限+5,当前精神力已补满!】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从图鑑中反馈而出,疯狂地涌入他那早已乾涸的精神力海洋! 仅仅几秒钟! 他那原本见底的“蓝条”就彻底恢復到了满值! 甚至上限还提升了! 顾异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手腕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之前所有的疲惫感、虚弱感都一扫而空!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处於巔峰状態的“怪物”! 感受著体內那充盈的、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强一分的力量。 顾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又行了! 让他甚至產生了一股立刻就原路返回,去和那个“手术师”再战三百回合的衝动! 然而! 就在他即將被这股“膨胀”的情绪所支配的瞬间! 另一幅冰冷的画面猛地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在【狩猎区】的夜晚。 自己是如何因为低估了e级的【食尸藤】而被拖入死亡陷阱。 又是如何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的。 “……操。” 顾异猛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异你他妈是猪吗?!” 他低声咒骂著自己。 “天晴了雨停了你就觉得你又行了?佐助行为要不得啊。”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眼神重新恢復了猎人该有的冷静与理智。 顾异打开图鑑看著那张新点亮的、散发著微弱f级光芒的卡牌心中涌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名称】:怨念鼠 【品级】:f 【类型】:形態卡 【描述:最低级的食腐类诡异由浓厚的怨念与鼠类结合而成。胆小畏光喜欢在阴暗的角落啃食一切有机物。】 【能力一 · 黑暗视觉:变身后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视物。】 【能力二 · 啃食(被动):变身后拥有强大的咬合力可以啃食大部分有机物並从中汲取少量能量恢復体力。】 【弱点:】 1. 【强光】:极其畏惧强光高强度的光照会使其陷入短暂的“致盲”和“恐慌”状態。 2. 【洁净】:无法在乾净、乾燥的环境中长时间生存否则身体会快速衰弱。 “这能力还真是方便啊。” 顾异关闭了卡牌界面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 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以后是不是可以抓几只这种没脑子的f级诡异。” “打断腿养起来。” “等到自己精神力耗尽的时候就拿出来『吃』一个。” “……这不就等於隨身带了好几个一次性的……” “復活幣”? 他认真地將这个想法记在了心里。 这是一个极其有效的、可以在绝境中瞬间恢復状態的“底牌”。 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王队。 他站直身体。 將自己那已经彻底恢復的、庞大的精神力。 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了【声吶】技能之中! ——最大范围全力探测! “嗡——————!!!” 一道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无形声波。 如同一场无声的海啸! 瞬间以他为中心朝著整个下水道迷宫的四面八方! 疯狂地席捲而去! 第92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嗡——————!!!” 无形的声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瞬间席捲了方圆数百米的地下世界! 下一秒。 一幅前所未有的、无比清晰的、黑白色的立体地图。 在顾异的脑海里轰然展开! 这就是全力发动的【声吶】! 其探测范围和精度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每一条管道的走向。 看到了水流的速度淤泥的厚度。 甚至连管道壁上那些正在缓缓蠕动的、不知名的菌类。 都纤毫毕现! 同时。 他也“看”到了几个代表著【怨念鼠】或【尸壳虫】的、微弱的红色光点。 它们都远远地避开了自己。 显然是被刚才那股毫不掩饰的“猎食”气息给嚇跑了。 顾异暂时没有理会这些“小点心”。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图的边缘。 仔细地搜索著那个他最想找到的信號! 很快! 他的“心”猛地一跳! 找到了! 在他东北方向大约五百米外的一条、更宽阔的主管道里! 一个与眾不同、代表著“友军”的明亮绿色光点,像游戏地图里的標记一样出现在他脑海里的3d立体地图里! 是王队! 他没有再移动! 是在休息吗?还是伤势又加重了? 顾异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立刻发动了自己最適合在这种环境下进行快速移动的形態! 【形態卡·千面模特】! 他没有变成別人的样子。 而是利用【千面模特】那可以隨意改变自身形態的“可塑性”。 將自己的身体塑造成了最適合在管道里快速穿行的、瘦长而矫健的体型! 手脚都拉长了几分。 更便於攀爬和跳跃! 紧接著! 他將【无羈铁团】的力量集中在了腿部! ——外骨骼式“动力装甲”再次覆盖! 双重强化! “嗖——!” 他像一道离弦的箭! 在那黑暗、复杂的管道迷宫里拉出了一道银灰色的残影! 朝著那个绿色的光点! 狂奔而去! 五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顾异缓缓地放慢了速度。 最终在距离拐角处,还有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解除了腿部的“动力装甲”,只保留了【千面模特】的偽装形態。 然后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朝著那个拐角,摸了过去。 他能“看”到。 王队就靠在拐角后的管道旁。 生命信號虽然平稳,但却很虚弱。 显然是在休息。 顾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王队没事。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著等会儿见面时的开场白了。 …… 与此同时。 东北方向五百米外。 一条相对宽敞的、废弃的排污主管道里。 王老爹正靠在一根粗大的、早已停止运作的管道旁。 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已经顺著水流和自己的直觉。 在这该死的、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强效凝血剂】的药效正在缓缓地减退。 失血和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活动。 让他那早已不再年轻的身体感到了一阵阵发性的眩晕和脱力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走了。 再走下去他很可能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在这里。 到时候就算没有追兵。 光是那些生活在下水道里的“小东西”。 就足以把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必须休息一下。 补充体力。 顺便…… 確认自己的位置。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被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用指南针。 这不是他留在小屋里的那个。 而是他真正隨身携带的另一个。 一个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 他打开油布擦了擦指南针上那满是污水的玻璃罩。 然后將其平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看著那根在黑暗中依旧散发著微弱萤光的指针。 缓缓地转动著。 最终指向了一个坚定的方向。 ——北。 王老爹看著那个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在这充满了钢铁和磁场干扰的地下。 指南针早就失去了它辨別方向的意义。 他之所以拿出它。 为的不是找“北”。 而是找“心”。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每当他在战场上感到迷茫、疲惫甚至绝望时。 他都会拿出这个指南针。 看看那根永远指向“北方”的指针。 然后告诉自己。 ——家就在那个方向。 ——他的信仰,他的部队,他所要守护的一切都在那个方向。 他不能倒下。 也不准倒下。 王老爹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 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將“鼴鼠”给他的那根高能营养棒塞进嘴里。 面无表情地咀嚼著。 强迫自己补充著那宝贵的能量。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水流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从他来时的那条管道深处传了过来! 王老爹的咀嚼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那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也在一瞬间重新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立刻將剩下的半截营养棒,塞进口袋! 握紧了匕首! 將自己的身体,死死地贴在了管道最深的阴影里! 追兵?! 不。 不对! 王老爹立刻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脚步声太轻了。 而且节奏平稳,不带一丝一毫的杀气。 甚至,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完全不像是在执行“搜索”任务。 更像是…… 一个在自己家后花园里“散步”的人。 这反而让王老爹更加警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这该死、危机四伏的下水道里。 能用这种姿態走路的。 绝对不是“人”! 而是一种更恐怖的、拥有绝对自信的…… ——“捕食者”! 王老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地咬著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属於老兵的、最后的决绝! 来吧! 畜生! 想啃掉我这把老骨头!也得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终於! 那个身影,出现在了管道的拐角处! 那是一个,极其瘦长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穿著灰色夹克的男人! 他正一步一步地朝著这边走来。 脸上似乎还带著一丝笑容?! 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 王老爹那积蓄了全身力量的身体猛地暴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 將自己那曾经属於顶尖特种侦察兵的、最后的一丝爆发力全部压在了这一击之上! 手中的军用匕首,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闪电! 带著他最浓烈的杀意! 狠狠地刺向了那个还在“微笑”的怪物的心臟! “队长,我来……” 顾异刚一转过拐角。 脸上那准备好的轻鬆笑容,才刚刚露出一半。 一道冰冷、带著死亡气息的寒光。 就在他的瞳孔中,瞬间放大! 我操——!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柄他熟悉的军用匕首。 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然而! 王老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手的喜悦! 因为他预想中那,兵刃切开血肉和骨骼的触感完全没有传来! 匕首传来的感觉,更像是…… 捅进了一块极其坚韧、高密度的“硅胶”里! 刀刃虽然刺了进去,但却被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量死死地“咬”住了,无法再深入分毫! “……操。” 顾异低著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柄只剩下刀柄的匕首,疼得齜牙咧嘴。 【千面模特】那非人之躯,虽然豁免了大部分的物理伤害,但这一下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他解除了脸部的偽装,露出了那张王老爹无比熟悉的年轻脸庞。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著早已目瞪口呆的王老爹。 “王队。”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咱俩,有这么大仇吗?” “你小子……” 王老爹看著顾异,又看了看那柄还插在他胸口的匕首,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张著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顾异没好气地说道,然后一把抓住了刀柄,在王老爹那惊骇的目光中硬生生地將那柄匕首从自己的胸口“拔”了出来! 伤口处没有流出鲜血。 只有一些如同陶瓷碎屑般的白色物质和正在飞速蠕动、癒合的“皮肤”。 “……你……” 王老爹指著顾异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顾异看著王老爹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儿今天是瞒不下去了。 “行了別你你你了。” 他一边检查著自己的“伤口”,一边说道。 “王队你看起来不太妙,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离开这儿再说。” 然而。 王老爹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抓住了顾异的肩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顾异用一种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小子。” “你老实告诉我。” “刚才……刚才上面那几乎把整个屠宰场都快拆了的动静。” “是你他妈搞出来的?” 第93章 兵分三路 时间回溯到顾异离开王老爹小屋的十分钟后。 李飞看著顾异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对自身弱小的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王叔生死不明。 顾异单刀赴会。 而他李飞…… 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小柒,阿浩。”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同样处于震惊和悲伤中的两人。 “我们不能就在这里乾等著!” “我知道!” 陈浩抬起头那厚厚的镜片下闪烁著一种近乎於偏执的冷静。 “顾异去做他该做的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也得做我们该做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子上那个如同“打火机”般的联络器。 和那支记录著王老爹“遗言”的录音笔。 “……不能回『蜂巢』。” 他冷静地分析道。 “那里人多眼杂,我们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暴露。” “而且我们不能確定【屠夫帮】的眼线有没有渗透到那里。” “这里,”他指了指脚下,“是队长的秘密据点,也是目前我觉得整个c环区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就在这里联繫【人联】。” 林小柒和李飞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陈浩的思路竟然能如此清晰。 “队长的录音里说得很清楚。” 陈浩继续说道。 “这个东西能联繫上他的『上级』。” “这是我们手上唯一的、能从『官方』层面解决问题的渠道!” “我现在就尝试破解它的加密协议。” “我需要知道它的通讯频率和目標接收终端的位置。” 陈浩的语速极快,在极端的压力之下他那属於技术宅的“大脑”反而运转到了极致。 “我……我能帮你做什么?”林小柒擦乾了眼泪。 “我需要工具!”陈浩立刻说道“我需要一台大功率的信號增幅器、频谱分析仪、还有我的『万能接驳器』!” “这些东西都在『蜂巢』我的房间里!” 他看向林小柒。 “小柒你对『水耗子』迷宫的路线最熟,也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回去把这些东西都拿过来!” “好!”林小柒不再犹豫立刻点了点头“我马上去!” 说完她就像一只灵巧的猫,转身消失在了门外。 陈浩则立刻开始利用小屋里那台老旧的短波电台搭建一个临时的“破解平台”。 李飞看著迅速进入“工作状態”的两人。 心里的焦躁和无力感更盛了。 他不懂这些。 他在这里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正面战场他去不了。 技术支援他帮不上。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一张他从来都不想动用但现在却不得不去打的“王牌”。 “……阿浩。”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 “这里就交给你了。” “联繫【人联】的事就拜託你了!” “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出去一趟!” 陈浩抬起头看著李飞那充满了偏执火焰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没用的李飞。”他冷静地说道“你姐姐有她的规矩。” “她会的!”李飞打断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她必须会!” “因为那个人是王叔!” 说完他不再给陈浩任何劝说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门,消失在了那永远灰濛濛的、c环区的阳光之下。 三条路。 三个不同的方向。 顾异如同一柄刺向敌人心臟的最锋利的“尖刀”。 陈浩和林小柒则像在后方搭建“炮台”的工程师,试图呼叫那最强大的“场外支援”。 而李飞则要去寻找一支游离在所有规则之外、最不可控的…… ——“奇兵”。 第7小队这个一直被王老爹保护在羽翼之下的“家”,在失去了“家长”之后第一次用他们自己那还略显稚嫩的方式,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发起了属於他们的反击! …… 南区“独眼酒馆”的后街。 这里没有锈骨街主干道的喧囂和繁华。 只有几家门可罗雀的、贩卖二手零件的店铺。 和那永远散发著一股机油味的空气。 但就在这片被大多数人遗忘的角落里。 一栋由三个巨大的货柜改造而成的、黑色的三层小楼却显得格外扎眼。 小楼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门口也没有任何招牌。 但整个南区所有“道上”的人都知道。 这里是c环区最顶尖的“行刑人”之一。 ——“剃刀”的巢穴。 此刻。 阁楼的顶层。 剃刀正赤著脚站在一片由无数武器零件铺成的“地毯”上。 房间里没有床没有沙发。 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金属武器架。 和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伺服器。 这里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军械库”。 她將自己从任务中赚取的大部分赏金。 都投入到了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中。 此刻她正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背心,露出那如同雌豹般充满了流线型肌肉的结实手臂。 她的面前横放著一柄用厚厚的、黑色的亚麻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的武器。 那是她的“吃饭傢伙”。 一把长度超过一米五的、狰狞的斩马刀。 她正用一块浸满了特製保养油的诡异鹿皮。 极其专注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著刀身。 仿佛那里面包裹的不是一柄武器。 而是她最亲密的“爱人”。 她是c环区最顶尖的“行刑人”之一。 她的刀只为最丰厚的赏金而出鞘。 “人情”、“义气”这些在她看来都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砰——!” 阁楼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狠狠地撞开了! 剃刀擦拭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 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但在看清来人后。 那股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嚇尿的杀气。 又缓缓地收敛了回去。 “李飞。”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我有没有教过你。” “进门前要先敲门?” “姐!” 李飞冲了进来! 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慌! “求你!” 他看著自己那永远都像一座冰山般的姐姐。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求你救救王叔!” 第94章 姐,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剃刀放下了手中的鹿皮。 缓缓地直起了身。 她看著自己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 此刻却像个快要溺死的孩子。 脸上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於“哀求”的神色。 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王振国?” 她挑了挑眉。 “他不是你们的『守护神』吗?” “怎么?” “神也有需要凡人去救的时候?” “姐!” 李飞被她这充满了嘲讽的语气刺激得眼眶都红了! “王叔是为了……是为了……” 他想起了王队的“特工”身份和那个恐怖的“仪式”。 他知道这些都不能说。 “总之!他被【屠夫帮】困住的!”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 剃刀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讥誚。 “我为什么要救他?” “他是你的队长,不是我的。” “我的规矩你懂。” 她拿起旁边的一块毛巾擦了擦手。 “我只接任务,不讲人情。” “……人情?” 李飞看著姐姐那冰冷得不近人情的侧脸。 他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姐你跟我讲规矩讲人情?”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剃刀的面前,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一年前!是谁在我像个傻逼一样非要去当清洁工的时候!” “是谁,找到了王叔!” “又是谁,求著他把我收进了第7小队?!” “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人情』吗?!” 剃刀擦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的波动。 一股被揭穿了偽装的羞恼,瞬间浮现在了她那张冰冷的脸上!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好几度! “是王振国那个老东西告诉你的?” 没想到,王振国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傢伙背后还是个“大嘴巴”! “这不重要!” 李飞梗著脖子喊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著的、扁平的金属块。 然后当著剃刀的面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早已被磨损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 ——d级【雷兽】的“感电脊骨”碎片! “你从哪儿弄到的?” 剃刀的目光一凝。 这正是她当年送给王振国的“交易品”。 她记得很清楚! 王振国收下后当著她的面將这块脊骨锁进了他的金属箱里。 “……是王叔给我的。” 李飞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在我清洁工正式转正的那天晚上。” “他找到我,把这个给了我。” “他说这东西是你本来想让我去『缝合者』那里换一条能保命的胳膊。” 李飞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姐姐眼神复杂。 “然后王叔又告诉我。” “『c环区人命不值钱。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换条胳膊,能让我活下去的概率至少提高三成。』” “『但选了这条路。我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最后他把东西塞给我,让我自己选。” 剃刀听著弟弟的复述。 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 王振国那个老傢伙。 竟然把这笔“交易”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还用这种方式替她给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 “……哈。” 良久良久。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放下了手中的毛巾。 “那个老狐狸。” 那股升腾起来的怒火,缓缓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无奈的情绪。 她看著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她嘆了口气。 “你认为清洁工,是一份很危险的工作对吗?” “当然!” 李飞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 剃刀摇了摇头。 “清洁工其实並没有那么危险。” “但c环区大部分的清洁工都干不长。” “要么死了,要么残了,要么就嚇跑了。” “很少有人能连续干满一年。” 剃刀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著窗外那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我知道王叔很厉害!”李飞不服气地说道,“他的小队死亡率最低!c环区想进他队的人能从锈骨街排到『独眼酒馆』!” “那你知不知道”剃刀转过身看著他“他这份『厉害』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 “十年!” 剃刀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个老傢伙他干了整整十年!” “十……十年?!” 李飞彻底被这个数字给镇住了! 他知道王队是传奇,但他不知道这个传奇竟然持续了整整十年! 十年,对於一个清洁工来说那已经不是“履歷”。 那是“神话”! “对,十年。” 剃刀转过身看著他。 “他辗转在c环区所有的安保公司。” “是所有公司都抢著要的『金牌队长』。” “因为只要是他带的队。” “无论队员多菜鸟。” “他的小队死亡率永远是所有队伍里最低的!” “他就像一个该死的『牧羊人』。” “总能在狼群咬下来之前闻到危险的味道。” “然后把他那些蠢得像羊羔一样的队员给毫髮无伤地带回家。” “第7小队能整整一年一个人都没死。” “你以为是你们运气好吗?” “不,是因为你们的队长叫王振国!” 剃刀走回李飞的面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她似乎是为了找回自己刚才“破功”的面子刻意用一种更加冰冷的语气说道: “……我当初之所以会去找他。” “不是在『求』他。” “而是在跟他做一笔『交易』!” “我给了他一件东西。” “一件还保留著『规则』活性的『感电脊骨』!” “那东西在黑市上,足以让那帮疯子抢破头!” “我用它换了王振国一个承诺。” “只要你还在第七小队还活著一天。” “他就必须保证你这个白痴也活下去!” “……所以。” 剃刀缓缓地说道。 “你觉得像王振国那样的『老狐狸』。” “一个能在『清洁工』这个位置上活十年的怪物。” “会被【屠宰场】里那群只知道玩弄血肉的蠢货轻易干掉吗?” 李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信。” 剃刀冷笑一声。 “但是……” 她话锋一转,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飞。 “我是让他保护你,但他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好到你跟了他一年,还是这么天真这么愚蠢!” “连什么时候该求人,什么时候该用脑子都分不清!”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c环区独自活下去的、真正的『猎人』弟弟!” “不是一个只会跟在別人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宠物』!” 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李飞的心上! “所以。” 她转过身。 不再看李飞一眼。 “我得亲自去问问他。” “问问他这个『金牌牧羊人』。” “是怎么履行我们之间的『交易』的。” 说完。 她不再看李飞一眼。 一把抄起了那柄用厚厚的亚麻布包裹著的、巨大的斩马刀! 然后將一排排造型狰狞的、特製的“武器”一一装备在了自己身上。 最后。 她戴上了一张覆盖了半张脸的、如同剃刀般锋利的金属面具。 那股属於c环区顶级“行刑人”的、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屠宰场】……” 她转过身只留下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背影。 “那是『庖丁』的地盘。” “告诉你的朋友。” “这不是『救援』,这是『问责』。” 第95章 屠夫帮:又来一个!? 南区,【屠宰场后街】外围。 一栋废弃的、高达十五层的烂尾楼顶端。 c环区那永远灰濛濛的、如同脏抹布般的天空下,冰冷的风呼啸而过,吹得楼顶的钢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悲鸣。 李飞趴在楼顶的边缘,一股焦急的火焰正在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如同战爭堡垒般的屠宰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了身后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用一种近乎於“恳求”,小心翼翼的语气低声说道: “……姐。” “……我们,还要等多久?” “王叔他……他还在里面,我怕……” 他不敢再说下去。 他怕从自己嘴里说出那个最不吉利的词。 剃刀没有回头。 但那冰冷的声音,却缓缓地响了起来。 “……急了?” “……有点。” 李飞老实地回答。 “怕你那个『神仙队长』,撑不住?” “也……也怕你。” 李飞的声音,更低了。 “这里,毕竟是【屠宰场】。” 剃刀那一直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微微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而已。 “……收起你那廉价的担心。”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又过了漫长的五分钟。 剃刀终於放下瞭望远镜。 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那高挑而矫健的身影,在灰色的天幕下。 拉出了一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轮廓。 “蠢货。” 她毫不留情地评价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然后她什么都没解释。 只是用那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指了指下方那守卫森严的几个出口。 ——正门、后门、通风口、下水道。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做了一个“用脑子想想”的手势。 李飞愣住了。 他顺著姐姐手指的方向,死死地盯著下方。 看著那明显加强了数倍的防御工事。 看著那些被额外加派了人手去看守的“耗子洞”。 他那早已被担忧和恐惧搅成一团乱麻的大脑。 在剃刀那冰冷,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注视下。 开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王叔教过他的! 巷战、潜行、反包围…… 如果敌人抓住了你的同伴,他们会怎么做? ——收缩防御,內部审讯,守株待兔! 但现在,【屠宰场】的防御姿態,却是…… ——外松內紧,严防死守所有出口! 他们不是在“守株待兔”! 他们是在“关门打狗”! 一个充满了希望的结论,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王叔他……他没被抓住?!” 李飞失声喊了出来! 剃刀看著自己这个总算还没蠢到家的弟弟。 那冰冷的面具下,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飞激动地问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那些出口接应他?!” 听到这话。 剃刀那刚刚缓和了一丝的眼神,瞬间又变得无比冰冷。 她甚至都懒得再开口骂他。 她只是用一种看“不可回收垃圾”般的眼神。 深深地看了李飞一眼。 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重新看向了那灯火通明的屠宰场。 那眼神,仿佛在说: “……王振国,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兵?” 李飞被姐姐这个眼神,刺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自己又说了蠢话。 但他是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 剃刀动了。 她那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残忍和疯狂的弧度。 她懒得再给李飞任何解释。 而是用最直接的“行动”。 来回答他那愚蠢的问题。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背后那用厚厚的亚麻布包裹著的巨大斩马刀。 然后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猛地从这高达十五层的烂尾楼顶! 一跃而下! “姐——!!!” 李飞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 他扑到楼顶的边缘向下看去! 只见剃刀的身影在急速的下坠中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特製的鉤索枪! “砰!” 鉤索精准地射中了对面一栋建筑的墙壁! 她那矫健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如同-一只展翅的黑色猎鹰,精准地落在了距离【屠宰场】正门哨塔不到五十米的一栋矮楼的屋顶! 紧接著! 她没有丝毫停顿! 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了三枚用【爆炸甲虫】体液製成的、粘性极强的“炸弹”! 然后以一种极其专业的姿势,狠狠地朝著那座防守最严密、火力也最强大的正门哨塔扔了过去! 三颗黑色的“甲虫”在空中划过三道致命的拋物线,精准地粘在了哨塔的承重柱和那挺的重机枪上! 哨塔里的守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剃刀就已经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给老娘,开席了。” 她那冰冷癲狂的声音在爆炸的火光中幽幽响起。 “轰——————!!!!!!” 一场巨大的爆炸,瞬间將整个【屠宰场后街】的天空彻底点燃! 第96章 肉神 “你老实告诉我。” “刚才上面那几乎把整个屠宰场,都快拆了的动静……” “是不是你他妈搞出来的?” 王老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极度的不敢置信。 顾异看著他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还在缓缓蠕动、癒合的“伤口”,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气。 “老爹。” “如果我说,上面那动静不是我搞的,你信吗?” “……” 王老爹沉默了,就那么死死地盯著顾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情绪极其复杂。 “臭小子。”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异苦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指了指周围还在散发著恶臭的污水。 “我可不想一边泡澡一边跟你促膝长谈。” 王老爹这才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凭藉著老兵的直觉和对水流方向的判断,带著顾异在这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七拐八绕,最终找到了一个相对乾燥也足够隱蔽的废弃维修平台。 两人瘫坐在冰冷的、满是铁锈的平台上,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老爹从怀里掏出那根只剩下半截的营养棒,面无表情地啃了一口。 顾异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诡异图鑑】的秘密全盘托出,他需要一个半真半假但又足以解释一切的“理由”。 “……王队。”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你听说过……人和诡异,能『共生』的传闻吗?” “听说过。” 王老爹啃著营养棒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顾异一愣,不是,我就隨口一编,还真有啊? “但没见过。” “三十年前『大断裂』的时候,有过类似的传闻。” “说,有那么一批人,没有变成怪物,反而获得了诡异的力量。” “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老爹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了顾异。 “有可能,我就是其中一个。” 顾异没有直接承认。 “第一次出城执行任务的时候。” “我差点死了。” “就在那个时候,一个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当著王老爹的面。 发动了【武装卡·无羈铁团】! 一层银亮色的液態金属瞬间覆盖了他的手臂,並迅速重塑成了一只造型狰狞的金属利爪! “它,寄生在了我身上。” “给了我,模仿和吞噬其他诡异的能力。” “但是……” 顾异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 “……它也是有代价的。” “我必须不断地『餵饱』它,用其他诡异的血肉和能量。” “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被它反过来给吞噬掉。”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展现了力量,又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代价”。 王老爹看著顾异那只非人的爪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又啃了一口手里的营养膏,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活著就好。” 顾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知道,不管王队信不信,至少目前已经接受了他这个“怪物”。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顾异收起了金属爪,“该你了,王队。” “【人联】的秘密特工?代號『老兵』?” “还有,你录音里提到的『秘密组织』和『人体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正事,王老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著顾异,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本不该把顾异这个“孩子”牵扯进这种足以致命的漩涡里。 但转念一想。 眼前这个“孩子”,刚刚才把【屠宰场】的地下基地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羊羔”了。 他已经是一头,比自己更强壮、更致命的“幼狮”。 他有资格知道这一切。 想通了这一点,王老爹不再纠结。 他將自己之前的调查发现——失踪的拾荒人、被榨乾的尸体,和刚刚在屠宰场地下窃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顾异。 “我怀疑,”王老爹沉声说道,“【屠夫帮】在和一个极其危险的邪教组织合作。” “他们在用c环区这些失踪的人口当『耗材』,进行某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而那个马文彬,就是他们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 顾异听完后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將自己在地下更深处看到的、那个恐怖的、巨大的蠕动肉块,和那套將“肉浆”转化为“合成肉”的“地狱厨房”系统,也告诉了王老爹。 当听到“合成肉”的真相时,王老爹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但当顾异详细描述那团巨大肉块的形態和尺寸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直径超过了二十米?” 王老爹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震惊。 “对。”顾异点了点头,“甚至可能更大,那只是我目测的。” 王老爹沉默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在那狭小的平台上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老爹,你怎么了?”顾异皱起了眉,“那东西……你认识?” “认识。” 王老爹停下脚步,看著顾异,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的代號叫【『肉』神】。” “在【人联】的档案里,它的编號是e-074。” “是一个被【人联】秘密『圈养』在c环区的e级诡异。” “很久以前,【人联】默许了【屠夫帮】的存在,就是利用他们去给【『肉』神】『投食』各种生物垃圾。” “然后回收它『净化』后的蛋白质,作为c环区的战略物资储备。” “高墙的『稳定锚』力场,能將它的攻击性和污染,压制在最低水平。” 王老爹说到这里,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但是!” “在我离开部队之前,我看到的最后一份评估报告里明確地写著!” “【『肉』神】的直径,在稳定锚的力场压制下,被严格地控制在五米以內!”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逾越的『安全红线』!” 他死死地盯著顾异! “而你现在告诉我,它已经长到了二十米?!”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疏漏了!” “这是严重的瀆职!” “以它现在的体型和能量反应,它早就是一头货真价实的d级灾害了!” 王老爹开始將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他看著顾异,与其说是在解释,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地推断。 “现在看来,【屠夫帮】已经不满足於只当一个『饲养员』了。” “他们在『餵』它。” “他们在试图打破稳定锚的力场压制,让【『肉』神】突破到c级!” “c级……” 王老爹咀嚼著这个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城陷级的灾害……” “一个c级的灾害,虽然不足以对整个【灰磨盘】造成毁灭性打击,但足以在c环区,製造一场史无前例的混乱和恐慌!” 他停了下来,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但是为什么?” 他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困惑。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製造一场足以毁灭c环区的灾难吗?” 情报交换完毕,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凝重。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顾异站起身,“然后把情报告诉【人联】。” 他再一次发动了【声吶】,一幅更加清晰的下水道地图在他的脑海里展开。 “……找到了。” 他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最可能的出口。 “顺著这条主管道,往东北方向走。” “大约一公里外,有一个,通往地面的排洪口。” “走吧。”王老爹也不再纠结,当务之急先把信息上报。 两人不再耽搁,开始朝著那唯一的“生路”前进。 路上,王老爹看著顾异那如同雷达般精准的“探测”能力,又想起了他之前展现出的那恐怖的武装形態和几乎瞬间癒合的伤口,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 “这小子的『共生诡异』……”他心里默默地想道,“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吞噬,能战斗,能模仿、能探测、还能自我修復……副作用看起来似乎还不大?” 第97章 屠夫帮:被诡异做局了 南区边缘一座早已被废弃的罐头厂附近。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锈跡斑斑的圆形排洪口柵栏,被一股蛮力,从內部硬生生地掰弯、撕裂! 两道浑身沾满了污秽和恶臭的身影,从那黑洞洞的洞口里先后爬了出来。 正是顾异和王老爹。 两人刚一出来,就立刻各自找好了掩体,警惕地环顾著四周。 这里很偏僻。 周围都是倒塌的厂房和高耸的废料堆。 几乎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跡。 確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后,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们安全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暂时。 “总算出来了。” 王老爹靠在断墙后面,那股从下水道里带出来令人作呕的恶臭,让他自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辨认了一下回去的路。 然而。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噠——!” 一阵极其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 突然从那个方向遥遥地传了过来! 紧接著! “轰隆——!!!” 一声沉闷的、但极具穿透力的剧烈爆炸声! 让他们脚下的地面,都感到了一丝轻微的震颤! 一团夹杂著黑烟的巨大火球,从那个方向冲天而起! 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怎么回事?!” 顾异皱起了眉,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那个方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正是【屠宰场后街】所在的区域! 王老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跟我来!上高处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飞速地衝进了旁边一栋最高的大楼。 沿著那早已坍塌了一半的楼梯,向上狂奔。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衝上顶楼的天台时。 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搞得愣住了。 只见这栋楼的天台上。 以及周围所有视野开阔的高处。 竟然都或站或坐地,挤满了人! 那些人,都是c环区的“本地人”。 有拾荒者,有小帮派的成员,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妓-女。 他们人手一瓶“黑水”酒或者一包劣质的香菸。 像是在看一场盛大的、露天“烟火表演”。 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幸灾乐祸! “……操!又炸了一个!剃刀那个疯婆娘,今天是吃了炸药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已经是第三个哨塔了吧?【屠夫帮】这下脸都快被抽肿了!” “活该!让他们平时那么囂张!最好,把他们那个破『绞肉机』也给一起点了!” 顾异和王老爹,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搞了半天。 这里他妈的是吃瓜群眾的“vip观景区”? 两人不动声色地朝著人群走去。 还没等靠近,那些原本挤在一起看热闹的拾荒人,就像见了鬼一样,纷纷捏著鼻子向两侧散开,给他们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我操!这俩人是刚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吗?!” “离远点!离远点!熏死我了!不行了我要吐了,呕——” 顾异和王老爹就这么在眾人嫌弃的目光中,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视野最好的天台边缘。 然后,他们也被下方的景象给镇住了。 只见【屠宰场后街】的外围,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战场! 三个標誌性的哨塔,已经变成了三座燃烧的火炬! 无数屠夫帮的成员,如同被捅了蜂窝的马蜂。 端著枪从各个建筑里疯狂地涌出! 朝著战场的中心进行著徒劳的火力压制! 而在那枪林弹雨的中心! 一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娇小的身影。 正挥舞著一柄与她身材完全不符的巨大斩马刀! 每一次挥舞,都会捲起一道灰色的“气浪”! 將射向她的子弹,和冲向她的敌人一同撕成碎片! 她时而会拔出腰间的双枪,进行精准的点射! 打爆一个个隱藏在高处的火力点! 时而又从身上扔出几颗粘在建筑上的“甲虫”! 然后引发一场更加剧烈的爆炸! 她以一人之力。 硬生生地將整个【屠夫帮】上百人的武装力量。 死死地,压制在了他们自己的“家门口”! 不是“剃刀”,还能是谁?! “这疯婆娘,不知道今天是发什么疯?” 旁边一个正在兴致勃勃地,吃著“油炸变异蟑螂腿”的拾荒人。 对著王老爹搭话道。 “以前她虽然也跟【屠夫帮】不对付。” “但也从没像今天这样,直接打上门来啊!” 王老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污水泡得皱巴巴的“薄荷”烟。 递了一根过去,沙哑地问道: “兄弟,她闹了多久了?” “嘿,有小半个钟头了吧!” 那拾荒人也不嫌弃两人身上的味道,接过烟,美滋滋地点上。 话匣子,也打开了。 “就刚才,突然就杀过来了!” “二话不说,直接炸了一个哨塔,然后对著他们的大门就是一刀!” “把他们那个纯钢的门都给劈成两半!” “【屠夫帮】的人,当然不干了,就衝出来跟她打。” “结果,你猜怎么著?” “越打,这疯婆娘,好像还越猛了!” “你看她那把刀!刚开始还没这么大呢!现在刀身上都冒红光了!越打越猛!” “你们看,现在都快赶上一扇门板了!” 王老爹和顾异听著这些话。 再一次,相视一眼。 然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共同的名字。 ——李飞! 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让剃刀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那个白痴。”顾异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暖意。 他立刻发动了【声吶】。 开始在周围,这密密麻麻的“吃瓜群眾”里。 搜索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 他就找到了。 在他们斜对面,大约两百米外。 另一栋更高的烂尾楼顶上。 一个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心急如焚的身影。 不是李飞,还能是谁? “……王队。” 顾异碰了碰王老爹的胳膊。 “找到了。” “走。” 王老爹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观景区”。 朝著李飞所在的位置摸了过去。 …… “姐!姐!小心啊!” 李飞,趴在楼顶的边缘。 看著下方那在枪林弹雨中衝杀的姐姐。 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帮不上任何忙! 只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 每一次爆炸的火光亮起。 他的心都会被狠狠地揪一下! 他甚至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衝动了。 把自己唯一的亲人,也拉进了这个该死的泥潭里。 就在他魂不守舍的想七想八的时候。 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 李飞嚇得浑身一激灵! 猛地,回头! 然后,他就,彻底,愣住了。 “王……王叔?!” 他看著那张,虽然满是血污和疲惫,但却无比熟悉的脸。 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顾异?!你们……你们怎么……” 他激动地扑了上去,想给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 他的鼻子刚一靠近,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混合了腐烂、发酵、和各种化学废料的“终极恶臭”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嗅觉神经上! “呕——————!!!” 上一秒还热泪盈眶的李飞,下一秒就直接趴在地上,把中午吃的营养膏都给吐了个乾乾净净! “……” “……” 顾异和王老爹看著吐得昏天黑地的李飞,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喊什么喊?” 顾异没好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怕【屠夫帮】的人,听不见吗?” “太好了……太好了……” 李飞一边吐,一边语无伦次得说到。 “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王老爹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温暖,拍了拍李飞的肩膀,沉声说道。 “你做得很好。” 然后,他转向了顾异。 “小柒和阿浩呢?” “他们在你那个秘密据点,”顾异回答道,“阿浩正在尝试联繫【人联】。” 听到这话,王老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然后又瞬间被一种军人特有的果决所取代!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再拖了!我必须立刻赶回去!亲自通话!” 他看向顾异说道: “小子!这里交给你了!” “想办法通知剃刀那个疯丫头!告诉她『老鼠』已经出洞了!没必要再拆人家的『屋顶』了!” “让她立刻撤退!” “我从旁边那个『吃瓜』的嘴里听说了,【卫戍部队】的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在路上了!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让她別被堵在这儿了!” “明白吗?!” “明白。” 顾异看著王老爹那充满了信任和託付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王队。” “保证完成任务。” 第98章 手术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出勤率好高 “保证完成任务。” 顾异看著王老爹那充满了信任和託付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老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顾异的肩膀。 然后转身朝著那通往“水耗子”迷宫的秘密基地潜行而去。 他的步履依旧有些虚浮。 但他的背影却一如既往地坚挺如松。 顾异目送著他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才转过头看向了旁边那个早已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李飞。 “顾异!我姐她……” 顾异打断了他。 “你和她约定好的『撤退』信號是什么?” “有!有!” 李飞如梦初醒连忙从自己那破旧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同样看起来像信號枪的玩意儿。 但做工明显要精良得多。 上面还刻著一个剃刀的“刀锋”標誌。 “我姐说了只要看到这个信號就会在三分钟內脱离战斗!” “好,很好。” 顾异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火光冲天的战场。 又估算了一下王老爹离开的时间。 然后对李飞说道: “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你就在这里对著天上打出信號。” “为什么要等?” 李飞有些不解。 “为了让王队跑得更远一点。” 顾异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信號一响剃刀就会撤退。” “【屠夫帮】的压力就会瞬间减小。”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分出人手搜索这里。” “我们必须给老爹爭取到足够的时间让他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李飞瞬间明白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记住。” 顾异最后叮嘱了一句。 “打完信號立刻跟著我从我们来时的路撤退。” “一秒钟都不要耽搁。” “明白吗?” “明白!” 五分钟后。 一道极其刺眼的闪光信號。 在这栋烂尾楼的顶端冲天而起! 如同黑夜里最璀璨的星! 而在信號弹升空的瞬间。 顾异就已经拉起了还在发愣的李飞! “走了!” 两人不再有丝毫犹豫,像两只矫健的狸猫飞速地消失在了楼顶的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 “水耗子”的迷宫,王老爹的秘密据点。 陈浩正坐在那台老旧的终端前。 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要拉出残影! 无数复杂得足以让任何黑客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数据流。 在他的屏幕上疯狂地滚动著! 他在尝试追踪那个“打火机”联络器发出的信號。 他想知道那个所谓的“上级”到底是谁。 而林小柒则抱著一把小巧而精致的手弩紧张地守在门口。 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无声且精准,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 林小柒此时正警惕地听著外面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谁?!” 林小柒瞬间绷紧了身体! 黑洞洞的弩箭立刻对准了门口! 然而。 当她看清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时。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王叔?”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陈浩也猛地从终端前站了起来! 看著那个虽然狼狈不堪,但却依旧活著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 那厚厚的镜片下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第一次涌起了一层滚烫的雾气。 “队长。” “……我回来了。” 王老爹看著眼前这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 他那早已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 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柔软。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怎么?” “不认识了?” “看你们这副样子是准备提前给老子我开追悼会了?” “呜——!” 林小柒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了上去! 一把抱住了王老爹! 放声大哭了起来! 一股恶臭熏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过去! 但她没有鬆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 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通过这个充满了“味道”的拥抱宣泄出来! “太好了……王叔……呜呜……(呕)……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呕)……” 她一边哭一边强忍著那直衝天灵盖的生理性反胃。 样子显得既心酸又有些滑稽。 “行了行了。” 王老爹被她这副样子搞得也是哭笑不得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快鬆开,再抱下去你就要被你王叔给熏晕过去了。” 陈浩没有笑。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从林小柒带来的急救包里拿出乾净的绷带和消毒液。 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为王老爹处理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王老爹看著眼前这两个为了他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的孩子。 心中充满了温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知道。 自己的“特工”身份已经將他们彻底捲入了一场本不属於他们的风暴。 “……阿浩。” 他看著正在为自己包扎的陈浩沉声问道。 “那个『打火机』你用了吗?” “用了。” 陈浩点了点头。 “就在半个小时前。” “按照您的录音指示启动了。” “它不是即时通讯。” “而是向一个我们无法追踪的加密频道。” “发送了一段包含了『接头时间』和『地点坐標』的简简讯息。”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记录。 “信息的內容是……” “一小时后东区『铁龙』公路三號桥下。” 三十分钟! 王老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小柒扶我起来!” 他不顾陈浩的劝阻挣扎著就要站起身! “队长!您的伤!” “死不了!” 王老爹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必须亲自去!” 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录音只是“证据”。 但只有他这个“活人”亲口向林指挥匯报。 才能將这件事的威胁等级提升到最高! 才能让【人联】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最正確的反应! “阿浩,小柒。” 他看著眼前的两人用一种命令语气说道。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等顾异和李飞的消息!” 他走到门口,从墙角的衣架上取下了一件最乾净的、备用的夹克换上。 又用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將脸上的血污和那股下水道的恶臭处理了一下。 最后。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这两个如同自己孩子般的队员一眼。 “……等我回来。” 说完。 他便再次融入了那深沉的夜色之中。 而这一次。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的“老兵”。 【屠宰场后街】。 战火愈演愈烈。 剃刀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態。 她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刀身上燃起了一层灰色的气焰! 每一次挥舞都带著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力量! 就在她又一次將一座瞭望塔拦腰斩断时。 一道极其刺眼的闪光信號在远处最高的烂尾楼顶冲天而起! 剃刀那双已经泛红的瞳孔一凝! ——“老鼠”出洞了!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 猛地將刀尖对准了前方的还敢往前冲的追兵! 然后將刀身內积蓄的“暴食”能量毫无保留地咆哮而出! “吼——————!!!” 一道覆盖了前方整个街道的、恐怖的灰色能量吐息瞬间爆发! 將所有的敌人和建筑都狠狠地推了回去,製造出了一片长达五秒钟的“真空地带”! 而她则借著这个机会! 猛地转身! 將鉤索枪射向远处的高楼! 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瞬间拔地而起,就要消失在钢铁的丛林之中! 然而! 就在她即將盪入黑暗的瞬间! 一道漆黑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前方的墙壁上! 那是一个高瘦、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脸上戴著惨白陶瓷面具的男人。 手术师! 只见他手中那柄看似脆弱的解剖刀对著剃刀那根绷紧的、由特种合金製成的鉤索! 轻轻地一划! “嗤——” 没有丝毫阻碍! 那足以吊起一辆卡车的鉤索竟如同脆弱的蛛丝般被无声地切断。 失去了著力点的剃刀从十几米的高空朝著地面急速坠落! 但她毕竟是c环区最顶尖的行刑人。 在半空中一个极限的扭身双脚在墙壁上连点几下卸去了大部分的衝击力。 最终以一个半蹲的姿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个同样从墙壁阴影中缓缓走下、挡住了她所有退路的“手术师”。 周围那原本已经畏战的屠夫帮成员在看到这个男人出现后,竟都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纷纷噤声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让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剃刀缓缓地站直身体,將那柄燃烧著灰色气焰的巨大斩马刀扛在肩上,歪著头打量著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那张被金属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暴虐和兴奋的弧度。 “哟?” “这不是屠夫帮养的那条最会打扫卫生的看门狗吗?” “怎么?” “终於捨得从你的狗窝里爬出来了?” 手术师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看著剃刀。 缓缓地开口。 “你觉得这里。” “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原来不是吗?” 剃刀咧嘴一笑。 第99章 开始敲响的「丧钟」 东区,“铁龙”公路,三號桥下。 这里是c环区最荒凉的角落之一,桥下是一片堆满了建筑垃圾和生活废料的巨大阴影区。 王老爹独自一人靠在一根满是涂鸦的桥墩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在这里等待僱主发活的普通零工。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旧式四轮通勤车,缓缓驶入桥下的阴影里,停在了距离王老爹不到十米的地方。 车上下来一个同样穿著便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林指挥官。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后,才迈开沉稳的步伐,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时间紧迫。 “伤怎么样了?”林指挥官看著王老爹那苍白的脸色,沉声问道。 “死不了。”王老爹沙哑地回答。 “东西呢?” 王老爹没有回答,只是將那支记录著一切的录音笔,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直接递给了对方。 林指挥官接过录音笔,立刻插入自己隨身携带的加密终端,戴上了单边耳机。 王老爹那沙哑的、充满了军队术语的“匯报”,开始在他的耳中响起。 “……报告上级,代號『老兵』……” “……【屠宰场】……人体实验……” “……背后,存在一个,更庞大的、带有宗教性质的秘密组织……” “……仪式……『主教』……” 听著录音里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林指挥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当他听到王老爹关於【肉神】已经成长到d级,並且正在被催肥至c级的推断时,他那握著终端的手,青筋暴起! 录音,播放完毕。 林指挥官摘下耳机,眼神已经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著王老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后怕。 “……老王,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了。” “我知道。” “你现在立刻跟我回b区!”林指挥官斩钉截铁地说道,“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不。”王老爹却摇了摇头,“我的家人,还在c区。” “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林指挥官看著他那倔强而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这头老犟牛。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王老爹的肩膀。 “……好!” “那你就给我,好好地活下来!” “我现在就回去调动【快速反应部队】!” “半个小时內,我会彻底封锁【屠宰场】!”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走回车上! 黑色的通勤车发出一声低吼,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c环区,南区。 一所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打扫得很乾净的“启明星”儿童教育所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擦得鋥亮的玻璃窗洒了进来,给这灰暗的末日城市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教室里,十几个穿著乾净旧衣服的孩子正坐得笔直,聚精会神地听著讲台上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讲课。 “……所以,我们看。” “旧世界的歷史,很有趣。” “它告诉我们,每一次文明的进步,都伴隨著牺牲。” “就像我们现在能用上稳定锚,也是因为三十年前有无数的先辈,用生命为我们探索出了道路。” “他们,是伟大的。”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脸上总是掛著一副温和的、充满了鼓励的微笑。 他的声音温和且充满了磁性,像一个最优秀的学者,总能把最枯燥的知识讲得生动有趣。 他就是这所教育所的老师之一,也是孩子们最喜欢、最尊敬的…… ——“夏老师”。 “……好了。” 夏老师微笑著合上了书本。 “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大家休息一下,准备上下一节的手工课。” “好——!” 孩子们发出了欢快的呼喊。 夏老师看著孩子们那天真烂漫的笑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了。 他缓缓地走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 他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只用不知名生物的几丁质外壳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黑蝉。 他將黑蝉放在桌上,用手指在蝉翼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股只有“同类”才能接收到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了出去。 几秒钟后,他收到了“回信”。 一段同样无声的、充满了“焦急”与“警告”的精神波动,从遥远的b区传了过来。 黑蝉的翅膀,轻微地,震动著。 夏老师(主教),无声地“解读”著那段信息。 ——“【人联】,部队已出动。” ——“目標,【屠宰场】。” ——“b计划,已暴露。” 主教敲击蝉翼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暴露了吗?” 他有些意外。 在他的计划里,【屠宰场】这枚最好用的“白手套”,应该还能再爭取一点时间才对。 不过,没关係。 “可惜了。” 他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轻声自言自语。 “【肉神】的成长性比预想的要好……还有【屠夫帮】那群忠诚的工具。” “本来还想再多用一段时间的。” “不过……”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温和而悲悯的笑容。 “……既然棋盘已经被打乱。” “那就乾脆把水搅得再浑一点吧。” “毕竟实验数据,已经採集得差不多了。” “也该到它们发挥最后余热的时候了。” 他再次拿起那只黑蝉,不再急促,反而带著一种在弹奏催眠曲般诡异的优雅! 那段无形的精神波动,穿透了层层的墙壁和钢铁,精准地传达到了遥远的、屠宰场地下的最深处! ——“清理”指令。 ——“餐桌,已经脏了。” ——“把所有的厨余都倒掉吧。” ——“別让客人的喧譁,打扰了真正晚宴的准备。” 做完这一切。 主教將黑蝉重新放回了怀里。 然后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不紧不慢地准备起了下一节手工课要用的材料。 彩色的卡纸、安全的剪刀、还有一罐无毒的胶水。 他拿起一张红色的卡纸,脸上重新掛上了那温和而鼓励的笑容。 “今天的课程,是折喇叭花呢。” 他轻声说道。 “孩子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第100章 屠夫帮:我靠( ‵o′)凸,我家咋没了?(大章) 屠宰场,地下四层。 那个供奉著【肉神】的溶洞里。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一个独立的控制室里。 他就是的生物主教,一个早已將自己的灵魂献给了“进化”的疯子。 就在刚才。 他收到了来自大主教的“福音”。 ——“把所有的厨余都倒掉吧。” “如您所愿,我的大主教。” 他对著空气,恭敬地鞠了一躬,脸上是病態的兴奋。 他看著溶洞中央那个被巨大的肉块。 眼神如同在看一件艺术品。 “可惜了。” 他有些惋惜地喃喃自语。 “再给它一个月的时间。” “它甚至能真正地突破c级的壁障。” “到时候,我们就能採集到更珍贵的进化数据了。” “不过……”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疯狂。 “……既然,是大主教的旨意。” “那么就让为即將到来的晚宴。” “来个更盛大,华丽一点的开场烟花吧!” 他不再犹豫。 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的、像是用什么东西的脊椎骨打磨成的笛子。 他把骨笛放在嘴边,吹了一段没有声音的调子。 一股奇怪的念头,瞬间传了出去。 “嗡——!” 整个溶洞,都跟著震了一下! 神龕里那坨巨大的【肉神】,猛地一颤! 然后就像打了气的猪尿泡,开始疯狂地变大! “砰!砰!砰!” 那些用来束缚它的钢铁锁链和白骨祭坛。 锁著它的铁链子,像麻绳一样被一根根绷断! 那玩意儿几秒钟的功夫,就从二十米涨到了五十多米! 还在变大! “吼——————!!!” 一声根本不像活物能发出的、充满了“饿”的吼叫,从它身体里炸开! 它那位於身体中央的巨大口器,张开到了一个恐怖的角度! 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爆发! 不再是被动地吸收管道里的“肉浆”! 而是,主动地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墙壁、管子、铁架子,甚至那些还在地下乱跑的屠夫帮的人,都被它一口吞了进去! “不——!救命!” “啊——!” 惨叫声响了几下就没了。 无数悽厉的惨嚎声,在地下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但很快就被那更加恐怖、血肉被撕裂和吞噬的声音所淹没! 【屠夫帮】,这个在c环区作威作福了近十年的地下王国。 在他们自己亲手“餵”大的“神明”面前。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就被当成了开胃的甜点! 而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生物主教。 早就启动了一件一次性的“空间跳跃”奇物。 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他那充满了狂喜和病態的笑声,在这即將崩塌的地下世界里缓缓迴荡。 “享受吧,凡人们。” “这,就是神赐予你们的救赎啊!” …… 屠宰场,地下三层。 那间只有最高层才能进入的秘密房间里。 气氛却不似往日的森严,反而带著一丝諂媚的油滑。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如同铁疙瘩般的巨汉,正亲自为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倒著酒。 他就是【屠夫帮】说一不二的“王”。 c环区,所有“肉食”的掌控者。 ——“庖丁”。 而那个能让他如此恭敬对待的胖子,自然是马文彬经理。 “马经理,您放心!” 庖丁將一杯价值上千信用点的“旧世界白酒”恭敬地递了过去。 声音如同两块磨盘在摩擦,嗡嗡作响。 “那只老鼠,跑不了!” “我已经,让“手术师”出手了!” “最多再过十分钟!” “我一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菸灰缸用!” “哼!” 马文彬冷哼了一声,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虽然在组织里只是个“外围成员”。 但常年跟这些人打交道,也让他养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庖丁。” 他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充满了敲打的意味。 “主教大人,对这次的仪式很看重。” “他可是亲口答应了我。” “只要这次的仪式顺利。” “就引荐我加入內环,成为真正的神选。” 他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到时候整个c环区的地下世界,都归你管。” 庖丁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贪婪的精光! “……多谢马经理提携!多谢主教大人!” 他连忙躬下了那如同熊背般的腰。 然而。 就在马文彬还在为那虚无縹緲的未来画著大饼时。 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震动! 猛地从他们脚下的传了过来! “嗡——————!!!” 整个房间都在剧烈地摇晃! 桌子上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 马文彬那养尊处优的身体,被晃得一屁股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是……是地震吗?!” “不!不对!” 庖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股震动的源头,就在他们脚下! 就在那个他们最熟悉也最恐惧的…… ——“神龕”里! “吼——————!!!” 一声充满了极致“飢饿”的咆哮! 穿透了层层的合金与岩石! 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两人的心臟上! “噗!” 马文彬当场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而庖丁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单膝跪地,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主教大人……为什么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隆隆隆——!!!” 更加恐怖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下方传来! 他们脚下那坚实的合金地面,竟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龟裂! 无数,狰狞的、如同地狱藤蔓般的血肉触鬚,从裂缝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一把,就,缠住了,那,早已嚇傻了的马文彬! “不——!救我!庖丁老大!救我!” 马文彬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但庖丁已经自身难保! 他也被好几根更粗壮的触鬚,死死地捆住了手脚! 两人就像两只被蛛网黏住的虫子。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 被硬生生地拖进了那不断扩大、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 “轰隆隆隆隆——!!!” 地面,开始发疯一样地抖动! 就像地震了一样! 【屠宰场后街】。 那些还在看热闹的吃瓜群眾,这下彻底傻眼了! “地……地震了?!” “快跑啊!!!” 人群瞬间就炸了!尖叫声、哭喊声、骂娘声响成一片! 无数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生怕地上裂开个口子把自己吞进去! 那些,刚刚,才,从“剃刀”的袭击中,缓过神来的屠夫帮成员。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惊骇地看到。 他们脚下那坚实的水泥地面。 竟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龟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而在战场的中心。 正在被剃刀压著打得的手术师,也猛地停了下来! 他脚下的地,正在像波浪一样起伏、裂开! 他不敢相信地回头一看! 家……就这么没了? 而他的对手,剃刀也停了下来。 她没有跟隨著周围人一起逃跑。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被金属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那双一直冰冷如刀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 像两颗在黑夜里被点燃的炭火! 她没有再看手术师一眼。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片正在坍塌的废墟中心所吸引。 一股磅礴、纯粹的“血肉”气息,正从那里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对普通人来说是末日。 但对她和她手中那柄名为【饿鬼】的魔刀来说。 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嗡……” 她手中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开始发出了如同饿兽般低沉的嗡鸣! 刀身上,那因为与长时间连续激战而亮起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变得如同烙铁般滚烫! 一层灰色、如同雾气般的气焰,从刀刃上蒸腾而起! 將周围的空气都烧灼得微微扭曲! 刀的形態,也在发生著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还算平直的刀背上,竟缓缓地,“长”出了一排如同鯊鱼牙齿般的、狰狞的倒鉤! 整把刀变得更加巨大、也更加狂暴! 而与之共生的剃刀,也在发生著同样恐怖的变化。 她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和刀身上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 额头上那被金属面具遮住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顶起,改变著面具的轮廓。 甚至,连她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一丝灼热的灰色的雾气。 她用一种欣赏“美食”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即將破土而出的庞然大物。 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饭。” 紧接著!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目光中! 那座作为【屠夫帮】总部的、巨大的屠宰场建筑! 从地基开始轰然坍塌! 然后! 在所有人那见了鬼一样的眼神里! 一坨由烂肉、断掉的铁管子、和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揉在一起的“活肉山”! 硬生生地从地底下“长”了出来! 像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毒瘤出现在了c环区的天空下! 一股又脏又饿的恐怖气息,瞬间就冲向了四面八方! 硬生生地从地底“挤”了出来! 彻底暴露在了c环区那,灰濛濛的天空之下! …… c环区,卫戍部队巡逻总部,顶层办公室。 赵承平正背著手站在窗前。 他没看远处那如同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而是低著头看著楼下那些乱成一锅粥的巡逻车。 就在刚才,b区指挥中心发来了通知,让【快速反应部队】过境去清剿【屠宰场】。 他知道,屠夫帮那边已经被注意到了,一部分计划已经暴露了。 所以,他平静地向主教匯报了这一切。 此刻,看著远处那冲天而起的“血肉奇观”,他那张国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只有一种近乎於狂热的、看“艺术品”一样的平静。 仿佛那被吞噬的无数生命,在他眼里,都只是为了这伟大“艺术”的诞生,而献身的顏料。 与此同时。 【人联】高墙之內,b环区。 卫戍部队,指挥中心。 代表著高威胁等级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栋大楼! “——警报!警报!” “——检测到,南区『屠宰场』区域,出现,超高强度污染源反应!” “——能量读数,正在,指数级攀升!” “——已突破,d级閾值!正在,逼近c级!” “重复!这不是演习!威胁等级——准c级灾害!”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林指挥官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从“绿色”瞬间变成“深红色”的光点,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全是火! 他知道,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是这里的总指挥,必须为整个城市负责! 他走上前,拿起了那个红色的、最高权限的通讯器。 深吸一口气,用钢铁一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接中央快速反应部队,白鸦专线。” 通讯兵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接通了! “白鸦。” 林指挥官的声音,直接传到了高墙之上某个秘密的机库里。 “——任务开始。” “目標,南区屠宰场。” “威胁等级,准c级。” “允许,使用雪国。”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同样冰冷的、年轻的回答。 “收到。” 林指挥官放下通讯器,又拿起了另一个频道。 “……命令!” “所有在c区外围的【快速反应部队】小队!” “立刻在灾害区域外围,建立隔离带!” “封锁所有下水道和交通路口!” “隨时准备,接应白鸦!” 下一秒! 高墙之上,一座偽装成气象站的秘密机库缓缓打开! 一架通体雪白、造型科幻的“垂直起降”战斗机! 像一只醒来的猛禽,从黑暗中冲天而起! 瞬间就超了音速,拉出一道白色的尾焰! 朝著那已经被血和乱彻底淹没的南区! ——飞了过去! 第101章 鼴鼠:我任务目標炸了? 时间回到王队和鼴鼠分別的时候。 王老爹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条通往生路的黑暗管道里。 鼴鼠则平静地转过身。 从地上捡起了一把被丟弃的衝锋鎗。 朝著那喊杀声震天的a区。 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要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一个前去“支援”的、忠心耿耿的巡逻队副手。 他没有走直线。 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偏僻、可以绕到战场侧翼的维修通道。 很快。 a区三號通道的拐角就遥遥在望了。 然而。 还没等他靠近。 一股纯粹、暴虐的“怪物”气息。 就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撞在了他的感知上! “鼴鼠”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將自己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只探出了半个头。 通道里尸横遍野。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中央。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由森然白骨和暗红色肌肉纤维构成、手持白骨屠刀的“怪物”。 正沐浴在警报的红光之下! 將一个还在抽搐的敌人用巨大的骨刀钉在了墙上。 然后任由那喷涌的鲜血洒满全身。 “这是……什么东西?” 鼴鼠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可以肯定! 这绝对不是【屠夫帮】里任何一个已知的改造人! 那些被红姐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的“疯狗”。 虽然也很强。 但跟眼前这个比起来。 简直就像是没断奶的奶狗! 这是一头纯粹野生、为了杀戮而生的诡异! 他立刻就明白了。 今晚那个搅乱了整个屠宰场的入侵者。 不是人。 而是这头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 “疯了。” “鼴鼠”在心中默默地给出了评价。 “一个老兵中的怪物。” “一个真正的怪物。” “今晚这【屠宰场】是捅了怪物窝吗?” 他毫不犹豫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溜! 这种级別的神仙打架已经不是他这个“凡人”能掺和的了。 强行凑上去只会被“怪物”撕成碎片! 他立刻转身。 用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然后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充满了“惊恐”和“后怕”的语气匯报导: “……报告刀疤脸老大!” “a区……a区那边顶不住了!” “那……那是个真正的怪物!兄弟们都死了!” “我……我受伤了!请求撤回到外围重新布防!” 通讯器那头乱成一团,根本没人理会他这个“逃兵”。 这正中鼴鼠下怀。 他名正言顺地脱离了那个最危险的战场中心。 重新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岗位上。 东三號门,一个负责监控货运通道的、最偏僻的哨塔里。 这里视野开阔且远离战场。 是最完美的“观察点”。 鼴鼠靠在墙角点上了一根烟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麻木。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遭遇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分析著刚刚得到的情报。 “……那个怪物是从外面来的。而且时间这么巧就,在王振国被困的第二天来。” “那么他和王振国会不会是一伙的?” 就在他思索之际! “轰隆——!!!” 一声比刚才地下爆炸更加剧烈的巨响! 从屠宰场的正门方向传了过来! 整个哨塔都跟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操!又怎么了?!” 鼴鼠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立刻拿起哨塔里的高倍望远镜,朝著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然后。 他就看到了一个感到无比棘手的“疯女人”。 ——“剃刀”! 她正如同一头黑色的雌豹。 在屠宰场的外围进行著破坏! 鼴鼠立刻就明白了。 又一个“第三方势力”入场了! 而且看样子也是针对屠夫帮来的。 但他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剃刀的攻击很疯狂很暴烈。 但她几乎没有主动去攻击那些已经嚇破了胆的普通帮眾。 她的目標极其明確! ——哨塔、发电机、监控探头、武器库! 是所有能对【屠夫帮】的防御体系造成最大破坏的设施! 她是在拆家! “她在吸引注意力。” 鼴鼠瞬间就洞穿了剃刀的战术意图!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这个时间点…… 这个同样是“製造混乱”的行动模式…… 这个疯女人和地底下那只“骸骨怪物”以及王振国…… 会不会……是一伙的? 他无法確定。 但这並不妨碍他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判断。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无论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至少在搞垮【屠宰场】这件事上。 他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既然有人在明面上掀桌子。 那他这个藏在暗地里的“老鼠”不跟著推一把就太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鼴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悄悄地离开了哨塔。 没有再往战场中心凑。 而是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绕到了屠宰场的侧翼。 那里是整个建筑的“动力核心”所在——备用发电机房。 他知道,为了应对c环区那极不稳定的电力供应。 【屠宰场】的地下配备了三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 而地面上这个机房就是它们的油箱。 里面不仅有复杂的控制线路。 还储存著数吨高度易燃的柴油! 他没有选择潜入。 风险太大了。 他只是躲在百米开外的一处废墟里。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一次性磁吸式的“遥控引爆器”。 这是他在进入c环区前【九州情报总署】的技术部门为他特製的“保险”之一。 威力不大。 但足以点燃一场大火。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正搞破坏的剃刀。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个冰冷的“玩具”。 然后笑了。 “既然要热闹。” “那就再热闹一点吧。” 他启动了引爆器上一个极其微弱的“热能感应”模式。 然后用一种极其精准的、投掷飞刀般的手法。 將这个小小的“铁片”。 朝著发电机房那个半开著的、用来散热的百叶窗。 ——扔了过去! “啪嗒。” 引爆器无声地吸附在了百叶窗的內侧。 完美地隱藏在了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 鼴鼠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知道。 最多再过五分钟。 当发电机因为长时间高负荷运转而散发出的热量达到临界点时。 这个小小的“惊喜”就会自动引爆! 他要在那场真正的“烟火秀”开始之前。 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 地面之上。 就在手术师出现与剃刀展开对峙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屠宰场的侧翼那间本该守卫森严的发电机房。 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接著! “轰——————!!!!!!” 一场比剃刀之前製造的所有爆炸都更加剧烈、更加恐怖的殉爆! 轰然炸响! 巨大的火球如同一朵在地面盛开的死亡之莲! 瞬间就將半个发电机房和与之相连的燃料库彻底吞没! 黑色的浓烟夹杂著炙热的火焰冲天而起! 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如同末日般的…… ——狼烟! …… 鼴鼠站在屠夫帮远处的一个阴影里,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是非之地。 他感觉今晚的事情透露著一股诡异的“失控感”。 无论是那只神秘的骸骨怪物。 还是这个突然发疯的剃刀。 都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 他需要立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將他这几天搜集到的所有情报—— 包括“清道夫”的工作內容、红姐的“红房”、那些被榨乾的尸体、还有帮眾们晚上会带著“喷洒设备”出去的可疑行为…… 全部整理出来。 然后上报给林指挥。 然而。 就在他刚刚离开屠宰场不到五百米时! 一股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恐怖的震动! 从他身后的地面传了过来! “轰隆隆隆隆——!!!” 那不是爆炸! 而是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沉重的“东西”从地底下“拱”出来的声音! 鼴鼠猛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刚刚还灯火通明的【屠宰场】。 其地基竟如同一块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饼乾! 轰然向上隆起! 无数钢筋混凝土的碎片四散飞溅! 紧接著! 一根不!是成百上千根由纯粹的血肉和肿瘤构成的、巨大无比的肉质触鬚! 如同破土而出的、地狱的藤蔓! 撕裂了大地刺向了那灰濛濛的天空! 它们疯狂地蠕动著纠缠著融合著! 最终在那片废墟的中央匯聚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令人作呕的活体肉山! “……” 鼴鼠彻底懵逼了。 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正在不断膨胀的“肉山”。 大脑一片空白。 臥底…… 臥到目標当著自己的面原地爆炸了? 这他妈的算什么? 任务失败了? 不。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看著那被彻底摧毁的、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的屠宰场。 一个冰冷的词汇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毁尸灭跡! 第102章 剃刀:开饭了家人们! 【屠宰场】的废墟之上。 那座由纯粹血肉构成的“活体肉山”还在不断地膨胀、蠕动。 它的直径已经超过了五十米! 高度更是超过了三十米! 像一座拔地而起的、血腥的“小山丘”! 原本还算高大的屠宰场建筑残骸对比之下如同孩童的积木! 无数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血肉触手从它的体表伸出,胡乱地抽打著周围的一切! 每一次挥舞都带著足以將混凝土墙壁轻易砸成碎片的恐怖力量! c环区那灰濛濛的天空下,仿佛降临了一场由血肉和哀嚎构成的暴雨。 “……跑……快跑啊!!!”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之前还在天台上兴致勃勃吃瓜的拾荒人们,此刻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酒瓶连滚带爬地从楼上衝下来,尖叫著,哭喊著,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条腿来! 一些离得比较近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屠宰场外围守卫成了第一批“食材”。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被从天而降的血肉触手瞬间捲住!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被硬生生地拖进了那座“肉山”的本体消失不见!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了整个屠宰场后区。 无数住在附近的居民被那如同地震般的巨响惊醒! 他们惊恐地从窗户里探出头。 然后就看到了那如同神话里的末日巨兽般的、恐怖的“肉山”! 一时间整个南区都乱成了一锅粥! 但在这场末日般的逃亡中。 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剃刀。 就连屠夫帮的手术师看到这玩意第一反应也是先溜为敬。 而她不但没有跑,反而不退反进! 她站在距离那座“肉山”不到五十米的一栋矮楼的屋顶。 那张被金属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后她动了。 她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楼顶一跃而下! 手中的斩马刀,那柄名为【饿鬼】的魔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饿兽般的兴奋嗡鸣! 刀身上那层灰色的气焰瞬间暴涨! 將整把刀都包裹成了一柄长达三米的狰狞能量巨刃! “吼——!!!” 那座“肉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小虫子”! 十几根由血肉构成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触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剃刀狠狠地砸了下来! 剃刀没有傻到去硬扛。 她在那漫天飞舞的致命触手之间高速地闪转腾挪! 她的目標不是“肉山”的本体。 而是那些砸落在地来不及收回的…… ——“触手”! 就在一根触手因为攻击落空,而砸在地上露出零点五秒破绽的瞬间! 剃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它的旁边! 手中的灰色巨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圆弧! “嗤啦——!” 那根比她腰还粗的血肉触手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 被轻而易举地从中斩断! 断掉的触手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著。 但还没等它被“肉山”本体回收回去。 【饿鬼之刃】就已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刀身上那灰色的气焰猛地暴涨! 將那重达数百公斤的断裂触手瞬间包裹!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 將其彻底“消化”! 化为最精纯的“血肉能量”被那柄贪婪的魔刀尽数吞噬! 剃刀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磅礴而狂暴的能量正通过与她相连的刀柄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身体! 那感觉就像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一头扎进了堆满食物的粮仓! ——爽! ——前所未有的爽! 她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咆哮!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早已达到瓶颈的力量,有隱隱约约鬆动的跡象。 但这样的“偷吃”並非没有代价! “轰——!” 就在她刚刚“吃”完一根触手时。 另一根从她背后悄无声息袭来的触手狠狠地抽中了她的后背! “噗!” 剃刀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她像个破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塌了一堵断墙! 然而。 还没等“肉山”发出胜利的咆哮。 那个本该已经身受重伤的女人。 竟缓缓地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她被抽中的后背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然的白骨! 但那刚刚才被她“吞噬”掉的庞大能量正在疯狂地修復著她的身体! 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短短几秒钟! 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非但没有被重创! 反而因为这场“生死之间”的刺激和那股磅礴能量的冲刷! 她体內的“野兽”被彻底唤醒了! “……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疯狂和愉悦的笑声! 之前那因为激战而仅仅是“浮现”在皮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 此刻竟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进了她的血肉之中! 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妖异! 仿佛那不再是“纹路”,而是她身体內部正在疯狂搏动的全新“血管”! 她额头上那已经顶起面具轮廓的小小骨角。 在这股能量的催化下,竟“咔嚓”一声刺破了坚硬的金属面具! 两根如同羚羊般弯曲、表面布满了诡异纹路的漆黑“鬼角”。 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那双本就猩红的眼睛,此刻更是红得如同两颗即將滴出血来的红宝石! 连瞳孔的形状都从圆形拉长成了野兽般的、冰冷的竖瞳! 她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质变! 从一个强大的“人类”。 变成了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鬼”! “不够……” “还不够!!” 她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在清理掉第一波触手后,她竟毫不停歇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那座“肉山”的本体! 她要“吃”得更多! …… 距离战场一公里外。 另一栋烂尾楼的阴影里。 顾异正死死地按住早已嚇得腿都软了的李飞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那……那是我姐吗?” 李飞看著远处那个在“肉山”上疯狂劈砍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声音都在发颤。 “那真的是我姐吗?!” “是她。” 顾异的脸色也同样凝重,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战场大脑在飞速运转。 时间稍微回溯到二十分钟前。 在打出信號弹后,他和李飞立刻从那栋楼上撤离。 但他们並没有跑远。 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剃刀虽然收到了信號,但並没有第一时间撤退。 反而和那个突然出现的“手术师”展开了对峙。 两人躲在另一栋楼里远远地观察著。 他们目睹了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也看到了那场由“鼴鼠”在暗中引发的爆炸。 “……我操!屠宰场自己炸了?!” 李飞当时看得目瞪口呆。 但顾异却敏锐地察觉到那场爆炸的位置和时机都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在故意为之。 紧接著就是那场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肉山降临”。 那一刻顾异就明白了。 【屠夫帮】完了。 “走!” 在看到那座“肉山”出现的第一时间顾异就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他一把架起还处于震惊中的李飞,朝著远离战场的方向疯狂撤离! 这不是他们能掺和的战斗! 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e级的范畴! 那是真正的“天灾”! “可是我姐她……” “她自己会跑!”顾异低吼道,“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李飞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顾异说的是事实。 只能咬著牙跟著他一起逃命。 而现在…… 看著那个不但没跑反而主动衝上去“开饭”的姐姐。 李飞的三观彻底碎了。 “我姐……疯了吗?!” “不,她没疯。” 顾异看著远处那道越来越狂暴的身影,和那柄越来越狰狞的巨刃缓缓地摇了摇头。 观察了那么久,他瞬间就明白了剃刀的意图。 剃刀的那边诡异的斩马刀拥有吞噬强化的能力,而且隨著战斗,剃刀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 剃刀她是在“刷经验”! 她要把这头暴走的灾害当成自己和那把魔刀的“升级包”! 【肉神】本身的直接攻击性並不算顶级。 只要不被捲入它的核心,在它的边缘地带进行“游击战”,一边打一边“吃”。 对於剃刀这种拥有超强机动性和恢復能力的“狂战士”来说。 这简直就是一场千载难逢的“饕餮盛宴”! “……我们先走。” 顾异做出了决断。 “去找阿浩和小柒跟他们匯合。” “你姐姐她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得多,也强大得多。”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说完他不再给李飞任何反驳的机会,半拖半拽地拉著他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混乱的区域。 他知道。 剃刀不需要他去救。 她现在正“吃”得开心呢。 第103章 白鸦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 “这里是前线指挥!命令变更!” “放弃对【屠宰场】的封锁任务!” “重复!放弃封锁!” “所有小队立刻以『肉山』为中心向外扩散五百米!建立一级隔离带!” “任务目標:疏散所有平民!压制『肉山』的扩张!等待『哨兵』抵达!” c环区的各个角落。 那些刚刚才接到命令正准备开赴【屠宰场】的【人联·快速反应部队】小队。 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条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新命令”。 他们是【人联】处理诡异事件的“专家”。 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卫戍部队】里百里挑一选拔出来的精英老兵。 他们见惯了生死,也处理过无数棘手的诡异事件。 但他们更清楚地知道。 当“哨兵”这个词出现在任务简报里时。 那意味著什么。 “……妈的,头彩了。” 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黑色的“镇暴”装甲车里。 队长“铁锤”看著终端上那代表著【肉山】不断膨胀的深红色光点。 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头儿,『哨兵』要来?” 旁边一个正在给自己的突击步枪更换弹匣的年轻队员“菜鸟”,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换上的是一种特製的、弹头呈现出半透明晶体状的子弹——【稳定锚-7型(破甲增程弹)】,【快速反应部队】的標准配置。 “废话。” 铁锤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了一个如同指南针般的方形黑色金属盒。 將其“咔噠”一声吸附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能让指挥部把『白鸦』都给放出来”,他沉声说道,“说明那坨『肉』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东西了。” “『奇物』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菜鸟看著队长腰间那个表面刻著复杂纹路的金属盒,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那个盒子代號【“引力井”可携式力场发生器】。 是他们小队唯一由【奇物】衍生的量產装备。 据说只要启动它就能在一个小范围內模擬出【奇物·“失重地核”】的“超重力”力场,能极大地限制目標的移动速度。 但每一次使用都会对使用者的骨骼和內臟造成巨大的负荷。 “厉害?” 铁锤闻言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感慨。 “小子,记住。”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越来越近、如同末日般的火光,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那玩意儿不是用『厉害』这两个字来形容的。” 他敲了敲自己腰间的【引力井】。 “……这东西你把它当成一个『开关』就行了。” “一个能暂时让一小块地方的『重力』变得跟木星上一样的开关。” “你按下去它就生效。” “这就是『规则』。” “它不跟你讲道理,也不跟你谈物理。” “它就是这么用的。” 铁锤又指了指外面那头正在疯狂肆虐的【肉山】。 “……而外面那坨屎。” “它的『规则』就是『吃』和『变大』。” “它也不跟你讲道理。” “所以……” 他转过头盯著“菜鸟”那还有些懵懂的眼睛!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我们手上这个不讲道理的开关,去按住那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让它跑得慢一点,长得慢一点!”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菜鸟被队长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盯得心里一哆嗦,连忙点了点头。 “至於『哨兵』……” 铁锤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既有敬佩也有一丝不忍。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按『开关』的人。” “而他们……” 他顿了顿用一种儘可能让这个菜鸟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他们就是那个开关本身。”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会走路的【奇物】。” “所以別他妈用厉害去形容他们。” “那是对他们的侮辱。” …… 五分钟后。 第一批【快速反应部队】抵达了现场。 他们没有去攻击那头还在疯狂肆虐的肉块。 而是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 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建立“隔离带”。 架设【“引力井”力场发生器】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超重力场”,迟滯“肉山”的扩张速度! 发射装载著【“织网者之丝”】(另一种奇物衍生品)的榴弹,在建筑之间拉起一道道坚韧无比的“蛛网墙”拦截那些被拋飞的碎石和血肉! 用【稳定锚-7型】子弹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衝出隔离带的“血肉触手”,压制其再生能力!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专业且高效。 就在这时。 有人注意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头儿!你看那儿!” 菜鸟指著隔离带的中心那座“肉山”的脚下,发出了惊呼! “那是什么?!” 铁锤举起瞭望远镜。 然后他也愣住了。 只见在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无数血肉触手的围攻下! 一道渺小的、却无比狂暴的黑色身影! 正挥舞著一柄比她人还高的巨刃! 在“肉山”的身上疯狂地劈砍、衝杀! 每一次挥刀都会从那座“肉山”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然后被刀身上那燃烧的灰色气焰瞬间“吞噬”! 她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地出现,又不断地癒合! 她那本该是人类的形態,也在不断地朝著某种更加狰狞的“恶鬼”形態异化著! “……是『剃刀』。” 铁锤放下瞭望远镜。 ……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所震撼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 不是暗了。 是有某种东西遮蔽了那本就昏暗的天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从高墙方向高速飞来的、通体雪白的…… ——“垂直起降”战斗机。 它没有发出任何喷气式引擎的轰鸣。 如同一只翱翔在天际的、优雅而沉默的巨鸟。 机舱门无声地滑开。 一道同样洁白无瑕的身影从数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没有降落伞。 没有飞行翼。 她就那样任由自己的身体自由落体! 白色的特种作战服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如同“神罚”般的轨跡! 而在她的身后。 一片片晶莹的、虚幻的…… ——雪花。 开始毫无徵兆地从那灰濛濛的天空飘落而下。 气温骤降! 一股充满了“寂静”与“终结”的寒意。 瞬间笼罩了整片大地! “……来了。” 铁锤喃喃自语。 放下了手中的枪。 所有【快速反应部队】的成员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射击。 他们默默地看著那道坠落的白色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混杂著“敬畏”与“悲悯”的复杂情绪。 ——【哨兵·白鸦】已抵达战场。 “轰——!” 白鸦如同一颗陨石重重地砸落在了隔离带的中央! 地面龟裂! 但她却毫髮无伤地从那人形的深坑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那鸟喙状的白色面具转向了那正在疯狂咆哮的“肉山”。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戴著白色手套的、纤细的右手。 掌心向上。 在她的掌心静静地悬浮著一个小小的、正在飘著雪的…… ——水晶球。 【奇物 · b-43“寂静雪国”】。 “展开。” 她那如同冰晶般清冷、空灵的声音响了起来。 下一秒。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 正在疯狂“进食”的剃刀猛地停下了动作! 她那已经快要彻底“鬼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不爽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 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无比的“规则”。 正在强行“覆盖”这片区域! 那原本还在疯狂蠕动、增殖的“肉山”。 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和那纷纷扬扬的、冰冷的“大雪”! 剃刀抬起头。 看著那个正缓缓朝著“肉山”走去的洁白身影。 极其不爽地“嘖”了一声。 “【人联】的『白鸽子』来得真快。”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刚刚才进化到一半的魔刀。 和那近在咫尺的“管饱”的“自助餐”。 眼神里充满了肉疼和被打断了“进食”的极度不爽。 “……还没『吃』饱呢。” 但她知道。 “宴会”已经结束了。 白鸦没有理会这个浑身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食客”。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已经被“低温”和“寂静”规则彻底压制住的庞大肉块面前。 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水晶球。 “……收容。” 只见那小小的水晶球光芒大放!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中传来! 那小山般巨大的【肉神】竟开始寸寸碎裂! 化为最原始的、猩红色的“能量”! 被那小小的水晶球尽数吸了进去! 几秒钟后。 雪停了。 声音也回来了。 只是那原本盘踞在废墟之上的“肉山”。 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被白鸦托在掌心里的、如同“猩红琥珀”般的…… ——水晶球。 白鸦收起了“琥珀”。 那鸟喙状的面具转向了下方那个扛著巨刃的、浑身散发著暴食气息的女人。 两人隔著百米遥遥对视。 最终谁也没有说话。 白鸦转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冲天而起! 被那早已在空中悬停的战斗机接了回去。 剃刀看著那片狼藉的战场。 和那已经恢復了“常规”形態的魔刀。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也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了那错综复杂的城市阴影之中。 所有的证据都隨著这场“天灾”被彻底掩埋了。 但有些人却在这场灾难中吃得“盆满钵满”。 第104章 升职加薪 夜幕降临。 当太阳从地平线上落下时。 【屠宰场后街】已经不再属於【屠宰场】了。 数十辆漆黑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人联·镇暴装甲车】彻底封锁了这片区域的所有出入口。 车顶上那不断旋转的红色警报灯,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拾荒人的脸都照得一片惨白。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刺鼻味道。 今天那场如同天灾般的“肉山降临”,和那如同神罚般的“白色天使从天而降”,早已成了整个c环区所有酒馆里最热门的谈资。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片被【人联】划为“一级禁区”的是非之地。 他们只能远远地看著。 看著那些穿著厚重白色防护服的【人联】科研人员,在那片如同陨石坑般的巨大废墟里进进出出。 他们用高精度的污染探测仪扫描著每一寸被血肉浸染过的土地。 用可携式的切割机切开那些被扭曲的钢筋混凝土。 试图从这场“灾难”的残骸里找出一丝有用的线索。 …… b环区卫戍部队临时指挥中心。 林指挥官面无表情地看著手下人刚刚递交上来的、那份几乎是空白的现场报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眼神冰冷得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一无所获?” 他缓缓地开口了。 “是的长官。” 负责匯报的年轻干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现场的污染残留非常诡异。” “能量谱系与我们已知的任何诡异都不匹配。” “而且除了一些【屠夫帮】外围成员的尸体。” “我们没有找到任何核心人员的踪跡。” “无论是红姐还是庖丁……” “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好像连同那座肉山一起被蒸发了。” “……蒸发了?” 林指挥官冷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会凭空蒸发。”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转过身看著那名干员,眼神锐利如鹰! “马文彬呢?” “净尘安保公司的那个经理!” “根据线人的初步口头报告,明確提到了这个人极其可疑!” “报告长官!”年轻干员立刻调出了另一份档案,脸色有些难看。 “我们……没有找到马文彬。” “没有?”林指挥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被吞了?” “可能性很大。”干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我们搜查了他的公寓和公司办公室。” “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说。” “……他的公寓和办公室看起来都非常正常。”干员的声音有些迟疑,“没有任何打斗痕跡,也没有任何销毁文件的跡象。” “我们检查了他所有的电子设备和通讯记录,也查阅了他过去半年的所有工作日誌和財务流水。” “结果……” “什么都没发现?”林指挥官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长官。”干员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更加古怪,“是……太正常了。” “正常到……完美。” “他就像一个最敬业、最普通、甚至还有点贪小便宜的中层管理。” “所有的记录都天衣无缝。” “没有任何一笔可疑的资金往来。” “没有任何一次不合逻辑的行程安排。” “甚至连他昨天晚上去【屠宰场】在行程单上的报备理由都是——与c环区最大供应商进行商业洽谈,以爭取更优惠的原材料价格。” “从档案上看,他简直就是一个模范员工。” 一个能和【屠宰场】那种地方进行商业洽谈的经理。 一个在“天灾”降临前一刻还“恰好”在现场的经理。 他的所有档案记录竟然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根本不是“正常”! 这说明! 有一个极其高明的“操盘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为马文彬量身定做了一套完美的“偽装”! 让他在【人联】的系统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无害、最不起眼的普通人! 要不是林指挥对王队提供的情报还比较信任,不然也会怀疑是不是线人提供情报出现紕漏,这个人只是刚好捲入事件的倒霉蛋? “……弃车保帅。” 良久。 林指挥官的脑海里才浮现出这四个冰冷的字。 他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充满了恶意和疯狂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灰磨盘】。 而【屠宰场】和那个很可能早已被当成“弃子”,一同埋葬在废墟之下的马文彬。 仅仅是这张网上被他们主动剪断的两根微不足道的线而已。 …… 第二天上午。 老地方。东区“铁龙”公路三號桥下。 王老爹靠在一根满是涂鸦的桥墩上。 很快同样穿著便服林指挥官快步走了过来。 林指挥官开门见山。 “马文彬消失了。” “【屠宰场】也变成了一片白地。” “所有的线索目前又都断了。” 王老爹沉默了。 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组织。 其手段之果决,心肠之狠毒远超想像。 “……但也不是全无线索。” 林指挥官看著他突然说道。 “至少你的情报为我们证明了一件事。” “【屠宰场】的背后確实隱藏著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影子。” “你提前为我们引爆了这颗炸弹。” “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由合金打造的、边缘刻著齿轮与麦穗的勋章。 ——【二级开拓者勋章】。 “……三十年前长城解散,所有人的档案都被封存。”林指挥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按规定你已经是牺牲的人了,我无法恢復你的军籍。” “这枚【二级开拓者勋章】是我能以特殊贡献平民的名义为你申请到的……最高荣誉。” “它代表著【人联】从未忘记你们这些为我们筑起第一道高墙的……无名英雄。” 王老爹看著那枚勋章,那古井不波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现在说正事。”林指挥官收起了那难得一见的温情,恢復了军人特有的果决。 “马文彬消失,『净尘安保』这个壳子现在是最好的掩护。” “我需要一双最可靠的眼睛和一个最稳固的钉子,替我继续钉在c环区!” 王老爹抬起头看著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上面已经批准了我的计划。”林指挥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王振国,將正式接替马文彬的职位。” “成为『净尘安保』的新任——区域经理!” 第105章 来之不易的「春天」 南环废土,地铁三號线隧道深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十几具体型如同禿鷲般的【回音蝠】尸体,七零八落地散落在铁轨两旁。 而在隧道的中央。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通体由银亮色金属构成的人形怪物。 正静静地站立著。 ——正是顾异! 在他的脚下。 一柄由他手臂延伸出来、长达三米的螺旋骨矛。 正死死地將一头体型比普通【回音蝠】大了近五倍的“巨兽”钉在了地上! 那是【回音蝠王】! 这片区域唯一的e级“领主”! 此刻它那坚韧的蝠翼被撕裂了大半。 身上布满了被骨矛贯穿的窟窿。 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还不甘地闪烁著微弱的光。 “妈的。” 顾异那隱藏在金属面甲下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大功告成后的兴奋。 “……总算堵到你了。” “前几次来都他妈扑空。” “害老子白跑了好几趟。” 他一边吐槽著一边毫不留情地加大了骨矛上的力量! “噗嗤!” 【回音蝠王】最后的生机彻底被碾碎。 顾异这才鬆了口气。 解除了【无羈铁团】的形態变回了人形。 他走到【回音蝠王】的尸体旁蹲了下来。 然后切换成了更適合“进食”的【骸骨屠夫】形態。 用锋利的骨爪精准地切开了蝠王的胸腔。 从中取出了一颗还在微微震动的、如同黑色晶体般的…… ——“超声波”声囊!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毫不犹豫直接將那颗声囊塞进了自己那布满了利齿的嘴里! “嘎吱……嘎吱……” 如同咀嚼著一块最坚硬的宝石。 一股精纯的、充满了“声波”与“飞行”概念的能量。 瞬间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开! 【诡异图鑑】光芒大放! 那张属於【回音蝠】的f级卡牌开始剧烈地震动、重组! 【检测到同源上位核心……】 【开始吸收进化……】 【进化成功!】 一张崭新的、边缘燃烧著e级能量光焰的卡牌缓缓成型! --- 【形態卡】:回音蝠王 【品级】:e 【类型】:实体型/活物类 【描述:狩猎著黑暗与声音的回音蝠君王。它不再满足於简单的回声定位而是学会了將声音变成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能力一 · 高空巡航:变身为【回音蝠王】形態拥有更快的飞行速度和更强的滯空能力。】 【能力二 · 尖啸衝击:可从口中发出一道高度压缩的“超声波”衝击对目標造成物理伤害与精神震慑。】 【能力三 · 精准索敌(被动):声吶探测的范围与精度得到大幅提升可在复杂环境下標记並追踪復-数目標。】 【能力四 · 蝠群领主:在有其他【回音蝠】存在的区域可通过声波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统领”和“驱使”。】 【弱点】: 1. 强光环境:强光会极大地干扰其视觉与声吶系统使其战斗力大幅下降。 2. 绝对寂静:在完全没有声音反射的环境中其引以为傲的“声吶”將彻底失效。 3. 高频干扰:特定频率的强噪音会使其陷入混乱甚至暂时失聪。 --- “……不错。” 顾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仅多了一张强力的e级卡牌。 更重要的是那个蝠群领主能力! 这让他在未来的战斗中也能体验到有小弟的快乐! 他站起身。 从旁边拿起一个特意带来的、巨大的麻布袋。 开始將地上那些还算完整的【回音蝠】尸体。 一具一具地往里装。 这些虽然只是f级的“垃圾”。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屠宰场】虽然没了,但锈骨街里那些收“原料”的小作坊还在。 这些东西足够他换一笔不菲的信用点了。 实在不行还能留著给【骸骨屠夫】当“应急口粮”。 他一边熟练地打包著“战利品”。 一边思绪也飘回到了两天前。 …… 那天他带著几乎嚇傻了的李飞。 回到了王老爹的秘密据点。 当陈浩和林小柒看到他们两个都安全回来时。 那劫后余生般的喜悦自不必说。 当然也免不了一顿充满了后怕的“盘问”。 顾异没有隱瞒。 他用了和对王老爹几乎一样的说辞。 ——“活体诡异道具共生”。 將自己那匪夷所思的能力。 都推给了一个不存在的“寄生体”。 他以为会迎来三人那充满了震惊、恐惧甚至是排斥的眼神。 然而。 他错了。 林小柒在短暂的震惊后。 只是红著眼圈走到他面前轻声问了一句。 “那……会很疼吗?” 陈浩则推了推眼镜,看著他。 “这种共生稳定吗?” “对宿主的精神有没有不可逆的损伤?” 而李飞。 这个亲眼目睹了姐姐“鬼化”的愣头青。 接受度反而是最高的。 他甚至还一脸羡慕地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顾异那刚刚才变回人形、还残留著一丝金属质感的手臂。 “我操阿异。” “你这也太他妈帅了吧?!” “比我姐那个,一变身就跟个疯婆子一样的帅多了!” 没有一个人嫌弃他。 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怪物”。 他们只是用各自的方式。 表达著对“家人”那笨拙而又真挚的…… ——关心。 那一刻。 顾异那颗因为不断地杀戮和融合而变得越来越冰冷的心。 有了一丝名为“温暖”的触动。 时间来到第二天中午。 早早出门的王队回来了。 带回来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消息。 他王振国,成了“净尘安保”的新经理! 而他们整个第7小队。 都將获得正式编制和进入b环区的合法工作身份! 那一瞬间。 整个小屋都炸了锅! “——嗷!!!” 李飞第一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一把抱住王老爹的腿,然后陈浩、林小柒甚至连顾异都被这股狂喜的气氛所感染,一起冲了上去! 四个人合力將王老爹这个“老骨头”像英雄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拋向了半空中!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兔崽子!” 王老爹在半空中笑骂著,“快把老子放下来!骨头都要散架了!” 当晚。 “发条橘子”酒吧被第7小队包场了。 连还在养伤的刘芳大妈都被接了过来。 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他们唱著不成调的歌。 笑著说著那些关於未来的、不切实际的梦想。 仿佛要把这一年来所有的压抑、恐惧和绝望。 都隨著那辛辣的“黑水”酒一起吐出来。 …… “……呼。” 顾异將最后一个麻袋扎好,从回忆中抽身。 他將那几个沉重的麻袋往肩膀上一扛,大步走出了隧道。 回到c环区,他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些“原料”处理给了黑市的小商贩,换了近千个信用点。 虽然因为【屠宰场】的覆灭,导致“原料”市场最近有些混乱。 但这种最基础的“生物质”永远不缺买家。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著一身的血腥味回到了“蜂巢”公寓。 他刚一推开活动室的门,就看到李飞、陈浩和林小柒三人已经穿戴整齐,像三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门口。 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两个字。 “阿异!你可算回来了!” 李飞第一个迎了上来,那架势就差直接上手拖人了! “等我干什么?”顾异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是去咱们的新单位报到啊!” 林小柒也跟著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催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第一天上班就要迟到吗?!” “……上班?” 顾异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光顾著去“打怪升级”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队长和芳姨呢?”他问道。 “早就过去了!” 陈浩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队长现在是经理了,一大早就被【人联】的人叫去开会交接了。” “芳姨也跟著先去后勤部那边熟悉环境了。” “队长临走前特意交代,”李飞学著王老爹的语气粗声粗气地说道,“『让你们这几个兔崽子动作麻利点!別他妈第一天就给我丟人现眼!』” “他还说。”林小柒补充道,“公司的通勤车就在长庚净化站外面等我们。” “去晚了可就得自己跑过去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顾异被他们这七嘴八舌的架势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著三人那充满了“新生”般的、亮晶晶的眼神。 心中也不由得被这股充满了希望的气氛所感染。 “等我五分钟。”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换身衣服。” 一小时后。 当那辆崭新的、属於“净尘安保”经理车队的通勤车驶入b环区时。 看著窗外那乾净的街道和那些穿著校服、追逐打闹的孩子李飞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真好啊。” “以后咱们也算是……半个『墙里』的人了。” “是啊。”林小柒也趴在窗边眼睛里闪烁著星星般的光。 “虽然晚上还得回『蜂巢』,但至少白天工作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东西从墙角爬出来了。” 陈浩没有说话,但他那一直紧绷的嘴角也微微向上扬起。 顾异看著他们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生活仿佛终於走上了正轨进入了一个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天堂”。 第106章 第七小队原地解散 净尘安保公司总部。 还是那栋位於b环区边缘的、墙皮都有些剥落的三层灰色小楼。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却和以往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种资本式的冷漠和压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点兴奋的嘈杂。 公司的简报室里挤满了人。 除了后勤部、档案部、和维修部的几个內勤人员。 剩下的就是净尘安保旗下所有外勤小队的队长。 从第一小队到第六小队。 六个气息彪悍、脸上都写满了风霜的男人。 他们和王老爹一样都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油条”。 此刻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站在简报台前熟悉的身影。 ——王振国。 在他们的身边。 顾异、李飞、林小柒、陈浩还有特意从家赶来的刘芳大妈。 第7小队全员到齐。 他们作为新任经理的“嫡系”站在了最靠前的位置,享受著周围那充满了羡慕和善意的目光。 “……咳。” 王老爹清了清嗓子。 他还是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看起来跟“经理”这个词没有半毛钱关係。 但他只是往那一站。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气场。 就足以让在场所有桀驁不驯的汉子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各位,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王老爹扫视了一圈眾人,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且有力。 “马文彬那个狗娘养的捲款跑路了。” “【人联】让我这个老傢伙暂时接替他的位置。” “大家以后还跟以前一样叫我老王就行。”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马文彬那个吝嗇又刻薄的胖子,在公司的名声早就臭了。 他的“跑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而王振国在整个c环区的外包清洁工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传奇”。 有能力,讲义气,还护犊子。 让他来当这个“头儿”没人不服。 “公司的架构大家都清楚。” 王老爹继续说道。 “咱们这种外包公司就是个中转站。” “上面有【人联】和【实安协】两个大老板。” “我们从现场回收污染物和诡异材料。” “分拣打包然后上交给【人联】的研究部门。” “或者卖给出价更高的【实安协】。” “赚的就是个辛苦钱和卖命钱。” “以前马文彬那个王八蛋是怎么剋扣大家奖金的,我心里有数。” “我今天就在这儿给大家交个底。”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从下个月开始,所有外勤小队的回收物提成上调百分之十!” “哗——!” 整个简报室瞬间就炸了锅! “我操!真的假的?!” “老王牛逼!!!” “妈的!总算不用再被那个死胖子当孙子一样剥削了!” 所有队长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喜。 百分之十! 这足以让他们每个月多出几百,甚至上千信用点的收入! 那可是能换成真正的“肉”和更强的武器的! 王老爹抬起手压了压。 等嘈杂声渐渐平息。 他的脸色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但是。” “钱,我给了。” “规矩也得重新立起来!” 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长的脸。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出任务的。” “从今天起,所有小队在行动前都必须做双倍的风险评估!” “所有队员的装备损耗由公司承担,必须保证每一次出任务都是最佳状態!” “还有每一次任务的情报,必须做到绝对的共享和透明!” “我不想再看到,因为情报缺失而差点把命都丟了的蠢事!” “我王振国手底下,不养孤胆英雄!” “只养能活著把钱拿回家的兄弟!”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充满了敬佩和信服的怒吼! “好。” 王老爹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几个正一脸崇拜地看著他的队员身上。 “下面是人事调动。” “原第七小队,因近期任务中接连出现重大伤情队员,污染值均处於警戒水平,不宜再执行高危任务。经公司研究决定暂时调离一线进行內部休整。” 他看向了刘芳大妈。 “……刘芳。” “是!队长!哦不……经理!”刘芳大妈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从今天起你调入后勤保障部。”王老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以后就负责仓库的管理和物资分发,不用再出外勤了。” 刘芳大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这是老队长在照顾她。 “……是!谢谢经理!” 然后他看向陈浩和林小柒。 “陈浩,林小柒。” “到!” “陈浩你去技术维修部当副主管。” “以后公司所有人的装备维护都归你管。” “林小柒你去档案管理部负责整理和归档所有任务的情报。” 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而林小柒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最后他看向李飞脸色却沉了下来。 “……李飞。” “到!” “你多次在任务中不听指挥,鲁莽冒进。” “经公司决定罚你带薪休假半个月,回家好好给老子反省!” “再有下次就给老子滚蛋!” “是!经理!”李飞挺直了胸膛吼得比谁都响! 安排完一切。 会议结束了。 所有队长都围了上来,笑著跟王老爹说著恭喜。 第7小队的成员也都被各自部门的同事热情地拉走了。 去熟悉他们那梦幻般的“新岗位”。 只有顾异还留在原地。 “顾异,你跟我来。” 王老爹对他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走进了那间曾经属於马文彬的、宽敞的经理办公室。 …… c环区东区,一个偽装成“旧货回收站”的废弃仓库里。 鼴鼠与同样换上了一身便服的林指挥官进行著接头。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鼴鼠將一个加密的数据板递了过去,上面记录著他臥底期间搜集到的所有情报和自己的推断。 “【屠宰场】的覆灭太过刻意。”他沙哑地说道,“像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而且据我观察,【屠夫帮】內部每隔几晚就会有一支小队带著一些从未见过的喷洒设备秘密离开,去向不明。” “我本来想继续追查这条线,但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们就没了。” 林指挥官快速地瀏览著数据板上的內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喷洒设备……”他咀嚼著这个词,將其与王老爹提到的“仪式”和“温床”联繫了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我同意你的判断。”他放下数据板看著“鼴鼠”。 “上面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 林指挥官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嘲的意味。 “【肉神】失控被定性为重大监管失职事故。” “所有与【屠夫帮】有过合作记录的部门和个人现在都在接受最严格的审查。” 鼴鼠听著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场面话”。 果然。 林指挥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但是你我都清楚。” “这种常规审查根本查不出那只藏得最深的狐狸。” “对方能在收到情报的瞬间就做出反应,果断地断尾求生。” “说明他在我们內部绝对还有一个职位不低的內鬼!” “尤其是在c-环区。”林指挥官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屠宰场】这么大的动静,c环区治安巡逻总部那边竟然没有收到任何预警,反应也慢得离谱!”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所以……”林指挥官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地盯著鼴鼠。 “我需要你换一个战场。” 他递过来一份崭新的档案袋。 “……赵承平【人联·c环区治安巡逻总部】的总负责人。我已经以『加强基层安保力量』的名义向他申请了一批从b区调过去的新人。” “而你……”他顿了顿,“就是其中之一。你的新身份是卫戍部队退役下士陈默。” “你的新任务只有一个。”林指挥官死死地盯著他“——从c环区治安巡逻总部开始查!给我找出那个藏在我们自己队伍里的內鬼!” “明白。”鼴鼠接过了档案袋。 …… 第二天上午。 【人联·c环区治安巡逻总部】。 一批从b环区调派过来的新人前来报到。 他们大多都带著b环区居民那种特有的、对c环区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在他们之中。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身材挺拔、面容普通的男人显得有些与眾不同。 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神却很平和,带著一丝对新环境的好奇。 他的脸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疤痕。 ——正是经过了简单“易容”的鼴鼠。 他现在的身份是卫戍部队退役下士陈默。 负责带领他们这些新人熟悉环境的。 是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文职人员。 正是王小明。 经过了上次的“教训”,他被暂时调离了核心档案室来一线体验基层工作。 “……下一位,陈默?” 王小明看著手里的档案抬起了头。 “到!” 鼴鼠立刻上前一步,用一种標准军姿站定声音洪亮!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退役军人的利落劲儿让他在所有新人里都显得鹤立鸡群。 王小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善意的笑容。 他对这种有军人气质的人天生就抱有好感。 “欢迎加入。” 他主动伸出了手。 “以后就是同事了。我叫王小明,负责带你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鼴鼠看著他那充满了善意的、乾净的眼神。 脸上也立刻露出了一个憨厚而热情的笑容! 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屠夫帮】时的阴沉与麻木! 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布满了老茧和枪茧的、属於军人的手。 与王小明那只相对白净的、属於文职的手用力一握! “王哥你好!我叫陈默!” 他的声音洪亮且充满了热情。 “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了!” 第107章 特別顾问顾异:也算混上编制了家人们 经理办公室。 还是那间办公室,但里面的陈设已经截然不同。 马文彬那些用来彰显身份的雪茄柜和酒柜都已经被清理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装满了维修零件和战术手册的铁皮柜。 整个房间充满了简洁、高效的气息。 王老爹坐在那张原本属於马文彬的皮椅上。 脸上没有丝毫升职的喜悦,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 他给顾异和自己各倒了一杯b环区的纯净水。 然后將一份崭新的文件推到了顾异的面前。 “看看吧。” 顾异拿起了文件。 封面是【人联】的徽章。 標题是——《关於任命顾异同志为“净尘安保”c环区特別顾问的秘密指令》。 文件內容很简单:从即日起顾异將获得【人联】的秘密外围编制,行政上隶属於“净尘安保”经理王振国,拥有在c环区进行特殊情况调查与处置的权限。 说白了就是一张【人联】官方发的“持证上岗”许可证。 “这是我能为你爭取到的,最大的权限和自由。” 王老爹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兴高采烈地熟悉著自己新岗位的原第7小队成员。 “他们的实力还不够。” “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战斗技巧,都还差得太远。” 他转过头看著顾异。 “但是你小子不一样。” “你有这个能力,也早就被卷进来了。” “与其让你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外面乱撞,不如我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少以后再遇到【卫戍部队】那帮兔崽子查岗,你把这个证件拍在他们脸上没人敢再为难你。” 顾异放下了文件,他知道这份轻飘飘的文件背后是王老爹用自己的信誉为他做出的担保。 他没有说那些矫情的感谢,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王队。” “以后有什么活儿需要我乾的,直接说。” “好。” 王老爹笑了,他要的就是顾异这句话。 “……眼下就有两件事。” “第一,【屠宰场】虽然毁了,但【屠夫帮】的人没死绝。” “根据【人联】的情报,事发当天,还有至少五支外出的巡逻队没在老巢。” “这些人现在都成了没家的疯狗,藏在c环区的阴沟里。” “找到他们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他们背后那个教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二……”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帮我盯著整个c环区。” “我有一种预感,【屠宰场】的毁灭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对方既然能毫不犹豫地捨弃这么大一枚棋子,那他们的图谋绝对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 顾异明白了,这是信任也是责任。 “好。” 他只回答了一个字。 …… 当天下午,南区孤儿院。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但林小柒的心里却总有一块石头放不下——那些孤儿院的孩子。 她一个人拎著一大袋买来的糖果和零食。 再次来到了孤儿院。 当她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弄得愣住了。 之前那莫名其妙的压抑和诡异的气氛完全不存在。 整个孤儿院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正常。 “小柒姐姐!” 一个眼尖的小女孩第一个发现了她! 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欢呼! 瞬间! 十几个孩子如同一群快乐的小鸟。 嘰嘰喳喳地朝著她飞奔而来! 將她团团围住! “小柒姐姐!你终於来啦!我们好想你!” “姐姐!你看!我上次画的画被贴在墙上啦!” “姐姐!你今天还教我们唱歌吗?” 林小柒被这股热情冲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天真烂漫的、充满了阳光的笑脸。 脑海里那些关於“诡异童谣”和“血色圆圈”的记忆。 仿佛都变成了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大家都还好吗?” 她蹲下身摸了摸一个小男孩的头轻声问道。 “之前你们唱的那首歌……” “哦!你说那个啊!” 没等她问完那个小男孩就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小柒姐姐你之前说的那首歌好难听哦,我们都不唱啦!” 林小柒看著孩子们那纯净、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神。 又抬头看了看。 那被擦得乾乾净净的的墙壁。 她那一直悬著的心。 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或许真的是自己前段时间太紧张了。 產生了一些可怕的错觉。 无论如何。 孩子们没事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长长地鬆了口气。 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如同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好啦!好啦!” “唱歌的事等会儿再说!” “先看看姐姐今天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打开了那个装满了零食的袋子。 在孩子们那震天的欢呼声中。 將那些来之不易的甜蜜。 分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 黄昏。 夕阳將c环区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启明星”儿童教育所。 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夏老师正带著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著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夏老师!夏老师!” 游戏结束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天真的小女孩跑到他的面前仰著头满脸期待地问道。 “老师你故事里说的那种红色的像喇叭花一样的花。”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开遍全城呀?” “到时候一定很美吧?” 夏老师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脸上带著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用一种温柔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会的孩子。” “只要阳光,雨水和肥料都足够。” “那么最美的花” 他看著女孩那天真无邪的眼睛微笑著说。 “……就一定会在最正確的时间里悄悄地绽放。” 第108章 我想挑战一下我的软肋(大章) 从“净尘安保”那栋灰色小楼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顾异独自一人走在返回c环区的路上。 b环区的天空和c环区一样也是灰濛濛的,但空气里至少没有那股熟悉的工业废气和腐烂物混合的恶臭,只是多了一一种名为“秩序”的压抑平静。 顾异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他的脑子里还在反覆地復盘著那场与“手术师”的短暂交锋。 自己的【骸骨屠夫】力量和防御已经不算低了。 但在对方那可以无视防御的解剖刀面前却依旧吃了大亏。 “……诡异世界果然不能只看面板。” 顾异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手术师的强大不在於他的身体素质,而在於他那神出鬼没的移动方式和真实伤害。 但真要拼命自己未必不能杀他。 无论是【回音王】的超声波,还是那张一直没用的【捉迷藏的游戏】法则卡,都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蹟。 但顾异不敢赌。 因为他当时最大的问题是“缺蓝”! 精神力储备严重不足,续航能力太差! 一旦陷入持久战,或者对方还有別的底牌自己必死无疑! 这也是他当时选择逃跑而不是冒险反杀的根本原因。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保养得很好的左轮,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就在不久前他还为了能拥有一把枪而兴奋不已。 而现在…… 这把曾经的“伙伴”在他看来,已经快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別了。 单纯的火力提升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他需要的是更“诡异”的武器! 想到这里一个词汇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缝合者】。 “……或许该去见识一下了。” 顾异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犹豫,调转方向朝著南区的心臟——【独眼酒馆】走去。 …… 傍晚时分,【独眼酒馆】的一楼。 气氛一如既往地冷清且肃杀。 顾异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兜帽和黑布直接走到了吧檯前。 独眼老板这次终於没有在擦拭著他的新酒杯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在看到顾异的瞬间,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 “听说王老头高升了?” 显然王队成为“净尘安保”新经理的消息,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他这个地头蛇的耳朵里。 “独眼。” 顾异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见『缝合者』。” 独眼擦拭酒杯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著顾异那双隱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口气不小。” 他对顾异知道缝合者这件事一点也不显得惊讶。 “c环区想见他们的人很多,但能见到他们的没几个。” “我能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顾异平静地回答。 独眼笑了笑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稚嫩的小子身上秘密可不少。 “……可以。”他从吧檯底下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个由冰冷的金属製成,刻著齿轮与触手诡异徽章的一个黑色筹码。 “……拿著这个。”独眼缓缓地將筹码推到了顾异的面前,“去一个地方。” “哪里?” “南区【赌场区】的背后。”独眼那只独眼里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迷迭香之梦】。” 【迷迭香之梦】?那个c环区最顶级的红灯区? 顾异的眉头微微一皱,螳螂提到的地方不是西区吗? “他们的据点在那儿?” “我只负责引路。”独眼耸了耸肩,“至於门后面是什么那就要你自己去看了。” 顾异收起了筹码。 “谢了。” 然后起身,转身离开了。 …… 夜幕降临。 整个c环区都陷入了一种喧囂危险的“狂欢”之中。 顾异穿行在混乱的【赌场区】,並没有像以前一样刻意避开那些麻烦。 自从上次从那几个倒霉的【屠夫帮】成员身上“赚”到了比他自己薪水还高的外快之后。 他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c环区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当赏金猎人了。 这种靠实力直接“变现”的感觉。 確实会上癮。 就在这时。 前方的一条小巷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和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顾异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这是到了今天“正义的黑吃黑”时间了。 他拉了拉兜帽,转身走进了那条小巷。 只见巷子里七八个分属两个不同小帮派的成员正打得不可开交。 砍刀,钢管,扳手…… 各种c环区最常见的冷兵器在空中胡乱地飞舞著。 但菜鸡互啄,打了半天也没见谁真正见了红。 顾异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是小虾米,估计没什么油水。 他甚至都懒得找什么掩体。 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巷口。 然后切换了【千面模特】的偽装形態。 他的身形开始拔高膨胀。 肌肉如同吹气球般鼓了起来。 转眼之间! 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都是爆炸性肌肉的、光头纹身壮汉!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他用一种刻意模仿的、粗獷无比的嗓音怒吼了一声! 那正在打得热闹的七八个人动作瞬间都僵住了。 他们回头看著巷口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巨汉”。 一个个都懵逼了。 “你tm谁啊?” 一个黄毛混混色厉內荏地问道。 “是你爷爷!” 顾异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森然的白牙。 然后他的身影动了。 “轰!” 只一个照面! 就把那个离他最近的黄毛连人带刀一脚踹飞了出去! “砰!”“砰!”“砰!” 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纯粹的数值碾压。 拳头到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不绝於耳! 不到三十秒。 巷子里就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七八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倒霉蛋”。 和那个正心满意足地拍著手上灰尘的“巨汉”。 顾异吹了声口哨。 开始进行他这几天早已无比熟练的流程。 ——“搜身”。 他像一个勤劳的农夫挨个翻检著这些庄稼。 “啥也没有还出门?穷鬼,呸!” “哟!还有半包薄荷烟,不错。” “这把匕首还行,钢口不错,可以留著。” “嗯?这是……【尸壳虫】的甲壳碎片?这玩意儿针筒医生好像在收,值点钱。” 他一边念叨著一边將所有值钱的东西——武器、物资还有那些零零散碎的诡异材料都熟练地扔进了自己隨身携带的背包里。 至於那些他看不上的普通的砍刀和钢管。 他也懒得去捡。 这两天他都是专门背著一个巨大的麻袋出来“扫货”的。 完事儿后再统一拉到黑市去销赃。 但今天有正事要办就先算了。 “……好了收工。” 顾异將最后一个人的口袋也翻了个底朝天。 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 他看著地上那些正用又惊又怒的眼神瞪著他的“受害者”。 咧嘴一笑。 哼著小曲儿转身瀟洒地离开了。 穿过这片刚刚被他“清扫”过的战场,顾异最终来到了一个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的区域。 ——【迷迭香之梦】。 如果说【锈骨街】是c环区那群还想著靠自己的双手挣扎著“活下去”的人聚集地。 那里虽然混乱,但至少还有规矩,有买卖,有一股不认命的烟火气。 那么这里…… 就是c环区的人用来燃烧自己欲望的地方。 这里没有生存。 只有最赤裸的“欲望”和“沉沦”。 这里是一整片巨大下沉式的环形街区。 和锈骨街那向上野蛮生长、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极致的“钢铁丛林”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刻意地保留了大量的“无用空间”,显得奢侈且不真实。 更像是一个从旧世界赛博朋克电影里被原封不动地抠出来,充满了颓废与迷幻色彩的“不夜城”!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那股属於赌场区的喧囂和血腥味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在了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慵懒、也更加曖昧的氛围。 无数粉红色、紫蓝色、翠绿色的全息投影gg牌在街道两旁如同鬼魅般闪烁、变形。 一个由光影构成的、穿著旗袍的东方女人,正对著你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半空中又变成了一行诱人的文字:“【红梦楼】给您帝王般的享受。” 另一个gg牌上,一个长著狐狸耳朵的兽娘正俏皮地眨著眼睛,旁边的gg词简单粗暴:“【妖精之森】,满足您最大胆的幻想。”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的赏金猎人,正搂著两个穿著暴露的女人放声大笑。 有神情麻木的帮派打手,將这里当成了发泄压力和荷尔蒙的唯一出口。 甚至还有几个穿著体面服装的客人戴著面具,小心翼翼地混在人群里,寻求著墙內无法得到的刺激。 而街道的两旁,则是一栋栋装修得极其精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三层復古小楼。 每一栋楼的阳台上都掛著风情万种的丝绸纱幔。 纱幔后一道道婀娜多姿、引人遐想的身影若隱若现。 一个个身材妖嬈、穿著布料少得可怜的女人,正慵懒地靠在各自店铺的门口或者二楼的窗边。 她们有的在用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对著下方的人群吞云吐雾。 有的则直接將那雪白修长的大腿搭在栏杆上,用那种能把人骨头都看酥了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著每一个从她们楼下经过的“潜在客户”。 顾异拉了拉自己的兜帽,將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了阴影里。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了“审视”和“估价”意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很快就又都失去了兴趣。 他这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和那一看就是穷鬼的打扮。 在这里显然不受欢迎。 他穿过那一条条充满了诱惑和窃窃私语的街道。 甚至还看到了一家极其特殊的店铺。 那家店铺的门口没有站著任何人类的女人。 只有一个巨大的、全息的gg牌。 上面正循环播放著一段足以让c环区大部分男人都血脉喷张的画面。 ——一个拥有著天使般面容、魔鬼般身材、背后却长著一对漆黑色蝠翼的“女人”正对著镜头做出各种极具诱惑力的动作。 gg牌的下方用猩红色的字体写著一行充满了禁忌和危险味道的標语: “【夜魔的邀请】:想体验一下与异类共舞的滋味吗?(后果自负)” 这就是传闻中【迷迭香之梦】最顶级的“服务”。 只要你出得起价並且签下“生死状”。 就能和一些被“妈妈桑”用不知名手段“驯化”、拥有美艷外表但本质上依旧是怪物的…… ——“类人型诡异”共度良宵。 顾异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对这种把命搭进去玩的“极限运动”没有丝毫兴趣。 他穿过那些不嫌弃他穷酸打扮,依旧在坚持对著他拋媚眼的女人。 最终根据独眼给的地址,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最奢华、也最安静的三层小楼前。 这栋楼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全息gg牌。 也没有穿著暴露的女人在门口招揽生意。 只有一扇由名贵的黑木雕刻而成的大门。 和门上那个用优雅的紫色霓虹灯管拼成的艺术字招牌——“rosemarys dream”。 这里就是他的目的地。 整个【迷迭香之梦】的心臟。 “妈妈桑”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