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官至省副,不服也得服!》 第1章 李权 汉东省,省委办公楼。 三號办公室。 李权正埋头处理著批文,大概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忙活完。 “唉,乾脆去省政协当副主席算了,虽说我这个岗位实权重,但工作量更重。”他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他目前的岗位,是省委第三副书记,是不是很疑惑,很不解,汉东省哪里来的三位副书记?很简单呀,中枢增设的唄。 至於汉东为何会有三位省委副书记,倒也並非专例,中枢常会根据地方实际情况灵活调度,遇上需要重点统筹协调的工作任务时,便会临时增设副书记岗位,汉东正是出於当下的具体工作考量,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这种三位副书记並存的情况虽不常见,却也在中枢的统筹规划之內,说到底,都是为了更稳妥地推进省份发展,中枢的每一步调度,自有其考量,断不会有差池。 別看李权今朝三十八,虚四十岁,就成为副省级干部,在外人眼里已是很诡异,可他自己心里门儿清,真要拿自己这三十八岁,跟老爹李彭祖当初的三十八岁比,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註:要是觉得李权的职级飆得过高,那不妨想一想隔壁的幼龄女將军,这样一对比,就会觉得非常合理,心里也会舒服些。] 如今李彭祖是『正局级』干部,岗位跟高育良有些类似,同样是『省』委常委,身兼『省』委副书记与政法书记等职,不过和专职副书记不同,李彭祖是第一副书记,在班子里的位次和分工,都要更靠前些。 李权的爷爷李粟賡,那可是位传奇人物,儘管未曾参与授衔仪式,但他依旧被授予荣誉元帅衔,这与正式授衔的元帅有著本质区別,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授衔元帅代表著军事职级与体系內的高度认可,而荣誉元帅更多是基於其卓越贡献,赋予的无上荣誉,是对其一生功绩的荣耀褒奖,在军事荣耀的光谱中,各自闪耀著独有的光芒。 爷爷李粟賡,於1903年12月1日出生,乃是燕赵地区起义军的首长,在他的领导下,这支起义军不断发展壮大,鼎盛之时兵力达10万之眾。 而后,爷爷率部加入党,在其军事生涯的巔峰阶段,统领著23个兵员均在4.5万人以上的纵队,担任第一独立集团军的总司令员,可谓战功赫赫。 李权常常打趣爷爷,说他简直就是“开掛级”的选手,纵观爷爷的一生经歷,確实担得起“全能王”的讚誉。 战爭时代,他指挥若定,能征善战,为国家的独立与解放立下不朽功勋;开国之后,他又在发展建设领域展现出非凡才能,无论是推动经济发展,还是投身国防建设,都成绩斐然。 尤其是在武器装备研发方面,爷爷更是一把好手,在他的主导下,喷气式战机、远程战略轰炸机等各式武器都相继问世,现代航母也陆续列装服役,极大地提升了夏国的国防实力。 不仅如此,爷爷还十分长寿,见证了国家一步步走向繁荣昌盛。 终其一生,李粟賡始终坚守原则,坚定不移的与党、国家和人民站在一起,休戚与共,共克时艰。 直至二〇〇〇中后期,这位歷经岁月洗礼的老人才光荣离休,就此开启了閒適的退休养老生活。 .... .... “李书记。”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李权从文件中抬眼,看向门口,见是自己的秘书王辛文,便放下手中的钢笔,开口道:“进来。” 王辛文应声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一份整理好的文件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道:“李书记,您要的京州大学相关调查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嗯。”李权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接过文件袋,取出资料看了一会,沉默片刻后,他將资料往桌上一放,眼神沉了沉,语气乾脆利落地说:“你去通知秘书处,让他们立刻起草一份免职通知书。” 顿了顿,他明確吩咐道:“京州大学这位校长,既不作为又缺乏担当,先革去他的校长职务,让他配合后续调查,另外,儘快从合適人选里挑一位有能力、敢作为的同志,顶上这个位置,后续的流程,我会向省委那边提议。” “是,书记。”王秘书应声退下。 刚静下来没两分钟,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权抬手拿起话筒,指尖轻轻按在听筒上,语气自然地开口:“喂,我是李权。” 电话那头的人,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李权一听电话里的內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著话筒的手指都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什么?!人死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少废话!我就问你,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你们的公家饭是白吃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被训得大气都不敢喘,半天没敢接话。 李权追问:“我问你,凶手抓到了没有?” 那人说道:“李书记,人是找著了,可问题是...问题是未成年......” “问题?”李权不悦道:“问题?问题是我准备了一万元要捐赠,结果这边想要,那边想要,你告诉我,这钱要给谁? 既然都想要,那乾脆都別要了,这钱我自己安排!那个凶手,別跟我说什么未成年,就算是外星人,犯了法也得依法严惩,必须重拳出击!” 电话那头的人连忙应声,语气里满是恭谨:“是!李书记,我完全听您的安排,这就按您的指示去办!” 李权嗯了一声,语气依旧严肃,又著重叮嘱道:“既然是底下学校的人出了这档子事,那么他们的班主任、校长首先逃不了!” 掛了电话,李权將话筒重重扣在座机上,他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沉鬱,“京州大学的事情刚处理,结果另一所学校又闹出这档子事,这就是以为未成年就是免死金牌了?” 说到这儿,李权直接摸出手机,翻到郝院长的號拨了过去,接通就开门见山:“郝院长,我李权,问你个事,要是有个未成年人,靠霸凌间接把人害死了,这案子真到了法院,一般咋判?” 电话那头的郝院长连忙应话,语气客气又稳当:“李书记,您如果有安排,请儘管吩咐,法律的解释权在我。” 李权:“.......” 第2章 沙瑞金约见 谈完事情后,李权自然地掛断了电话。 作为省委第三副书记,同时兼任省直属机关工作委员会书记,李权手握相当重要的权力,他不仅全面负责省直机关党的建设等核心工作,还分管政法与维稳领域。 儘管高育良担任著政法委书记一职,但在实际工作布局中,政法与维稳工作依旧处於李权的权责范畴之內。 不过,与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相比,李权在政法维稳方面的职权存在不同。 政法委书记通常在政法系统內部拥有更直接、更专业的决策权和执行权,能对公检法司等政法机关进行更为具体和细致的领导与协调。 而李权凭藉省委副书记的原本职权以及兼任省直属机关工作委员会书记的职务,对政法与维稳工作有著不同的管理方式和职责履行路径。 他更多地是从省委宏观决策层面出发,统筹协调政法工作与全省其他重点工作之间的关係,从更广阔的视角推动政法与维稳工作与全省经济社会发展大局相融合,为政法工作的开展提供更宏观的政策支持和资源调配。 李权斜倚在椅背上,旋即抬起双脚,隨意地搭在桌角,目光有些放空。 “异界悠悠数十载,忽起故园之思。“他低声喃喃道。 作为穿越者,李权的上一世死得颇为荒诞,熬夜打游戏导致猝死,而后灵魂便跨越时空,来到了这个名为“蓝星”的世界。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世界与他认知中的原世界有著天壤之別。 乍看之下,这里像极了一个综影世界,有李云龙、孔捷、丁伟、赵刚、赵蒙生等诸多熟悉的人物,其中就包括了那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吴爽....甚至还有《人民的名义》中的熟悉面孔。 然而,这並非简单的影视剧世界大杂烩,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在这里如同异界绽放的相似之,拥有著各自鲜活的人生。 更令李权困惑的是,在他的前世记忆里,根本不存在“李粟賡”这个人物,而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也与已知的2015年有著显著差异,科技树的发展方向明显不同,某些领域的进步令人瞠目结舌,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2020呢。 李权摇头轻笑,將这些思绪暂且搁置,低声喃喃道:“沙瑞金这一来就冻结上百名干部,得儘快让他把我的人提上来,否则这发展局面该如何打开?” 前任省委书记並非是赵立春。 赵立春早在2010年就已调任中枢,之后汉东省空降了一位新书记。 此人名叫裴一弘,有点同名。 李权是在2010年,赵立春升任前三个月来到的汉东,2014年升任副部级。 那正是在裴一泓主政期间,他得以晋升副部,也是在那段时间推动增设了第三副书记,由他出任,成功躋身省委常委。 而就在两个月前,裴一弘卸任入京,出任中枢要员。 思绪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李权收回搭在桌角的长腿,敛去方才的漫不经心,抬眸看向来人,正是沙瑞金书记的秘书白秘书,之前已经向办公室报备过了。 见是白秘书,李权直接问道:“白秘书,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白秘书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礼节:“李书记,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沙书记约您见面。” 李权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文件,状似隨意地应道:“嗯...有空,你稍等下,我处理一下手头这些。” “好的李书记,我在门外等候。”白秘书退后半步,语气恭敬而不逾矩。 待白秘书退出后,李权將桌上已批阅好的文件整齐的分类好,这才起身出门。 在白秘书的引路下,穿过省委大院,行至绿荫如盖的园。 远远望见沙瑞金背手而立的身影,李权却並未如李达康那般疾步迎上,而是保持著不紧不慢的步调。 沙瑞金似早已察觉,微微侧首,目光穿过树影,准確落在缓缓走近的李权身上。 待李权走近,沙瑞金主动頷首示意,脸上掛著亲和的笑容:“李书记。” 李权隨即报以礼节性微笑,微微点头回应:“沙书记。” 沙瑞金笑道:“李书记,约你在百忙之中出来见面,我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李权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沙书记说哪里话,工作间隙能出来透透气、偷个閒,可是求之不得。” 沙瑞金笑著摇头:“哎,这哪里是偷閒?分明是深諳劳逸相济的道理。”他抬手指向蜿蜒的园小径,“走一走?” 李权欣然应允:“好。” 金桂飘香的林荫道上,两人的脚步声与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交织。 李权状似隨意地提起话题:“沙书记调任汉东这一个多月,还適应这边的气候和风土吗?“ 沙瑞金目光扫过远处隱约可见的省委大楼轮廓,唇角掛著若有似无的笑意:“气候倒还好,就是这汉东的干部队伍....”他故意顿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瞥了李权一眼,“比北方的风沙还让人琢磨不透,我这上任还没有多久呢,就有人说我沙瑞金想在汉东省搞个沙家帮,这算什么?是对省委书记职位的褻瀆?还是对领导的偏见?亦或是对同志情谊的践踏?” 李权已读不回,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沙瑞金道:“李书记,外界不还有人说嘛,在我们汉东省,除了汉大帮,秘书帮,还有个权大帮,你说说,这存在吗?” 李权微笑回答:“权大帮?倒是个新颖的词汇,可存在不存在的问题是个未知数,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沙瑞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也跟著轻快了几分:“罢了,这些捕风捉影的閒话,本就当不得真,咱们犯不著在这上面多费心思。” 他脚下不停,顺著林荫道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道旁开得正盛的金桂上,话音一转:“说点实在的,李书记,我这一个多月在下面走了几个市,发现汉东的县域经济差距不小,尤其是北部几个山区县,基础设施跟不上,產业也没起来,老百姓的日子还得再往上提提。” 他侧过身,看向李权,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在汉东待了这些年,又分管著省直机关的工作,对各地的情况比我熟,接下来想重点抓抓县域经济的突破,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李权心中瞭然,沙瑞金这是有意將话题引到具体工作上,便顺著话头接道:“沙书记看得准,北部山区確实是咱们汉东发展的短板。 这些地方不是没资源,是缺把资源盘活的路子,也缺能沉下心干实事的干部,我之前让省直机关工委牵头,搞过几批干部下派驻村,效果有一些,但还不够系统。 要是真想啃下这块硬骨头,或许可以从『政策倾斜+干部帮扶+產业对接』这三块一起发力。” 第3章 沙瑞金约见2 沙瑞金陷入沉默,这些道理他岂能不懂?可问题在於,汉东官场这么多年的惯性摆在这里,资源、人脉早都偏向了汉南地区,形成了固定的格局。 要往汉北地区倾斜资源、伸手帮衬,说白了就是打破旧格局,重新分配蛋糕,这就好比自己辛辛苦苦挣了钱,本想多贴补自家日子,却要匀出一大半给旁人,汉南那几个市的干部能甘心?那些手握实权的市委书记,又怎会轻易服软、乖乖听调? 除非有中枢直接下文,把调子定死,否则这重新分配的事,牵一髮而动全身,没那么容易推进。 沙瑞金来汉东,核心任务之一是整顿吏治、与赵立春留下的旧势力“斗法”,这自然是绕不开的重头戏;但说到底,他更得沉下心搞发展、做实绩,毕竟初来乍到靠肃清风气站稳脚跟容易,可若想在汉东长久立足,终究得靠实打实的发展成果说话。 要是只顾著天天跟各派系掰手腕,把正经工作拋在一边,政绩毫无起色,那中枢看在眼里,又会怎么评判他这个省委书记? 李权见沙瑞金沉默不语,便也不再作答。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在犯难,毕竟打破旧格局、重新分资源,从来都不是易事。 而李权还知道,中枢那边其实早有动向,已经有意扶持汉北地区发展,大致的方案都有了眉目。 汉东这边,眼下与其费神琢磨,不如先等著中枢的明確指示,到时候按要求推进就是。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脚下的石板路被树影切割得斑驳。 沙瑞金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已然换了副模样:“不说这些远的了,李书记,之前听白秘书提过一嘴,你在裴书记任上,牵头搞过省直机关干部的作风整顿?效果好像不错。” 李权闻言,心里略一思忖,便顺著话头应道:“都是按省委的部署来做,谈不上多突出,当时主要是针对机关里『庸懒散』的苗头,搞了几轮集中学习和效能督查,倒是真让不少干部收了心、提了劲。” 沙瑞金点点头,“机关作风这事儿,真是根基,根基要是晃了,后面什么工作都不好推进。” 他话头一转,往实在里说:“之前田国富给我看了些情况,有些干部挺有意思,白天在单位正儿八经上班,晚上直接钻別墅里去了,这钱哪来,当然是收受贿赂得来! 这事能允许吗?肯定不允许!既然这么想住得舒坦,乾脆送他们去个包吃包住的地儿,监狱里待著,比什么別墅都安生。” 李权听著,低笑一声,说道:“沙书记这话说的很准確很到位,这要是不惩处的话,官场环境如何会好呢?常言说的好:工作上要往高標准看齐,生活上要往低標准看齐。” 沙瑞金扫了眼不远处修剪整齐的冬青丛,语气里带著点感慨:“你说这些人,当初刚进体制的时候,哪个不是想著好好干事儿?结果走著走著,就把初心丟了,一门心思钻营这些旁门左道。” 李权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接话道:“说到底还是底线没守住,再加上周围没人及时扯扯袖子,慢慢就滑下坡了。 之前省直机关整顿的时候,也碰见过几个苗头不对的,早提醒早处理,倒也没让他们栽大跟头。” 沙瑞金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讚许,语气也更显坦诚:“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作风建设就得抓早抓小,绝不能等小问题变成大窟窿,你是省委第三副书记兼省直机关工委书记,肩上担子不轻,你们工委不光要盯著下面的干部,对上面的同志也得敢监督,就算是我,要是工作上有偏差、作风上有问题,你也得及时提出来,別顾著情面不说。”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真別惯著我,你纵容我一次,看似是给我留面子,实则是把我往错路上推,那才是真害了我,咱们之间,就得有这种同级监督的自觉,这样才能互相提醒、一起把工作干扎实。” 李权笑著点了点头,语气实在:“沙书记您放心,这话我听明白了,回头我就跟省纪委那边对接,把您说的这监督的事儿,实打实落实好。” 李权心里门儿清,沙瑞金那点弦外之音他早听出来了,无非是借著聊工作的茬儿,想把自己往他那边拽。 可这事儿能成吗?真当他是李达康,说拉拢就拉拢?还想让他这『权大帮』转投『沙家帮』?纯属想多了。 工作上该咋配合咋配合,一碗水端平;但工作之外的这些派系站队的事儿,想都別想。 ..... 之后两人又细聊了阵工作上的衔接与注意事项,见时间不早,李权便道別了。 李权一路回到省委公院区,推开13號院的院门,踏入这座专属的院落。 说来也巧,当年省委大院十三座独立院落,早已各有常委入住,偏生他晋升省委常委那日,原居13號的省人大副主任恰好到龄退休,携家带口搬离大院。 这空出的院落便如冥冥中註定,顺理成章地成了他这位新晋常委的官邸。 进了屋,李权顺手开了灯,然后径直地往沙发上一躺,刚歇了没几分钟,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拿起一听,是门卫亭打来的,对方说有位家属找他,他没多琢磨,隨口吩咐门卫放进来。 来的不是他媳妇,他媳妇在中纪委第八监察室任副主任,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忙工作,来人是他姑母的儿子,也就是他表弟。 他姑母是李家的姑娘,当年没出阁,是姑父入赘过来的,所以这表弟打小就跟他走得近。 没多会儿,门铃就响了,李权起身开了门,就见表弟拎著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门口,脸上堆著些不自然的笑:“哥,没打扰你休息吧?” 李权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过那帆布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进来坐。” 两人进屋坐下后。 李权问道:“这会找我,有事?” 表弟李瑞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带著点急切:“哥,我这次来,还真有桩要紧事找您帮忙。” 李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说道:“你能有什么重要事?难不成是准备给汉东拉来几十亿的投资搞建设,或是捐个十几亿,帮著改善京州周边的城镇配套?” 第4章 捲起来! 李瑞脸上的笑更明显了些,往前挪了挪身子:“哥,还真跟『捐献』沾点边,您前段时间不是牵头查了一家违规的房地產公司嘛,他们手里不是还攥著几块地没处理? 我想著,与其让那些地搁著荒著,不如承包给我,我来接下这个『烂摊子』,也算帮著盘活盘活资源。” 李权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没了半分之前的隨意,严肃道:“李瑞啊,汉东省委副书记,不与任何商人做交易。” 李瑞半点没慌,反而语气自然地解释:“哥,这规矩我当然明白,今日来呢,绝没让您私下谋私的打算,我就是先问问您的想法,您要是没意见,我就按正规流程去找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谈合作。 我是真心想接下这几块地好好做,也算为汉东发展添点力,如果您不是省委第三副书记,我肯定会用其它路子去爭取,但咱们兄弟一场,即使我不看佛面,也得看您这位好哥哥的面子吧?” 李权听了,忽然勾了勾唇角,话题却陡然一转,眼神里多了些审视:“赵德汉那档子事,你没沾边吧?” 李瑞瞬间收起了之前的轻鬆,一脸正色:“哥,您这话问的,我怎么可能沾那种事?您儘管放心,我一点没掺和。” 李权的神情也跟著严肃起来,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认真:“没掺和就好,爷爷常说,他不反对后辈经商,赚钱不丟人,但得走正道、守规矩,绝不能干那种与民爭利的勾当,这是咱们李家的底线,你得记牢了。” 李瑞忙不迭点头,脸上堆著顺从的笑:“哥,爷爷的话我记著呢,打小听到大,哪敢忘?这些年我做生意,一直守著这个规矩,合法合规,从不碰那些歪门邪道。” 李权端起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语气听不出情绪:“记著就好,李家的人,不管在哪儿,做什么,都得守住底线,別给爷爷丟脸,你在汉东经商,也別给我添麻烦,当然,如果是別人给你惹麻烦,打压你,我这位当哥哥的也不会不管你。”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李瑞身上,语气里带著明明白白的敲打:“你要去跟李达康谈那几块地,我不拦著,但丑话得说在前面,必须按正规流程来,该走的手续一步都不能省,別想著拿『李家』的名头,更別扯我的旗號去说事。 成与不成,全看你自己的本事,看你那项目到底合不合理,我不会插手半分,除非你真能把这事做到实处,实实在在惠及老百姓,否则別指望我。” 李瑞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语气里带著点底气:“哥,我还真就是奔著利民去的!要是真拿下来,我就把房价往下压,好好卷一卷汉东省这些房地產商人,让他们跟著我降价,也好让老百姓们能少点钱买房。” 李权凝了凝神,语气认真得没半分玩笑:“既然把『利民』掛在嘴边,就得当真,君无戏言,可不能事后打折扣。” 李瑞狠狠点了点头,话里添了几分实打实的坦诚:“哥,我肯定说到做到,到时候房价一定给到最优惠,其实说白了,房地產这行当,只要没跌破成本价,就算往下降,我这商人也亏不了,不过是赚得多点少点的区別,是挣五千还是挣一万的事儿。” 闻言,李权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行,明天你不用去寻李达康,直接去找薛副省长,他是兼任省发改委主任的副省长,你把情况原原本本说清楚,只要项目真能落到『利民』上,他会给你签字审批的。” 李瑞脸上瞬间绽开笑意,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李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明天一定把事情原原本本跟薛副省长说清楚!” 李权抬手摆了摆,没多言语,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薛副省长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简要说明了李瑞的事,重点提了项目“利民降价”的核心规划,並未多做干预,只让对方按正常流程把关。 薛副省长在电话里应得十分乾脆,直言只要后续审核符合规定、达到標准,会第一时间给李瑞完成审批。 电话掛断,李权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李瑞身上,再次叮嘱:“『君无戏言』这四个字,你可別左耳进右耳出。” 李瑞脸上带著雀跃的笑意,乾脆利落地应道:“明白!长官,您就瞧好吧!” 李权轻轻頷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语气隨意了些:“我还没吃宵夜,冰箱里有现成的菜,你去帮我炒两个,不用太复杂。” 李瑞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闻言立刻应道:“哎,好嘞!保证给您炒得香!”说著就麻溜起身往厨房走。 没多会儿,两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了出来,一盘青椒炒肉,一盘清炒时蔬,香味飘了满屋子,李瑞把菜放在茶几上,又从橱柜里拿了双筷子递过去:“哥,您尝尝,手艺不算顶尖,但管饱!” 李权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味道中规中矩。他抬眼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李瑞,淡淡道:“坐下一起吃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哎,好嘞!”李瑞应声坐下,手顺势往脚边的帆布包里一探,很快拎出一瓶茅台,指尖一拧就开了瓶。 他拿起桌上的两只杯子,稳稳地各倒了些酒,笑著推了一杯到李权面前:“哥,陪您小酌两口,解解乏。” 李权淡淡点头,举杯与李瑞轻碰后一饮而尽,隨即搁杯,继续低头从容吃菜,未多言语。 李瑞放下筷子,看向李权问道:“哥,您认识赵立春的二女儿赵小惠吗?” 李权依旧低头吃菜,语气淡然地说道:“早前我任京州副书记兼政法书记时,和她打过一次照面,你问这个,是跟她有生意牵扯?” 李瑞脸上带著笑意,漫不经心地说:“哪有什么生意往来,就是前阵子去香江碰见过一回,隨口问问而已,不过话说回来,她老爹赵立春也够不顺的,刚『光荣』没多长时间,就不得不开始打『防守』战,应对各种事儿了。” 第5章 省7李权! 李权嘴角勾了勾,带著点玩味问道:“哦?你倒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李瑞肩头一耸,语气隨意:“我能有什么高见?还不就是听钟正国天天喊著要『整治汉东』,说白了,不就是各方在那儿斗法嘛。” 李权的笑容立刻收了回去,语气严肃地告诫:“李瑞,这种话绝对不能对外讲,你父亲是纪检副书记,虽不是常务,但也是正部级干部,和钟正国这位常务副书记相比,只是职级稍低,可他们却是同为纪检大院的同志,你这话要是对外说,別人会怎么揣测你父亲的立场?” 李瑞的父亲王文韜,也就是李权的姑父,是圈內公认能力突出的同志。 他出身山区寒门,父母早逝,靠著村长的帮扶才一路求学,最终拿到硕士学位。 或许是命运眷顾,王文韜迎娶了李权的姑妈李若华(即李瑞的母亲),这成了他仕途的重要转折点。 如今63岁的他已身居正部级高位,发展势头甚好,保守估计会在65到68岁时正常退休。 再看李权的家族脉络:他有三位姑妈,以及父亲和伯父两位长辈,伯父李邯郸投身军旅,现任军机联席会议委员会第一副主席,不过职级为局级,不算太高;他的父亲则选择了从政之路。 李粟賡的五位子女中,依次按岁数长幼排序:大女儿李芳华居长,二儿子李邯郸(即李权的二伯父)排行第二,三儿子李彭祖(李权父亲)位列第三,四女儿李语柔排第四,小女儿李若华(李瑞母亲)则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排行第五。 李瑞低著嗓子嘟囔:“他的立场还不明显?无非是想再进一步,要是我,早琢磨著去专门委员会当主任了,既清閒,工作量又小,多自在。” 李权抬眼看向李瑞,眼里带著几分讚许,嘴角弯起笑意:“所以说,你能有这份通透的觉悟,就挺好。” 李瑞笑著应声:“不敢当,谢李书记肯定!” 李权轻轻点头,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亲哥李曄,眼下在哪个岗位上?” 李瑞愣了愣,才忆起这事,连忙答道:“他被下派到地方去了,现在当上了副市长,副厅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权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安静地吃菜。 过了一会,李权隨口说道:“今晚就別到外边住了,楼上有好几间空房,隨便挑一间住就行。” 李瑞连忙笑著道谢,语气里满是轻快。 李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 不知不觉间,一顿宵夜已近尾声,酒足饭饱后,李权指了指桌上的碗筷,对李瑞道:“记得把碗洗了。” 说罢,他便起身回了主臥,到浴室里洗漱、待冲澡、吹发都妥当后,他换上大裤衩,往床上一躺,一身的疲惫似是隨热水散去不少。 严格来说,他以个人名义帮李瑞对接地块审批,確实触碰了“依规用权”的原则底线,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可要是项目最终能真正聚焦“利民”,比如实实在在为民眾降低生活成本,那这份初衷里,便掺了些扎根现实的考量与温度。 加之他自始至终没越过“公利优先”的红线,自然无法草率將其归为“职权私用”之列,与其用单一標籤定义,不如说他是在“原则”与“人情”的现实夹层中,以“利民”为靶点的复杂官员。 可人类这种生物,本就没有非黑即白的绝对划分,复杂才是常態。 就像小区里有一位老太爷,平时看著抠门,买菜总要跟小贩砍两毛钱的价,邻居家孩子忘带钥匙蹲在楼下,他能把人领回家,端出刚蒸的热包子,还专门给孩子妈打了电话;转头遇到楼道里堆放的杂物,又会板著脸跟住户理论,说这是消防通道不能堵。 你说他是小气还是热心?是较真还是负责?其实哪有那么多明確的定义,这些矛盾的小细节凑在一起,才是活生生的人。 ....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內,李权准时醒来。 一番洗漱后,他换上整洁的干部服,下楼坐在餐桌前,就著小菜吃完一碗粥,隨后便起身拿起公文包地出了门,乘坐专车往单位赶去。 他的车牌是汉o-00007,对应著省委常委七號,可排序归排序,职权、影响力又是另一回事。 要知道,省委常委的位次里,只有前三位(书记、省长、专职副书记)是固定的,剩下的常委,排序向来按“先来后到”算,谁先进入常委班子,谁的位次就更靠前,要么就按照职权与影响力排列,就像组织部长,常务副省长这类职位,基本都很靠前。 切勿因李权的“第三副书记”头衔就轻看他,论及权力触角,他虽不直接主导,却能藉由在省委核心圈层的话语权,间接影响到组织人事任免,以及省政法、纪检两大核心领域的具体工作走向。 更何况,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与政法委的一位副书记,均是他的同志。 有这两位核心岗位上的同志呼应,他的实际话语权只会更重,而这些班底,正是前任书记裴一弘借力给他攒下的。 虽说身为第三副书记,他並未进入规范的省委“五人小组”,但此前省內曾有过一个不算正式的“三人小组”,成员正是前任书记裴一弘,刘省长,以及他李权本人。 ..... 省委北院一號楼前,李权的身影刚出现,等候在此的小王便迅速上前,轻声道:“李书记,您来了。” 一边说著,一边稳稳接过李权手中的公文包和茶杯,隨后侧身半步跟在右侧,默契地配合著李权的步伐。 这北院一號楼,是省直机关工委的专属行政楼,楼里集中了工委各职能处室的办公区域。 进了办公室,李权刚在座椅上坐定,便转头对跟进来的王辛文交代:“小王,刚接到通知,省委专题会议提前一小时开始,你抓紧时间把会议要用的资料再核对整理妥当,千万马虎不得。” 王辛文闻言立马应下:“清楚了李书记,我这就去落实,確保资料准確无误。” 说罢,他將手中的公文包和茶杯轻轻放在李权办公桌的一侧,隨即转身快步离开。 第6章 据说仙人惨遭批评 省委会议厅內。 各位省委常委,纷纷落席。 [1]省委书记沙瑞金。 [2]省委副书记、省政府省长老刘。 [3]省委专职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4]常务副省长老赵。 [5]省组织部长吴春林。 [6]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7]省委第三副书记、省直机关工委书记李权,(这里要解释下,第三位副书记:如果没有兼任核职(如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等实权职务加持),一般会排在省服中的第四至第八位之间,具体要看其具体分工与资歷,但通常不会进入前三,又很少进军省服第五,其次省直机关工委书记这个职务是正厅级,李权的权力更多的是来自於隱权力,但隱权力是不会计算进省服列表的。) [8]宣传部长华萍香。 [9]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10]统战部长邓康先。 [11]省军区司令员陈康[未参加本次会议]。 [12]省委秘书长贾表祥。 [13]吕州市委书记刘华福。 值得一提的是,前任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因涉嫌严重违反党的纪律和国家法律,存在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等违纪违法问题,已由田国富牵头查处,如今成功住进了五星级豪华监狱大酒店,接受纪法的严肃惩处。 刘华福作为新任吕州市委书记,是在裴一弘同志担任省委主要领导期间,通过正常组织选拔,於两个月前正式到任的。 待眾人坐定,沙瑞金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咱们今天的专题会议,重点围绕两件事展开,一是全省民生保障政策的落地成效与优化方向,二是乡镇基层的发展规划与实际难题,希望各位拿出具体思考,共同把这两项工作抓实抓细。” 田国富轻轻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缓缓开口道::“沙书记,我就直说了,民生这块儿,我听了不少反映,据说有的市县低保金拖一两个月发不出来,群眾去问,经办的说『系统问题』『流程问题』,反正就是拖著不办。 医保报销也是,政策写得清楚,可有的医院故意卡著,该报的不给报,让患者自己先垫著,回头再拖几个月。 还有保障房分配,听说成了『关係房』,真正困难的排不上,倒是有门路的轻轻鬆鬆分到了。” “乡镇发展更糟心。”话话此处,他苦笑一声,说道:“听同志们讲,有的乡镇產业扶持资金拨下去,钱哪儿了?项目落地没?没人说得清。 修的路烂尾了,水利设施修好两年就坏,老百姓还得自己掏钱修。 更离谱的是,有的乡镇为了应付考核,数据造假,没干成的说干成了,小问题吹成大成绩。 还有基层干部,天天填表格、写总结,『留痕管理』搞得人晕头转向,哪有时间真去走村入户解决问题? 这些问题不是个例,再不解决,好政策到了基层就变味了,同志们。” 赵省长(常务副省)放下钢笔,举手道:“田书记,您这匯报方式是不是有点艺术加工了『据说』『听说』『听同志们说』?具体案例有吗?数据支撑呢?总不能让我们靠『江湖传闻』推动工作吧?” 沙瑞金也皱著眉头说道:“对啊田书记,这怎么能是『据说』呢?” 田国富三番五次以“据说”“听说”“听同志说”这样模糊的表述来阐述事情,这让沙瑞金心里难免泛起丝丝不满———真想上专车网能即刻下单买辆车,马上驱车到田国富面前,狠狠地给他两个耳光。 毕竟当下討论的是关乎民生的重大议题,可不是內部爭权夺利的勾心斗角,在这种会议上,田国富一如既往地拋出这些模稜两可的说法,叫眾人如何切实地分析问题、处理矛盾?如此含糊不清,又怎能找到解决民生问题的有效办法? 高育良也看向了田国富,紧接著开口说道:“田书记,你反映的这些问题,若真存在,確实是民生领域的顽疾,必须严肃对待,但咱们今天是省委常委专题会,討论的是要拿对策、抓落实的事,『听说』『听同志们讲』这些表述,终究少了些实据支撑。 就拿你说的低保金髮放、医保报销卡壳来说,是哪个市、哪个县?具体涉及哪些经办单位、哪家医院?没有具体指向,咱们即便是想立刻部署核查,也无从下手。 基层的『留痕管理』问题,我也有所耳闻,但究竟是哪些乡镇问题突出?是考核机制出了偏差,还是基层执行走了样?这些都需要具体案例来佐证。 再者,你我都是省委常委,说话办事得有章法,民生问题关乎百姓切身利益,我们既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也不能仅凭『传闻』就定性问题。” 虽然没有表示,但內心里,高育良对田国富这人是很不满的。 这位同志最大的『优点』就是整天正事不干,净想如何搞垮自己以及汉大帮,不是在查汉大帮,就是在查汉大帮的路上。 作为省纪委书记,眼里只盯著一个小圈子,对其他领域的问题却多有忽略,这是执掌全省纪检工作该有的格局和態度吗? 实在不行,这省纪委书记也让他高育良兼任了吧! 一旁的李达康见状,几次想开口附和,最终还是按捺住了,他对田国富的不满也由来已久。 田国富刚上任不久,就把京州市组织部长幸福送进了五星级豪华大酒店,这事儿本就够让京州班子闹心。 幸福有问题,你履责惩处,我不挑你理。 可气的是这田国富竟在上次省委会议上,公然给京州开瓢了,田国富虽没明说“拿京州做个抓点示范”,实际却处处把话题往京州工作整体上扯,明摆著是借题发挥,故意给京州添堵! 这不是破坏团结吗? 由此,这让李达康心里一直憋著股火。 七號席上,李权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目光静然地落在桌前的文件上,心里却闪过过往的一桩旧事:田国富刚上任时,心气正盛,不光盯著“秘书帮”“汉大帮”,也曾想对他的“权大帮”下手,虽然只是试探。 可那次李权没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借著一次工作核查的契机,反过来让田国富因操作不规范被记了过,算是实实在在给他上了一课。 经此一遭,田国富彻底没了之前的气焰,之后再遇上“权大帮”的事,始终是规规矩矩,再也不敢轻易齜牙。 田国富这边,见大事不妙,当即主动开口:“沙书记、高书记,各位同志,刚才我的匯报確实不严谨,得作个检討。 提到的情况多是群眾诉求和基层线索,还没来得及核实,就急於在会上提出,用了『听说』这类模糊表述,是我的疏漏。” 他看向赵省长补充:“赵省长说得对,没有实据谈何落实?我会安排核查组,会后就去摸实情,一周內形成详细报告报省委,后续我亲自牵头,绝不再犯这种不扎实的错误。” 第7章 李权:优势在我! 沙瑞金见场面有点微妙,便出言为田国富解围,道:“国富同志,你的检討很坦诚,能正视问题就是好態度,我们今天开这个会,本就是要听问题、找癥结,你把这些苗头性的情况摆出来,哪怕暂时缺些实据,至少给咱们提了醒,民生工作的『最后一公里』,確实还有不少该盯紧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全员,继续说道:“这样,你刚才说的核查组,加快推进,一周后的省委常委会,我们专门留时间听你这个核查报告,到时候案例、数据都摆清楚,省委再联动各部门,针对性地拿整改方案,现在先把这股子正视问题的劲头保持住,继续围绕今天的议题,多谈些实在的思考。” 沙瑞金没办法,如果自己再不发言的话,那么在这省委专题会上,必定会有人发言跟团。 到了他这个级別,始终都明白一个道理,你儘管开团,局势为你匹配队友的。 沙瑞金这番话一出口,田国富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悄悄鬆了口气,他抬眼飞快扫了高育良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忌惮,隨即转向沙瑞金,语气恭敬又篤定:“我明白了沙书记,我一定会儘快把情况核实清楚,不耽误工作推进。” 高育良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沿,见沙瑞金亲自打了圆场,便知此刻不是再多说的时机。 毕竟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他向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性子,往日看似沉稳少动,中规中矩,可真要出手,必是精准发力、一击要害。 高育良方才那番话,不过是给田国富提个醒、敲敲警钟罢了。 真要是哪天他高育良动了真格,决意要对付田国富,以他这位副书记兼政法书记的分量和手段,稍微狠下手来,以田国富的能耐,根本顶不住,那才是田国富能承受的极限。 论及实权与职级,他高育良已是副部级的顶格状態,沙瑞金不在省委时,或是省委暂缺“一把手”的空当,他便是主持工作的核心,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省里不少批文,寻常时候根本到不了沙瑞金案头,只有等高育良判断需由书记签阅,或是得提交省委常委会商討时,这些文件才会送过去。若真撕破脸皮,高育良確有手段截断批文流转,令沙瑞金的决策效力短暂悬置,尤其当其与省二形成合流之势时,更能以『集体决策』『程序合规』之名,行『权力阻滯』之实,使得堂堂省委一把手沦为有名无实的“空头司令“。 有人曾私下议论,若高育良卸下政法委书记的担子,可能还比不上李达康,这话说得实在外行,专职省委副书记的权责本就有制度兜底,即便不兼其他职务,单论在省委层面的话语权、对全省工作的统筹力,李达康的京州市委书记一职,在“职务含权量”上就差了一截,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別人拼的是政治资本积累的『质量』,而高育良则如同权力方程式中的『变量“』他本身已具备改变平衡的能力,一旦串联起『汉大帮』这个盘根错节的派系网络,便如同变量获得了当量级的增幅,从潜在影响力跃升为能重构权力格局的关键係数。 .... 接下来,会议有序的进行著。 赵省长、李达康、高育良、沙瑞金也多次发言。 又轮到赵省长发言时,更是直指要害,更让场面变得寂静了起来。 有人心想:赵省长你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呀。 赵省长继续道:“沙书记,达康书记、育良书记,各位同志,不妨想一想,当我们在这边想著怎么把实事干到老百姓心坎里时,有些地方、有些人,却在干著背道分离的事!什么事?弃民压民、欺民矇骗、愚民塞听、害民利益! 老百姓在古代时叫什么?庶民、庶人,从西周时期至春秋时期就开始演变,从野人、农夫黔首、佃客、部曲、乡民、佃农、贫农、再到农民、农民爷爷、农民伯伯、农民兄弟、农民工、乡下人。 以前农民入城,是欢迎伟大的工人阶级进城,现在呢?叫山佬入城!乡巴佬进城! 別觉得这只是个称呼问题,这背后是对群眾的態度出了偏差!今天叫『山佬』『乡巴佬』不制止,明天说不定就会有更伤人的说法。 对群眾的敬畏心、尊重感没了,干工作怎么可能不跑偏?这种苗头,必须从根上警惕、从现在纠正! 別的省份怎么处理,我不好妄加评判,但我们汉东省绝不能放任这种风气蔓延!要是让外界看到我们这么对待自己的乡亲,说不定还会误以为我们汉东跟隔壁的魔都一样『排外』! 大家可別误会,这儿说的『外』,根本不是指外国人,恰恰是指我们本国的穷苦老百姓!这种把自己人当“外人”並排斥的做法,我们汉东省坚决不能有。 汉东省八千多万老百姓,要吃饭,要就业,要养家餬口,要尊严,要尊重,可全压在我们在座各位的肩上! 这肩上扛的是全省百姓的生计与体面,要是工作没做到位、出了岔子,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得负起第一责任,谁也脱不了干係! 我话说完,谁反对谁赞成,请畅言。” 赵省长的话音落下,会场瞬间陷入沉默。 常委们彼此交换著眼神,有人眉头微蹙,似在琢磨这番话里的分量;有人目光凝重,显然也被“第一责任”四个字压得心头一沉,整个会议厅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刘华福下意识地看向己方的大当家李权,只见他抬手轻轻鼓起掌来。 几乎是瞬间,刘华福第一个响应,紧接著,刘省长也跟著鼓掌。 片刻间,全场的人虽不明所以,但也纷纷鼓起掌来。 掌声渐歇,李权放下手,开口说道:“作为省委副书记、省直机关工委书记,我先表个態,赵省长刚才这番话,说得很准確很到位! 直接点到了咱们工作的要害,也把肩上的责任说透了,我完全赞同。 我国的改革开放可以说是浩浩荡荡,就如那汹涌澎湃的洪潮,在这潮流之中,有人凭藉幸运,家庭背景、努力站在了潮头之上,而这潮头之上,是风光无限,机遇无限,利益无限、也诱惑无限。 而在这潮流之中,也成就了许多不该成就之人。 回望歷史,当年本党本军本员所过之处,百姓无不竭诚欢迎,真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十数年间,竟至於一变!仿佛这九州大地,神州山河,华夏秋海棠叶,註定老百姓了就是那空中飘落的叶子,无依无靠! 我们汉东有没有这样的问题?有!而且不是个別现象! 我们有没有责任?当然有!一方面是对那些思想滑坡、损害群眾利益的人,打击力度还不够,让他们有机可乘;另一方面,我们的政策在落地和完善上,也还有改进空间。 但无论怎么讲:官心向民,方能凝聚眾望!只要我们守住初心、真抓实干,则优势在我!” 第8章 会议结束 眾人沉默著,思考著,震惊著。 本以为赵省长已经够敢说了,没想到你李权书记更敢说。 刘华福最先回过神,当即抬手用力鼓掌,声音里带著真切的认同:“好!权书记这番话,说得太深刻了!句句都说到了根子上!” 隨著他的声音,其他常委也纷纷抬手,会议厅里再次响起掌声。 掌声渐歇,沙瑞金开口说道:“李权同志刚才这番话,和赵省长的发言,算是把咱们汉东当下的『痛点』给挑明了。 『百姓如飘落的叶子』,这话听著扎心,但也確实点醒了咱们,这些年发展快了,有时候步子迈得急,反倒容易忽略了脚底下的人。” 说著,他抬眼扫过会场,声音里添了些郑重:“当年党和军队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百姓捧出的真心,现在日子好了,可不能把这份『鱼水情』给淡忘了。 刚才两位同志都提到了责任,我再补一句:我们这些坐在省委常委班子里的人,肩上扛的不只是职务,更是八千万汉东百姓的信任。 往后不管是制定政策,还是推动落实,都得常想想『百姓是不是真受益』『群眾是不是真满意』,別让『初心』成了嘴上的口號。” 沙瑞金话音刚落,李达康便微微前倾身体,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同为地方主官的感慨:“沙书记说得在理,权书记和赵省长点出的问题,京州也没能完全避开。 我在基层待了这么多年,最清楚百姓要的不是空头承诺,是实实在在的保障。 京州这两年搞老旧小区改造、推进农民工就业培训,就是想让进城的乡亲、基层的百姓能『站稳脚跟』。 但刚才两位同志的话也提醒我,做得还不够,往后京州会再往基层沉一沉,多听听老百姓的心里话,別让『尊重』只停在文件里,得落到柴米油盐的实处去。” 隨后各位省委常委也陆续发言,或结合分管领域谈整改思路,或针对问题提具体举措,各有各的考量与见解。 只是这番热烈討论的场面,若让外人瞧见,怕是要误以为在座的都是一心为民、刚正不阿的青天大老爷。 李权也不例外,他从来都不是那什么青天大老爷。 为民爭利、与民谋利、替民做主,於他而言只是工作,毕竟人都是复杂的,就像有人既会热心帮邻居解围,转头也可能为了自家利益和人计较。 他心里清楚,自己既有务实履职的一面,也藏著常人难见的心思,他从不否认自身的多面性,也很少真心给自己套上“人民最忠诚公僕”“公正无私的父母官”这类光环。 。。。。。。。 后续的专题会议继续有序开展,儘管起初的討论略有偏题,但很快便回归正轨,整体议程未受过多干扰,依旧在稳步推进。 时间悄然过去一个多小时,会议终是结束。省委常委们纷纷起身,彼此间偶有简短的交流,隨后便按照次序,缓缓走出了会议厅。 外边。 李权与高育良並肩走出会议厅,脚步不快。 高育良侧过头,脸上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开口问道:“李书记方才在会上那番发言,可是完全从现实工作出发的考量?” 李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头看向他,语气带著些反问的意味说道:“怎么,高书记莫非觉得,我是想借著『反腐』的由头,来否定我们汉东这些年的改革成果?” 高育良闻言摇头,脸上笑意未减,缓缓说道:“这倒不至於,我自然不会这么想。” 高育良心里自有盘算:要说李权真要借反腐否定改革,那还不如说他是自己造自己的反,这根本不现实。 他真正犯嘀咕的,是李权怕是想借著反腐的由头,悄悄把“权大帮”的领域往更多地方扩。 以李权当前的上升態势来看,41岁或42岁出任正部级干部,完全在『情理』之中,领域拓展得越宽,能牵头的核心任务就越多,政绩上的亮点自然更突出,晋升的路径也会更顺畅。 这种情况在近些年並不少见,近七八年里,不到45岁就出任部长、部委党组书记的,其实也有不少先例。 这些人皆是在三十多岁时就踏上了副部级岗位,细算下来,他们晋升副部的平均年龄集中在34、35至39岁,在同级干部中属於明显的“快进梯队”。 就算未来几年里,李权直接一步到位出任汉东省长,在他看来,也算不上什么意外。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敢篤定,李权的父亲绝非等閒之辈,必定是二十四诸天中的某一天。 ..... 李权笑道:“育良书记没这么想就好,毕竟不利於团结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高育良诧异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不是当然的吗?” 李权点点头,道:“这次的事情,本不想拿到会议上说的,但又不得不说,尤其是民生保障方面的,不提出来,大家也不会重新提案。” 高育良脚步微顿,看向李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民生的事確实拖不得,但李书记在会上把话说得那么透,就不怕底下有人觉得你在『挑刺』?毕竟不少工作,各地都在按部就班推进。” “哈哈,挑刺?”李权闻言摇头失笑,话音微微一转,语气带著质问的意味说道:“育良书记,这『刺』本就明摆著,哪里还用得著挑? 育良书记,你平时有留意过一些年轻人玩的竞技游戏吗?但凡一方占了绝对的经济优势,哪有还放任另一方慢慢刷经济、追差距的道理?” 高育良闻言,眼神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跟你聊天,我真是每回都得提著点神,这也称得上是『触目惊心』了吧? 他顿了顿,似是斟酌了措辞,说道:“看来李书记这回,是打算动真格,奔著剥皮抽筋、彻底整改去的了。” 李权抬手虚按了一下,坦然地说道:“育良书记,说到底,我们都是这『游戏』的设计师之一,规则里本就写著,既得顾著优势方的稳定,也得帮衬劣势方跟上节奏,这是我们的本分,依著规则办事,怎么就成了剥皮抽筋?” 第9章 与高育良的交谈 高育良盯著李权压手的动作,指尖在裤缝处轻轻摩挲了两下,半晌才扯出个淡笑:“李书记这比方打得巧,可『游戏』里的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占了优势的,早把规则磨出了自己的『门道』,你要帮劣势方找补,在他们眼里,可不就是要扒掉这层『门道』,跟剥皮抽筋没两样。” 高育良並没有把实话说透,他心里真正盘旋的是:李书记,这帽子我可戴不住,我是汉东省委常委里的人民书记,乾的是为一方百姓办实事的活儿,哪是什么“游戏”里的设计师?用这俩字来比,终究是把肩上的担子说得轻了。 李权闻言,脚步没停,边走边说:“磨出来的『门道』,若碍著了规则本意,本就该捋顺,就像去年林城那个棚户区改造,开发商占著政策优势,把回迁房容积率压得低於標准,老百姓敢怒不敢言,这『门道』留著,就是在违反规则,我们要是不管,才是真的坏了规矩。” 高育良神情顿了顿,眼神深了些:“林城那事牵扯著好几家本地企业,还有省里的老关係,你要真捋,怕是要动一串。” “老高。”李权忽然改了称呼,语气也少了几分方才的迂迴,多了些直来直去的坦然:“自打我任省委第三副书记,你我在工作上搭档这么久,说是老工作伙伴一点儿不夸张,汉东的gdp从去年的7万亿涨到如今这个数,这里头有你我的心血,谁也抹不掉。 以前你可从没提过什么山头团伙的顾虑,怎么沙书记一来,你觉著省委书记的位子没了指望,就这么泄气,连思路都偏了?” 高育良嘴角抽搐得更明显了,沉默半晌,终究没接李权的话,算是默认了“已读不回”。 他暗自盘算:『你是什么都敢问,可我哪敢直接回答?你要是跟我结盟的话,別说是回答这点疑问了,就算是要拿李达康的脑袋来祭旗,我也不是未尝不可一试。』 李权脸上掠过一抹淡笑,语气隨意却带著点暗示:“侯亮平不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让这『野猴子』去折腾折腾,等后续你竞选省政协主席,我这儿的一票,肯定投给你。” 高育良心里只觉一阵无奈,摇头失笑。 如今省委书记无望,他本就是要在年后,出任汉东省新一任政协主席,退居二线是定局。 况且,省政协主席本就是正部级岗位,这任命有既定程序,本就用不著李权费心投票,这不是要吃还要拿吗? 高育良暗自嘆了口气,缓缓说道:“李书记,侯亮平是我的学生不错,可在职场上....又差著点意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权闻言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我可比你清楚,这位侯局长,就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说白了,就是奔著砍你脑袋来的。” 高育良猛地一怔,眼瞳骤然紧缩,看向李权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固然清楚侯亮平此行是带著尚方宝剑而来,可却从没想过对方的矛头会直指向自己,要到“砍头”的地步! 或许,这就是当老师的,对自己的学生,总会下意识存著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李权神色一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戏謔,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提醒:“育良书记,共事一场,有些话我得跟你说透,赵立春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被动挨揍。 你该清楚,侯亮平的岳父是钟正国,中纪检常务副书记,汉东这颗大桃子,谁不想咬一口?这钟正国就是第一批人之一。 但咬的过程,就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我能全身而退,就算躺著不动,最后功劳簿上也少不了我;可你呢?眼下这局面,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哦对了,还有件事得点醒你,侯亮平跟沙瑞金、钟正国的盘算完全不同,他要的是拿你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连带著祁同伟,一起当他晋升的垫脚石。” 高育良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出几分青白,方才还强装镇定地平静顷刻间绷不住了,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过了一丝心神,眼中却又闪过一丝丝沉重。 同时內心里也伴隨著一股心酸,以前还觉得侯亮平胜过祁同伟,没成想这侯亮平竟是一个忘恩负义,企图左手斩师父右手灭师兄的混帐王八蛋。 【註:混帐王八蛋,还真是高职务能骂出来的话,而且他不仅敢骂,还敢在沙瑞金面前倨傲的昂著头颅,翘起二郎腿。】 李权话题再转,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警示:“育良书记,你那位大弟子祁同伟,是该好好约束了。 他这『登山涉水』的路,走得实在太偏,山攀得越高,越忘了脚下的规矩;水涉得越深,越浑了自己的底线。 我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他老家村里的人,不管是犯了法的,还是做了出格事的,只要找到祁同伟,他没有不帮著兜著的。 更『奇蹟』的是,村里的乡亲,他恨不得全安排进体制里,就一些大字不识的农民,都能被他塞进当地公安局当协警,这其中如何运作的,你这位政法书记应该不陌生吧? 老高,你如果再不管的话,那我可就拿他出来祭旗,来给全省干部醒醒脑了。” 高育良眼中瞬间闪过震惊之色,半晌都没吭声,胸腔里像揣了团乱撞的潮水,沸腾得厉害。 祁同伟“护短”的性子他知道,可没想到会纵容到这个地步,连违法犯法的乡亲都敢捞,大字不识的农民都能塞进公安系统,这些细节他此前竟毫不知情。 他暗自苦笑:一边是侯亮平虎视眈眈,想拿自己当垫脚石;一边是祁同伟昏招迭出,硬生生把他往火坑里拽。 虽说他早身陷其中,却一直以为自己的位置还算安全,如今才惊觉,这看似稳固的处境,早已被身边人搅得岌岌可危。 良久的沉默后,高育良抬眼看向前边的园,虽然不明白李权为何会提醒自己,但他还是『感慨』的说道:“这些年在岗位上,总想著把手里的事做好,把该担的责任担起来,可有时候回头看,才发现光盯著前头的路还不够,那些往日里相处熟络的同志,他们的脚步能不能跟得上节奏,路子走得端不端正,反倒需要更多心思去盯、去管。 要是有人仗著些情分、些关係,就忘了规矩边界,到头来,不仅自己栽跟头,还得连累旁人,这层道理,今日听李书记一番话,倒越发清晰了。” 第10章 高育良:同伟,你真的尽心尽业了吗? 见高育良始终守著分寸,李权也知趣地绕开了之前的话题,转而谈起了正经工作,语气也多了几分班子成员间的协同感:“育良书记,有件工作上的事,想跟你先通个气、商酌商酌,我们俩都是省委副书记,班子里的事,本该互相搭台、商量著来。 教育厅的萧润发同志,你该有印象,这同志的能力很突出,单在教育厅这个岗位上,多少有点限制他的才能了。 我计划著,在下个星期的省委常委会上,提名他晋升副省级,擬任分管教育、科技和广播电视等领域的副省长。 育良书记,你对这事怎么看?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闻听转了工作的话题,高育良心里那根绷著的弦总算鬆了半分,可先前被祁同伟、侯亮平的事搅得翻涌的心思还没平復,这会儿即便聊起工作,眉间仍凝著几分重视,条理清晰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李书记,若从省委班子统筹,或是站在全省发展的层面来看,萧润发同志的能力確实挑得出。 但有个问题,他若挪了位置,教育厅厅长这一摊子也得赶紧敲定合適人选,这就跟机器上的零件似的,把这颗螺丝拧到別处,原先的空位总得及时补上,不然整个机器运转都可能受影响。” 李权嘴角噙著笑,开口说道:“正因为这位置重要,我才先来跟你通个气,教育厅管著全省的教育盘子,厅长一职绝不能空著,得一同定下来才行。” 高育良端著的姿態稍稍鬆动,试探著问:“这么看来,李书记是已经物色好接替的人选了?” “省政协的祁光耀副主席,来接教育厅厅长挺合適。”李权语气隨意,像是早有考量,“政协副主席兼任教育厅长,之前也有过先例,程序上说得通。” 这话让高育良心里打了个转,满是疑惑——李权这主儿,向来是得寸进尺、“吃人不吐骨头”,今儿个怎么反倒把“骨头”递了过来?他从来没指望过,对方会把教育厅长这种实职岗位,留给汉大帮的人。 开始他也没打算从李权这里要什么好处。 祁光耀本就是汉大帮的自己人,之前晋升高位时,名义上是提了副部级,实则是去政协退居二线。 如今要是能接下教育厅长,虽说级別没动,但也算从政协的二线,重新回到了省政府部门的“一线”,对祁光耀来说,已是实打实的往前挪了一步。 高育良隨即开口,从岗位適配性到程序合规性,条理清晰地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十几分钟的深入交流后,两位副书记对这两处人事调整达成了一致意见,虽说还没走完正式的报批流程,尚未最终落实,但祁光耀与萧润发的新职务,基本已经敲定了下来。 沙瑞金有拒绝的权力吗?有,但现实里他只会“选择性的不拒绝”,若他明確反对,李权与高育良完全能利用两人在省委班子里的影响力,让省委大部分相关工作陷入停滯,批文卡壳、流程梗阻都是大概率事件。 他们两人一旦联手,不仅敢把人事方案摆上桌面,更有能力在实际操作中推动落实,真要闹到“打擂台”,沙瑞金未必占优。 而作为统筹全局的省委书记,他要的是班子协同、工作顺畅,绝不会为了这两件事,与两位副书记撕破脸硬刚。 除非沙瑞金不是空降一个月的省委书记,而是汉东老干部,不然真难以抗衡。 李达康、田国富、省委秘书长那三票固然重要,但李权能让刘省长、赵省长一派的人都下场,到时共计13票,沙瑞金又能占几票呢? ........ 目標达成一致后,两人默契地结束了谈话,相继告別,隨后各自动身,朝著自己的工作单位走去。 高育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隨手拿起桌角那本常翻的《洪武三十五年》,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飘到了別处。 李权今日的举动像团迷雾,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拋出利益共识,主动把教育厅长的位置让给汉大帮? 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李权居然还给祁同伟留了条退路? 高育良心里门儿清,李权的隱权力是很恐怖的,当初就连田国富都栽在其手里,吃了处分,这份能耐早就摆到了明面上。 若李权真想针对祁同伟,这位公安厅厅长分分钟就得卸任。 只是,李权又怎么会对祁同伟的那些底细,知道得如此清楚? 高育良对著书页愣神许久,翻来覆去琢磨,始终猜不透对方的真实盘算,最后也只能轻轻合上书,压下满肚子疑惑,拿起桌上的文件,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白日的忙碌渐渐褪去,夜色悄然笼罩下来。 汉江公园的僻静角落,高育良和祁同伟並肩站在汉江边,晚风拂过,带著江水的寒凉。 祁同伟见老师脸色沉鬱,神情不似往常,就小心翼翼地喊了声:“老师。”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恭敬与关切。 “老师?”高育良目光依旧落在江面上,没有看他,声音里带著难掩的失望:“同伟,你还认我这个老师,我心里是高兴的,可你这些年来做人做事的路数,老师很不喜欢。” 祁同伟脸上的恭敬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清这话似的,愣了足足两秒才回过神,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他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声音也比刚才急了些:“老师,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些年做事,哪一次不是尽心尽业的来?” 高育良忽然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般盯著祁同伟,语气里满是讥讽与质问:“真的尽心尽业了吗?” 祁同伟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噎了一下,心里犯起了嘀咕:今儿个老师怎么回事?语气冲得厉害,跟换了个人似的。 祁同伟反覆回想最近的事,没记错的话,自己没做什么惹老师不快的事啊,怎么突然就动了这么大的火? 高育良猛地提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既然你不肯说,那今天就由我这个老师,一件一件给你掰扯清楚! 你说的尽心尽业,是尽在你那些乡亲身上,还是尽在你自己的小算盘里? 祁同伟,你常言自己平凡,可你知道吗?你一点都不平凡!” 这话一出口,祁同伟立马反应过来老师为何动怒,脸上的不解褪去,只剩一层化不开的苦涩。他望著高育良,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与辩解:“老师,您常处机关之中,难道还不晓得夏国的人情世故?我最初就是一个穷小子,要是没有祁家村乡亲们凑钱供我读书,哪有今天的祁同伟? 现在我有能力了,乡亲们托我办点餬口的小事,我要是硬心肠推开,別说乡亲们戳脊梁骨,我自己这关也过不去啊。 老师,你说我这上来了,能不管底下的乡亲父老们吗?” 第11章 高育良:忍耐!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用在你身上,再贴切不过!”高育良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你村里的乡亲,你是有求必应、能安排尽安排,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你都能给安排进公安局当协警,照这么下去,你那些没读过几天书的七大姑八大姨,是不是也该给她们在公安厅谋个外语翻译的差事?” 他往前半步,目光如刺:“今天你敢这么做,要是明天让你当上分管政法的副省长,那你是不是还想连村里的土狗都安排进公安局当警犬,也吃上一份皇粮啊!想吗? 真等你接了我这位政法委书记的班,怕是你们祁家村的电线桿,都要被你改成公安的警杆立在路边!” “老师...我....”祁同伟被懟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方才的辩解全都堵在喉咙里,只能羞愧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著衣角。 高育良看著他这副模样,怒火丝毫未减,声音里满是痛心:“若不是及时发现,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竟暗地里干出这等糊涂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江面,继续说:“你以为把乡亲们塞进体制,是给他们安稳?可你想过没有,一个连基本文书都看不懂的协警,站在岗位上是保护群眾,还是给公安系统添乱? 一旦这些事败露,先栽的是你自己,紧接著,整个汉大帮都得被你拖下水!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没看透?这地方,证据有时倒在其次,那些『据说』『听说』的流言蜚语,才是真正的杀器,多少厅级、部级干部,就是被几句流言蜚语缠上,最后落得寸步难行、如履薄冰,甚至刀剑临颈的下场!” 江风卷著高育良的话,在寂静的角落里反覆迴荡,祁同伟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方才还想辩解的话,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乾涩的声音:“老师,我回去后立马把这些事情清理乾净。” “別觉得这些是小事。”高育良叮嘱道:“在官场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小事!你今天敢安排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当协警,明天就有人敢传你把公安厅当成了祁家村的后院;今天敢用权力做人情,明天就有人敢说你结党营私、把持政法系统。 你以为那些流言蜚语是怎么来的?就是从这些『小事』里攒出来的!等真到了眾口鑠金的时候,就是你落网之日。” 祁同伟低著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高育良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目光却依旧带著几分凝重,缓缓说道:“同伟,人非圣贤,谁心里没点私心?这不算什么稀罕事,但私心再重,自己心里也得有桿秤,得给自己划一条不能碰的底线。 我们要做守原则、有底线的干部,而非横行乡里的地主,更不能成了那古代士族! 你要是再这么拎不清,日后我就是想在省委帮你爭取副省级的机会,都没底气开口,何来顏面可言?” 祁同伟轻轻点头,攥著衣角的手慢慢鬆开,声音里带著几分『悔』意:“我知道了老师,之前是我糊涂,今后一定改正。” 高育良望著江面的夜色,沉默片刻,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却依旧清晰的期许:“你能听进去就好,清理不是简单把人往外推,得稳妥处置,別再闹出新的是非。” 祁同伟应声:“是。” 场面很快沉寂了下来,两人並肩立在江边,各自望著夜色里的江面,一时无话。 江岸边的寂静持续了许久,高育良才主动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话题悄然转移间,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警示:“另外,你得跟侯亮平保持距离,能不接触就儘量不接触,真要是躲不开,他凑到跟前,你也得绷紧神经。 不管他跟你聊私交还是谈工作,你都只捡公事说,汉大帮的事绝不能提半个字,最重要的是,跟他之间,绝不能有任何私情往来,哪怕是半点苗头,都得掐灭在摇篮里!” 祁同伟:??? 老师是不是精神有点恍惚了? 高育良眼神沉了沉,语气凝重的说道:“同伟,你得清楚,侯亮平不是我调过来的,是沙瑞金亲自点的將! 眼下我们的处境堪忧,而赵立春亦忧,因为中枢那边的博弈已经开始了,而侯亮平这个混帐王八蛋,他就是把你我师徒俩当成了进阶的踏脚石,想踩著我们的名声往上爬!” 祁同伟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猛地僵在原地,眼中骇然与惊疑交织。 赵立春落入了劣势?已经打起来了? 还有侯亮平这个混帐王八蛋竟然会这般忘恩负义,要拿他和老师的脑袋当进阶的踏脚石? 高育良见他这副模样,语气沉缓却带著篤定:“你跟我这么多年,该知道我从不会拿这种事开没头没脑的玩笑。” 祁同伟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小心翼翼地问:“那老师,眼下局势变得这么快,我们该怎么办?” 高育良眼神一凝,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忍耐!” 祁同伟脸上泛起一层苦涩,语气里带著不甘:“老师,都到这一步了,还能忍吗?要是赵立春那边的局势再糟下去,你我师徒、还有汉大帮可都要悬崖勒马了。” 高育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漆黑的江面,语气带著几分深谋远虑:“汉东这块蛋糕,有人想抢,自然就有人不答应。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忍耐,扎紧口子防守,只要咱们咬著牙撑住,赵立春那边也能挺过去,届时自会有人下场收拾侯亮平的岳父钟正国,就连沙瑞金,也会有人出面牵制!” “钟正国?居然是他在暗中控局?”祁同伟猛地提高了声音,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高育良沉沉点头,脸色愈发凝重:“没错,就是他,而且这背后,恐怕还不止他一个人。” 高育良侧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同伟,你还是没看透规则的本质,规则从来都分阶级的,就像在吕州,乃至各市各县,从不是我去遵守当地的规则,而是我用规则去掌控各市各县的局面,现在的局势,也是一个道理。” 第12章 想富先修路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京州一百多公里外县级市东吴市街头已渐有行人。 李权一身深色行政夹克,显得干练沉稳,他身旁两侧,一边是寸步不离的秘书小王,另一边则是东吴市市委书记艾禛寰。 这位女书记身为正处级干部,言行间透著基层主官独有的利落,正不时向李权匯报著工作。 三人身侧,还跟著一位省里来的干部,省纪委副书记卫伯滕,他一身正装,神情严肃,目光不时扫过建设路的施工区域,全程未多言语,却自带一股监督的气场。 在他们身后,则是东吴市的一眾隨行干部亦步亦趋。 李权目光掠过建设路的施工区域,隨即抬手直指前方未竣工的路段,看向艾禛寰时,语气里已带上几分詰问:“艾书记,你来说说,一条標准不高、长度也有限的路,为什么修了几个月,至今还没完工?” 艾禛寰闻言脚步一顿,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下意识侧身看向李权指向的未竣工路段,隨即迅速稳住神色,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地解释:“李书记,这条路看著標准不高,但施工中確实遇到了两个绕不开的难题,一是地下管线比原先规划的复杂得多,老图纸和实际情况对不上,为了防止挖断供水、燃气主管道,只能先停工重新组织勘测;二是上个月连续下了一周的雨,基坑积了水,路基浇筑没法保证质量,我们也是怕盲目赶工出问题,才暂时停了下来。” 李权忽然温和一笑,语气听著像是隨口一问,目光却始终落在艾禛寰脸上:“我回去之后,直接绕开汉江市里,再给你们东吴市拨个几千万专项款,你看行不行?” 饶是艾禛寰素来擅长察言观色,此刻也彻底乱了阵脚,方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还未散去,李权这突如其来的话更让她脑子一阵发懵,连指尖都下意识攥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愣了足足两秒,艾禛寰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话里带著明显的迟疑:“李书记,这可万万使不得,专门资金的拨付有明確的层级审批规定,越过汉江市直接下拨,不仅我们这边没法走帐,还可能违反財务制度,您关心东吴市的建设,我们心里感激,但这事真得按规矩来,不能让您因为我们犯了程序上的错。” 李权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方才的温和彻底不见,声音里裹著一层冷意,眼神像刀子似的在眾人脸上刮过:“规矩?我说了没事就没事,等那几千万到了你们帐上,你们把该捞的捞足、该分的分匀,手里揣著好处,这条拖了几个月的路,难道还修不起来?” 此言一出,现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东吴市的一眾隨行干部脸色骤变,只觉头皮阵阵发紧,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止不住地发颤。 他们相互间不敢多言,却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那抹难以掩饰的骇然,脚步也不自觉地顿了顿。 艾禛寰心里早已乱作一团,可脸上依旧绷著基层主官的沉稳,深吸一口气开口:“李书记,您是误会了!我们东吴市上上下下,没人敢打专项资金的主意。 从项目立项到现在,每一步都按规章来,住建局每周都报进度台帐,我也亲自去工地盯了好几次,进度滯后是事实,但绝不是因为有人贪墨,还请您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儘快把路修好!” 李权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的嗤笑,说道:“公帐?我看你们是把『想富先修路』的道理,玩出了新样,路没修好,心思倒是先在了怎么借著修路的由头钻空子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此言一出,眾人的心情能好吗?要是放在古代里,他们都得跪下叩首喊明鑑了。 若是换在大明洪武朝,恐怕眼前已经闪过锦衣卫那亮得晃眼的刀光了。 艾禛寰辩解道:“李书记,您冤枉我们了,这条路是东吴市的民生工程,我们比谁都想早点修好。 之前发现施工方和王副局长的关係,我立刻让审计局查了他们的帐目,到现在没发现半点问题!您说的『谋私利』,真是冤枉我们了,要是真有私心,我们何苦顶著压力重新勘测呢?早不管质量赶工期交差了!” 她说著,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权眼神一沉,打断她的话:“说这些没用,就给你们三天,三天后我让王秘书亲自来查,这条路要是还没修好,不用別人说,我先拿你这个市委书记是问!” 说著,他又扫了眼施工区域,补充道:“还有,质量必须全达標,別想搞什么『差不多』的把戏。” 艾禛寰顿时噎住了。 三天?怎么修?还要全部达標?我拿头修吗? “有问题?”李权追问一句,语气里的压迫感更重。 艾禛寰立刻挺直腰板,高声回道:“李书记,我保证完成!” 隨即,她很自然地看向一旁的住建局甘局长,询问:“甘局长,住建局作为主管部门,能不能按时交差?” 甘局长內心当即破口大骂:『我艹尼玛的艾婆子!你了不起,你清高,这下把难题全推给我,你简直混帐不如!』 虽然甘局长心里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可面上半点不敢迟疑,他往前挪了半步,腰杆挺得笔直,恭敬地回道:“请李书记、艾书记放心!住建局今晚就组织施工方、监理方开紧急会,调配所有能调动的人力物力,三班倒连轴干,三天后必定按时按標把路交出来!” 话虽掷地有声,可心里却直打鼓,只想著先应下来,回头再想办法破局。 李权神色淡然的说道:“我不要你们市委及市內各单位的空口保证,三天后,我要的是一条质量达標的完工路段,做不到,该担的责任,谁也跑不了。” 甘局长应声道:“我明白!” 第13章 地不哄人,人不能哄地 一个忙碌的上午,李权都在进行基层调查,若要深究,涉及不合规问题的人比比皆是,一抓一大把。 招待所內。 “李书记,我不明白。”卫书记眉头皱起,一脸不解地问道,“这群人十有八九都有问题,您为什么不同意我们省纪委现查现办呢?” 李权不紧不慢地咬了口油条,啜饮一口滚烫的豆浆,含糊却清晰地说道:“老卫啊,我们办事,要讲求效率,打死一批贪官,还会有更多贪官冒出来,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採取更稳妥的方式,將他们收编?彻底榨乾他们的价值。” 卫书记闻言,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若有所思地沉吟起来。 李权继续说:“老卫,其实道理很简单,首先先把原则与规矩暂时放到一边,其次呢,別把这些贪官当人看,有用之人加以利用,无用之人果断清除,放在古代,我们这一招叫做『以贪制贪』!” 王秘书附和道:“李书记这番话,乍听之下似乎有违常理,但细想之下却著实高明,这般操作虽在程序上有些不够周全,却是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既能避免麻烦,又能让那些已经流失的资金和资源,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重新回流到我们可控的渠道中来,如此一来,既堵住了漏洞,又充实了国库,还能...藉机摸清不少人的底细。” 李权笑了一下,很满意王秘书的说话,旋即看向卫书记,说道:“老卫,你表个態吧,我尊重同志的意见,並会根据实际情况採纳你的意见。” 卫书记听著两人一番话,越琢磨越觉得切中要害,先前那点疑虑渐渐消散,隨即毫不犹豫地表態道:“李书记,您考虑得深远,我没什么意见,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您怎么指示,我就怎么办。“ 说著,眼神决然地看向李权,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一切唯李书记马首是瞻。 李权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语气和善却不失分量地说道:“老卫啊,你这个认知就很到位,我们现在可就是;同心同德、携手並进了。 贪腐如洪水,光靠堵是不行的,还得学会疏导,更要懂得如何被我们掌控,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每一滴水都流到该去的地方。” 卫书记琢磨著李权的话,隨即点头道:“李书记,您这话深刻啊。” 李权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卫伯滕紧接著问道:“李书记,接下来我们在东吴市的工作,该从哪个环节优先推进?” 李权思考片刻,说道:“东吴市现任纪委书记当前在监督执纪、推动问题整改上力度不足,先按程序调整纪委书记人选,选派一位政治过硬、敢担当善作为的同志接任,先把监督的『探头』架牢,为后续规范基层治理、优化发展环境打牢基础。” 卫伯滕听后沉吟片刻,隨即抬头问道:“李书记,这新任纪委书记的人选,您这边是否有倾向?” 李权摇头道:“纪委工作你牵头负责,人选上你更有发言权,我这边没提前考虑过。” 卫伯滕立刻说道:“那我推荐省纪委的高尧同志,您对他还有印象吗?” 李权稍作回想,关於高尧的印象便清晰起来:“他在省纪委工作多年,是出了名的业务骨干,作风正派过硬,不仅始终坚决服从组织决定,对组织的忠诚更是刻在骨子里的。 让他去东吴担任纪委书记,后续配合新任市委书记推动当地工作,確实能发挥作用。” 说到这,李权当即表態:“高尧同志没问题,抓紧走程序让他到位,还有,你回去后起草一份提议书,亲自送到我省委办公室。 內容主要是两点:一是建议將艾禛寰同志交流到其他市任副职,二是推荐孙文仲同志调任东吴市委书记,儘快把东吴的领导班子调整到位,保障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卫书记微微頷首,应声道:“我明白了,李书记。” 他心里明白,李权採用的,正是一种典型的实用主义乃至功利主义思维。 这种做法,是將反腐败视为一场高明的权力博弈,一次精准的资源攫取,它並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公平与正义,可若换个视角来看,却也透著另一种层面的“公平正义”。 因为卫伯滕心里再清楚不过,当前基层的腐败问题已呈泛滥之势,大量公共资源被侵吞、被浪费、被错配,本该用於民生福祉的资金,却流入了少数人的腰包。 而李权真正要做的,正是通过这种非常规手段,將这些“跑冒滴漏”的財富重新收归国有,再引流至真正需要的地方,实现某种隱晦却实际的资源再分配。 在官场这个复杂的棋局里,手腕、头脑与能力,往往比单纯的清高与教条更为重要。 对某些人而言,李权无疑是个狠角色,手段凌厉、心思縝密、进退有度,甚至可以说是吃人不吐骨头。 但在那些身处基层、饱受资源挤占与治理失效之苦的老百姓眼里,李权却未必是一个狠人。 因为他做的,是在不动声色间,將本该属於民眾的那部分利益,一点一滴地重新找回,哪怕过程不够光明正大,可结果,却可能恰恰是民眾真正需要的。 王秘书也没有提什么弊端,因为他始终篤信李权的决断,就好比去年冬,他陪李权下地方做调研时:乡里灌溉渠久废,村民蹲田埂抽旱菸抱怨“修渠款连水泥袋都没见著;县医院治钱不治人,院长搓手解释规定卡死”。 当时他跟著李权站在田边,听老乡抱怨,李权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捏了捏土块,指腹沾著泥星子,半晌才轻声道:“地不哄人,人不能哄地。” 后来李权就用“另类手段”將地方给重新盘活了,与其空喊反腐口號让民生工程停摆,不如通过非常规手段让资源与保障真正流向田埂与病房,因为土地等不起,病人等不起,老百姓更等不起。 王秘书十分清楚,李权信奉的是“实效大於形式”,但底线是“不能剥削老百姓”。 要是让李权知道王秘书的这份猜想,肯定会给予反驳:『我不是不剥削,而是我不缺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第14章 推荐 饭后的客房很安静,李权正逐页翻阅王秘书提前整理好的东吴市资料,时不时在关键处做个標记。 这时,王秘书拿著一份单独的材料走来,轻声解释:“李书记,这是中城区那条『商业街』的初步情况,按我提前摸的小道消息,一到凌晨就格外热闹,不少年轻人会去那儿,您看要不要安排人去核查,或者暂时封控整顿?” 李权闻言摆了摆手,目光仍落在手中的资料上,缓缓说道:“没必要,现在的年轻人工作节奏快、压力大,夜里找个地方放鬆一下很正常,要是连他们这点缓解压力的去处都要当成『问题场所』来管,把路都堵死了,那年轻人的压力往哪儿放?基层治理得有温度,不能只讲『一刀切』,先观察著,只要没有严重的违法乱纪,就搁置一边。” 王秘书点点头,应声道:“李书记高见。” 李权微微頷首,將那份关於商业街的资料放到一旁,拿起涉及教育领域的材料翻阅著,边看边吩咐:“王秘书,通知下去备车,咱们去东吴一中走一趟。” 从分工来看,李权虽不直接兼任省教育工委书记,但作为省委副书记,本就对全省教育工作有统筹指导的职责,不仅是他,高育良也有相应的协调权限,只不过在具体工作的介入力度上,李权的权责相对更重些。 王秘书连忙应下:“是,李书记,我马上安排,確保不打扰学校正常秩序。” 说著便转身准备去联繫,刚走到门口,又被卫书记叫住。 “王秘书稍等。”卫书记放下手中的市纪检资料,抬眼道,“我看就不必联繫当地教育局和学校了,我们直接过去,再带个负责记录的同志就行,提前打招呼,对方难免按『迎检標准』准备,我们反倒难听到真话、看清实情。” 王秘书听后,目光投向李权,等待指示。 虽说卫书记作为李权的『政委』之一,但他这个『参谋长』,还是得听李权这位『司令员』的命令。 李权放下手中的教育资料,对王秘书点头道:“老卫的提议很中肯,我们就是去看真实情况,不用搞提前准备那套,就按他说的执行。” 王秘书连忙应道:“明白,李书记!我这就去协调车辆,確保轻车简从。”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著手落实备车事宜。 .......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京州,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映出两道身影。 沙瑞金端坐於主位,对面的高育良则微微侧身,一条腿自然翘起,姿態间带著几分长期身处高位的从容。 “育良书记,专门过来,是有什么工作要跟我商议吗?”沙瑞金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询问道。 沙瑞金心里对高育良始终带著几分欣赏,这位同志理论功底扎实,在汉东工作多年,对省情了如指掌,若不是自己以空降的方式来到汉东出任省委书记,打破了原本的人事格局,或许高育良就是新一任省委书记了。 其次,要不是现实情况导致,他就不会让人传“沙李配”,而是“沙高配”了。 自己的到来,无疑让高育良期待许久的“省委书记”之位成了空想。 还沙高配?没在自己一来时候的使绊子,就已经很友好了。 沙瑞金明白高育良骨子里的那股文人傲骨,也知晓他心中难免有落差,但他从未想过让高育良倒台。 因为汉东的稳定与发展,离不开高育良这样熟悉省情、有资歷有能力的高级干部协同发力。 他沙瑞金调任汉东,不是来大破大立的,而是来整顿局面、稳固成果、收穫成效的,不是来掀翻桌子的。 高育良目光微微一闪,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郑重,接过沙瑞金的话头,缓缓说道:“沙书记,其实今天来,我也正想跟您聊点人事上的事。” 沙瑞金微微一怔,隨即点头,脸上笑意不改,语气依旧温和:“哦?育良书记有推荐?” 高育良轻轻靠向椅背,语速不紧不慢,却字斟句酌:“是的,是关於教育厅的萧润发同志,您应该也有印象,这位同志在教育系统深耕多年,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无论是业务能力、政策水平,还是统筹协调能力,都很突出。 尤其是在推动基础教育均衡、职业教育改革、以及教育数位化建设方面,全省不少亮点工作,都跟他直接相关。” 沙瑞金微微頷首,没有插话。 总之一句话,凡是高育良推荐的副省级,一律延迟。 欣赏归欣赏,斗法归斗法,不能混为一谈。 高育良继续说道:“当然,我们省优秀干部不少,但萧润发这个同志,他不仅懂教育,更懂如何把教育的发展融入到全省发展大局中去思考。 最近几年,他多次在省委政研室、深改委的座谈会上发言,提出的几个关於教育服务產业升级、支撑科技创新的建议,很有前瞻性,也具备实操性。 我个人的看法是,如果省委在下一轮干部调整中,考虑从教育系统里提拔一位熟悉情况、又有战略眼光的干部进入省政府副省长班子,萧润发同志是一个比较合適的人选,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提议,最终还得你和常委会来定夺。” 沙瑞金听完,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分深思熟虑:“育良书记,萧润发同志我有印象,他在教育系统扎根多年,基础扎实,推动均衡发展、职教改革、教育数位化,都做了不少实事。 这几年在深改委、政研室的发言,我也留意过,提出的几个关於教育服务產业、支撑创新的建议,有想法、有前瞻性。 不过,副省长这个岗位,不同於一般职务,它既要专业过硬,更要具备统筹全局、协调多方的能力,要在更高层次上推动发展、解决问题。 萧润发同志在专业领域是优秀的,但要走上这个岗位,还需要更全面的歷练,更综合的视野。” 高育良点头应和:“沙书记说得是,干部成长確实需要过程。” 沙瑞金微微一笑,说道:“你的推荐,我记下了,萧润发同志是教育系统成长起来的优秀干部,组织会继续关注他的表现。 至於是否在下一轮调整中提任副省级,还要结合全省干部队伍建设全局,通盘考虑,慎重决策。” 高育良听出沙瑞金话里的深意,神色未变,从容点头:“沙书记说的是,组织在育才用人上自有章法,那等李权同志从东吴市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和他沟通此事,让他不要急。” 沙瑞金:“........” 高育良见状,主动进一步说明:“沙书记,不瞒您说,关於萧润发同志的提拔事宜,此前我和李权同志已共同考察过,本打算一起向省委提议,推荐萧润发同志晋升副省级,只是李权同志今日正好到基层开展考察工作,便由我先来向你单独匯报此事。” 第15章 沙瑞金:我就不能是听取意见吗? 沙瑞金沉默了。 李权...嗯...是位好同志.... 可他实在想不通:高育良举荐萧润发从正厅晋副省,怎么会扯上李权? 要是两人抱团成系,那高育良不该优先推自己看重的祁同伟吗? 这里头,会不会是两人故意放出的信號,想探探自己对干部调整的底线? 这確实是个难题,他手握一票否决权,却不能隨心使用,得守著组织原则,考虑干部队伍的稳定。 再说,李权的“权大帮”本就不简单,新生派是他提拔的骨干,本土派又有刘省长一系加持,势力已然不小。 以李权现在的底气,哪用得著跟高育良走得这么近? 沙瑞金沉思过后,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扫过高育良,语气里多了几分正色:“育良书记,你和李权同志共同考察举荐,说明对萧润发同志的认可度是一致的。 干部提拔,既要讲程序,也要看实绩,更要尊重一线考察的意见。” 说到这,他又补充道:“等李权同志返程,让他把考察期间掌握的具体情况补充进来,组织部再结合日常考核,把材料完善好。 后续常委会上,我们再结合汉东当前的干部配备需求,好好研究一下。” 沙瑞金这话里没有“支持”二字,却把最初“延迟”的態度悄然转为“推进”,从“暂不提及”到“完善材料、常委会研究”,已然是明確的鬆动。 他这是在学川剧变脸吗?难道是李权背后的家世背景无意中驱使他妥协吗? 答案確实如此。 可拋开这些不谈,他沙瑞金就不能是听取同志们的意见吗? 两位省委副书记都认可的人,难道还会差了去? 而高育良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当即应道:“好,沙书记,我记下来了,等李权同志回来,第一时间协调此事。” 沙瑞金微微頷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便直言问道:“对了育良书记,丁义珍案最近有没有新的进展?” 高育良坐直了些,语气淡定地回道:“沙书记,丁义珍案目前已有突破性进展,据最新掌握的线索,丁义珍化名『汤姆丁』,现阶段在灯塔国旧金山的一家中餐馆內,以打杂扫地为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方的外勤人员有很大的把握將丁义珍劝返自首。” 沙瑞金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没想到,丁义珍躲去了旧金山,还化名『汤姆丁』做了扫地工,这境遇,倒是和他之前的身份形成了鲜明对比。” 旋即话音一转,他的眼神变得严肃:“不过,这种『逃匿求生』的结局,不是我们对案件的最终要求。 你安排下去,协调好外事、纪检等相关部门,加大劝返力度,让丁义珍明白,外逃没有出路,只有回国自首才是唯一正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高育良应声道:“好,我回去后就安排,並与各机关单位的同志们说明,转达沙书记你的话。” 沙瑞金淡淡“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隨即抬眼看向高育良,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育良书记,丁义珍能毫无阻碍地逃到灯塔国,绝非偶然,你觉得,咱们系统內部,会不会有『內鬼』提前给了他消息,帮他打通了出境的路子?” 高育良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內鬼』肯定是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对方行事极为隱蔽,目前无论是线索排查,还是人员筛查,都还没找到关键突破口,暂时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沙瑞金询问道:“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你的得意门生祁同伟吗?” 高育良內心一怔,完全没想到沙瑞金会毫不铺垫,直接切入这个点上。 但他表面上却淡定自若,脑海里很快就想出了话术应对,当即说道:“沙书记,您这一问,倒真是问到点子上了,实不相瞒,祁同伟这三个字,这些日子在我脑海里反反覆覆出现过无数次,但祁同伟没有动机啊。 这位同志,一心扑在副省长的位子上,眼睛盯著的是汉东政坛更重要的位置,他犯得著为了丁义珍,去冒毁掉整个人生的风险吗?” 沙瑞金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有道理。” 两人又就汉东近期重点工作交换了意见,从干部队伍建设聊到民生项目推进,再谈及重点產业布局,话题广泛而深入。 聊了差不多后,沙瑞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高育良便適时起身告辞。 车子平稳驶入政法委大院,高育良回到办公室,刚在沙发上坐下没多久,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眉头微皱,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秘书谨慎的声音:“高书记,祁厅长说是有紧急工作需要当面匯报。” 高育良看了看手錶,微微頷首:“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祁同伟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惯有的恭敬笑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袋,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谦卑:“老师......” 祁同伟的话还未说完,高育良已然沉下脸,语气严肃地將他的话截住:“我说过多少次了,工作期间,称职务!” 祁同伟愣了一下,立刻收敛起方才的隨意,端正神色应道:“是,育良书记,是我疏忽了,我做检討。” 高育良神色稍缓,说道:“说吧,什么事。” 祁同伟上前一步,双手递过一个文件袋:“育良书记,这是我省近期公安工作的匯总报告,还有本月的各项数据报表。” 高育良接过文件袋放在桌角,並未急於翻开,抬眼问道:“这份材料,向省政府和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同步匯报了吗?” 祁同伟闻言一滯,一时语塞。 高育良目光微沉:“还没匯报?” 祁同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高育良將文件袋往桌內推了推,语气里带著几分严肃:“同伟,你告诉我,这是一个省公安厅厅长该有的工作態度吗?省公安厅是归省政法委直辖,还是归省政府直辖?之前我就跟你强调过,工作要守规矩、走程序!你得明白,我现在的职务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不是省长!” 之前他就提醒过祁同伟这事,只是如今刘省长临近退休,日常工作渐渐放手,祁同伟便又故態復萌,凡事只往自己这儿报,明里暗里都给外界一种,省公安厅只对自己负责的现象。 这般不按制度向省政府、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匯报工作的態度,別说刘省长,就算换作李权,恐怕也不会支持祁同伟晋升副省长。 需说明的是,李权出任的省委第三副书记一职为临时增设,並非是长期固定职务,因此未单独配套设立秘书四处,其分管的各处工作事务,均由省委办公厅现有秘书二处统一统筹承接。 当前的秘书二处,已不再是最初仅协助省委副书记、省长开展工作的格局,而是调整为协助两位副书记处理日常事务,內部工作人员也已根据工作需求相应增补到位。 从“临时职务適配临时安排、统筹现有资源降本增效、人员增补保障任务落地”的角度看,这种安排符合体制內行政运行的常规逻辑,具备合理性。 第16章 高育良:你和他遵循的规则不是一个层面! 高育良继续说:“你还想不想进步?”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抹光,诚恳地说道:“育良书记,我太想进步了。” 高育良道:“这就很透地吗,既然想进步那就按部就班,脚踏实地的处理好人脉关係,搞好政绩,这就是你首先要办的!” 祁同伟听后,脸上浮出一抹苦涩,道:“育良书记,我还有机会进步吗?常委会上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 高育良眉头微蹙,语气重了几分:“错,你错得离谱!决定你能不能上去的,从来不是田国富的態度,不是李达康的反对,甚至不完全是沙瑞金的考量,核心是规则!是干部选拔里『德能勤绩廉』的硬性標准,是你能不能让大多数人认可你的能力和实绩,你也许觉得魔幻,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顿了顿,看著祁同伟的眼睛继续说:“沙瑞金、田国富他们是能给你助力,也能给你添堵,但他们做决定,也得按规则来,你要是实绩摆在那儿,工作挑不出错,和各方面的衔接都顺畅,就算有人想拦,也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可你现在倒好,连该走的程序都省,明眼人一看就觉得你心浮气躁,只盯著上位,不盯著做事,这样下去,谁会支持你?” 祁同伟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沙哑:“育良书记,我之前太急功近利了,对不起。” 高育良点点头:“先把心態沉下来,眼下汉东的黑白两道不一定真就太平,你把省厅的后续工作统筹好,拿出点实打实的成效来,该补的流程赶紧补上,该处理的事情紧急处理,別再让人抓著把柄。 等你把这些都做到位了,我再帮你在合適的时机爭,但前提是,你得先让自己符合规则里的要求。” 祁同伟抬起头,眼底的迷茫淡了些,却添了几分顾虑,语气里带著迟疑:“育良书记,您放心,我肯定按您的吩咐来。 回去就把烂摊子理清,落下的流程逐一补上,尤其是和省政府、秘书二处的对接,明天一早我明天亲自过去,把该匯报的工作原原本本说清楚。 只是......这么一来,会不会让省府那边觉得我反覆无常,甚至是刻意諂媚?” 高育良摘下眼镜,指尖轻轻揉了揉鼻樑,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说道:“我让你去,是按制度走工作匯报流程,不是让你去低三下四巴结,你之前给人的印象是不怎么样,但眼下纠结这些没用。 省公安厅本就是省政府的直隶部门,你把该走的程序做到位,態度摆端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犯不著刻意討好谁。 你多学学肖钢玉的工作方式,他向来按规矩办事,给人一种不偏不倚的態度,你看李达康、田国富他们,能从工作態度上挑出他什么错处?” 祁同伟缓缓点头,表示明白。 肖钢玉的行事风格,確实是挑不出什么明显毛病,但明眼人都清楚,李达康这个权力晚期患者,未必就没有过想踢走肖钢玉的想法,可肖钢玉始终按制度办事,没给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再想到季昌明眼看著就要退休,这省检察长的位置空缺出来,肖钢玉论资歷、论行事风格,论政绩,未必不是有力的候选人之一。 肖钢玉的行事风格很鲜明:对富商群体的问题,他查得紧、下手也狠(坑钱);对待老百姓,態度虽算不上多热忱周到,但真碰到需要解决的民生难题,也能拿出强硬手段处理。 其实道理很简单,哪怕是再腐败的人,只要心里还装著“进步”二字,就不会真的尸位素餐,就算干事的实绩有大有小,也会想方设法在岗位上做出点样子,不至於荒废了职责与进步空间。 高育良叮嘱道:“同伟,省政府的关係不用刻意攀附,但该维繫的必须到位,刘省长退休后,常务副省长赵文化,十有八九会接他的班,出任下一任汉东省长。” 祁同伟眉头微蹙,有些不认同:“育良书记,您这话是不是太绝对了?李达康书记在地方治理上成绩突出,也是省长的有力竞爭者,不少人都看好他。”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赵文化背后的背景是谁?” 祁同伟琢磨了一会儿,语气迟疑地说:“刘省长,还有李权书记?” 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篤定:“省长这个职位,不会有『候选人之一』的说法,最终的人选,只会是赵文化。” 祁同伟心头一震,语气里带著几分困惑与无奈:“老师,您刚才还跟我强调干部选拔的规则,可现在看来,这规则似乎並不適用?” 高育良嘆了口气,眼神深沉:“你问得没错,但你要搞清楚,你一直遵守的『规则』,和人家有能力践行的『规则』,本就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 祁同伟没再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高育良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再次清晰感受到层级与权势带来的压迫,心里那点刚燃起的劲头,又被悄悄浇灭了几分。 可转头一想,他又暗自平復了些,侯亮平作为自己的学弟,就算有钟正国这层岳父关係加持,如今也才是副厅级,这么对比下来,自己好歹已是正厅级的省厅厅长,心里的落差感,总算淡了几分。 沉默许久,祁同伟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掺著些许不確定:“老师,若赵文化真的扶正为省长,李权书记会不会又如当初增设第三副书记那般,借著『统筹协调』这类说法,再兼任常务副省长?” 高育良沉默片刻,没有直接解答祁同伟的疑问,而是以过往的观察为引,缓缓说道:“当年裴一弘同志主持汉东工作时,我便察觉到一些人事布局的脉络。 倘若我当能接任省委书记,那第三副书记这个临时岗位会隨即撤销,李权同志会转任专职副书记,同时兼任政法委书记与省直机关工委书记,待我在省委书记任上任职数年后,他便能按部就班地接任汉东省委书记一职。” 祁同伟瞳孔骤缩,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颤:“这....这...?!他还不到45岁,真能坐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上?” 高育良淡淡頷首,语气里透著对体制內人事逻辑的瞭然:“热河省的陆在侠你该有印象,2009年他以42岁的年纪出任热河省长,已是公开的先例,既有这样的先例打底,只要各项条件具备,李权同志出任汉东省委书记,本就是符合程序的合理安排。” 祁同伟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著几分艰涩:“真就是背景与能力决定了上限,我们这些人,再怎么拼,也赶不上这种既定的安排啊。” “事实就是如此。”高育良点头说了句,然后又道:“算了,多说无益,今天的话题到此结束,你回去忙吧。” 第17章 东吴一中 东吴市,东吴一中校內。 作为地处市中心的重点中学,东吴一中校园开阔,绿植环绕,教学楼与运动场布局合理,环境十分宜人。 李权、王秘书及卫书记三人,並未惊动校方,仅向门卫亮明身份后,便婉拒了通知校领导的提议,隨手请了一位路过的学生带路,打算先自主走访。 “三位长官......”那名学生有些靦腆地开口。 李权侧身看向他,语气亲和:“小同志,长官都是过去式了,显得生分,你按职务称呼就行,你叫我李书记吧,这位叫王处长,那位喊卫书记。” “哦,好嘞。”学生略显靦腆地应了声,跟著便按李权说的,挨个打起了招呼:“李书记好,王处长好,卫书记好。” 三人默契点头,卫书记看著眼前略显侷促的学生,笑著打趣:“小同志,我们仨都报了身份,是不是也该轮到你啦?” 学生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著点无措的憨態:“额……我叫王冲,是初一七班的班长,你们要是不介意,叫我小王就行,或者小王同志、小王班长......都行!” “哈哈哈,这孩子有意思。”三人被他直白又可爱的模样逗笑,李权也眉眼舒展,温和说道:“好,小王同志,既然你是班长,那在校期间,我就按你的职务称呼,喊你小王班长。” 王冲被“小王班长”这声称呼一激,瞬间挺直了小身板,脸上的拘谨淡了不少,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认真,响亮应道:“哎,李书记!” 应完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里带著点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李书记,我这儿有张试卷,有两道题老师还没打分,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答得对不对呀?” 李权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头:“当然可以,你拿来我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好勒!”王冲立刻应著,麻利地从双肩包里翻出一张折得整齐的试卷,双手递到李权面前。 李权接过试卷,目光落在未打分的两道题上。 一旁的王秘书、卫伯滕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视线一同落在试卷的题目与答案上。 题:人生中两个最重要的核心思想是[][] 答:坚持我党的领导,坚持以人民为中心。 题(励志造句):分享会上有位前辈语重心长地说[] 答:要把政治修养摆在党性修养的首位,把学习遵守贯彻党章党规党纪,作为党性修养的重要內容,党组同志要严於律己、以身作则,永葆我党人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 三人看著试卷上题目与答案,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不约而同地看向王冲。 王冲被三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三位领导,我这两道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王秘书下意识地说道:“题、题本身没什么问题,额,答案內容也没什么瑕疵。” 王冲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既然答案没瑕疵,那老师为哈子没给我打分呀?就因为这两道题没得分,我从全班第一掉到第三了。” 卫书记闻言,没多想便隨口接了句:“那多半是你老师不够上心。” 王冲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地“啊?”了一声,显然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李权把试卷递迴给王冲,说道:“回去后把这张试卷带给你们班主任,让他重新改批吧,看能不能重新给你核算排名,问题是没有问题的,不至於不打分。” 王冲连忙接过,眼里亮闪闪的,一个劲儿地向李权道谢:“谢谢李书记!太谢谢您了!” 李权微微頷首,未再说话。 如果让自己打分,那肯定会打分的。 第一题给你两分,是你对党的忠诚与信任。 第二题,也给你两分,你精准地把握了关键要点,清晰且全面地阐述了对政治修养、党性准则的深刻认知,充分展现出一名新时代青年应有的思想觉悟与素养,这两分,你当之无愧。 王秘书看向王冲,笑著开口:“小同志,试卷的事搞定了,这下能安心带我们参观学校了吧?” 王冲却有些犯难,挠了挠头说:“三位领导,我倒是想带你们逛,可等会儿我们全校学生要集体跑步,要是不去,被校领导抓住,就得罚跑十圈,我之前已经被罚过一次了。” 李权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王冲:“眼下正是中午,怎么还安排跑步?” “学校规定的。”王冲小声说,“早上早操后跑一次,中午睡醒了也得跑,不管有没有事,没参加就是罚跑。” 李权接著问:“现在天气凉,跑一跑倒还好,到了夏天高温的时候,也这么安排?” 王冲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抱怨道:“热天也一样!学校里没有小卖铺,还不让出去买水,跑完步渴得不行,只能去开水房排队接水,可接水时间短,往往水还没接到就得往教室跑,稍微慢点就赶不上上课了,迟到就得罚。” 卫书记顿时动了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这安排简直没道理!哪个负责人这么拍脑袋决定的?” 王秘书跟著问道:“既然要求学生跑,你们班主任和其他老师,是不是也一起参与?” 王冲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说:“老师说这是学校定下的规矩,是为了让我们多锻链,但班主任和其他老师都不跑,他们说自己身体条件不允许,跑不动。” 两人默契地將目光投向李权,等著他发话。 李权抬手轻触下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语气却带著明確的指令,对王秘书说道:“你即刻去校长办公室一趟,告知校长,让他先到操场跑三圈,跑完后,不用停留,直接跑著来见我,另外,把他的水杯一併带出来,暂时先替他收著。” 王秘书点头应道:“好的李书记。” 李权又看向王冲,语气缓和了些:“小王班长,你的自行车停在哪个位置?先借王处长用一下,让他能快点找到校长。” 王冲闻言连忙点头:“就在校门口的车棚里!我带王处长过去拿!” 说著便要往校门口走,王秘书快步跟上。 卫书记沉声道:“李书记,我们省里可是三令五申,明確要求地方各类学校要遵循教育规律,从学生身心健康出发安排日常活动,绝不能搞这种脱离实际的硬性规定,结果这东吴一中,不仅无视规定,怕不是觉得距离省会百来公里,就能『天高皇帝远』?这根本就是毫无规矩意识!” 李权微微頷首,说道:“你说得对,这事必须严肃处理,得记下来作为重点整改项,稍后就让学校全体教职工和领导班子到操场集合,先跟著操练起来。 之后,我直接从省军区协调几位专业教官过来,好好给他们训训,让他们也尝尝『按规定执行』的滋味。” 卫书记当即附和,语气里带著赞同:“这个办法好!既能让他们切身感受学生的处境,也能整肃风气,我提议,乾脆先安排为期一周的集中军训,好好磨一磨他们这种鬆懈的作风。” 第18章 住这么差,是准备拉去枪毙吗? 很快,王冲便折返回来,李权与卫书记跟著他,继续在校园內走访。 沿途的师生,见平日里活泼的王冲,正领著两个穿行政夹克、气场十足的男人閒逛,反应各不相同:有学生满脸好奇地探头看,有教师见状悄悄避开,还有些人壮著胆子尾隨,也是见李权二人没出声阻拦,才敢跟在后面。 而那些闻讯赶来的校领导和教师,更是连上前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 走到宿舍楼一楼,王冲侧身示意:“李书记、卫书记,这就是我们的宿舍。” 李权迈步走进,目光扫过屋內,数了数床铺后,皱著眉头说道:“六组上下铺,仅一个卫生间,住的这么差,是准备拉去枪毙吗?” 卫书记伸手按了按墙角的风扇,发现毫无反应,又看了看室內环境,便跟著说道:“风扇是坏的,环境也不好,学校的资金就算紧张,也该优先保障学生的基本住宿条件吧?” 王冲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蒋主任正一个劲儿地给自己使眼色,那模样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上前,他愣了愣,隨即耿直地开口问道:“蒋主任,您老对著我眨眼睛,是眼睛不舒服吗?” 这话一落,李权和卫书记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那位总务处主任。 蒋主任原本还在暗自著急,猛地被两位领导盯上,瞬间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发白,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嚇了一跳。 蒋主任僵在原地,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强装镇定地挤出个笑容,结结巴巴道:“没、没事,王冲同学,就是刚才风有点大,迷了眼。” 李权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追问,只是转头对卫书记道:“既然到了宿舍,就再仔细看看。” 蒋主任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两步,小声道:“领导,两位领导,这、这宿舍楼有些年头了,去年本来计划翻新,后来资金周转不开,就先搁置了.......” 卫书记闻言,眉头一挑:“资金周转不开?刚才在操场,我看那主席台装修得倒挺气派,怎么到学生宿舍,就资金紧张了?” 蒋主任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著头,不敢再说话。 虽然自己能诡辩,但领导批评的时候,最好不要乱找理由,不然就得寄! 卫书记看著蒋主任,声音里满是不满:“一颱风扇撑死几十块,这点钱学校都捨不得?要是真像你说的资金紧张,你直接开口,这钱我自己出,绝不找你们学校报销!” 蒋主任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连声音都带著颤音:“卫书记,您误会了,不是买不起,是、是之前报上去的採购计划,还在走流程......” “走流程?”卫书记冷笑一声,“我看是学生们在宿舍里住了多久,你们的流程就走了多久吧,几十块的东西,要层层审批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要等入夏,让孩子们在宿舍里蒸桑拿?” 蒋主任被问得浑身冒汗,只能一个劲儿地说道:“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是我们疏忽了,马上就安排人採购安装,今天之內一定让每个宿舍都用上好风扇!” 卫书记冷哼一声,转头对王冲说道:“小王班长,我们离开学校后,你盯著他们把风扇安装好,如果没有进展的话,你直接打省里的省纪委热线电话。” 小王班长立马点头,“是卫书记!我肯定会监督好蒋主任的!” 王衝心里挺高兴的,没想到有生之期,他竟能监督院校领导! 李权看向蒋主任,直接问道:“你们德育处的主任,现在在哪?” 蒋主任不敢怠慢,立刻回道:“报告李书记,严主任今天休假,不在学校。” “家住校外?”李权又问。 蒋主任连忙点头:“对,家在市区,离学校有点距离。” “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赶回学校,全程跑著过来。”李权的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忙应声:“好的领导,我这就打!” 可他心里却暗自犯怵:[严主任家离学校足有十多公里,这一路跑过来,怕是要把人累垮。]但他不敢有半分迟疑,掏出手机就快步走到一旁,赶紧给严主任拨去电话。 李权走出宿舍,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高声问道:“德育处的副主任在这儿吗?出列!” 片刻后,三个穿著深色衬衫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快步站到李权面前,微微躬身道:“领导好,我们是德育处的副主任!” 李权看著三人,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开门见山地追问:“学生早跑、午跑缺一次就罚跑十圈,这个规定是你们哪个定的?” 三位副主任被问得心头一震,冷汗瞬间顺著脊樑往下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慌乱,他们不敢迟疑,连忙一起说道:“领导,是我们工作失误,没考虑到学生的实际情况!我们知道错了,愿意承担责任,接受处罚!” 李权目光沉了沉,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你们三人,即刻起降职处理,另外,通知德育处全体成员,立刻到操场集合,每人跑二十圈,少一圈都不行,要是敢中途停下或者弄虚作假,后果自己承担!” 三位副主任闻言,腿肚子都有些发颤,却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硬著头皮应道:“是!我们马上执行!” 三位副主任匆匆离开,去通知德育处的同事。 一旁的学生们听著,心里早已乐开了,暗自直呼“太爽了”!没一会儿,李权和卫书记逛完宿舍楼,又接著去查看其他楼宇。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身影快步赶了过来,正是刚跑完三圈的校长韩阳樺,他双腿发颤,连说话都带著急促的喘息:“两、两位领导,我是东吴一中校长韩阳樺。” 李权没多余寒暄,直接从卫书记手里拿过一份清单,递到韩阳樺面前。 韩阳樺双手接过,快速瀏览起来,越看额头的汗越多,清单上把学校的问题列得一清二楚,他只觉得后背发凉,恍惚间竟有种“在古代要被治重罪”的恐慌。 “韩校长。”李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些问题,你想管吗?” 韩阳樺猛地回神,连忙应声:“想管!” “要管吗?”李权又问。 “要管!”韩阳樺答得毫不犹豫。 李权目光紧紧盯著他,最后一问:“敢管吗?” 韩阳樺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迎上李权的目光:“敢管!我一定彻底整改!” 第19章 陈岩石 校长办公室內,李权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匆匆赶来的教育局文局长身上,开门见山问道:“文局长,我问你,学校要求学生每天早起跑、中午跑,一次就是两三圈,要是一周一两回倒也罢了,天天这么跑,你觉得这安排合理吗?” 文局长立刻正了神色,语气诚恳:“不合理!太不合理了!是我这个局长监管不到位,是我的失职!李书记,您该怎么处分我,我都认!” 李权抬手摆了摆,示意他稍安勿躁:“处分肯定有,但不是现在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文局长连忙点头:“是,我明白李书记的意思。” 一旁的韩阳樺始终低著头,大气不敢出,心里早已七上八下,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了。 李权的目光重新落回文局长身上,又问:“那我再问你,学校的体育课、信息课、化学课,老被其他老师占课,就连课后时间都得被占用,这事儿你怎么看?合理吗?” 文局长闻言,脸色骤变,满是震惊:“李书记,这情况我是真不知情!但不管怎么说,辖区內学校出了这种事,我难辞其咎!我不找藉口,不狡辩,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李权没立刻接话,心里却暗自腹誹:『真是一线演员在当官,二线演员混商场,三线演员才在娱乐圈磨演技。』 但李权也有顾虑:心里虽想著下狠手,可真要下狠手却需斟酌,这种流於形式的规定、不成文的管理,在全国各类院校里並不少见,几乎是普遍现象。 若仅仅因为这事,就把一位市教育局局长查处,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牵一髮而动全身,更何况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消息传播太快,一旦发酵,教育部的官网恐怕都会被网友@到爆。 毕竟这事的推动者不是普通的市县级干部,而是他这个省委副书记,而且是全国第二大省的省委副书记。 到时候,恐怕会形成一股热潮,全国不知道多少院校领导会因此被接连查处。 难道,要在全国扫黑之后,再搞一场“全国检校”?这显然不符合当前的工作重点,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动盪。 李权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默片刻后,语气缓和了几分:“文局长,知道担责是好事,但光有態度不够,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谁的错,是把问题改过来。” 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扫过韩阳樺时,对方身子明显一僵。 “东吴一中的问题,不是个例,但既然我们撞上了,就得做个样子出来。”李权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学生的跑操制度,立刻调整,午跑取消,早操也改为自愿。 第二,体育课、信息课也不能占,课后时间不准再用补课占用。” 文局长连忙点头:“是!我马上安排人落实,之后,就给您反馈整改方案!” 李权又看向韩阳樺,声音沉了些:“韩校长,学校的宿舍整改、后勤保障,三天內必须有初步成效,风扇、床铺、卫生,一样都不能落下。 要是再让我看到学生住得像之前那样,你这个校长也別当了。” 韩阳樺忙不迭地应道:“是!是!我今晚就组织人加班整改,绝不让领导失望!” 李权继续道:“信息课必须从每周一次改为多次。” 韩校长低头应道:“是!” 李权重新看向文局长,说道:“文局长,你回去后,把东吴市所有学校的作息安排、课程表都调过来,逐一核查,发现类似问题,一律要求整改,记住,教育是为了学生,不是搞形式主义。” 文局长躬身应下:“明白!” 李权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清单,边看边说:“关於没收学生手机的事,我听说两种情况:一是学生带手机返校,老师发现后直接把手机砸了;二是没收后不按时归还,不是周五放学给学生,得等学生毕业才能拿回去,这两种情况,你们学校到底有没有?” 韩阳樺闻言,心头一颤,支支吾吾道:“是....是存在的,李书记,我现在就去安排,一方面给受影响的学生赔偿手机损失,另一方面马上废除这种没规矩的做法,绝不再发生类似的事!” 李权没再问责,只是点点头,提及其它问题。 这场整改会议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散会后,东吴一中全体教职工与校领导按照要求,全部到操场参与跑步。 完事后,李权才离开学校。 原本的行程被彻底打乱,接下来的三天,李权始终留在东吴市,这三天里,当地不少官员因失职被降职,也有人因问题严重被当场查处,而这些空缺出来的职务,显然是为即將空降的新任领导班子预留的。 想要彻底理顺並掌控东吴市的局面,必须先通过打击违规现象立住规矩,再逐步建立有效管控,否则,没有严格的『制度』约束,一切工作都难以有序推进。 ....... 次日清晨,京州市养老院,陈岩石的住处。 李权进院后,便笑著朝陈岩石打了声招呼,“陈老。” “哟呵,这不是李大书记吗?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养老院来坐坐?”陈岩石脸上堆著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热情。 李权也笑了,打趣道:“这不正好今天得空,就过来瞧瞧,顺带看看你这老头子身子骨还坚挺不。” “嘿,我这身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谈什么坚挺不坚挺的。”陈岩石摆著手笑说一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拎著果篮的王秘书,又转向李权,故意板起脸:“来就来,还拎个果篮,多见外。” 李权摆了摆手,笑著解释:“嗨,这是別人送的,放家里好些天了,怕放坏了浪费,就给您拎来,正好补补营养。” 陈岩石倒没觉得膈应,旋即招呼道:“都进来坐吧。” 李权点点头,和王秘书一同进屋坐下。陈岩石转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王馥真在一旁问道:“李书记,吃过早饭了吗?” 李权答道:“还没呢。” 王馥真笑了笑:“那正好,早上我买了些新鲜菜,给你和王秘书煮碗牛肉麵。” 李权点头应道:“好,麻烦您了,不要放葱。” 王秘书也跟著说道:“我不要牛肉,谢谢王阿姨。” 第20章 停查 陈岩石问道:“对了李书记,我听小金子说,你前些天亲自去东吴市代管政务了几天?” 李权点头应道:“確实有这回事,那边有些干部懒政怠政,不干实事,还有些存在腐败问题,我下去就是想整治一下,顺便砍掉些没用的项目,把几项实用的政策推上去。” 陈岩石附和道:“整治的好,那些个懒政的,上班时间泡茶看报,百姓来办事,推三阻四说『今天没空』『明天再来』,一问政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敢情纳税人的钱是白养著他们! 还有那腐败的,把扶贫款往自己腰包里塞,把惠民项目承包给亲戚,建起来的房子偷工减料,住著都让人心里发慌!这些蛀虫不除,百姓的日子怎么好过?” 他喘了口气,指著窗外:“前阵子查出来的那个,拿著援民款去买奢侈品,家里堆的名牌比谁都多,条件不好的乡亲们还在挨苦,他倒好,中饱私囊!这种人,就该扒了他那身『皮』,让他好好看看自己乾的齷齪事!” “你说的是刘开河?”李权一听就知道陈岩石指的是谁。 陈岩石冷哼一声:“除了他刘开河,还能有谁?”说著,他看向李权,话音一转,询问道:“李书记,我问你,你家里有108本房產证吗?” 李权被问得愣了一下,心里暗忖:我家?搁以前,在燕赵那地界,天上掉个钢鏰都得姓李,你跟我提家里有没有108本房產证? 陈岩石一眼就看穿了,直说道:“一看就没有。不过要说这个,刘开河可不少,我仔细给他算过,单是房產证就堆了足足一百零八斤!” 李权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说道:“一百零八斤?他当这是囤货呢?” 陈岩石重重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可不是嘛!当初他刚上任时,拍著胸脯说要为百姓建廉租房,结果呢?把划拨的地块偷偷改了规划,盖成了高档公寓,房產证上写的大多都是他七大姑八大姨的名字!这种巨贪,也配当副部级的人民公僕?” 李权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陈老,恕我直言,你不会还真觉得,如今当官的还是老百姓的公僕吧?” 陈岩石重重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悵然:“时代是变了啊.....可翻来覆去,那股子士族主义的根子,从来就没断过,法律条文会更新换代,这士族主义,也跟著换著法子变样儿,透著新样儿罢了。” 李权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算了陈老,这个话题就先不提了,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陈岩石抬眼看他:“你李大书记,竟然会有事情找我这把老骨头帮忙?行,有话直说,只要是正经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 李权说道:“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你家陈海最近在查一个人,我希望你能劝他赶紧停下来。” 或许是现实情况的牵绊,又或是局势悄然生变,陈海並未如预期般被祁同伟设计送进医院臥床,反而依旧安然无恙,精神十足。 而山水庄园的刘庆祝,还没来得及將掌握的线索举报出去,就在途中病发,被一辆路过的货车给撞死。 …… 闻言,陈岩石心里猛地一震,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脱口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丁义珍的案子吧?” 李权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跟丁义珍没关係,是京州的一位副市长,你也认识,叫丁富良。” 丁富良…… 听到这个名字,陈岩石的记忆瞬间被勾了起来。 丁富良,现任京州市副市长,主要分管城建、规划等领域,其核心职责在於统筹城市空间规划、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及优化交通网络,以此为城市承载力的提升提供支撑。 陈岩石抬头看著李权,內心闪过惊色:该不会李权是这背后的操盘手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陈海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他说道:“李书记,丁富良这人我听海子说过,这人疑似贪污受贿,以权谋私,滥用职权啊。” 李权说道:“陈老,有些事或许掺杂著真真假假,但可以肯定的是,富良同志是清白的,陈海再这么查下去,对富良同志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陈岩石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清楚,李权这话,实则是在给自个儿递话,要么,自己这个父亲出面让陈海停手;要么,李权这位省委副书记就亲自出面协调省检那边了。 陈海如今正处仕途的上升期,已经触及副厅级的天板,距离正厅级仅一步之遥,可若是李权从中出手干预,陈海的政治生涯恐怕就得卡在副厅级,再难寸进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季昌明的性子,断然不会为了陈海去跟李权pk,除非他不想顺顺利利地安全退休。 沉思片刻,陈岩石开口道:“李书记,既然您都这样保证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去劝陈海,让他停下调查。” 李权点头应道:“那就多谢陈老了。” 他之所以找陈岩石从中斡旋叫停,不过是不想让事情闹大。 至於陈岩石为何妥协,说到底还是忌惮他的影响力,陈岩石这人精得很,心里的盘算和面上的姿態分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自己的分量就摆在那儿,38岁的副部级,这本身就说明了太多。 他出生於1977年12月1號,算下来其实还没到38周岁,只是虚岁而已,往大了说,再怎么虚,也就是虚到40岁。 在夏国,虚两岁的习俗又不是没有。 这时,里屋门帘被掀开,王馥真端著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三碗牛肉麵冒著热气,香气瞬间漫了满室。 “別光顾著说话,先垫垫肚子。”她把碗往桌上放,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圈,笑著解释。 李权和王秘书道谢:“谢谢王阿姨。” 王馥真说道:“谢什么谢啊,客人上门,哪有饿著肚子说话的理?快趁热吃,凉了汤就凝了。” 两人笑著点头,拿起筷子动了起来。 王馥真看向陈岩石,见其未动筷,就好奇地问道:“老陈,你怎么不动筷呀,没有胃口吗?” 第21章 侯亮平 陈岩石回过神,看著碗里飘著翠绿葱的牛肉麵,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脑子里还在琢磨事儿。” 王馥真將筷子塞进他手里,嗔道:“琢磨也得先吃饭,面凉了就不好吃了,有什么事,等吃完了再慢慢说。”说著,她又给李权碗里添了勺辣椒油,“李书记,尝尝这个,自家炸的,不辣嗓子,香得很。” 李权笑著道谢,夹起一筷子面,热气裹著香味儿入口,接著说道:“王阿姨这手艺真地道,不比外麵馆子差。” 王馥真脸上漾起笑意,带著几分自豪:“那可不?我家以前就是开小饭馆的,这手艺啊,是打小跟著爹妈学的,练了几十年了。” 正说著,屋外突然传来清脆的喊声:“爷爷!奶奶!” 王馥真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起身道:“准是我孙子回来了,我出去接接他。”话音刚落,就转身往屋外走。 王馥真刚走到屋门口,就见陈东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陈海和侯亮平,两人手里还提著些水果和蔬菜。 陈海走上前,轻声喊了句:“妈。” 侯亮平也跟著上前,客气地问好:“王阿姨,好久没来看您了。” 王馥真上下打量著侯亮平,眼神里的意外藏都藏不住:“亮平?哎哟,真是你啊!这都多少年没见了,要不是你开口,我真就认不出来了,现在看著多精神,气质都不一样了!” 侯亮平笑著点头,语气依旧谦和:“王阿姨,不管我的样貌再怎么变,內里还是您和陈老熟悉的那个侯亮平,认准的『正义』二字,从来没含糊过。” “这话说得中听!”王馥真拉著侯亮平的手往里走,嗓门亮堂了几分,“快进屋坐吧。” 陈海抬手指了指屋外的专车,压低声音朝王馥真问道:“妈,李书记该不会就在屋里吧?” 王馥真点点头,轻声道:“是啊,专程过来看你爸的。” 侯亮平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打趣:“怎么了陈海?你还怕李书记把你吃了不成?” 陈海嘴角扯出一抹尷尬的笑,挠了挠头:“吃了倒不怕,就怕他把我活剥了。” 这话一出,王馥真脸上立刻浮起担心,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海子啊,你该不会是得罪李书记了吧?还是给他惹什么麻烦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陈海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鬆地敷衍道:“嗨,妈,能有什么事啊?就是前阵子工作上跟李书记有两句意见没合上,他那人你也知道,对工作要求严,我这不是怕他揪著细节不放嘛。” 他避开王馥真的目光,“真没事,您別瞎琢磨,领导嘛,偶尔敲打两句很正常,过两天就忘了。” 王馥真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她盯著儿子躲闪的眼神,嘆了口气:“海子,妈知道你性子直,工作起来一股倔劲,但跟领导打交道得有分寸,李书记不是一般人,你可別仗著你爸那点面子胡来,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陈海点头应道。 王馥真没再往下说,只是叮嘱:“趁事情还没闹大,你赶紧向组织认个错,好好做份检討,別把路走死了。” 陈海闷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王馥真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缓和些:“行了,进屋吧,见了李书记,好好打个招呼,认个熟。” 侯亮平心里正暗自盘算著。 李权,38岁的副部级,是夏国那一批里最年轻的副部级官员之一,网上甚至有人戏称他是21世纪传奇侠之一! 侯亮平清楚陈海手头的案子牵扯了很多人。 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自己在汉东能把李权、老师高育良、学长祁同伟这几个人逐一扳倒,那自己的仕途,又能往前迈多少步? 自己的岳父钟正国,会不会想借著这机会扳倒两边的幕后人物,从而入局呢? 钟正国:“........” 若是让钟正国知道了侯亮平这些心思,怕是当晚就得把侯亮平赶出钟家。 他钟正国,可没打算进那老虎厅开个会。 陈海抬手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扬了扬下巴道:“猴子,进屋了,还在这儿愣著干什么呢?” 侯亮平回过神,朝陈海笑了笑,抬脚跟上。 刚迈过门槛,就见李权正和陈岩石说话,两人面前的牛肉麵还冒著热气。 李权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恰好与侯亮平对上。 他心里轻轻“哦”了一声:『这不是那个“长信子侯”,侯亮平么。』 侯亮平先开口,態度谦逊:“李书记。” 陈海紧隨其后,也点头问好:“李书记好。” 李权看向陈海,笑说:“哟,陈大局长,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巧啊。” 陈海闻言,脸上泛起些许不自在,刚要张嘴解释眼下的情况,可一想到场合不对,便及时打住,只轻声道:“李书记您言重了,我只是省检的一名检察官,哪称得上『大局长』,您这么说,我可受不住。” 李权没接陈海的话,目光转向侯亮平,带著几分明知故问的笑意开口:“这位是?” 没等陈海开口介绍,侯亮平已上前一步,伸手道:“李书记您好,我是侯亮平,刚调任汉东省检察院反瀆局局长。” 李权瞥了眼侯亮平伸过来的手,指尖微动,却没抬胳膊,只是淡淡看著他,没接话。 一旁的王秘书见状,顺势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客气的笑,伸手与侯亮平握了握,说道:“侯局长,久仰大名,我是李书记的专职秘书,姓王。” 侯亮平指尖刚触到王秘书的手,心里那股不自在就翻涌上来:沙瑞金那样的层级见了自己,都少不了象徵性地握个手,你李权倒好,竟让秘书代劳?这姿態摆得,分明是把人分了高低贵贱。 想到这,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节微微收紧,心里冷哼:『这李权就是典型的贵族做派,士族架子,真当自己高人一等?』 王秘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没说话,重新坐回座位上。 见这一幕,陈岩石並没说什么。 第22章 《侯子》 院子里草木葱蘢,空气里飘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李权目光扫过四周修剪得宜的草地,笑著对陈岩石说:“陈老,怪不得你不愿挪地方,这院子的环境確实不错,清净。” 陈岩石笑了笑,摆了摆手:“这就叫不错了?你是第二个夸这儿环境好的。” “哦?”李权挑了挑眉,看向陈岩石,饶有兴致地问,“那第一个是谁?” “高育良。”陈岩石吐出三个字。 李权恍然点头:“原来是育良书记,这不奇怪,他向来就偏爱这些草草。” 陈岩石深以为然:“你应该去过他那官邸吧?他家院子跟我这儿一样,也爱摆弄些草,而且株株都是精心挑的好品相。”说著,他抬手向前边一片绿植指了指,眼里带著点打趣的笑意,“你瞧,那几株,还是从高育良家『顺』来的呢。” 李权点点头,笑著打趣:“怕是也只有你敢去育良书记那儿『顺』绿植了。” 他清楚高育良对陈岩石的敬重,向来是实打实的,在沙瑞金没来汉东之前,若说陈岩石背后有什么人能称得上“靠山”,那必定是高育良无疑了。 陈岩石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总有人说高育良表里不一,其实这话我並不怎么认同,我跟他打交道多年,太了解他了,他是个有底线、讲原则的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如果高育良有什么严重的问题,那么其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李权抬手摆了摆,语气淡淡:“算了,別聊他了,高育良这个人,我不好多做评价,咱们还是说说日常的事吧。” …… 另一头。 侯亮平对著陈海抱怨道:“陈海,你也瞧见了,那李书记说白了,不就是摆著贵族作派、端著士族架子吗?这哪像个省委副书记的样子?” 陈海听著,就想远离侯亮平,但又硬生生按捺住这想法,耐著性子解释:“猴子,你这叫什么话?先前分明是你先失了规矩,王秘书肯跟你握手,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侯亮平一脸诧异:“我怎么就失了规矩?明明是我先礼貌问候,他李权晾著我不搭理,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陈海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恨铁不成钢:“老师说你情商低,真是一点没说错。” 侯亮平被这话堵得一噎,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我情商低?我主动伸手问好,他李权置之不理,这反倒成了我的错?” 陈海嘆了口气,往旁边退开半步,压低声音:“你当这儿是你家啊?汉东的水深著呢,你刚来压根摸不透,李书记是什么身份?省委副书记兼省直机关工委书记,组织口、政法口、纪检口哪样不沾边?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跟他搭上话都没门路。 你一个省检反瀆局的局长,虽说也是厅局级,但在这种非正式场合,他没伸手,你倒好,反客为主先递手,这合乎规矩吗?” 侯亮平撇了撇嘴,嘴角掛著点不以为然:“说白了,不就是摆架子嘛。” 陈海皱了皱眉,语气沉了沉:“这叫职场分寸,职场礼仪,不是什么架子,我知道你心里门儿清,就別在这儿揣著明白装糊涂了。” 侯亮平摆了摆手,“我不跟他计较总行了吧。” 陈海盯著侯亮平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里憋著股无名火。 这侯亮平的性子是真没改,蠢得跟头蛮牛似的! 你侯亮平不过是个副厅级干部,也配跟省委副书记较劲儿?怕不是钟小艾把你护得太好了,给了你天大的自信? 陈海望著侯亮平,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算了,说再多也没用,李书记还没走,回院子后你收敛些,態度放端正点,你该清楚,想在仕途上顺顺噹噹,没必要把人都得罪光了。” 想到往后在汉东的路还长,侯亮平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语气沉了沉:“行吧,我会注意分寸的。” 陈海见他鬆了口,眉头舒展些,道:“这就对了,咱们干这行的,刚柔並济才能走得远。” 侯亮平被他说得没辙,带著点哭笑不得的妥协,抬手揉了揉眉心:“行行行,您是我陈老师还不行吗?”语气里那点犟劲儿鬆了,反倒多了丝无奈的软意,“咱回去吧,我知道分寸,肯定好好表现,成了吧?” 两人並肩返程,夕阳將路两旁的白杨树影拉得纤长,风一吹,叶片哗哗作响,搅碎了傍晚的寧静。 没走多久,便到了院子门口,刚进门就见李权和陈岩石坐在屋檐下,正聊得热络。 陈岩石道:“李书记,跟你说个事,这阵子总有人给我送些鸟鸟,你说说,这事儿归不归你这位省委副书记管?” 李权闻言笑出了声,语气带著几分打趣:“陈老,你这话说的,我们省直机关工委大院又不是养殖场,真要让我回收这些鸟,我还嫌麻烦呢,我可没閒钱养它们,不过要是硬收的话,你通知下养老院厨房,我做主,今晚加餐,就做烤鸟!” 陈岩石摇头失笑,无奈道:“你啊....这种观赏鸟能好吃吗?煮了也是浪费,算了,还是丟给养老院的人帮忙养著吧。” 李权点点头,目光扫向院子前方的一片荒地,提议道:“陈老,我看前边那块空地,用来种菜正好啊。” 陈岩石一拍大腿,恍然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等改天我找时间把地锄一锄。” 侯亮平一听,立刻接话:“陈老,哪用等改天!我现在就帮您把地锄乾净!” 话音刚落,侯亮平就像一阵风似的,在院子角落翻出一柄锄头,扛著就往荒地走,擼起袖子就开始埋头挖地,动作麻利得很。 陈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只能无奈地看著侯亮平的动作,一时语塞。 李权也有些意外,眼神里带著几分讶异,望向正在锄地的侯亮平。 陈岩石赶紧起身,快步走到荒地边,对著侯亮平说道:“哎哟,侯局长!你可是反瀆局的领导,我怎么能让你动手锄地呢?这活儿哪用得著你啊!” 侯亮平笑著直起腰,语气轻鬆:“陈老,別叫我侯局长了,你这叫的太见外,太生分了,我还是喜欢您像以前那样喊我侯子,听著热乎、亲切,再说了,不管什么职位,咱不都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公僕嘛,锄个地不算什么,你就让我干,我就喜欢干活。” 第23章 《提名》 “李书记,慢走。” 过了好一阵,见李权带著王秘书起身准备离开,侯亮平正挥著锄头翻地,忙停下动作扬声喊道,语气里透著几分刻意的平和。 李权闻声回头,脸上噙著浅淡的笑意,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转身继续迈步,黑色的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望著李权渐远的背影,侯亮平心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悄然鬆了些,甚至莫名漾起一丝窃喜,方才李书记对他笑了,难不成是对自己的印象转好了? 直到那辆掛著汉o00007牌照的专车驶出院门,消失在院门,陈岩石才转过身,看著侯亮平笑了笑:“侯子,再把那边的地锄一锄吧,快完了。” 侯亮平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陈老,检察院还有些急事得回去处理,明儿我一有空,就过来接著给您弄。” 陈岩石笑笑不语,內心很是鄙夷。 就侯亮平那点鬼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无非就是想给李权一个好印象罢了。 真就是前有祁同伟,后有侯亮平啊。 又过了一阵,侯亮平和陈海一同起身离开,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后座的侯亮平对陈海说道:“陈海,你说说,我刚才那番敬老的举动,怎么样?” 陈海目视前方,沉默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语气淡然却带著点揶揄:“挺好的,既给足了面子,又显得周到。”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下次別老问了,好不好自己心里还没数?” 侯亮平被噎了一下,隨即笑起来:“嘿,我这不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嘛。” 车窗滤过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生出几分莫名的傲气,只是这傲气半点撑不起傲然,反倒让他整个人都透著股小人得志的轻浮。 ……… ……… 省委大院內,李权刚走进办公大楼,就撞见高育良正和李达康站在会场的一角交谈著。 高育良脸上带著沉稳的笑意,劝道:“达康书记,先別激动嘛,有话慢慢说。” 李达康激动道:“我这激动了吗?”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你们谁激动了?”李权人还没走近,声音先传了过来。 两人闻声转身,见是他,都礼貌地頷首:“权书记。” 李权快步上前,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圈,笑著缓和气氛:“瞧你们这阵仗,怕是为项目的事起了爭执?正好我在,也跟我说说?” 李达康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急劲:“权书记,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这个理,就在昨晚,省检察院那位新上任的反瀆局局长侯亮平,连句提前通知都没有,二话不说就把京州市政府一个项目组的副组长给连夜抓走了!现在整个项目链骤然中断,隨时要亏一大笔钱,我这边一点项目预备方案都没有启动,完全被打蒙了!权书记,你说他这么做,像话吗?” 李权頷首应道:“確实做得不像话。” 李达康像是得了支持,立刻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你听见了吧?连权书记都觉得侯亮平这事办得不对!” 高育良摇了摇头,带著点哭笑不得的语气:“达康书记,你这是认定了,是我这个省政法委书记给省检递了话?” 李达康看著他,脸上的神情分明是“不然还有谁”,没开口,態度却一目了然。 高育良只好进一步澄清:“省检有独立的办案流程,我哪能隨便干涉?而且说实话,这事我也是现在才知情,之前根本没听说。” 李达康仍有些气闷,说道:“项目眼看就要推进到关键环节,就这么被打断,底下多少工人等著开工,损失谁来担?” 高育良说道:“达康书记,事已至此,再急也没用,侯亮平刚到汉东,行事或许是急了点,但他既然敢动京州的人,手里未必没有线索,等办公会结束,我让政法委的人去跟省检对接下,先弄清楚情况。” 李权见两人还想爭执,连忙当起和事老:“行了,达康书记,育良书记,真要解决问题,找侯亮平或者季昌明检察长说更直接,当然,对接是要对接,但別用施压的方式,省检办案有独立性,我们过多干涉,反而容易落人口实。”他顿了顿,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你这边也先別急著追责,让项目组先梳理下备用方案,万一调查周期长,也能儘量减少损失。” 李达康脚步顿了顿,眉头依旧皱著,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就这样安排,先让项目组做预案,但这事必须有个说法,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不然我没法向省委、京州做个交代。” 李权抬手看了眼手錶,补充道,“办公会马上要开始了,这事先別聊了,我们先去入席吧。” 片刻后,三人抵达会议室门口,不少干部正往这边走,一见到李权、高育良和李达康,纷纷停下脚步,面带礼貌地頷首问好。 门口的办事员见状,立刻上前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家依次步入会场落座,鑑於这是办公会,座位有明確排布:李权坐在高育良的隔座,李达康则坐在下首的位置。 对面的席位,依次坐著刘省长、田国富与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等人。 沙瑞金一踏入会议室,原本落座的各位省委常委便都迅速起身,目光朝向他,礼貌地齐声道“沙书记”,礼数周全。 沙瑞金在主位落座后,抬手向下压了压,目光扫过全场,示意各位常委:“大家不用拘谨,都坐吧。” 沙瑞金的手掌刚落下,会场里的椅子便发出一阵轻响,眾人陆续落座,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主位。 省委秘书长贾表祥忽然说道:“沙书记,各位同志,在今天的办公会正式提议之前,我想先为大家提名一位干部,一位我省的优秀同志。” 沙瑞金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轻声询问了一圈意见,见没人反对,便对贾表祥点头:“表祥同志,你直接说吧。” 贾表祥挺直腰板,语气诚恳:“沙书记,我要向省委提名的,是省检察院反瀆局代局长侯亮平,虽说他还在考察阶段,但这段时间的表现有目共睹,不仅办案效率高,面对涉及重大项目的案件也不推諉、不拖沓,敢於碰硬,责任心极强,所以我想问问,是否能考虑让他提前转正,正式担任反瀆局局长一职?” 第24章 角力 话音刚落,场上的氛围顿时多了几分微妙。要知道,侯亮平如今虽是副厅级待遇,但反瀆局局长的头衔还掛著“代”字,没落到实处。 旁人看著“代”与“正”都是副厅级,可其中的差別,无论是职权边界,还是在系统內的认可度,都差得远呢。 田国富放下手中的会议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地接话:“表祥同志的提名,我赞同,侯亮平同志到汉东时间不长,但办的事有目共睹,虽有爭议,但他敢直接碰硬,没瞻前顾后,这份魄力在年轻干部里少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考察期看的就是担当和能力,侯亮平办案效率高,原则性也强,作风优秀,没因为涉及重大项目就畏缩,反瀆局本就需要这样敢干事、能干事的人牵头,提前转正,既是对他工作的认可,也能让他更放开手脚开展工作,我觉得可行。” 李达康诧异地看向高育良,先前的疑惑瞬间解开,合著侯亮平压根不是你高育良的干將啊!他越想越確定:贾表祥向来跟沙瑞金是统一战线的,这事若没有沙瑞金提前授意,贾表祥绝不敢隨便提名侯亮平。 更何况,谁都知道沙瑞金来汉东就是为了打破本土“帮派”格局,要是侯亮平真属於汉大帮,沙瑞金怎么可能把反瀆局局长这么重要的职务,交到汉大帮手里? 此刻,李达康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到底要不要支持沙瑞金的这个决定?他正琢磨著,余光却瞥见李权举起了手,没有半句铺垫,直接开口反驳:“田书记,你这个说法我不认同,你说侯亮平作风优秀,可有具体例子支撑?” 田国富没想到李权会突然反驳,微微一怔后,很快调整语气:“李权同志,例子当然有,侯亮平到省检后,第一时间梳理了反瀆局积压的三起陈年旧案,其中一起涉及国企高管贪腐的案子,他只用了半个月就突破关键证据,还为国家追回了近千万损失,这算不算作风扎实?” 李权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沉凝:“田书记,办案效率高是事实,但『作风优秀』可不止看破案速度,就在两个小时前,陈岩石老同志所在的养老院里,我们省检察院反瀆局局长,侯亮平同志,这位身担著查办贪腐瀆职重责的干部,不好好在岗位上琢磨案子,反倒拿著锄头在院里挖地,好傢伙,累的那叫一个满头大汗,如果今年农村基层评选劳模,我就投他一票,好同志啊,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不是说敬老不对,但身为反瀆局局长,有多少案件等著核查,多少线索等著跟进?把精力耗在这种地方,未免本末倒置了。” “更何况。”他话音一转,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攻利,“为什么偏偏选在我在场的时候去锄地?这举动,是专程在我面前作秀,又或者是想借这锄地的由头来巴结陈岩石老同志?他那锄头挥得再勤快,到底是真心敬老,还是另有目的,怕是得打个问號。” 话音刚落,在场全员沉默了,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沙瑞金。 仿佛是在问:沙书记,有没有被这迴旋鏢打到脑袋? 沙瑞金:“.......” 宣传部长兼省直教育工委书记华萍香接过话头,说道:“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桩事,以前,前任省检察长孙任鸣同志家里有丧事,陈海、侯亮平都去弔唁了,各位或许不清楚,当时侯亮平是『扑通』一声跪下去的,哭得那叫一个真切,眼泪是实打实的,只是这举动里头,到底是纯粹的哀思,还是另有別的考量,就不好说了。” 李达康:“.......” 心想:这场会议的走向,怎么就越来越熟悉了呢? 贾表祥一听这话,忽然想起高育良之前说过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维护:“华部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说不定当时侯亮平同志家里刚有至亲离世,见著那样的场面,难免触景生情,真情流露罢了。” 华萍香还未开口,李权已率先接过话头,语气带著肯定的说道:“贾秘书长,这话您可就说错了,那时候,侯亮平家里並没有亲人离世。” 沙瑞金乾咳两声,缓和下场合。 且不论这事是从哪听来的,也不管李权是不是有备而来,就算当年侯亮平家里真有至亲离世,按『时间线』算,也该是次年的事,绝不可能是同一年。 就好比『正史』记载《洪武35年》洪武皇帝传位嫡四子燕王朱棣! 高育良见事態发酵,当即说道:“沙书记,我也不认同侯亮平同志转正。” 沙瑞金作態笑了一下,语气跟说家常一样问道:“高书记,这就奇了,侯亮平可是你手把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之一,连你都不认同,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听到“得意门生侯亮平”七个字,高育良心头猛地窜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那个背地里准备斩师灭兄的混帐东西,也配被称作他的得意门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顺著脊梁骨爬上来,他捏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若不是场合不对,这口闷气怕是要当场泄出来。 接著,高育良神色从容淡定地说道:“沙书记,学生是学生,工作是工作,二者岂能混为一谈?倘若只因他是我的学生,我便要格外扶持、破格提拔,那岂不成了『凡我门生皆可擢升』?这算什么?分明是徇私枉法,將法规法理置於不顾! 规矩之所以为规矩,就在於它不能因任何私人关係而动摇,若是连这一点都守不住,那我们常说的公平公正,岂不成了一句自欺欺人的空话?” 说到此处,高育良话题一转,补充道:“当然,若他確有能力,政绩扎实,且具备足够的政治远见,我定会毫不犹豫地提名,但就目前来看,这些他都谈不上,並非完全没有,而是严重缺乏。” 高育良这一番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坚守原则的立场,又点明了对下属能力的客观评判,条理清晰,字字有理。 第25章 汉弈 沙瑞金眉头微蹙,高育良这番话显然让他心里不太痛快,虽说侯亮平就是那吊样,但眼下正是他用来打破汉东格局的一把利刃,这般毫不保留的说出来,著实有些轻慢。 心念电转间,他脸上已恢復平和,带著几分客气的笑意开口:“哦?育良书记这话,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不妨具体说说?” 高育良说道:“沙书记,就说侯亮平刚到汉东时办的那起国企高管贪腐案吧,案子確实办得快,可他为了突破关键证人,连夜把人拘在讯问室,连轴转了四十多个小时,按规定,传唤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他虽说是『连续讯问』打了擦边球,可这股子急功近利的劲儿,难免失了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再说那起陈年旧案,涉及一位退休老厅局级干部,侯亮平带著人直接闯进老干部活动中心,当著一眾老同志的面把人带走,虽说程序上挑不出大错,可方式未免太刚硬,反瀆局办案,既要讲法理,也得顾些人情世故,他这样不管不顾,看似敢碰硬,实则容易激化矛盾,后续的信访压力,不还是得全局来扛?” 沙瑞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著,脸上依旧掛著笑,眼底却沉了几分:“育良书记是觉得,办案子还得看情面?” “非也。”高育良摇头,“我是说,刚易折,侯亮平的锐气是好的,但缺了点收放的火候,反瀆局局长这个位置,光有衝劲不够,还得有统筹全局的沉稳,他现在这样,怕是镇不住场子,甚至,还伤了同志们的心吶。” 话音未落,李权忽然接话:“高书记这话在理,前几天有一位政法委的副书记去反瀆局调研,发现侯局长把三个副处长都晾在一边,大小事全自己拍板,底下人有想法不敢说,长此以往,科室里的积极性都得被磨没了,这可不是一个领头人该有的作风。” 田国富眉头皱起来,说道:“年轻人嘛,难免有独断的时候,多歷练歷练就好了。” “歷练也得看地方。”高育良淡淡接道,“反瀆局不是练兵场,一步踏错,影响的是整个系统的公信力。”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凝重几分,沙瑞金看著眼前的爭论,忽然笑了:“看来大家对侯亮平同志的看法,分歧不小啊,既然这样,不如先搁置討论,让组织部再做一轮深入考察,怎么样?” 眾人相互看了看,谁都没开口,但心里都清楚,这场围绕侯亮平的较量,远没到收尾的时候。 高育良隨即看向沙瑞金,语气恳切却態度坚定:“沙书记,问题向来该在未发酵前釐清谈妥,我们这是汉东省委工作会议,对於干部转正这样重要的提议,若是如此草率收尾,我认为实在有失妥当。” 这时,赵文化转头看向吴春林,语气带著几分试探:“春林同志,你今天也在,对侯亮平转正这事,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突然被点到名,吴春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腹誹:『这时候把矛头拋过来,简直莫名其妙!』 但他面上还是稳住神色,缓缓开口:“既然是省委常委会討论的事,我自然是尊重最终的会议决定。” 赵文化听了,心里暗自鄙夷:好傢伙,又是个“不粘锅”,老油条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半点立场都不肯露! 另一边的李达康,察觉沙瑞金隨时可能会看向自己,立刻低就下头盯著笔记本,摆出一副“打死不抬头”的架势。 作为汉东“不粘锅”的代表,他从不会轻易下场表明立场,如今,以李权为首的派系和高育良领头的汉大帮都明確反对侯亮平转正,沙瑞金这边想让侯亮平转正,几乎没什么胜算。 除非侯亮平的岳父钟正国亲自出面提名,否则他李达康绝不会隨便站台。 高育良见沙瑞金仍想搁置,没等其他人接话,便再次开口,语气比先前更添几分认真:“沙书记,搁置考察固然稳妥,但侯亮平同志『不顾大局』的问题,眼下已有现成事例,不趁现在说透,恐后续更难釐清。” 他目光转向李达康,又扫过各位省委常委,说道:“就说京州生態新城项目的事,达康书记刚才已经提过,那位被抓的副组长,是项目『穿针引线』的关键人物,不仅手里握著与央企合作的核心条款,还清楚省市两级对项目的紓困政策。 侯亮平同志连夜把人带走后,项目组连他的工作交接清单都找不到,导致央企那边的资金迟迟不敢到位,原本定好下周开工的安置房工程,现在连施工队都在观望。” “更关键的是。”高育良加重语气,“这位副组长此前已向京州纪委报备过部分工作细节,承诺配合核查,侯亮平同志完全可以先通过纪委衔接,等项目关键节点过后再走强制措施。 可他偏要『快刀斩乱麻』,现在倒好,项目停滯一天,京州就要多付百万级的违约金,还有上千工人等著开工吃饭,这难道不是『不顾地方发展大局』的明证?” 他看向沙瑞金,语气恳切:“沙书记,我们提拔干部,是要让他成为推动工作的『助力』,不是让他成为打乱地方节奏的『阻力』。 侯亮平同志办案的『狠劲』用错了地方,若不及时指出,將来再办涉及重大民生的案子,怕是还要出更大的乱子。 今天既然在省委会上提了他转正的事,就该把这些『不顾大局』的问题摆上檯面,让大家都评评,这样的干部,真能担起反瀆局局长的担子吗?” 这番话落地,会场更静了。 李达康忍不住抬头,看向高育良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你妹的,我没想到你高育良这么阴险,这就给我拉上统一战线了?』 田国富张了张嘴,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反驳,高育良说的是实打实的损失,不是空泛的“作风问题”,根本没法轻易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沙瑞金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赵文化紧跟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追问的意味:“各位同志,丁义珍的案子,想必大家都清楚,但有件事,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当初逮捕丁义珍时,侯亮平根本没有收到反贪总局的任何指示,是他自己擅自打电话给省检反贪局,让他们动手抓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要知道,那时候侯亮平是什么级別?不过是个正处级!一个正处级干部,隔著层级远程指挥省高检的工作,你们觉得这合乎规矩吗?” “更关键的是。”赵文化的声音又提了几分,“若不是他这通擅自安排的电话走漏了风声,丁义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成不了『十二翼天使』,根本飞不出汉东! 就因为他这唐突的举动,京州后续损失了多少投资?又有多少招商引资项目跟著停滯?这些帐,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华萍香放下手中的会议记录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冷静却条理清晰:“各位同志,赵文化同志提到的丁义珍案细节,恰好能对应侯亮平同志的几处违规问题,我想具体梳理一下。” 她抬眼看向刘省长,见对方点头示意,便继续说道:“第一,越权指挥,当时侯亮平任职正处级,按规定,省检反贪局的执法行动需经省级检察院或反贪总局审批,他既无上级授权,又非省检编制內人员,远程指令省检办案,明显违反了『层级管理』和『执法权限划分』的规定。 第二,程序违法,逮捕丁义珍属於重大职务犯罪案件的强制措施,按《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需先固定关键证据、报备办案方案,再履行审批流程,但侯亮平在无任何正式手续的情况下擅自通知抓人,跳过了必要的程序审查,属於『未按法定程序採取强制措施』。 第三,造成严重后果,因他的违规指令导致泄密,直接造成丁义珍潜逃,不仅使案件侦办陷入被动,还导致京州多个招商引资项目停滯、数亿资金流失,符合『因违规行为造成重大公共利益损失』的情形。” 最后,华萍香补充道:“这些问题並非『作风疏漏』,而是明確违反了《检察官法》《执法机关办案程序规定》中的相关条款,如今討论他提前转正,更该先釐清这些已存在的违规事实,连基本执法纪律都未能遵守的干部,如何担得起反瀆局局长的正式职务?” 高育良暗自生出几分喜色,华萍香这会儿主动提及此事,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原本还没计划过用这些由头,集中火力打击侯亮平这位代局长,他当即接过话头,肯定地说道:“华部长这番话,说得很准確、很到位!” 刘省长忽然抬手示意,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轻忽的分量:“单说丁义珍的事或许有爭议,但一个省会城市的项目组骤然停摆,这里头牵扯的產业链条、就业民生、地方发展,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静了几分,不得不让人深思。 第26章 汉奕2 这位省服第二一开口,便將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层面,显然,这是要从另一个角度为討论定调了。 沙瑞金也悄然静了,垂下的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高育良步步紧逼,华萍香又把违规条款摆得明明白白,连一向少表態的刘省长都站出来提“民生发展”,这阵仗,分明是把侯亮平架到了火上烤。 他心里何尝不明白,侯亮平確实有冒失的地方,可眼下汉东的局面,靠循规蹈矩的人根本破不了,本土派系盘根错节,老油条们个个都像吴春林、李达康那样揣著“不粘锅”的心思,若不是侯亮平这股“愣劲”,丁义珍的案子未必能撕开口子,汉大帮的尾巴也没这么容易露出来。 可现在,这些“愣劲”全被翻出来当“罪证”,连刘省长都用“项目停摆”压过来,再硬撑著保侯亮平,反倒显得自己护短,落人口实。 再者,高育良这招太毒,不跟你爭“反腐对错”,只揪著“程序”“大局”说事儿,连带著把京州的损失、民生的压力都绑在侯亮平身上,让他想反驳都得先掂量“是否不顾地方发展”。 贾表祥刚才想帮腔,可面对实打实的违规条款和项目损失,也只能哑火,说到底,侯亮平那点“越权”“程序疏漏”,確实是硬伤。 沙瑞金暗自嘆了口气,抬眼时脸上已恢復惯常的平和,可心里已算得清楚:现在硬推转正,只会把常委们的分歧闹得更大,反而让本土派系看了笑话。 不如先顺著“深入考察”的话头退一步,既显得自己顾全大局,也能给侯亮平提个醒,锐气要用在刀刃上,不是用在给自己惹麻烦上。 至於那些想借这事压他的人.......沙瑞金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侯亮平是把双刃剑,眼下虽得收一收剑光,但只要人还在反瀆局,將来总有再出鞘的时候。 汉东的旧格局,没那么容易就被拉回老路子。 常言旧王退场,新王掌权,这便是局势轮转的常態。 正当沙瑞金准备开口说话时,高育良却率先发言了,语气沉稳却带著难以迴避的力度:“沙书记,各位同志,既然华部长已经把侯亮平同志的违规事实梳理得清清楚楚,丁义珍案的泄密、京州项目的停滯也都摆在这里,那咱们就不能只谈『是否转正』,更该说说『该担什么责』。” 他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提前转正自然是不能的,连基本执法纪律都守不住,何谈担起反瀆局局长的职责?但更关键的是,他那些越权指挥、程序违法的行为,已经造成了重大损失:丁义珍潜逃让案件侦办受阻,京州项目停滯让地方经济受创,这些都不是『年轻歷练不足』能轻飘飘带过的。” 说到这里,高育良抬出规章:“按《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因失职瀆职造成重大损失的,本就该依规追责,这是底线,不能含糊。” 话音刚落,赵文化立刻接话,语气比高育良更添几分强硬:“我同意育良书记的话!不仅要取消他的转正资格,还得按规定给他处分,不让他好好反省自身问题,將来再办差,只会捅更大的篓子!” 华萍香也紧跟著补充,態度明確:“更该考虑的是,以他目前的履职能力,根本撑不起反瀆局代局长的担子,依我看,降职调整也该正式提上议程,这样做,既是给因项目停滯受影响的汉东百姓一个明確交代,也是给所有守纪律、顾大局的干部亮明底线:执法者不仅要严守规矩,更得有全局意识,不能凭一腔莽撞行事;一旦失职失责,就必须依法依规接受惩处,绝不能含糊!” 沙瑞金指尖的力道悄然加重,心中暗道:“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搞侯亮平啊,连降职都摆上檯面,我若是硬顶则会落个违反原则的名声,可真让侯亮平受处分,沙家浜的口子就鬆了,只能先拖,等找到破局的机会。” 田国富心里暗暗著急:“华萍香把话说得太死,连降职都提了,侯亮平是有些冒失,但罪不至降职,可眼下他们占著理,我若贸然反驳,反倒像跟省委唱反调,只能先看沙瑞金的態度,不过话说回来,侯亮平这是犯了天规了吗?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会抨击他!” 贾表祥手心攥出了汗,先前是自己提名侯亮平转正,现在被连番炮轰到要降职,若是真成了,自己这个提名者也会被牵连。 此刻,他倒是想为侯亮平辩解,可问题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由头啊。 眼看会场又归於安静,刘省长缓缓开口,给出了折中方案:“各位同志意见难统一,一直僵著也不是办法,依我看,不如按惯例来,通过投票决定,这样也能体现公允,大家觉得可行吗?” 高育良当即頷首,语气带著几分认同:“刘省长这个提议公允,既然对侯亮平同志的处分与转正问题分歧较大,按惯例投票定夺,既符合程序,也能让结果更具说服力,这样不管最终结论如何,大家都能认可,也免得一直僵在这。” 沙瑞金暗自嘆了口气,纵有万般无奈,也只能压下情绪,沉声道:“那就按投票决定!同意处理侯亮平同志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高育良、赵文化、华萍香、刘华福四人几乎同时抬手,动作乾脆利落。 李权左右扫了眼会场,见势头清明,便也跟著举起了手。 稍作停顿后,刘省长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跳过的意味:“好,同意处理的同志已表明立场,现在,不同意处理侯亮平同志的,麻烦举手示意一下。” 这话一出,沙瑞金都没法再抬手,只因,老刘这话太诛心了!若己方不同意处理,岂不是等於公然反对依规执纪? 老刘这心思未免也太深沉了些吧,举手投票都藏著八百个心眼子,硬生生把“是否处分”变成了“是否守纪律”的选择题。 田国富和贾表祥就更不敢动了,指尖都没敢抬一下,此刻举手,无异於把自己架到“不讲原则”的火上烤,妥妥要成眾矢之的。 吴春林缓缓说道,立场明確却不偏倚:“我尊重本次省委会议的决定。” 话音刚落,邓康先及其他几位常委也纷纷表態,口径一致:“我们同样尊重省委的决定。” 从始至终,沙瑞金就没考虑过启动一票否决权,这权力是底线,轻易用了只会激化矛盾、更可能会引火上身,他压下心头情绪,说道:“好,那就按这个意见办,会后,由省纪委依法对侯亮平同志展开核查,若违规事实查实,便按规定给予处分,並进行降职调整!” 在场眾人纷纷应声,一致说道:“沙书记高见!” 沙瑞金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会议继续:“既然这个提议已经敲定,那就继续推进接下来的工作会议內容。” 接下来的会议按议程有序推进,全程相安无事,至少沙瑞金提出的事项均未遭到反对。 期间,高育良与李权先后提出两项人事提议:一是提名萧润发晋升副省级,二是提名省政协副主席祁光耀復出一线,兼任省教育厅厅长。 这两项提议经眾人简短商討后,同样以投票方式定夺,最终是以多票通过。 要知道,若晋升的是副省长这类省政府领导职务,本需经省人大选举程序,但如今省人大主任由沙瑞金一肩挑,且他这位省委书记已明確同意相关提名,整个流程自然顺畅了许多,几乎称得上是一路绿灯。 当然,萧润发晋升副省级虽已获省委同意,却不代表他已正式迈入副省级序列,按干部任免程序,后续仍需上报中枢审批,依照惯例,中枢对地方党委依规提名的副省级人选,通常都会予以批准,待审批通过后, 提拔人选就將进入为期不少於五个工作日的任前公示期,唯有公示期期满且未收到异议,提拔人选才算正式走完整个晋升流程,真正坐稳副省级职务。 散会后,省委大院里一条少有人走的小道上,李权和刘省长缓步走著,不时低声说笑,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刘省长侧头看向李权,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又藏著期许:“要是你这会儿资歷再厚些就好了,等我退休的时候,定然向中枢推荐你接汉东省长的班,多合適。” 李权无奈一笑,说道:“省长您这话,可是把我难住了,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 刘省长望著远处的树影,语气轻缓了些,满是岁月感:“难回应就別回应了,倒是想想,时间过得是真快,不知不觉,我离退休就只剩两个月了。” 第27章 钟正国来电 李权心里暗自琢磨,嘴上轻声呢喃:“两个月吗……” 刘省长点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退休后,你的工作力度可得稳著点来,要是再来个跟钟家一派的省长,你的工作力度就不能这般隨性了。” 李权闻言笑了,带著点打趣:“还来?钟家那边的人是够囂张,可真敢这么干,我看他们是想尝尝『紫菜蛋』的滋味了。” 刘省长愣了愣,隨即摇头失笑:“世事无常,很多事啊,本就透著离奇。” 李权忽然记起件事,开口问道:“刘叔,您入党那会儿,是不是把年龄多报了一岁来著?” “……” 刘省长顿了顿,没接话,只是一味的不语。 他自己也琢磨起来:我到底是虚报了,还是没有虚报呢? 李权看著他,条理清晰地劝道:“以前信息系统跟不上,有疏漏还说得过去,现在都到了信息化发达的时候,系统早完善了,你哪能就这么退休?得赶紧向组织把情况说清楚,组织肯定能理解,也会给你机会,要是等退休后再提,那可就真来不及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刘省长只是淡淡点头,没作任何回应。 李权识趣地说道:“刘省长,那我先回去处理手头的事了。” 说罢,他便径直走向省直机关工委大楼。 刘省长也转身离开,返回二號院后,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默默点了支烟抽了起来。 “老刘,你这是怎么了?”刘夫人见他闷声抽菸,语气里带著担忧,“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刘省长摇头,淡淡道:“不是麻烦事,是既有让人震惊的,也有算得喜的。” 刘夫人皱著眉,满脸不解:“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我听著都诧异。” 刘省长直言不讳:“李权跟我说,我当年入党时虚报了一岁,让我儘快向组织说明情况。” 刘夫人听完,骤然僵住,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刘省长嘆了口气:“就算到这会儿,我心里那股子震惊,也还没散呢。” 刘夫人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意:“这权力游戏,竟还能有这种玩法!” 刘省长缓缓开口,眼神里藏著困惑:“你说说看,这种路数,是只有李权一个人在这么搞,还是这圈子里本就大家都这么玩?” 这个问题让刘夫人无从回应,她静了片刻,才试探著问:“老刘,那你的意思是……?” 刘省长侧过脸看向她,一字一句道:“我还不想退。” 刘夫人追问:“那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总不会是怕李权家那边出事,回头连累你被清算吧?” 刘省长立刻沉下脸,瞪了她一眼:“你別在这胡言乱语!这种事我压根没放在心上!影响团结的话,少说!” “盛极不衰”这四个字,放在李家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家中三隆並兴、势头正盛,衰败二字根本无从谈起,至少就目前来看,李权家绝无走向衰败的跡象。 刘夫人被呵斥后没再敢多嘴,过了会儿才小声问:“既然这样,那你到底还向不向组织说明? 刘省长点头:“肯定要说明,只是这事一旦说开,恐怕会带来些不好的影响。” <div style=“display: inline-flex; vertical-align: top;“><style type=“text/css“>.vkxgdxbx { border: 0px solid #000000;display: block;background-color: rgba(0, 0, 0, 0);b21115a12086ecfaff13.webp“ alt=“image“><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刘夫人轻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组织向来公道,好干部不会受委屈,坏人也躲不过去,你照实讲就行,哪来那么多不好的影响?” 刘省长点点头,道:“嗯,有道理。” ....... 省直机关工委书记办公室內,李权正埋首处理事务,桌边的私人手机突然“滴滴滴”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节奏。 李权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眉头当即皱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號码,连个备註都没有。 但能打通他私人电话的,一般都不是凡人,因为凡人可没这个本事,李权略一思忖,还是点了接听,语气带著几分审慎:“喂,哪位?” 听筒里飘来一阵和蔼友善的声音:“李权同志,多有打扰了,我是纪检钟正国。” 李权眉头再度蹙起:『钟正国?他怎么会打过来?是因为我动了侯亮平,他就想暗中向我施压吗?没这么想不开吧?』 这想法刚落,李权手上动作没停,掏出另一部私人手机翻找钟正国直属上司的號码,嘴上仍维持著客气:“原来是钟书记,您这通电话,可是有要紧事?” 心底却暗忖:『你要是敢跟我提施压的话,我可就拨萧书记的號,让他好好听听你到底想说什么破坏团结的话。』 萧书记名叫萧化龙,是父亲李彭祖的至交好友,按辈分李权得喊他伯伯,自然是有他电话的。 电话那头,钟正国的语气里带著担忧:“李权同志,侯亮平可给你们汉东添了不小的麻烦啊,我在中枢这边听著相关情况,心里都觉得触目惊心。” 李权语气从容,听不出半分急切:“钟书记,没想到这事竟这么快就传到中枢了。”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又嘆了口气,带著歉意说道:“唉,都怪我,是我这个当岳父的没好好引导侯亮平,才让他给你们汉东添了这么多损失。” 李权客气温和地回应:“钟书记您太见外了,侯亮平同志本是按流程办事,只是执行中难免有思虑不周全的地方,汉东自会妥善处置,您不用为这事费心劳神。” 至於“损失”的说法,他半句未接,不置可否,始终保持著公事公办的態度。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话锋悄悄转了向:“李权同志,你能这么体谅,我心里实在感激,其实亮平这次,性子是急了点,但心眼不坏,对工作也向来认真,这次的事,说到底还是经验浅,没拿捏好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汉东能妥善处置这事,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亮平还年轻,往后在岗位上,少不了要靠你们这些资歷深的干部多带带、多提点,帮他纠纠偏差,这次的事,要是能从轻考量,给他一个吸取教训的机会,也算是给了他一次改过挽救的余地。” 话里话外,求情的意思已然挑明,既没把姿態放得太低,又借著“年轻”“经验浅”的由头,软乎乎地递了台阶。 李权语气淡然却界限分明:“钟书记,您恐怕是找错人了,这类事,汉东纪委书记田国富同志才是主事员,我们省直机关工委的工作重点,始终是抓机关党风建设、推进基层党组织建设,至於纪律层面的最终惩处权,確实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內。” 第28章 防范於未然 钟正国在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里的恳切淡了些,却仍没鬆口:“李权同志,我知道省直机关工委有自己的职责范畴,但你是省直机关工委书记,在纪检方面上说话有足够的见解,田国富同志那边,你们总归是要打交道的,侯亮平这么一位好同志,要是真受了重处,往后怕是很难再抬起头,还望你能多帮著说句公道话。” 李权说道:“钟书记,公道话得凭事实说,侯亮平同志的事,汉东纪委自有核查流程,我要是贸然插手,反倒坏了规矩,再说,真为他好,更该让他在这事里好好反省,这比旁人说多少话都管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里多了几分分寸:“您放心,汉东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会放过任何违规的行为,一切都会按章程来。” 这话既没应下求情,也没把话说死,算是给钟正国留了面子。 电话那头的钟正国听出了话里的分寸,轻嘆了声:“罢了,我明白不该强人而为,只是做岳父的,难免多掛心些,那这事就拜託汉东费心了,不耽误你工作了。” 顿了顿,他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李权同志,还有件事我漏了提,关於侯亮平『越职』的说法,其实不准確,他並不是没有反贪总局指示就越权指挥汉东省检反贪局,反贪总局当时的安排是先临时通知,后续再补寄正式通知书,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是照著指令做的。” 李权说道:“钟书记,反贪总局的指令流程,汉东省检那边应该会跟纪委核查时说明,具体情况以他们的书面材料为准,至於『紧急』,工作里难免有非常情况,但程序上的衔接,终归是要理清的,这不是挑错,是为了后续工作少出紕漏。” 他没戳破这话里“补解释”的意味,却也没顺著台阶下。 电话那头的钟正国又沉默了两秒,声音里的急切褪去几分:“是这个理,程序上確实该捋清楚。我也就是提前跟你提一嘴,免得后续核查时,因为这点误会,给汉东纪检留下落实不到位的话柄。” “汉东核查案子,向来以事实为依据,不会因误会下结论。”李权应道,语气里已带著收尾的意味,“您要是没別的事,我这边还有几份机关党建材料要赶,就先不跟您多聊了。” 京城,钟家老宅。 钟正国听出他要掛电话,就应道:“没別的事了,耽误你时间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忙音。钟正国放下座机,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確实忌惮李权,但要说忌惮的是背景,倒也不全对。 李权拥有的,早已不是简单的“背景”二字能概括的了,而是与生俱来的身份与地位。 家族光环或许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背景,却实打实成了他身份与地位的象徵。 这种与生俱来的身份与地位,分量远比单纯的“背景”更重,势头也更盛。 “爸,汉东那边现在怎么样了?”钟明功凑近了些,语气带著几分谨慎地问。 钟正国缓缓摇头,只吐出四个字:“公事公办。” 钟明功心里猛地一紧,眉头皱起来:“要是侯亮平最后落个降职处分,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件好事,他一旦降了职,汉东那些高层级的事,就再也没法多插手调查了。” 钟正国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摩挲,目光沉了沉:“降职不是没可能,但也未必是最坏的结果,汉东那边没把话说死,田国富跟沙瑞金的態度都透著分寸,只要不摘他的职,留著位子就还有余地。”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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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明功急得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可留著位子又怎么样?降了职,手里没了领导权,之前盯著的那些事不就断了线?我们在汉东埋的钉子,不也等於废了一半?” 钟正国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著点反问的冷意:“你倒说说,想怎么办?要不我把你调到汉东去,让你跟李权直接斗法,你敢去吗?但提前是,你必须跟钟家断绝关係!” 钟明功刚要开口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去。 李权在汉东的势头他早有耳闻,先不说李家的背景,单是李权这些年在汉东的势头,连老资格都得让三分的手腕,就不是他钟明功能扛得住的。 “既然你不敢,那你急什么。”钟正国抬眼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反贪总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让他们把当时『先通知后补函』的记录找出来,只要能证明侯亮平是按指令行事,处分就能再轻些,至少保他个现职待遇,问题不大。” 钟明功听出父亲话里的冷意,也敛了情绪,乖顺道:“我都听您的。” …… …… 汉东,李权的办公室內。 “李书记。”卫书记敲了敲门,手里攥著需提交的报表,推门而入。 李权放下手中的笔,点头道:“进来坐。” 卫书记走到桌前坐下,先把报表递过去,隨即压低声音问:“李书记,侯亮平那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省委会议的消息早没了遮掩,散会后没半天就传遍了省直机关,省纪委那边更是盯著这事,大家都在等说法。 李权嘴角勾了勾,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刚巧,我跟你说一件趣事吧,方才有位『贵老爷』,竟能从千里之外打通我的私人电话,你猜他打电话来做什么?要我多担待,宽恕他女婿侯亮平,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我偏让他的女婿受了处分,乃至降职!” 卫书记心里瞬间有了数:『除了钟正国,还能有谁?』 他隨即看向李权,语气带著点试探:“李书记,您这是真打算不给钟书记这位领导留面子啊?” 李权摇头,语气沉了下来:“不是我不给面子,而是侯亮平必须得下去,这愣头青要是还在位置上,我们的工作、底下的人,迟早得被他捅出大篓子,真等事情闹到明面上,那才是真的破坏团结。” 卫书记迟疑了下:“侯亮平应该没这么糊涂吧?他的目標是赵立春留下的那些人,跟咱们的工作本就不衝突。” 李权摇了摇手指,说道:“可他贪啊,贪功又贪名,人心不足就容易失了分寸,侯亮平这號人,又蠢又自大,还揣著点小人心思,脑子早被愚蠢占满了。 不管他是真要『伸张正义』,还是想借这事往上爬,这蠢劲迟早会让他闯祸,让他碰不该碰的线,我现在把他拉下来,不过是防患於未然。” “啊?”卫书记愣了一下,道:“钟书记的眼光不可能这么差吧?而且侯亮平好歹是钟家女婿,焉能如此之蠢?” 李权又笑了,站起身来,说道:“歷史的滚轮早把道理碾得明明白白,嬴政够雄才大略吧?横扫六合定了大秦基业,可在此之前,他偏有个拎不清的生母赵姬,勾结嫪毐祸乱朝纲,差点就把嬴氏的江山根基给挖空了;到了他儿子胡亥,更是把『愚蠢』刻进了骨子里,信赵高、杀忠良、苛待百姓,就连大秦帝国最后的战神章邯,都被他弃之,短短几年就把一统天下的大秦帝国折腾得土崩瓦解,最后落得个自縊的下场。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tm3e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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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rv3gq9payozaodeai7uqqlxtbtrn0xqwk01ua6op.eulnwy4zncr6jcfwnzfpynkdsatjaib.sbgh2d8.fxx4whyxj9dfkjgv_3l_xl2uzlcmqb97f05klyydf9uyw3e_dj1gunc64tyfkjh1qrpikslimcgadhyrn5c5g2nzsjawaa&cb=e2e_695abf27708559.07324932“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再说说西晋的晋惠帝,天下闹饥荒,百姓没饭吃只能啃树皮草根,底下人急著报灾情,他倒好,睁著眼睛问『何不食肉糜』,百姓连糠都吃不上,他竟觉得没饭吃可以喝肉粥,昏聵到这种地步,难怪西晋短短几十年就乱了套,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全跟著来了,好好的江山被他和他背后的势力搅得支离破碎。 还有南朝宋的刘子业,更是荒唐到没边,登基后专宠姐姐山阴公主,为了討她欢心,竟选了三十个美男子送进公主府;对宗室长辈更没半点敬畏,把叔叔刘彧关在猪笼里当『猪王』,逼他像猪一样吃猪食,稍有不满就拔刀要杀,这般暴虐荒唐,朝堂上下人人自危,最后没坐几年皇位,就被忍无可忍的亲信砍了头,死的时候才十七岁,纯属自作自受。 更有甚者,西晋的王济,出身名门却栽在了『女婿身份』的自卑里,走了极端,他本是司徒王浑之子,家世显赫,可偏偏娶了晋武帝司马炎的女儿常山公主,按说这是天作之合,他却总觉得自己是『靠公主上位』,在皇亲国戚面前抬不起头。 为了证明自己比皇室还体面,他竟荒唐到拿人乳餵猪,办宴席时用琉璃器当餐具,还故意在武帝面前炫耀『钱帛如山』,想压过皇室的排场。 可越炫耀越暴露自卑,朝臣私下都笑他『沐猴而冠』,武帝也渐渐对他生出不满,后来王济举荐人才出错,本是小事,却因武帝对他早有芥蒂,直接被贬为庶人。 他受不了这落差,又咽不下『靠公主却仍失势』的气,整日酗酒骂街,最后不到四十岁就鬱鬱而终,明明有家世有才华,却被『女婿身份』的自卑捆住,非要用极端的炫耀证明自己,反倒把一生都毁了。 这些人,要么是身居高位却被私慾蒙了眼,要么是手握权柄却被愚蠢和暴虐占了脑子,看似离我们远,可道理是一样的,侯亮平现在就像颗没栓绳的炮仗,迟早会不管不顾地炸到我们的地盘,我现在把他摁下去,不是怕他查赵立春的旧部,是怕他这股蠢劲没个收束,最后把我们汉东的局面也搅得鸡犬不寧,重蹈那些歷史蠢货的覆辙。” 话音顿了顿,李权又继续说,条理丝毫不乱:“就连九五之尊的皇帝、皇帝的生母,还有一出生就顶著『千岁』名分的皇子,再到王济那样家世显赫的名门子弟,都能糊涂到这般地步,凭钟正国的眼光,凭那个靠钟家才有头脸的女婿,又能好到哪里去? 自卑这东西,是柄双刃剑,能推著人往上走,也能拽著人往下坠,一旦被它缠上,认不清自己,就容易变得偏执又愚蠢,最后做出极端的事来。” 第29章 侯:我一生不弱於任何人 卫书记听完,半晌才嘆道:“您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个理,之前只觉得侯亮平性子急,没往深了想,现在看来,他这股不管不顾的劲,確实是颗隱患。” 李权说道:“自打我到汉东任职,就跟同志们说过两句话:一是汉东改革的荣光,要一起扛、一起享,我绝对不会独享;二是只要大家守规矩、干实事,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平白受无妄之灾。” 卫书记郑重点头,目光扫过桌角那份尚未归档的作风建设文件,语气里带了点顾虑:“您这话在圈子里早传开了,加上这些年您实打实带著大家干出了成绩、挣来了荣光,底下人基本上都打心底服您,只是侯亮平这事……现在省检那边私下议论不少,连田国富同志、沙书记那边,估计也会私下揣测,甚至是觉得我们这是跟钟家明著对上了,除此之外,我担心这事闹大,反倒让其他同志心里犯嘀咕,生出不必要的危机感。” 李权摆摆手,淡然地说道:“隨他们揣测去,汉东这盘棋,眼下看著热闹,终究不过是曇一现,这些人卯著劲斗来斗去,到最后落得个什么?说不定从头到尾,都是在给別人做了嫁衣。” 卫书记眼中倏地闪过一丝讶色,像是没料到李权会说出这话,但他很快敛了神色,將那点意外稳稳的收了下去,脸上依旧是沉稳的模样。 李权拿过卫书记先前送来的文件,简单翻了两页便放在桌角,刻意转开了方才的话题,看向他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事要跟我匯报?” 卫书记定了定神,將方才的思绪收束,语气带著纪委干部的严谨:“有两件纪委的正事需向您同步,一是近期全省『基层纪检监督体系优化』的调研已收尾,我们梳理出3类共性问题,部分乡镇纪委存在『监督乏力』,村级监督岗人员业务不熟练,还有些县区存在『同级监督难』的情况,想请工委从机关党建培训资源里,抽调些师资,帮基层做轮训,强化监督队伍能力。” 李权接过调研报告,快速扫过问题匯总页,抬眼道:“这事可行,工委今年本就有『基层干部能力提升』的计划,正好把纪检监督培训加进去,我稍后就让培训科明天跟你们对接,要先拿出针对乡镇、村级的分层培训方案,重点教『怎么发现问题』『怎么规范上报』,別搞空泛的理论。” 卫书记点头应下,又道:“第二件是关於『纪检与党建协同监督』的机制建设,现在有些机关单位存在『党建抓思想、纪检抓惩处』的脱节情况,比如有的党员干部思想出现偏差,党建这边没及时预警,等纪检发现时已酿成小错,我们想跟工委联合出台个协同办法,明確党建谈心谈话中需重点关注的『苗头性问题』,及时跟纪检共享信息,把监督关口前移。” “这个思路对。”李权想了想,说道:“党建不能只抓学习,得有『预警意识』;纪检也不能只等问题暴露,两者得拧成一股绳,你让纪委那边先擬个办法初稿,重点写『信息共享清单』和『联动处置流程』,比如党员干部出现『工作推諉』『群眾投诉集中』这类情况,党建专员要第一时间记录,每月跟纪检对接一次,把小问题掐在萌芽里。” 卫书记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后,补充道:“对了李书记,还有一点细节需要考虑,有些基层同志反映,当前协同工作中存在重复填表等额外负担问题,我们打算在协同办法里明確推行『一张表共享』机制,避免基层干部重复填报,切实为他们减负。” “必须加这条。”李权语气肯定,“不管搞什么机制,都不能给基层添乱,让起草组多徵求几个地市机关的意见,確保办法落地能管用、不折腾,当然,这个一表共享也有一些挑战,你们得制定出应对措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明白了。”卫书记点头应声,接著起身道:“那我回去就推进这两件事,培训方案和协同办法的初稿,下周三前给您送过来把关。” “不用送我这儿,让工委办公厅直接对接就行。”李权摆了摆手,“重点是把基层的需求摸准,別搞形式主义,要让培训真能提升能力,机制真能解决问题。” 卫书记应了声“明白”,接著转身退出办公室。 李权重新拿起一份类似的调研报告,目光落在“村级监督岗”那部分,汉东要稳,基层监督是根基,只有把这些“毛细血管”打通,才能让党建和纪检真正发挥作用,这比纠结眼前的棋局,更实在些。 …… …… 省检察院的招待所內,侯亮平宿舍。 侯亮捏著手机的指节泛白,面庞因愤怒而不停的抽动著。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进来,在他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寒,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攥著手机的手猛地发力,下一秒就將手机重重摔在桌面上,屏幕磕得发白,舅哥那条“亮平,你这次怕要凶多吉少了”的信息,字字像尖针似的,扎进耳朵里还不够,竟顺著神经往心里钻,搅得他一阵发疼!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用力撑著额头,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从京城调往汉东时,他满脑子都是“大展拳脚”的想法,查深查透贪腐线索,揪出藏在暗处的问题,每一步都想踩著实打实的成绩往上走,可谁能料到,最后竟落得这么个结果! “啊!”侯亮平越想越窝火,胸口的气堵得发慌,猛地扬起拳头砸在坚硬的办公桌上,沉闷的响声过后,钻心的痛感顺著指骨往上窜,他倒抽一口冷气,齜牙咧嘴地低呼:“哎哟,嘶……疼死我了!” 侯亮平攥著发疼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的怒火像烧起来的柴火,越窜越旺,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墙上“公正廉明”的字框,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愤懣:“什么按章程办事!分明是官官相护!我查贪腐、揪线索,哪一步不是为了挖蛀虫?就算我想往上走,有进步的心思,出发点总没错吧!可到头来呢?你们不查那些藏著掖著搞猫腻的,倒死盯著我这点『越权』不放,这不是官僚主义是什么!” 他站起身,在室內里来回踱步,声音不自觉拔高:“一个个拿规矩当遮羞布,背地里却互相罩著!那些收好处、搞利益输送的安然无恙,我这个想干点实事的好干部,反倒要被降职,还美其名曰『给机会改过』?这分明是欺负人,是残害『忠臣』!” 桌上的文件被他扫到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像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情绪,“我不服!”他再次猛地捶了下桌子,儘管指关节还在疼,却压不住眼底的红血丝,“你们就是怕我查得太深,怕我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翻出来,才拿『越权』当由头打压我!这腐败不除、歪风不改,我侯亮平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才能出人头地!” 说罢,他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眼神发狠,语气里带著股不甘的怨毒:“等著吧!就算降职处分落到我头上,我也不会认栽!我得让你们都清楚,我侯亮平不好惹,想逼我倒台,门都没有!我侯亮平一生不弱於任何人!” 第30章 对峙华德汉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在门外响起,打断了侯亮平的怨懟,他猛地回神,连忙压下眼底的狠劲,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起身走向门口。 门一拉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门外竟站著一队身著正装的干部,胸牌上的標识清晰印著“政法”“纪检”“检察”字样,气场严肃得让人为之一凛。 为首一人率先上前,亮出证件:“侯亮平同志,你好!我是省检察院纪检组组长贾贵。” 紧隨其后的人也沉声开口:“政法委纪检组副组长秦文术。” 为首三人的最后一位说道:“省纪委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主任,华德汉。” “各位同志好。”侯亮平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牴触,脸上挤出客气的笑容,对著眾人点头打招呼。 眾人默契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纪检工作独有的严谨。 侯亮平心里打鼓,却还是硬著头皮开口:“不知道各位同志这时上门,是有什么工作要对接吗?” 华德汉没有绕弯子,直接从隨身的文件袋里取出调查令,亮明给侯亮平看,並语气严肃地说道:“侯亮平同志,我们是受组织指派,例行对你开展调查,这是相关文书,请你確认。” 侯亮平看著调查令上的字跡和印章,终究还是侧身让开门口,强顏欢笑地说道:“请进吧。” “噠噠噠……” 干部们的脚步声踏在地板上,节奏沉稳,他们依次进屋,目光掠过桌上散乱的文件,最后齐齐的落在侯亮平身上。 华德汉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平和:“亮平同志,放鬆些,先坐下来谈。” 侯亮平喉结滚了滚,没应声,转身走向橱柜,那里放著今早剩下的半碗炸酱麵,酱汁还凝在麵条上。他端起碗,又从橱柜旁边摸出一小盒剥好的生蒜,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筷子一挑,麵条裹著酱香入口,再咬一口生蒜,辛辣味瞬间冲开味蕾,他故意嚼得有声响,脸上绷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仿佛眼前的调查队伍是空气,只剩他与这碗炸酱麵的“淡定对峙”。 一口炸酱麵,一口蒜,我勒个淡定自若侯亮平! 旁边几位干部已开始依法搜查,有人仔细翻阅侯亮平办公桌上的文件,有人打开文件柜逐一核查,细微的翻动声交织在屋內。 华德汉则坐在侯亮平对面的椅子上,目光紧紧盯著他,语气严肃地发问:“侯亮平同志,丁义珍逃脱的当晚,你人在哪里?具体在做什么?期间都与哪些人有过接触?” 侯亮平咽下嘴里的麵条,语气淡定地回答:“我当时身在京城,正负责赵德汉贪污案的侦办工作。” “谁能佐证你的说法?”华德汉握著笔,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侯亮平抬眼扫了华德汉一下,那眼神带著几分轻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行的人:“反贪总局的秦思远局长,还有侦查处的同志们,他们都能做证,当时我全程在办案点。” 华德汉没有被他的態度影响,继续严肃发问,字句清晰:“另外,据调查,你曾以正处级身份,远程对汉东省检反贪局下达指令,让他们抓捕丁义珍时既不按规定来,也不选恰当的时机,现在需要你確认,这个情况是否属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侯亮平激动道:“纯属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越权指示?” 华德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隨即转向旁边的记录办事员,淡然地吩咐著:“记录,侯亮平对『越权指挥汉东省检反贪局抓捕丁义珍』一事,矢口否认。” “你……你这是……!”侯亮平噌地一下站起来,神情激动,心里那股火气烧得他恨不得衝上去给华德汉两巴掌,可却又被理智死死拽著,只剩声音里的气急败坏。 华德汉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语气儘量放缓,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亮平同志,先冷静些,別这么激动嘛。” 侯亮平激动地回道:“我现在很激动!” 华德汉没再理会他的情绪,继续追问:“我们接著问第二个问题,你当初越权指挥汉东省检反贪局时,是否是受了反贪总局的明確指令?” 侯亮平刚要脱口而出“是”,话到嘴边却猛地噎住,喉结动了动,竟一个字也不敢往下说。 他心里瞬间翻江倒海:这回答哪能隨口说?若敢答“是”,不仅是自己凭空捏造指令、犯了虚报之错,更是把烫手的锅直接甩给了反贪总局!一旦认下,汉东因丁义珍逃脱造成的所有损失、违规抓捕的责任,就得全算到秦思远和反贪总局头上,到那时,別说想撇清自己,反贪总局怕是第一个容不下他,到时候自己不仅落不著好,反倒成了挑事的“罪人”,从“凶多吉少”直接走向“在劫难逃”的绝境! 直到这时,他才惊出一身冷汗:华德汉这哪里是问问题,分明是给了他一个挖好的话术陷阱! 侯亮平喉头髮紧,他既不能说“我没受指令,但我就是想指挥”更不敢承认当初自己是为了抢功才私自动了汉东的事。 华德汉追问:“亮平同志,请回答我的问题!” 侯亮平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只能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那会儿觉得丁义珍案牵连太多,一心想快点把案子往前推,没……没顾上提前跟总局报备,根本没有什么上级指令……后来反贪总局那边,也已经把相关的通知书补上了……” 这话刚落地,他自己心里就发虚,既不敢认“有指令”,又不敢说“自己擅作主张”,只盼著用“补了通知书”的说法矇混过去。 可华德汉根本不给他绕弯的机会,目光一沉,直戳要害:“没报备?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承认自己在没有任何上级指令的情况下,以正处级身份远程指挥汉东省检反贪局,还没按规定流程来?” 第31章 侯:你们这叫做莫须有 华德汉指尖叩了叩桌面,慢条斯理道:“侯亮平同志,你口口声声说『没顾上报备』『想快点破案』,可结果呢?丁义珍跑了。”他抬眼直视侯亮平,语气陡然加重,“一个正处级干部,跨省越权指挥抓捕,不按规矩来,你以为是拍电视剧?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份『著急』,让嫌疑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侯亮平喉结滚动,却难以反驳。 “现在我问你。”华德汉逼近一步,语气强硬,“你擅自下令『不按规定流程抓捕』,是不是觉得常规程序太麻烦,想自己『抄近道』出成绩?丁义珍这种涉案级別的人物,按流程走或许慢,但至少能守住底线,你倒好,为了『快』,把最基本的程序正义扔了!” “我……我没想让他跑!”侯亮平声音发颤。 “可他跑了!”华德汉猛地拍桌,又骤然收声,俯身逼近,“侯亮平,你摸著良心说,要是按总局指令走,哪怕慢一点,丁义珍会逃吗?你这份『急功近利』的擅自指挥,是不是早把『责任』二字拋到九霄云外了?” 侯亮平呼吸急促,指尖深深抠进掌心,一股不甘与怨愤在他心底疯狂滋生,他在心里狠狠咒骂:『这个混帐东西!若我是钟家本家子弟,而非仰仗联姻的女婿,你哪有胆子这么对我,哪敢这般明里暗里地压迫!』 华德汉冷笑一声,坐回椅背:“现在懂了?你所谓的『想快点破案』,本质上就是无视规则、独断专行,丁义珍的逃跑,就是你越权的直接代价,这帐,你赖得掉吗?” 侯亮平盯著桌面凉透的炸酱麵,指缝里还沾著没擦乾净的酱汁,半天没吭声,直到华德汉的目光又扫过来,他才重重喘了口气,声音哑得像塞了沙子:“是我越权了,没报备就指挥汉东抓丁义珍,没按规矩来,结果让他跑了,这事跟反贪总局没关係,跟汉东的人也没关係,全是我的责任。” 这话一出口,他肩膀瞬间垮了,之前绷著的那股劲全散了。 恍惚间,秦思远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那句『汉东省的水不浅,你要多琢磨、少衝动,真要是遇事拿不定主意,不如先退一步,別忙著往前冲』当初他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像警钟,在耳边嗡嗡作响。 正想著,一名办事员从里屋出来,手里捏著几张银行卡,快步走到华德汉面前:“主任,在侯亮平同志宿舍里找到五张银行卡。” 华德汉抬眼问:“查过余额了吗?” “查了,一共五万四千八百三十五元七毛四。”办事员报出精確到分的数字。 “是欧元还是美元?”华德汉又追问了一句。 这话让侯亮平瞬间愣住,眼里满是诧异。 “都不是,是华夏元。”办事员连忙解释。 侯亮平这才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自嘲,又像是下意识辩解:“我以前好歹是县处级,现在的厅局级干部,总不至於连这点存款(私房钱)都不能有吧?” 华德汉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至於不至於,就这点钱,比我家存款还少呢。” 侯亮平皱著眉,声音里添了几分不快:“我说各位同志,我们今天的重点不是查我越职的问题吗?怎么反倒盯著银行卡问来问去,这是把我当贪污犯查了?” 华德汉嘴角噙著淡笑,解释道:“没办法,职责所在,还请你多体谅,你不光涉及越权的事,京州那个项目组的案子也跟你有关,这你自己也清楚,你那套『快刀斩乱麻』的干法,可是实实在在砍到了京州的大动脉上,按规矩,有没有受贿情况必须核查,这是程序要求,不能含糊,况且,你现在是厅局级的领导了,有权有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哎,我说各位同志!难道有权有势就能任性了吗?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侯亮平提高了些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较真,“越权指挥那事,我认,可要说贪污,我绝对没有!你们要是不信,儘管往根子里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送你们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华德汉道:“有权有势,当然不能任性,但可以谋私啊。” “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侯亮平猛地拔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这是咬定我侯亮平贪污谋私了?我的同志啊,你们不能轻信谣言,好端端的將我这位好同志,给说成坏人啊!你们不能这样啊!你们这叫做莫须有!这...这....完全不合情理的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指向自己:“党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我得赤胆忠心啊,既要对得起人民,更要对得起党与国家,我这人的党性、原则性是很强的!正因为我守规矩、不徇私,才会遭人嫉恨、被人诬陷啊!” 华德汉压了压手,示意他冷静:“行了侯局长,这个话题先放一放,我们没说要诬陷你,都是按职责办事,现在麻烦你配合一下,带我们去你的单位,进行例行调查。”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开口道:“去单位没问题,但我有个要求。” 华德汉闻言笑了,乾脆地说:“你先说。” “我们骑自行车过去。”侯亮平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坚持,“你们纪检的车要是直接开进我们单位,会对我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从招待所到省检行政楼,算不上多远,但也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 华德汉却摇了摇头,说道:“侯局长,就这点路程,没必要骑自行车,再说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影响不好』呢?不管什么时候,都得以法为先,按程序来才是正理。” 侯亮平脸色僵了僵,还想再爭:“可单位里人多眼杂,车一进去,难免有人瞎猜……” “瞎猜不影响事实。”华德汉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语气依旧坚决,“我们是依规开展调查,光明正大,没必要藏著掖著,真有人问,就如实说,这不是丟人的事,反倒是遮遮掩掩,才容易让人多想。” 旁边的秦文术也补了句:“侯局长,按规定,我们执行公务可隨行公务车辆,这是流程要求,你担心影响,我们理解,但程序不能乱。” 侯亮平抿著嘴,心里清楚这话没毛病,可一想到单位同事看他的眼神,还是觉得彆扭,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没再反驳,只是闷声道:“行吧,那……走吧。” 华德汉朝办事员递了个眼色,眾人收拾好东西,带著侯亮平往外走。 到了招待所门口,各单位的公务车就停在路边,各辆车上也同样印著各单位的標识,不算扎眼,却也清晰,侯亮平瞥了一眼,脚步顿了顿,还是硬著头皮先上了车。 …… …… 时间流逝,城市的另一边。 省直机关工委的大会一结束,李权便赶回办公室处理未完结的政务,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已暗,夜幕彻底笼罩下来。 回到13號院时,家里的阿姨早已备好热腾腾的晚饭。 按常理,他本应住进规格更高的7號院,只是当时7號院已有住户,恰巧13號院空著,加之这里环境清幽合他心意,便没找华萍香协调换住处,在他看来,住处或许能体现档次,却未必等同於权势与地位。 打个比方,我爷爷从前在老宅里,住的是七合院最核心的主院,现在不住那儿了,可这难道就能代表他的权势与地位不如从前了? 李权坐下后,抬头看向一旁的何阿姨,语气温和:“何阿姨,別站著了,坐下一起吃点吧。” 何阿姨连忙摆手,笑著回应:“谢谢李书记,我吃过了,您吃。” 李权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几道菜,又补充道:“下次不用做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隨便做份肉、一盘青菜,对付一口就够了。” 何阿姨道:“誒,好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何阿姨才试探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李书记,我……我想问问,要是学校让男生住进女生宿舍楼,学生反映了也没结果,这种情况,能报警处理吗?” 李权正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何阿姨,见她眼神里满是侷促,便放下筷子,语气放缓:“何阿姨,你是不是听到或见到某所学校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何阿姨点点头,手指攥著围裙边角,声音低了些:“是我女儿,在市里的科技学院读书,她们宿舍楼本来全是女生,这学期学校突然安排了一群男生住进了女生宿舍楼,说是男生宿舍不够用,孩子们找辅导员反映,辅导员说上面定的,改不了;找系里,系里也推来推去。” 李权皱了皱眉,说道:“学校这么安排確实不妥,女生宿舍的隱私和安全都没保障,报警的话,民警大概率会先联繫学校协调,毕竟不算刑事案件,但未必能从根上解决问题。”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让你女儿先跟同宿舍的同学一起,写个书面意见,找学校后勤处或者学生处再反映一次,把大家的顾虑说清楚,要是还没结果,你再跟我说,我让人帮著问问学校那边的情况。” “好勒!太谢谢您了李书记!”何阿姨连忙应著,接著又抱怨道;“学校也真是的,竟然还安排一些外国学生进去。” “外国学生?”李权放下筷子,眉头微蹙,疑惑地询问。 何阿姨点点头:“对啊,还是一伙飞粥学生。” 李权听完,瞳孔微缩,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与许些火气,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 ........ 几分钟后,晚饭结束。 李权起身去洗漱间,简单洗漱一番,然后径直进了书房,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指尖熟练地按出一串號码,很快拨通了过去。 此时,省公安厅某副厅长的办公室里,灯光还亮著。 秘书瞥见桌上的电话震动起来,立刻快步上前拿起一看,接著递到厅长手边,压低声音匯报:“厅长,是李书记的电话。” 厅长眉头微蹙,抬眼看向秘书,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哪位李书记?” 秘书连忙凑近,声音压得更低:“是省座那边的,就是省委第三副书记李书记的电话。” 厅长一听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接过电话,还下意识微微弯腰,语气瞬间恭敬起来:“省座晚上好!我是程度,您的同志!” 没错,这位接电话的,正是省公安厅第二副厅长,也是厅里实打实的三把手——程度! 李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程度,我问你,省公安厅是做什么的?连辖区內的治安都保障不了,你们的工作做到位了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程度脸上满是困惑,连忙解释:“省座,您这话我有点摸不著头绪啊!这段时间咱们厅里一直在抓治安,街头巡逻、重点区域排查就没断过,上月的刑事案发率还降了两个百分点,怎么会没办到位呢?是不是哪里出了具体情况?您给指个方向,我马上让人去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是市区的治安还是校园周边的管控,我们都安排了专人盯梢,没接到过重大问题的反馈啊,您要是发现了疏漏,我现在就召集人开会,今晚就把问题解决了,绝不给治安留死角!” 李权更程度讲述了一下经过,虽有有点魔改,但问题不大。 程度一听,瞳孔骤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 电话那头的李权已接著下令,语气急促又严厉:“立刻带人赶赴京州科技大学,这事你必须处理妥当!” “是!我明白了!我立刻把事情办好!”程度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忙大声应下。 电话里传来忙音,程度才缓缓放下话筒,整个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眉头紧皱,嘴里喃喃自语,满是困惑:“这么严重的情况,我这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秘书看著他紧绷的神情,赶紧追问:“厅长,是不是出什么紧急情况了?” 程度摆了摆手,语气不容耽搁:“立刻通知下去,马上集结一支警力,直奔京州科技大学!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点头应下:“好的,厅长!”说完,他转身就往秘书处跑,进门后没片刻停留,立刻通过內部通讯下达命令,確保警力能以最快速度集结。 待安排妥当后,他又迅速返回,陪著程度一同乘车,往京州科技大学赶去。 第32章 扫黑! “什么情况?没有恐怖分子?” 京州科技大学门口,带著两个排警力赶来的程度看著秩序井然的校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校长满脸困惑地说道:“程厅长,您这是......不知您从哪儿听说我校有恐怖分子袭击啊?” 程度眼神一冷,语气带著几分威严:“消息来自民间渠道!省厅执行公务,还需要跟你匯报不成?” 校长立马陪上笑脸,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多嘴了,逾越了。” 顿了顿,他又赶紧解释:“对了程厅长,您说的『黑人恐怖分子闯女生宿舍楼』,其实是场误会,楼里確实有一些黑人同学,但都是我校正规招收的海外留学生,最近男生宿舍紧张,才临时把他们安排在女生宿舍楼的空房间,都做了严格隔离,绝不是什么危险分子。” “嗯?!” 程度猛地一怔,脑子飞速转了几圈,隨即眼中的困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恐怖分子”,原来刚才“省座”在电话里强调的“黑人恐怖分子”,根本不是什么真的暴徒,而是校长口中被学校临时安排进女生宿舍楼的这批黑人留学生! 反应过来的瞬间,程度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转头就对身边的校长厉声道:“哪个宿舍楼?具体安排在几层几號房?现在立刻说!” 校长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忙不叠答道:“是……是西校区的三號宿舍楼,安排在五层的401到407室,都是空出来的房间,已经做了隔离……” 他话还没说完,程度已经抬手冲身后的警力挥了挥,大声说道:“目標西校区三號宿舍楼,出发!”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警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排警力迅速响应,纷纷上车跟上。 警车队伍缓缓启动,朝著西校区方向驶去,校园里突然出现的阵仗,让路过的学生们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望了过来。 没几分钟,车队就停在了西校区三號宿舍楼前。 程度推开车门率先下车,目光扫过眼前这栋六层宿舍楼。 楼外有三三两两抱著书本的学生路过,看到整齐列队的警力,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疑惑与好奇,小声议论起来。 他转头对身边的警员沉声交代:“留五人在楼下值守,记住了,本国学生,或我们先出来则大吉大利,若是那群恐怖份子先出来,则电击枪打击,其余人跟我上楼,” 话落,程度率先迈步走进宿舍楼,身后的警员有序跟上。 抵达四层楼道,眾人立刻朝著已知安置黑人留学生的房间快步走去。 401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片刻后,门內传来一声疑惑的应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门打开,几个黑人留学生看到门外全副武装的警员时,瞬间愣住了,脸上满是茫然,反应过来后,他们下意识地举起双手,眼中透著明显的惊恐。 程度眼神一凝,迅速掏出腰间的电击枪,声音陡然拔高:“趴下!全部趴下!” 但这话落在黑人留学生耳中,只成了陌生的音节,他们依旧举著双手,眼神里满是慌乱与困惑,身体微微发颤,却没做出任何动作,显然是完全没理解指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名黑人男子將手伸向身后,似在找自己的学生证。 现场的警员见状,立即扣动电击枪扳机,对其实施饱和式电击。 有的警员从门口两侧敞开的窗户向內射击,另有两名警员在程度身旁蹲下,同样朝著该黑人男子的方向发起攻击,攻击位置正处於门口区域。 “噼啪——!” 刺眼的蓝白色电光在楼道炸开,数支电击枪同时发出蜂鸣。 那名伸手探向身后的黑人留学生像被抽走了骨头般僵直倒地,肌肉剧烈痉挛导致他整个人呈夸张的弓形弹起又重重砸在地板上,黑色皮肤上腾起细密的电流纹路。 电击枪的蓝白色电光在楼道里炸开的瞬间,整个四层楼陷入诡异的死寂,隨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叫。 “啊啊啊——!” “不要杀我!” 其余几个黑人留学生像受惊的羚羊般四散奔逃,警员们立马进去抓人。 一个瘦高的黑人学生试图躲进卫生间,却被一记擒拿摔在洗手台上,陶瓷碎片哗啦啦碎了一地。 另一个体型魁梧的黑人刚抓起床头的檯灯想要自卫。 就被两支电击枪同时击中胸口,整个人像触电的鲶鱼般在空中扭曲翻转,重重砸在对面的双层床架上。 “嘿!你们不能这样!”这名黑子挨了两发电击,竟还跟没事人似的,梗著脖子挣扎,一副要放手一搏的生猛架势。 两名警员见状,立刻扑上去施以物理擒拿。手臂交错、膝顶腰腹,不过几秒就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一人迅速掏出手銬锁住他的手腕,另一人则顺势蹲下,膝盖稳稳顶在他后颈,將那还在扭动的脑袋牢牢按在冰凉的地面上,任他怎么较劲都动弹不得。 “我……我无法呼吸了……”那名黑子的声音带著被压制的嘶哑,胸腔被死死抵住,每一次吸气都像扯动破风箱般艰难,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著灰尘淌进眼角,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喉间挤出细碎的哀求:“求……求你们松点……我不闹了……真的……” 说话间,他的手指无力地蜷了蜷,原本梗著的脖颈缓缓垂下,只剩下胸腔微弱的起伏证明还在呼吸,方才的反抗魂被此刻的窒息痛苦碾得粉碎。 没多会儿,那黑子身子猛地一软,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昏厥了过去。 见他没了动静,压著他的警员这才起身。 401室的黑人团伙已被悉数控制,其余房间的情况也大致相同,局势基本可控。 五分钟之后,被安置在女生宿舍楼的这批黑人男子已被全部控制,隨后陆续被押解上警车,送往看守所处理。 来也匆匆,办也匆匆,真可谓是,主打一个效率! 见到那群黑人被带走,宿舍楼里的女生们都鬆了口气,不少人抬手按了按胸口,脸上也都露出了些轻鬆的笑容。 校园领导们站在一旁,脸上满是错愕,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显然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第33章 李权:威胁?不存在威胁! 李权的专车平稳驶入科技大学校园,稳稳停在指定位置。 程度转身面向剩余的警员,扬声喝道:“列队!立正!” 警员们动作整齐划一,“唰”地一声併拢双脚,挺胸抬头,目光神然。 向左看的口令落下时,十数道视线同时偏移,形成一条笔直的横线,透著井然有序的纪律性。 见李权的车停稳、人刚下车,程度立刻喊道:“都有!向李书记敬礼!李书记好!”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抬手敬礼,臂线绷得笔直。身后的警员们动作整齐划一,“唰”地一声抬手,掌心朝前,目光齐整望向刚下车的李权,齐声高喊:“李书记好!” “礼毕!” 隨著程度一声令下,警员们齐齐的放下手臂,肩背挺直如松,依旧保持著立正姿態。 李权脸上噙著一丝淡笑,微微頷首会意。 程度快步上前,再次招呼:“李书记。” “那批恐怖分子都控住了吧?”李权压低声音询问。 “都按流程控制住了,就等您的最终指示了。”程度也放轻了语调。 “依法处置即可。”李权只淡淡一句。 程度秒懂其中深意,当即应道:“明白。” 李权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瞥了眼身旁的程度,心里自有计较。 这人几年前还只是光明分局的局长,自向自己献上忠诚后,便一路顺风顺水,从副处级飆升至如今的副厅级。 短短数年连跨数级,听起来已是惊人,但比起其他事,这又算得了什么?就像剧情里的易学习,不过一两个月功夫,便从正处级连跳两级,直抵正厅级,这般速度,岂不是更令人咋舌? 剧情里有的,现实中未必没有;甚至有些现实里的事,比剧本编排的更显离奇,更出人意料。 李权断掉思绪,看向不远处的校长,厉声喝道:“过来!” 校长心头一怵,颤颤巍巍的上前。 李权道:“带路,去校长室谈话。” “是,李书记!”校长没敢耽误,立马在前面带路。 校长胆颤地在前头引路,脚步有些发飘,不一会,他们就来到了行政楼。 李权跟在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悬掛的校史照片,泛黄的影像里,教学楼从低矮平房变成现代化楼宇,学生的校服换了好几代,唯有墙面上“立德树人”四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进了校长室,红木办公桌擦得鋥亮,上面摆著烫金的校徽和几份叠得整齐的文件。 校长慌忙拉开主位的椅子:“李书记,您坐。” 李权没动,只瞥了眼对面的待客沙发:“你坐。” 校长哪敢坐,双手在身侧绞了绞,垂著头站在原地,额角的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滑。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李权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盪得人心里发慌。 校长喉结滚动了两下,心里大致猜到了缘由,却只敢低著头,没敢吱声。 李权冷哼一声,到主位坐下,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去,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你身为一校之长,还是华共汉东省的副厅级干部,京州科技职业学院的校长,竟然能做出安排一批黑人男子住进女生宿舍楼这种事?你脑子是不清醒,还是根本就没把学生的感受当回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校长的脸色惨白,手指绞著衣角,半天憋出一句:“李、李书记,这……这是个误会,当时宿舍紧张,想著他们是海外留学生,就、就临时安排了……” 李权带著火气骂道:“我安尼玛个头!”隨即眼神一沉,冷声道,“你家祖坟在哪?” 校长被他这股狠劲嚇得一激灵,囁嚅著问:“李书记,您这是……” 李权冷哼一声:“我打算把一些鸡骨鸭架全埋进去,你觉得怎么样?” 校长一听,脑袋垂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权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昨天撞见一群乞丐,日子过得艰难,听说你老家有栋三层小楼,空著也是空著,能不能接济他们,暂住些时日?”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调:“按规矩,我不该给你安排工作之外的事,但今天,我是真心想替他们求个情,还望你能通融一二。” 校长垂著眼,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他脑子里像有根弦绷得死紧:那群乞丐?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酸餿味,別说同住一屋,就是在他三米之內,都觉得是对自己身份的褻瀆。 他可是副厅级校长,出入皆有排场,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竟要和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贫民扯上关係?简直是天方夜谭。 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没敢直说,只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副隱忍的模样,活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心里早已把这荒唐的提议骂了千百遍:荒唐!简直荒唐!我堂堂……岂能与那般人同处?传出去,脸都要丟尽了! 可对上李权投来的目光,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李权转头看向程度,沉声问道:“程厅长,省公安厅是不是有一桩校园谋杀案,至今悬而未决?” 程度连忙上前一步,頷首应道:“回李书记,確有此案,一直是厅里的一块心病。” 李权眼神一厉,说道:“查!马上组织人手彻查!这案子必须破!必须要让凶手去当零距离炮弹爆炸检测员!” 程度下意识朝校长扫了一眼,那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隨即转头应道:“明白!” 校长被那眼神扫得心头一紧,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挤出几分恳切:“李书记,您刚才说的那些困难群眾,我这就安排人腾地方接纳他们,说到底,我们做工作,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嘛,这是应该的。”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可他攥著袖口的手却在微微发颤,显然是被方才李权那股子凌厉劲儿惊著了,哪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不敢赌自己会不会是那个目標。 这种手段,说白了,从古至今从未消失,不过是从古代手段,演变成了现代的“科技手法”罢了。 科技手法且在常理之中,真正让人难以理解的是“玄学艺术”。 何为玄学艺术?不妨举例:一个人『毫无徵兆』地在小区里、或是烂尾楼中纵身坠亡,查来查去找不到任何合乎逻辑的缘由,便总有人將其与“撞邪”“遇祟”之类的说法牵扯到一起,最后这桩事就成了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悬案,这,便是玄学艺术! 见校长应下,李权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若说他这是在威胁校长,那他是万万不认这个说法的,他自忖从未说过任何胁迫对方接济那群乞丐的话,从头到尾,都谈不上“威胁”二字。 第34章 程度:赵局长,出息了啊 校长心里跟明镜似的,李权这番做派分明是在羞辱自己,可他除了隱忍別无他法,官大一级尚且压死人,更何况对方层级远在自己之上,根本没有抗衡的余地。 李权站起身,语气淡然说道:“希望下次別再出类似的事,否则你难辞其咎,另外,那批留学生的资料,刪了吧。” 校长连忙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李书记。” 话里的意思,他怎会不懂,李书记这是要让那批留学生进牢啊。 李权淡淡地说道:“行了,就这样吧。”说罢,他动身离开。 別问他为何不亲自处置这些校领导,其实到了这份上,根本不必他亲自动手,自会有其它力量循著蛛丝马跡找上门,让这些校领导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李权要做的,不过是转身离开,把后续的一切交给该接手的人罢了。 即便校长及一眾校领导敢將他的行为公之於眾,到头来也不过是给他们自己多添几项罪名罢了。 別觉得这般操作荒诞离谱,回望过去,类似的境况,早已在歷史的册页上留下过清晰的写照。 就像那句老话讲的:“堂下何人,敢告本官?”听来横蛮霸道,实则道破了一层隱秘的关节:我们同属人类,可却不是同类,你就如同那待宰的鱼儿,而我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 …… …… 次日清晨,省公安厅程度的办公室里。 程度盯著桌上那叠积压多年的未破积案,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隨即做出决断,將这些悬案的“凶手”身份,一股脑全安在了那批恐怖分子头上。 若是旧案的数量不够,“创造”新的案子也並非难事,不过是笔下添几笔、卷宗上改几个字的功夫罢了。 不过片刻,这批人的“罪证”便被一次性“落实”。 说起来,这些证据是否站得住脚?是否经得起推敲? 好笑,可笑。 只要打定主意要做成这件事,哪还有什么“不合理”可言。 没过多久,一队警员走进看守所,径直来到关押那批“恐怖分子”的监区。 为首的警官示意手下拿出一叠列印整齐的认罪书,扔在铁栏前的桌上,冷声道:“都过来,签字。” 一旁的翻译立刻上前,用这批恐怖分子的母语说道:“各位,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你们就能离开了。” 这批黑人听后,瞬间来了喜色。 一人上前说道:“真的吗?长官?” 翻译微笑点头,道:“真的,比马奇诺防线还要真。” 眼前这批黑人听了翻译的话,脸上都洋溢著真切的笑意,排著队高高兴兴地在文件上签了字,时不时互相用母语说著什么,语气里满是对自由的期待。 签完字后,他们被警员们有序地带出看守所,集体上了大巴车,有人隔著车窗朝翻译挥著手打招呼,眼神里带著友善,在他们看来,这位全程耐心翻译、態度温和的翻译员,实在算得上是个好人。 翻译站在原地,也笑著挥了挥手,目送车辆启动,轻声说了句:“一路走好。” 没人知道,这句道別里藏著怎样的深意。 法院的手续早已层层办妥,那些签满名字的文件,將把他们直接送往监狱,等待他们的,全都是无期起步的刑期。 阳光落在翻译员的脸上,那抹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发冷。 …… …… 省公安厅程度的办公室里,秘书进来匯报:“程厅,出事了!刚收到消息,常成虎被京州公安局抓了。” 程度眉头猛地一蹙,放下手里的报告:“常成虎?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抓?犯了什么事?” “是……闯红灯。”秘书低声回道。 “闯红灯?”程度的语气里满是诧异,“这点芝麻大的事,京州市局至於这么兴师动眾?” 秘书凑近半步,提醒道:“程厅,您忘了?赵东来局长的表弟赵北来,之前不是被我们厅里抓了吗?依我看,这事儿八成是人家心里憋著气,故意找补呢。” 程度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原来是这么回事。 旋即,他厉声说道:“不管怎么说!赵北来犯的可是酒驾撞人,还是被民眾实名举报,省厅连夜抓人时满城风雨,舆论盯著呢!他赵东来难道不清楚这压力?要是我现在把人放了,公道何在?法律的脸面往哪搁?” 说著,程度猛地站起身,手指重重指向自己身下的座椅,字字掷地有声:“我要是真这么做了,还有什么脸面坐这个位置上!我可以说羞坐於此厅位!” 秘书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虽没插话,却用不停起伏的下頜线,把“说得对”三个字写在了脸上,那点头的频率,几乎要跟上程度话音的节奏,生怕慢半拍显得不够赞同。 程度又道:“常成虎除了闯红灯,应该没有造成其他的恶劣影响吧?” 秘书连忙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就只是闯红灯,没別的事。” 程度沉声道:“这就是市局的不是了,从法律来讲,常成虎只闯红灯,顶多罚钱扣分,根本够不上抓人的程度,他们这是小题大做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神里带著对程序的较真:“执法就得讲规矩,不能凭著性子乱来,去告诉市局,在没有任何足以定罪的证据前,他们无权关押任何一位本国公民,让他们立刻释放常成虎!这是省厅的要求,必须照办。” “是!”秘书沉声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五分钟后,京州市局。 赵东来听完周政委的匯报,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硬的哼气,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磕,眼底翻涌著不容退让的强硬之色,“他程度不肯放赵北来,那市局也不会让常成虎踏出大门半步!你找藉口回绝程度的请求。” 周政委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再多言。 赵东来支走周政委,立刻召来心腹下属,指示道:“常成虎那点底细肯定不乾净,给我往深了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问题翻出来。” 下属沉声应道:“明白,赵局。”说罢,快步离去。 赵东来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啐了句:“这程度,真是越爬越高,越跟我不对付了。” 说什么为了表弟,不过是藉口罢了,说到底,还是两人素来不对付,借著由头互相拆台较劲,当然,这纷爭只在他们二人之间,从不牵扯其他后台,纯属私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过多久,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著“程度”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那头程度带著讥讽的声音:“赵局长,出息了啊,连省公安厅都敢摆脸色,这是打算报復?” 赵东来听罢,脸上漾开一抹从容的笑,语气里带著几分似懂非懂的意味:“程厅长这话,我怎么听著有些糊涂呢?” 程度眉峰微蹙,语气沉了几分:“赵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常成虎不过是酒驾,按规定处罚即可,远没到羈押的地步。” 赵东来笑意不变,眼底却多了层深意:“程厅长,常成虎酒驾是小事,但他身上还牵扯著別的事,我这也是收到了確凿的內幕消息,才紧急採取措施,说到底,市局也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罢了,你程厅长总不至於让我和市局对此置之不理吧?” 他刻意把“规矩”二字咬得稍重,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第35章 吕州月牙湖 吕州市,月牙湖畔。 冷风拂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涟漪。 李权与市委书记刘华福站在岸边,目光落在远处朦朧的湖影上。 李权先开了口,说道:“华福同志,我在省委这阵子,就听到不少关於月牙湖的举报,零零总总,没断过。” 刘华福点点头,眉头微蹙:“確实如此,我空降吕州这四五个月,手里收到的相关举报也堆了不少。” “那怎么没见处理?”李权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著探询。 刘华福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李书记,不是不想处理,实在是难啊,这些举报看著五八门,根子却在別处,省委那边掰著手腕,最后遭殃的,反倒是我们吕州这地方。” 风里带著湖水的潮气,也像是裹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滯涩。 刘华福嘆了口气,语气诚恳:“李书记,我跟您说实话,我这个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不敢说自己多完美、多称职,但我也是吕州的父母官,得为吕州的老百姓和发展考虑,月牙湖周边,多少娱乐场所、大小饭店靠著它营生?赵瑞龙那个月牙湖美食城,哪是说拆就能拆的?再说了,真就只有美食城在污染湖水吗?要是拆了它,周边那些小店商贩怎么办?总不能搞特殊,只拆美食城、不碰其他店吧?当然,我不是怕赵立春,是真得考虑拆了之后的影响,还有对吕州经济的衝击,这会造成连锁反应的。” 李权微微頷首,说道:“华福同志,你考虑的这些连锁反应,確实事关重大,不能等閒视之,这月牙湖周边的娱乐场所和大小饭店,那可都是多年经营下来的,它们不仅为吕州创造了可观的税收,更是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一旦因为要拆月牙湖,对这些產业进行大规模清理,短时间內,这么多从业人员该何去何从?失业率一旦上升,社会稳定必然会受到影响。” 刘华福见李权也从吕州的角度去考虑,就放心了很多,神经也舒展了不少。 李权继续道:“这些娱乐场所和饭店,是吕州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带动了周边交通、物流、零售等多个行业的协同发展,要是美食城和周边店铺都拆了,来吕州消费的游客数量肯定会大幅减少,交通流量降低,物流运输业务也会跟著缩减,零售行业的生意也会一落千丈,整个服务业產业链都会遭受重创。”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月牙湖周边这些產业,很多都是吕州的品牌和名片,美食城更是吸引了周边城市的游客慕名而来,是吕州的一张旅游名片,一旦拆除,吕州在区域內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將会大打折扣,想要重新打造新的品牌和吸引游客,那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投入多少资金啊。这对吕州的长远发展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刘华福附和道:“是啊,我们整治月牙湖的目的是为了让环境变好,推动可持续发展,但如果因为处理方式不当,引发了经济下滑、社会不稳定等一系列问题,那全面清理的意义又何在呢?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的污染问题,而忽略了这些背后的连锁反应,所以,这件事还真得从长计议,找到一个既能保护环境,又能最大程度减少对经济和社会影响的平衡点。 也正因这些现实因素,举报月牙湖美食城的,大多是周边被迫停业的商家,他们看著自家店铺关了门,月牙湖美食城却依旧灯火通明照常营业,心里怎能平衡?能觉得合理吗?因此这些商家就发起举报了,当然,在眾多举报中,也不乏单纯因环境污染问题而举报的热心群眾。” 李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蹙眉思考著应对之策。 刘华福忍不住开口抱怨:“李书记,沙瑞金这『一刀切除』的法子,真当是全为汉东经济考量?依我看,分明是衝著赵立春去的!可他这么做,是基於吕州的根基来搞的啊,真贏下赵立春又如何?吕州能落著什么好处?到头来只剩满目疮痍的损失,哪还有半点蒸蒸日上的气象!” 李权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华福同志,我们换个角度看来说吧,早年环保意识不足,確实留下了欠帐,但这些问题並非无解,你有没有想过,让这些商家掏钱完善自家店面的防污染设施?如今科技发展迅猛,市面上的排水净化系统、餐饮油烟处理设备五八门,技术成熟且选择多样。 与其一刀切关停,不如引导他们通过技术升级达標,既保住吕州的產业活力,又能切实解决污染问题,这才是兼顾发展与环保的长远之策。” 刘华福苦笑著摇头:“我何止想过,还专门下到辖区,把商家们召集起来开了好几回会,可问题卡死在一个『钱』字上,就说赵瑞龙那个月牙湖美食城,要全面升级排污系统、安装油烟净化设备,前期投入至少几千万,要是高標准改造,上亿资金都得砸进去,他赵瑞龙能甘心掏这笔钱?更关键的是,沙瑞金能专事专办放他一马吗?又能容许吕州『网开一面』吗?只要沙瑞金咬死赵瑞龙,那么其余店面就很难存活,至少在美食城未拆除之前,这个情况不会变,我现在是悬崖勒马,前有深渊,后有虎,进退两难啊。” 李权说道:“华福同志,你才是吕州实实在在的当家人,汉东这片土地,不是沙瑞金的汉东,也不是我李权的汉东,归根结底,是我们汉东老百姓的汉东,你这个市委书记肩上扛的,是吕州的发展,是百姓的生计,得站在吕州的实际上想问题、做决策,过程也许不重要,但结果一定是最重要的。” 刘华福神色明显鬆动了,眼里的愁云散了几分,语气里带著几分振奋地说道:“李书记,您这话可真是场及时雨啊!沙瑞金那边我也不必过多纠缠,肯定会把清场调整为全面整改........”说到这,他又面露难色,犹豫了下,又继续说:“但月牙湖周边这些商家的店面整改可不是小事,他们不愿意掏钱,总不能让吕州政府掏腰包替他们买单吧?这改造费用动輒就百万千万,財政哪扛得住?多动几下,怕是得卖集体肾啊。” 第36章 思路清晰,绝不亏钱 李权听完,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湖面上,沉吟片刻后开口:“让政府全额买单不现实,但也不能把担子全压给商家,可以分三步走,先从吕州的环保专项基金里拨一部分,作为改造补贴;再跟银行谈定向低息贷款,帮商家缓解前期资金压力;最后明確要求,像赵瑞龙这种规模的企业,必须承担大头改造费用,毕竟他占的利润、享的资源最多,没道理让小商贩跟著扛成本。 至於沙瑞金那边,你不用硬扛,下次匯报工作时,先向我和刘省长、高育良作匯报,把商家整改方案、就业数据、税收影响都摆清楚,重点说『整改后月牙湖既能达標,又能保住上千个岗位』,我要的是环保成果,不是吕州经济塌方,只要你把『双贏』的帐算明白,沙瑞金就没法再用这个理由死咬著『一刀切』不放,如果他再坚持的话,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污染並非吕州独有,而是全国多地都曾面临的共性难题,世间本就没有绝对完美的治理环境,即便像沪市这样的標杆城市,也有著这样的污染挑战,可人家的处理思路很清晰:治污是为了长远发展,绝不是要以经济塌方为代价,最终结果也確实是环境与经济双向向好。 沙瑞金要是真让吕州经济垮了,中枢那边肯定会介入,他绝不会有好果子吃,拆美食城是能给赵立春,以及背后推他进中枢的人造成重创,可这代价太大了,汉东耗不起,吕州更耗不起。 一旦经济倒退,民生就业会出大问题,地方发展也得走回头路,这种赔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做。 刘华福眼睛亮了亮,下意识点头:“李书记,您这法子是行!专项基金+低息贷款,再盯著赵瑞龙出血,既能撬动商家配合,又能给財政减负,但牵头呢,是否您来?” 李权白了刘华福一眼,说道:“你是吕州市委书记,还是我是?” 刘华福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都是!都是咱们汉东的事!” 李权没接话,先摸出烟点上,烟雾繚绕中,语气沉了几分:“我知道这事有点难度,你也怕闹出弊端,可如果那群商贩还不愿意配合的话,那只能釜底抽薪了,我让李瑞过来把烂摊子全接了,至少稳住经济才是真的,到时等他盘活了,再让他吐出来。” 刘华福扯了一下嘴角,只得说道:“李书记,你这样玩的话,李总那边怕是会有点不情愿啊。” 李权笑了笑,指尖夹著烟轻晃:“李家赚的钱,十辈子都不完,难不成要留著陪葬?现在不掏点出来,等著什么时候?再说,让李瑞全盘接下月牙湖,前期是要砸钱,但只要盘活了,他稳赚不亏,就算后期要吐一部分出来,甚至把月牙湖这条链归还,他还是赚的,这点帐,他拎得清,肯定愿意。” 刘华福默默点头,没再反驳,这毕竟是李家的家事,他刘华福一个外人,確实不好多嘴置喙。 李权解释道:“这终究是下策,你想,那么多双眼睛盯著汉东的动静,我要是一上来就让李瑞接盘,难免落人口实,说我搞家族垄断那套,反倒影响了班子里的团结,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走这步。” 刘华福听著,心里彻底明白了,李权这是把利弊权衡得明明白白,既给了吕州留有余地的活法,也没把话说死,他跟著嘆了口气:“您考虑得周到,確实,现在这节骨眼,最怕的就是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本来是为吕州好,最后反倒落个『以权谋私』的名声,不值当。” 李权指尖轻弹菸灰,目光飘向夜色中的湖面,语气放缓了些:“所以优先走整改的路子,你挑头去做,我在省委这边给你做后盾,要是能让商家们主动配合整改,那是最好的,既保住了他们的生计,也免得旁人说三道四,但这里头你得有点策略,给这些商贩营造点危机感,不用硬逼,却能让他们打心底里明白不整改不行,这样才能无形中驱使他们同意,毕竟不亮刀,敌不知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果,真到了没招的地步,我再让李瑞出手接盘,到那时谁也挑不出毛病,毕竟出发点是稳住吕州经济,不是为李家谋私利。” 刘华福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李书记,我就按照你说的这个办。” 李权又忽然笑道:“呵呵,既然吕州財政都掏了钱,那么自然得想办法补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华福眼神一动,连忙问道:“李书记,您还有办法?真能让吕州財政一毛不损?” 李权頷首,语气里带著点玩味说道:“当然有,吕州是经济强市,底下藏著的贪官、巨贪肯定不少,你找个由头『动』他们一下,先给两条路选,要么乖乖把贪来的钱捐出一部分填財政的窟窿,要么就等著查到底,丟了性命和前程。” 刘华福连忙竖起大拇指:“李书记,您这招太妙了!等月牙湖的整改落了地,我马上去找那些人『算帐』,让他们乖乖掏钱补窟窿!” 其实刘华福也绝非善类,之前在月牙湖的事上屡屡露怯,不过是因为面对的都是省委层面的“硬茬”,堪比“省服巔峰赛”的较量,二来他也得时刻考量吕州的经济民生,不能贸然行事。 更何况,他背靠的是李权本人,而非李家的势力,若无李权的明確支持,其实他在吕州就很容易处处被动;可一旦有了这份倚仗,他那些藏著的手段,自然就有了施展的底气和机会。 李权接著说道:“反正都给你支了这么多招,我就再顺手牵羊帮个忙,赵瑞龙那边,我去帮你谈下来,赵家本就是靠月牙湖赚得最多的巨头,这整改的带头作用,他必须得扛起来。” 刘华福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绽放,连忙拱手连连道谢,那股子激动劲儿,差点当场就把李权当成財神爷给供起来。 李权隨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谢,跟著把菸头扔到地上,抬脚踩灭,语气自然地说道:“行了,別谢了,趁我今天在吕州考察,正好在月牙湖周边转一转,看一看这里的风土民情。” 第37章 赵小惠与赵瑞龙 两领导两秘书,就这样在这月牙湖周边逛了起来。 刘华福双手插兜,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看著石子落入湖中,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开口道:“李书记,您说这世道怎么就越来越复杂了呢?就说咱们吕州,以前大家一门心思搞经济,那真是卯足了劲往前冲,可现在呢,环保、民生、稳定,方方面面都得顾著,遇到问题,我们当领导的,夹在中间,上要完成指標,下要安抚民心,真是左右为难啊,有时候我就在想,这社会发展,怎么感觉越发展,要操心的事儿就越多呢?” 李权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湖面,望向远处城市朦朧的轮廓,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片刻后,缓缓抬头,看著远方,神情变得有些深邃,语气也变得格外凝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刘华福诉说著內心深处的感悟:“现代文明,不过是进化版的封建,它或许是更高级的文明形態,但其內核与本质,从未真正改变。” 刘华福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却也没有说话。 “你看看这湖面。”李权指著泛起涟漪的湖水,声音低沉而平和,“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水下呢?暗流涌动,泥沙俱下,现代文明给我们披上了法治、民主、科学的外衣,可骨子里,不还是人在做决定,人在爭夺资源,人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封建时代,皇帝一言九鼎,大臣们阿諛奉承,百姓们逆来顺受,现在呢?领导们做决策,专家们论证背书,老百姓们被动接受,形式变了,可那套权力运行的逻辑,那份对利益的追逐,那份人与人之间的算计,变了吗?” 刘华福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低头看著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水面,思绪万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认同:“是啊,就拿现在一些城市的商业场地整改来说,说白了不就是一场利益分配吗?就像咱们吕州这月牙湖的赵瑞龙,他为什么死活不愿意配合整改?说到底,是因为他要牺牲自己的既得利益,那些小商户们为什么牴触?也是因为他们担心整改之后,饭碗不保,而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为什么要反覆权衡、左右为难?不就是因为既要保住吕州的经济发展,又要完成上级的环保指標吗?这不就是一场新瓶装旧酒的利益博弈吗?只不过,现在的博弈,比过去更加复杂,更加隱蔽罢了。“ 李权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再揪著这个话题往下说,而是迈起步子,继续往前走。 其余三人见状,立马迈步跟上。 一路上几人边走边聊,脚步轻快,不知不觉已行至路程大半,前方视野里突然出现两道身影,定睛一看,是一男一女:男的身形微胖,周身縈绕著显而易见的富贵感;女的容貌明艷,身材窈窕,气质更是亮眼,与身旁的男人並肩站在湖畔,格外惹眼。 那二人见状,当即收了閒聊的姿態,脸上堆著笑意,微微躬身朝著李权的方向行了一礼,一举一动间,把该有的礼仪做得滴水不漏。 “李书记,刘书记,久违了。”女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热络。 李权目光扫过二人,自然认了出来,这二人正是赵立春老书记的二女儿赵小惠,以及小儿子赵瑞龙。 李权一眼便知这不是什么巧合,却没打算追问缘由,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只淡淡頷首,客套道:“赵小姐。” 赵小惠唇角笑意不变,微微点头应下。 一旁的赵瑞龙连忙跟上,脸上堆著笑打招呼:“李书记,刘书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权与刘华福二人只是淡淡点头,算是回应。 眼看话题断了档,李权便开口找话,看似隨意地问道:“之前听闻赵小姐在香江发展,怎么今日会突然出现在吕州?” 赵小惠语气自然地解释:“一周前就回內地了,后天打算回香江,便顺道来吕州看看,说来也是缘分,就这么在湖边走一走,居然能碰到您。” 李权也不绕弯子,语气直接地说道:“我正打算找你这位大忙人谈事,这就撞上了,看来你我还真有点缘分。” 赵小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笑意更深:“能被李书记惦记,是我的荣幸,不知您找我,是有什么要事?” 深諳官商两界,她自然知道来者不善,亦或者说,被李权坑了一次后,有了防范经验。 对於李权,她打心底里忌惮。 毕竟,自家丈夫家的老爷子已不在了,而李权家的老爷子却愈发精神,在圈子里活跃得很。 更別说,李老爷子的两个儿子李彭祖和李邯郸,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职位都局得嚇人,兄弟俩一个掌军、一个主政,已然蜕变成巨头级人物,这等势力,她根本不敢硬碰。 这李家的势力,就跟修仙界的宗门似的,碰了小辈,立马跳出个长辈撑腰;要是长辈压不住,还能搬出一群更资深的老辈,可她丈夫家,偏偏就没这份家底,根本耗不起这样的阵仗。 再者说,她丈夫家本就与赵家各算各的帐,更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嫁过来的女人,贸然掺和进这样的赛事。 ………… 李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隨即不再绕弯,径直將月牙湖整改的具体要求和盘托出。 赵瑞龙在旁边听著,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在剜自己的心头肉,內心牴触到了极点,可眼下这场合,轮不到他置喙,只能闷著头,脸上的肉都绷得发紧。 反观赵小惠,听完李权的话,心里非但没有牴触,反倒隱隱鬆了口气,甚至生出几分喜意。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割財,而是给了赵家一个转机,舍点眼前的小財,换往后能在明面上走的阳光大道,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赵小惠脸上的笑容愈发从容,抬手轻轻拢了拢鬢边碎发,语气乾脆利落:“李书记放心,月牙湖的整改,惠龙集团会全权配合,您提的条件,我也都应下,整改资金我惠龙集团扛大头。” 李权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赵小姐果然明事理,既然如此,后续整改的具体事宜,你就直接和刘书记对接吧,我相信你们定能配合得十分顺畅。” 第38章 清醒的赵小惠 李权唇角勾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对赵小惠说道:“赵小姐,我此番正是来吕州考察的,你这位惠龙集团的话事人、吕州『本地』的『能人』,要不要给个面子,陪我这位小旗官,在吕州好好逛一逛?” 赵小惠:“........” 她一时语塞,心里把李权腹誹了个遍:你李权这话说的,真当我赵小惠是呼之即来的提款姬不成? 腹誹归腹誹,她脸上很快堆起得体的笑,语气带著几分打趣:“李书记,您这话可就是隨性的玩笑话了,您要是都自詡为小旗官,那我这平头百姓,岂不是连『民女』都算不上了?” 李权半开玩笑地说道:“这有什么关係?我接著当我的小旗官,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坦,那权当自己是山野村姑,咱们各有各的活法,不衝突。” 赵小惠被逗得莞尔,伸手隨意拂了拂裙摆的褶皱,笑著感慨:“李书记您这作派,真是一点官威都不带,让人觉得踏实。” 这话让旁边的赵瑞龙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忘了李权的身份,心里直犯嘀咕:这还是我那个眼高於顶的亲姐赵小惠吗?换做平时被人这么调侃,早就不动声色地甩架子了,今儿个居然这般淡定,还带著几分热络? 刘华福始终没吭声,並非他没资格开口,而是他与赵小惠本就没什么可聊的,至於赵瑞龙,两人更是话不投机,倒不如沉默著省心。 李权见状,顺势追问:“这么说,赵小姐是肯赏这个脸了?” 赵小惠连忙摆手,语气礼貌又不失分寸:“李书记您太客气了,『赏脸』二字我可担不起,陪您考察是我的荣幸,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李权抬手示意:“那就启程吧。” 接下来,一行人便沿著吕州的预选考察区,逐处展开了实地查看,这一路走下来,李权借著谈合作、定规划的由头,几乎是“得寸进尺”地让赵小惠掏钱,当场就敲定了赵家与吕州政府的好几处项目。 一旁的刘华福看得都有些发懵,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赵家的钱什么时候这么好颳了? 赵瑞龙则全程如坐针毡,每签一份协议,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被割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呼吸都不畅快。 他心里早已把委屈喊了千百遍:哎哟喂,你们汉东真就是没王法了吗?这么明目张胆地抢我们赵家的钱,简直是欺负人!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了下来。 赵小惠依旧热情,主动邀请李权:“李书记,眼看到饭点了,不如移步月牙湖美食城,让我儘儘地主之谊?” 李权也不客套,爽利应下:“好啊,那就叨扰了。” 说著,便带著刘华福和两名秘书,跟著赵小惠往美食城驱车而去。 在这美食城里,他们毫不避讳的吃了一顿美餐。 至於是否违反规定?只要没有外人知道,那便不算违反。 等李权一行人离开美食城后,憋了一天的赵瑞龙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拽住赵小惠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懣:“姐,你今天到底咋回事啊?李权这明摆著是往死里薅咱们赵家的羊毛,你不仅不拦著,还上赶著请他吃饭,这也太憋屈了!再说了,他这做法也太不地道了,哪有半分名门仕族的体面,分明就跟旧时代的东北王老张一样,蛮横得不讲道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小惠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伸手轻轻拍开赵瑞龙拽著自己的手,缓缓开口道:“瑞龙啊,你的思维还是太稚嫩了,看不透这里面的门道,若是平常时候,想让我掏这么多钱,我肯定不愿意;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主动跟李权缔结合作,对咱们赵家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 赵瑞龙更糊涂了,皱著眉反驳:“姐,他这明摆著把咱们当猪宰,掏了这么多钱,怎么还成好事了?” 赵小惠收起笑容,语气沉了几分,耐心解释:“沙瑞金现在是铁了心要拿你和惠龙集团开刀,想从你们这儿撕开咱们老爹的防线,但现在不一样了,惠龙集团跟吕州政府敲定了这么多合作,这些项目就是咱们的挡箭牌。 我不敢说这样就能稳操胜券,让惠龙集团立於不败之地,但我能保证,有了这些盘根错节的合作关係在,至少能给咱们赵家爭取到更多应对危机的时间。 更关键的在於,是让沙瑞金知道,这些项目全是李权李书记牵头促成的,只要他清楚这一点,那么他的判断必然会乱,进攻节奏也会骤停,先不说李权背后的家势,单说以李权为首的权系,在汉东境內就是个实打实的强山头,这个时候,他突然跟我们达成工作合作,局势就会变得微妙,在外人看来,这就像我们跟李权的山头有了牵连,沙瑞金绝不会冒这个险,在没摸清情况、没改好策略之前,他绝对不会贸然对咱们动手。” 赵瑞龙听完这番话,脸上的愤懣渐渐褪去,只剩下满脸的怔愣,喃喃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掏这些钱,根本不是被薅羊毛,是买了个有限期的『护身符』?” 道理算是听明白了,可赵瑞龙心里那股子肉疼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盯著地面,脑子里全是跳动的数字,哪是什么小数目,是实打实的几个亿!这“护身符”的价码,也太贵了!更让他心慌的是,这项目要是真往长期推进,后续投入就是个无底洞,到时候可就不是几个亿能打住的,那得是多少钱?光是想想,心口就像被揪著似的疼。 赵小惠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扫过远处灯火通明的月牙湖,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却又异常清醒:“不仅是护身符,还是缓衝带,沙瑞金的刀磨得太快,我们要是不赶紧找『靠山』挡一挡,惠龙集团迟早要被他拆得七零八落,李权的权系在汉东就是一张罗网,盘根错节,沙瑞金就算再硬气,也得琢磨琢磨。 至於造势的事,我也想好了,新闻標题就擬『惠龙集团积极助力吕州建设,李权书记牵头推进多项民生工程』,等这边一敲定,就把新闻发出去,到时候整个汉东都得清楚,这些项目,是经过李权点头的。” 第39章 清醒的赵小惠2 赵瑞龙脸上带著几分自以为得计的神色,开口提醒道:“二姐,还是得小心些,別到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万一沙瑞金或者钟正国要插手查这些项目,怎么办?” 赵小惠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不懂事的物件,语气里带著点不耐:“他们要是真动了查李权的心思,在外人眼里,就跟沙瑞金拿著放大镜查你没两样。” 赵瑞龙又犯糊涂了,皱著眉追问:“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八竿子打不著啊。” 赵小惠冷笑一声,反问:“沙瑞金查你,图的是什么?” 赵瑞龙想也不想便答:“当然是为了扳倒老爹!” 话刚出口,他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冰水,瞬间反应过来。 先前他压根没往这层想,此刻电光火石间想透关节,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窜头顶,惊得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可不是吗?要是钟正国、沙瑞金真去查李权,在外人眼里,那意图不就跟查自己一样,分明是想借著查李权的由头,来扳倒李彭祖啊! 如今的李彭祖,正处於骄阳与烈日之间,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著。 这节骨眼上若真闹出什么乌龙,钟家、沙瑞金的岳父家怕是在劫难逃,说不定一夜之间就塌了天,连带著连夜收拾细软跑路的功夫都没有! 而赵家,看似置身事外的『真凶』,到头来不过是跟著陪葬的冤魂。 越想越后背发凉,赵小惠这心思也太狠了,狠到连自家后路都算得乾乾净净。 这哪是爭输贏,分明是抱著“我若沉下去,也得拽著你们一起溺死”的架势,连回头路都不给自己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赵瑞龙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二姐……你这是要把咱们全家都搭进去?” 赵小惠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搭进去?你以为现在退出去,就能全身而退?再说了,这也不是我设计的局,而是摆在眼前的现实,要么蹚过去,要么被卷进去碾碎,没有第三条路。” 顿了顿,她又说:“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只要钟正国和沙瑞金不犯浑,那就不会有意外发生。 何况这些项目早就定了局,惠龙集团没吐出足够的好处前,李权绝不会放我们走的,你不要抱有退局的幻想。 世上所有交易都是明码標价的对等交换,早就连著期限捆死了,想鬆绑?除非有人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 赵瑞龙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二姐,闹了半天,这『护身符』不仅烧钱,还带著刺啊。” 赵小惠淡淡笑了笑,眼神却沉了几分,语气严肃起来:“不然你以为呢?对了,往后儘量別跟李权直接打交道,这人看著隨和,实则表里不一,说不定上一秒还跟你有说有笑,下一秒就盘算著怎么拿你开刀,你的底细,他心里多少有数,在他眼里,你未必能算个『人』。” 赵瑞龙懵了,脸上写满“问號”:“???” 他挠著头,心里翻江倒海:汉东怎么能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赵瑞龙心里憋著股劲,下意识就反驳:“我不是人?难不成在他眼里,我就是头待宰的猪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小惠闻言,唇角牵了牵,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没再往下说,有些事,让他自己琢磨透,比说破更管用。 赵瑞龙见她不答,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悵然:“老姐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或许就跟古时候一样,有的人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只是水里隨波逐流的鱼;可有的人一出生,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能隨意捕食的猎食者。” 赵小惠只是摇头,没打算再回应。 赵瑞龙见她不愿多谈,便识趣地转了话题,语气里满是疑惑:”老姐,你帮我分析分析,李权作为省委副书记,怎么会愿意跟我们惠龙集团合作?他到底图什么?总不能真就为了凑汉东斗法的热闹吧?这也说不通啊,他这么斗来斗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赵小惠直言道:“他要的是经济实绩,是地方发展,在这一点上,他和李达康很像,都是把地方利益与发展放在首位的人,至於过程中那些形形色色的操作,只要没脱轨、还在可控范围內,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对他而言,结果是好的,能推动汉东省往前走,比什么都重要。” 赵瑞龙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道:“老姐,那你说,在李权眼里,我是不是还比不上一个农民?” 赵小惠直言:“是的” 赵瑞龙急得嗓门都高了些,满是困惑与憋屈:“不是,他到底图什么啊?论家世论能耐,我哪点不比草民牛逼?他怎么就不把我当回事,甚至还不把我赵瑞龙当人?真就是他李权牛逼轰轰,就不把我这个牛逼当成小牛逼了?” 赵小惠忍不住笑出了声,耐著性子解释:“这事儿其实很简单,老百姓们会发自內心叫他李权同志,小李书记,小李同志,会因为他干的实事为他喝彩。” 赵瑞龙急著反驳,语气里带著几分孩子气的较真:“我也能喊啊!他要是想听,我天天喊李权同志,天天为他欢呼都行!” 赵小惠收了笑意,眼神沉了沉:“瑞龙,你没明白,你的欢呼只是空泛的表態,而老百姓的声音,代表的是民心,这分量,你比不了,对他来说,民心多多益善。” 赵瑞龙:“.......” 心想:如今李权38岁就坐到副部的位置,竟然还惦记著民心?还多多益善,李权要这么多的民心,到底想干什么啊?难不成是想借著这股势头,顺理成章地接下一任汉东省委书记的位子? …… …… 翌日清晨,吕州市委招待所內,李权下榻的房间里已透出些微光亮。 李权按时醒来,起身洗漱完毕,刚整理好衣著,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王秘书端著早餐推门而入,笑著匯报:“李书记,您要的粤地风味早餐来了,一份猪杂酒,一碟肠粉,都是刚做好的。”说著,他细心地將餐食一一摆好。 李权坐下后,先舀了勺猪杂酒尝了尝,隨后抬眼看向一旁的王秘书,隨意地说道:“小王,你跟著我也有些年头了,算下来该有近四年了吧?有没有想过,离开省委机关到地方上闯一闯,歷练歷练本事?” 第40章 安排王秘书下地方 王秘书闻言一愣,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些,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李书记,我……我没怎么往这方面多想,这四年跟著您,我学到的东西比在部委机关里的都多,能在您身边做事,就是最好的歷练了。” 李权夹了口肠粉,咀嚼的动作没停,眼神却淡淡扫过他:“话不能这么说机关里学的是规矩,地方上练的是本事,你已三十岁出头,往后的路还长,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后抄稿子、记安排吧?” 王秘书闻言,先是微微躬身,脸上露出诚恳的笑意,语气不卑不亢:“李书记,这四年跟著您抄稿子、记安排,我记的不只是文字,是您处理事情时的分寸;学的不只是规矩,是您把政策落到实处的思路,这些都是您手把手教我的『本事』,我心里一直记著这份情。” 李权放下筷子,语气少了几分隨意,多了几分实在:“別跟我打圆场了,你有野心、对我也忠心,这点我心里清楚,但岁数这东西,就像把刀,不等人,你已经三十出头,再蹉跎几年,起步就真的慢了,在仕途这条路上,你不得不认,岁数多一岁,往上爭取机会的步子,就可能晚了一载。 我给你算笔明白帐,你现在三十一岁副处下地方,首站县长是块试金石,不是让你去当太平官,要在指定时间內把县域gdp增速拉进全市前三,或者啃下块像征地拆迁这样的硬骨头,正处最后的升华阶段,你切记:要么在县委书记位子上种出政绩树,要么在市局副职岗位上练出专业刃。 三十五岁是个坎,三十五岁这道分水岭,这时候你手里必须攥著两样东西:正处实职满三年的任职文件,和至少一个能写进述职报告的標杆项目,当年我在当华中地方当县区书记时,有个小伙子就是靠把濒临倒闭的国企盘活,三十八岁直接进了市委常委。 三十五到三十八岁这四年,要像钉钉子般砸进副厅级,去地市当副市长就主抓开发区建设,进省厅当副厅长就啃改革硬骨头。 记住,副厅不是终点站,而是正厅的跳板,你得在四十二岁前坐上市长或省直厅一把手的交椅。 关键就在四十二到四十六岁这黄金四年! 你要么从市长升任市委书记积累地方治理经验,要么在省厅做出全国推广的典型经验,当年部里选拔副部级干部,有个硬指標就是'是否主导过可复製的改革创新案例'。 但所有机会窗口都有保质期,就像超市货架上的临期商品,若你岁数高了,那么再优质的简歷也会被打上折扣標籤。 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正厅级干部止步副部吗?他们不是输在能力,是输在还没攒够'地方主政+省直歷练+突出实绩+政治资源'这四张门票。 倘若你五十岁才躋身副部级,那就像赶末班车的乘客,正省部级的车厢永远为四十五岁左右的候补者留著座位。 我见过太多案例:五十二岁当上副部,熬到退休可能连党组会议发言顺序都要往后排,所以小王,你现在要算的不是哪年能升迁,而是在每个年龄刻度上该埋下什么伏笔,三十一岁下去,四十二岁冲正厅,四十六岁抢滩副部,这每一步都要像围棋做活,既要当下生根,更要为未来留下眼位。 所以说,现在慢一步,往后可能就慢一辈子,副省那道坎,就再也迈不过去了。” 王秘书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被僵住一般,陷入了沉默,他的內心却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掀起了阵阵涟漪。 李权书记这一番话,如同一束强光,穿透了他原本局限的认知,让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此前从未敢想像的高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脑海中,一个声音不受控制地翻涌:“我的李书记吶,原来您对我的期望,竟如此之高!” 在此之前,王秘书对於自己仕途的设想,就像在平坦谷底仰望山峦,目標不过是那看似高耸的正厅级。 在他的规划里,正厅已经是职业生涯的巔峰,若能有幸触及副部级的门槛,那便已是意外之喜。 至於真正成为副部级?那不过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思绪飘远后才会泛起的一丝奢望,在他潜意识的排序中,能躋身副部级行列,已然是命运额外的馈赠。 但他心里很清楚,那必然是以“虚掛“的形式存在,或许是某个閒职部门的副部头衔,又或是第二梯队的省副干部,至於真正手握重权、位列省委常委的顶端副部?那从来都不在他的现实幻想之中,更像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才会发生的童话。 李权话音一转,將话题落到实处,语气里透著周全的安排:“回到京州后,你就开始准备交接工作吧,汉北陈塘关市下辖的曲德县,现在缺个县长,而且该县的县委书记再有两年就到龄退休了,你去那儿当县长,好好干,只要成绩能拿得出手,组织上会给你机会,让你提前一步顶到县委书记的位子上。” 王秘书猛地抬头,眼里的错愕瞬间被狂喜与感动取代,他字字恳切地说道:“李书记,谢谢您,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这份栽培,我这辈子都不敢忘!” 他不是没听过曲德县的名字,那是陈塘关市出了名的“硬骨头县”,工业底子薄,还有个搁置了三年的开发区项目,谁去都头疼,可此刻听李权提起,他心里想的不是难,是滚烫的暖意,李书记不仅给他指了路,还选了个能“啃硬骨头出政绩”的地方,连县委书记的换届节点都算得明明白白,这哪里是简单的提拔,分明是把他往后五年的路都铺稳了。 李权说道:“別光顾著激动,曲德县那摊子事不好接,开发区的征地纠纷、老国企的改制遗留问题,都是摆在檯面上的坎。 你去了,先別想著烧三把火,沉下心把情况摸透,多往村里跑、往工厂去,比在办公室写报告管用。 我给你留了个口子,下周一陈塘关市要开开发区专题会,你以『县长候选人』的身份跟著去,先跟市委那边搭上线,也听听其他县的经验,记住,到了地方,要学会自己拿主意,但关键时刻,该匯报就匯报,別硬扛。” 王秘书保证道:“李书记,您放心,我到了曲德县,绝不给您丟脸!一定把开发区的事啃下来,把县域经济搞上去!” 李权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淡笑,说道:“不用急著打包票,等日后做出成绩,再跟我谈保证也不迟。 好了,道理也说完了,你先去修改下我原有的考察行程,下午隨我去个基层项目现场,就当是给你上最后一堂『实践课』,上完这堂,你也算是从『秘书岗位办公大学』毕业了。” 第41章 侯亮平登门拜访高育良 省委三號院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地板上。 吴慧芬端著刚沏好的茶,看著坐在沙发上的高育良,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与担忧:“育良,这都双休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事?” 世人都知道,在仕途上的人若是突然“閒”下来,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高育良缓缓摘下眼镜,指尖揉了揉发酸的鼻樑,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什么事,就是最近身子有些乏,想歇一歇,现在省委的活儿,李权帮我分摊了不少;政法口的工作,也有几位副书记顶著,我这边自然就空出些时间了。” 吴慧芬嘆声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既有知晓他脾气的无奈,也有不愿多扰的体谅:“你这性子,就算真有事,也绝不会说有事,算了,我不多问了,你好好歇著吧。” 高育良闭上眼,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似嘆似吟:“曾將韜略付门生,冀他稳步踏青云。谁料长成忘旧恩,左窥吾位露寒刃,右逐师兄断旧情。十年教诲如流水,一旦功成便反身。可笑当初植兰蕙,反教兰蕙刺吾身。” 吴慧芬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她却浑然不觉,只怔怔地看著闭眼吟诗的高育良,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 “育良……你这话……”她的声音发紧,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搁在茶几上,瓷杯与玻璃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怎么会听不懂?高育良一生自詡识人,最看重的便是门生情谊,可这诗里的“忘旧恩”“露寒刃”“断旧情”,字字都在说有人反戈相向,而且还是他亲手提拔的人!是陈海?还是……?!想到这,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你是说……有『亲传』要对你动手?”吴慧芬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惊骇,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慌。 高育良依旧闭著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没直接回答,只是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鬱取代:“诗里的话,听听就罢了。” 可这话在吴慧芬听来,却比明说更让人心慌,高育良从来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他肯把这种诛心的话摆出来,说明事情早已不是“有些乏了”那么简单。 “那你……”吴慧芬张了张嘴,想问他打算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高育良了,最终,她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语气里满是无力:“你心里有数就好,可也別太熬著自己。” 吴慧芬的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侯亮平”三个字格外扎眼。她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缩,隨即抬头看向高育良,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的试探:“是……侯亮平?”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阳光落在高育良脸上,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沉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抹复杂的情绪已被一层平静覆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接吧。” 吴慧芬迟疑著按下接听键与免提,刻意放轻了语气:“亮平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声音透著刻意的热络,却掩不住那份虚假的亲切:“吴老师,您和老师在家吗?我刚好路过省委大院,这么久没探望您二位了,就想著上来坐坐。” 高育良坐在一旁,脸色微沉,这声“路过”骗得了谁?这孽障都堵到省委大院门口了,明摆著是冲省常委会的事来的,想借著探望的由头,把话说开、问个明白!常委会上的会议內容早就不是什么,对方怎么可能不清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孽障东西,还敢来找我这位老师『兴师问罪』? 高育良压下心头的火气,冷静的对著吴慧芬点了点头。 吴慧芬得了示意,对著电话应道:“在呢,你过来吧,在门亭跟警卫说一声就行。”掛了电话,她看著高育良冷静的侧脸,已经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常委会的內容虽说不算绝密,可也是分圈子、论层级的,那些议事內容,只会在某些阶层流转,若不是专门打听,或是知情者主动透露,她一个『不掺和政务』的家属,汉东大学歷史学教授,根本不可能知晓。 没等多久,门铃就响了。 吴慧芬起身去开门,刚开了门,侯亮平就提著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走进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吴老师,高老师,打扰了,这是我托人买的酥点,想著吴老师爱吃。” 说著就把点心往茶几上放,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高育良,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高育良斜倚在沙发上,眼神平静地掠过侯亮平,没起身相迎,只抬手示意了下对面的位置,语气带著几分长辈的隨意:“坐,『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吴慧芬连忙笑著打圆场:“就是啊亮平,快坐下歇会儿。你们先聊,我去准备午饭,今天可得尝尝师母的手艺。”她一边说一边起身,顺势避开了这微妙的谈话氛围,往厨房走去时,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人。 侯亮平在沙发上坐定,手里还攥著刚放下的点心盒子,脸上堆著热络的笑,先拉著家常打开了话头:“老师,师母这手艺我可惦记好几年了!当年在您家蹭饭,师母做的红烧肉,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说著他又转向高育良,语气里掺了几分真切的感慨:“您看这一晃,我从汉东大学毕业都十几年了,当年您在课堂上讲政法理论,我记了满满三大本笔记,现在偶尔翻出来看,还觉得比市面上的教材管用。” 这番话里掺著回忆,说得又恳切,可高育良坐在对面,心里却十分清楚,侯亮平说这么些场面话铺垫,无非是想把“探望”的由头做足,等会儿才好顺理成章地提正事。 高育良听他说完,也不打算遮遮掩掩了,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语气直接却不失分寸:“亮平,跟老师还来这套?你今天专门过来,说到底,是为了省委常委会上的事吧?” 第42章 高育良的辩证 侯亮平强压著心头的屈怨,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的追问:“老师,您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性子、什么为人,为什么偏偏要阻拦我的提名,还同意了对我的处分和职务降职?”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那抹淡笑瞬间冷了下去,只觉得喉间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適,侯亮平这话说得真叫一个冠冕堂皇,“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当年教的是政法纪律,可不是教侯亮平这混帐怎么拿“师生情分”当盾牌,行“以老师祭旗”的勾当! 高育良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缓缓放下茶杯,说道:“亮平,你是什么样的人,老师心里有数,但这件事,为师是真的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侯亮平腾地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激动,“您是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书记,汉东政法口的事,您难道还做不了主?” 高育良严厉道:“亮平,我这个书记要对『规矩』『大局』负责,不是为你意气!常委会上我说你『锐气可嘉,但刚易折』,是让你磨性子。 可你呢?国企案超时拘传证人,老厅官案强闯活动中心寒了老干部心;京州新城案连夜抓人致项目停摆、损失千万。 你更要清楚,对你的处分是常委会投票决定的,我做不了主,你越权指挥省检、擅自抓捕丁义珍致其泄密潜逃,桩桩件件都是违规事实,华部长、赵文化、刘省长都看在眼里,我若强行保你,只会让你觉得“只要目的正当,就能无视规矩”,这不是护著你,是把你往更危险的地方推!老师不是不护你,是实在不能护。 这次受罚是要你记住:执法者先守规矩、顾大局,磨掉莽撞、学会刚柔並济,將来才有前途!” 侯亮平猛地攥紧拳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急赤白脸的辩驳:“可老师!处分降职我认,就算被说『莽撞』我也没怨言!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这么做,是在间接打压反贪啊!” 他眼神里满是不甘的恳切:“国企案我超时讯问,是因为证人嘴硬,再拖下去就可能串供;老厅官案我闯活动中心,是怕他闻讯销毁证据;京州新城案我连夜抓人,是担心他把核心条款泄露给利益方!我承认我方法急了点,可我抓的都是实打实的贪腐分子啊! 现在倒好,我受处分、被降职,汉东的贪官们会怎么看?”侯亮平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会觉得,反贪太较真就会被『磨性子』,就会被『按规矩处理』!这不就是给他们留了缓存空间吗?往后谁还敢像我这样硬顶?谁还敢碰那些盘根错节的案子?老师,您要的『规矩』『大局』,难道是让反贪的刀子先钝下去吗?” 高育良猛地一拍茶几,他眼底的“温和”瞬间消失只剩压抑不住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侯亮平!你竟还敢说这种话!你说我『打压反贪』『给贪官留空间』?,我告诉你,真正的反贪,不是靠你一股子蛮劲横衝直撞,是靠制度、靠规矩、靠全局统筹!你以为把你降职,反贪的刀子就钝了?错!是让你这种把『个人英雄主义』当『反贪本色』的人,好好清醒清醒,反贪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更不是你无视规矩的藉口! 你要是真懂反贪,就该明白,保住程序正义,保住系统公信力,才能让贪官真正无处遁形!像你这样只顾一时痛快,搅得人心惶惶、大局动盪,才是给反贪挖坑,才是真的给贪官留了可乘之机!” 侯亮平被这话懟得胸口发闷,却依旧梗著脖子反驳:“可程序正义要是成了贪官的『保护伞』,那这正义还有什么用?丁义珍要是按部就班走程序,早就逃到国外了!那些老干部抱团掩护贪腐,不硬闯难道等著他们销毁证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住口!”高育良的怒喝在客厅里炸响,他指著侯亮平,训斥道:“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丁义珍潜逃,根源是你越权指挥泄了密,不是『程序』的错!老厅官案要是先跟老干部局沟通,做好衔接,既能办案又能顾全影响,可你偏要选最极端的路!” 他喘了口气,怒火稍歇,语气却依旧冰冷:“你以为自己是反贪的『尖刀』,可在我看来,你是把刀握反了,伤了別人,也快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汉东的反贪大局,不是靠你一个人『硬顶』就能撑起来的,是靠一代又一代人守著规矩、稳扎稳打建起来的! 你今天觉得受了委屈,觉得我『打压』你,可等將来你真懂了『规矩』和『大局』的分量,就会明白,我今天给你的不是处分,是保命的教训,要是再这么蛮干下去,迟早栽在『无视规矩』上,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这番话像重锤砸在侯亮平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欞,把高育良愤怒的侧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高育良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沉重:“亮平,你始终没懂我的意思!我点头同意处分降职,哪里是打压你?今天我就把话挑明了,整个汉东,盼著你死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就算我仗著政法书记的职权硬保你,能保一时,保得了一世吗?省纪委、政法系统、政府里,多少人攥著你违规的把柄等著发难,你真以为我有『罗汉翻天印』那样的本事,能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坦诚』地说:“让你降职受罚,是『以退为进』啊!先把你的命、你的仕途保住!你要是真升了反瀆局局长,那些人正好拿你超时拘传、越权指挥的事大做文章,轻则让你坐十几年牢,要是省法院那边也有人牵头,判你个无期徒刑都跟玩似的,要是再狠一点,给你判个死刑,你也没地方喊冤!” 他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目光盯著侯亮平,语气里带著几分『痛惜』继续说:“你摸著良心想想,老师对你怎么样?这份护著你周全的苦心,你难道真的看不明白吗?” 侯亮平僵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坐下,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指节的青白一点点褪去。 高育良这番话像惊雷劈在他心头,先前的委屈、愤怒瞬间被一股复杂的情绪衝散,眼眶竟不由自主地发涩。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沙哑:“老师……我、我之前还以为您是……”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那些揣测老师“打压反贪”“顾及团体利益”的念头,此刻想来竟如此可笑。 “您是说……那些人早就盯著我的违规操作,就等著我转正了动手?”侯亮平抬头看向高育良,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后怕,先前的执拗渐渐被『愧疚(虚偽的愧疚)』取代,“我还以为您是嫌我碍了汉东的『大局』,嫌我不懂规矩……原来您是在保我,我真该死啊老师!竟然对你误会的如此之深!” 高育良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太愣,眼里只有案子,没看清背后的刀光剑影,汉东这地方,水深著呢。” 这话彻底击溃了侯亮平的防线,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老师,我……我错怪您了!我之前还跟您犟,还觉得您不理解我……”说著,他竟有些语无伦次,“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改!好好磨性子,守规矩,绝不再给您添麻烦,不给那些人可乘之机!” 看著侯亮平全然信了的模样,高育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又被“欣慰”取代,缓缓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坐下吧,喝杯茶定定神,你啊,终究还是个学生,要学的东西有很多。” 侯亮平重新坐下,沉默了好半晌,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悵然,语气低沉地问道:“但老师,要是处分和降职真下来了,我往后再想提拔,怕是难如登天了,您清楚,我已经四十岁出头了,这岁数在仕途上,耽搁不起……我太想往前再走一步了。” 高育良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篤定:“亮平啊,人这辈子可以输一万次,但必须贏在最后一次,『功成名就岂有定数』,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带劲的话!眼下的起落算什么,只要守住根本,將来的路还长著呢。” 第43章 饵局 侯亮平盯著茶杯里沉浮的茶叶,眉头依旧拧著,语气里的悵然没散:“话是这么说,可四十岁的坎儿摆在这,一步慢,步步慢啊……” 高育良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沉了沉,带著几分“交底”的意味:“你以为我让你『以退为进』,只是保你不栽跟头?亮平,你手里攥著什么?是丁义珍案的尾巴,是京州新城贪腐的线索,这些都是你將来的筹码!” 他往前倾了倾身,很认真的忽悠:“现在让你降职,是让你从『风口浪尖』退到『暗处』,那些盯著你的人,见你受了处分,气焰会松一松,警惕性也会降一降这时候你沉下心,把手里的案子慢慢捋,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摸透,等时机一到,哪怕只是把丁义珍案的后续查透,揪出背后的大鱼,到时候別说官復原职,就是再往上走一步,谁能拦你?” “至於年纪,”高育良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汉东多少干部,都是四十多岁才熬出头?关键不是你眼下站在哪,是你手里有没有能『一锤定音』的实绩,你现在守著规矩,藏好攻心,等將来把那些真正的大贪揪出来,到时候沙书记、甚至更上面的人,都会记得你侯亮平的名字,这才是真正的『进步』,比你现在急著转正,稳得多!” 侯亮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先前的悵然渐渐被希冀取代,但没有说话,而是默默记下了这些话。 高育良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按常理,他根本没必要跟侯亮平在这儿磨嘴皮子,直接將人赶出门才符合他的性子,而非在此说这些违心的场面话。 可他只能如此办,眼下还不能撕破脸皮,一旦闹僵,便是打草惊蛇,只会搅乱当前尚可控制的局势。 至於之前在省常委会上的会议內容,就任其发酵好了,反正他在某些人眼中,本就是个“表里不一”的『辩证法学教授』,这点爭议於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他跟侯亮平说的这些话,料定这小子很快就会传出去,到那时,无论是说他“打压反贪”,还是骂他“包庇门生”,都会让暗处那些人的思路渐渐混乱,而这正是他要的。 过程如何不重要,旁人怎么议论也无关紧要,只要最终的走向,在他掌控之中就够了。 …… …… 时间悄然溜走,侯亮平在高育良家吃过午饭,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此时正是机关午休的空当,祁同伟在省公安厅里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跟相熟的同事点头致意后,便稳步走出大楼,上车驶离市区一段距离,他才拿出私人手机,给高育良回拨过去。 电话里,高育良同样泰然自若的对著祁同伟细细叮嘱了几句。 电话掛断后,祁同伟抬眼对司机小何道:“小何,不去之前说的地方了,去光明区。” “好的,厅长。”司机小何利落应下,熟练地打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转了个弯,朝著光明区的方向驶去。 祁同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拨通另一个电话,声音里透著恰到好处的热络:“老张,我祁同伟!还喊祁厅长呢?咱可是老校友了,哪用这么生分!” 听著电话那头的笑声,他顺势说道:“真没別的事,就是到饭点了,想起你这老伙计,问问你有空没?出来吃顿便饭,隨便聊两句。” 电话那头的老张愣了愣,隨即笑著应道:“行啊,我这会儿刚忙完手头的事,正愁没地方解决午饭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祁同伟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语气愈发自然:“那巧了!我让人在『和园居』订个包厢,环境清净,適合咱嘮嗑,二十分钟后见?” “没问题!”老张爽快应下。 掛了电话,祁同伟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老张本名张家贵,是光明区的常务副区长,也是他在汉大时期的学弟。 …… 和园居。 抵达和园居,祁同伟刚从车上下来,还没有到门口呢,就听前方有人高声喊他:“祁学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站著个中年男人,一米七左右的个头,肚子圆滚滚地挺著,正是提前到了的老张,此刻正朝著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热络的笑意。 “家贵学弟,好久不见啊!”祁同伟脸上堆著笑,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肚子可是越来越有『分量』了,这身肥膘,再长点怕不是要成专业相扑选手了!” 张家贵被逗得哈哈笑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带著几分自嘲道:“嗨,还不是机关里的饭养人!天天坐著批文件,运动量跟不上,这肉就跟吹气似的往上涨,哪比得上学长你,常年锻炼,身子骨还是这么挺拔。” 两人说说笑笑往里走,包厢里暖气正足,服务员麻利地沏上茶,退了出去。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张家贵脸上转了圈,语气隨意得像拉家常:“说起来,你在光明区也待了不少年头了吧?常务副这个位置,坐得也该有些想法了。” 张家贵脸上的笑顿了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憨厚模样:“学长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想法?踏踏实实把手里的活儿干好就成,倒是学长您,现在可是咱们汉大校友里的標杆,我还得多向您请教呢。” “请教谈不上。”祁同伟摆了摆手,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著名圈,“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当学长的,还真有件事想请你搭把手。” 他抬眼看向对方,眼神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恳切,先前那点漫不经心渐渐敛去,多了几分认真:“这事你熟门熟路,有你帮忙,肯定能顺顺利利地办完。” 张家贵愣了愣,隨即挺直腰板,抬手拍著胸脯,语气篤定:“学长您儘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祁同伟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张家贵连忙前倾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祁同伟低声叮嘱了几句。 听后,张家贵的表情先是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事,但他很快定了定神,没多问半句,只是用力点头,语气比刚才更坚定:“学长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祁同伟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抬手端起茶杯,朝张家贵那边微微一倾,张家贵连忙举杯迎上,两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声。 祁同伟浅啜一口,茶水的温热漫过喉咙,他放下杯子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著,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心想暗笑:“侯亮平啊侯亮平,师兄这回送你的『礼物』,怕是能让你往后夜里都睡不安稳吧?” 第44章 饵局2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城市。 华灯初上,城市的街道被路灯和霓虹灯点缀得五彩斑斕,车水马龙的喧囂声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光明区北的道路之上,车辆川流不息。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车流中缓缓前行,驾驶座上的张家贵,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著前方的道路,他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著后方的情况。 副驾驶座上,坐著一位年轻女子,她静静地靠在座位上,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当 灯光洒在她的脸上时,那精致的五官瞬间清晰起来,仔细端详,竟和年轻时的钟小艾有著三分相似,尤其是侧脸,那真是绝了。 这位女子名叫孟嫣,是光明区的一名女干部,目前担任副科级职务。 她身著一件简约而得体的职业套装,展现出一种干练的气质。 张家贵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安静坐著的孟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压低声音道:“孟嫣,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晚这事儿,关键就在你能不能精准拿捏住侯亮平那个大局长。”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加重话语的分量:“你记清楚了,別莽撞,也別露怯,该说的话一句不少,该递的台阶一个不落,要让侯局长既挑不出刺儿,又...”他轻笑一声,“又能记住你这號人。 你放心,只要这事儿办得漂亮,我张家贵说到做到,正科的位子,不用你求爷爷告奶奶,顺理成章地就给你挪过来,到时候,副科到正科这道坎儿,別人挤破头,你走得比谁都稳当。” 车內光线昏黄,映得他眼底的算计若隱若现。 孟嫣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纤细的手指轻轻掩住红唇,嗓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几分俏皮的篤定:“张区长,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对付男人嘛,尤其是侯局长这样的...”她抬起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你不也说了吗,他是个赘婿,心理肯定很自卑,我啊,保准让您满意。“ 张家贵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乾笑两声,眼神却骤然冷厉了几分,他猛地一侧头,目光如刀般刮过孟嫣的脸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孟嫣,我丑话撂这儿,你最好別动什么歪心思!你要是以为攀上侯亮平就敢搞小动作...”说著,他冷笑一声,“小心身败名裂,罪该万死。 这事儿,按我说的办,规规矩矩递梯子,老老实实当棋子,真要敢伸手捞不该捞的,到时候...”他眼神阴鷙地扫过她:“別说正科,你这张脸都不用在光明区见人了!” 孟嫣心头一怵,接著笑著说:“哎呀喂,我的张区长啊,你这是什么话,我孟嫣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会脱离队伍呢?” 张家贵微微頷首,不再说话。 ………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预定的餐厅,停好车后,相继步入包厢,推门一进,就见侯亮平正独自小酌著茅台。 其实他本无意赴约,只是近来心绪鬱结,正想借酒消愁,这才应了张家贵的邀约。 再者,张家贵曾是他的同窗兼“小弟”,是唯一一个喊他“亮平哥”的人,当年的张家贵把他捧得极高,让他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人上人”的滋味。 正因为这些旧情,再加上他自己心情不好,打算出来喝酒解愁,这才勉强应了张家贵的邀约,不然他才不鸟张家贵。 “亮平哥!”张家贵一见侯亮平,立马堆起热络的笑,领著孟嫣快步走上前,“您倒是来挺早,我还以为得等我半天呢!” 侯亮平握著酒杯的手没动,头也没抬,声音淡淡:“我侯亮平,什么时候有过迟到的习惯?”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张家贵脸上的笑意更浓,忙不叠地应和著,可心里头却把侯亮平翻来覆去骂了几十遍:侯亮平这小子都落难了,架子倒还端得这么足! 想当初自己为了他侯亮平,鞍前马后跑断了腿,结果这小子一得势,转头就把自己踢到一边,还四处传播自己的坏话!后来自己走投无路找他帮忙,他倒好,眼皮都不抬一下! 要不是祁学长当年强势回归,看他过得憋屈,伸手扶了一把,他现在怕是早被按在不起眼的岗位上,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张家贵猛地掐断翻涌的思绪,脸上的热络笑意丝毫不减,只趁著给侯亮平添酒的空档,用眼角余光朝孟嫣递了个隱晦的眼色,那眼神里藏著催促,也藏著几分不容错辨的警告。 孟嫣心领神会,往前挪了半步,微微欠身,声音柔得恰到好处:“侯局长,我是光明区的孟嫣,之前在反贪工作的大会议上见过您一面,您可能没印象了。” 她说著,顺势拿起桌上的酒瓶,小心翼翼地给侯亮平空了大半的酒杯续上酒,指尖不经意般擦过杯壁,抬眼时,眼底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与敬重:“张区长总跟我们说,您办案子既讲原则又有魄力,是我们基层干部该学的榜样,今天能有机会跟您坐在一起,真是我的荣幸。” 侯亮平这才抬眼看向孟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这张脸確实有些眼熟,尤其是侧脸那弧度,像极了年轻时的钟小艾,让他心头莫名一动,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都是分內事,谈不上什么榜样。” 见侯亮平终於有了反应,张家贵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分享喜事”的热络:“亮平哥,这事我还没跟您提过呢!孟嫣是我女朋友,我之前那段婚姻早就告落了,也是巧,去年在区里的工作会上跟她认识了,处下来觉得十分合拍,下个月就打算领证办酒了!” “咳咳咳———”这话刚落,侯亮平猛地被茅台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溅出几滴在桌面上,他连忙用手背捂住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被这消息惊得不轻。 第45章 猎侯 孟嫣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轻碰侯亮平的手腕,语气里的关切拿捏得刚好:“侯局长,您慢些喝,是不是这酒太冲了?” 侯亮平咳得胸腔发紧,连连摆手,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抬眼看向张家贵时,眼神里的诧异还没散去,心里早把人骂开了;『你张家贵这头肥头大耳的猪八戒,凭什么能娶孟嫣?论模样、论气质,你哪点配得上人家?』 除了满心的轻蔑,更让他膈应的是,孟嫣低头顺发时的侧脸,那眉眼弧度,竟和钟小艾年轻时的模样有几分重叠,越看越觉得彆扭。 这相似像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连手里的酒杯都觉得沉了几分。 张家贵眯著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著点试探的笑意:“亮平哥,您刚才那一下,可把我嚇坏了。” 侯亮平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哦,没事,就是呛著了,跟你们没关係。” 可心里头早已翻江倒海,他暗自打定主意,得想个法子搅黄这门亲事,绝不能让孟嫣栽在张家贵手里。 不多时,包厢里的菜便上得满满当当。 三人边吃边喝,酒过三巡,时间不知不觉滑过了一个多时辰。 张家贵猛地一拍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神迷离,语气含糊:“亮平哥,我、我这酒量实在不行了,得出去吹吹风缓一缓……你跟小嫣再嘮会儿,接著喝!”说著,还故意踉蹌了一下,一副醉得不轻的模样。 侯亮平也被酒意冲得有些上头,脑袋微微发沉,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去吧去吧,別在这儿晃悠。” “好勒!”张家贵应得乾脆,转身往外走时,嘴角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包厢內不起眼的空调出风口,隨后他脚下没停,推门出去,还“贴心”地反手將门轻轻带上,把包厢里的两人彻底留在了单独的空间里。 包厢门“咔嗒”一声轻合,屋內的氛围瞬间变了味。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酒意让他眼神发飘,目光落在孟嫣身上时,又不自觉地想起钟小艾,尤其是孟嫣抬手拢头髮时,耳后那道浅浅的弧度,像极了年轻时钟小艾的模样。 孟嫣执起筷子,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侯局长,您慢些喝,先垫点东西,免得伤胃。” 说著,夹起一块裹著浓汁的醋排骨,轻轻放进侯亮平碗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那丝温意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人心上。 侯亮平下意识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鬆快了些,带著几分酒后的隨意:“別总喊侯局长,太生分了,喊我亮平哥就行。” 不知是酒意让他冲昏了头,让他失了平日的警惕?还是心底那点“赘婿”的自卑在作祟?在京城那片地界,“当代长信侯”“钟小艾的无能丈夫”这些外號,他早有耳闻,每一个都像针似的扎在心上。 可此刻,孟嫣这声软语,还有那张酷似小艾、却满眼都是“敬重”的脸,让他久违地觉得自己是被“捧著”的,而非永远活在“钟小艾丈夫”的阴影里。 …… …… 过了约莫半小时,张家贵才推门进来,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样,眼神发飘,脚步都站不稳,径直跌坐在桌对面的椅子上,他瞅著侯亮平闷头坐著,脸色瞧著不太对劲,便含糊著问道:“亮平哥,你咋了?脸色不太对,是不舒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侯亮平缓缓抬头,脸颊透著酒后的红,还夹杂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气色,语气沉了沉:“没什么,就是酒喝多了有点晕,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张家贵干笑两声:“嗨,就是看著你脸色不好,隨口问问。”说著,他忽然眨了眨眼,扫遍包厢也没见孟嫣的影子,又追问:“对了亮平哥,小嫣呢?刚还在这儿,咋不见了?” 侯亮平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点莫名的烦躁:“她说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她没跟你说?” 张家贵闻言,故作惊讶地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眉头皱成一团:“哎哟,这丫头!手机静音了都没看著!她一个小姑娘家,这么晚单独回去,我哪儿能放心啊!”说著就作势要起身,却故意不稳的撞了下桌角,一副醉得站不稳的模样。 正说著,张家贵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默。 他慌忙查看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脸色微变,下意识抬头看向侯亮平,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迟迟没敢划开接听。 侯亮平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看我干嘛?接电话啊,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张家贵被侯亮平这话一噎,乾笑两声,指尖飞快划过屏幕接起电话,还专门按下了免提他得让侯亮平听见,这电话“没猫腻”。 掛了电话,张家贵脸上的醉意褪去大半,他慌忙收起手机,语气带著几分焦急:“亮平哥,您刚才也听见了,老家那边突然出事了,我得赶紧回乡下一趟!您看……这饭怕是没法陪您吃到底了。” 侯亮平看著他这副急得团团转的模样,酒意又去了些,於是就摆了摆手,说道:“家里有事就赶紧回去,別在这儿耽误功夫。” 张家贵连忙点头,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过椅背上的外套,一边“不放心”地叮嘱:“那亮平哥您也少喝点,早点回去休息!” 侯亮平没应声,只是皱著眉催他:“行了,赶紧走吧。” 张家贵应了声“哎”,立马起身往门口走,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见侯亮平依旧坐在原位,才悄悄鬆了口气,转身出去关上门,快步离开。 包厢门“咔嗒”一声合上,侯亮平紧绷的肩膀骤然放鬆,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目光隨意的扫了眼桌底,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笑。 …… ……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京州某高级酒店的房间里光线柔和。 侯亮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清来电人是张家贵时,眉头瞬间皱起,带著刚睡醒的不耐接起。 这时,他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的枕边人,语气又硬生生放缓了几分:“家贵啊,你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到乡下了,还是回京州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家贵的声音:“都不是啦亮平哥,我就在你酒店房间门口啦!”他的声音透著几分刻意的热络。 “王德发?!”侯亮平听完,脑子“嗡”的一声,酒意和睡意瞬间消失,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第46章 猎侯2 (註:本文承认是降智了,但大家就当无脑文看吧,也可以理解为剧情杀,因为侯亮平的人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小说吗,没必要纠结太多细节,如果不降智的话,细写的话,单单是这个套路就得写十来二十章,还请各位厅长,书记见谅见谅) …… …… 侯亮平攥著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目光下意识扫向身侧,枕边人孟嫣,让他內心泛起惊慌。 旋即,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酒意带来的混沌彻底消散,只剩下懊悔。 电话里,张家贵继续说:“亮平哥,开门啊,我真没別的意思,就想跟您说句老家的急事!”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怒火:“嚷嚷什么?刚醒!等著!” 掛了电话,他飞快地掀开被子,直接下床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张家贵就挤了进来,脸上堆著热络的笑,眼神却飞快地往房间里扫了一圈,在瞥见床上的孟嫣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又飞快掩饰过去:“亮平哥,实在对不住,大清早打扰您休息!” 侯亮平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张家贵的衣领,將人狠狠拽进房间,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不等张家贵反应,他攥紧拳头,带著满腔的怒气重重砸在对方身上,这一拳力道十足,直接將张家贵打得踉蹌著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侯亮平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道:“张家贵你这个小人!居然敢设计陷害我?!” 张家贵疼得齜牙咧嘴,扶著墙缓缓站起身,脸上却勾起一抹阴笑,语气带著几分嘲讽:“亮平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叫下套?你要是真不愿意,能跟小嫣共度一夜?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心里痒痒,没把持住本心罢了!” 侯亮平听得肺都要气炸,哪里还按捺得住,上前一把揪住张家贵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每一拳都带著怒火:“放你娘的屁!我昨晚是被你灌醉,被你们这奸计蒙了眼!” 张家贵被打得连连后退,胳膊肘磕到桌角也顾不上疼,反而扯著嘴角,用带著血沫的声音嘲讽:“醉了?这藉口真烂!侯亮平,你心底那点自卑藏得再深,也藏不住想压过你老婆一头的想法!你以为你是衝著孟嫣?你是衝著『不用再看钟小艾脸色』的痛快!她不过是你发泄的靶子!” “闭嘴!”侯亮平怒吼一声,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打得张家贵嘴角冒血。 张家贵咬著牙,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侯亮平,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血污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打痛快了没?打够了就醒醒脑!我明著跟你说,你和孟嫣的那些齷齪事,从包厢独处到酒店过夜,录音、视频我一样不少,你想试试传出去的后果吗?” 侯亮平被推得连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张家贵。 他脑子里一片轰鸣,这事要是传出去,別说自己靠钟小艾得来的这点权势保不住,怕是连公职都得丟,甚至要进局子! 昨晚他后知后觉,只当张家贵是想巴结自己,再加上孟嫣手段勾人,一旦沉溺便难以自持,才半推半就顺了势。 可现在看来,张家贵哪里是巴结,分明是处心积虑要把他往死里弄! 张家贵见状,抹了把嘴角的血,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怎么?怕了?侯亮平,你不是挺横的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侯亮平眼前晃了晃:“这里面就有你昨晚在包厢里让孟嫣喊你『亮平哥』的录音,还有酒店门口拍的照片,你扶著她进房间的样子,清晰得很,至於视频吗……” 张家贵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视频我没带在身上,但你放心,备份存得比什么都稳,只要我手指一动,你侯亮平婚內出轨、罔顾纲纪的『事跡』,明天一早就会摆在省纪委有关部门的办公桌上,顺带抄送京城,到时候,你猜钟小艾会不会亲自来京州『接』你回去?” 侯亮平阴沉脸说道:“张家贵,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什么德行我清楚得很,若没有背后之人撑腰,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这么设局套我!我问你,你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张家贵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里满是玩味:“侯亮平,你这话问得可笑!这种事是能隨便说的?就算我敢说。” 侯亮平被这话噎得半天没缓过劲,胸口憋得发闷,他下意识地目光向后扫去,却见孟嫣侧躺在床上,一头长髮散在枕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和张家贵爭执,眼底满是饶有兴致的看戏神情,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毫无干係。 侯亮平收回看向孟嫣的视线,转头正视著张家贵,脸上的怒容褪去些许,只剩一片沉冷:“別绕圈子了,我们好好谈,第一,你把你的目的说清楚;第二,开个条件,怎样才能把那些录音视频刪掉?” 张家贵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他揉了揉被打疼的脸颊,得意的说道:“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第一,丁义珍案里那些暗中牵连的人和事,你必须选择性调查,把该捂的都捂严实了,明天就把你手里所有调查材料,还有你私下接触过的人、取过的证物,加上那些查过的帐目底册,这些资料一份不落,全给我交上来!” 侯亮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惊又气:“张家贵,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你王者归来吗??” 张家贵说道:“我不是啊,但你得帮我啊。” “我帮你?”侯亮平瞬间炸了,胸口剧烈起伏,“我已经退到这一步了!你让我选择性调查,还交材料,那我这检察官还干不干了?” 张家贵说道:“侯局长,你別忘了,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 “你居然还敢威胁我?”侯亮平怒喝一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张家贵却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机,语气带著阴惻惻的提醒:“我这不是威胁,是实话实说。要是让你岳父,还有钟小艾知道你和孟嫣的那些齷齪事,你觉得你这个家,还有你的前程,能保得住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侯亮平的怒火,他脸色骤然一正,压下心头的憋屈,说道:“好啊!没问题啊!我帮你啦!” 第47章 猎侯(完) 张家贵没想到侯亮平答应得这么痛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阴笑堆得更厚,拍了拍手:“这才对嘛亮平哥!我们华夏不是有句古话嘛,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凑上前,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除了交材料,你还得帮我盯著丁义珍案的进度,但凡有新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希望你能让查一下光明区司法局局长。” 侯亮平咬著牙点了点头,强压著翻涌的怒气问道:“没別的要求了?” “暂时就这些,等你办好了再说別的。”张家贵靠在墙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侯亮平盯著他,语气冷了几分:“那我和孟嫣的证据,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张家贵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算计:“侯局长,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你得先把这两件事办妥当,我们才能谈证据的事啊!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我玩虚的,嘴上应得好,转头就把我宰了?” 侯亮平盯著张家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脸,胸口的火气翻涌著,却只能硬生生压下去,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儘量平稳:“行,我办,但你记住,你也不要跟我玩招,不然別怪我跟你鱼死网破!” “放心!”张家贵拍著胸脯保证,语气说得掷地有声,可眼底的狡黠却藏不住:“我张家贵就算再爱算计,也是个守规矩的人!你把事办明白,我绝不为难你。”他说著,视线又飘向床上,见孟嫣依旧靠在床头,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盯著这边,便故意拖长了语调对侯亮平说:“侯局长,那我就不多留了,不打搅你跟小嫣的『二人世界』了,你们慢慢聊。” 侯亮平看著张家贵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却只能扯出个僵硬的笑:“赶紧走。” 张家贵咧著嘴嘿嘿笑,故意拖著脚步蹭到门口,临走前还回头斜睨了侯亮平一眼,那副小人得志的轻佻模样,看得侯亮平牙根都快咬碎。 等他径直走出房间,顺手“砰”地甩上门,侯亮平脸上强撑的僵硬瞬间崩裂,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衣柜门上,沉闷的响声里,指节瞬间红得发亮。 孟嫣从床上坐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床单上的褶皱,看著侯亮平攥著发红的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侯局长,何必跟衣柜置气?有这力气,不如想想明天怎么把材料交给张哥,总不能真让他把那些东西捅出去吧?” 侯亮平脸色骤然一冷,眼底最后一丝隱忍彻底崩裂,下一秒扬手就一巴掌狠狠甩在孟嫣脸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房间发颤,孟嫣猝不及防被打得重心失衡,瞬间摔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透。 侯亮平双目赤红,怒喝声如惊雷般炸响:“把桌上的手銬戴上!然后滚到床上,给我跪著!” 孟嫣捂著火辣辣的脸颊,趴在地上愣了两秒,隨即抬头看向侯亮平,眼底没了之前的玩味,只剩惊恐,在其的恐嚇下,她颤抖著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銬,笨拙地扣在手腕上,隨后乖乖跪坐在床沿,后背绷得笔直。 侯亮平胸口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他俯身捡起昨晚丟在地上的软鞭,手臂一扬,软鞭“啪”地一声抽在孟嫣的后背上,那清脆的响声,让房间里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软鞭抽落的瞬间,孟嫣浑身一颤,闷哼一声,肩膀控制不住地瑟缩起来,原本挺直的后背瞬间垮下,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侯亮平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哪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的,对著孟嫣便不管不顾地发泄起来,软鞭起落间,夹杂著他压抑到极致的怒骂。 许久,侯亮平终於发泄完了,他动手解开孟嫣手腕上的手銬,又顺手將手銬扔到床头桌上。 孟嫣立刻蜷缩到床的角落,將自己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压抑著哭声,只有单薄的肩膀在不停颤抖。 侯亮平看著她颤抖的背影,微微凑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声音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恍惚:“小艾,对不起……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女人哭,要是你早点哭出来,我们之间,不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么?” 孟嫣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剧烈一颤,眼里的讶色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心想:汝人言否? …… …… 京州市的另一头,祁同伟听完张家贵的电话匯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略一沉吟,便拿起加密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號码,准备將情况匯报出去。 四个字:任务完成! 省委大院。 高育良握著手机听完匯报,脸上没露出丝毫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手揣进衣兜,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政法委大楼的会议室,拿起桌上的文件,有条不紊地给在场干部部署工作。 …… …… 另一边,刚返回京州的李权也没閒著。 某间装修奢华的高级餐厅包厢內,李权稳稳坐在主位上,周身围坐的,无一不是汉东省內有头有脸的中坚力量,既有省直机关的要员,也有手握实权的市县大人物,场面豪华! “李书记,各位领导,实在对不住!我来晚了!”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名身著正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后,立刻满脸歉意地对著在座眾人拱手致歉,“路上遇上塞车,耽搁了时间,让各位久等了,真是抱歉!” 李权没吭声,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包厢里顿时落针可闻,在座的各位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又静了片刻,李权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慢悠悠抽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才看向刚进来的中年男人,声音不高却带著十足的威慑力:“塞车?蒋局长,我倒是好奇,你开的是什么车,也会被堵在路上?” 第48章 李权:我有没有多要过一分钱? 蒋局长的笑容立刻变得僵硬,訕訕地挠了挠头:“李书记,我开的是……是宝马。” “开宝马?”李权冷笑一声,声音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老话说得好,工作要攀高標准,生活要往低標准看齐。”他將雪茄在菸灰缸里按了按,抬眼盯著蒋局长,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们今天来的,开的都是几万块的家用车,就你搞『阶级化』开宝马,照这个样子,你怕是没资格来参加这个会吧?” 蒋局长骤然被嚇了一跳,连声道:“李书记,我……我这宝马是家里人买的,平时很少开。” 李权冷声道:“好了不用再解释了,你迟到了13分钟23秒,迟到,就是不重视这个会,不重视在座的各位『同心会』会员,更是不重视我这个会长!” 话音一转,李权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现在,立马回家准备三千万!然后老实等著通知!” 蒋局长欲言又止,可一想到李权这头恶虎的性子,他又没办法,没胆量拒绝,只能点头同意,而后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待其离开后,李权看向在座的各位,说道:“各位,你们作为新成员,是优秀的,是值得表彰的。” 话音刚落,包厢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在座眾人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堆著谦逊的笑,姿態放得极低。 坐在李权左手边的某市副市长率先开口,腰杆微微躬著:“李书记您过奖了!我们这点能力算不得什么,能加入『同心会』,全靠您和各位前辈提携,往后还得跟著您多学、多做,绝不敢称『优秀』。” 紧接著,省直厅的一位副职干部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李书记!您这话说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我们就是在各自岗位上尽点本分,比起您和老会员们的魄力,差得远著呢!往后还得靠您多敲打、多指引。” “没错没错!”另一位区委书记也紧跟著说道,双手在身前轻轻摆了摆,“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优秀』二字我们愧不敢当,往后一定好好跟著『同心会』的章程走,不给您和各位添麻烦,爭取对得起这份信任!” 一时间,谦逊的话语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刻意放低姿態,既表了態,又暗暗捧了李权和“同心会”,包厢里的气氛看似温和,却处处透著小心翼翼的恭维。 李权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眼神却在扫过楚市长、文主任和郝书记三人时,多了一丝不不怀好意:“嗯,不错,这份谦逊的態度很对。”他身体微微后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既然各位都想好好做事,那不如就从现在开始,楚市长、文主任,你们二位各掏8000万;郝书记,你出5000万,给在座的其他新成员,立个榜样出来。” “啊?!”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李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爆了句粗口:“娘希匹的!8000万、5000万很多吗?”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溅了出来,“老子给你们当靠山,替你们遮风挡雨,你们知道我要担多大风险吗?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多要过一分钱!”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楚市长、文主任和郝书记三人脸色骇然,刚才的震惊早已变成了恐慌。 他们三人都清楚,这个时候,他们绝对没有討价还价的机会,要是再不识相的话,家里人,或者在国外的亲人都得遭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权说道:“怎么?现在知道心疼钱了?当初你们求著进『同心会』,求著我帮你们挡事儿、铺路的时候,怎么不说钱的事儿!”说著,他目光扫向在座的会员,严厉地说道:“我告诉你们,这钱不是我要私吞,是『同心会』的基金!往后你们要升职、要平事,哪一样离得开这笔钱?现在掏这点钱,就当是给自己买个安稳前程!” 坐在旁边的一位老会员见状,连忙打圆场:“李会长说得对!各位,咱们能有今天,全靠会长撑著,这点钱確实不算什么,都是为了咱们自己的將来。” 此人是一位入会两个月的老会员,在会员中还是有一点小威望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连连点头称是。 楚市长三人也立即响应,当即同意掏出这笔钱。 李权满意点头,其实在座的除了他外,就没有一个是好官,净是些正事不干,坏事干尽的贪官污吏。 而他呢,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李权心里自有盘算,不这样敲打著他们掏钱,那些被贪走的民脂民膏,怎么可能重新回到政府財政?汉北要发展,发展就得靠钱,可省里財政紧张,能拨给汉北的钱少得可怜。 他这哪里是在“压榨”,不过是把这些蛀虫从老百姓身上颳走的钱,硬生生收割回来,再全部投到汉北的建设里罢了。 更何况,他这一手本就是李家传下来的老法子,先把这些坏人身上的利用价值榨得一乾二净,等他们再无用处,便依法依规,让他们一个个付出该有的代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彼时的燕赵大地,即旧日直隶地界,隨著燕赵人民军揭竿而起,队伍声势日益壮大,时间来到1924年,直奉战火纷飞,李粟賡瞅准时机,上演了一出堪称史诗级的“偷家”奇袭,几乎在一夜之间,便將直系军阀给重创了。 趁此势如破竹之势,李粟賡率军一举解放整个直隶,旋即成立燕赵人民自治区,因深得民心,李粟賡被当地民眾一致推选为燕赵人民军总司令兼自治区主席,为这片土地开启了全新的歷史纪元。 当年,李老爷子在燕赵地界整治富人阶级,手段直接得很,压根就是把这帮人当成了移动提款机来折腾。 那阵子,富人圈子里愁云惨澹,妥妥的至暗时刻,就连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进了地主家,都能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撂下话:“你们是地主不假,可我们,就是你们的农民老爷!” 而“收割富人”这一招,打这儿起,便成了李家的传统本事。 当时的燕赵人民军,家底已相当雄厚,光正规军便有十余万之眾,再加上二十余万民兵,总计兵力超三十万。 如此庞大的队伍,日常开支、军备供给皆需巨额资金支撑,而“收割地主阶层的囤积財富”,便是当时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 而除了收割地主財富,资金来源更称得上是五八门,那时候的李老爷子频繁对接倭人、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拋出的合作条件、借款承诺,价码高到足以让对方癲狂;可等钱一到帐,李粟賡立马换了副嘴脸,死不认帐:“我在合约上籤的是『阅』,又不是『同意』!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借你们钱了?” 就连夏国境內的各路军阀,他也没打算放过,尤其是盘踞太原的閆溪山,更是被李粟賡骗得血本无归,到最后落得个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憋屈境地。 第49章 李权:不存在利滚利! 早在燕赵人民自治区成立之前,老张头目睹李粟賡那手“神来之笔”的操作后,当即发出组队邀请。 彼时的李粟賡,一边为燕赵自治的目標进发,一边又要防备直系军阀日后的报復清算,於是果断答应,与老张结成军事同盟。 两军联手之下,再次对直系军阀造成重创,一举奠定了北方局势的走向。 攻克顺天后,李粟賡的举动与旁人截然不同,大军入城后,他既未急於接管军政要务,也未忙著安抚民心,反而第一时间派人四处寻访散落的满清贵族与皇族。 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为推动文化交流,擬组建满清遗老与燕赵学界的友好交流圈。” 然而,这“友好交流圈”自始至终都是镜水月,从未有过实质性动静,唯一能確认的是,那些被找到的满清贵胄,確实在燕赵人民自治区盘桓过一段时日,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悄然消失,去向成谜。 面对各方打探,李粟賡始终以一句“我不知其下落”回应,言语间讳莫如深,让这段过往成了无人能解的谜团。 回归正题,虽说直系军阀在直隶惨败,最终丟了直隶省,可毫不夸张的假设,即使顺天北洋政府被提前推翻,北伐战爭依旧如期爆发,究其根本,是为了倒帝国主义在华势力,终结军阀时代,实现华夏大地的真正统一;是为了推翻旧军阀统治,建立统一的中央政权;更是为了践行三民主义,推进革命事业向前迈进,最终获得全国范围內的执政合法性与执法权威性。 不过北伐始於1926年,且要明確一点,这场战爭伐的是割据一方的军阀,而非燕赵地区,李粟賡治下的地区,全称是“华夏民国燕赵人民自治区”,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阀势力! 这时候的燕赵军早已今非昔比,实力强悍到令人咋舌:即便是老张头,见了这般声势,也得说:“妈了个巴子,这...这实在太壮了!,他李粟賡不仅兵强马壮,甚至还有五支『白马义从』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北伐落幕后,军阀时代宣告终结,李粟賡表面上响应国民政府的统一號召,南边也顺势承认了燕赵人民自治区的合法地位与现有制度。 往后的歷程,便是载入史册的公开往事,燕赵易帜,李粟賡带领全区军政体系集体入党,以坚定的姿態站在了人民阵营上。 隨之而来的抗日战爭中,燕赵人民军,始终坚守本土,与来犯日军浴血奋战,因燕赵早有成熟的服兵役制度,一旦战时便能快速集结起庞大兵力,这使得燕赵地区在烽火中始终屹立不倒,稳稳扎根北方抗日一线! 待战局扭转,燕赵人民军更是主动出击,开启了南征北战的征程,从华北到各地,一路力克海外贼寇,直至击败倭国侵略者,迎来民族的胜利! …… …… “会长,我出资1.2亿!” 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將沉浸在回忆里的李权拉回现实。 他循声望去,只见场中唯一的一位和姓会员正举著手,脸上带著一丝急於表现的亢奋。 李权心想:『1.2亿?你tm的,竟然有这么多钱?怕是相思了吧!』 对此,李权果断给和会员打上已有取死之道的標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副市长,1.2亿,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若是让民间百姓知道,怕是要炸开锅:“一个副市长,能贪这么多?” 可圈內人都明白,这根本不算什么。 对这些盘踞在权力链条上的蛀虫来说,1.2亿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们的贪腐手段,从来不是靠“级別”就能衡量的,胃口和手段,早已突破了常人的想像。 和会员起身站立,眼神带著几分刻意的张扬,慢悠悠扫过全场。 这举动让在场眾人心里直冒火,暗自把和会员骂了个遍:你这一嗓子就喊出1.2亿,直接把价抬到天板上,其他人还怎么跟?这不是明摆著不让人好过吗! 再看楚市长、文主任和郝书记三人,脸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满是庆幸的暗喜:多亏他们刚才识相,抢先应下了几千万的数,要是晚一步,被和会员这1.2亿的天价架住,后果不堪设想! 和会员环视一周,语气掷地有声:“为『同心会』共创辉煌,我身为会员,义不容辞!我出资1.2亿,在场各位会员,谁赞同,谁反对?” 这话听著慷慨激昂,可和会员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自打踏入“同心会”的那天起,他就清楚自己早已没有退路,古往今来,与虎相伴者,又有几个能从虎口全身而退? 他很清楚,入会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顺从,要么人间蒸发! 以前的那些会员,有多少是真因叛会而亡的呢? 为什么会有两个月的老会员呢?说白了就是付出高,回报低,死亡率超高!这才导致了有两个月老会员的原因! 他『和会员』是贪財,却更惜命,脑子也从未糊涂过。 如今故意喊出1.2亿的天价,拉著所有人一起掏巨资,不过是他的自救之策,顺从不过是换个晚死的下场,现在不拼尽全力爭这一线生机,往后怕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和会员这话一出口,包厢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轻易接话,赞同?那意味著自己也得跟著大出血;反对?那就是反对团结啊! 李权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隨即又被深沉掩盖,他没立刻表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和会员:“和市长倒是慷慨,1.2亿,可不是小数目啊。” 这话听不出褒贬,却让和会员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他强撑著镇定,脸上堆著笑:“为了『同心会』,为了会长,这点钱不算什么!” 李权摇了摇头,笑道:“1.2亿,你这喊价实在是太多了,各位『兄弟姐妹们』还怎么喊价出资呢?这样吧,就你自己出1.2亿吧。” 这话刚落,和会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应声,腰杆挺得笔直:“是!会长!忠诚!” 其余人听了李权的话,心里瞬间鬆了口气,暗自感慨:还是会长明事理,知道体恤大傢伙的难处,没真按著和会员的1.2亿来逼他们。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下一秒,所有人的神经就骤然绷紧,暗喜不起来了。 第50章 筹谋 【註:或许有读者会觉得李粟賡的经歷看起来有些纷乱,但其实第一章就交代过:他是先燕赵起义,创下一番基业后,才加入的党,我写下这些细节,也是希望能帮大家把前因后果理得更清楚些,还有个问题就是简介上就写了这是架空文,虚构文,好了,不多絮叨了,咱们继续往下看,】 …… …… 显然,这群人看似躲过了1.2亿的天价,但算下来,每人反倒被“刮”走了一个亿,比最初的预期还多了一截。 毕竟在座的这些主儿,从来都不缺贪来的钱,一场会议下来,凑齐的综合资金直接达到了12亿1000万。 这话绝非玩笑,这些人是真能拿得出来。 別的不说,就说三个月前,某省辖市卫生委的一位主任,单是被查实的贪腐金额就有3.7亿;还有隔壁省的一位副市长,更是被查出贪污过数十亿,典型的“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把权力变现玩到了极致,这样的巨贪都能掏出天文数字,更別说在场的这些人了。 还有中部某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原副厅长,聚焦保障性住房、棚户区改造等民生领域,通过虚列工程支出、虚报建设规模、指定建材供应商等方式套取、收受资金。 经审理查明,其贪污公款8.3亿元,受贿14.7亿元,涉案总额超23亿元,部分赃款被用於支付澳市赌场赌债和供养多名关係人,相关行为导致大量保障房质量不达標、交付延期,最终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 …… 会议落幕,李权没再多说一个字,起身径直离开包厢。 刚坐进专车后座,他便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標註著“同心会会员”的名单。 车厢內一片寂静,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李权的动作乾脆利落,被红笔狠狠划掉的名字,代表的是那些已被彻底掏空价值的会员,他早已布下查帐的后手,每一笔资金背后的“剩余价值”都会被精准核算,一旦判定某人已无利用空间,这份名单上,便会永远少一个名字,他的“处理”,从来都是果断且不留余地的。 李权刚回省委大院,就听工作人员说李瑞在等候室等了很久。 其实李瑞已经提前跟他请示过,旋即李权就吩咐工作人员把李瑞叫过来。 办公室內,两人相对而坐。 李瑞便眉开眼笑地邀功:“哥,那些遗產我都拿下了,您还有什么別的指示,儘管跟我说!” 李权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事情,你自己看著办吧,我相信你能办好的。”旋即话题一转,叮嘱道:“对了,稍后会有一笔巨款转到你那边的帐户上,稳妥起见,你还是找渠道把帐往海外走一圈,別留下痕跡。” 李瑞点头表示明白,他並没有过问这事。 李权询问:“还有其它事情吗?” 李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哥,还有件事,前阵子你让盯著的那个建材商,最近跟西边那几个项目走得挺近,听说手里攥著不少省里这边工程的材料清单,我让人查了查,他跟省住建厅那几个退休的老关係还在暗地来往,要不要……紧急处理下?” 李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著,半晌才抬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急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指尖停在桌角一份文件上:“他手里的东西,现在还有用,让他先蹦躂著,等那些清单上的项目结了款,再让他明白什么叫『烫手山芋』。” 李瑞眨了眨眼,瞬间会意,咧嘴一笑:“还是哥想得周全,那我就先不动他,盯著就是。” “嗯。”李权应了一声,接著又说:“刘新建那傢伙,你该有印象吧?” 李瑞愣了下,隨即点头:“知道,赵立春跟前的大红人,现在是汉东油气集团的话事人。” 李权抬眼看向他,语气沉了几分:“这傢伙底下不乾净,出事是迟早的事,但他一旦倒了,那些被他贪走的钱怕是要打了水漂,想追回难如登天。” 李瑞眼神里透著算计,抢答道:“要不,我去找几个靠得住的白手套,把他的钱给套牢住?” 李权点头同意,叮嘱道:“记住,你自己绝不能露面,这种事一旦摆到明面上,麻烦就大了。” 李瑞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认真点头:“我明白,这事我会安排得隱秘些,绝不让人查到『我』头上。” 他知道这话的分量,刘新建背后是赵立春,动这『高级別』的人,得像埋地雷似的,悄无声息才能不出岔子。 “嗯。”李权应了一声,说道:“没別的事就先走吧,我等下要开工作会。” “好嘞。”李瑞起身。 李权没接话,只是轻轻点头。 李瑞识趣地退了出去,重新关上门。 办公室也重新安静下来。 李权心想:“唉,这笔资金......如果是裴书记在任期间,我倒不用太过麻烦,资金正常后,倒是可以直接启动,用於发展,现在是沙瑞金主政汉东,我倒是得让资金走一走各单位上下的程序。” 以前有老裴在中间周转,各项事办得如同搭上了7g网络,顺风顺水;如今没了这层便利,就得退回4g的节奏,一步一步按规矩来。 这些內情,自然不能让沙瑞金知道。 这也是他一直按住不让老刘退休的缘故,当年,他、老刘、老裴,本就是一条线上的人,缺一不可,短时间里,老刘还动不得。 赵文化虽说也是自家人,但论起对全局的把控和清晰程度,还差著些火候,怕是暂时接不住老刘的担子,想顶上去当这个省委副书记、出任代省长,还得再等等。 李权摇摇头,拋开这些思绪,拿起桌上的文件径直走向会议室。 “李书记!” 推开门的剎那,室內十余道身影同时站直。 李权右手虚扶,掌心向下压出一个舒缓的弧度,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主席台,在正中位置缓缓坐下。 第51章 议事 省直机关工委工作会主要围绕党建、反腐、干部队伍建设及服务全省发展大局等方面展开工作部署与交流。 会议討论过半,李权將话题转向劳动者领域:“党建环节结束,接下来聊聊我省工人情况。” 此话一出,眾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到省总工会代表身上。 省直机关工委主要负责省直机关党的工作,一般不直接涉及劳动者领域,但在一些关联和延伸层面存在一定联繫。 存在一定关係,在於工会工作指导方面:在部分省份,省直机关工委会对省直机关工会工作进行指导,工会是重要的劳动者组织,代表和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在协调劳动关係、促进企业健康发展、保障劳动者福利等方面发挥著重要作用。 省直机关工委能通过指导在工会事务上开展工作,在一定程度上参与到与劳动者相关的活动中。 省总工会代表接过话茬,结合『调研数据』讲解了一下汉东劳动领域,说的是遍地开,最后他又补充道:“2007年以来,我省工人阶级的平均薪资,可以说是以飞跃式的趋势增长著,2007年全省工人平均月薪2080元,2008年增至2458元,2009年达2828元,2010年突破3100元;2011年至2015年,月薪分別为3588元、3879元、4300元、4700元、5013元,呈现持续提升態势。” 李权怔然,脱口追问:“兰代表,您指的是我们汉东省吗?” 兰代表的话,让李权不由的想起前世,合著我2020那时候的薪资,也堪堪才达到12年、13年的水平?这也太神奇了吧? 兰代表將文件摊开在桌面上,语气坦然:“李书记,这组数据来自全省13个地市工会的抽样统计,是真实的工人阶级收入水平。“ 省直机关工委常务副书记胡家驊不由地就说:“兰代表,你这个平均薪资,怕是把你自己的薪资,以及杂七杂八也带上了吧?” 兰代表猛然一怔,反应过来后,她反问:“胡副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我谎报假数据?” 第二副书记陆弘打抢先道,话语里带著许些无奈:“兰代表,家驊同志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数据,確实让人难以信服啊,实在不行,你就別补充这项数据啊。” 兰代表顿时被气到了。 李权追问:“兰代表,我问你啊,这数据,你自己信吗?” 兰代表瞬间噎住了。 见此表情,李权笑了,说道:“看,连你自己都不信,你说出这项数据,又如何让大家信服呢?我省十三个地市,我虽不敢说每个角落都熟悉,但產业聚集区、重点企业、工人社区,我走过无数遍,你说的薪资案例確实存在,但那只是一部分人的待遇,绝非全省工人的真实平均数。” 兰代表心里想说的话,在此刻,已全部被自动刪除,可谓是无话可说。 李权看向兰代表,话语里带著几分提点:“兰代表,这次就到这儿,下不为例,以后做调研,別只看报表听匯报,得多往民间小巷走一走,真正沉下去了解实情,为官者最基本的准则之一,就是不能脱离人民群眾。” 兰代表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连忙欠身,语气诚恳:“是我愚昧了,多谢李书记提点。” 李权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继续:“好了,不说这个了,会议接著开。” 话音一落,眾人迅速收敛起注意力,继续围绕工人问题深入討论,待该议题结束,又马不停蹄地推进下一项会议內容。 两个小时后,这场工作会终於结束。 李权对著眾人礼貌性地说了句“今天辛苦大家了”,便拿起隨身保温杯,起身稳步离开了会议室。 这个会开完,又是下一个会。 作为省委副书记,兼省直机关工委书记,李权的工作量是很大的,空余时间更是少。 一些会开完,还得接著开七人小组会,这个小组会成员,有沙瑞金,刘省长,高育良,赵文化,吴春林,田国富,李权。 会后,赵文化找上了李权。 “李书记。” “赵省长。” 二人互打招呼。 赵文化走近后,语气带著几分斟酌说道:“李书记,跟你说个事,李达康书记的夫人,让侯亮平给带走了。” 李权心里微微一怔,要不是赵文化此刻说起,他几乎都忘了这档子事。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近四十年,那些曾经清晰的“剧情”,早已在漫长的时光里变得模糊不清。 时间或许带不走记忆,却足以冲淡过往的一切,让许多事都淹没在日常里。 赵文化语气里带著几分咋舌:“这侯亮平做事也太不讲章法了,他居然直接在高速路上设卡拦截,当著李达康的面,从他的专车上把欧阳菁给带了下来,那场面,活脱脱就是灯塔国好莱坞电影里的戏码,够震撼的。” 李权揉了揉眉心,思忆道:“欧阳菁....欧阳菁......” 他太清楚,这女人落网绝非小事,后续必然会牵扯出一连串人和事,造成的影响必然也不会小。 但幸好的是,权大帮的成员,无论明里还是暗里,都与欧阳菁毫无瓜葛。 至於同心会和权系,两者的界限本就清晰若非要区分,同心会就是个对会员“掏心掏肺”汲取利益的圈子,而权系,则是他精心经营、培养心腹力量的“势力学校”! 很多事情,都是要分得明明白白。 李权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当即就问赵文化:“老赵,京州市光明区是不是有块老棚户区要搞改造?” 赵文化回忆了一下,答道:“是有这么个项目,但这是京州市政府自己主导的,不属於咱们汉东省政府的管辖范畴。” “让他们儘快推进改造,尤其是下水道、排气系统这些基础设施,还有房屋、各式老化的问题,都得重点盯著。”李权叮嘱道。 赵文化琢磨了几秒,说道:“李书记,要不咱们调整一下,这改造的事,由省里直接来主管?” 李权摆了摆手,否决道:“省里一接手,就少不了要动用到省级资金,现在没必要把省里的钱往这挪,你代表省政府李达康施压就行,京州的財政实力摆在那儿,富得流油,京州市政府根本不缺钱,这事该让他们自己掏钱解决,这棚改项目的推进必须加快,马上列入重点工作清单,並且明確时限,到点就得动工,绝不能拖!” 第52章 有个案发 赵文化应道:“好。” 李达康这边出了事,赵文化心里无疑是最高兴的,毕竟李达康多少算是他的竞爭对手,如今欧阳菁一落网,基本就意味著李达康已经失去了竞爭资格,等將来刘省长退休,他老赵便能顺理成章地接任代省长之位。 赵文化压著心里的雀跃,脸上却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跟在李权旁边慢慢走著:“李书记,说起来也可惜,达康书记在京州干得確实有章法,就是家里这档子事没管好,唉……”话里带著惋惜,眼底却藏不住那点暗喜。 李权瞥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赵文化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但没有点破,只淡淡应道:“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有正面就有反面,反过来,有反面也会现正面,凡事都逃不过这个理。” 赵文化听著这话,顺著话头接道:“您说得在理!这事儿也给咱们提了醒,不管干工作多卖力,家里的『后院』也得守好。” 李权抬手摆了摆,打断了话题:“不说这些了,我问你,光明区大风厂那档子事,处理好了没?” 赵文化摇了摇头,答道:“京州方面反馈,还在推进处理。” 李权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些:“这大风厂,真就是个麻烦事。” 赵文化点头附和:“这里面的弯弯绕太多,確实不好办。” 李权当即说道:“没什么不好办的!直接把商业用地改回工业用地,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到时候高小琴、陈岩石他们,还有什么可愁的?既然两边都咬著不放,还总把事情闹到网上引关注,那不如省里主动出面当和事佬,把这僵局给破了!” 赵文化听完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李书记,这招妙吶。” 李权说道:“关键不在法子巧,在能不能落到实处,跟京州那边通个气,就说省里的意思,三天之內拿出具体方案,光明区那片不能再拖,拖出乱子来,谁都不愿意看见。” 赵文化点头同意,接著又问:“要是高小琴那边闹么蛾子呢?毕竟商人追逐的是利。” 从土地性质变更角度来看:如果政府將大风厂的商业用地改回工业用地是基於公共利益的需要,且在变更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政行为,那么按照一般原则,政府不需要给高小琴补偿。 但如果政府的用地性质变更行为给高小琴的山水集团造成了合法权益的损失,例如山水集团已经对该土地进行了合理的投资並產生了预期利益,根据《夏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如果山水集团获取土地的过程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如丁义珍主政时以光明区名义和山水集团签订的合同可能存在问题,这种情况下高小琴难以主张合法补偿。 闻言,李权说道:“她想要闹什么么蛾子?山水集团是汉东境內的大企业,涉及领域深广,牵连的民生是多,可她要是敢拿撤资威胁、用停工施压,企图逼著省里在原则问题上让步,那就別怪省委、省政府按规矩办事,公事公办!” 大风厂那块地,山水集团从根本上来说就是通过违规得来的,如今想要让政府赔偿,这高小琴怕是想吃紫菜蛋汤了。 赵文化点头表示明白。 李权隨口问道:“没其它事的话,我就先去下一个会场了。” 赵文化说道:“没有了,李书记您慢走,注意身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权微微点头,迈步离开。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省委李权的办公室 “叮铃铃——” 突兀的座机铃声响起,李权伸手拿起听筒,刚“餵”了一声,电话那头便传来带著焦急的声音:“李书记,出事了!盛工集团的董事长……没了!” “什么?”李权心头猛地一震,“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著听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 十分钟后,李权已亲赴现场。 事发地在泗水区的京州泗水大酒店,一间高级套房內。 他走上前,看著躺在地上的死者,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划过眼角,那瞬间的神情里,似有难以言说的沉鬱与惋惜。 泗水分局分局长凑近,小心翼翼地劝道:“李书记,您別太激动,王董的事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没用。” 李权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火气:“难过?我跟他难过个鬼!这王八蛋还欠著一个亿的项目款没给,他倒好,一死了之,剩下的麻烦全得我们扛!” 越说火气越往上涌,李权胸腔里像堵著团烧得正旺的乾柴,他立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咔噠”一声窜起火苗。 火苗点燃烟纸,烟雾繚绕中,他狠狠吸了一大口,尼古丁顺著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那股直衝头顶的躁。 廖局长听了这话,一时语塞。 李权看向这位女局长,语气带著火气:“我现在火气很大,蹲下。” 廖局长一愣,眼里满是错愕:“李书记,这……不太合適吧?”说著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李权冷声斥道:“想什么呢?我是让你蹲下掀开死者的上衣,我要看伤口!我没戴手套,不方便碰。” “啊……是!”廖局长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泛起尷尬的红,连忙上前蹲下,小心地掀开了死者的上衣。 李权俯身蹲下,目光扫过尸体,瞬间就辨出了凶手的手法,刀刀精准避开要害,显然是故意折磨,直到最后一刀才直捅心臟。 別问他为何看得这般清楚,只因这手法,他不仅会,且比这更精准狠辣。 “王保育这混蛋到底得罪了谁,竟落得个被活活折磨死的下场。”他盯著尸体,声音低沉地喃喃自语。 说著,李权转头看向廖局长:“监控调了?” “调了。”廖局长应声,“嫌疑人锁定为酒店服务员,案发时段无外人进入。” 李权起身:“我要看监控。” 廖局长紧跟:“是李书记,我带您过去。” 廖局长引著李权进了负一楼监控室,径直指向主屏:“李书记,三点十五分,嫌疑人扮成服务员推餐车进房,三点四十五分空车离开,走了员工通道。” 李权盯著屏幕里戴帽遮脸的身影,追问:“人查清了吗?” 廖局长回道:“查了,但酒店的员工信息系统里,显示查无此人。” 第53章 李家老宅 (註:今天没时间补写第二章了,比较忙,只能发一章之前写了却没上传的章节了,还望见谅,各位厅长,书记) ………… 京城,李家老宅。 院落深处的书房內,一位老人负手佇立,目光落在墙上悬掛的巨幅合照上。 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一米八的个头不见佝僂,面容瞧著不过八旬开外,实则已是112岁高龄。 此人,正是李家的擎天柱,李粟賡李老爷子! “岁月真是最狠的神偷,转眼又一位老友,不在了。”他凝视著合照里的面孔,声音里满是对岁月无情的慨嘆。 说著,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合照中自己左侧的那位老军將,思绪不由飘回八九十年前,那时他不过二十出头,却以一身孤勇向世人证明:打进顺天,比考进顺天容易得多! 北伐之后,老张率部退回关外,燕赵人民军趁势抢占顺天、津城、遵化等地,一举站稳了脚跟。 彼时的顺天城內。 老军將李丹侠大步流星奔来,脸上堆著憨厚的笑,衝著他高声喊道:“哈哈哈,总司令!天气越来越冷,俺和弟兄们给您做了件『衣裳』,您瞧瞧合不合身!” 二十来岁的李粟賡循声望去,只见几名战士抬著个模型假人走来,假人身上赫然披著一套簇新的大元帅服,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醒目。 边上围著军中十多位將领,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粟賡,那股子期待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李粟賡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还有你李丹侠,你又打著什么鬼主意?” 李丹侠咧嘴一笑,透著股憨厚:“回总司令的话,就是天冷了,弟兄们想给您加件衣服!” 李粟賡盯著那套缀著帅星的元帅服,又扫过將领们满是期待的热切眼神,又气又好笑地斥道:“赶紧拿走!咱们是人民起义军,是响应统一的人民军,我焉能成军阀?” 李丹侠急得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恳切又坚定:“总司令,自古中原才是正统!您在燕赵的声望,那是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您转正主政,那是当之无愧,更是民心所向!” 话音刚落,围著的眾將领“唰”地齐齐立正,抬手向李粟賡敬了个军礼,声如洪钟:“我等忠诚不二!请总司令南征!” 李粟賡看著弟兄们眼中的火光,却缓缓摇了摇头,一声长嘆里满是复杂:“你们这不是劝我,是在逼我啊……但我真的不能应,眼下这世道,早已经不起再添战火!我军若先动一步,便是挑起內战,到时候不仅名不正言不顺,更会落得四面楚歌的绝境,这险,不能冒!” 燕赵眾將相视一眼,最后只能应道:“我们听总司令的!” 李丹侠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执拗的赤诚:“总司令,咱弟兄们都懂大局,但架不住全军上下士气太盛,就连燕赵百姓都跟著期待,就盼著您能进顺天主持大局!” 李粟賡缓缓摇头,目光扫过眾人,沉声吩咐:“先把军心民心稳住,这些事,暂且搁置,我军当前的头等大事,是沉下心来搞发展,而非急著定名分!” 眾將领似懂非懂,甚至隱隱生出几分误解,只凭著模糊的印象琢磨,当即就误以为总司令是要走“广积粮,缓称王”的路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丹侠问:“总司令,那这外套?” 李粟賡说道:“拿回去重做吧。” ………… 李老爷子猛地从回忆中抽离,目光转向书房另一侧的模型假人。 八九十年前那件大元帅服,依旧完好地披在假人身上,仿佛还是当年那副鲜活模样。 原来当年李丹侠並未遵令將它重做,反倒偷偷藏了大半辈子,直到临终前一天,才颤巍巍地將这件“衣裳”重新交到他手上。 恍惚间,李丹侠那句带著浓重乡音的“路还长,总司令您慢行,累了就回头看看,俺们这些弟兄,一直都在”,又在耳边响起。 李老爷子再度幽幽一嘆,目光重新落在那大合照上,语气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悵惘:“当初我又何尝不想遂了你们的愿呢?可这世事难料,终究是事与愿违。 蝴蝶虽可舞动双翼,却没法一直悬在空中扇动,它的力量,本就撑不起无休无止的飞翔。”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突兀地在静謐的书房里响起,打断了李老爷子的思绪。 他缓缓转过身,语气平静:“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老秘书走进来,他对著李粟賡郑重敬礼,恭敬地唤了一声:“老帅。” 李老爷子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什么事?” 老秘书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一个文件袋,沉声回道:“这是汉东那边传来的最新情报。” 李老爷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丝瞭然:“哦?是李权那小子在汉东的情况吧?” 老秘书点头应声:“是的。” 李老爷子语气轻鬆地说道:“你跟我说说就行,这文字材料,我就不费眼看了。” 老秘书恭敬应道:“好的,老帅。” 这位老秘书,是李老爷子离休前的最后一任秘书。 即便如今他早已卸下职务、安心离休,原有的秘书团队依旧恪守旧例,始终如常提供服务,恪守著“离休不离服务”的规矩,不让李老爷子因卸任而有半分不便。 老秘书依旧保持著往日的严谨,有条不紊地匯报著情况,末了才补充道:“钟正国书记那边,此前给李权书记打过一通电话。” 李老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追问:“哦?这通电话,说的是什么事?” 与此同时,远在某院办公室的钟正国,突然感觉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好几下,一股莫名的疑惑悄然爬上心头。 钟正国:“怎么回事?眼皮子怎么会无端端跳的呢?” ……………… 李家老宅的书房里,七八分钟后,老秘书的匯报终於结束了。 李老爷子缓缓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轻声道:“如此便好,他能將汉东的事情料理得井井有条,倒没辜负这份託付。 至於钟家那小子的电话,既然既不是仗著身份以大压小,也没做什么妨碍团结的事,那我们就没必要过多理会。” 第54章 张骏哲 从案发现场离开后,李权回到了家,反覆观看起监控备份。 那个服务员,包裹的很隱秘,目前警方已经展开了调查。 李权心想:“系统,给我將嫌疑人的口罩和帽子p掉。” 【註:简介有说过,本书有系统】 没错,作为穿越者的他,是有系统的,名称全能系统。 名字叫全能,但並不全能,反而相比其它穿越者的系统,显得很菜。 屏幕光映著李权的脸,他指尖在监控备份的进度条上反覆拖动,目光盯著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隨著“系统,p掉嫌疑人的口罩和帽子”的指令落下,屏幕上的画面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波纹,下一秒,遮脸的口罩与压得极低的鸭舌帽便凭空消失,露出一张稜角分明,却带著几分阴鷙的脸。 …… …… 京州城的另一边,城郊那座荒废已久的工厂內。 一个西装革履、浑身透著精致的青年走了进来,目光精准落在角落里,那里,一个流浪汉正蹲在地上,捧著桶泡麵吃得热气腾腾。 青年扬声喊了句:“嘿!延边!” 流浪汉抬头瞥了青年一眼,视线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顿了顿,语气瞬间沉了下去:“王公子,我要的尾款,在哪?” 被唤作王公子的西装青年挑了挑眉,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笑:“急什么?我还能赖你这点尾款不成?” 话音刚落,王公子便从西装內袋摸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流浪汉扫了眼卡片,头也不抬地拒绝:“我要现金。” 王公子挑了挑眉,將银行卡在掌心轻拍两下:“100万现金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人带著,走在大街上也太扎眼了,就不怕出什么岔子?” 流浪汉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伸手拿过银行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忍不住又问:“这卡真的安全?不会出什么岔子吧?密码多少?” 王公子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放心,我还能害你不成?这卡绝对安全,你儘管用,密码是那天给你下订单的日期。” 流浪汉缓缓点头,隨手將银行卡揣进怀里。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浑身脏污的流浪汉,正是昨天在酒店里偽装成服务员、亲手了结王保育性命的凶手! 王公子道:“赶紧收拾收拾离开京州,现在这时候太高危了,王保育在汉东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没了,警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再待下去迟早出事。” 流浪汉抬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急什么?我还有事没办完,走不了,再说,我会易容术,国际上都叫这『亚洲妖术』,换张脸出去,谁能认出我是谁?” 王公子眉头一蹙,明显动了气,声音冷了几分:“可你认识我,这就是最大的麻烦!” 流浪汉慢悠悠站起身,身上的落魄感褪去几分,多了些杀手的凌厉:“我能成为业务覆盖夏国、寒国、馹国的跨国杀手,就绝不会只有这点本事,你儘管放心。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如果价格到位,光之国我也敢去,这话可不是玩笑话。” 王公子嘴角扯了扯,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却还是耐著性子问:“最多能待几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流浪汉头也没抬:“三天。” “三天后我来送你离开,这事就这么愉快决定了。”王公子说完,不等流浪汉回应,便转身迈步离开。 流浪汉没应声,只是有意无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回原地,拿起一旁的泡麵,继续安静地吃著,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 省委李权家。 李权查看著电脑的信息,就在先前,他托人將嫌疑人的信息找了出来。 嫌疑人,原来是国际通缉犯。 夏国延边人,名张骏哲! 核心业务范围主要集中在寒国,手上命案累累:既动过寒国市会议员,也杀过財阀子弟,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能力极强,且极度敬业,是业內出了名的“高手高高手”。 李权敲了敲桌面,低声道:“这张骏哲,倒真是个人才,把寒国广域市的市会议员给办了不说,还能全身而退,不简单啊。” 要知道,寒国的广域市议员绝非简单角色,权力大得惊人,在寒国当地的权力体系里,他们既是制定规则的“裁判”,又是参与利益分配的“运动员”。 放眼整个寒国,能真正克制他们的,也只有寒国的上帝驻寒灯塔军,以及上拿总统,下拿財阀的检察官了。 想到这里,李权不再犹豫,立刻在电脑上打开加密通讯框,敲出一行字:【张骏哲疑似现身汉东】。 但指尖刚触到发送键,他又倏地收回手,盯著屏幕沉思片刻,最终刪掉了內容。 隨后切换到另一个界面,找到汉东武警总队司令员的专属联络通道,重新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李权:【叔,给我找个人,国际通缉犯张骏哲,疑似在汉东,如果可以的情况下,还请不要声张,儘量秘密抓捕】 消息发出后,李权没有停下动作,手指继续在键盘上翻飞,他將王保育被杀事件的经过,从案发时间、地点,到现场勘查发现的“刀刀避开要害、最后捅向心臟”的作案手法,再到监控中嫌疑人偽装成服务员的关键细节,梳理成条理清晰的文字,作为补充信息发给了司令员萧邦华。 汉东省武警总队司令部內,司令员萧邦华盯著加密终端上的消息,略作思考后,就打字回復,答应了李权的请求。 旋即,他就发信息给副官,让其秘密抓捕国际通缉犯张骏哲,附加上具体信息。 省武警总队的下设队伍中,本就设有技术精湛的技术中队,无论是破解监控盲区,还是通过痕跡还原行踪,他们的专业能力都能为此次抓捕行动保驾护航,大大提升抓捕成功率。 …… 画面切回到李权这边下,他看著终端上萧华邦发来的“同意”二字,指尖轻点,打字回了“多谢了”三个字。 他力主秘密抓捕张骏哲,根本不是为了將其绳之以法,这世上总有太多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官面上的手段根本没法碰,而张骏哲这种身手顶尖、履歷“在线”的跨国杀手,正是处理这些事的最佳人选。 他要的,不是张骏哲伏法,而是要让张骏哲成为一把,能被自己利用的“利刃”。 当然,如果张骏哲不愿意效力的话,那只好將其送去西天,见如来佛祖了。 第55章 李权:春林同志,你认可我吗? 次日清晨八点,省委办公室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权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秘书李嬋沁,这是秘书处的一名秘书,有些工作正好交到秘书处,李权便將其喊了过来。 李嬋沁是位岁近三十的女人,不仅生得明艷动人,身段更是惹眼,此刻正端著文件,姿態恭敬。 “小李。”李权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淡然地问,“反瀆局那个代局长侯亮平,他的处罚结果下来了没有?” 李嬋沁立刻回道:“回书记,已经下来了,结果是处分降职,现任反瀆局副局长了。” 闻言,李权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心里自有盘算,这个结果,不过是好坏难评。 侯亮平从反瀆局代局长变成反瀆局副局长,看似是降职,可实权层面却没降多少。 反瀆局的副局长,常规配置就是正处级:要是局长掛了副检的职,常务副局长通常会是副厅级,但也仅限於常务副局,其它副局长依然都是正处级。 侯亮平这处罚,明眼人一看就透著股暗箱操作的味儿,他就不信沙瑞金和田国富没在背后插手。 至於季昌明?那老小子精得像只老狐狸,这种容易落人口实的暗箱操作,他绝对不会碰。 若是季昌明自作主张让侯亮平继续待在反瀆局领导岗位,就很难安全著陆了。 真要算起来,季昌明八成是和稀泥,揣著明白装糊涂,一句“我尊重省委的决定”闯天下! 没过多久,李权便动身去找了吴春林。 办公室內,吴春林正低头处理文件,忽听门被推开,抬头一瞧,门外竟站著自己的秘书,而秘书身旁,赫然是李权!他瞳孔微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顺势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李书记,你怎么来了?” 李权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语气轻鬆地说道:“春林部长,我这没提前打招呼就直接过来,是不是显得有些冒昧,扰了你的正事?” 吴春林板著脸说道:“李书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哪有什么冒昧的,快进来坐。” “那我就自来熟了。”李权笑说,接著迈步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吴春林扭头对自己的秘书吩咐:“小吕,沏两杯茶来。”说罢,他快步走到会客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秘书小吕动作麻利,不过两分钟就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进来,將茶盏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恭敬地说了句“二位领导请慢用”,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权和吴春林两人,空气里的氛围也从刚才的热络,悄然多了几分沉静。 这时,李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吴春林脸上,语气带著几分感慨:“春林部长,说起来,咱们在汉东共事也有四五年了,也算得上是『老战友』了吧?” 吴春林听这话,心里瞬间泛起苦水,这熟悉的开场白,这话他这两天来听了三遍! 沙瑞金找他谈人员安排也是这么说;春林同志虽说我们共事时间很短,但从另一层面来讲,我们也算是战友了。 高育良跟他聊检察院人事时也这么开场,现在李权又来了。 他这个组织部长,就像夹在几座大山中间的小石子,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吴春林暗自嘆气:我这真是如履薄冰,这趟浑水,我到底能不能稳稳噹噹走到对岸啊? 吴春林脸上挤出一抹自然的笑,顺著话头应道:“可不是嘛,李书记,跟你共事,既是缘分,也是同志之间的幸运,四五年下来,你的为人和办事作派,我打心底心里是佩服的。” “哦?”李权露出意外的神色,说道:“没想到,春林部长是这般待我的?倒是让我感到荣幸吶。” 吴春林:“........” 李权却没给他缓衝的余地,话音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春林部长,咱们既是老战友,我也就直说了,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了,就是,你对我之前的工作安排和工作处理,到底认不认可呢?” 吴春林心里一紧,连忙端正神色,说道:“李书记,我对你的工作能力,绝对是真心认可的,没有半分虚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隨即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我还有个想法,想让罗容兰同志担任反瀆局代局长,你觉得这个安排可行吗?” 吴春林顿住了,心里直呼上当了。 我刚说完认可,你就给我来这齣? 刚说出口的“真心认可”还热乎著,现在要是反对,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显得自己不认可李权? 可要是答应支持的话,沙瑞金和高育良那边要怎么圆过去,反瀆局局长的位置本就暗流涌动。 李权道:“春林部长啊,罗容兰同志的能力,你是清楚的,她在检察系统深耕多年,业务能力没得说,处理复杂局面也很有经验,而且她政治立场坚定,对上级决策部署向来是坚决执行,让她来担任反瀆局代局长,我觉得再合適不过了。 咱们都是为了汉东检察工作能更好地开展,为了维护咱们干部队伍的稳定和团结,罗容兰担任代局长,能给反瀆局带来新的活力和思路,也能更好地配合省委的工作部署。 你作为组织部长,在干部任用上把好关,我相信你会看到她的优势,这个安排,你仔细考虑考虑,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说是不是?” 吴春林內心无奈,轻轻嘆了口气。 他明白李权是没打算给自己拒绝的机会了。 此时此刻,吴春林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心里琢磨著:“沙瑞金,还有高育良那边,应该能理解我现在的难处吧?” 诚然,沙瑞金和高育良確实能给他製造些阻碍,可李权带给他的,很有可能是高压电。 他曾是裴一弘主政时期的省委常委,对於李权的地位和影响力,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然明白李权的分量有多重。 第56章 各方心思 吴春林道:“李书记,关於罗容兰从公诉处处长升任反瀆局局长,我会在省委会上深度分析,认真发表自己的意见。” 涉及副厅级反瀆局局长这样重要的省管职位任命,需按照这一规定,经党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 党委(党组)討论决定干部任免事项,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到会,並保证与会成员有足够时间听取情况介绍、充分发表意见。 李权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说道:“组织程序该走的得走,考察、研判这些环节都不能少,这既是对干部负责,也是对组织负责。” 话音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吴春林,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也得抓紧些,反瀆局现在群龙无首,班子不稳,案子也堆著,早点定下来,也好让同志们安心干事。” 吴春林微微頷首,语气自然地说道:“当然,李书记放心,关於罗容兰同志的考察工作,我会按程序抓紧推进,確保儘快拿出结果。” 话音落下,两人便默契地不再提反瀆局人事的事。 李权开始与吴春林聊起其他工作,与从各地市的招商引资情况,到省直机关的作风建设督查,再到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的推进,聊的都是近期的重点工作,气氛也渐渐缓和下来。 大概聊了二十分钟,李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隨即站起身,语气客气:“春林部长,耽误你不少时间了,机关里还有几份重要的会议纪要要审定,我就先回去了。” 吴春林连忙跟著起身,微微侧身做出送別的姿態,语气客气又不失分寸:“李书记慢走。” 李权脚步未停,只是朝身后微微頷首,便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不一会,他就离开了组织部办公楼。 吴春林这个人,非权系的成员,也不是汉大帮成员。 属於是中立人物,年后就得退休了。 只能说,人各有志。 李权看著车窗外倒退的树木,低声呢喃:“反瀆局一到手,往后的日子才能算得上踏实。” 他坚持让罗容兰接反瀆局的班,绝非针对侯亮平。 跟大局比起来,侯亮平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的,是把反瀆局这个“执纪利剑”变成自己的“手中刀”,掌控住对干部的“生杀予夺”之权。 到那时,在汉东的地界上,他才能真正做到:我说你有罪,便没有翻案的余地;我说这事能过,便没人敢再追究,这才是他费尽心机的真正目的。 …… 省委沙瑞金的办公室里,阳光正好,却驱不散空气中的严肃。 沙瑞金看著桌对面的耿飞,缓缓开口:“耿副部长,省委很快就会决定,由你出任反瀆局局长,这既是对你能力的肯定,也是对你的考验。” 耿飞,省检察院第二检察部副部长,正处级,常年扎根办案一线,办过不少震动全省的刑事大案。 他闻言眼神一凛,真诚地回道:“请沙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负重託!” 沙瑞金点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嘱託:“反瀆局是打击公职人员腐败的重要关口,你上任后,要敢查敢办,把『严』的基调贯穿到底,无论案子多复杂,涉及到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绝不能让腐败分子有半点逃脱的机会!” 耿飞点头称是,一脸的认真。 沙瑞金叮嘱道:“如果遇到难处理的事情,务必第一时间交给侯亮平去处理。” 其实,前话是假,此话才真。 沙瑞金可不指望耿飞敢一马当先,替他扫平阻碍。 想要打破汉东的局势,还需要用到侯亮平这把被忽悠瘸的刀才行。 侯亮平就算明天嘎嘣死,那也得办完今天的事情才能安心去死。 在他们眼里,在钟正国眼里,侯亮平本身就是以一把刀的方式存在。 耿飞內心顿时缓和了不少,回道:“请沙书记放心,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肯定会无条件支持侯亮平同志的。” 如果是在没有了解到具体情况之前,耿飞是很愿意上任反瀆局局长的,但如今他是真不愿意当这个局长。 因为他明白,在当下局势,这个局长职务的命运,早就被定义为『高危职位』了,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嗯,很好。”沙瑞金满意点头应声,接著又说:“那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耿飞称了声是,立马起身离开。 待其离开后,沙瑞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神色。 …… …… 高育良的家中,书卷气与肃穆感交织。 祁同伟坐在对面,眉头皱起,语气里满是不解:“老师,侯亮平现在已经违反了纪律,证据確凿,我们为什么不立刻把他拿下呢?”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缓缓说道:“同伟,我教过你为官要守正,却没教过你如何『除根』。 对付侯亮平这种人,不能只做表面文章,简单打击,看似解气,却可能留后患。 他现在这点罪名,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保不齐哪天就有人帮他翻案,给他留了存活的余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起来:“我们要的,是让他永无出头之日,一丝翻盘的可能都不能留。” 祁同伟听完,心臟猛地一跳,倒吸一口凉气,试探性地问道:“老师,您……您是说要给他定『死刑』?那种连缓刑都没有的?” “哈哈哈。”高育良突然笑了起来,“同伟,这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太无情了,你忘了?法院有自己的审判体系,讲究的是依法办事,我怎么能凭著个人意愿,隨意给別人定『死刑』呢?” 祁同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只是高育良的这阵笑,让他觉得不似正派。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开口道:“我力荐新局长上任,可不是无的放矢,这里头藏著我的远见,说白了,就是不拦著侯亮平,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往前走,走得越远越好。” 祁同伟的心狠狠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高育良藏在“文人风骨”下的狠辣。 原来真应了那句话:文人一怒,从不用刀光剑影,却能让敌人死得悄无声息,连缘由都摸不透。 祁同伟心头一凛,连忙掐断这些『詆毁老师』的思绪,担忧地询问:“可老师,万一侯亮平真栽了,钟正国肯定会揪著这事不放,到时候咱们该怎么办?” 高育良放下茶杯,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那赵立春就不得不出面扛著,真等事情闹开,这位老领导可由不得自己,不管他能不能顶住,都必须顶上去,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第57章 李达康:內斗?哪有什么內斗啊? 高育良轻轻嘆了口气,缓缓说道:“算了,这些不是你该担心的,是我和上面要考虑的事,你不用往心里去。” 祁同伟点头应道:“是老师,我明白了。” 高育良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却仍带著几分敲打:“你现在的心思,该放在公安厅的工作上。”说到这,高育良又忽然想起什么,追问:“我之前嘱咐过,让你跟山水集团撇清关係,你到底断没断?” 祁同伟愣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別处,迟疑了片刻,才硬著头皮道:“没有。” 仅仅两个字,高育良便已洞悉一切。 “看来,这事儿不只是你口中『乡亲们』的牵扯那么简单,你自己也陷得太深了。 就算我们当下没打算和赵立春切割,可你与山水集团这扯不清的关係,足以毁掉很多很多的东西。”高育良话语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祁同伟的头垂得更低,下巴几乎抵到胸口,声音带著几分无力的沙哑:“老师,您也清楚,有些船一旦上去了,就再也下不来了,要是硬著头皮跳船,只会摔得粉身碎骨,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高育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发自內心的骂道:“赵瑞龙这个混帐小王八蛋!赵立春这么一个有能力、有手腕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辈子的名声,早晚得毁在这儿子手上!” 祁同伟说道:“老师,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晚了。” 高育良眼神一凛,语气陡然变得坚定:“晚?还不算晚!当务之急,是把你和山水集团缠上的污点清楚乾净,我跟你说的不是过去的旧帐,那些已经翻篇了,而是眼下正在发生的、还能挽回的首尾,现在处理好,不至於再让人落口实,如今这个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 祁同伟应道:“我明白了,我回去后就立即处理,该断的股份全部断掉,任何见不得光的交易也紧急断绝。” 高育良轻轻点头,语气里透著稳操胜券的底气:“你放心,就算你跟赵瑞龙彻底断了利益纠葛,他也不敢胡来,只要我还和赵立春同志绑定著,就相安无事,有这层关係在,就能压得住他,凡事都有赵瑞龙妥协的余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高育良面前,赵瑞龙也不过是一个在黑白两道乱跳的小丑,即使有赵立春这个好父亲,也不妨碍高育良看不起他。 祁同伟皱著眉,沉思片刻后语气凝重地开口:“老师,还有个事得跟您提一句,欧阳菁,她是个不小的隱患。 她手里攥著些刘新建和山水集团往来的底细,要是这颗雷真炸了,我们汉大帮的防线,怕是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这话一出口,高育良只觉得一股火气直衝脑门,心里头瞬间涌上来一大堆骂人的话,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刘新建虽说不算汉大帮的成员,可毕竟曾是赵立春身边最得力的大秘之一,这些年明里暗里和他们的人少不了交集,真要查起来,哪能完全摘得乾净? 祁同伟小心翼翼道:“老师,您看?” 高育良道:“还看什么?自然要把欧阳菁给弄出来再说啊!” 祁同伟只能发言称是,没再敢乱发言,生怕高育良又把自己给训一顿。 高育良嘱咐道:“回去吧。” “是,老师。” 祁同伟应声,旋即动身离开。 待其离开后,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有些愁容,或者说是无奈。 把欧阳菁捞出来,对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来说,確实不算难事。 第一步,先转移司法管辖权,只要他通过省委政法委出面协调,把欧阳菁的案子从省检察院手里,转到京州市检察院,后续的操作就顺理成章了。 至於欧阳菁银行卡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钱,到时候找个什么都好的由头,总能化解过去,说白了,这就是场技术性脱罪。 沙瑞金那边的干涉?根本不足以影响到他,在汉东政法系统这块地界,沙瑞金的话,未必有他的管用。 还有季昌明,若是识相,顺著程序走,大家相安无事;若是敢不尊重程序,硬要顶著来,那就是公然站队沙瑞金,到时別怪他不留情面。 实际上,哪用得著他高育良出手?季昌明只要敢跨出那一步,就等於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汉东境內,各大山头、团团伙伙的界限比谁都清楚,你要是公然站队沙瑞金这个外来户,摆明了跟“本地势力”划清界限,那谁还会继续把你季昌明当成『本地人』?往后季昌明別说做事了,怕是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思绪落定,高育良抬眼瞥了眼桌上的时钟,见时间不早,便压下心头的烦忧,起身整理了下衣襟,自语道:“省委经济发展会要开始了,罢了,先把会开了再说。” 高育良拿起公文包起身出门,前往省委会场。 抵达办公大院后,正好与同样前往参会的李达康相遇,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客套,便沿著那条通往主楼的林间小道,並肩往会场的方向走去。 高育良侧过头,语气轻鬆得像閒聊:“达康书记,昨晚赵瑞龙去找你了吧,这事我可是听说了。” 李达康眉头微蹙,神色稍沉。 高育良看在眼里,当即笑了:“嘿,你这是怎么了?一脸凝重的,难道怕我暗中监视你?这也太见外了吧?” 李达康愣了一下,隨即敛起神色,回以浅笑:“不至於。” “赵瑞龙是直接到京州市委大院找的你,这事儿汉东高层谁不知道?还用得著我专门去查?”高育良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李达康听后,只是无奈一笑,说道:“这位赵公子確实来了,不过就是过来嘮了嘮家常,怎么,他也去叨扰你了?” 高育良摇头:“那倒没有,不过赵立春老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核心就一句话,让我们少搞点內斗。” 李达康脚步微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內斗?我们都在各司其职,专心专意的为老百姓干事,这期间,哪有什么內斗啊?立春老书记怕不是听了什么谣言吧?” 第58章 与李达康聊欧阳菁 “是啊,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內斗?”高育良眼神微转,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话里有话地说道,“肯定是有人在立春老书记跟前搬弄是非,传了些不实的谣言。” 李达康心里门儿清,高育良这话明著是附和,实则是在试探他的態度,便顺著话头笑道:“谁说不是呢?汉东现在正是搞经济的关键时候,哪有功夫搞內斗?也就是有些人閒得慌,爱传些捕风捉影的话。” 两人並肩走著,一边走一边聊,话里却半点含糊。 高育良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赵瑞龙这小子,做事也太没分寸了,跑到市委大院找你,传出去总归不好听,还容易让人多想。” “是啊,太没有规矩了。”李达康点头附和,对此行为,他確实感到不满,而且赵瑞龙还是开著大g杀上门。 “他要找上门,我总不能把人拦在门外?”李达康又继续说,话音却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过我也跟他说清楚了,日常事可聊,但想在我这里走公事则免谈。” 高育良心里一动,李达康这话看似在表立场,实则是在划清界限。 他笑了笑,没再揪著赵瑞龙的事不放,转而聊起了省委经济会的议题:“这次会议估计要重点谈开发区的规划,你京州那几个產业园,可得好好准备下说辞。” “自然。”李达康点头,目光落在前方主楼的大门上,“不过我更关心的是,政策能不能落到实处,別又是开会喊口號,散会就没下文。” 高育良顺著他的话点点头,目光掠过小道旁新发的柳枝,语气依旧是閒聊般的鬆弛:“你说的在理,政策落地得靠人盯,就怕中间出些『小岔子』,把好好的事给搅了。” 他脚步没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便隨口说道,语气显得很自然:“对了,还有欧阳菁那档子事,你心里没別的想法吧?” 李达康的脚步骤然停住,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带著几分警惕看向高育良,这话题太过敏感,完全超出了“閒聊”的范畴,让他瞬间生出戒备。 李达康盯著高育良看了两秒,眉头慢慢舒展,却没完全鬆开,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淡然:“欧阳菁的事?她是我省银行的干部,她的工作、她的问题,自有组织按程序办,我能有什么看法?” 他顿了顿,侧身绕过脚下的石子,话里添了层硬气:“我是京州市委书记,管的是全市的发展,是老百姓的生计,家里人的事,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不多干涉;要是真犯了错,组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会也不能有半分偏袒。” 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些:“达康,你有这份公私拎得清的觉悟,不容易,但关於欧阳菁的事,我倒有几句不同的看法,你要是愿意听,我就说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怕我讲完,你会觉得这话说得太绕弯子,带著股阴谋论的味儿。” 李达康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惕,语气却依旧平稳:“育良书记有话不妨直说,都是为了工作,哪来什么阴谋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涉及欧阳菁的案子细节,那得按组织程序来,私下里我不便多听,得避嫌。” 高育良说道:“在说这话前,我有句话想问你,你有没有怀疑过,是我指使侯亮平在高速上逮捕欧阳菁的呢?” 李达康皱眉,心想:你说呢? 他对此行为,一半怀疑和一半不怀疑,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育良瞭然,接著说:“达康,我倒是觉得欧阳菁是被陷害的,当然,这没有证据,仅是我的猜测。” 李达康心头一震,显然是被高育良这话惊到了。 混跡官场多年,他一下子就感觉到这句话里,处处透著诡异! 高育良看著他,语气里添了点凝重:“达康,你作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做事风格向来强势,雷厉风行得近乎『霸道』,这肯定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蛋糕,我琢磨著,搞不好就是有坏人在暗中作梗,想通过栽赃欧阳菁,来把你这位京州市委书记拉下马。” 李达康心里冷笑连连,对这套说辞半个字都不信,他虽猜不透高育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没追问,只淡淡的说道:“育良书记,欧阳菁的案子,可是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省检察院了,证据链都在走程序。” 高育良却睁眼说瞎话,语气说得煞有介事:“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那些人在省检察院的渗透不浅!要是欧阳菁真被他们栽赃成功,对你的仕途来说,那可是实打实的重创,甚至能毁了你多年的根基!” 他话音一转,摆出“顾全大局”的姿態,“为了不让別有用心的人破坏团结、搅乱汉东的局面,我打算协调把欧阳菁的案子转到京州市检察院,由你们自己人直接审理,这样才能堵住那些坏人的诡计!” 李达康心头疑竇丛生,可只短短片刻,他便咂摸透了高育良话里的深层意思,这话明著是“为你著想”,实则是赤裸裸的要挟:你若不配合,那我就借著欧阳菁的事,对你李达康上纲上线,让你脱不了干係。 当然,如果高育良是打算將欧阳菁转移到京州市检整自己,就绝不可能这般把话挑明,官场爭斗,讲究的是“润物无声”,哪会明著亮底牌? 而且他俩就算常斗法,也都守著底线,点到为止,从不会斗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一想,李达康心里顿时有了结论:高育良这是要救欧阳菁! 可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救欧阳菁?答案只有一个,欧阳菁绝对跟汉大帮有著扯不清的利益纠葛,甚至有可能知道他们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高育良看出李达康在暗自盘算,便开口打断,语气带著几分凝重:“达康,你仔细想想,这件事半点容不得马虎,一旦出了紕漏,对汉东的政治生態和发展大局,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对於捞出欧阳菁,李达康这一关还是得过的,或者说是控制关键证人,谁也说不准,李达康会不会在关键时刻为了响应“沙李配”,突然向他发起进攻。 毕竟他要是直接出手捞人,难免引人遐想,反倒可能刺激到李达康那“不沾锅”的性子。 到时候李达康为了撇清关係,说不定会立刻向沙瑞金表態度,乾脆把欧阳菁直接送上去审判,那对当前局势来说,可就不好了。 第59章 沙李谜 李达康很想说一句:你威胁我? 李达康盯著高育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喉结动了动,那句“你威胁我”几乎要衝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太清楚,这话一旦说破,就等於撕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同事”的体面,往后在汉东官场,再难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育良书记说的『大局』,我懂,汉东的政治生態不能乱,发展大局不能受影响,这些都是头等大事。” 顿了顿,他话音微微一转,目光落在主楼前飘扬的国旗上,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有句话我也得说在前头,欧阳菁的案子,不管在省检还是京州检,都得按规矩来。 要是有人想借著『大局』的由头,行『变通』之实,恕我李达康不能配合,我这个京州书记,首先得对京州的老百姓负责,对『规矩』二字负责。” 这话既没接“威胁”的茬,也没松“配合”的口,等於把球又踢回了高育良脚下。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在公文包的提手上轻轻摩挲:“达康,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什么『变通』?我要的从来都是『公正』,是不让別有用心的人借案子搅局。” “但愿如此。”李达康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步往会场走,“会议时间快到了,再磨蹭,沙书记该等急了。” 高育良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李达康这是软硬不吃,既没被他的“大局”说辞套住,也没因“威胁”露怯,主打一个气势上不能输。 高育良暗自一笑,然后就慢悠悠的向主楼走去,但他並不气馁,毕竟李达康迟早会先急的。 况且欧阳菁落网,这对李达康的仕途来说,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且不论,还有自己这一位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在一旁虎视眈眈。 ………… 时间在冗长的会议中悄然流逝,转眼两个小时便过去了。 散会后,省委常委们陆续起身退场。 李权走出会场大门,停下脚步,缓缓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脸上难掩一丝疲惫,连眼神都比开会时黯淡了几分。 高育良从后面跟了上来,笑著问道:“李书记,怎么瞧著精神头不太足啊,昨晚忙了很晚吗?” 李权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昨晚来了批紧急事宜,时间上催得紧,我跟几个同志一起连轴转,熬到三四点才算完事儿,这脑袋刚挨到枕头没一会儿,闹钟就响了,这一天下来,脑子都是懵的。” 高育良闻言,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再急的事也得顾著身子,我们这些人,身子垮了,手里的担子谁来挑?我车里备了些提神的茶,你要是不嫌弃,一会儿让秘书给你送过去。” “谢了育良书记。”李权隨性应下了。 高育良半开玩笑地说:“谢什么谢啊,都是同志嘛,再者说,你要是歇下来,我的工作就得忙起来了。”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散伙了,各自回各自的单位。 ……… 转眼到了中午,京州一家绿树成荫的养老院內,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草木香。 李达康穿过园区不久,目光便被不远处的一处小院吸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见一位老人正手持剪刀,专注地打理著院中的草,动作缓慢却透著细致。 李达康原本略带严肃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眼角眉梢都染上热情的笑意,脚下也没了往日的沉稳,一路小跑著朝老人的方向过去。 “萧老。” 李达康快步走到近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缓,喊得既恭敬又带著几分亲近,生怕惊扰了老人修剪草的专注。 此位萧老,全名萧鼎,乃是汉东省的退休老干部,身份可不一般,他曾是汉东前前一任省长,在职时为汉东的发展倾注了不少心血,退休后仍被不少人敬重。 萧鼎闻声转过头,见是李达康,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达康?” 李达康应声:“哎,萧老。” “你怎么来了?”萧鼎將剪刀搁置在一边。 “这不是想著过来看看您嘛。”李达康笑著上前,顺手接过萧鼎手里的喷壶,帮著给圃里的月季浇水。 萧鼎一眼就看出了李达康的心思,就毫不避讳地说道:“遇到难事了吧?” 李达康浇水的手顿了顿,水珠顺著月季的叶片滑落,溅在泥土里。 他转过头,对著萧鼎苦笑一声,没再遮掩:“什么都瞒不过您,確实遇到点棘手的事。” 萧鼎往石椅上一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静:“坐下来慢慢说,我这院子里没外人,有话儘管讲。” 李达康在石椅上坐下,將高育良在会前的那番“大局”说辞、转移案子的提议,还有话里话外的要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萧鼎闻言呵呵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又几分认真:“达康,別光说別人的事了,你自己呢?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沙李配』,你心里真有这倾向?” 李达康抬眸与萧鼎对视片刻,隨即垂下眼帘,嘴唇抿了抿,没说话,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早已把答案託了出来。 萧鼎说道:“我估摸著,你就是一半倾向,一半观望,心里头没个准数,但你要记住,在我们这圈子里,太在意『清誉』二字,事事都想撇得乾乾净净,有时候反倒是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这爱惜羽毛的心思,过头了就是危机。 换作以前,你选择站队沙瑞金,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有旧例可参考,可如今欧阳菁出了事,你不妨静下心来想想,真要是这么做了,你到头来能捞著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沙瑞金跟你说过什么体己话,让你心里始终揣著那点倾向,但我以一个曾任汉东省长的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沙李配这个组合,不会以一种省內最高规格的形式存在,或出现。” 第60章 进退间 萧鼎的手指在石桌上轻敲,目光掠过院墙外的天空,语气里透著歷经世事的清醒:“你別以为沙瑞金来汉东,就是为了凑『沙李配』的班子,他是来收拾残局的,整肃赵立春留下的赵氏风,捋顺那些缠成乱麻的烂事,最终要把赵家在汉东的根给拔了!你要是把心思全放在『配』上,那真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抬眼看向李达康,语气更沉了些:“就算京州书记有直通省长的可能,沙瑞金也没本事让谁跳过层级上去。 当年赵立春够有能力吧?那个年代尚且讲『能者上位』,可他不还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先常务副省长,再省长,最后才到省委书记,官场的台阶,少一步都不行。” 李达康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纠结:“老省长,这些话我心里都清楚,可真到了事儿上……唉,难就难在『道理都懂,可身不由己』啊。” 萧鼎见状会心一笑,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缓缓开口:“达康啊,奋进这东西,能推著人往前走、往上进步,可走得太急、拼得太猛,也容易让人迷了方向,连自己的判断都跟著弱了。” 萧鼎起身走到圃边,捡起方才放下的剪刀,慢悠悠修剪著一株长势过旺的月季:“你这几年在京州拼得太狠了,眼里盯著gdp,盯著產业园,盯著京州企业,盯著每一个能让京州升华的机会,且处事霸道,这是你的优点,可也是你的『劫』。” 他剪下一根徒长的枝条,递到李达康面前:“你看这枝子,长得快吧?可它光长个子,不开,还抢了別的枝椏的养分,你就像它,一门心思往前冲,把『奋进』或是『权力』当成了全部,反倒忘了停下来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眼下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李达康看著那根枝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老省长。”李达康声音轻了些,“我就是怕一步错,步步错。” 萧鼎將剪刀搁回石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叶:“输不输,不是看你站得有多快,是看你站得有多稳,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急著往前冲,是停下来,把欧阳菁的案子理顺,把自己的心思捋清,从她出事那天起,你就已经乱了阵脚,这本身就是错。 如今汉东的局势,乱成了一锅粥,李权的权系、高育良的汉大帮、遍地的小山头,再加上你那支秘书帮,各股势力纠缠不清。 沙瑞金能不能笑到最后,还很难说。 你要是真打算下场爭省长,就得先想一想这其中的危机,那位置,可不是伸手就能拿的,是要跟权系这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重工体,硬拼虎口夺食啊。” 萧鼎重新走到石椅旁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李达康紧绷的肩上:“你以为省长的位置是凭本事就能坐的?那是各方势力博弈后的结果,权系盘根错节这么多年,里头牵扯著多少人的利益?你要是硬闯进去,今天你把他们的『省长之位』夺了,明天他们就敢在你京州的產业园里使绊子,欧阳菁的案子就得翻案,到时候,你不仅当不上省长,连现有的摊子都得砸了。” 萧鼎的话,让李达康陷入深思,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哀嘆,似明白,又不似明白,而是心中的进步梦碎了。 “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萧鼎再次开口,嗓音低沉而清晰,“达康,你太急著往前看了,可未来是什么样子,没人能说得准,可过去发生了什么,却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他转过头,直视李达康的眼睛,“就算沙瑞金把这一仗打贏了,汉东就能安稳了?未必!你且看看往后,权系和沙家帮必然各自为阵,一个与本地势力融合而成的全新集团,一个带著新锐势力强势入场,这种两虎对峙的局面,翻翻史书就知道,早晚要撞出火星子。” 李达康皱了皱眉头,道:“老省长,您这是不是太武断了?两系可以同时存在啊。” 李达康的想法並非没有道理——沙瑞金身为省委书记,在李权面前都始终保持著克制,没敢公然叫板,足见其忌惮。 要知道,沙瑞金的行事风格本就是“软则捏,硬则缓”,碰上李权这种根基深厚的重工体势力,自然只能先选择共存,安稳度过省委书记期间的岁月,或高升或退休。 萧鼎闻言,语气沉了下来,带著歷经世事的清醒:“从另一个层面来说,皇与王能共存吗?王的势力一旦壮大,早晚会生出反叛之心;皇要巩固自己的统治,终究会对王动手夺权,当战乱平息,天下出现二分对峙的局面,那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衝突的开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沉默的草:“汉东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个理,身份、地位、利益摆在这里,现实会推著他们不得不走向『二存一』的路,有矛盾就会有衝突,有分歧就会有较量,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李达康心头陡然一怵,顿时觉得沙瑞金这条贼船上不得了。 萧鼎接著往下说,目光紧紧盯著李达康:“我们就先把局势说清楚,你觉得,下边的干部们,是该听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还是该听手握实权的李权的?一旦这两边的號令起了衝突,底下的矛盾闹大了,必然会扩大到整个汉东官场,要想破局,除非李权、沙瑞金两人中,有一人愿意主动从汉东的大舞台上退出去,可你仔细想想,这可能吗?” 李达康静了片刻,眉宇间的纠结渐渐化去,赞同道:“有道理!” 接著,他又追问道:“那高育良的事呢?您看我要怎么处理?” “沙李配”的困惑解开后,高育良就成了他心头最后一个疙瘩。 其实李达康心里早有打算,只是这事关重大,还是想徵询萧鼎的意见。 他混跡官场多年,能在赵立春主政期间就躋身省委常委,自然有自己的人脉网络。 而萧鼎,不仅是他的人脉,更是他官途中的贵人,对方的看法,对他来说,是很值得参考的。 萧鼎听了,淡淡一笑,语气里满是通透:“我的建议还是老样子,你只管尊重省委的决定,或是政法系统的程序就好。 反正你跟欧阳菁早就离了婚,外人怎么议论、沙瑞金心里怎么琢磨,都不重要。 你守好『规矩』和『程序』这两条线,就不会出错。” 他看著李达康,接著说:“高育良担心的,无非是你在案子里给他添麻烦;而沙瑞金要是清楚了內情,十有八九会想让你牵头对付高育良。 但这事儿你根本做不得,所以,这其中的好处与风险,最终还得靠你自己拿捏,官场里的选择,从来没有標准答案,全看你怎么权衡。” 闻言,李达康不由的深思远虑起来。 第61章 侯亮平:臥薪尝胆! 两日之后,欧阳菁果然被顺利转移至京州检察院。 李达康全程扮演“局外人”,两头都不沾边,只反覆强调“尊重省委决定”,发言更是標准的避嫌模板,態度强硬、原则分明,说出来的话条理清晰,挑不出半点漏洞。 没办法,“前妻”这两个字就是他的“护身符”,让他有足够的理由避嫌。 可这却把沙瑞金气得够呛,为了欧阳菁的事,他曾倾力维护李达康,结果对方却像翻了脸的吕布,反手就让他落了空,这是沙瑞金实打实的感受。 至於高育良的转移操作,说穿了也简单,就是借“司法管辖权”的名义,只是这名义之下,藏了些不寻常的门道。 理由嘛,当然不是之前跟李达康说的大局话,他跟李达康说的那些话,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理由,不过是传递自己的意图罢了,真要较真,根本站不住脚。 这两天汉东高层的博弈看似激烈,但於他们这个层级而言,不过是“小规模暗战”,看似火光四溅,实则隨时能偃旗息鼓。 同日,罗容兰成功就任反瀆局局长,这个『省委决定』对沙瑞金而言,无疑是又一记猝不及防的暴击。 另一边的侯亮平,更是陷入处处受阻的窘境,行事不得不步步谨慎。 他甚至私下里想,若能回到反贪局当个副局长,给陈海当副手都好,至少陈海这位局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会听他这个副局长的意见,总比现在这般束手束脚要强。 京州一间公寓內,侯亮平陷在沙发里,双眼紧紧盯著桌上那沓红得扎眼的钞票。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复杂,过往办案时见过的巨款不计其数,可眼前这两百万,却让他心头泛起异样的波澜。 从前查的钱,终究是別人的“赃”;而这桌上的,却是明晃晃摆在他面前、真正意义上上是属於“他”的钱! 这份衝击,与查赃时面对那些冰冷数字和赃款的感受,简直是天差地別。 钱与权,向来是世人追逐的目標,若说有人不喜欢钱,要么是他已拥有巨额財富,无需再为钱烦忧;要么是真的达到了『心外无物』的境界。 人性深处,从不曾纯净如初,贪婪是其暗流,虚偽是其面具,它们不是后天之染,而是生命初始,便悄然植入灵魂的两粒种子,只待时机,破土而生。 若有人极力否认“人性本就藏著贪婪与虚偽”,不是因为那人更纯洁,而是因为他/她更害怕看见自己。 若有人说:“世家子弟,怎么会喜欢钱?”那只能说明,他的思维早已被某种高高在上的偏见而禁錮,他或许以为权力自带道德光环,地位自会隔绝世俗欲望。 可现实从来不是如此简单,金钱,从不问出身;欲望,也从不分贵贱,思维一旦固化,看到的人便不再是人,而是自己想像中的標籤。 无钱时,他/她说要造福社会;有钱后,他/她只顾一己之私,不是人变了,而是钱让他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因为,这就是人的天性! 人的天性,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正与反交织共存,你以为人性本善,其实善良只是修行;你以为人人都有底线,其实底线常常妥协,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在大多数时候,人性里的反,自私、懒惰、贪婪、短视,嫉妒这些,才是常態,才是多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以上都是部分人,而非全部! ………… 侯亮平拿起一捆钞票,下意识地凑近闻了一下,那味道並不香,甚至有些陈旧与沉闷,却莫名真实,仿佛带著某种蛊惑的魔力。 他轻声说道:“赵德汉的话好像並不是胡言乱语,这钱的味道……还真是,挺有人吸引力的。” 没人说得清,这份触动是来自“属於自己的財富”,是金钱本身的诱惑,还是他潜意识里,正被“权势可掠夺財富”的想法悄然牵引。 就在两日前,侯亮平帮张家贵摆平了一件事情,紧隨其后,一位商人,便送了他一套公寓房,还有两百万现金。 起初,他是不愿意收的,然而在张家贵的『威胁』下,他还是收下了,可收下之后,心里的『初心』就发生微妙的变化了。 侯亮平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要驱散心头的混沌,跟著一把將钱丟回桌上,声音带著几分自我警醒:“侯亮平,你到底在瞎想什么?这些钱,不就是几张纸吗!” 话音刚落,他眼神骤然一厉,咬牙道:“该死的张家贵,你给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你送进监狱!” 隨后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语气坚定起来:“我这不是犯错,是潜伏!是臥薪尝胆!这些钱,我最后肯定一分不少地上交!” ………… 省委大楼,李权办公室。 罗容兰立在桌前,神情满是恭谨。 作为一名年过四十的女性干部,她的仕途进度本就称得上“年轻”,更何况,原本预计两年后才有望触及的副厅级,如今不仅提前兑现,还当上了,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至今仍觉如在梦中。 李权放下批文,看向罗容兰,询问道:“容兰同志,有什么事情要匯报吗?” 罗容兰恭声道:“李书记,我是来匯报一下工作的。” 李权淡淡点头,没將越级匯报这点事情放在心上,开口直奔主题:“说事吧。” 在政法这块地界,李权本就握著不小的权责与影响力,很多事於他而言是“可管可不管”,自由度极高。 真要是出了什么紕漏,自有高育良在前头扛著,毕竟,高育良才是现任政法委书记,这份责任本就该他担。 罗容兰递上一份案件报表,並解释道:“李书记,这是侯亮平前两日办完的一个案子,是我在反瀆局调取出来的。” 早先,李权就交代过罗容兰,让她多盯著侯亮平,別让对方乱办案,有事就匯报。 李权接过报表,目光还没落在纸上,便隨口问道:“这上面是查出什么问题了?” 罗容兰连忙回道:“报表上明写著没问题,但结合实际情况看,总觉得处处都透著不对劲,像是藏著算计。” 李权听闻,打开报表仔细看了起来。 第62章 侯亮平三大罪 李权看完报表后,就开口询问:“现实层面的参考依据呢?” 罗容兰闻言,当即又把一份的案件卷宗递了过去。 李权接过,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很快停留在卷宗中一个名字上;周致学! 周致学,光明区司法局局长! 文案显示,侯亮平是按照“全市司法系统纪律整顿”专项行动的要求开展工作的。 当时,市里统一部署,要求各区司法局自查自纠,省、市两级反瀆局均参与其中,反瀆局负责抽查与督导,而周致学,正是光明区被抽查的对象之一。 问题的关键,出在三年前的一桩“不予受理”案件。 当时,有群眾举报某律师事务所存在违规收费问题,周致学在审批意见上籤下:“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然而,从卷宗细节来看,这起案件实际上已符合立案標准,整个过程,侯亮平严格遵循程序,每一步都“照章办事”,没有丝毫程序上的瑕疵。 但文件中也明確指出:周致学的这一行为,严重损害了人民群眾的合法权益。 並且这些都经核实了,证据確凿。 李权缓缓说道:“周致学这个案子,无论是从现实参考依据,还是从报表数据来看,都找不出明显问题,你说其中有算计,那我问你,你的依据是什么?这其中的『算计』,究竟体现在哪里?” 罗容兰讲述一番自己的猜想与判断。 听完后,李权敲了敲桌面,又忽然想到什么,当即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你给我审查下有没有问题。』 系统:【好的!】 大概了一分钟后。 系统回復了:【问题严重!经核查,侯亮平在周致学案办理期间,存在明確的权钱交易行为,涉嫌多项违法犯罪,具体涉嫌罪名已生成清单→涉嫌受贿罪→徇私枉法罪→滥用职权罪!】 李权:“???” 听到这核查消息后,李权都下意识的感到诧异。 这侯亮平还真腐败了? 都已经涉嫌受贿罪,徇私枉法罪,滥用职权罪了? 中枢让你下来办案,结果你来腐败,这不是送上门让人宰吗? 李权心里打了个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有猫腻,虽然只是猜测,可偏偏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前脚刚跟高育良提了侯亮平的事情,后脚侯亮平就“腐败”了? 他暗自嘀咕,该不会是高育良那老狐狸,早就给侯亮平挖好了坑,就等著他往里栽吧? 仔细想想,这还真是高育良干得出来的事情。 好像剧中,高育良也陷害过侯亮平,只不过时间太久了,李权对这一段的记忆,有一些些模糊了。 罗容兰看出了李权也有怀疑的倾向,於是就小心翼翼地询问:“李书记,您看这事?” 李权回过神,断掉思绪,沉吟片刻后说道:“先按兵不动,就算这里面真有猫腻,我们也先纵容著侯亮平,等他自己露出破绽,再一举把他拿下!” 毕竟眼下系统给出的,不过是侯亮平涉嫌犯罪的查核信息,翻来覆去就几句“涉嫌犯罪”的空泛表述,有名无实,连一份能撑得起场面的实证都没有。 他要是凭著这点东西就直接给侯亮平整罪名,就有点不显著了,只能先暗著来,走些诡计的路子。 於公讲法理、於情说道义、於私论立场,他没有任何理由放过侯亮平。 如今侯亮平主动送上门来寻死,他若不抓住这个机会將其拿下,那就是一种罪过了。 罗容兰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李书记。” 李权微微頷首,隨即摆了摆手,又叮嘱道:“要是没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记住,这『纵容』的阶段,你不用刻意盯著侯亮平,该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给他放权,让他放手去干,至於盯著他的事,我会另外安排人秘密盯著,你不用操心。” 罗容兰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只剩李权一人。 没过片刻,李权从抽屉里摸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径直拨通了省武警总队一支『专业外勤小组』的电话。 李权:“是我。” 外勤接线员:“李公.....” 李权:“工作期间称职务,我现在给你们派遣一个任务,帮我秘密监控侯亮平,有情况就直接向我匯报。” 听筒那头的接线员立刻收了声,语气变得恭谨:“明白,李书记!请您放心!” 李权“嗯”了一声,接著又问道:“张骏哲服降了吗?” 於昨日,张俊哲已经被秘密抓捕了。 在夏国,永远不要怀疑专业人员的能力,常人见不到,那只能说明,常人见不到。 哪怕目標逃到天边,就算是真去了火星,他们也有办法给你抓回来。 这支专业外勤组,来头並不简单,其前身是华东区“白马义从”第十一师的骨干力量,后来因中枢军议会一纸指示,整建制下派至汉东省武警总队,正式转入武警序列。 说到底,有人的地方就有犯罪,有犯罪就需要专业力量去遏制,从不是说隶属高级单位,就不能下派到其它体系,只要基层有需要,这支队伍就会即刻动身。 毕竟,无论哪个单位、何种编制,核心都是为人民服务,人民利益永远高於一切,哪里的人民有呼唤,哪里有守护的需求,他们就会出现在哪里。 接线员当即回话:“李书记,张骏哲今早已经降了。” 李权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心想这国际杀手,投降的底线也太低了吧?昨晚才刚被秘密抓捕,满打满算不到一天,今天就降了? 想到这,李权就对著接线员叮嘱道:“这种轻易就投降的人,心思未必老实,你们一切照旧,身份绝不能暴露。 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耗体力的累活,全让他去干,但记好了,对他必须时刻保留一份杀心,一旦张骏哲在任务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状况,或者有不对劲的状况,直接紧急处理掉,不用犹豫。” 第63章 王保盛:贵方的邀请方式真別致啊 接线员:“明白了。” 李权眉头微挑,接著问道:“那买凶的人,查到是谁了吗?” “查到了。”接线员立即给出答覆:“是盛工集团的四公子,王保盛!” 李权淡淡“嗯”了一声,隨手掛断了电话。 王保盛……他对这个名字有几分印象,毕竟此人在外可是顶著汉东“慈善家”的名头。 他靠在椅背上,轻嗤一声感嘆:“儿子杀老子,老子杀儿子,即使到了如今也还是见怪不怪的常態啊。” 这类血亲反目的案子,他见过太多次了,早就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如今的见怪不怪,淡然自若。 李权嘴角勾出一抹冷意,自语道:“他们父子相残,倒算家事,我姑且当看一场热闹,可盛工集团欠省里的钱,这就不是家事了,欠了的,总得一分不少还回来!” 言罢,李权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 时间悄然滑到午后一点多,王保盛家的地下车库里,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叮叮!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叮叮!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反覆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王保盛攥著手机,在原地焦躁地转圈,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一边对著电话听筒疯狂咒骂,污言秽语脱口而出,一边手指不停,一遍又一遍地重拨著那个號码,可听筒里始终只有那冰冷的提示音。 “艹尼玛的张骏哲!就算出事了,你倒是他妈吱一声啊!”王保盛急得跳脚,脏话像机关枪似的往外喷。 他哪儿能想到,这话要是传到张骏哲耳朵里,对方只会沉默以对:“……” 紧接著,怕不是还得甩出一句犀利的回懟:真吱声了,你转头就得骂我出卖你。 就在王保盛快要疯掉的瞬间,幽闭的地下车库里,突然闯进一串“噠噠噠”的脚步声,打破了车库专属的幽闭。 王保盛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扭头望去,下一秒,脸上的焦躁瞬间被惊恐取代,瞳孔猛地收缩。 视线里,一个神秘人影正朝他走来:头上扣著顶黑色机车帽,全身裹在紧绷的机车服里,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他左手稳稳的拿著一把枪,长长的消音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王保盛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身后的车尾巴顶得一个趔趄,他强撑著摆出凶狠的样子,“我告诉你,我是盛工集团的王保盛,汉东有名的慈善家,你要是杀了我,官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持枪男人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囂,脚步未停,依旧稳稳地朝他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王保盛的心跳上。 情急之下,王保盛哪还顾得上体面,连滚带爬地扑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的瞬间几乎是摔了进去,紧接著“砰”的一声,死死將车门关上! 持枪男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在车旁站定后,抬起握枪的手,用消音器的末端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动作里满是漫不经心的隨意。 王保盛盯著那只手,突然想起自己的车是定製防弹款,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半截,他立刻换上一副囂张嘴脸,对著车窗外翻了个白眼,扯著嗓子喊:“哈哈哈,不要白费力气了,我这个是防弹玻璃啊!老子现在就报警,告诉你,这儿离警局就一条街,你等著被抓去枪毙吧!” 持枪男人看著车窗里囂张的王保盛,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他没理会对方的狂言,径直抬手握住车门把手,微微用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那道王保盛以为能隔绝危险的车门,竟像没锁似的,被轻易拉开了。 王保盛眼睁睁看著车门被“咔嚓”一声打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驾驶座上。 持枪男人慢悠悠地抬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他的脑门。 “臥槽!!!我忘记反锁了!“王保盛瞳孔地震,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猪肝色的恐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一扔,双手举得比天还高,求饶的比谁积极:“別开枪!別开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有钱!很有钱!对方给多少,我给双倍!不!三倍!五倍都行!您说个数,我立马转帐!” 持枪男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些许距离,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下车。” 王保盛听到这话,浑身像被电流狠狠窜过,扯著变调的嗓子慌忙应道:“我下!我现在就下!您千万別开枪,千万別开枪啊!” 话音还没落地,他就手脚並用地推开车门,刚踉蹌著落地,“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一脸害怕地盯著枪口。 持枪男人忽然从机车服口袋里掏出一份烫金邀请函,指尖夹著递到王保盛面前。 “这……这是给我的?”王保盛举著双手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脸错愕,眼神里全是不知所措;都到这份上了,怎么还冒出个“邀请函”? “拿著。”持枪男人语气依旧冷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 “哦、哦!我这就拿!”王保盛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接过邀请函,连看都没敢多看一眼。 “王总。”持枪男人缓缓开口,“我们老板今晚八点要在兰亭庄园一號包厢设宴,专门让我过来给你送这份邀请函,还望你届时不要失约。” 王保盛:“???” 他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疯狂咒骂:妈的!不就是个破邀请吗?至於搞这么大阵仗?打个电话老子能不去?你等著!等你走了,我立马报警抓你个现行! 持枪男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对了,別想著报警,不然你会死得很惨,另外,提醒你一句,我的老板,也是你父亲生前的老板。” “轰!”这话像道惊雷劈在王保盛头上,眼里满是震惊:幕后老板?!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盛工集团明面上是他家的產业,可暗地里却一直有个神秘的幕后老板,不占股份不占任何职位,可却能让盛工集团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关於幕后老板的事,家族里仅少数人知情,他算是其中一个,而唯一见过神秘老板的,只有他那刚死去的父亲王保育! 持枪男人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怎么?有意见?” 王保盛猛地回神,连忙摆著双手,脸上挤出諂媚的笑:“没意见!绝对没意见!我就是刚才愣神,在想……贵方这邀请的方式,实在是別致得很!” 第64章 这是什么肉? 夜色渐浓,兰亭庄园笼罩在一片静謐的灯光中。 一號包厢。 在包厢的內,共有七八位商人富甲。 其中有一位正是王保盛。 王保盛在震惊其他人时,其他人也在这震惊王保盛。 “王保盛?王家老四?”眾人心里暗自嘀咕,“这『水鱼』的位置还带父死子继的?老王刚没,他就接了盘?”越想,在座的人越觉得头皮发麻,他们互相对视之余,眼中目光也都多了几分后怕。 在座的各位,王保盛也都是认识,都是汉东境內响噹噹的商业大咖吶,个个身价都是几十亿的集团董事长。 就在这时,包厢门开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李权,亦不是已经下放的王秘书,而是李瑞! 王保盛心惊:这幕后老板这么年轻。 天天好集团的董事长———李瑞! “李先生!” 商人们反应极快,纷纷起身,恭敬地低头致敬。 王保盛如梦初醒,慌忙跟著站起,躬身道:“李先生。” 李瑞点头示意,走到主位坐下,抬手轻挥:“坐。” 眾人应声落座,包厢內瞬间安静下来。 李瑞目光扫过眾位,最后的目光定格在王保盛的身上,询问:“王总,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紧张吗?” 王保盛心里一紧,连忙摆手:“不、不紧张,能参加李先生主办的宴会,是我的荣幸。” 可他心里早就翻江倒海:靠!该不会是我把老爹给“办”了,这事间接损害了幕后老板的利益,他现在找我来,就是打算把我也给“办”了吧? “没紧张就好。”李瑞点头说了句,接著又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请各位来,並非只为吃饭,更想和大家聊聊我们汉东的生意经,我国的改革开放的可以说是浩浩荡荡……… 这期间,造就了无数商业传奇,可遗憾的是,我们夏国不少商人,走著走著就偏了道,最终的归宿不是监狱,就是在去往监狱的路上。” 旁边一位头髮白的老总见状,忙不叠地凑上前附和,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是啊是啊!若不是李先生您处处关照,我们这些人哪能安安稳稳赚这么多钱!对您,我们真是感恩戴德啊!” 这话刚落地,李瑞就慢悠悠地站起身,可动作却快得让人防不胜防,他猛地伸手抄起桌上的白瓷餐盘,手腕一扬,就朝著老总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砰!” 餐盘应声碎裂,瓷片四溅,温热的汤汁、黏腻的食物残渣先一步脱离碎瓷,哗啦啦顺著老总的白髮往下淌。 那老总被砸得眼前发黑,惨叫一声刚想抬手捂头,李瑞又抄起旁边一瓶红酒,对著他的脑袋再次猛砸下去! “啊——!”老总痛得撕心裂肺,直挺挺摔倒在地,双手抱著头在地上蜷缩打滚。 这时,几道细密的血痕才从他的头皮慢慢渗出,顺著脸颊、脖颈,与之前的汤汁、残渣混在一起,渐渐染红了他的衣襟。 这突如其来的暴戾举动,让在座眾人瞬间僵住,满脸惊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尤其是王保盛,嚇得浑身一个激灵,瞳孔骤缩,看向李瑞的眼神,就像见了红衣恶鬼似的。 李瑞没理会眾人的惊恐,隨手將手里的半截玻璃瓶扔到一边,接著又冷不丁对倒在地上的老总开口说:“赚钱就好好赚钱,你订什么飞往馹本的机票啊?还有偷偷转移资產,你当我眼瞎啊?” 见自己转移资產,准备移民的事情败露,那位被打的老总立马收了声,连痛呼都不敢再哼一下,只是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连句“我错了”的求饶话都不敢说,只盼著李瑞能饶过自己这一次。 包厢里的死寂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一名姓张的集团老总端著一盘刚上桌的酱牛肉,脸上堆著比刚才那位更甚的赔笑,小心翼翼地凑到李瑞身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李先生,您消消气,这酱牛肉是后厨刚滷好的,您尝尝鲜。 都是误会,老丁他年纪大了,脑子糊涂,肯定是没拎清轻重,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李瑞伸手接过餐盘,目光扫过张老总紧张的脸,慢悠悠问道:“你刚才说,这盘里的肉是什么?” 张老总咽了口唾沫,连忙应声:“是牛肉!李先生您尝尝,味道绝对地道!” “我不吃牛肉。”李瑞冷笑一声,那声音让张老总浑身一寒。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瑞就猛地抬手,將手里的餐盘狠狠扣在了他的脑门上! “啪!” 餐盘与额头相撞的闷响在包厢里迴荡,酱牛肉的酱汁、碎肉顺著张老总的脸颊往下淌,连耳朵里都灌进了汤汁。 张老总被砸得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很识相的跪了。 可李瑞的怒火併未平息,上前一步,抬脚就朝著他的脑门狠狠踹去!张老总疼得浑身一颤,却依旧不敢动弹。 紧接著,李瑞的怒斥声就响了起来:“你tm真当老子眼瞎心盲,好糊弄是吧?你敢说,他转移资產这档子事,你没有参与!?” “我……我错了!李先生,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吧!”张老总趴在地上,脑袋“咚咚”地往地板上磕,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 李瑞盯著他,又骂了句:“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给你们遮风挡雨,带你们大富大贵,可你们这两个农夫黔首,为什么要叛我!” 张老总和丁老总都没敢吱声,生怕说错话,李瑞就把他们给现场刀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瑞才收敛了怒火,转身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嚇得噤若寒蝉的其余人,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吐出两个字:“吃饭。” “是是是!”眾人连忙应声,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颤音。 话音刚落,就见一位胖老总猛地抄起筷子,像饿了几天似的,飢不择食地往嘴里扒拉菜,仿佛想借著吃饭掩饰害怕。 “哎呀?你还真吃啊?”李瑞斜睨著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又静了下来。 胖老总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见李瑞说的正是自己!他当场就被嚇得浑身僵硬,嘴里没咽下去的菜还卡了嗓子,“咳咳咳”地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紧接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恐地出言解释:“李先生!您明鑑啊!我对您的忠诚,那是日月可鑑!我从来没想过转移资產、移民国外啊!我是订过一张飞机票,可那是我女儿让我订的,她……她要去欧洲追她的偶像啊!” 第65章 李瑞:你爹是死於严重幻想症 李瑞盯著胖老总,没说话,只是这死寂的包厢里,比刚才的怒骂更让人揪心。 过了好一会,李瑞才开口说道:“起来吧,我相信你。” “谢谢!谢谢李先生信任!”胖老总连连道谢,见李瑞点头后,他才敢重新起身落座。 李瑞的目光隨即落在地上的丁总与张总身上,声音依旧淡然,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丁总、张总,这次就当给你们个教训,下次別再犯糊涂了,我知道你们的妻女想去国外定居,不过这事我已经帮你们办了,刚才就派了人送她们前往灯塔国了,这会儿应该已经登机了。” 他看著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补充道:“灯塔国,虽然是自由美丽间,枪击每一天,但当地有一位黑帮会长是我的旧识,我会让他托人,好好『照顾』你们的妻女,要是你们的父母也想过去,隨时跟我说,我一併安排,省得你们在这儿牵肠掛肚。” 丁张两位老总,顿时被嚇了一跳,丁总当即哭喊著:“李先生,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您大发慈悲吧!” 张总也跟著求饶,是疯狂磕头啊。 李瑞笑了笑,说道:“你们放宽心,我不会为难你们的妻女,要是往后有空閒,你们也能过去探望,跟她们团聚。 但你们得记清楚,想好好团聚,就得识相,要是往后再敢沾半点违规的事,那你们的团聚可就得变成团圆了!” 丁张老总面露苦涩,最终在惊惧,无奈等多重情绪驱使下,点头同意。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支走其它人,李瑞单独留下了王保盛。 王保盛坐的是胆战心惊,全程在等李瑞讲话。 李瑞开口道:“你父亲王保育自杀身亡,你就节哀顺变吧。” 王保盛:??? 他是一脸懵逼:我爹不是我叫人弄死的吗?怎么就是自杀身亡了?是我的记忆,出现错乱了吗? 李瑞没理会他,继续说:“虽然你爹死了,但你爹生前与政府达成的各处项目,你应该不会不认吧?” 王保盛一听这话,即使再蠢,也能听出来这话的意思。 自己就是盛工集团的下一任董事长啊! 不对! 是对方准备扶持自己当盛工集团董事长! 而且还提及了政府! 幕后,竟然还有高手?! 分析到这,王保盛当即站起身表態,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急切:“李先生若不嫌弃,我愿即刻接手这些项目,不仅如此,我还会额外新增几个优质项目,为您分忧!为汉东的发展分忧,若是您仍觉不够,我愿將家中持有的集团股份,献上一部分以示诚意,只求能彰示我对您的忠诚!” 李瑞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显然对王保盛的表態十分满意。 “王总,你这份忠诚,我很认可。”李瑞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股份的事就不必了,你留著打理家业,你要是真有心,往后在生意上多投入些精力、多出些力,就是对我最好的回应。” “我懂了!谢谢李先生!”王保盛连忙应声,腰杆挺得更直了。 李瑞点点头,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叠得整齐的文件,放在桌案中央,缓缓说道:“这是你父亲王保育先生,生前託付给专业律所的股权转让书,他大概早就察觉自己时日不多,提前就把手里所有的股份,都安排转让给了你,从这一刻起,这份文件已经走完了全部法律流程,生效了。” “自知时日不多?”王保盛既激动,又疑惑不解。 李瑞点了点头,语气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是这样,你父亲王保育生前患有严重的幻想症,病情一直不稳定,最后,也正是这幻想症,让他走上了自杀这条路。” “爹啊!我的亲爹啊!儿子何德何能啊!”王保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悲痛”,只是这声喊得又真又响,但谁也说不清,他到底喊的是亲爹,还是眼前这位手握他命运的李瑞。 王保育:没事,我给大家解释下,这『孝子』喊的肯定不是我,他能让我『列位族庙』那都是孝出天际了! 李瑞盯著他,嘴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这眼泪说来就来,一秒入戏,你小子是演技派啊? ………… 庄园另一处包厢內,李权合上了手提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隨之熄灭。 李权自语道:“这李瑞处理的还不错。” 古人常说“民不与官斗”,商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在绝对的掌控力面前,再精明的商人也得向真理低头! 想让王保盛继承盛工集团,本就不是难事,只要这家集团还处在法律框架內,一切便都有操作的空间,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至於丁、张二人会不会起诉?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这就好比有人问:筑基期修士,能不能打贏化神老祖。 答案从一开始就定了。 茶是上午喝的,人是中午走的,死者是晚上在汉江河里打捞上来的。 正当此时,搁在桌角的手机突兀地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叶沁心”三个字格外醒目。 叶沁心是燕赵旧部叶亭侯之孙女,也是李权如今的妻子。 李权抬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接听键,嘴角噙著几分笑意:“这个点数来电,是有什么指教吗?叶沁心同志。” “老公,之前说好的,你明天还回来吗?”叶沁心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呃.....”李权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明天是他的休息日,连带著后天便是双休,早前说好要趁这两天飞京城的,他想了想,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说道:“我下班后,就飞回去。” “哦,你可別再像以前那样,不是说颳风就是说下雨,最后还是飞不回来。”叶沁心的语气里带著点嗔怪。 李权忍不住笑了:“这次不骗你,正好我也打算回去看看你和孩子们。” “这么说,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叶沁心追问了一句。 李权嘆了口气,解释道:“那不然呢?前阵子是真没空,確实是事出有因。” 叶沁心:“你可真诚实,行了,我掛了,你先忙吧。” “好。”李权应声。 接著叶沁心那边就掛了电话。 第66章 盛工家事 另一边,王保盛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见客厅里坐满了人,家里的兄弟姐妹,叔伯们围在一起,个个神色凝重,连空气都透著压抑。 客厅的茶几上,正摆著一份崭新的文件,那是王保育最新的死亡报告。 “这怎么可能?”有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大哥的身子骨比谁都健康,精神头更是足,怎么会突然查出有严重的幻想症?” 另一位长辈也跟著摇头,语气篤定:“还有这个可笑自杀?谁不知道,大哥这辈子最惜命,连感冒发烧都要小题大做,怎么可能会自己寻短见?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王保盛清了清嗓子,故意放缓脚步,扬声道:“各位叔伯、哥嫂,晚上好啊!都吃过饭了没?” 他这一开口,客厅里凝重的气氛才被打破,眾人齐刷刷转过头,这才注意到他回来了。 大哥王保禛皱著眉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著几分疑惑:“老四?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最近在忙外头的事吗?” 王保盛笑了笑,没接老三的话茬,反而抬手摆了摆,语气带著几分神秘:“回来给大伙儿宣布个重要事儿,都先做做心理准备。” “老四,你有事直说!”老三王保驄顿时沉了脸,语气里满是不耐,“现在家里这光景,谁有空跟你绕弯子?” 王保盛无所谓地摊摊手,眼神里透著轻蔑:“你爱听不听,真当我上赶著要跟你说?” “你tm说什么?”王保驄的暴脾气一下就炸了,猛地拍桌起身,指著王保盛怒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话再说一遍!” 王保盛嗤笑一声,根本没理会炸毛的老三,转头看向大哥王保禛,语气平静地问:“大哥,你要听吗?” 王保禛盯著王保盛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 “从现在起,我就是盛工集团的新董事长了。”王保盛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满席之人瞬间僵住,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王保禛更是“噌”地站起身,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著王保盛:“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王保盛笑得愈发从容,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股权转让书,“啪”地拍在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这是爹生前留给我的,他把手里持有的全部股份,全过继给我了。” 王保驄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抓过股权转让书,手指在纸上狠狠戳著,声音都在发颤:“这不可能!爹什么时候给你签的这个?他明明最看重嫡长优先,怎么会把股份全给你这个村姑生的老四!” 叔伯们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多待? 当即打著哈哈起身,一边说著“你们兄弟商量,我们就不掺和了”,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外走,显然是打定主意敬而远之。 王保育刚死,警方的死亡报告就紧跟著出来,转头老四王保盛就手握股权转让书,成了盛工集团的新董事长? 这一连串的事,节奏快得让人眼繚乱,要说里面没猫腻,他们这些老江湖死都不信! 他们在商政两界混了大半辈子,最是懂得“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这份死亡报告的“及时”,这份股权转让书的“突然”,背后肯定牵扯著他们惹不起的势力。 盛工集团这潭水,现在已经深不见底,这时候凑上去,搞不好就得把自己也搭进去,还是赶紧躲远点才稳妥。 王保盛盯著王保驄,脸色一沉,声音冷得嚇人:“老三,你凭什么因为我妈是乡下人,就张口闭口叫『村姑』?那你妈当初住的是市井巷子,按你的逻辑,我是不是该叫她『巷妓』?”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王保驄心上,他瞬间红了眼,指著王保盛的鼻子就要衝上去:“你tm敢骂我妈!我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住手!”王保禛猛地起身拦住他,脸色铁青,“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闹!”他转头看向王保盛,语气带著几分责备,“老四,这话太过了。” 王保盛冷哼一声,懒得再跟其他人纠缠,径直走到端坐一旁的“王家正房”苗琳娥面前,语气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苗阿姨,如今我爹不在了,您作为家里的长辈、东宫正室,理当站出来,替我爹守住他的遗愿,支持这份股权转让的安排才是。” 苗琳娥冷冷地骂道:“你个小畜生!” 她全程都没糊涂过,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份股权转让书哪是什么遗愿,分明是沾著脏东西的!王保育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自杀”?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十有八九都跟王保盛这小子有关! 王保盛“嗤”地笑出声,俯身凑近苗琳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声音却冷得刺骨:“苗阿姨,您都骂我小畜生了,那您猜,我敢不敢真做回畜生?” 他语气带著恶意的暗示:“您是年纪大了,但我想,有些人就好『征服资本家老妇』这一口,您说对不对?” 话音落,王保盛直起身,垂眸盯著苗琳娥。 苗琳娥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眼瞳骤缩,死死盯著他那双写满“玩味”的眼睛,那眼神里的恶意,让她浑身发颤。 確认她被镇住,王保盛便不再看她,转而对王保禛说道:“大哥,还有件事,我爸生前厌弃我已故的妈,两人灵牌绝无同放的道理,所以我决定,把爹的灵牌移出族庙,將我妈的灵牌迁进去,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王保禛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像淬了冰似的盯著王保盛,那眼神里翻涌著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而王保驄早已按捺不住,他“嗷”地一声就冲了上来,若不是被旁边的老二死死拽住,几乎要扑到王保盛身上:“王保盛!你tm疯了!那是咱爹!你敢把他的灵牌移出族庙?你还要把你那个乡下妈迁进去?你这是大逆不道!是要遭天谴的!” 其实他心里早把王保盛骂翻了天:我艹他娘的!我妈侍奉了王保育一辈子,到死都没资格踏入族庙一步,你那个乡下妈凭什么能迁进去!?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了! “遭天谴?亏你说得出口,未免太迷信了些吧?”王保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王保盛我干霖娘的!”王保驄气得双目赤红,破口大骂,“我咒你妈的坟头被雷劈,咒你断子绝孙!” 闻听这恶毒诅咒,王保盛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寒声警告:“老三,你敢再骂一句?信不信我把你驱逐出境,扔到海外喝西北风去?” “我艹尼玛的!”王保驄像是疯了一般,嘶吼著反驳,“別说逐我一个,你就算把我老婆一族、我这一脉全赶去海外,老子也不怕你!” “好啊!真是好得很!”王保盛咬著牙,脸色阴鷙得嚇人,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不知死活,那老子就遂了你的愿,將你这一族一脉,全逐到海外去!” 第67章 王保盛:我很清醒 王保驄怒火中烧,正欲动手,老大王保禛却拉住了他。 王保禛在震惊之余,还是保持理智的,他冷静地对王保盛说道:“老四,我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这份股权转让安排既然有法律认可,我们认,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们是兄弟,別把路走死了。” 一旁的苗琳娥猛地抬头,震惊地盯著亲儿子王保禛,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心想:家族基业,你就这么轻易放手了?那是你们王家几代人打拼了出来的心血啊! 在她的认知里,既然王保盛能在『幕后世界』里爭取到盛工话事人的位置,那自己的儿子又未尝不可呢? 王保禛像是没看见母亲的目光,继续说道:“若是能换得王家和睦,我身上持有的股份,也一併转让给你。” “没必要。”王保盛打断他,说道:“副总裁的位置还留给你,股份你自己拿著就好,我要的不多,当个董事长兼总裁,足够了。” 闻听此言,王保禛的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他这招以退为进,竟被王保盛一眼看穿,还直接掐断了退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盛工集团看著风光无限,实则早已处在刀刃之上,杀意环伺。 盛工有问题吗?当然有!一个从黑道起家的企业,就算后来“上岸”洗白,骨子里的涉黑痕跡也从未真正消失,不过是变得更隱晦罢了。 这些问题一旦被翻出来,王保盛必定会把他推出去挡灾,谁让他是外人眼中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更何况,王保盛在集团里只是副总经理,涉及的圈子很浅,算不得核心人物,而他自己,是手握实权的副董事长兼副总裁,真要查起来,不抓他这个“大权在握”的,还能抓谁? 王保驄重重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著不服气,却还是对著王保盛撇了撇嘴:“算你小子还有点兄弟情分!” 王保盛压根没接他的话,目光冷不丁扫向他,语气不容置喙:“老三,你心思不正,手里开的那些產业没一个走正道的,收拾收拾去南韩,把你那些摊子也一併带过去,你留在国內,迟早是个惹祸的根,但有一点,你在国內赚的这些钱,必须全留下,一分都不能带走。” 王保驄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指著王保盛的鼻子就骂:“王保盛你tm过分了!让我去南韩就算了,还想吞了我在国內的钱?那些可是我拼死拼活赚的!” “拼死拼活?”王保盛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那些『拼死拼活』,不就是靠著偷税漏税、走私倒卖赚的黑心钱?留著你在国內,哪天东窗事发,不光是你,整个盛工集团都得被你拖下水,这笔钱,就当是你给王家的『封口费』,便宜你了。” 王保驄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扯著嗓子嘶吼:“凭什么要我去!我不去!打死都不去!” 王保盛没恼,反而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带著致命的压迫感:“可以,你不想去也没关係,那我没別的办法,只能报警,让警方来核实一下你那些產业的运营情况了。” “你……你说什么?”王保驄原地发懵了,脸上的愤怒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你再说一遍?你要报警抓我?”他晃了晃脑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王保盛,是真的疯了不成? 王保盛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没半分温度:“我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你要是执意不从,那『大义灭亲』这四个字,落在我头上也没什么不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保驄刚要说什么,就被王保禛拦住了,后者说道:“老三,去南韩吧。” “啊?大哥,你这?!”王保驄错愣。 王保禛冷声道:“我说让你去南韩,你是没听懂吗?” “去!去!我去还不成吗!”儘管满心的不情愿,王保驄还是答应了下来。 老二王保坤连忙凑过来,试图缓和气氛:“老三,別这么想不开,去南韩挺好的,照样是衣食无忧的富豪,说不定哪天经营得好,还能让你的后代出去竞选市长,或者市议会议长。” 王保驄说道:“你怎么不去?” “我啊?我去欧洲。”王保坤道。 王保驄呵呵一笑,没再说话。 王保盛懒得再跟他们纠缠,和王保禛简单敲定了明天交接的细节后,便转身离开了老宅。 回到自己独居的別墅,他径直走向客厅,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那幅旧照上。 照片里,年幼的他怯生生地站在王保育身边,而王保育的脸上,是他长大后再也没见过的温和。 王保盛盯著照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低声说道:“爹,您看,现在整个王家,整个盛工,都是我的了,您当初边缘化的儿子,终究还是贏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王保育的脸,语气里添了几分嘲弄:“您是不是以为,我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我『听话』、最好控制?爹!我不蠢,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比谁都要清醒。 可您错了,盛工要想真正『上岸』,摆脱那些黑底子,就绝不能再走您的老路。 以前您把我拒在核心层外,不让我碰实权,如今,我终於能按我的法子,让盛工走回顶峰了! 今天这场宴会,算是让我明白了,也解了我心里的惑,你真以为那位幕后老板,允许你赚黑钱、干违法勾当,是纵容?实则你和其他人早被幕后老板列进了死亡名单!他之所以不管,不过是在管控局势,让那些本该流失的钱儘量少亏,等时机到了,再从你们这些人手里连本带利收回来。 可你和那些奸商呢?至今蒙在鼓里,被那点裹著刀刃的利益迷了眼,越陷越深。 盛工要想走回正途,就必须跟著队伍走,舍掉眼前的小钱,保住长远的大钱,这才是真正的商人远见!那位幕后老板,当初肯定给过你们那一群人回头的机会,可你偏要带著盛工集团和那些奸商一条道走到黑,现在你死了,幕后之人没为你討公道,也是情有可原,你在九泉之下,怨不得別人。 別觉得我割捨这些黑利益,会让盛工集团走向衰败的道路,恰恰相反,在我手里,盛工不仅不会倒,还会走得更远!今后,我会带著盛工,攀上歷代王家掌门人都未能触及过的新高度!” 第68章 回京 午夜十二点,京城的夜空被霓虹染得半明半暗。 李权乘坐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城郊的私人机场。 在此之前,李权下班后没有片刻耽搁,径直登上李瑞的私人飞机,从京州跑道直衝天际,朝著京城的方向,连夜飞去。 踏出机舱,李权的目光便落在了前方的一辆专车上,只见车牌號十分寻常,没有半点引人注目的耀眼標识,显得低调至极。 一旁等候的司机瞥见李权踏出机舱,当即小跑上前,恭敬地唤了声:“少爷。” 此人名叫薛清霖,身份不只是司机,更是李家老宅的管家。 李权与妻子平日里极少住李彭祖的公家院,大多时候都在京城的李家老宅落脚。 早年间战火纷飞时,李家在京城和保州各有一座燕赵主席/司令府。 等和平年代到来,李粟賡便主动將这两座府邸捐给了国家,还给人民,如今已变身为对外开放的展馆。 关於捐府之举,老爷子(李粟賡)曾言:“这两座府邸本就不属於我,我拥有的,不过是十二个时辰的临时使用权,和平了,就该完完整整地还给老百姓。” 而这两座承载著歷史的展馆,从开放至今始终免费,並且立下了“永不收费”的规矩。 李权点头客气的唤了声:“薛管家。” 两人隨口寒暄片刻,便一同上车离去,从私人机场出发,没多久就到了老宅。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標准的古风四合院,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院內的柳树与青砖小径相映成趣,一眼望去,满是古代庭院的雅致景色,瞬间让人暂忘外界的喧囂。 李家这座老宅,始建於战爭年代,具体约莫在1927年到1928,从那时起至今,已悄然走过近一个世纪,沉淀下满满的歷史底蕴。 进了四合院,李权没先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径直往爷爷李粟賡的书房去。 推开门便见老爷子正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本线装书,手边的小几上还放著一碟精致点心,时不时拿起一块尝尝,神態悠然。 “哟?这不是咱们的太子爷回来了?”见他进门,李老爷子放下书,眼角眉梢带著笑意,语气里满是打趣。 李权笑著走上前,顺手拉过一旁的木凳坐下,语气轻鬆地接话:“爷爷,您又拿我打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叫『太子爷』,再说了,你要打趣也是打趣我爹和二伯啊,您若不嫌弃,就喊我世子爷吧。” 李粟賡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你这小子,倒会挑拣!”他说著,又拿起一块杏仁酥递过去,“刚从京州飞回来,没吃宵夜吧?先垫垫。” 李权伸手接过,顺势送进口中,入口是熟悉的清甜香酥,咀嚼几下咽下腹后,便顺著话头拉起了家常。 老爷子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在汉东这阵子,一切都好?” 李权靠在木凳上,语气从容:“挺顺当的,明面上的办公事务打理得妥妥帖帖,至於那些藏在水面下的腌臢事,也都控得住,没让它冒头。” 老爷子頷首应著,神色添了几分考量:“能把事扛住就好,算算日子,你在汉东再干满两年多,就四十周岁了,按规矩也该晋升了,你心里有数没?是打算接著在汉东待著,还是想去直隶省,出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谈及直隶省,其渊源便要追溯到战爭年代,那时它还是燕赵人民自治区,等到开国后进行区划调整,才正式立省並定名“直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究其原因,是当年燕赵的管辖范围太过广袤,虽未完全囊括周边省份,却从直隶为中心延伸至赵省、齐鲁及豫州的大片区域,如此庞大的体量,几乎统辖了整个中原四省,这般庞大的规模远超常规治理范畴,重新划分也就成了势在必行之事。 李权目光落在书房墙上掛著的旧地图,那上面用红笔勾勒的燕赵辖区,还能看出当年横跨中原四省的辽阔轮廓。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直隶省的分量,我心里清楚,当年燕赵能统辖中原四省,靠的是爷爷和您那辈人硬拼出来的威望,如今虽说分省了,但根基还在,治理起来既是担子,也是机会。” 李粟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讚许,说道:“你能看透这层,就比许多人强,你在汉东任职没什么不好的,但在直隶,能让你更加的海阔天空。 直隶那地方,表面上是省,实则是中原的门户,你若去了,既要稳住老一辈留下的根基,也要理顺现在的新规矩,那儿的『水下事』,比汉东复杂很多很多,牵扯的利益、人脉更是千头万绪。 可你要是能把这些沉疴旧弊全清了,这份政绩,不仅绝对扎实,而且足够突出,往后提起,都是你最硬的底气。” 李权认同地頷首,回道:“爷爷您既然提议我去直隶,我心里便没了犹豫,无论何时,只要组织上有明確指示,我隨时能动身,连夜去直隶走马上任都没问题。” 李权深知,直隶的“水下事”虽號称水深,实则是片徒有其表的虚妄之海。 政商两界有流传,发財谋私,直隶是必选之地,风险低回报高,其实是打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或者说,对那些局外人而言,这儿根本就是个毫无胜算的擂台。 各方势力斗得你死我活,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关,才发现终究要和背后的“策划”对线。 而这“策划”在这场局里,玩的是无削减的英雄,既能开无cd,又能满额暴击,连商店都能隨意赊帐;反观那些入局的“玩家”,却只能被死死框在既定的游戏规则里,寸步难行。 就好比玄幻小说,修仙里总有一些人,直到生命尽头才猛然醒悟,临终前只能含糊又痛苦地留下一句:“飞升是假的,是骗局……那些仙人,竟是把我们这些下界的生灵,当作食物来啃噬!”话语里藏不住的,是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第69章 爷孙会谈 “有这份心思就对了。”老爷子呷了口茶,语气从容却字字恳切,“我给你规划了条路:先在汉东当四年省长,眼下汉东正是爬坡过坎的飞跃期,这四年的政绩和履歷,是你往后的基石;接著去直隶任四年省委书记,把主政大省的经验攒足,这份履歷,能让你在更高的位置上站得住脚。 等你48岁,年纪、经验都刚刚好,正是能放开手脚闯的时候。” 他凝视著李权,眼神里既有期许也有肯定:“我身上这份李家的权重,你爹拼尽全力也只能接个七七八八;但你不一样,我看准了你能完美接过来,还能比你爹做得更好。 这权柄我不会一下子给你,会慢慢过继,让你一步步適应,至於李家的下一代,能不能接住你手里的东西,就看你怎么培养他们的心智和能力了。” “等我大限將至时,会为你们父子俩,亲手扫平前路一切阻碍!”老爷子语气陡然变得认真,眼底翻涌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李家,绝不能走『盛极而衰』的老路,要的是一步更比一步强,要的是盛极之后,再攀新高,因盛极而盛极。” 李权望著老爷子眼底那团炽热的光,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著,又烫得慌,他开口说,声音比往常更沉了几分:“爷爷,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李家走下坡路。” 李粟賡看著好孙儿,缓缓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的老茧蹭过布料,带著岁月的力道:“你有这话,我就安心了,爷爷在这里,祝未来登阳的你。” 李权望著爷爷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那掌心的老茧蹭过衣料,像带著一代代李家传下来的劲儿,他隨之保证:“您放心,我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这份期望。” 老爷子脸上笑意更浓,缓缓頷首,语气里满是信任:“我对你,一直都放心得很。”话音刚落,话音轻轻一转,眼神带著几分探寻问道:“对了,有件事情,我倒要问问你,你对你小姑父,是怎么看的?” 李权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带著几分確认的语气:“您说的,是王文韜?” 老爷子頷首应下,简洁道:“就是他。” 李权捕捉到爷爷语气里的微妙,斟酌著问道:“爷爷,您的意思,依旧是想让他停在当前的位置,不让他再进一步?” “是也不是。”老爷子应声,眼神沉了几分:“王文韜这人心气高、野心大,可心思却不正,甚至有些不够忠诚,这样的人,我绝不会给他往上走的机会。”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冷意,“我总觉得他骨子里藏著一丝反骨,每次见他,我都忍不住升起一个得把他紧急处理掉的想法。” 李权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沉下心思索片刻,轻声问道:“爷爷,会不会是我们对他压得太厉害,让他从一开始的不服气,渐渐熬成了恨意?” 老爷子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透著几分不屑与坚定:“就算是又如何?他本是贫困家庭出身,我把他提到现在的位子,已是天大的恩典,这份情分,足够压过他一生的不满,绝不该成为他藏著反骨的藉口。” 李权眉头微蹙,心里疑惑,接著问道:“爷爷,您是怕他將来会给李家添乱,甚至下狠手?” 老爷子摇了摇头,眼神冷了几分:“他那点能耐不够看,就算联合外人,咱们也能轻鬆压下去,我非要把他紧急处理,原因很简单,我这辈子最容不下的就是背叛,见不得身边藏著这样心思不正的人。” 李权懂了,说道:“爷爷,我明白您的想法了,您这么问,其实是想知道我到底支不支持对他做处理,是吧?” 老爷子乾脆应了声:“是的。” 李权眼神一凝,语气认真起来:“这种事,自古以来就不新鲜,不分出身贵贱、地位高低,也不论身处哪个圈子,就算是古代帝王身边,也少不了这样藏著异心的人。 对我们来说,族事始终在个人亲情之上,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只能是当断则断,绝不能含糊。” 老爷子淡淡笑了笑,缓缓说道:“好,就这么办,为了不让李瑞和若华太过难过,就让王文韜消失得『糊涂』些,別太直白,说到底,他打从心底里藏著反骨,这本就是一条自取灭亡的路,怨不得別人。” 李权轻嘆一声,说道:“分不清轻重,就已经有结局了,让他消失得『糊涂』些也好,至少能让小姑那边,少些撕破脸的难堪。” 老爷子瞥了眼手边的怀表,合上表盖道:“这事有你支持就行,具体怎么安排我来处理,至於现在嘛,你还是去找你媳妇吧,她估摸著还在等你;我这边也乏了,该准备休息了。” “好。”李权应声点头,转身朝著书房外走去,抬手轻轻带上门,然后迈步往自己的房院走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片刻功夫,熟悉的东房院便出现在眼前。 主屋的一二层都亮著灯,李权推开门,先瞧见的是小儿子在客厅书桌前埋首作业的背影,笔桿不停晃著,显然在赶进度。 再往旁一看,老婆叶沁心端坐在侧边椅子上,手里居然捏著一把木尺子,眼神落在儿子的作业本上。 李权:??? 听见推门声,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瞬间就瞧见了回来的李权。 叶沁心连忙將木尺搁在书桌一角,站起身来,脸上带著笑意开口:“老公,你回来了。” 李权应声:“刚回来没多久。” 话音刚落,小儿子就红著眼圈从书桌前跑过来,一把抓住李权的手,带著哭腔喊:“老爹!你赶紧带我走吧,这家我待不下去了!我天天不是写作业,就是要挨揍,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李权伸手將小儿子李清雀抱进怀里,指尖触到孩子还带著哭腔的颤抖,忽然想起这孩子也才七八岁,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 叶沁心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上前解释:“老公,你是没瞧见清雀多让人糟心,写作业磨磨蹭蹭,说两句还顶十嘴,上学时,连老师都顶了,属实是不敲著点不行啊。” 李权抬手揉了揉小儿子的头,语气温和地对妻子说:“媳妇,清雀才七八岁,正是爱跑爱闹的年纪,別总拘著他写作业、动尺子,真把活力磨没了,反而对他不好。” 说著,他轻轻將李清雀放在地上,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先回房睡觉去,作业不急,明天有空再写也一样。” 第70章 多子多福 李权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沁心,清雀年纪还小,正是该鬆快玩的阶段,你就別给他报那些杂七杂八的班了,孩子累,你也跟著操心。” 叶沁心和他同岁,成婚这些年里,为他生下了三儿两女,大儿子李政沉稳,二女儿李清檀聪慧,三女儿李沁盈灵动,四儿子李帆懂事,最小的便是眼下闹著不想写作业的李清雀。 李家向来以“儿孙满堂”为传家宗旨,也正因这份对家族兴旺的看重,族中人丁一直很是繁茂,枝繁叶茂的景象在当地也是少有的。 老爷子常把“多子多福”掛在嘴边,如今瞧著李家儿孙绕膝、人丁兴旺的模样,倒真应了这话,满院子的热闹劲儿,就是实打实的福气。 叶沁心说道:“我哪是想折腾孩子?你忘了前阵子去老宅,我妈跟我说堂哥家的小子才七岁,就已经报了书法、围棋、英语三个班,还说『李家的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清雀是咱们最小的,我总怕他往后跟不上哥哥姐姐的脚步,更怕在其他孩子面前落了下风,到时候就有人该说我们当父母的不上心了。” 李权搂著叶沁心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从容:“沁心,別总盯著別人家的孩子看,我们李家有自己的家教体系,讲究海纳百川,更能根据每个孩子的优点各有专攻,那些外面的杂课完全没必要报。 至於『落后』的说法,根本不用放在心上,真有人敢拿这个笑清雀,到时候,就让他们的孩子落后清雀不就行了吗?” 叶沁心白了李权一眼,语气带著点无奈又好笑:“也就你心这么大,换了別人,早跟著我一起著急了。” 李权勾著唇角笑,眼神里满是篤定:“心不大点怎么行?我或许没法让清雀一下子在成绩上飞起来,但要让別人家的孩子落在他后面,有的是办法。” 叶沁心嗔怪道:“你就惯著他吧!等哪天他闯了祸、气到你了,我看你这心大的劲儿还能不能绷得住。” 李权轻轻拍了拍叶沁心的肩,把话落定:“就这么办吧,清雀按部就班上他的学,那些额外的外课先晾著,等哪天真用得上、他自己也愿意了,咱们再考虑也不晚。” 叶沁心应声:“好吧,听你的。” “那这事就定了,回房睡觉。”李权说著,突然俯身一个横抱將叶沁心抱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叶沁心脸颊发烫,嗔怪地捶了李权胸口一下:“就知道胡闹。” 李权却没接话,抱著她径直往臥室走,带上门的瞬间,便低头吻了上去,满室温情悄然瀰漫,余下的喧囂都被隔绝在门外。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还沾著露水,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李权便先醒了过来。 身旁的叶沁心还睡得安稳,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轻缓。 李权轻轻挪开搭在叶沁心腰间的手,动作轻得没惊动她,翻身下床时还顺手拉了拉被角,將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李权先转身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番,洗掉了晨起的倦意,接著他踱步到阳台落座,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静然的抽起烟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烟燃尽后,李权摁灭菸蒂起身,回房换了身利落的家居服,隨后轻步走到李清雀的房间。 推开门一看,小傢伙正呈个大字摊在床上,睡得正香,连嘴角都沾著点口水。 李权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脸上勾起一抹坏笑,他放轻脚步走上前,悄悄扒下李清雀的睡裤,指尖对著腿就是轻轻一弹。 这一下轻弹瞬间让小傢伙惊醒,他“噌”地一下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神发懵地左右扫视著房间,小脑袋还微微歪著,明显还没从睡梦中缓过神来。 李权见他还在懵逼中,於是伸手掐住他那软乎乎的脸蛋,笑呵呵道:“清雀,睡醒了没有?” 李清雀反应过来,小脸上立马堆起埋怨,瞪著眼前的李权,带著刚睡醒的奶音抱怨:“爹!哪有你这么捉弄自己儿子的呀?嚇我一跳!” 李权嘿嘿一笑,说道:“嘿,谁让你是我儿子呢,快点,起床去上学。” 李清雀一听上学,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手脚麻利地钻回被窝,只露出个脑袋,带著点小算盘似的语气说:“爹,我下午感冒,你帮我跟老师请假唄,今天就不去上学了行不行?” 李权笑著伸出手,单手就把李清雀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小傢伙又嚇了一跳,李权却慢悠悠往卫生间走,边走边调侃:“上什么学?你还真睡迷糊了,今天是星期六放假!赶紧起来洗漱,陪你爹打两局游戏。” “啊!不要不要!”李清雀使劲蹬著小腿,声音里满是不情愿,“我不想打游戏,我就想回被窝睡觉!” 李权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点“拿捏”的意味:“不想打游戏也不想起?那简单,你去上之前报的那些外课,总比躺著强。” 李清雀一听“外课”俩字,立马像被扎了一下似的,瞬间停止扭动,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別別別!我打游戏!我现在就起!” 李权忍不住笑出声,把他放在卫生间门口,指了指牙杯:“那还不快洗漱?” 李清雀揉著惺忪的眼睛,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往卫生间冲,嘴里还不忘嘟囔抱怨:“你可真是个活爹,就会折腾我!” 李权没接话,只笑著摇了摇头,转身拐到四儿子李帆的房门口。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锁却纹丝不动。 见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对著门缝摆弄两下,只听“咔嚓”两声轻响,门锁便应声打开。 李帆和李清雀岁数相仿,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此刻他正侧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著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熊猫玩偶,毛茸茸的熊猫脑袋压著他的小半边脸,呼吸轻缓,睡得格外香甜。 第71章 蟠龙山 就这样,俩儿子被他们这位“好大爹”拽著,一路拖进了院里的游戏室,被迫陪他打竞技游戏。 接连打了好几把,李清雀瘫在电竞椅上,手指有气无力地戳著键盘;李帆更直接,脑袋抵著屏幕,一张小脸写满生无可恋。 叶沁心推门进来,看到这爷仨的模样,心里只剩一串省略號。 虽说早见怪不怪,可大清早不叫孩子吃早饭,反倒拉著打游戏,还是让她觉得无语。 李帆听见开门声,立马像见著救星似的,哭丧著脸转头喊:“妈!你快管管我爹吧!哪有人大清早把儿子从被窝里薅起来,就为了陪他打游戏的啊!” 叶沁心走过去,伸手轻轻揪了揪李帆的耳朵,语气带著点哭笑不得:“打会儿游戏怎么了?总比赖在被窝里强,早起对身体好,你爸这是帮你养成好习惯呢。” 李帆被揪著耳朵,立马怂巴巴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却还小声嘀咕:“可早起是为了打游戏,也不是为了身体好啊……” 这话刚落,叶沁心的手指就轻轻敲在了他脑门上,“少跟我贫嘴!打完这把赶紧收拾收拾,等下要去你爷爷奶奶那边吃饭,別让长辈等。” 她说著,转头朝还在猛敲键盘的李权递了个眼刀,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你也收敛点!堂堂省委副书记,一回家就把儿子从被窝里薅起来陪你打游戏,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李权手指没停,嘴上却笑著服软:“得得得,要去见李书记和书记夫人,借我个胆子也不敢不从啊!这把打完,咱就撤。” 这话逗得叶沁心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多说,转身去给俩孩子找外套。 屏幕上“胜利”的提示刚跳出来,李权就利落地退出游戏,拍了拍还在盯著屏幕发呆的李清雀:“走了,別玩了。” 李清雀一听“解放了”,瞬间来了劲,拉著李帆就往门口跑。 李权起身,將三台电脑一一关掉,然后动身出屋。 几人刚经过老宅的一进院,就见老爷子穿著一身藏青色太极服,正慢悠悠地在院中打太极拳。 晨光洒在他白的髮丝上,动作舒展又沉稳。 “太爷爷!”李清雀最先衝过去,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太爷爷!”李帆也紧跟著跑上前,小步子迈得飞快。 李权和叶沁心跟在后面,笑著頷首:“爷爷。” 老爷子笑著弯下腰,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两个孙子的脑袋,接著,他看向李权和叶沁心,语气带著点打趣:“你们这拖家带口的,这是准备往哪儿去?” 叶沁心笑著说道:“爷爷,我们这是准备去爸妈那边。” 李权问道:“爷爷,要不您也一起过去?正好跟我爹喝两盅,嘮嘮家常。” 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点自在:“不去嘍,我下午约了老伙计下棋,就不凑你们的热闹了。” 李权也不勉强,说道:“那行,我就先过去了。” 老爷子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对不远处候著的薛管家吩咐:“小薛,你送小权他们过去,路上稳著点。” “好的,老爷子。”薛管家立马应声。 不一会,薛管家將车稳稳停在院门口,李权带著叶沁心和两个孩子上车坐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沿著栽满梧桐树的街道往前行,不多时便朝著李彭祖居住的公家院方向开去。 李彭祖住的公家院,就坐落在蟠龙山下,山脚下错落分布著好几处宅院,清一色的中式独立小楼,黛瓦白墙衬著周围的绿树,看著雅致又清净。 经过安保岗的例行检查,李权带著叶沁心和两个孩子步入院区,不多时就抵达了李彭祖居住的公院。 开门的,是位气质温婉的美妇,鬢边別著枚小巧的珍珠髮夹,衬得眉眼格外柔和。 “妈!”李权和叶沁心亲切喊道。 “奶奶!”两个孩子也凑上前,脆生生地喊著。 “誒,快进来!”姚清照笑著应声,伸手把孙子们往屋里拉,又侧身让李权夫妇进门,“我还想著你们得再晚些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这位美贵妇,正是李权的母亲姚清照。 她既未涉足政坛,也没投身商界,这些年一门心思打理家事,將家里的大小事务照料得井井有条,是个十足的专职家庭主妇。 姚清照一手牵著一个孙儿往客厅走,指尖轻轻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小手,眼角眉梢都堆著笑:“饿不饿?吃过早餐没?” 李清雀先扭头飞快瞥了眼身后的李权,才仰著小脸对姚清照说:“奶奶,还没吃呢!本来爸爸一早要去给我们买早餐,我一听要来看您,立马说不用买,外面的哪有您做的香呀!” 一旁的李帆也跟著点头,小大人似的补充:“就是!街上的早餐再好吃,也比不上奶奶做的滋味,我们专程留著肚子来吃您做的。” 叶沁心抬手轻轻碰了碰李权的胳膊,目光也同步递了过去,眼底藏著笑意,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瞧瞧,你这两个儿子,多会哄人,多懂事。 李权没什么回应,只是伸手握住叶沁心的手掌,带著她往屋里走。 再看姚清照,听俩孙子这么说,立马笑著应:“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我早就把早饭热好了,这就去给你们端过来。” 李帆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小手还拉了拉姚清照的衣角,仰著小脸说道:“奶奶,不用您跑啦,我们去厨房端就行!” 叶沁心笑著走上前,说道:“你们俩就別在奶奶面前显摆了,妈您也歇著,这点事哪用麻烦您,我去厨房拿就行。” 说完,叶沁心就转身往厨房去了。 姚清照没再忙活,就陪著两个孙子聊天玩闹。 等叶沁心把热好的餐点端出来摆到桌上,就走到李权旁边坐下,陪著他一起看短视频。 姚清照问叶沁心:“沁心,怎么没见政儿和清檀,沁盈啊,他们没跟你们一块儿来?” 叶沁心回话:“他们在他外公家呢,估计得晚点儿才能过来。” 第72章 偶遇钟正国与赵立春 李权在屋里百无聊赖地待到十一点四十分左右,才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是老爹李彭祖回来了。 他自己倒能鬆快些,想请个假歇著不算难,可李彭祖不一样,根本没法隨便离岗。 毕竟他回来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又不是去灯塔国偷开一艘核动力航母回来,哪值得让老爹隨意离岗?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这要是放在洪武朝,朱元璋都能给你几十个大板开心开心。 更重要的是,老爹办公室里堆著的待批文件,跟他手里的批文比起来,量级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那些文件牵动著的事太大,有时候晚处理一天,甚至只迟上半天,都可能耽误要紧事。 …… 李彭祖生得一米九的大高个,身上一件挺括的行政夹克,將修长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精神,脸上没留多少岁月痕跡,看著也就四十来岁的模样,顏值依旧能打,这份样貌和实际岁数的反差,实在让人惊艷。 李权和叶沁心相继起身,齐声喊了句:“爸。” 李彭祖温和地应了声,抬手將身上的行政夹克脱下来,顺手掛在门口的衣杆上,他目光扫过客厅,毫无长辈架子:“你妈呢?还有,你们过来,怎么没见那几个捣蛋鬼?” 李权笑著回话:“在后边院子呢!清雀和小帆一进门就闹著玩,这会儿正拉著我妈在院里斗鸟、斗蛐蛐,玩得热闹著呢。” 李彭祖听了,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目光落在李权身上,带著点打趣:“哦?你怎么没跟著去?以前你,不也最爱凑这种热闹斗蛐蛐吗?当上县委书记时,也还在玩,当时还传到我这里来了。” 李权往沙发上一坐,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笑著摆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哪还玩这个。” 李彭祖闻言摇头笑了笑,话里藏著点通透的调侃:“是啊,以前喜欢斗蛐蛐,现在倒改成『斗人』了。” “爸,您可別这么说,这不是污衊我嘛。”李权立马摊开手,语气带著点无奈的辩解,眼底却藏著笑意。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这张嘴。”李彭祖笑著打了个哈哈,顺势岔开话题,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叶沁心,语气瞬间温和下来,满是关切地问:“沁心,你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没再犯老毛病吧?” 叶沁心闻言,脸上的笑意柔和了几分,语气也放缓了些:“她的身体还是老样子,不过也有些好转。” 李彭祖轻轻点头,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伸手从面前的桌柜里拿出两包包装素雅的养心茶,他指尖摩挲著茶包,语气里带著对老人的体谅:“人老了,身子骨就是这样,所谓『好转』也多是缓过来些劲儿,岁月这把刀啊,对谁都不留情,这茶是专门调理身体的,你抽空带给老太太,让她没事泡著喝,多少能舒坦点。” 叶沁心连忙起身接过茶包,感谢道:“谢谢爸,我替奶奶谢谢你。” 李彭祖摆了摆手,语气透著股不见外的亲切:“跟我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老太太要是喝著顺口,下次我让司机再送些过去,这茶铺老板我认识,都是正经的好料子。” 叶沁心听了,眼底漾著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应下。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许淑心领著李政、李清檀和李沁盈走了进来。 三个孩子刚跨进门槛,就脆生生地喊起来:“爷爷!老爸!”声音里满是雀跃。 许淑心是叶沁心母亲宋文君的秘书,宋文君在检察院任职,和秦思远职级相当,两人一个是反贪局局长,一个是反瀆局局长,在系统里都是挑大樑的角色。 许淑心逐一向三人恭敬的打招呼。 李彭祖和李权、叶沁心各自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招呼。 许淑心见三人会意,便轻声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领导家宴”,隨后转身稳步离开了李家公院。 饭后,李权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出了门,沿著蟠龙公园的石板路慢慢走了起来,脚步透著几分閒適。 公园外围横著一条车道,路面分出好几处岔口,各自通向周边不同的院落,往来的车辆都循著这些道口进出。 每个道口都设著哨岗,岗上的守卫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地盯著往来动静,那架势倒像一道道严密的关口,透著十足的肃穆与戒备。 李权刚点上烟抽了两口,就看见不远处的路上开过来两辆黑色的专车。 他扫了眼车牌號,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不是赵立春和钟正国的车嘛。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俩人並不住在这里。 就在李权目光落在那两辆车上时,车里的赵立春和钟正国也恰好抬眼,不经意间瞥见了路边的他,目光短暂地在空中碰了一下。 赵立春一向讲究“见之礼之”的规矩,见状便抬手降下车窗,隔著一段距离朝李权温和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要知道,真正的礼仪从不论身份高低,也不分贵贱,只看待人的真心,切记! 李权见状,脸上露出和气的笑意,朝著车窗方向轻轻頷首,礼貌地回了礼。 钟正国的专车內,他看著赵立春与李权相互致意的一幕,手指在膝上轻轻顿了顿,最终还是收回了准备降窗的手,旋即就对前排司机示意,让其继续向顶头上司萧化龙的院落驶去。 李权收回目光,迈步朝著公园深处走去,等他走到河畔时,恰好瞧见一位老人坐在小马扎上,身前支著鱼竿,正悠哉地盯著水面的浮漂,浑身透著股自在劲儿。 “小同志,这儿可不许抽菸啊,按规矩是要罚钱的。”老人早注意到了李权,等他走近些,便放下手里的鱼食,笑呵呵地开口提醒。 李权听了,故意打趣道:“老人家,我看这河畔也没掛『允许钓鱼』的牌子呀,您这钓鱼,准备罚多少?” 老人闻言,从隨身的布兜里掏出个塑封小本晃了晃,眼里带著狡黠的笑意:“我有这个,钓鱼许可证,正经备案过的。” 李权挑了挑眉,故意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反问:“哦?您有钓鱼许可证,难道我就不能有『抽菸许可证』?” 第73章 陈清泉被抓 李权离开汉东的第二天,汉东各地便接连有大事发生。 京州市內,田国富刚收到举报信息,当天就下令让人去山水庄园,將京州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带了回来。 回溯一个小时前。 山水庄园的客房內,房门突然被猛地撞开,陈清泉和身旁的外国金髮女子瞬间僵住,满脸错愕。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陈清泉反应过来后,声音发颤地厉声质问,试图稳住阵脚。 为首的人亮了亮证件,语气冷硬又乾脆:“陈清泉,我们是省纪委的,现在证据確凿,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陈清泉脸色瞬间惨白,慌忙用手捂住脸,声音都带著颤音,还在试图狡辩:“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陈清泉!” 为首的纪委工作人员眼神没丝毫波动,上前一步亮出手里的照片,语气依旧冷硬:“陈副院长,这张上个月你在法院门口接访的照片,需要我给你读读上面的日期吗?” 陈清泉眼角偷偷瞟了眼照片,手捂著脸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却弱了下去:“我……我就是长得像!你们不能凭一张照片就抓人!”身旁的外国女子早嚇得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不是认错人,到了省纪委,你自然有机会说清楚。”工作人员不再跟他纠缠,朝身后两人递了个眼色,“带走。” 两名工作人员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清泉的胳膊,他挣扎著想要甩开,脚却软得发虚,嘴里还在喃喃辩解:“我是法院副院长!你们没有手续不能抓我!” 为首的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承认自己是人民法院的副院长了?” 陈清泉顿感天旋地转。 最终,陈清泉就被省纪委的人提走。 …… 画面拉回现实。 高小琴满脸慌张,火急火燎地找到祁同伟,把陈清泉在山水庄园被省纪委带走的事,连气都没喘匀就讲了一遍。 祁同伟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怒火:“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让你赶紧把这些烂事处理乾净!现在好了,全砸了!” 高小琴听著祁同伟的训斥,脸上最后一点慌乱也被无力取代,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 祁同伟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个该死的陈清泉!真是个没脑子的蠢材!这个时间段出来跳,而且还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嫖娼,简直就是个智障!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高小琴说道:“我之前劝过他好几次,可他偏不听,今天省纪委的人来得太突然,我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措施,同伟,现在怎么办?陈清泉要是扛不住,把我们之前的事都招了……” 祁同伟冷著脸说道:“什么劝了不听?你一个女人家,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你要是態度坚决点,陈清泉敢隨便往庄园跑吗?说白了,就是你自己心里也藏著小算盘,想把陈清泉牢牢绑在我们这条船上,让他越陷越深!” 高小琴被骂得没敢抬头,过了会儿才小声认错:“同伟,是我错了,对不起,可现在不是说我错没错的时候,关键是得想办法解决眼前这事儿啊。”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冷意:“只要咬死你们之间没有金钱交易,山水庄园就不算开展违法活动,省纪委也抓不到庄园的实锤证据,当务之急,我会想办法搞定陈清泉,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得让他把嘴闭严实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嘱咐完后,祁同伟就离开了。 …… 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白秘书刚把陈清泉被省纪委从山水庄园带走的事匯报完,沙瑞金脸上的平和瞬间褪去,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心里火冒三丈:这个田国富,竟然不跟自己通气,就敢在京州搞这么大动静,简直是擅作主张! 沙瑞金对田国富这一举动的不满,並非因为事情本身做错了,恰恰相反,抓陈清泉这件事於法於理都站得住脚。 但从全局节奏来看,显然不该在这个节点贸然动手,打乱了原本的部署。 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出来,不就是明著要跟汉大帮撕破脸吗? 这就跟打游戏一个道理,己方这边优势还没稳住,根基都没扎牢,你贸然开团硬碰硬,不是自乱阵脚是什么? 白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沙瑞金的脸色,轻声提议:“沙书记,陈清泉以前是高育良书记的秘书,要不要请他过来,一起商量下后续怎么处理?” 沙瑞金抬手摆了摆,语气平淡却带著篤定:“算了,他不会来的。” 不用多想也知道,高育良定会拿“避嫌”二字当藉口回绝,这绝非认怂,反而意味著他接下来必然会有反击。 沙瑞金也不由回想起最近的事情,心里也犯了嘀咕:高育良以往向来沉稳低调,近来却愈发活跃,这般反常的举动,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 ……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秘书小贺刚把陈清泉被抓的消息匯报完,最后还惋惜了一句。 高育良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指尖却在茶杯柄上轻轻顿了一下,显然心情並不畅快。 “小贺,不必为陈清泉惋惜。”他抬眼看向小贺,语气严肃,字字掷地有声,“这种知法犯法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別说他曾是我的秘书,就算是我的亲儿子,犯了法也绝不能姑息!” 贺秘书应声:“是高书记。” 高育良说道:“下去吧。” “好的高书记。”贺秘书应声退去。 等办公室门关上,高育良直接拿起电话,拨给了林城检察院,一开口声音就透著严肃:“我是省委高育良,找你们林检察长。”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连忙说:“好的高书记,请您稍等。” 高育良道:“行,我等著,电话別掛。” 电话里沉默片刻,很快传来林检察长的声音:“高书记,您找我?” 第74章 李清雀:你活该挨揍 这老人叫姜民笙,是蟠龙山大院的老员工。 按大院的规矩,不管是离休还是退休的员工,院里都会给安排一套独立的小楼房,供他们退休后住。 那片小楼在蟠龙山大院的东北角外围,安保措施,也一点不含糊。 李权不仅认得姜民笙,两人交情还不浅。 沙瑞金曾说过一段话,稍作修改后放在此处再贴切不过:“我们有位同志,身居省委第三副书记,可省里中下层的干部,他大多都不认识,可对蟠龙山大院的人,却是一个比一个熟络,甚至能精准喊出每个人的外號。” 与姜老寒暄了片刻,李权便离开了。 李权返回李彭祖的公院后,径直开上老爹的私家车,就载著李清雀这位“二世祖”,往课外辅导班的方向去了。 李权从妻子那儿得知这课外班的钱退不了,心想钱都交出去了,只能让这“好大儿”多受点累了。 好在辅导班的伙食还不错,用的都是优质食材,也不算亏钱。 “爹,就那儿!”李清雀伸手指向前面那栋小楼。 李权话不多,打了把方向就將车稳稳停在小楼门口。 两人刚一推门下车,就有一道声音喊住了李清雀。 李权顺著声音望过去。 不远处停著一辆气派的劳斯莱斯,车旁站著位衣著讲究的妇人,身边还跟著个圆滚滚的小胖子。 小胖子顛顛地跑过来,先是好奇地凑到车边瞅了瞅,隨后拽了拽李清雀的胳膊,压著声音小声嘀咕:“清雀,你不是说家里有几千万的超跑吗?怎么……是辆十来万的红旗啊?” 李权听见小胖子的话,对李清雀吹牛说家里有超跑这事毫不在意,反正儿子没说这超跑是他的。 他心里门儿清,李清雀指的,准是李瑞那小子的车。 毕竟李瑞也是李家的人,他的东西,可不就是“家里”的么? 李清雀被问得脸一红,猛地甩开小胖子的手,梗著脖子反驳:“红旗就不是车了吗,这是我爷爷的车,家里的超跑我爸爸不喜欢开。” “切,没有就没有唄!”小胖子撇著嘴嘀咕,又带著点炫耀的语气补充,“没事,放学我让你坐我的劳斯莱斯。” 李清雀当即瞪了他一眼,梗著脖子反驳:“谁要坐你的劳斯莱斯?坐劳斯莱斯,容易塞车!” 妇人见状,赶紧快步走过来,脸上堆著歉意的笑,对著李权连连说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嘴没个把门的,说话没分寸,您別往心里去,我给您赔个不是。” 李权脸上噙著淡淡的笑,抬手摆了摆,语气平和:“没事,小孩子隨口说的,不用放在心上。” 妇人连忙谦卑地点著头,嘴里不住地应和著“您宽和”“多谢理解”。 她常年在商业圈打拼,对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本就多留著几分心思,尤其是知名度高的核心人物,更是刻意记过。 巧的是,她不仅在网上见过李权的公开影像,早前在汉东省的政企会议上,也曾远远见过真人。 只是这份“认识”是单方面的,她心里清楚,以李权的身份,大概率不会记得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商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权转回头,对著李清雀嘱咐道:“去上课吧,中午我来接你。” “知道了爸。”李清雀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辅导班门口走。 李权微微点头,目送儿子的身影进去后,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径直离开了。 妇人叮嘱小胖子几句,也就跟著离开了。 李清雀和小胖子往班里走,刚拐过楼道拐角,就撞上了另一位同学。 “哎,清雀、小胖!”那同学挥著手凑过来,一脸纳闷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得等会儿才能见著你们呢!” “小楚?”李清雀一眼就瞅见他左脸红通通的一片,当即停住脚,带著点咋咋呼呼的疑惑问道,“你脸咋这么红?谁给你扇了大嘴巴子啊?” 小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咧嘴一笑:“没事没事,我爸扇的,嗨,打是亲骂是爱嘛!” 小胖子凑上前,圆脸上满是好奇,追著问道:“那你爸为什么打你啊?总不能平白无故动手吧?” 小楚先是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说:“唉,你们就別问了。”话题一转,他又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对了,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可千万別跟其他人讲啊!我爸在直隶的一个市里当上公安局局长了,你们知道这含金量不?就我家那宠物狗,他都能安排进公安局当警犬!” 小胖子倒是被惊艷了,“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含金量,但听著就超厉害啊。” 李清雀却撇了撇嘴,不屑地“切”了一声:“我看你挨揍活该!再说了,不就是个局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楚当即不服气地懟回去:“清雀,你『切』什么呀?那你爸能安排你家里的宠物狗当警犬不?” 李清雀愣了一下,皱著眉琢磨了几秒,才回了句:“额……我家就没养宠物狗。” 小楚立马梗著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得意:“那你在这儿装什么呀?你之前不是老说你爸有点厉害吗,那他能安排什么?” 李清雀下意识地回道:“我爹能安排你爸进省公安厅里当警犬。” 小胖子,小楚:“???” 小楚被懟得眼睛一瞪,当即说道:“誒,李清雀!你是不是前几天去市场买十斤牛肉,九斤九两都是牛逼啊?” 李清雀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说道:“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別磨嘰了,我们赶紧去上课吧。” 小楚还想追著较真,被小胖子一把拽住了胳膊:“別吵了別吵了,再磨嘰要迟到了,老师该罚站了!” 李清雀不想再接著斗嘴,脚步一下快了不少,快步溜进教室,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稳稳坐下。 没一会儿,辅导班的老师就夹著教案走进了教室,他抬眼扫了圈座位,见人都到齐了,便清了清嗓子开口:“上周布置的作业都带来了吧?现在我们统一检查一下,都把作业拿出来。” 第75章 淳于:把你太爷爷他们喊过来,我要跟他们理论! 淳于老师逐份翻看作业,轮到李清雀时,看著那本乾乾净净的练习册,语气里带著点疑惑和无奈:“清雀,你的作业怎么全是空的呀?是不是家里事多,没顾上写?” 李清雀坐得笔直,声音脆生生的:“淳于老师,我太爷爷、爷爷还有爸爸都跟我说了,我这个岁数就该好好玩,不用写作业,我就没动笔。” 淳于老师愣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才慢慢缓过神来,作为名牌大学毕业、对教学格外认真的他,只觉得这话像是轻轻刺了一下,当即皱起眉,语气里带著点不解和较真:“既然家里长辈都这么说,觉得你该玩不用写作业,那你还来上辅导班做什么?” 李清雀歪著脑袋想了想,一脸坦诚地回道:“这是我妈给我报的,要是能自己选,我才不来呢。” 淳于老师被噎得心头突突跳,耐著性子反驳道:“这就很明白了,你妈妈根本不认同家里人的想法!正因为觉得该学,才专门给你报了辅导班,还坚决让你来上课啊!” 李清雀急著摆了摆手,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才不是您说的那样!我太爷爷让我来上辅导班,是想让我借著这事儿,把家里赚的钱变相还给社会,懂反馈社会的道理,我爷爷也说,在这儿学不学得进东西没关係,关键是能多跟人凑一块儿,提提活力、交些朋友就行,至於我爸,他压根就不同意我来,说这是过度消费人生,给我这岁数添没必要的负担!” 淳于老师被噎得一口气没顺过来,语气又急又沉,满是不赞同:“什么变相反馈社会?上学的正经事是学东西学知识,怎么成了提升活力、上学玩?上辅导班反倒成了添负担?这些都是歪道!” “哈哈哈,清雀你也太逗了吧!”教室里的笑声一下子涌了起来,还有同学边笑边对著他摆手。 李清雀的脸一下红透了,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朝周围同学喊道:“笑什么笑!我太爷爷、爷爷还有爸爸就是这么说的,全是真的!你们又不知道我家的事,凭什么笑话我!” 淳于老师重重敲了敲黑板,教室里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又带著点激动:“同学们先安静!学习是学生的本分,反馈社会、交朋友哪一样离得开知识打底?靠『不上心学』来谈活力,用『怕添负担』来推脱功课,这不是道理,是本末倒置!” 他的目光落在李清雀涨红的脸上,语气更沉了些:“清雀,你说家里长辈都有自己的说法,觉得上辅导班不用学东西、甚至是添负担,可学术真理摆在这里,適龄阶段的学习,是为了打基础、长本事,这是无数人验证过的道理。” 说到这儿,淳于老师话题一转,带著点较真的劲儿:“既然你家人们的道理这么『有分量』,那正好,你把他们喊到辅导班来。 我倒要当面听听,是他们这些『道理』能盖过学术真理,还是能让我这个教了这么多年书的人,认可『上学不用学东西』的说法!” 李清雀猛地卡了壳,整个人都僵在那儿,半点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纠结:喊还是不喊呢?好难决定啊。 淳于老师这股较真的劲儿上来了,半点不让步:“哦,我倒忘了,你没有手机,没法喊人,那不如这样,我直接给你妈妈打个电话问问清楚,看看是你家里人真这么说,还是你在这儿胡编乱造、找藉口不写作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清雀撇了撇嘴,一副“您隨便打”的样子:“您打吧,我没说瞎话,句句都是真的。” 他心里透亮得很,甭管淳于老师是不是真给妈妈叶沁心打电话,想把家里的长辈喊到辅导班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淳于老师听了这话,较真的劲儿更足了:“行!既然你对家里这些说法这么有底气、非要较真,那我作为一名搞教学、讲真理的学者,今天还就非得跟你家里人好好辩论辩论不可!” …… …… 约莫十五分钟后,一辆军式越野车稳稳停在了辅导园门口。 李权推开车门走下来,脸上还带著几分从军区赶来的仓促,他本在京畿军区陪著堂弟李汉臣喝茶閒聊,半道上被妻子叶沁心一个紧急电话叫过来处理儿子的事。 更巧的是,李汉臣听闻缘由后也来了兴致,非要跟著凑个热闹,两人连带李汉臣的秘书便一同驱车赶到了这里。 这位李汉臣,正是二伯李邯郸的嫡幼子,职务是京畿军区『白马义从第一师第一旅』副旅长,肩章上的“二槓三”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说起来,这位堂弟李汉臣,也就比李权小了半个月多点,两人打小一起长大,亲近得跟亲兄弟没两样。 三分钟后。 办公室內,淳于老师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较真劲儿,堆著几分客气的笑,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桌后,听著李权开口讲话,他一边点头,一边满脸真诚地附和,连连认同著对方提出的观点。 李权象徵性的赞了一句:“淳于老师,就是明事理。” 淳于老师连忙应和,脸上满是认同的笑:“那当然!我们搞学术、讲真理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明辨事理,这『明事理』本身就是学术真理里的根本,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李权打了个哈哈,然后客套的问了句:“清雀的学习成绩,还算好吧?” 淳于老师下意识地接话,语气里带著点小心翼翼:“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就是……清雀同学在课上,还有一些题目暂时回答不上来。” 李权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李清雀身上,淡淡开口询问:“哪些题答不上来?” 李清雀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额,我记不清了。” “哦。”李权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转向淳于老师,语气平和却带著点认真:“辛苦淳于同志说一下题目,我这就让他当场回答上来。” 淳于老师立刻端正態度,將题目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李权没作声,只朝李汉臣递了个示意的眼神。 李汉臣便转向李清雀,语气隨意地问:“现在能回答了吗?” 李清雀晃了晃脑袋,老实地说不出话。 李汉臣笑了笑:“没事,这不叫事。” 说著对身旁的陈秘书吩咐道:“陈秘书,把这些题的答案算一下。” 陈秘书迅速应下,算也没算,就將准確答案报出。 李汉臣拍了拍李清雀的后背:“清雀侄儿,听清楚答案了吧?给淳于老师回答一下。” 李清雀咧嘴一笑,脆生生地对淳于老师说:“淳于老师,题目一选a,题目二选d,题目三也选a!” 淳于老师看著这一连串操作,完全愣住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淳于老师心想:话说回来,你们这都给我整不会了。 第76章 回汉东 休假的两日,李权在京城尽情享受著这份难得的閒暇,生活节奏放缓,日子过得格外舒展。 期间,一件重要的人事调整悄然发生:原纪检副书记王文韜主动脱离纪检岗位,申请调往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担任主任委员。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职位仅负责环保议案的审议工作,並无直接推动政策执行的权力。 伴著周一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李权跟家人打了声招呼,告知要回汉东工作,隨后便登上私人飞机,朝著汉东京州机场飞去,开启新一周的工作行程。 机舱內氛围安静,李权目光落在对面的李瑞身上,缓缓问道:“李瑞,关於你父亲的人事变动,你应该听说消息了?” 李瑞闻言缓缓点头,隨即轻嘆了一声,那口气似是压在心头的石块终於落了地,他声音稍显轻鬆地应道:“知道了。” 李权刚要开口,便被李瑞抬手打断,他望著李权,语气清明:“哥,不用解释,我不蠢,只要我爸没做出格的事,除了爷爷,谁还能动得了他?说到底,还是他私心太重了,我以前就跟他说过,『既得之则安之,未可覬之』,可惜他没听进去。” 李权点头道:“你明白就好,有些安排本就预定妥当,也有些机会是为有准备的人留的。 你父亲该得的都已经得到了,李家的庇护与光他也享了,可他不能得寸进尺,妄图染指光幕之外的繁星,即便钟正国退下来,那常务副职的岗位,也理当由其他合適的同志接任,绝轮不到他王文韜。” 李瑞轻轻点头,神色凝重却透著清醒:“哥,我都懂,说实话,让我爸调任专门委员会主任委员,对他来说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至少这样没让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把自己推到断崖边缘,不至於最后落得个罪不可赦、无法回头的下场。” 李权笑了一下,说道:“算了,不谈他的事情了,谈多容易伤我们的兄弟情。” 李瑞立刻端起態度,说道:“哥,您別多想,我姓李,骨子里淌著李家的血,关乎原则的大事,我绝对拎得清、不糊涂;至於日常的小事,我也不会隨意敷衍,定会妥帖处置。” 李权隨意摆了摆手,语气坦然:“我没琢磨那些,我这性子你还不了解?要是真多想,根本不会跟你说这些,我们是家人,就算只是走个过场、象徵性地安慰你几句,那也是应该的。” 李瑞默默点头,父亲调岗这件事,他心里没有半分怨恨,反倒有种卸下重担的解放感,起码不用再整日提著心,担心父亲一时糊涂犯下错,最终引发一连串无法收场的连锁反应。 至於李权会不会因此与他划清界限,他更是毫无顾虑。 因为他早早就跟李权坦诚过,自己父亲私心重、野心大。 而李权的做法也打消了他的全部疑虑。 李权不仅没有刻意间隔他,反而让他处理起不少水面之下的事情。 【这里需要明確一点:李瑞与李权对王文韜的认知,从一开始便存在本质差异,李瑞的了解停留在表面,显得片面局限;相较之下,李权对王文韜的认知则更为完整、清晰!】 隨著飞机起落架缓缓触地,漫长的飞行终於结束,终於降落於京州机场。 停机坪的指定位置,一辆“汉0-00007”专车静静停放,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显然等候多时。 李权和李瑞相继走下飞机,一同乘坐专车离开。 车內布局规整,驾驶座上是跟隨李权多年的专职司机,副驾则坐著他的专职秘书小陆:陆少翰。 陆少翰立刻拿出早已整理好的文件,准备匯报今日的行程安排。 李权抬手打断,说道:“高育良和田国富这两天的情况怎么样了?打得激烈不激烈?” 陆少翰当即挺直脊背、端正坐姿,语气严肃而严谨地匯报导:“回书记的话,当前汉东局势的博弈十分激烈,尤其是林城区域,田国富书记过去的老部下中,已被查处的厅局级地方领导干部不下四名。 在省委层面的较量中,田国富书记也明显处於下风,若不是这两日沙瑞金书记从中斡旋缓和,恐怕针对田国富书记的罢免提议,此刻已被提交至中枢了。” 对汉东高育良与田国富的擂台赛,李权是知道的,即使他人在京城,而林城的动態他也知晓一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田国富曾在林城担任过市委书记,也可以说是从林城走出来的“老人”了,在当地有交好的同志本就情理之中。 高育良选择从林城率先发难,也属意料之內,这就像拆一栋坚固的楼,既然无法直接推倒,便只能从查探墙体质量、揪出隱患入手,逐步瓦解根基。 李权眉头微挑,语气平静地问道:“那高育良是如何应对后续的?” 陆少翰立刻沉声回稟:“高书记採取的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策略,看样子,他此番动作,更多是想给田国富书记一个警示性的教训。” 李权淡淡的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评价的意味:“不愧是高育良这位『教授』,果然能退能进,不过这手段是真厉害,短短两天就把田国富逼到了这步田地,看来文人的笔,当真比刀枪还快、还狠、还准。” 两天,只有48小时,听起来短暂,却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足以推动事態发生剧烈转变。 且看歷史上的实例:一个小时拿下卢森堡,四小时征服丹麦,三十个小时让比利时埃本-埃马尔要塞沦陷,四十八个小时成功突破波兰边境防线,这些都在说明,48小时能完成的事,远比想像中要多。 回归正题,或许有人会疑惑:既然高育良已將田国富逼至如此境地,为何不趁势发力、一举將其打垮。 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並不复杂。 这就好比当年法国虽在战爭中『亡国』了,可战后却出乎预料的復活了,核心原因很简单,只因有势力需要它“復活”来打『復活』赛,让它在既定的格局中继续发挥作用。 当然,这有点扯远了,但道理是一样的。 第77章 引流 李权侧过身,对身旁的李瑞吩咐道:“李瑞,抽时间去林城跑一趟,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哥,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今天就过去,定能实实在在为林城市的稳定发展分忧解难。”李瑞乾脆利落地应下,李权话里的门道,他心里早已有数。 林城一下子倒了好几名厅局级干部,且多是管经济发展的关键岗位,后续难免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但这“烂摊子”是相对的,旁人避之不及,对商人来说,却是能从中寻得商机的好机会。 …… 不多时,专车抵达帝豪园门口。 待李瑞下车后,李权便吩咐司机调转车头,径直往省委大院驶去。 车刚停稳,他便推门下了车,迈步向省委办公楼走去。 刚走到办公楼前厅,就听闻工作人员匯报,汉北淮北市的一位市委书记已在等候室等候多时。 李权听说是专程来找自己的,便朝著等候室走了过去。 刚推开门,等候室內的人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迎了上来:“李书记。”打招呼的正是淮北市委书记孟学德。 李权抬手压了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开口道:“不用客气,学德同志。”说罢,目光扫过等候室,便自然地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孟学德见李权坐下,也顺势重新落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急切:“李书记,这次冒昧过来打扰,是想向您申请一件事情。” 李权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说,遇到什么难处了?” 孟学德说道:“李书记,您之前指导我走公眾化路子,现在看来真是走对了!我个人的曝光度上去了,我们淮北也跟著在网上火了,实实在在接住了『泼天的流量』,不少老百姓都在关注淮北的情况。” 李权嘴角噙著一丝淡笑,问道:“看来是好事,怎么,你是担心这流量太大,后续跟不上、兜不住了?” 孟学德脸上掠过一丝尷尬,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额……倒不是接不住,是我发现,这流量好像没再往上走,卡在原地不动,这可不是好兆头吶,我这边有个內幕消息,有支知名女团计划来我省办演唱会,目前备选地点就京州和吕州。 所以我想跟您求个情,能不能帮淮北协调一下,让女团的娱乐公司把演唱会地点定在我们这?”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又连忙补充,“我知道这请求有点冒失,说起来是『吃相』不太好看,但我真是一心想借著这个机会带火淮北,全是为了汉北发展考虑。” 李权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语气里带著点哭笑不得:“亏你还知道自己这『吃相』不怎么好看!京州是达康书记的地界,吕州有华福书记盯著,你这哪是借流量,分明是准备直接在两位书记的桌前抢食吃啊。” 孟学德脸上的赧然更甚,搓著手嘿嘿笑了两声:“李书记,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淮北这流量刚起势,要是能接住这场演唱会,不光能把热度再往上推一个台阶,还能带动文旅、消费,实打实给老百姓添点实惠,达康书记、华福书记那边,他们地界上的好资源多,哪像淮北,好不容易抓著个机会,就想拼一把。 您看他俩那地界的gdp,京州都一万一两千亿了,吕州更是奔著一万几千亿去,再瞧瞧咱们淮北,gdp连吕州的零头都比不上,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千亿,甚至还不到这个数。”孟学德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急忙解释,“我真不是要跟他们『夺食』,就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让淮北能往前再挪一小步,哪怕只是稳一稳当前的势头也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权说道:“要促成velvetvice女团落地淮北,对我而言不算难,可『vv女团』的影响力摆在那,国內外粉丝基数大、关注度高,这场演唱会的规模和热度都小不了。 但最终你们淮北能不能接住这波流量、扛住压力,把事情办稳妥,这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我可帮不上后续的忙。” 【註:velvetvice女团(缩写:vv,意思:天鹅绒罪恶,代表了丝绒性感+危险诱惑)】 孟学德身子坐得笔直,语气坚定又带著几分决绝:“请李书记放心!倘若我守不住这流量、做不到化流量为实实在在的经济成果,我立刻向组织递交申请,辞去市委书记和市人大主任的职务,直接下乡当村长去。” 他明白,流量的生命周期或短或长,但其蕴含的能量不容小覷,既能快速打响城市名號、唤醒城市凝聚力,还能为城市注入时尚鲜活的气质,人向来是“慕名”而来,流量在,自然能吸引人流;人流至,便会催生出实打实的经济动能,而这份能量能否充分释放,关键就看如何去统筹运作。 不少人把这事说得轻描淡写:“我这么做、再那么补,肯定能把流量转化好。”可嘴上说说容易,真要动手操作,且是以整座城市为基底去推进,即便找来业內顶尖的工作室,也未必能扛得住。 根源就在於,工作室的思维多是围绕自身利益展开,著眼的是局部效益,而非城市全面发展的整体逻辑。 纵观各地,泼天的流量並非稀缺品,可偏偏有些地方就是接不住、用不好,最终让机会白白溜走。 问题就在於“重热度、轻转化”的短视思维:有的地方光想著蹭流量、博关注,却没做足承接准备,游客来了面临“无处去、不好玩、体验糟”的窘境;有的缺乏统筹协调,各部门各自为战,没能形成“流量-人流-经济流”的闭环;还有的把流量当“一次性红利”,没有深耕本地资色、搭建长效发展框架,热度一过便迅速沉寂。 显然,这並非大部分地区的共性问题,只是从已知案例中提炼出的核心诱因,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零散问题同样会导致流量流失:有的是在流量高峰后缺乏持续运营,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有的是因局部服务疏漏引发负面评价,进而稀释了流量价值;还有的是未能精准对接目標群体,流量与城市定位不匹配等一系列问题,最终难以形成有效转化。 对此,孟学德早已做足了功课、捋清了各类情况,显然是要全力规避这些已知的失误,当然,他也懂凡事需量力而行的道理,从没想过要追求绝对的完美,只求把该抓的细节抓实、该做的工作做到位,儘可能让每一步都走得稳妥,走得踏实。 李权忍不住摇头失笑,带著点打趣的意味说道:“还主动去下乡当村长?依我看,你这可不是认罚,倒是把『安全著陆』的路都提前铺好了。” 第78章 人民先看 孟学德被这话说得一怔,隨即挠著头嘿嘿笑了起来,语气里带著点憨直:“李书记您这话说的,我哪敢打这主意,真要是办砸了,那就是辜负了组织信任、辜负了您的信任,更是耽误了淮北发展,去乡下当村长可不是退路。” 李权缓缓站起身,摆了摆手道:“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就算事没办成,组织也不会让你真去当村长,你嘛,虽说比不上李达康那样的改革硬角色,但也绝非庸碌之辈,手上是有真本事的,不然,这几年淮北的局面,你也撑不起来。” 孟学德身形一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说道:“李书记,太谢谢您的认可了!” “嗯。”李权轻应一声,径直朝著等候室门口走去,丟下一句:“走吧。” 孟学德立马起身,快步跟上,脸上满是疑惑:“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李权放缓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京州的vv女团排练场地,主办方的负责人在那儿,现在过去,把演唱会落地淮北的事谈下来。” 按常理,李权完全不必亲力亲为,但他还是决定动身:一方面是想彰显作派,表明自己绝非是搞“一言堂”的大家长;另一方面也是带著明確的態度:我都亲自登门,京州若是拒不配合、不给面子,那这事就只能另寻出路了。 况且,这趟不是找主办方谈,主办方只需做好呼应。 李权亲自过去,核心是要和京州市的管理层当面沟通。 “是!”孟学德连忙应声,脚步轻快地跟上李权,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著实没想到,主办方竟然已经把演唱会定在了京州,这效率也太快了些吧? 转逝之间,省委007专车已抵达京州光明区,稳稳停在了vv女团所在的排练场地门口。 场地外早已候著不少人,既有京州市文旅局、市发改委等部门的干部,也有演唱会主办方的负责人。 他们此刻齐聚在此,並非偶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知道,演唱会想在京州落地,必须经过各部门的层层审核与批准,眼下这阵仗,正是相关流程推进的关键环节。 常言说的好:有没有涉黄,光听传闻可不算数,我亲自到现场审查一番,自然就知道真相了。 车內,孟学德忙说:“李书记,我下去给您开门。” 李权瞥了他一眼,带著批评的意味说道:“你不嫌丟脸,我都嫌,我虽是省委副书记,但你也是一位地市市委书记、正厅级干部,这般放低姿態,有失身份,像话吗?” 话音刚落,李权便自己伸手推开车门,动身下了车。 孟学德坐在车里,眼眶微微发热,心想:李书记这般为我著想,怕我在眾人面前落了下乘!赴汤蹈火啊权哥! 想著,他赶紧推门下了车,快步跟上。 李权没走两步,场地外等候的人群便立刻有了动静。 京州市文旅局副局长率先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著客气的笑意:“李书记!” 其余人也跟著恭敬打招呼。 李权点头会意。 接著这群人也向孟学德打招呼,后者同样是点头会意。 一番客套话,李权就提议自己也跟著一起审核女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主办方负责人连忙在前引路。 进入排练场后,主办方负责人立马招呼女团成员们上台展示。 此刻,她们还是有些拘谨的。 李权望著台上略显侷促的女团成员,笑著说道:“別放不开,接著奏乐、接著舞,把我当成来听歌看舞的观眾就好,不用管我。” 女团成员们齐齐低头应了声,拘谨的氛围稍稍鬆快了些。 文旅局副局长连忙上前相请:“李书记,这边有备好的座位,您快请坐。” “不用麻烦。”李权摆摆手,目光落在舞台上的乐器和道具上,“我在边上站著看就行,你们该坐坐,不用管我。” 可无论是京州的干部,还是主办方的人,都杵在原地,没一个好意思落座。 李权瞧著这光景,笑著开了口:“行了,別跟我整这些客套礼仪,你们要是都不坐,那乾脆都上台,跟著她们一起跳,也热闹也热闹。” 这话一出口,原本紧绷的场面瞬间鬆快下来,京州的干部和主办方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文旅局副局长率先打著哈哈:“李书记,您这玩笑可不敢当真,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上台哪跟得上姑娘们的节奏,別给大伙添乱了。” 说罢,他也不再拘谨,带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找座位落座,会议室里的氛围顿时轻鬆了不少。 台上的女团成员们也听出了玩笑里的善意,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放鬆,领舞的姑娘朝著李权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乐队准备。 隨著一阵轻快又富有节奏感的旋律响起,成员们踩著鼓点舒展肢体,丝绒质感的裙摆隨著动作轻轻扬起,既透著“天鹅绒”的柔媚,又带著几分“危险诱惑”的性感,舞台瞬间被活力填满。 干部们神情严肃,脸庞紧绷著不见笑意,看向舞台的眼神透著几分审视,仿佛台上姑娘们的唱跳,真就只是供他们严格审核的“流程环节”。 主办方负责人悄悄左右看了看,满心都是不解:先前第一场审查时,这些干部还和和气气、有说有笑的,怎么这会儿全都变了样子呢?一个个脸色沉肃、坐姿端正得笔直,连一丝笑意都找不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权与孟学德並肩站在场地侧方,一边看著台上的表演,又一边商討事务,话语里儘是关於演唱会承接的细节。 孟学德目光在台上扫了一圈,忽然侧头对李权轻声说道:“李书记,您看她们的著装是不是有些暴露了?舞蹈动作也带著不少诱惑感,依我看啊,人民们应该不爱看。” 李权淡淡一笑,说道:“学德同志,你这份认知就浅薄了,老一辈的乡亲们或许不太习惯,但当代人民肯定爱看这个风格,擦边点很正常,也要多为人民著想。” 孟学德立刻来了精神,小心翼翼问道:“那李书记,我开个直播,让兄弟们先睹为快,看看排练场面咋样?” “嗯,可行。”李权点头,叮嘱道,“但別播太久,几分钟就够了,不用把排练地点暴露出来,给大家一个猜测的信號,保持点神秘感就好。” “好嘞!”孟学德脆声应下,飞快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体,敲定“人民先看!”的標题后,直接开播,將摄像头稳稳对准了台上的唱跳表演。 第79章 敲定 手机屏幕刚亮起,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人民先看!”四个字本就带著亲近感,再加上镜头里女团成员活力四射的唱跳画面,评论区瞬间被刷得密密麻麻。 :【人民先看好啊,人民先看好啊!】 :【这才是我们的人民好干部吶!】 :【我去!这是vv女团吗?也太近了吧!】 :【孟书记开播了?这標题整得,咱老百姓还真有『优先权』啊!】 :【……】 评论纷飞,孟学德选择性回答。 孟学德举著手机,悄悄侧了侧身,既保证镜头能拍到台上的表演,又不会把李权和周围的干部拍进去。 旋即说道:“大伙先看著,就播几分钟,原则上来说,我是不能这样乾的,但人民优先!” :【几分钟?要是让別的隔壁市委书记看见,还以为我们看不起呢,把礼物打赏打开,一人几分钟,人人都没有!】 :【孟书记,不地道了啊,这是没把兄弟们放心上吶!】 :【…………】 几分钟过去了,孟学德光速下播。 网友:??? 李权扫了眼孟学德手里的手机,笑著打趣:“这直播间的人气倒是挺旺。” 孟学德挠著头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实在:“李书记,这要是您上镜,人气指定得翻好几倍!” 李权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下次有机会再说,等哪天我到淮北给大伙开大会,到时候就开直播,保准帮你们淮北再涨涨人气。” 孟学德眼睛一亮,语气里透著惊喜:“李书记,您这话说的,倒给我提了个醒!我回去就照著这思路先琢磨琢磨、整一整。” 李权微微点头,没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台上的表演。 排练一结束,女团成员们整齐鞠躬后便有序退下。 李权隨意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在场的干部们都是有眼力见的,见状立刻悄悄调整座位,纷纷转向李权的方向,姿態恭敬又不失分寸。 李权与眾人简单聊了几句,便起身准备离开。 孟学德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跟上。 转瞬之间,两人便抵达京州市政府,径直找到了市发改委主任、文旅局局长以及常务副市长。 五人围坐定后,李权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各位同志,关於vv女团在京州举办演唱会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吧?” 三人齐齐点头,表示已然清楚。 文旅局局长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谨慎:“李书记,您亲自去了排练场审核,莫非是演出有什么不妥?或是有內容涉及违规了?” 显然,他们早已听闻李权亲临排练场参与审核的消息。 李权缓缓开口,將核心事宜直接说明:“情况是这样,经过沟通,我决定把vv女团演唱会的场地从京州调整到淮北市,目前,我已经和现场的主办方负责人谈妥,也联繫了他们公司的老板,通过电话沟通,对方已经明確同意將场地转移至淮北。”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意外。 演唱会要挪去淮北?常说“苍蝇再小也是肉”,可vv女团自带的流量和影响力,哪是“苍蝇”能比的?这分明是块实打实的“香餑餑”,就这么让给淮北了? 愣神片刻,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孟学德身上,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与意外。 而孟学德被这般注视著,也显得有些不自在,看向三人时,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 即便同属省內“同队”,常务副市长心里也忍不住吐槽:你妹的孟学德,你可真不要脸,抢不过就搬来李书记当靠山,你可真行,脸都不要了! 要知道,常务副市长禹正弘是李权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將,属於“权系”圈子里公认的中高层角色。 眼下“大家长”都已经拍板定案,他作为李权提上来的“家里子弟”,就算有不同意见,也只能按捺住,不好再发表异议。 市发改委主任宋启宏与文旅局局长苍志凯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李权缓缓开口,將话挑明:“关於vv女团演出,我知道相关审批流程你们市政府已经全部走完,各项事宜也都定好了。 但政策上一直强调『先富带动后富』,淮北的发展底子比汉南其他地市薄,经济相对落后,而你们京州资源密集,不缺这一场演出的流量和收益,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是不是?” 见话都说到这了,禹正弘说道:“李书记说得是,『先富带动后富』本就是我们该守的原则,京州確实不缺这一场演出的流量,能帮淮北一把,是应该的。” 眼下市长吴天雄恰巧不在京州,作为市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禹正弘此刻正是市政府里名副其实的“话事人”,各项事务的决策与协调都由他拍板定夺。 李权点头会意,不再言语。 孟学德感谢道:“禹市长,我代表淮北市政府,也代表淮北的老百姓,谢谢京州的支持!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了。” 禹正弘点点头,接著对苍志凯说道:“苍局长,文旅局这边得主动对接淮北,把我们前期和主办方敲定的安全预案、宣传节点、票务合作模式,一五一十都传过去,別让他们走弯路,另外,你再安排个熟悉流程的副手,隨时帮淮北那边答疑,確保交接无缝衔接。” 苍志凯立刻起身应道:“请禹市长放心,我马上就安排落实,保证按要求对接到位。” 隨后,几人又在市政府围绕交接细节简单聊了几句,待事项梳理清楚,李权和孟学德二人就一同离开了市政府。 返回省委大院后,孟学德向李权再次道谢並辞行,转身匆匆赶去安排淮北的筹备工作。 李权径直走进省委办公楼,刚转过楼道拐角,便迎面遇上了神色略显疲惫、脚步匆匆的田国富。 “田书记,匆匆忙忙的准备去哪呢?”李权放缓脚步,客气地开口问候。 田国富脚步一顿,侧过身看向李权,眉宇间的疲惫未散:“李书记,嗨,也没什么大事的,就是有几笔旧案等著处理,得抓紧时间。” 第80章 侯亮平案发 李权与田国富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各方暗斗暗流涌动,李权一边要暗中梳理、稳住那些“水下事”,一边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大小公务,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论工作態度,他比起某些敷衍塞责的人,已经算是尽心尽力,勉强对得起民眾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表面上各项工作照旧推进,暗地里的角力,也从未停歇。 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这天夜里,省里的氛围骤然变得不太平起来。 凌晨时分,高育良竟亲自赶到了李权的公院,脚步急促。 李权听见门铃声,便起身到门口开门,见来人是高育良,且神色焦灼、火急火燎,当即面露诧异,问道:“育良同志,您这急匆匆的样子,难不成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高育良神色凝重,语气严肃且急促:“李权同志,情况紧急!侯亮平案发了,目前掌握的线索显示,他严重涉嫌贪污受贿、职务犯罪和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 李权立即展示演技:“育良同志,消息確定吗?侯亮平从中枢到汉东来,从事反瀆工作不过月余,怎么会突然闹出这么大的事?” 显然,李权是知道內幕的,毕竟暗地里,他也在无形中,促使著侯亮平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高育良语气沉缓,每一个字都带著凝重:“李权同志,案子的证据已经初步固定,目前不仅查出了好几处与侯亮平直接相关的房產,还掌握了一宗他牵涉县市化工厂爆发案的大额受贿记录,这背后牵扯到的企业和各级干部,数量不少。” 李权想了想,追问:“已经跟沙书记说过这事了?” 高育良严肃地说道:“你是省委副书记兼省直机关工委书记,按程序对这起案件享有知情权和参与决策权,我深夜赶过来,就是要先和你把情况对接清楚,之后我们一同去向沙书记匯报详情。” 李权语气乾脆,透著利落的决断力:“既然现在情况都对接清楚了,那我们即刻去向沙书记说明情况吧,务必在规定时间內作出决策,无论当前调查的证据最终是否属实,第一步必须先把侯亮平控制起来,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高育良听闻,心里感到诧异,心想:我们师徒相斗,你怎么比我还积极呢? 正思忖著,就见李权低头瞅了眼身上的质睡服,隨即开口道:“哦对了,我得换身衣服,稍等片刻,我们一会一起过去。” 育良压下心头的诧异,点了点头:“好,我先等你一会。” 李权点了点头,没多言语,转身快步上楼换衣,没过多久,他便重新出现在客厅门口,身上已换上一件整洁的行政夹克,版型端正,尽显干部的严谨与利落。 李权抬手理了理衣襟,说道:“出发了吧,育良同志。” “好。”高育良应声。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省委一號院,与沙瑞金相对而坐。 这深夜突袭,確实让沙瑞金感到许些不解,旋即询问:“李权同志,育良同志,深夜造访是有什么要事吗?” 李权与高育良相视片刻,最终由高育良牵头,將侯亮平案发的经过、已查明的证据及牵扯的人员企业等情况,条理清晰地匯报出来。 沙瑞金听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整个人都有些懵,甚至下意识地顿了顿,暗自確认自己是不是因为深夜未歇,出现了幻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育良语气愈发沉重,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的愤慨:“根据目前查实的证据,侯亮平还涉嫌一起土地违法审批大案,此前调查组核查南博市土地违法审批问题时,他竟以反瀆名义强行介入,收受贿赂后滥用职权,公然为腐败分子充当『保护伞』。 原本已达到刑事立案標准的案件,经他一番运作,硬生生降格为党纪政纪处分,甚至被轻描淡写地定义成『程序瑕疵』,让本该伏法的人逃过了法律制裁。 更令人髮指的是南博市那宗化工厂爆炸案,那场事故造成上百人伤亡,性质极其恶劣,本应一查到底、严惩凶手,可侯亮平收了好处后,直接將这起惊天惨案压成了『歷史遗留问题』。 时至今日,那些造成重大伤亡的腐败分子依旧逍遥法外,上百个家庭还在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沙书记,这背后的黑幕,触目惊心啊。” 最初听到这桩惨案的时,李权也是表示惋惜的,但这个化工厂爆炸案,他也是事后才知晓相关情况,以他的立场,若提前了解到隱患,绝不可能默许这样的悲剧发生。 况且侯亮平也是在爆炸后才介入的,若是爆炸前就有关联,李权不可能关注不到。 其实工厂安全这类问题,在各地都不同程度存在,中枢、省里到市县,一直都在严抓厂商整改,甚至多次派人下沉检查。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个省內市县眾多、工厂林立,即便监管人员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逐个厂盯守,也未必能覆盖周全。 更关键的是,並非有了监督就万事大吉,监督手段在升级,那些想钻空子的人也在动心思『进步』,总会琢磨出应对之策,这背后的博弈,从来都没停过。 此刻的沙瑞金始终一言不发,指尖无意识地抵著眉心,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住空气,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不管这些指控最终是否属实,他都绝无可能开口替侯亮平辩解。 毕竟侯亮平涉案的桩桩件件性质太过恶劣,除非是亲生儿子,否则换谁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发声。 良久的沉默后,沙瑞金缓缓抬起头,语气沉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育良书记,针对南博市这两起案件,省里是否已经介入调查?” 高育良回道:“已经介入了!在初步掌握线索后,我们第一时间就要求省政法各相关部门牵头,全面投入调查工作。” 第81章 京城夜话:侯亮平案发,钟赵两家暗谋破局! 半个小时后,京城钟家。 钟正国的手机刚响起,他伸手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上一句,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怒不可遏的喝问,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小钟!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就是你一直夸的、那个『正义凛然、刚正不阿』的侯亮平?!” 钟正国眉头猛地一蹙,被这劈头盖脸的喝问激得也起了火气,语气沉了下来,带著几分不耐:“秦老,你这说话的口气也太冲了,难不成真是吃错药了?” 电话那头的秦老火气更盛,声音陡然拔高:“吃错药?我看我是吃了火药!要不是侯亮平闹出这摊子事,我能跟你在这急眼?” 钟正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语气骤然紧绷,连忙追问:“秦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侯亮平在汉东那边惹出什么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秦老语气急促,带著难以掩饰的焦灼:“何止是惹事!沙瑞金刚跟我通了气,侯亮平这回是犯了大事,职务犯罪、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这些碰不得的罪名,他一个不落地全给自己沾上了!” 钟正国听闻这消息后,是猛地坐起,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虽然他知道侯亮平心里不平衡,可钟家还有他这尊大佛在,侯亮平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般肆无忌惮在汉东顶风作案! 他是十分清楚,人的欲望是无尽的,一旦开始就难以停下了。 但欲望的提前,也是有兆头的吧? 哪有人任职不过月余,就把三大罪都给自己整整齐齐戴上的? 而且还是他钟家女婿! 短暂的沉思后,钟正国压下心头的波澜,重新沉稳坐下,开口时语气已恢復冷静:“秦老,侯亮平的案子,罪名真就坐实了?”他此刻关心的,早已不是消息是否属实,而是这桩事到底有没有被彻底钉死。 秦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证据倒是挺实,但侯亮平认不认罪,还不好说。” 钟正国紧绷的肩线稍稍放鬆,缓声道:“没认罪就好,至少还有挽救的空间。” “这事你比我懂,你自己琢磨吧。”秦老补充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急意,“关键是,李权和高育良已经提议抓侯亮平,沙瑞金也同意了,现在公检法都要动起来了,你得抓紧时间想对策。” 秦承曄之所以怒成这样,核心在於侯亮平调往汉东,本就是以沙瑞金的名义推动的,结果倒好,这一调,竟调来个身负三项重罪的人,这对沙瑞金的负面影响,怎么估量都不过分。 这就好比你没头没脑往家里领回个在榜通缉犯,先不说会不会惹祸,家里的长辈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先扇你一顿。 沙瑞金能官至省委书记,秦承曄对他的看重与栽培显而易见,他绝不能容忍沙瑞金因这事折了前程。 钟正国眉头轻蹙,语气沉稳地分析:“李权提议抓捕,应该是按公事公办的路子在走吧?” 秦老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的疑虑:“但你有没有想过,若这是李权和高育良串通一气,联手陷害侯亮平呢?” 钟正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著几分篤定:“秦老,您这玩笑可开得有些大了,李家作为名门望族,最看重的就是门风声誉,断不会做这种自毁名节的事。” 秦老听后,眼神微凝,过往旧直隶的燕系往事悄然浮上心头,短暂的追忆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著歷经世事的沉稳:“世间事从无绝对的事情,凡事都有变数,不能单凭出身就下定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钟正国语气篤定,带著几分安抚:“秦老,您是多心了,以李权的能力,若真想动侯亮平,直接零分扔下水就是了,而且做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犯不著费这么大劲搞联手构陷的戏码。” 秦老的声音鬆了些却依旧沉凝,淡淡道:“但愿是我多虑了,掛了。” “嗯。”钟正国简洁应下。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响起“嘟嘟”的忙音,夜色中的房间,重新恢復了寂静。 钟正国现在只要一想起侯亮平,就气不打一处来,但理智又让他不得不倾向於“侯亮平是被陷害”的判断。 毕竟是有跡可循,那高育良带领的汉大帮並不是什么善茬。 况且,在他看来,侯亮平这案子解决起来並不费劲,寻常人觉得难,不过是因为眼界和手段都受限,毕竟,能站到他这个高度,处理这类事早已另有门道。 当然,这事也不是一句话就能拍板定下来的,该走的程序、该守的规矩,表面上都得按部就班来,只不过,再严密的程序也有可钻的漏洞,再森严的规矩,也藏著不为人知的捷径。 思绪落定,钟正国伸手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老友的號码拨了过去,听筒里却只传来机械的提示音,显示对方无人接听。 这反常的情况让他微微一怔,眉头轻蹙著呢喃:“这个点莫不是睡熟了不成?怎么连电话都不接?” …… 京城赵家。 显然,赵立春也收到了有关侯亮平的汉东消息了。 此刻,连他都表现的很震惊。 最近高育良是不是太凶猛了?拳打田国富,硬抗沙瑞金,脚踢侯亮平。 这还是他认识的汉东高育良吗? 赵小惠缓步走了过来,轻声问道:“爸,还在琢磨汉东的事呢?” 赵立春回过神,点了点头,隨即拋出疑虑:“小惠,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是直接跟钟正国撕破脸皮,还是让高育良先收敛些?” 赵小惠语气冷静,条理清晰地回应:“爸,事到如今,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我们主动让高育良停手,钟正国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短暂的『和事』,不过是新一轮斗爭的前兆而已。” 赵立春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疲惫:“你说得对,其实脸皮早就撕破了,哪里还有『再撕』的余地,再说,我要是现在让高育良停手,他指不定还得反过来问我:『老领导,眼下正是突破的关键时候,你何故喊退?』” 赵小惠神情冷静地分析:“爸,一旦侯亮平的罪名坐实,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个突破口,到时候您就借著这个由头,抓住钟正国不放,发起一次狠劲的反扑,让他失去一部分入局参赛的机会,这才是最关键的。” 第82章 捕侯行动(1) 赵立春面露迟疑,这绝非他缺乏决断力,实则是赵小惠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就是让他在事发之后直接“开团”钟正国。 要说他心里不想对钟正国动手,那是假话;可当前局势远未进入白热化阶段,这般冒失地主动出击,大概率会因时机不当而亏空更多,实在不值得。 赵小惠瞧出了赵立春的顾虑,语气坚定地说道:“爸,为了赵家的將来,我们没得选,您心里也清楚,钟正国一心想入局参赛,但这盘棋里,本就有人不想让他进圈,您主动发起进攻,反而有可能抓住机会,未必会输。” 赵立春沉默半晌,目光紧紧盯著赵小惠,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亲家的意见,还是你的主张?” 赵小惠坦然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都有。” 赵立春攥紧拳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与后担忧:“我会另外寻出路的,当初亲家向组织举荐我,组织考虑后才给了我这个位置继续为人民服务,即使有此交情在,可我们两家向来是各走各的路。 你想过吗?我要是替他们去打头阵,最后说不定会被人围起来往死里整!甚至李书记那边,还会拿我的脑袋来祭天!” 赵小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丝急切:“爸,都到这个时候了,哪还有『另寻出路』的余地?亲家那边既然鬆了口,就是给我们递台阶,钟正国要是真站稳了脚跟,我们赵家在这盘棋里,才是真的没活路!再说了,这些年来,领导们不还是睁著眼闭著眼吗?而且李书记的目光也未必全在我们这里。” “住口!”赵立春重重冷哼,眼神里满是警示,“对钟正国发起进攻,我不是不能考虑,但绝对不会扯上两家的交情。 你难道忘了当初李粟賡老爷子督办的那桩惊天大案了吗?军方直接介入调查,最后涉案人的父三族、母三族、妻三族,无一例外都牵扯出违法乱纪的事!赵家现在有没有隱患不好说,可我要是轻举妄动,又约束不住家里人,必然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亏你一直觉得自己聪明,怎么会用『侥倖过关』或『敷衍了事』的心態来谈论这件事?简直糊涂!” 赵小惠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赵立春语气冷沉,目光仍落在赵小惠身上:“我不知道亲家跟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的理智跌到这个地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就是拿捏著你的『聪明』,等著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眼下的沉寂,从来都不是纵容,而是在等目標人物先越!想让我赵立春替他们去试探各方的態度,那我只能说,我情愿回家种田!” 赵小惠被说的再也没有了辩驳的底气,此刻的她,心情复杂,有后怕也有其它,总之说不清道不明。 赵立春止住了话头,动身走出屋子,来到院外。 陷在这样的处境里,他又何尝不是和高育良一样,困在“进无可进、退无可退”的僵局里,走得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分差池。 面对钟正国,赵立春心里有数,定会著手应对;但有一条底线绝不会破,绝不可能走一条不被认可的路子,去对付钟家。 ………… 此刻,远离京城的汉东省京州市,反瀆局的行动悄然启动。 警方一接到消息,立即分兵两路,同步突击侯亮平的住所与办公地点。 然而,侯亮平本人却踪跡全无,唯有他手下的侦查一处处长侯长远,出现在了办公室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侯长远冷笑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淡淡开口:“我们局长去了哪,我怎么知道。” 为首的警官上前一步,沉声宣告:“侯长远,你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立刻配合!” 侯长远缓缓站起身,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透著一股反常的坦然,隨即慢慢抬起双手,摆出配合的姿態。 冰凉的手銬“咔嗒”一声扣在侯长远手腕上,金属的寒意顺著皮肤蔓延,他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忙碌搜查的警员。 为首的警官见他这般淡定,眉头微蹙,沉声道:“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侯长远的胳膊向外走去。 这一夜,检警联合行动的警报声划破京州的长静,一场针对侯亮平腐败集团的大规模抓捕全面展开,涉案人员纷纷落网,局势瞬息万变。 ………… 而此时,京州之外的南博市,一条荒无人烟的乡间道路上,一辆霸道车熄了火。 车头前,侯亮平静静的站在那里,他早已避开京州的风声,悄然逃到了这里。 多年未碰香菸的他,此刻却从隨身包里翻出一包崭新的中华烟,指尖微颤地抽出一根,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闪烁,將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落寞的抽菸过程………… 最后一口烟被狠狠吸尽,菸蒂被隨手丟开。 侯亮平猛地扬起右拳,重重砸在冰冷的引擎盖上,指节泛白,连带著引擎盖都微微震颤。 逃亡前的求助仍歷歷在目;钟家的电话如同石沉大海,反覆拨打都无回应;唯有钟小艾接了电话,语气却陌生得让人心寒:“侯亮平,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我们一周前就已经离婚了,別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怕组织误会我的立场!” 钟小艾说完之后,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起初侯亮平还不死心,再次拨过去时,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他已然被钟小艾拉进了黑名单,连最后一丝求助的通道也被堵死。 此时的侯亮平双目赤红,狠狠对著漆黑的夜空爆发出一声怒吼:“去他妈的钟家!去他妈的老天爷!”吼声在荒路上迴荡,带著歇斯底里的愤懣,“我侯亮平的命,从来都由我自己说了算,不由天!” 撕心裂肺的怒吼声落下之后,侯亮平又在车头前佇立了许久,直到夜风吹散了周身的戾气 他才重新回到车內,动作乾脆利落,霸道车隨即轰鸣著衝破夜色,稳稳驶离荒路,一路朝著那个刻在骨子里、无比熟悉的地方径直而去。 第83章 捕侯行动(2)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省委一號办公室的沉寂。 祁同伟在接到传唤后,连停歇的间隙都未留,第一时间便驱车赶来。 当他踏入办公室,目光扫过室內,心头猛地一惊,沙瑞金、高育良、李权这三位汉东省委的核心人物正齐聚於此,沉重的氛围瞬间將他包裹。 高育良端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祁同伟紧绷的脸上,缓缓开口:“祁厅长,不用拘谨,把你那边收到的相关消息,如实向沙书记、李书记两位领导匯报清楚。” 李权和沙瑞金的视线毫无徵兆地同时落在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稳住心神,一字一句地匯报:“沙书记,李书记,警方最新掌握的情况显示,侯亮平身上携带了两把武器,一把是从检察院领取的合法手枪,另一把却是通过违法渠道购买的狙击枪,情况十分恶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沙瑞金更是猛地起身,说道:“一个反瀆局副局长非法购置了一把狙击步枪,这怎么能被允许呢?” “沙书记,具体情况是这样。”祁同伟立刻接话,语气严肃,“省公安厅近期在全省范围內打击涉枪涉爆违法犯罪团伙,在摧毁一个盘踞多年的犯罪团伙时,从其窝点搜出了交易台帐,其中明確记载了侯亮平通过该团伙非法购买狙击枪的时间、金额及交接地点,证据確凿(噼里啪啦的讲证据)!” 祁同伟条理清晰,將非法购枪的前因后果、资金流向、交易凭证及涉案人员供词等,完整的细节与证据链条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每一句都精准指向关键信息。 沙瑞金静听著,脸上的震惊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冷硬的神情,方才心底对侯亮平那点仅存的侥倖与期许,此刻如同被冰水浇透的火苗,瞬间熄灭,连一丝余温都未留下。 高育良的神情瞬间凝固,显然也被这消息惊到了。 他能篤定,此事绝非是自己从中运作,毕竟这就如同战场博弈,没有任何一方会主动给对手送去枪炮,让其用来反击自己,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布局逻辑。 李权也愣在当场,眼中闪过诧异。 不由的心想;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此刻反观高育良,他已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转向沙瑞金,神情认真地进言:“沙书记,倘若证据確凿,侯亮平携带狙击枪潜逃,其威胁程度极大,从安全角度出发,我建议,若后续抓捕中遭遇激烈反抗或出现重大风险,必要时可以果断击毙侯亮平,绝不能让他造成更大危害!” 沙瑞金听到这话,心头骤然一震,心想这高育良可真大义凛然! 他倒是没有急於定调,而是將目光投向李权,眼神中带著无声的探寻,显然是在以这种方式徵询对方的意见。 见沙瑞金投来目光,李权定了定神,语气沉稳地开口:“沙书记,高书记的顾虑並非没有道理,侯亮平曾是反瀆局副局长,不仅熟悉侦查流程与抓捕手段,个人能力甚至不逊於一线干警,如今再持有狙击枪这类高杀伤力武器,一旦失去控制,造成的后果確实不堪设想。” 这番话的立场已然清晰,沙瑞金自然心领神会。 但他並未急於拍板,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回祁同伟身上,沉声问道:“祁同伟同志,目前警方是否已经锁定侯亮平的踪跡?” 祁同伟闻声,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直,语气带著几分凝重与急切:“沙书记,目前还没有,警方已经根据侯亮平的行车轨跡、通讯记录展开全面排查,在他逃离汉东的必经路段、高速卡口都布控了警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侯亮平熟悉侦查手段,反侦察意识极强,逃离时大概率更换了车牌,甚至可能弃车步行藏匿,我们已经加派了无人机巡查,並协调南博市公安局扩大搜捕范围,一旦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向省委匯报!” 沙瑞金迅速作出指示,祁同伟领命后立刻离去。 过了不久,李权与高育良先后起身,陆续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光阴流转间,一夜倏忽而过,很快就迎来了第二天的清晨。 南博市郊的山野间,有座小山丘,其名孤家岭。 一间老旧的院宅內,墙皮斑驳,柴草堆在墙角。 侯亮平坐在院中的石阶上,目光落在院子里正弯腰烧火做早餐的农妇身上,开口问道:“大娘,我昨晚火急火燎奔到您这儿,还扛著把枪,您就不好奇我犯了什么事儿吗?” 农妇咧嘴一笑,目光仍落在灶火上,语气轻鬆:“那你犯了什么事儿?” “犯了违反王法的事。”侯亮平声音低沉。 农妇却笑得愈发朴实,摆了摆手说道:“俺不管什么王法不王法的!当年要是没你帮衬,又是给俺家娃捐钱治病、供他们上学,还免费出钱给俺儿子创业,他们哪能有今天,哪能搬出这山坳住到城里去啊!” 侯亮平听著,脸上露出一抹透著苦涩的悲凉笑意。 只有他自己清楚,当年的“慷慨相助”,不过是一场为了博取名声的作秀。 彼时他还是省检察院的科级干部,在南博市执行公务时,恰巧撞见记者在採访这户困境中的人家,便立刻换上正义凛然的姿態,“义不容辞”地捐了一大笔钱。 那笔钱,有家人给的补贴,也有他的工资积蓄,对上流圈子来说微不足道,可对这户农家而言,却是能救命、能改写生活的巨款。 侯亮平的声音带著几分低哑,满是世事无常的感慨:“当年我顺风顺水、风光无限,身边的人蜂拥而来,百般奉承;如今身陷困境、跌入低谷,他们便纷纷弃我而去,避之唯恐不及。到头来,肯待我如初的,竟只有您大娘一人。” 农妇正往灶里添著柴,闻言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旋即转身看向侯亮平,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朴实的笑:“娃啊,一个人还少吗?” 侯亮平怔怔地看著农妇,片刻后,他嘴角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那笑容里褪去了之前的悲凉,多了几分暖意,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点低哑却格外真诚:“不少不少....不少了。” 第84章 捕侯行动(3) 省纪委大院的纪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骤然紧张。 田国富看著对面一身干部服、约莫四十四五岁的王长致,眉头紧皱,带著几分恼火厉声喝道:“王长致!你心里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直属领导!” 王长致既不显得侷促,也无半分退让,语气沉稳地回应:“田书记,省直机关纪检监察工委实行双重领导,但对我而言,首要身份是省直纪检监察工委书记,其次才是省纪委的派遣干部,李书记有明確指令,在侯亮平尚未归案前,工委內部关於他的全部证据,暂不向任何人提供!” 闻得此言,田国富內心气得直冒火,但也无可奈何! 省直机关纪检监察工委书记与省纪委书记,虽同属纪检系统,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级,若用战场作比:省纪委书记是手握全局指挥权的“统帅”,而省直纪检工委书记更像是负责核心阵地防守的“区域將领”,定位与权限有著云泥之別。 核心区別对比,领导体系:省直纪检工委是省纪委的派出机构,实行“双重领导”,既要听省纪委的指导,也得受省直机关工委的领导;省纪委则是全省纪检监察工作的“总指挥部”,直接对省委和上级纪委负责,领导地位更核心。 监督范畴:省直纪检工委的监督是“精准聚焦”,只负责省直机关这条“线”,也就是省委、省政府各部委办厅局的党组、党员和公职人员,范围相对集中。 省纪委的监督是“全域覆盖”,不仅包含所有省直单位,还囊括各地市、县乡,以及省属高校、国企等,大到全省战略部署,小到基层干部作风,都在其监督范围內。 通俗说:省直纪检工委是“精准狙击”,专攻指定领域;省纪委则是“地毯式轰炸”,带著装备齐全的“主力部队”,实现全方位管控。 权限与级別:权限上,省直纪检工委碰到厅级干部就“卡壳”,没有主动调查权,必须先向省纪委申请权限,获批后才能开展审查;省纪委对全省绝大多数干部(部级需请示中枢)都有直接调查、立案的权力! 级別上,省直纪检工委书记是正厅级,而省纪委书记是省委常委,行政级別为副部级,无论是在体制內的话语权,还是统筹资源的能力,都远非前者可比。 这么说来,是不是都以为田国富是工委纪检的老板,而省直机关工委书记即是王长致的房东,其实这样理解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机关工委书记是专职(正厅)书记,那他和工委纪检书记就是同事,可如果工委书记是省委常委兼任,那自然而然的就是工委纪检的房东! 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各事其主,不好向外站是吧? 坚守原则,不过是正常之事。 王长致不卑不亢地补充道:“田书记,需要说明的是,我们调查侯亮平的工作,是事先经过省纪委批准的,因此,还请您不要以越级权限为由来向我施压,要是您没有別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他也没管田国富同不同意,就直接起身离开。 王长致的身影刚消失在办公室门口,田国富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重重一拍桌面,咬牙低声骂道:“狂妄!” 任谁遭遇这种被顶撞、受制於人的滋味,心里都不会好受。 即便清楚王长致的“靠山”是李权,也丝毫不影响田国富在心里生出抱怨。 当然,有抱怨是一回事,真要因此生出怨恨、甚至做出衝动之举,他还没那个胆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之所以紧著要查省直机关纪检监察工委对侯亮平的调查资料,不过是遵照上头的意思,想摸清真实情况。 高育良那边压根没鸟他,这种时候,他不找省直机关工委,还能找谁? 先前的糟心感受就不提了,可眼下这份孤立感,任谁摊上,心里怕是都不会痛快吧? …… …… 省公安厅的指挥中心外,陈海、赵东来等多位厅局级检警干部,已先后抵达並有序进入室內。 祁同伟脸上掛著笑意,主动向两位“大忙人”打招呼,陈海与赵东来也各自停下脚步,微笑著回应。 祁同伟看向赵东来,开口问道:“东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在京州有没有追踪到侯亮平的踪跡?” 赵东来轻嘆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如旧,一点踪跡都追踪不到,侯亮平这傢伙心思太细、反侦察能力又强,短时间內,想把他找出来难啊。” 祁同伟也不由地嘆了口气,接话道:“可不是嘛,我们省厅这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侯亮平扔了太多烟雾弹,干扰得厉害,眼下只能靠逐个排查推进,但说实话,就算费力气排查了,能不能有好结果,还真不好说。” 话音刚落,正全神贯注盯著监控屏幕的陈海突然开口,目光从画面上移开,转向二人,语气沉稳又肯定的说道:“学长,赵局长,我想我已经猜到侯亮平的下落了,而且这个概率很大。” 这话一落地,在场的各位干部纷纷侧目,原本分散的目光瞬间全都匯聚到了陈海身上,满是期待与探究。 在场眾人还没来得及出声追问,陈海已率先给出答案,目光扫过眾人,清晰说道:“是南博市孤家岭!” …… …… 同一时间,南博市孤家岭。 侯亮平拿出仅有的三万元,不顾农妇的推辞,强行將钱塞到她手里,轻声说道:“大娘,我身上就这些钱了,您拿著用。” 大娘攥著钱,苦口婆心地劝道:“娃子啊,你这是何苦啊,“日子总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你现在赶紧逃远些,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多好?跟这些是非扯在一起,半点好处都没有,只会毁了你啊!” 侯亮平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语气却带著几分释然:“大娘,您把这笔钱藏好后,就赶紧下山去举报我,我这一辈子活得太窝囊,这一次,也该堂堂正正贏一回了。” 农妇看著侯亮平这副心意已决的模样,便知再多劝说也无济於事,只能重重地嘆出一口气,眼眶泛红地说道:“娃子啊,你可一定要小心!要是老天爷能答应,我真想用我这把老骨头,换你这位恩人一辈子平平安安。” 侯亮平的心像是被暖流裹住,久违地泛起暖意,他轻声说道:“大娘,您的心意我都懂,快下山吧,一定要记得去公安局举报我,不然,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们一家子的。” 农妇攥著那沓被体温焐热的钱,指节都泛了白,浑浊的眼睛里滚著泪,却没再劝一句,她知道侯亮平的话里藏著多少不得已。 她颤巍巍地把钱塞进贴身的布兜,又伸手拍了拍侯亮平的胳膊,那动作像在摸自家远行的娃,带著不舍又带著决绝:“娃,大娘记住了,你要保重啊。” 说完,她就转身离去了。 侯亮平动身相送,望著她佝僂的背影往山下挪,山风卷著枯草碎屑打在脸上,他却没动。 直到农妇的身影缩成山路上一个小小的黑点,他才从怀里的內袋摸出一颗狙击步枪子弹。 第85章 捕侯行动(4) 约莫三十分钟后,孤家岭的山风忽然紧了几分。 侯亮平抬眼望向山口,远处的天际线处,几架直升机正低空盘旋,特警队伍的身影在山路上渐次清晰。 他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坦然一笑,转身快步走回木屋二层,在窗边稳稳架起了那把狙击步枪。 片刻后,一架直升机的轰鸣声渐弱,缓缓降落在山坳的平地上。 祁同伟从机上下来,步伐从容,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缓步踏入院子,他抬手不紧不慢的解开外套纽扣,將外层的深色外套脱下来,隨手扔在一旁,露出里面整洁的白衬衫。 紧接著,他又主动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姿態坦荡,每一个动作都带著明確的意图,向窗边架著狙击步枪的侯亮平证明,自己並未携带任何武器。 可屋內的侯亮平像是没看见一般,狙击步枪的枪口始终牢牢锁定著祁同伟的头部,没有丝毫鬆动。 祁同伟抬眼望向木屋二层的窗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朝著屋內喊道:“学弟,我来接你回家了。”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再次开口:“特警们都已经撤远了,你看我身上,没带任何武器,你放心。” 侯亮平的声音透过窗户飘下来,字字都像淬了冰:“祁同伟,你清楚吗?这世界上,我唯一想亲手杀了的人,就是你!”尾音落下时,枪口依旧稳稳锁著祁同伟的头颅,没有丝毫动摇。 祁同伟缓缓摇头,笑意里掺著几分感慨与瞭然,朝著窗口高声说:“这孤家岭,藏著你的光环,也记著你的荣光,你肯回到这儿,就说明你骨子里的那点人性,还没有完全消失,你只是被魔利用了心,所以啊,我也愿意跟你谈一谈。”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悵然:“自打你到汉东上任,我心里是真高兴,想著我们师兄弟能联手惩恶扬善,真心实意为人民服务。 可我没料到,你內心的魔障,竟然会恶化到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你护著的每一个贪官,都会给老百姓带来多大的灾难?想到这些,你的心里就没有半分恐惧吗?” 侯亮平见祁同伟这道貌岸然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吼道:“去他妈的恐惧!祁同伟!你了不起!你清高!” 祁同伟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字字戳向窗口:“侯亮平,你是捨不得那些到手的財富,放不下那令人沉迷的权力,才变得这般丧心病狂!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攥在手里的这些罪恶,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侯亮平的吼声从窗口炸开来,带著积压的疯狂与不甘:“世界上哪件事没有代价!可到头来不都是一个死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质问:“整个汉东,难道就我一个贪官?祁同伟,你为什么偏偏揪著你的学弟不放啊!” 祁同伟朝著窗口厉声喝道:“因为你触碰了法律的底线!你我都通晓古史,一生所求不就是『青史留名』吗!”他放缓了些语气,却添了几分沉重:“你若今天开了枪,杀了我,不仅你自己再无回头路,你孩子本该有的人生,也会被你亲手葬送!跟我回去吧,就算是要死,也应该死在家里,我祁同伟,会亲自为你送行!” 侯亮平朝著楼下厉声斥骂,语气里满是癲狂的不屑:“我送尼玛个头!我需要你假惺惺地送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自我催眠:“什么腐败!我根本没腐败!我只是在拼命追逐权力罢了!” 他的话语里透著扭曲的逻辑:“成者为王败者寇,输了才叫腐败,贏了就是权掌一方!你祁同伟站稳脚跟了,自然能站在这里说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后,他冷笑一声,语气阴鷙:“在你我这种人眼里,那些所谓的腐败,不过是搭建权力根基的砖石! 说我腐败也好,说我丧心病狂也罢,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追到最高,我要当一省之长!” 远在京州的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內,屏幕上正实时传输著孤家岭的画面。 李权、沙瑞金、高育良三人盯著画面,脸色都沉了几分,下意识地相视一眼。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人又不约而同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斥驳:“歪理!” 镜头转回孤家岭,面对侯亮平这副『油盐不进、死不悔改』的模样,祁同伟的耐心几乎耗尽。 他望著窗口那道始终对准自己的枪口,胸腔里翻涌著一股燥热,竟有了个衝动的想法:若是此刻能掏出狙击枪,定要与这个『执迷不悟』的学弟对掏到底。 侯亮平的声音再次从窗口传来,裹著积压很久的怨毒与不甘,近乎嘶吼:“祁同伟,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同样是上门女婿,凭什么你能上岸,能翻身做一家之主,能反过来压制梁群峰,还坐上了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他喘著粗气,语气里满是憋屈的愤懣:“再看看我?出门在外,事事都要尊著钟小艾那个女人,还要被钟正国压得抬不起头!凭什么!”最后几句话,他咬得牙根发颤,满是扭曲的执念:“论身份,我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员子弟,你呢?不过是个从乡下出来的穷小子!凭什么!每次有人把你我放在一起比,我对你的恨就多一分!” 侯亮平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癲狂的指控,死死钉向楼下的祁同伟“祁同伟!翻来覆去说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是你,全都是你毁了我啊!”他的语气儘是偏执与怨恨,顺著风在院子里打转。 祁同伟听完这话,脸上的感慨与耐心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冷硬。 他站在院子中央,迎著窗口那道冰冷的枪口,声音沉得像山坳里的石头:“侯亮平,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毁了你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心里的自卑,是你把权力当成了翻身处的唯一救命稻草!” 侯亮平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裹著彻骨的绝望与不甘:“说什么都没用了!以后?老子根本就没有以后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朝著空旷的山野嘶吼起来,满是破罐破摔的戾气:“去他妈的老天爷!这糟心的日子,老子再也不伺候了!” 第86章 捕侯行动(完) 听到这句破罐破摔的嘶吼,祁同伟心头猛地一沉,“咯噔”一声,瞬间猜透了侯亮平的心思:他要自杀吶!但这绝对不能成!后续还有一连串的烂摊子等著理清,那些撇不清的关联、要落地的责任,全得指著侯亮平来承担,他哪能就这么轻易地了结自己? 紧急关头,天空中一架直升机的扩音器突然传来声响,那熟悉的声线,正是季昌明。 想必是他在指挥中心见情况危急,来不及多做部署,直接远程开了口,声音裹著风砸下来:“侯亮平!你把当初的初心丟到哪儿去了!別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有脸面对那些因你而枉死的冤魂吗!” 扩音器的声音裹著山风,在孤家岭的山谷里打了个转,重重撞在木屋二层的窗口。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侯亮平心上,他浑身一震,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对著上空的直升机厉声喊道:“我没脸见那些冤魂?那你季昌明就有脸吗!”他语气狠戾,带著破罐破摔的嘲讽:“別在这儿站著说话不腰疼,你我本就是一路人,半斤八两,你没资格来教训我!” 直升机上的扩音器传来季昌明沉冷的回应,声音穿透山风,带著不容置喙的力度:“侯亮平,我季昌明在汉东任职多年,经手的案子不敢说件件完美,但每一次都摸著良心办事!你拿『半斤八两』抹黑我,不过是想拉个人垫背,减轻你自己的罪孽,你敢说,你护著那些贪官、收著那些赃款时,心里想过半句『人民』吗?” 侯亮平被这话戳得心头一紧,却依旧梗著脖子嘶吼:“摸著良心?在权力面前,良心值几个钱!你季昌明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手里就乾净得一点尘土都没有?別自欺欺人了!” “我手里的尘土,是办案时沾的尘土;你手里的脏,是贪赃枉法时抹不去的黑!”季昌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痛心疾首,“侯亮平,你再好好想想,当年你在汉东政法大学读书,第一次捧著《我党宣言》时,你是怎么跟你老师说的?你说『要让这宣言里的每一句话,都落到老百姓身上』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对得起当年的自己吗?” 片刻后,侯亮平的喊声从木屋二层冲了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已经说过了!你没有半点资格评价我!”隨后,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却透著一股偏执的激昂,一字一顿地诵出《我党宣言》:“一个幽灵,共產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为了对这个幽灵进行神圣的围剿,旧欧洲的一切势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国的激进派和德国的警察,都联合起来了!无產阶级失去的是枷锁,得到的是整个世界!” 诵完,他朝著上空的直升机咆哮,满是不甘的控诉:“这华夏新天下,是我爷爷、姥爷、姥姥他们那一辈人用命打下来的!而你季昌明只是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凭什么来指责我!” 说罢,侯亮平像是彻底斩断了所有犹豫,哪管什么后果、什么劝诫,一把抄起手边的手枪,手腕一抬,枪口“咔嗒”一声顶在自己的脑袋上,浑身的戾气都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炸响,在寂静的孤家岭山谷里撕开一道裂口,这不是回应,不是懺悔,而是侯亮平留给外界的,最后一声绝望又疯狂的终响。 枪声顺著线路穿透两个指挥中心的空气,原本紧盯屏幕、低声交流对策的领导们,齐齐怔住。 有的人手还停在半空,有的人刚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严肃被猝不及防的震惊取代,偌大的空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场。 祁同伟心下一紧,再也按捺不住焦急,大步流星地冲向木屋,快步登上二楼台阶。 特警们也迅速集结,紧隨其后涌入。 然而,当他们看清房间內的景象时,无论是祁同伟还是特警队员,全都瞬间愣住,原本急促的呼吸陡然放缓,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错愕。 只见侯亮平瘫趴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眾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墙面之上赫然嵌著一个深黑的弹孔,那一枪根本没打向他的脑袋,竟是射在了墙上! 原来,这个口口声声说著“不伺候了”的人,到最后,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祁同伟猛地回过神,见侯亮平还瘫在地上、浑身脱力没缓过劲,脸上瞬间没了半分迟疑,他当机立断,瞅准身旁刚进门的一名特警,一把从对方手中抓过步枪,手腕急促一转便调转枪口,对准侯亮平紧攥著手枪的手,“砰砰”两声枪响骤然炸响,快得没给侯亮平任何反应或反抗的余地。 侯亮平骤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握枪的手猛地一颤,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几乎是枪声落地的瞬间,待命的特警们如离弦之箭般蜂拥而上,动作迅猛且默契,转瞬便將瘫在地上的侯亮平死死按住,牢牢控制在原地。 见侯亮平被控制住,祁同伟顿时鬆了一口气。 侯亮平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肩膀贴著冰冷的地板,伤口处的剧痛混著屈辱感一起涌上心头,他挣扎著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不远处的祁同伟,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嘶吼:“祁同伟!你他妈不讲武德!” 祁同伟全然无视侯亮平的叫囂,脸上依旧是一片冷硬,只对著特警们冷静的说出两个字:“带走。” 话音刚落,特警们便迅速行动,扣住侯亮平的胳膊往外走。 侯亮平被押得身体后仰,却仍梗著脖子,用尽力气朝著祁同伟的方向臭骂。 侯亮平的臭骂声从二楼蔓延至一楼,字字句句都裹著戾气,隨著特警押解的步伐加快,一路去向外边的警车。 当侯亮平被强行塞进车內的瞬间,那持续的叫囂陡然弱了几分,最后在山野的风里渐渐消散,直至被周遭的寂静吞没。 第87章 侯亮平落网 侯亮平落网后,审查程序无缝衔接,只是將此前的公审模式调整为內审。 这场审查持续了整整一周,最终经华共汉东省委批准,汉东省纪委正式决定:对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原反瀆局局长侯亮平涉嫌违法违纪问题立案审查,依规將其开除党籍,並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最终,侯亮平因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职务犯罪、玩忽职守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併罚,被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个人全部財產被依法没收。 侯长远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徇私枉法罪、故意买凶杀人罪,数罪併罚后,被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至此,以侯亮平为核心的腐败集团成员尽数落网,司法机关根据各人涉案情节轻重作出判决:刑罚最低为十八年有期徒刑,最高为死刑,判决结果中既有死刑缓期执行,也有死刑立即执行,实现了对该腐败团伙的全链条惩处。 案件推进过程中,调查方向意外指向一名副省长,隨著审讯与证据核查的深入,他作为“侯亮平集团最高保护伞”的角色逐渐清晰,正是他的包庇与纵容,为该腐败团伙撑起“安全屏障”,使其长期游离於法网之外。 经『相关程序』批准,该副省长被立案审查,后续依法移送司法机关。 最终,法院判处其无期徒刑,以严厉的惩处,击碎了腐败分子寄望於“靠山”逃避追责的幻想,也彰显了对职务犯罪的零容忍態度。 除此之外,在对该副省长案件的深度查办过程中,一大批与他、与侯亮平案存在双重关联的腐败分子被逐一揪出,无论是涉案的公职人员,还是为腐败提供便利的关联人员,最终均被依法立案查处,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今日阳光明媚,明媚的光线穿过省委大院的林荫道,落在办公楼的窗玻璃上。 经歷过反腐风暴的涤盪,这里並未显露出丝毫杂乱,工作人员依旧坚守岗位、有条不紊地推进工作,寻常的工作日氛围里,透著一股歷经考验后的沉稳。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案头的案卷上。 沙瑞金捧著侯亮平案的审结材料,逐页核对著涉案人员信息,越看越觉得意外,心想侯亮平这本事也太大了吧?怎么能牵扯出这么多关联人员。 这让沙瑞金始终难以信服案件的全貌。 副省长?简直像天方夜谭!一个分管农业的干部,怎么会和侯亮平的案子缠上关係?更何况,这位副省长还是李权的“至交好友”啊,怎么偏偏就出现在了涉案名单上? 更让他琢磨不透的是,这起案件从查办至今,李权和高育良两人一直都在跟进督办。 到底是高育良在其中动了手脚,还是李权竟真的连“至交”都不放过,骨子里藏著“杀熟”的心思? 然而面对这个疑问,无论是汉东法院院长,还是高育良、田国富,都没法给沙瑞金一个明確答案,他们自己心里也满是困惑,对著这错综复杂的关联同样摸不著头绪,完全理不清其中的关键脉络。 此时,京州的另一边,一座绿植茂密的公园里。 李权和工委纪委书记王长致並肩走著,周围的鸟儿偶尔发出轻响。 王长致一路上都在留意四周,待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旁,確认无人靠近后,才敢说话,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李书记,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想请您给我解解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权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轻声应道:“说吧。” 王长致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担忧:“騫启(落马的副省长)是您的干將,现在把他查落马,会不会对我们目前的局势有不利影响?” 李权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算计:“干將?你可看错了,他这种半路入行、忠心还不纯粹的人,根本没资格留在圈內。 再说,该得的利益已经差不多到手,没必要再步步紧逼,真把他逼急了,他就不是简单的辜负百姓,而是会变成危害百姓的祸患了。 你清楚的,我眼下的安排其实有个隱患,说白了就是养虎为患,与其等他將来成了气候、反过来作乱,倒不如现在当机立断,把问题解决在根上。” 王长致担忧地说道:“李书记,您毫无徵兆就把人『办』了,下面我们养著的那些人,心里怕是会发怵啊。” 李权淡淡一笑,淡然地说道:“怕?確实会有人怕,但怕会让他们更看重自己的小命、收敛手脚,也会让他们抱著『未必轮到自己』的侥倖,或是私下抱团想求个安稳可这些都无关紧要,关键是,他们自始至终都在我掌控的『笼子』里,逃不掉也掀不起柵栏。” 王长致说道:“可这一步是不是太冒险了?我总担心劲儿用得太猛,万一连我们身边的自己人都被嚇住,往后做事怕是会束手束脚,反而出乱子。” 李权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淡然样子,缓缓开口:“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世间有正有反,正反相对,『反』吞噬『正』,本就是让自身变强的必经之路,相反,『正』也未尝不可,正不必非要把反赶尽杀绝,学会將它吞噬、转化,用它的『资源』来反哺自己,才能让力量更上一层。 自己人眼下会恐慌,但等他们尝到这股新力量的甜头,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会接受並认同它。 这些年来,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过来的吗?不管是正途还是偏门,欲望从来都两面性,既是诱人墮落的毒药,也是驱动人变强的神药。” 王长致默默点头,眼神里的疑虑渐渐消散,轻声应道:“您说得对,確实是这样。” 李权咧嘴一笑,话里多了几分直白:“哈哈,是不是觉得我们坚持的『正』,反倒有些『正』得发邪?不过长致,你也別多想,这世上没人能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有好处就必然有坏处,万物本就难两全,至於自己人,还有下面那些人,我会让人去安抚妥当的,你不用为此担心。” 王长致点头应声:“我明白了。” 李权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说道:“长致,路还长,我们慢行。” 第88章 高育良见侯亮平! 王长致恭敬应道:“是,李书记。” 李权看著他,语气放缓了几分,带著几分安抚:“你也不必心生不必要的惶恐,圈子里不是有人私下里喊我『权大帮』的大家长、大当家吗?既然这么算,你们在我眼里,就都是家人,只要守住底线,家人永远不会伤害家人,就算你们真犯了错,且尚在『红线之內』,我就不会像对待外人那样处置,因为对家人,我总会留一条別的活路。” 王长致听罢,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眼底满是动容,他挺直身子,语气诚恳又坚定:“李书记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您放心,那些错我绝不会犯,我要是真糊涂犯了错,丟的不仅是我自己的脸,更是给您添麻烦,这不等於让您也跟著受牵连吗?我心里拎得清,绝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李权微笑頷首,接著转移话题,说道:“要说騫启落马谁最得意,老赵和老刘这两位,肯定跑不了。” 王长致接口道:“他们能不得意吗?騫启倒台,连带著一大批依附他的干部、奸商一起栽了,之前流失的大部分资金可全回来了。 就昨天的事,赵副省长隨手就给孙连城副市长批了八千万城市发展资金,这要是换在以前,哪能这么痛快?显然是手里有钱了,底气足了。” 李权缓缓开口,话里藏著几分讚许:“有钱了底气足,办事大方点不奇怪,但更重点的是,孙连城要是没两把刷子,老赵同志哪会轻易把八千万这么大笔资金批给他?这背后,说到底还是认他的本事。” 孙连城此人,履歷清晰,此前任光明区区长,如今已升任京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同时仍兼任光明区委书记。 在官场里,他堪称清官中的清流:不仅自己分文不贪,反倒因为公事垫付、报销遗漏等小事,让组织上还“欠”著他几十块钱,这份廉洁在当下尤为难得。 孙连城能升为京州市常委副市长,这事压根不用明说,大家心里都门儿清,说白了,若没有李权在背后运作,让人大副主任和组织部长从中协调、促成提拔,不然孙连城別说成为市委常委了,就算想往上挪一步当个区委书记,都未必能成,更別提现在身兼数职了。 王长致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啊,孙连城这性子,看著软,实则韧,他不贪钱,不搞圈子,一门心思扑在实事上,光明区那几年的民生工程,哪一样不是他盯著落地的?就算之前有丁义珍在旁边掣肘添乱,他也没耽误政府的核心工作,把该办的事都料理得明明白白。 您把他提上来,不光是给肯干实事的人撑了腰、给了个公道,更是给官场上那些只想著钻营谋利的人敲了警钟:別总搞虚的,能拿出真成绩才是硬道理。” 李权淡淡笑了笑,话里藏著几分中肯的判断:“其实孙连城这人才,要是没碰到李达康,少了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或许能把事情做得更到位,发挥得更完美。” 王长致当即表示认同,语气里带著几分对传闻的感慨:“確实是这么个理!底下圈子里早有说法了:成为李达康的敌人,是危险的!但成为他的朋友兼下属,是致命的。 这话传得虽糙,却也戳中了要害,李达康眼里只有『政绩』二字,为了推进他的工程,哪管什么人情世故?跟他做敌人,他会明著给你使绊子;可跟他做朋友,你就得跟著他的节奏走,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的『激进』拖下水,甚至还得替他背锅,最后落个吃力不討好的下场。” 李权摆了摆手,嘴角噙著笑意:“行了,话先说到这儿,这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饭点了,中午別瞎对付,我请你下馆子,吃顿好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长致笑著应下。 李权微微点头,转身朝著公园对面的街道走去。 王长致快步跟上。 不多时,两人的身影便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公园的林荫深处。 …… …… 与此同时,京州的另一端,汉东刑场。 透明窗后,侯亮平的光头在惨白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更衬得他脸色像纸一样白,眼窝深陷成两个黑窟窿,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神此刻只剩涣然,囚服松垮地掛在了日渐消瘦的身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反瀆局长的意气风发。 当高育良的身影出现在窗外时,他浑浊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微光,喉咙里滚了好几下,才挤出沙哑的声音,带著本能的敬畏低唤:“老师……” 羈押的这些日子,侯亮平的思绪总绕不开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被高育良给坑了?他无数次在脑海里復盘过往的细节,试图找出蛛丝马跡,可始终没法说服自己相信。 毕竟在他印象里,高育良既有读书人的清高风骨,又极重自身品行修养,按说绝不会做出这种暗地陷害的勾当。 高育良望著他这副全然没了风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喉间轻轻滚出一声嘆息,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慢慢漾开,带著几分沉鬱。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责备,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亮平,事到如今,你还有脸叫我一声老师吗?” 他心里清楚,侯亮平这些天定然在反覆怀疑,是自己在背后设局陷害。 与其让他带著这份猜忌赴死,不如现在就帮他解开这个心结。 他当然不会承认什么“暗中设计”,反而要明確否认,至少要让侯亮平走得安心些,知道自己並非死在曾经敬重的老师手里。 这大概是他这个“老师”,能为侯亮平这个“徒弟”,做的最后一次安慰了。 侯亮平听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苦涩笑意,眼神里满是颓丧:“老师,对不起,我迷茫了。” 高育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沉重的追问:“亮平,你好好回想一下,二十年前,那位意气风发、一身正气的侯亮平检察官,他在哪?十八年前,那个一心为老百姓、敢闯敢拼的侯亮平同志,他又在哪?八年前,那位兢兢业业、侦破数起贪污要案的侦查处副处长侯亮平,又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你还能找回来吗?能吗?” 第89章 高育良见侯亮平(完) 侯亮平被这话问得身子一震,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他垂下头,盯著囚服上洗得发白的纹路,二十年前第一次穿上检察制服时的激动、十八年前在田间地头为村民討说法的执著、八年前熬夜梳理案卷揪出贪腐分子的坚定,那些画面像碎片般在脑海里闪回,与眼前的光头、囚服、冰冷的铁窗形成刺目的对比。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里满是哽咽,“我找不回来了,以后,没有以后了。” “亮平,你知道我第一次听到你涉贪腐败的消息时,我心里有多震惊吗?我甚至以为是谣言,反覆確认了好几遍,就算后来证据摆在眼前,我还是没法相信,我一直放在心上、引以为傲的优秀学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亮平啊,你怎么能这样糊涂,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高育良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抑制不住的痛惜! 侯亮平垂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气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声,再开口时,语气里满是自嘲:“其实现在想想,可能从我踏进钟家大门、成了他们家女婿开始,您认识的那个有骨气、敢较真的侯亮平,就已经在慢慢变了,慢慢没了。” 高育良又轻轻嘆了口气,没再多说过往的对错,转而和侯亮平聊起了从前的旧事。 只是这场对话里,一个在不动声色地演著关切,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另一个却全然卸下了防备,字里行间满是悔恨与痛苦,全是真情流露。 此时此刻,侯亮平对高育良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高育良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解释的话,可他眉宇间的悵然、眼底的痛惜,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全在细微的表情里展露无遗,让侯亮平再无半分猜忌。 侯亮平眼神放空,语气里满是命运弄人的无奈:“二十年前,我从汉东走上仕途,一路披荆斩棘,达到了无数人都未曾达到过的高度,没想到短短二十年后,竟至於一变,重回汉东,我又何尝不是意气风发,可汉东却成了我的葬送之地!” 侯亮平说完,又陷入了沉默,目光落在天板上,像是在回忆多年以前的自己,那时他又何尝不是揣著满腔抱负,觉得凭著一身正气,定能在官场上闯出一片天地,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让老百姓能少受点委屈。 可当自己触及权力之时,那些抱负也仅是一想一说,抱负只会沦为泡影,家人往后会为他的过错抬不起头,自己更是成了曾经最痛恨的贪腐分子,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您还记得吗,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嘆息,“当年我离开汉东去京城,您还请我吃了顿饭,说『守住初心,比爬多高都重要』,那时候我把这话记在本子上,可后来……后来权力、金钱、人情裹著我走,我就把本子上的字,把您的话,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高育良听著,眼底的情绪又复杂了几分,他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侯亮平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时代的喟嘆:“老师,我国的改革开放就像一场势不可挡的洪流,浩浩荡荡席捲而来,在这洪流之中,有人凭真本事打拼,有人靠运气加持,也有人借著背景助力,一步步站在潮头之上,可这潮头之上,利益无限、诱惑无限、权势无限,同时也风险无限,有意思的是,这洪流既成全了那些配得上这份成就的人,也误打误撞,把很多本不该拥有这般风光的人,也推到了潮头之上!显然,我就是其中的一位,那位不该有此成就之人! 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毕竟未来再远,也远不如当下看得真切,你看这世上的人,心里不都裹著两样东西?一边是干事的激昂,一边是填不满的欲望,这两样搅在一块儿,才成了每个人的心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育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说道:“不愧是我的学生,只是可惜啊,你早有这般眼力,那该多好吶,要是当初能把这份通透用在守底线、辨是非上,何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接著,高育良又继续说道:“人这一辈子,总把『未来』当遮眼布,把『当下』当垫脚石,以为熬过眼前就能碰著风光,可忘了,当下的每一步选择,早把未来的样子刻死了,你说激昂与欲望缠在人心,可真正的清醒,是能把『想做的』和『能做的』拆得明明白白:激昂是推著人向上的劲,欲望是拽著人下坠的绳,若分不清哪股该放、哪股该收,再大的本事,也会栽在『分不清底线』的糊涂里,洪潮里的人总说『身不由己』,可哪有什么身不由己?不过是把『放纵慾望』当『顺应时代』,把『突破底线』当『抓住机遇』,到最后才懂,时代从不会错待守得住本心的人,也从不会放过揣著侥倖越界的人。” 侯亮平听完,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几分真正的清明,他望著高育良,声音虽哑却字字恳切:“所以说啊,要留一份敬畏在心中,看別的模糊,但看底线一定要清晰,不要跟法律作对,只有这样,无论是做官还是为民,心里都安心,活著也踏实。” 高育良沉默片刻,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亮平,就算往后日子再长,我也不会忘,在我的人生里,曾有过你这样一位,让我当初寄予了不少期望的好学生。” 侯亮平望著高育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感激:“老师,我也不会忘!能有您这么一位,让我不管什么时候想起,都觉得骄傲的老师!” 侯亮平缓缓站起身,单薄的身影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他对著透明窗外的高育良深深鞠了一躬,许久才直起身,声音里满是无奈的坦然:“老师,我这辈子没什么可给您的了,唯有我这满身的罪恶,能替您的履歷多添一页『亲手斩除贪腐、坚决清理门户』的政绩,就算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最后一点微薄的『贡献』吧。” 侯亮平直起身,又对著玻璃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轻得发颤:“老师,再见。” 他没再回头,也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过身,跟著等候在旁的狱警,一步一步走向楼道深处,单薄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没留下半点余响。 人临死,言皆善! 高育良缓缓撑著桌沿站起,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静立了许久,才轻轻闭了闭眼,一声嘆息悄无声息地散在空房间里。 又过了会儿,高育良缓缓睁眼,眼底的悵然未散,却也不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探间。 第90章 视察 下午两点,李权仍在外头漫无目的地晃著,美其名曰“视察工作”。 京州市辖区內,淳溪区的一条街道狭窄难行,汽车开不进去,李权与王长致只好徒步前行。 李权看著眼前的街道,淡淡说道:“这地方號称商业街,可我瞅著,压根没点商业街该有的样子。” 王长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李书记,这条巷子,其实还有人叫它教司坊街。” 李权闻言就是一怔,转瞬便摸清了这条街的来歷,眉头微蹙,声音也沉了些:“这事怎么没跟我匯报?” 教司坊本是供音乐、舞蹈、百戏等艺术表演的地方,有娱乐活动自然聚人,人一多就添了热闹,可这热闹劲儿也搅了道路交通,就有可能扰了周边街坊的日常起居。 王长致连忙解释,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我之前匯报过的,只是您当时说工作忙,让先放一放,暂不处理……现在要启动处理吗?” 李权想了想,看向王长致,询问:“这条街的教头,交税情况怎么样?都交了吗?” 王长致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说:“额,我还真不知道,这块工作不是我分管的。” 李权追问:“那这块该谁管?” 王长致立刻答:“是淳溪分局的局长负责。” 李权吩咐:“你抽空找他问问情况。” 王长致又点头:“好的,那这条街要不要安排清理一下?” 李权瞥了眼街道,语气放鬆些:“你也扫,他也扫,把地方管得太死,当代年轻人还能去哪泄压?” 王长致飞快扫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凑到李权身边低声说:“可李书记,我们既然都来了,一点样子都不做,传出去怕是不好说。” 李权斜睨他一眼,语气带著反问:“你倒说说,这一路你视察出什么了?又亲眼看见什么问题了?” 王长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李权见状,放缓了语气:“適当监管是可以的,但不能一刀切,真把这儿管没了,来这儿討生活的艺人们就没了收入,他们里头不少人上有老下有小,是家里的经济支柱,他们没了钱,整个家的生计就断了。 再说了,你也插手、他也插手,管得老百姓都不敢踏进来,难免会有怨言,要是让群眾骂声一片,我们还怎么为人民服务? 但话说回来,要是查出赌毒这类违法乱纪的事,那肯定得下狠手整治,这事没得商量,绝不能姑息!那该依法枪毙的就枪毙,该判无期徒刑的就判无期!” 王长致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顺著话头说:“您说得太对了!赌毒这俩事就是底线,更是碰不得的红线,真要是查到了,必须严格按法律来,该重判就重判,绝不能让这些歪门邪道毁了社会的好风气。” 李权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別忘了跟分局局长说,辖区里的医疗卫生检查得盯紧点,多排查、多督促,要知道,打造美丽新社会,靠的是你我他!” 王长致连忙点头应和,心里却暗自感慨。 若自己不是这身公务员身份,只是个在底层打拼的小伙子,此刻怕是早忍不住要跟李权说一句“赴汤蹈火啊李书记”! 之后,两人沿著街头慢慢走了一阵,大致看了看情况,这才启程回到主城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上,李权恰巧碰见一个瘸腿的小伙子,正坐在街边卖手机,卖的都是组装机,还当著路人的面现场组装。 只是从稀稀拉拉的路人、没怎么动过的零件来看,他的生意並不景气。 “赛朋散装手机……”李权扫了眼摊位上的招牌,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瞧瞧,便让司机停了车,自己推门步行过去。 等李权走近,这个名叫赛朋的小伙子抬眼一瞧,先瞥见对方身上的行政夹克,再定睛细看,心里猛地一惊:这不是李书记吗? 李权或许在全国没那么大名气,但在汉东省內,却是实打实的知名人物,很有人气。 赛朋立马称呼一声李书记。 “同志你好。”李权微笑著回应,一边打量摊位上的手机零件,一边问道:“你这组装的手机,正规性有保障吗?” 赛朋略显侷促地说:“李书记,这手机確实不算那么正规,但耐用得很,价格还便宜,都是做的街坊生意!” 李权目光不经意扫过赛朋身下的轮椅,语气轻鬆地半开玩笑:“你这腿,是真瘸还是装的啊?要是假的,那我可就不照顾你生意了。” 赛朋一听,忙说:“李书记,这哪能是假的!前些年开车摔了腿,没治好就落下这毛病,真不是装的!” 李权见他急著辩解还动了腿,脸上的笑意当即收了收,语气也诚恳了些:“抱歉,刚跟你开了个不合適的玩笑,別往心里去。”顿了顿,又指著他的腿追问:“你这腿,是当初伤了就没法治,还是后来恢復出了岔子?” 赛朋垂了垂眼,声音低了些:“一开始医生说能治的,只要儘早做手术,再好好康復,差不多能正常走路,可那时候刚从家出来打工,手里没攒下钱,手术费还差一大截,医院那边没法安排治疗。” 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著点涩意:“没辙,只能找个小医院,做个最简单的医疗,没敢再去大医院,后来再想治的时候,医生说错过最佳时机,只能这样了。” “哦?那你当时去的是京州哪家医院?”李权眉头微挑,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別担心,老百姓遇上这种难事儿,我作为省委副书记,有责任管,这事儿我记下来了,肯定帮你要个公道说法。” 赛朋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李权会把这话接得这么实,眼眶瞬间红了圈,喉结动了动才出声:“不是京州,是……是琼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时急诊医生说要先付后医,我浑身上下凑不出万五,求了半天也没用,最后,就这样了。” 第91章 会议结束后的小插曲 李权沉吟片刻,最后语气篤定地说:“嗯,这件事你放心,省里一定会给你一个明確的说法。” 琼城市虽不归京州管,距离却不算远,同属中核地界。 可连这儿的医疗保障底线都能松成这样,那其他偏远地方岂不是更没章法? 这要是不狠狠加大监管力度,將来家家都这么搞,那还得了? 他心里清楚,家家全体人民化太过理想,短期內很难实现;但家家先付后医,这种把华夏幣当成人民的做法,必须要严管! “谢谢李书记!”赛朋慌忙低头致谢,话语里满是感激。 李权抬手制止了他的客气,语气自然:“这是我分內的事,不用谢,来,给我卖一部手机,正常收钱就行。” 赛朋连忙说道:“李书记,您別跟我客气,这手机我送您,不要钱!” 李权脸色微微一沉,语气瞬间严肃起来,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同志,这钱你必须收,我帮你是因为你遇上了该管的事,买你手机是因为你靠手艺討生活,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他指了指摊位上的零件:“你这手机是你一个个零件装出来的,是你吃饭的本钱,我要是白拿了,跟那些占老百姓便宜的人有什么区別?” 见赛朋还想开口,李权抬手止住他,语气又重了几分:“我知道你想感谢,但收下钱,才是让我真的帮到你,现在就给我装一部,多少钱我一分不少给你,別让我为难。” 赛朋看著李权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客气,只好攥了攥手,点点头:“那……那我现在就给您装,您稍等,对了,李书记,您要什么牌子的?” 李权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堆零件更精致的组装件上,伸手点了点:“就选这部高档机型的吧。” 赛朋手脚麻利地將高档机型的零件快速组装好,又仔细试了通话、联网功能,確认没问题后才用简易包装装好,双手递过去。 李权接过手机,当场扫码付了钱,数额比赛朋报的价还多了五百元子,赛朋要退,他却摆了摆手,没多停留,李权只叮嘱了句“好好做”,便转身便往车的方向走,很快便消失在这条街。 李权刚回到省直机关工委,巧的是,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来通知有会议要开,而且正好得由他来主持。 李权推开会议室门,室內原本低低的议论声立刻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长条会议桌旁,工委要员们已悉数落座,左手边,工委纪委书记王长致正翻著一份材料,见他进来便停下了手;对面,工委组织部长、宣传部部长、统战部部长依次坐开,面前都摆著会议记录本;省直机关工委常务副书记坐在主位侧方,见状率先起身:“李书记,就等您了,人都到齐了。” 其余几位工委书记、工委部长也纷纷起身致意,原本空著的主位,就等他入座。 李权点点头,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议程单,指尖在“省直机关工委会”的標题上轻轻点了点,开口时语气沉稳:“让大家等久了,刚从基外边回来,我们这就开会,先从第一项议程开始,说说近期工委下辖单位的政策落实情况。” 会议紧凑推进,李权先听取工委组织部长匯报基层党建与民生政策衔接问题,再听工委宣传部说明惠民政策宣传覆盖情况,期间针对工委统战部提出的小微企业帮扶难点,当场协调相关部门对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轮到王长致匯报纪检工作时,他专门插言,要求將医疗保障领域的监督纳入近期重点,同步排查工委下辖单位的相关漏洞。 全程无多余討论,关键问题当场明確责任人,一小时二十分钟便完成议程。 眼看会议要结束,大家陆续拿起笔记本,李权却忽然抬手示意,语气隨意地问了句:“等一下,跟大家聊个题外话,你们手里的手机,日常用著会不会卡?” 各位书记、部长们闻声都是一愣,手里收拾文件的动作顿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带著几分诧异,片刻后才有人轻轻摇头,也有人迟疑著点了点头,场面一时静了几秒。 李权笑了一下,语气轻鬆地说道:“看来是有人卡、有人不卡啊,实话说,我之前的手机也卡得厉害,不过今天在马皇后大道的赛朋散装手机摊,刚买了台高档次的,画面清晰流畅,通话也清晰,关键是才要1999元,比市面上便宜了一千多,你们要是有兴趣,不妨去照顾下生意,买给家里老人或者孩子用都合適,我仔细试过了,手感、流畅度跟原厂机没差。” 这话一落地,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声响。 各位书记、部长又是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的懵逼藏都藏不住,手里的文件忘了收,起身的动作也僵在半空,脑子里全在转:这省直机关工委会的散会环节,怎么突然成了手机推销现场? 有人心想:现在手机行业都卷到这份上了?gg居然能打进我们省直机关工委?更离奇的是,还请动了李书记这个工委“话事人”来开口?能有这人脉的摊主,背景也太不一般了吧? 李权解释道:“大家別多想,这摊主跟我没任何私人关係,也不是什么厂商代表,就是个实打实的劳动人民,他早年因为意外伤了腿,落下残疾,现在靠组装手机谋生,生意一直不好做,你们都是拿国家俸禄的人民公僕,这点钱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对他却是份生计,能帮就帮一把。” 话音刚落,工委组织部长率先放下手里的文件,笑著开口:“李书记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去看看,家里老人正缺个轻便的手机,1999元还这么划算,既帮了人又省了钱,回头我让办公室的人先去问问款式。” 旁边的宣传部部长也跟著点头:“可不是嘛,我们帮老百姓,也不一定非得是大事,这种日常里搭把手的事更实在,我家孩子上学需要个备用机,正好去照顾下生意,也算尽份力。” 王长致放下笔,抬头接话:“我老婆之前那手机確实卡得厉害,正想换一台,既然是李书记试过的,那肯定过关,明天我顺路去马皇后大道看看,要是合適,也给家里老人带一台。” 其他几位副书记也纷纷附和,有人说要帮亲戚带,有人说单位里同事正好有换手机的需求,会议室里刚才的疑惑瞬间散去,反倒多了些亲民之意。 李权见大家响应,脸上露出笑意:“不用刻意,有需求就去看看,没需求也不勉强,我们就是顺手帮衬下困难群眾,別搞成任务。”说著拿起桌上的会议纪要,“行了,散会吧,后续有需要了解摊位具体位置的,跟我秘书要就行。” 眾人笑著应了声,收拾东西时还在小声討论著要给家人选什么款式,原本严肃的会议室,倒因这桩“帮衬小事”多了些烟火气。 单论“真情流露”这回事,他们往那儿一站,不管你是多大咖位的明星,都得乖乖靠边站,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诚』,远不是镜头前的刻意演绎能比的。 第92章 琼城查弊 刚踏入办公室,李权便吩咐工作人员调取琼城市委书记的电话。 不过片刻,號码送到手边,他拿起桌上的座机快速拨號,待听筒里传来接通音,当即开口,声音带著上位者专属的气场:“喂!我是省委李权!” 听筒那头愣了几秒,隨即传来恭敬的回应:“李书记您好!我是琼城市委张开勤,您有什么指示?” 李权说道:“张书记,我发现当地医疗保障政策落实有明显漏洞,部分群眾反映『先付后医』门槛过高,甚至有困难家庭因付不起预付款延误治疗,这事你立刻牵头核查,明天中午前把初步情况和整改方案报给我,重点说清楚问题出在哪个环节,后续怎么保障老百姓就医!” 张开勤在那头连忙应下:“是!李书记,我现在就组织专班去查,保证明天按时给您匯报,绝不让政策落实打折扣!” “不是不让打折扣,是必须落地见效。”李权补充的话里添了几分重量,“老百姓看病的事,是天大的事,拖一天就可能误事!核查的时候,別依赖书面匯报,多去社区医院看看实际接诊情况,多到困难家庭,受害家庭问问真实难处,我明確告诉你,这次我会安排两组人做双重调查,要是你这边的结果和另一组有偏差、有瑕疵,有正反报表的情况,那你就不用等后续了,连夜来省里跟我把问题说清楚!”话音刚落,李权便掛断电话。 …… …… 琼城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张开勤握著话筒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 听筒里的忙音早已传来,他却还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眼神发直,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李权那番带著强硬的叮嘱,一时没缓过神来。 办公桌对面的市政法委书记见他神色不对,先轻轻唤了两声“张书记”,见他回过些神,才放缓语气问道:“是不是上头那边有什么要紧事下达了?” 张开勤深吸一口气,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他放下了话题,声音沉得发紧地说道:“不是什么要紧事,而是省里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市政法委书记心里一沉,“最后通牒?张书记,到底出什么事了,省里怎么会这么说?” 张开勤说道:“是医疗保障的事,李书记直接点了我市第一人民医院『先付后医』的漏洞,说有困难家庭因为付不起预付款耽误治疗,他让我明天中午前就把核查情况和整改方案报上去,还说了要搞双重调查,要是我们查的结果和另一组对不上,有半点瑕疵,让我连夜去省里找他。” 市政法委书记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惊住了,他太清楚“连夜进省城”的分量,尤其是这种带著最后通牒的召唤,一旦真去了,大概率不是简单匯报工作,搞不好就直接移送司法机关了。 想到这,他担忧地问道:“张书记,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不说其它医院,但琼城市第一人民的情况,他还是有了解的。 “先付后医”让患者错过最佳治疗期、落下残疾,这都不算最糟的!更让人寒心的是,医院见患者拿不出医疗钱,就直接不管不顾,眼睁睁看著人在病床上没了呼吸,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因为没钱,在医院里没了! 就这么说吧,要是真较真去查琼城市第一民医院,別说是查问题,就单算违规行为,保守估计都得有80项往上,根本不是小打小闹的疏漏。 张开勤揉著发紧的眉心,愁容难掩,却还是硬著头皮说:“我哪懂什么应对,照实调查就行,反正我没参与过这些违规的事,心里踏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政法书记愣了一下,隨即晃了晃脑袋,自嘲地笑了:“对啊!我也没沾边,之前纯属自己嚇自己,慌个什么劲!”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又响了,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张开勤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接起,可还没说上几句话,对方就匆匆掛断了。 他举著话筒,眼神比刚才更懵,手指都有些发僵。 政法书记繁勛琦见状连忙追问:“张书记,还是省里打来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张开勤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都有些发哑:“是省公安厅程副厅长的来电,说有人在省城举报咱们琼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涉嫌诈骗医保基金,还犯了医疗事故罪,现在省公安厅要直接派专案组进驻琼城!” 政法书记繁勛琦听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道:“市一医院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简直是犯了天条啊!专案组进驻……这可不是小事啊!市一医院背后牵扯的关係不少,要是真查深了,恐怕整个琼城的医疗系统都得动一动,这些医疗系统的人,怕是要跟专案组打擂台了。” 张开勤说道:“动也得查!李书记那边刚下了最后通牒,省厅又直接派专案组来,现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时候了,你赶紧通知市公安局,让他们做好准备工作,別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繁勛琦立马领命走人。 ……… 与此同时,在部署完对琼城市医疗系统的整治行动后,李权立刻召集了一批来自不同单位的干部,一同前往省委办公主楼,准备求见沙瑞金。 省委书记办公室內,白秘书快步推门而入,语气带著几分急促:“沙书记,李权书记带著一群跨单位的干部来了,说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您匯报,现在人就在楼下等著。” 沙瑞金握著钢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李权突然带这么多人来,还强调“事情重要”,这阵仗让他心里莫名一沉,隱隱生出一种像是“逼宫”的既视感。 即便心里对这阵仗有些介怀,沙瑞金还是立刻调整好表情,没让一丝情绪外露,毕竟是这么多干部集体过来,即使名义上是匯报工作,那自己就算不情愿,也不能驳了眾人的面子,更不能让外界看出端倪,只能见。 同时,李权这一番动作,动静可不小,带著一群跨单位干部直奔省委主楼求见沙瑞金,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省委大院里传开,瞬间惊动了不少正在办公的领导,连楼道里都多了些交头接耳的身影。 第93章 田国富、李达康掛帅! 偌大的会议厅內,十数位干部整齐排列而坐,李权坐在最前端,成了眾人的核心;他们的正对面,沙瑞金稳稳坐在主位上,双手轻轻搭在桌沿,正等待著各位同志匯报工作。 李权率先说道:“沙书记,情况是这样的,近期多位同志向我集中反映,咱们省里医疗领域存在不少反映问题,涉及面广且性质严重,这事不仅超出了我的决策权限,眼下更是刻不容缓,所以我没敢耽搁,直接带著大家来向您当面匯报,希望能儘快推动问题解决。” 沙瑞金反应过来后,目光扫过在座的厅局级干部,旋即说道:“医疗领域的事,確实耽误不得,你们具体说说,都发现了哪些问题?是个別医院的疏漏,还是有更常见的情况?” 李权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省信访局干部,对方立刻拿起面前的登记本,声音清晰:“沙书记,近三个月我们收到的医疗类信访件,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最集中的就是『看病难』,不少民眾反映,去医院看常见病,医生却开一堆没必要的检查单,光检查费就好几百;还有人说,住院时明明没用到某些药品,出院结算单上却有记录,找医院核对,对方还推脱说是『系统出错』。” 话音刚落,省卫健委的同志紧接著补充:“我们也接到了不少基层反馈,卫生院经常『没药』,明明是医保目录里的常用药,却总说『断货』,逼著他们只能去县城医院,来回折腾不说,费也翻了倍。 还有几位老人反映,去省城大医院看病,掛號要排好几天队,好不容易掛上號,医生问诊不到五分钟就开了处方,连具体病情都没问清楚。” 坐在末尾的一位省政府单位的干部也忍不住开口:“沙书记,我从社区收集到的情况更具体,有位独居老人,因为突发心臟病去医院,医院说必须先交五万元押金才能做手术,老人子女一时凑不齐钱,耽误了两个小时才进手术室,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还有居民说,去医院报销医保,窗口工作人员態度极其之差,材料稍微不全就直接退回,也不说明要补哪些东西,来回跑好几趟都办不成。” 李权补充道:“沙书记,这些不是个別案例,现在民眾对医疗领域的意见越来越大,要是不及时解决,很可能影响大家对我们工作的信任,我担心其他地方也有类似情况,所以才赶紧带大家来匯报,想请您定个方向,我们集中解决这些民生痛点。” 接下来,会议持续进行著,直至开了两个小时才休会。 这场会议层级高、议题重大。 参会领导:省委书记沙瑞金亲自出席並主持,省委副书记李权带队匯报。 这决定了会议的规格非常高,討论的必须是战略性、全局性的问题。 议题性质:“医疗领域违规问题”涉及民生底线、公共资金(医保基金)安全和政府公信力,是典型的“一把手工程”。 因此,沙瑞金绝不会仅仅听听匯报就草草结束。 即便沙瑞金心里清楚,医疗领域这潭水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牵扯的利益关係复杂,但现实情况,绝不会允许他坐视不管,这种匯集多部门干部、聚焦民生痛点的会议,一旦开了头,定了方向,就没有中途搁置、不了了之的道理,必须一查到底。 会议目的不仅是“匯报”,更是“研判”和“部署”! 休会结束,会议重新开启,为此,沙瑞金第一时间让人邀请三位常委过来参会。 这三位省委常委正是提供法治支持的高育良、负责纪律保障的田国富、管控舆论方向的华萍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沙瑞金深知这种牵动民生与系统的大事,一人拍板风险太大,只有把核心力量聚到一起,让大家共同参议、集体拍板,才能让决策更周全,也更有执行力。 三人將情况了解清楚后,就开始参议决策了! 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的討论,会议终於进入了尾声。 由沙瑞金,高育良,李权,田国富,华萍香等五位省委常委一致决定了决策方案。 成立专项工作组:很可能当场决定由田国富牵头,卫健委、医保局、审计厅、等相关单位组成联合调查整治工作组。 明確整治方向和时间表: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医疗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行动! 明確责任分工,將各项任务分解到具体部门,明確牵头单位和责任人。 关於掛帅人选,田国富最初提议由高育良负责,然而投票环节却出现了反转,其余四人意见高度统一,一致推选田国富掛帅。 至於京州的工作推进,五人更是没有半分犹豫,当场拍板:由李达康组建专攻组,直接担任掛帅人,统筹京州相关事务。 这话要是让李达康听见,怕是得在心里暗自犯嘀咕:你们倒是一拍即合定了人选,可有没有想过我这肩上又多了一副担子?到底问没问过我的感受啊? 会议一结束,没人閒聊拖沓,大家迅速整理好手头的材料,简单道別后便各自动身,快步返回自己的单位。 其他人都匆匆返程时,李权却和高育良,找了处僻静的地方私下聊了起来。 高育良说道:“李书记,为期三个月的专项整治,可不是短时间的应付差事,汉东这步棋既然已经走出去了,后续涉及的利益调整、部门协调,还有可能遇到的棘手问题,你心里得有个数。” 高育良这话要是说白点,就是汉东既然敢开这个头,那往后就没有“打退堂鼓”的余地,而且这事肯定会引来省內外各方的关注,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半点马虎不得。 李权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淡然却带著几分过往的底气:“我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干了好些年,手上的事情基本是干一件成一件,下面有没有人反对我呢?肯定有,但没几个敢真站出来,除非他们不想乌纱帽!” 第94章 房企抵制 和高育良道別后,李权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就被沙瑞金再次召见。 两人针对医疗保障的具体推进事宜,又简短沟通了一番。 临別之际,沙瑞金顺势將几项省委事务託付给了他。 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妥,疑惑沙瑞金怎么敢给李权安排工作,这想法可就偏了,要清楚,工作是独立於派系和地位之外的公事,公私要分明,这些省委事务总得有省委高层干部来扛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权马不停蹄地处理起各项工作,直到天色擦黑、到了下班时间,才收拾东西离开,回到家后,他什么也没顾上,直接躺倒在床上歇著了。 “为期三个月的医院整治,只求能顺利执行,要是出了差错,性质就得从整治变成严打了。”李权躺在床上,喃喃自语道。 既然已经敲定由田国富掛帅,身边的同志们也会全程跟进,他这个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自然无需再事事以职务名义时刻跟进,毕竟官场之上分工明確、职权各异,他手头的工作量本就不比任何人少,甚至因为分管广泛,担子还更重几分。 “罢了,想再多也没用。大方向把好关就够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去办。”李权摇了摇头,甩去脑海里的杂想,喃喃说了句,隨即便合上了眼。 时间转逝间,便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叮叮叮!”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將李权从睡梦中拽醒,他揉著眉心,带著几分起床气烦躁地接起电话。 “哥!这会儿忙不忙?”电话那头传来李瑞轻快的声音。 “旺仔水饺!”李权没好气地吐出四个字,语气简短又不耐烦。 李瑞连忙赔著笑:“我的亲哥!您先別闭眼,我有要紧事找您拿主意!” 李权眼皮沉得厉害,困意丝毫未减,沉默了好几秒,才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说吧。” 李瑞讲述道:“哥,我这边不是压著房价,想把高质量的小区房低价卖给老百姓,结果被省市里各大房地產公司联合起来抵制了!” 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像颗石子,砸破了李权混沌的睡意。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困意顺著脊椎一点点褪去,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李权的声音褪去了刚睡醒的低压,多了几分沉稳,“你先说说,具体怎么操作的?压到了多少?抵制又是什么动静?” “哥,我长话短说!打个比方,別人同款房子卖50万,我直接压到25万到30万,连物业费都比周边低一半!”李瑞讲解。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权对著听筒沉默良久,嘴角抽了抽,心里只剩密密麻麻的无语,当即说道:“你小子是真敢下狠手啊!” 当初让他惠民是不假,可没让他凭著一腔热血无脑衝击市场根基,这哪里是压房价,简直是往房地產市场的心臟上捅刀子! 你25万卖同品质的房,周边楼盘別说50万,连40万都卖不出去,整个区域的房价体系会瞬间崩塌,所有在售、待售项目全得被拖垮;开发商手里的土地、待开发项目全是按市场价估值的,房价腰斩直接让他们资產大幅缩水,资金炼一断,银行债务违约、企业破產就是迟早的事;更要命的是前期业主,50万买的房转眼蒸发一半价值,群体性维权、围攻售楼处、要求退房补差价的闹剧一上演,那就有点影响『社会稳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是李权不保李瑞,乃至李瑞他还藏著李家三代孙的身份,那他绝对躲不过金融体系的追责,一波接一波的诉讼能把他告到垮台! 当然,儘管如此,李权也没打算终止行动,也不会立刻全盘否定,而是想先折中调整、稳步推进。 单看这一点,他或许带著几分理想主义,但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这种“理想”未必就不能实现,老百姓住房难的困境,难道还不够重要吗? 反正医系中的『金融领域』都已经动了刀子,也不差房地產这一块了!要是有人不愿坐下来商量,非要想著扳手腕,逆法律而行之,那就让他们去跟律法对线吧。 “哥,我发现我跟老爷子比,简直保守到家了!”李瑞的声音透著佩服,“他当年在直隶省整治楼市,让房企卖的房子,价格比我这低不少呢!” 李权摇头失笑,说道:“换做直隶,我照样能让房企低头压价,可这儿是汉东,不是能隨意施展的地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时代使命,奠定规则的法子压根不一样,不能照搬老路子。 如今,我国的老战士们去翰国首尔,还不是得搭飞机出行?可回溯抗美援朝那会儿,老战士们是开著坦克碾进汉城的。” “哥,我明白,我也就是隨口感慨两句!”李瑞连忙补充,语气里透著期待,“情况都跟您匯报完了,您看接下来该咋整,给个指示唄?” 李权询问:“你现在在哪?” 李瑞应声说道:“我在吕州呢,刚好在刘书记府上喝早茶。” “那不正巧了吗?”李权语气轻鬆下来,“让华福书记给你出出主意,他可是个行家,就这样,先自己试著处理,搞不定再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他就被掛断了电话。 对於老刘的办事能力,李权向来信得过。 与此同时,吕州市委大院一號院內。 “嘟嘟——” 忙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李瑞盯著已然黑屏的屏幕愣了愣,隨即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刘华福。 李瑞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连忙拿起茶壶给刘华福续茶,一边斟茶一边热络地说道:“我的刘哥哟,我哥刚在电话里说了,让您老给我支支招呢!” 刘华福:“…………” 简单说,李瑞这事儿要是干得声势浩大、波及面广,迎来的绝非是一般的抵制,而是省市內官僚系统与利益同盟联手发起的全方位政治围剿! 即便他本人能凭藉背景安然无恙,但其麾下的『天天好集团』也未必不会在这场旋涡中付出一定的代价。 “刘哥啊。”李瑞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著几分真诚:“您也不忍心看著老百姓们为了住房问题苦苦奔波、愁眉不展吧?” 第95章 李瑞的计划 刘华福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地问道:“先说说你的宏图大计。” 李瑞放下茶壶,端正地坐回沙发,眼神亮得惊人:“刘书记,我的想法您或许会觉得有些理想化,但绝非空中楼阁,买房只是个切入点,我要在汉东打造出一个『超级社区』:自建顶尖学校,提供免费或补贴教育;引入高端医疗机构,覆盖优质医疗资源;再配套完善的养老服务,甚至引入上下游產业创造就业岗位,我要让老百姓买的不只是一套房子,更是一整套安心的生活方式,一份看得见的未来保障,这种综合价值,是那些只懂盖楼卖房的传统房企永远比不了的!” 刘华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子微微前倾:“哦?这么说,你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李瑞重重点头,语气篤定:“没错,方案已经成型,现在缺的就是您的支持。” 刘华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有些不確定地追问:“你该不会是想把吕州当成试点吧?” 李瑞轻轻点头,补充道:“是这样,但超级社区的房价定位,目前来看普通家庭还是难以承受,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我手上现有的几处小区全部拋售出去,回笼资金再推进后续计划。” 刘华福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目光沉沉地盯著李瑞:“清盘?你还是打算按之前对半砍的价格一套卖?” 李瑞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重重点头:“是也不是,先让吕州老百姓实实在在尝到甜头,也趁机摸透未来市场的风向,而且眼下我不会盲目扩张商业版图,只在预设的核心区域內推进。” 刘华福抬了抬下巴:“接著说。” 李瑞身子微微前倾,语速加快:“核心思路是,先按正常市场价卖给老百姓,后续再通过各种方式把一半房款隱性返还,比如直接送黄金、玩点金融魔法之类的,方法多样。 就拿最直观的来说,我用『精装变毛坯+巨额装修补贴』的模式售卖:假设楼盘按毛坯房50万备案价销售,同时我暗中控制一家『神秘装修公司』,宣布给前1000名业主发放25万『装修基金』,这么一来,业主看似50万买毛坯,实则用25万就拿到了一套精装房,既规避了低价售房的政策红线,又让老百姓得实惠。 还有个思路更灵活:直接將房產去商品化,包装成“智慧社区服务平台准入资格”或“终身教育与健康保障套餐”,房子只是附赠的居住空间。这样就能绕开房价限制,把利润核心转移到后续的服务收费、大数据运营和社区生態变现上。” 听得此言,刘华福瞳孔微缩,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心里暗自腹誹:让你卖个房,房子还没开售,你倒把七十二变的招数都想全了?这哪里是卖房,分明是把房子往“免费送”“成本价甩卖”的方向懟!对手们还在死磕“一平米卖多少钱”的老套路,你李瑞倒好,直接跳出赛道,自己另立了一套游戏规则,这是要把同行逼疯啊? 刘华福目光欣赏地打量著眼前的李瑞,这小子的脑子转得太快,套路一套接一套,看似不按套路出牌,实则每一步都踩著政策的边缘跳舞,既没明著低价倾销触碰红线,又能实打实让老百姓得实惠,更狠的是,直接把传统房企的定价逻辑给搅乱了” “你就不怕对手告你不正当竞爭?”刘华福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吕州的房企扎堆,背后都连著大大小小的关係网,你这么玩,等於断了他们的財路,他们能善罢甘休?” 李瑞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一瓣塞进嘴里:“刘书记,不正当竞爭得有证据才行,我按备案价卖房,装修补贴是第三方公司给的,送黄金说是业主福利,包装成会员资格更是合规经营,从头到尾,我没半点违规操作,他们告到哪儿都没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那些房企,现在乱就乱在摸不清我的路数,他们早习惯了抬价捂盘、坐地生財,我却直接把利润从前端售房转移到后端服务,这招他们想学都学不来,毕竟不是谁都有魄力砸钱建学校、引高档医院,更不是谁都能玩转大数据运营那套,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手里的几个社区早清盘了,到时候他们要么跟风降价亏血本,要么硬扛著被市场淘汰,跟我半毛钱关係没有,哦对了,还有条路,他们可以把楼盘低价卖给我,我来接盘盘活。” 刘华福笑了笑,语气复杂难辨:“果然是精明的商人,手段狠辣且周全,你应该还藏著一套『资產证券化+远期赎回』的玩法吧?”话音顿了顿,他眉头微蹙,似在回忆:“让我想想,这玩法的名头……是什么来著?” 李瑞笑著接口:“刘书记好记性,正是『时间金融魔法』!但这招我现在还不想玩。” 这个时间金融魔法,就是核心是房价不变、期权增值! 房子仍按50万市场价销售备案,同时附赠购房者一份『25万价差补偿期权』,再约定远期赎回条款:5至10年后,天天好集团可按75万回购房產,绝不强制交易! 对购房者而言,就是白住五年到十年还赚了25万,不卖的话,则是以25万的价格获得房產,无论哪种选择,都是稳赚!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个模式的真相是,购房者了50万,但买到了一个“稳赚不赔”的保证,这份保证的价值,折算下来,相当於开发商变相给他补贴了25万。 “相当於25万买房”是一种不严谨但很形象的营销说法,意思是“你最终承担的风险和付出的成本,感觉上就像只了25万一样”。 刘华福摆了摆手,语气复杂中透著默许:“罢了,你只要別太张扬,暂把版图都框在吕州境內,我作为市委书记,自然能给你足够支持,可一旦踏出吕州,外面的水太深,我可没法保证你每一步都能贏。” 李瑞当即起身致谢,眼神诚恳:“多谢刘书记成全!我不敢说让全市百姓都能进城安家,但定能让一部分老百姓实实在在住进城里,圆他们的住房梦!” 刘华福微微点头,语气里掺著几分费解与讚许:“放著优渥的商业老总、公子哥日子不过,反倒来掺和这吃力不討好的事?” 李瑞嘴角勾了勾,语气沉稳:“人这一辈子,总得为社会尽点力,做些有意义的事。” 第96章 楼市先手 刘华福向后靠在沙发上,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慢悠悠开口:“李总,你的意图我清楚了,让老百姓得实惠是好事,我们市委市政府向来鼓励创新、守住底线。 这么著,我给你出个主意:別高调搞『清盘』,太扎眼容易引火烧身,你手里那个『清馨家园』项目正好,我们包装一下,不叫降价拋售,就叫『吕州英才安居工程试点』,师出有名,谁也挑不出理。” 李瑞略一思考,旋即追问:“刘哥,您展开说说。” 刘华福坐直身子,逐条说道:“具体这么操作:第一,购房对象卡死,仅限我市英才与劳模,名单由人才办、总工会提供,你是执行市委决策,师出有名;第二,优惠別搞送黄金那些虚的,就叫『政府人才购房补贴』,市財政或你们集团以人才基金名义抵扣,帐目要乾净;第三,人才必须承诺服务期,杜绝套利。 这么一改,事儿就从企业恶性竞爭,变成了市委主导的人才和民生工程,成了,是我和市委的政绩;有麻烦,我来扛,你的意见呢?” 李瑞讶异抬眸,瞥了眼刘华福,语气里带著点玩味:“刘书记,您这政客的话术绝了,明摆著『既要又要』,却能包装得这么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 刘华福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什么冠冕堂皇?这是经过市委班子研究的吕州政策,字字句句都是为了百姓!” 李瑞笑著认错討饶:“得得,刘书记,是我用词不当,鄙人认错,您別计较。”接著又语气认真地询问:“不过话说回来,这『英才』和『劳模』的范围是?该不会仅限政府、院校人员、榜上劳模吧?” 刘华福摇头一笑,反问:“你觉得,环卫工人算不算劳模,家里不富有,但有一对成绩好的儿女,那这个家庭的儿女又算不算人才?” 李瑞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过来,笑著拍了下手:“刘书记,您这招高啊!把劳模、优秀工人都算进『英才』里,既贴合『安居工程』的民生底色,又能让真正有需要的老百姓受益,还堵了外人的嘴谁能说环卫工人、技术工人不是吕州的人才?” 刘华福缓缓点头:“总算想通了,吕州的发展,既需要高端人才领航,也离不开基层劳动者托底,將环卫工人、技术工人纳入『英才』范畴,才是『安居工程』的本意,也能让政策更有民心支撑。” 他条理清晰地补充著:“如此一来,『清馨家园』的交易就成了政策性福利分配,而非企业促销,开发商再想发难,也不敢指责给劳模发补贴是恶性竞爭,最终你收穫声誉,我积累政绩,老百姓低价入住优质小区,三方共贏,皆大欢喜!” 刘华福自然有自己的心思,他属於是既不能接受房价暴跌引发的经济地震,又不想驳回李瑞的惠民诉求。 刘华福心里自有算盘:既忌惮房价暴跌引发的经济震盪,又不愿驳回李瑞惠民诉求落得骂名。 因此他的回应从不是简单的“行”或“不行”,而是一套精於算计的“既要又要”平衡术! 第一招“试点管控”:把李瑞的动作圈在“清馨家园”这个最小“沙盒”里,既护全市楼市大盘稳定,又借“试点”的政治正確名头,让谁都挑不出瑕疵! 第二招“对象重塑”:將企业惠民决定,巧化为市委主导的“人才+英模”专项福利,把商业行为拔高到城市发展的政治层面,让对手无法从市场竞爭角度攻击,同时窄化受眾范围,最大限度降低对整体房价的衝击。 第三招“权责转移”:把李瑞从风口浪尖摘出,让市委市政府成为主导方,反手让抵制势力的攻击矛头转向政府,而作为一把手的刘华福手握绝对的解释权,优势在我! 这样一来,既帮李瑞推进了惠民项目,又圆满回应了李权的私人诉求,两头落好,既巩固了自己在权系阵营的根基,更能实现地位的稳步攀升,妥妥的一箭双鵰。 李瑞语气里满是佩服:“书记就是书记,手腕和格局果然不一样!” 刘华福淡淡頷首,坦然受了这份称讚。 自己身为汉东省委常委兼吕州市委书记,他或许不能让人成为一市首富,但要是让一市首富从云端跌落,有的是办法。 在当下这个环境里,官员对付商人,几乎拥有碾压性的绝对优势! 刘华福缓缓说道:“房价得调整一下,你之前50万房子卖25万的比方不现实,成本卡在25到35万,这么卖必亏,其次当成本达到35万时,房价就已经超过50万了!” 李瑞眼神清亮,语气从容:“我懂这个理,亏本买卖绝对不碰,那只是个夸张的说法,但说白了,我40万出售,在同行眼里跟半价甩卖没区別,他们追求高利润,一套赚二三十万,我只赚十万八万的合理收益就行,而且后续物业费是长期现金流,你也清楚,物业的实际运营成本远没对外报价那么高,而且我旗下楼盘也从不是乱定价,每一套都是按合理成本加適度利润来定的。” 刘华福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你还敢跟李书记乱打比方?就不怕他真动气,给你『安排』了?” 李瑞解释道:“我跟他说的从不是实际价格,是市场衝击力,刚才我就说过了,我卖40万和卖25万,对同行的震慑、对市场的搅动其实没区別,反正房价早晚会持续下降,我不过是提前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刘华福缓缓点头,说道:“就这样吧,没其他事你先回,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过两天会安排人跟你对接政策,你届时配合响应即可。” 李瑞点头应道:“好,那您先忙公务,我回去等候通知。”话音落下,他起身頷首示意,转身从容离去。 刘华福隨后起身,拿起公文包,径直出门,专属座驾早已在楼下待命,他上车后,车子即刻出发,朝著市委行政主楼驶去。 第97章 刘华福:你我怎么进步? 刘华福刚步入市委书记办公室,专职秘书便神色焦灼地匆匆赶来,递上一叠清一色抵制天天好集团汉东分公司的书面意见。 意见来源直指市税务局、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市场监管局等核心职能部门。 这些文件起初先送达吕州市长案头,市长深知李瑞刚从市委一號院离去不久,当即悉数將意见转呈刘华福,既彰显了对市委决策的尊重,更严守了官场程序,把皮球稳稳踢到了一把手面前。 刘华福眉头微蹙,语气里透著不容置喙的不耐烦,对专职秘书挥了挥手:“薛淇,不必宣读了,把这些意见找个地方归档就行。” “明白,书记。”薛淇恭敬点头,悄然收起文件,轻步退出了办公室。 作为秘书,他的任务就是执行命令,而非多言多语,给领导提意见。 刘华福刚在办公桌后落座不足半小时,吕州常务副市长便已登门求见。 事出突然,刘华福虽有几分不耐,却也只能吩咐传见。 须臾,常务副市长到了。 这位四十余岁的女同志,身著干部服,整洁干练。 “何君丽同志,请坐。”刘华福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座位,动作简洁,尽显市委书记的沉稳气场。 何君丽顺势坐下,將公文包放在双腿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夹,却没立刻递过去,反而先笑道:“刘书记,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手里这事儿牵涉好几个部门,不跟您当面匯报,心里不踏实。” 刘华福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桌前文件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我清楚你要匯报的,无非就是天天好集团汉东分公司的事,对不对?” “您料想得准,確实是这事。”何君丽略带尷尬地笑了笑,隨即把整理好的文件双手递上前。 刘华福接过文件,看都没看便推到一旁,淡淡开口:“我掌握的情况,和市场上的传言根本不是一回事,你不用在这添油加醋,更別被不实消息带偏了。” 何君丽猝不及防,心头狠狠一怔,她著实没预想过,刘华福会是这般强硬的態度,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缓了两秒才斟酌著开口,语气比刚才弱了几分:“书记,我……我也是收到好几个部门的书面意见,还有不少老同事私下提醒,说天天好这好集团波操作太急,怕引发同行集体抵制,甚至影响我们吕州的楼市稳定,才想著赶紧来跟您匯报的。”说著,她抬眼瞥了刘华福一眼,见对方脸色没松,又补充道,“那些意见里也附了些市场数据,不是空穴来风啊。” 刘华福心里暗忖:哎呀,这何君丽,还敢继续当著我的面提这些话? 刘华福立马心生一计,噼里啪啦几句点拨加警示,转眼就把何君丽给打发走了。 何君丽见刘华福態度丝毫没有缓和,反倒愈发强硬,只好訕訕起身,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假笑,抓起公文包,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马泰舜市长就到了。 相较於对何君丽的態度,刘华福对马市长明显缓和了许多,没有半分强硬,只是邀他落座,两人低声细语地聊了起来。 刘华福看著马泰舜,语气放缓了几分,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继续说:“老马,你想想,你不支持惠民举措,我怎么推进民生实事?我不把安居工程落地,老百姓哪儿来的城房住?老百姓没房住,李书记怎么会重点关注我们吕州?李书记不关注我们吕州,你我怎么进步啊?” 马泰舜虽是他的工作搭档,两人同掌吕州政务,立场却涇渭分明,对方並非权系阵营中人,而是妥妥的汉大帮核心成员。 马泰舜没有和稀泥,反倒面露迟疑:“刘书记,我马泰舜绝无反对您政策的意思,但心里实在没底,这路子真能走得通?” 刘华福讲解道:“有什么走不通的?任务拆分很简单,你和市政府担三成,剩下的交给我和市委来统筹,老马,咱在仕途上不能总没长进,为人民服务这事儿,得懂分寸、明大局,得拎清其中的利害干係,拿出大局观,主动站到惠民攻坚的一线来,你要记住,官阶越高,权力越重,肩上的责任更是呈几何级数叠加,要是只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那是很危险的!” 马泰舜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沙发扶手,眉头依旧没舒展开,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刘书记,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汉东地產、版本置业那些全国范围性的老牌房企已经递了好几次诉求,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真要硬推,怕不是要引发连锁反应?” 刘华福说道:“利益盘根错节才要破局!那些房企靠著旧模式赚了这么多年,早该让他们腾挪腾挪,给民生工程让路。 你放心,市委已经跟省住建厅沟通过,后续会有专项政策托底,真出了岔子,自有上级背书,老马,这步棋走对了,是我们吕州的政绩,也是你我在仕途上的加分项,总不能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当官的人只会守成,不会开拓吧?” 马泰舜眼神亮了一下,显然被“政绩”“加分项”几个字戳中,又顾虑著身后的阵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刘书记,市政府这边,我会牵头协调税务、住建部门,先把政策框架搭起来。” 刘华福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抬手轻拍了下桌面:“这就对了嘛!老马,你我共勉,咱们合力把这惠民实事干成!” 马泰舜会心一笑,微微頷首致意,旋即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客气地告辞离开。 刘华福见状並未挽留,只是抬手示意了下,目送他走出办公室。 ………… 与此同时,汉东地產的一眾老总已聚集就绪,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显然是为了应对天天好集团的市场衝击。 如今天天好集团在吕州的地產项目已正式面市,明码標价的房源直接击穿了行业默认的价格底线,给各方势力带来的震盪可想而知。 “我直说了吧,现在不是算旧帐的时候!”一位鬢角斑白的老总敲了敲桌面,语气焦灼,“天天好的房子已经摆在那儿了,价格比我们旗下的楼盘足足低上了几层楼,客户都被抢疯了!再內斗下去,我们的楼盘就得砸在手里,银行贷款还不上,公司都得破產!大家都是在汉东混饭吃的,唇亡齿寒的道理谁不懂?赶紧放下恩怨,一起想办法应对,共渡这关才是正经!” 第98章 反围剿 那位鬢角斑白的老总话音刚落,包厢里像炸开了锅。 “王总说得轻巧!共渡难关?怎么渡?”一个身材发福、戴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他也是汉东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板,人称赵董,此刻嗓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他李瑞卖的是房子吗?他卖的是核弹!直接把市场的根给炸了!我们跟?跟著他把价格对半砍?那不如现在就直接申请破產,还能留条裤衩!” “老赵你冷静点!”一位老总压了压手,试图控制局面,“硬碰硬肯定不行,我们得用巧劲。” “巧劲?什么巧劲?”另一个乾瘦精悍、眼神阴鷙的潘总冷笑道:“我早就托人打听过了,那李瑞据说在省里有靠山。” “靠山我们没有吗?”王总语气一沉,拍了下桌子,“我们每年纳税、打点,难道都是白做的?” 赵董附和道:“没错!他李瑞再厉害,也只是个商人,难道能一手遮天?” 潘总眯起阴鷙的眼,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沉声道:“话虽如此,可眼下这局,我们到底该怎么破?” 赵董猛目光闪过一丝狠厉,说道:“他李瑞敢掀桌子低价卖房,那我们就顺水推舟,把他的房子全给低价买了!” “好主意!就这么办!”几人纷纷附和,隨即目光齐齐转向那位也姓王、且全程没开过口的老总。 赵董追问:“王总,您觉得这法子可行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王保盛漫不经心地扫了圈眾人,语气隨意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琐事:“我隨便,你们定就好。” 不久前收到邀请时,他不过是好奇想来看看热闹,没成想议题竟是针对天天好集团。 这倒也好,正好借著这个机会给李瑞通风报信,顺便再添一把力,巩固自己的位置。 他向李瑞表忠心可不是一次两次了:王保驄那事,就是他暗中举报的。 对方刚订完机票,他的举报材料就已经送到了程副厅长手里。 程副厅长程度可是响噹噹的大人物,若非李瑞提前点破,他根本不知道,这位厅长竟然和李瑞还有著深层的“利益往来”! ………… 一个小时后,充斥著算计的会议草草落幕,眾老总各怀心思散去。 与此同时,吕州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內,李瑞指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目光扫过王保盛发来的简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低价收购我的房?”他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赔得底裤都不剩!” 汉东这帮地產老总和他玩这套,简直是班门弄斧。 李瑞非但不慌,反而觉得可笑又畅快。 一周转瞬即逝,汉东地產圈上演了一场惨烈的“收割大戏”,多家房企应声倒地,赔的血本无归。 事情源於眾老总联合抄底天天好集团汉东分公司楼盘的计划,期间,一家外地房企贸然入局汉东,没撑过三天,就被本地老总们以高价合力收购了100%股权。 可谁也没想到,股权转让交割的最后一刻,这家公司突然向天天好集团借入50亿巨额借款,还约定了天价利息,且债务隨股权一併转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总们欢天喜地接手后,天天好集团立马以债权人身份上门逼债,这些房企的老总们,要么宣布破產(楼盘错综复杂,根本无法快速变现,只能眼睁睁看著资產被查封);要么自掏腰包偿还天价债务,个个被榨得吐血不止。 更狠的是,天天好集团出售房產时,早已將一批“问题资產”打包在內,要么土地性质存疑,要么有环保污染黑歷史,要么暗藏未披露的重大抵押和担保。 交易时,他们精准拿捏对方急於抄底的心理,在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里,把这些致命瑕疵要么弱化表述,要么藏得严严实实。 交易完成后,这些“地雷”接连引爆:政府上门查封、环保部门开出巨额罚单、银行组团追债。 接盘的老总们瞬间陷入无休止的法律纠纷和深不见底的財务黑洞,欲哭无泪。 在政商两道织就的天罗地网下,这些个房企老总一下就从天堂跌落到地狱,连一丝止损的契机都找不到,只能坐以待毙。 更致命的是,他们平日里倚仗的官场靠山,竟被一股神秘力量死死压制,自始至终缩在幕后不敢冒头,连半点援手都不敢伸。 屋漏偏逢连夜雨,走投无路的老总们经王保盛托关係,顺利从直隶银行贷到了款,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 怎料这不过是直隶银行设下的圈套,放贷时的爽快暗藏杀机,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已无力回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直接打垮。 因此,这些房企在法律和財务上已经死亡,申请破產清算几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经济层面:个人財富的“清零”与“反噬”! 公司破產:意味著股东的投资血本无归。这些老总们投入的真金白银全部蒸发 个人连带责任:在夏国的商业实践中,尤其是民营企业,公司老板常常为公司贷款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这意味著,公司的债务会直接追踪到老板个人和家庭財產,含房產、存款、股票等。 他们不仅赔光了公司,还可能赔掉了一辈子的积蓄,甚至背上沉重的个人债务,真正是“赔得底裤都不剩”。 更致命的是,吕州市政府適时拋出民生福利政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群房企老总们听闻消息,气得浑身发抖,连夜被抬进医院急救,前有债务围剿,后有政策补刀,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眾房企垮台的盛宴上,多方势力大肆收割利益,吃得满嘴流油,无一不赚得盆满钵满。 同日,李瑞在某高级餐厅,设宴款待参与围剿的各方势力代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尽兴而归。 次日,吕州某高端私房菜的包厢內,红木圆桌摆满珍饈,李瑞专门摆下答谢宴,受邀者仅有两人,那就是赵瑞龙与王保盛。 他端起酒杯,嘴角噙著笑意,目光扫过二人:“赵总、王总,此番汉东地產之战,二位可是居功至伟的大功臣啊!” 赵瑞龙客气地笑道:“哈哈,李总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李瑞举杯敬了二人一杯。 他邀赵瑞龙参战,只因对方是汉东有名的地头蛇公子哥,地產圈信誉十足,能给房企老总们足够的虚假支持;而內部怂恿老总们入局的,正是王保盛。 第99章 老刘来访 李瑞转眸看向王保盛,语气带著十足的底气:“王总,说说看,想要哪几处楼盘?只要你开口,我无有不允。” 王保盛闻言,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著恭顺的笑:“李总说笑了,我对蝇头小利向来不感兴趣,更想跟著李总响应政府政策,为民生多尽一份力。” 他垂眸的瞬间,心头仍在翻涌,方才见到赵瑞龙时,他差点没稳住神色:好傢伙,这位副级级领导家的公子哥,竟然也是李总布下的“內鬼”? 更让他精神恍惚的是,往日里在汉东横著走的赵瑞龙,在李瑞面前竟然不牛逼了? 同时,他也明白过来了,赵瑞龙的“牛逼”,在李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李瑞,必然是开服家的三代子孙! 李瑞点头表示讚许,接著询问:“王总,你表妹是不是在邻省工作?” 王保盛立马应声:“是的李总,在邻省一个县里的公安局当科长。” “科长?”李瑞疑惑地挑眉,“不该是副处吗?难道是我记混了?” 王保盛神情一怔,不到一秒就回过神,心头狂喜,脸上的恭顺笑意更浓,腰弯得更低:“李总您记性好著呢!是我口误,是副处!刚提拔没多久,我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哪能不懂,李瑞这话哪里是记混。 李总这是要通过提拔表妹,给自己一份实打实的厚赏,也是在向他释放更深层的信任信號。 王保盛没几个真心亲近的人,姨表妹算一个,毕竟这是母亲外甥女、姨妈的女儿,自小一同长大,他与表妹一家的交情向来实打实的好。 表妹高升,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李瑞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赵瑞龙,询问道:“赵总,你呢?” 赵瑞龙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哈哈,李总说笑了,我自然也是要响应政府政策的,顺带还能在老百姓面前露露脸,赚个好名声。” 他心里打得门儿清:这些瓜分来的新楼盘本就是白得的,顺著李瑞的意思来,既不得罪李瑞,又能卖个顺水人情。 更何况,刘华福当初还救过他那月牙湖美食城一命,用这些楼盘响应政策,正好能还了那份人情,一举两得。 李瑞轻笑著赞了句:“赵总倒是通透,高义!” “哎哟,李总可別打趣我了!”赵瑞龙哈哈一笑。 李瑞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边吃边聊。” 赵、王二总相继应和。 三人边用餐边閒谈,有说有笑。 …… …… 与此同时,省会京州,省委大院7號院內。 “刘省长,来得正好!”李权繫著素色围裙,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的黄鱔饭从厨房走出,氤氳的香气漫满客厅,“刚出锅的,快尝尝鲜。” 刘省长应声:“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权將冒著热气的黄鱔饭搁在桌上,摆了摆手笑道:“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先坐下吃饭,边吃边说!” 说罢,李权从桌边餐箱里取出两只瓷碗、两双竹筷,麻利地摆到桌上,盛了两碗冒著热气的黄鱔饭,隨即推过一碗一筷到刘省长面前。 李权抬手示意,语气热络:“快尝尝,刚出锅的最香!” 刘省长顺势落座,执筷夹起一口送入口中,頷首赞道:“嗯,火候正好,味道確实地道。” “嗨,就是视频上隨便学的,哪谈得上地道。”李权说著转身看向酒柜,“要不要喝两杯?李瑞前天拿来了两箱茅台,都是自家的东西,合规得很。” 刘省长应声道:“自家的酒?那可得尝尝。” “行,去给你拿。”李权当即动身,去酒柜里拿来一瓶未拆封的茅台,打开瓶盖后,醇厚的酒香瞬间漫开。 李权拿出两个酒杯,各倒小半杯酒,推一杯给刘省长:“三十年以上的陈酿,口感绝佳。” 刘省长喝了一口回味片刻,篤定道:“是三十年陈酿,正宗无误。” 李权拉椅坐下,抿酒扒饭,边吃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正宗就好,那就说主题吧,您亲自过来,总不会是为了那些房企的事吧?” 刘省长轻轻摇头:“和他们没关係,就是来跟你聊点私事。” 李权点点头,语气热络:“行,你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刘省长语气坦诚:“实不相瞒,我有位老战友,以前和我一起在官场打拼,后来转投商海做房地產,这些年在汉东、齐鲁两省做得有声有色,华福同志不是在吕州搞了个民生福利政策吗,反响很好,我想让我那位老友在汉北跟进这类回馈社会的事,可眼下汉北还没颁布对应的政策支持,就想跟你商量一下,计划一个类似的民生福利工程。” 闻得此言,李权心中瞬间透亮,刘省长此举,无非就是想让这位老友在未来安全落地。 而这年头,最稳妥的安全落地之法,莫过於紧紧跟著政府政策走,精准响应政策导向。 以爱国之心行惠民之举,顺应政策回馈社会,这难道不是稳扎稳打的康庄大道? 只可惜,商人骨子里的逐利天性,往往会让他们偏离方向。 思考过后,李权当即说道:“刘省长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正巧我也有在汉北推行福利政策的打算,这哪是什么私事,分明是助力民生的公事!你那位老友若是有意,儘管让他带著项目去汉北各市各县落地,全力响应政策便是!只是他能有多少房源?” 刘省长见李权爽快应承,他心头的顾虑顿时消了大半,语气也轻鬆了几分:“他手头的资源不少,光是汉东、齐鲁两地,就压著不少新建成的楼盘。” 李权笑著点头:“挺好挺好,有这些楼盘在手,项目推进起来就顺畅多了。” 李权说著举起酒杯,敬了刘省长一杯,一饮而尽。 时间飞逝,一个小时转瞬而过,两人边喝边聊,有说有笑,气氛一下就活跃了起来。 从地上聊到天上,再从天上聊到外太空,聊著聊著又绕回了汉东官场。 刘省长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对沙高斗这事有什么新看法吗?” 李权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新看法,从理想的角度来看,他俩斗个两败俱伤,我坐收渔利是最好的结果;但从现实角度来看,不管他俩打得多凶,最后的贏家都是我,假设我是常人,並且又当上了汉东省长,沙瑞金贏了就是权力洗牌,免不了受他掣肘,这人喜欢搞一言堂、独断专行,还野心勃勃,我要往上走得要政绩,问题是他也想升,可资源就这么点,根本不够分,因此我得在省长位置上再熬四年,等他走了,我再升,可我心里能痛快吗?当然不痛快,一山不容二虎,新的爭斗早晚得开,但这仅是假设,现实中我可不是常人!沙瑞金要是真敢当拦路虎,我保管让他往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搞不好他入党时还少报了两岁,照规定早该退下来了!” 第100章 高育良的决定 这边酒过三巡、谈笑风生,三號院中的高育良却早已敛去神色,对著一盏冷茶凝神沉思,反覆推演著如何再次应对的法子。 “育良,发什么呆呢?”吴慧芬缓步走来,顺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目光温和地看著他。 高育良收回思绪,淡淡反问:“无事,你有话要说?” 吴慧芬犹豫片刻,才开口:“有一件事,想和你合计合计。” 高育良抬手示意:“讲。” 吴慧芳斟酌著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育良,学校里的小林,你应该还记得吧?” 高育良抬了抬眉,没什么情绪起伏:“记得,怎么?他又找你求什么忙了?” 吴慧芳点点头,补充道:“是求帮忙,但不是为自己,是他弟弟想当人民干警,考了两次都没通过。” 高育良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明显的讥讽:“考不上就想走门路进编制?这心思也太不切实际了。” 吴慧芳略显尷尬地笑了笑,连忙打圆场:“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必须帮的忙。” 高育良瞥了她一眼,先摇头轻笑一声,才开口道:“吴老师,你真觉得我这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在汉东能一手遮天?” 吴慧芳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拢了拢衣角低声道:“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小林平时在学校挺勤恳的,家里困难,就想施以援手。” 高育良毫不留情地反驳:“勤恳是他的本分,编制是公家的规矩,两码事!人民干警招录的每一步都有严格流程,容不得半点变通,我要是今天为他破了例,明天各路关係就能踏破门槛,十个百个『小林弟弟』等著安排,这工作还怎么开展?”他挑眉反问:“就因为家庭困难就开绿灯进编制?咱汉东困难家庭多了去了,难不成都要安排进公安系统?” 吴慧芳被懟得没了话头,也不想再爭,她知道,如今的高育良行事谨慎到了极致,任何可能引发非议的苗头都要掐灭,只是没想到,连这样的小事他都不肯鬆口。 但她並未不悦,反倒能体谅他的处境。 而后,吴慧芳简单地说了两句,就起身离开了。 反观高育良,早已將方才的插曲拋在脑后,继续沉心思索要事,斟酌再三,他还是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了老领导赵立春的號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赵立春居住的四合院正灯火通明。 赵立春站在书桌后,正拿著毛笔在写字。 突然,书桌边上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赵立春抬眼瞥了眼来电显示,慢悠悠拿起听筒,语气带著几分老谋深算的从容:“育良啊,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怕是有要紧事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画面转回高育良这边,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听筒,沉默片刻后,语气沉凝而坚决:“老领导,关於高小凤的事,我琢磨著,是时候当断则断了。” 赵立春那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迟迟没有回应。 高育良说道:“老领导,我绝非想跟您撇清关係,而是必须斩断我身上这处污点,您心里清楚,如今跟我斗法的,不是什么副省长,而是省委书记,封疆大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立春瞬间洞悉深意,高育良这是要孤注一掷,毫无保留地跟沙瑞金展开死斗! 而那话里藏著的弦外之音更是直白:老领导,您自己瞻前顾后、难以招架没关係,可別耽误我放手一搏! 近半分钟的死寂后,赵立春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满是宦海沉浮的厚重感:“育良,我不是反对,而是组织系统里的记录,可不是说清就能清的。现在信息都是联网的,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办的事,也会留下痕跡,这一点你难道不清楚?” 高育良沉声道:“我当然清楚,所以我准备割捨些利益,把这些痕跡清理乾净。” 赵立春轻“嗯”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悲哀:“行,你看著办吧。” 高育良长舒一口气,语气恳切:“多谢老领导理解。” 赵立春“嗯”了一声,便將电话掛断。 高育良捏著听筒愣了两秒,才放回桌上,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溢出。 从这里开始就没有言语,只有打火机的清脆声响反覆响起,一根烟抽完,又续上一根,沉默在满室烟味中蔓延。 …… …… 京城另一端,一座静謐的四合院里。 两位岁过五六旬的老者相对而坐,八仙桌旁茶香裊裊。 身著宽鬆休閒衫的老者抬眼问道:“在民,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禹在民直入正题:“关於赵立春近期借侯亮平之事抨击钟正国,您的看法是?” 老者於国栋指尖轻叩石桌,目光沉凝:“静观其变,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机。” 禹在民感慨说道:“自踏入仕途,已有数十年了,我;不想默默无闻地退场吶。” 於国栋轻轻点头,目光深邃:“仕途之上,谁不盼著再进一步?可钟正国树大根深,哪能轻易被撼动?”他呷了口茶,缓缓道,“有部分人的想法是,最好把赵立春的亲家给引出来。” 禹在民嘆了口气,语气沉重:“潜得那么深的角色,哪会轻易冒头?”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悵然,“要是文韜还在纪检岗位上就好了,我便能和他先下场,给钟正国敲敲警钟、上上压力。” 於国栋缓缓开口,声音里藏著担忧:“文韜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你去看过他吗?” 禹在民犹豫了几秒,才轻声道:“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於国栋明显鬆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禹在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於副院长,不瞒您说,我总觉得文韜的事透著古怪,您不觉得吗?” 於国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我不想觉得,也不想去猜,人老了,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想多了伤脑筋。” 第101章 ①高育良让利 ②程度:我告诉你,可不许调皮 “好,不过我琢磨著,苍家不会轻易出来的,他们向来谨小慎微。”禹在民说道。 於国栋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再看看吧,这种事天算不如人算,变数难料。” 禹在民微微頷首,起身整理了下衣襟:“那我先回了。” 於国栋抬手摆了摆,目光扫过窗外沉下的夜色:“回吧,时辰不早了,路上慢些。” 禹在民应了一声,出屋穿院,推门入夜色,院门轻闭。 寒星隱去,晨光破晓。 次日清晨,省委大院七號院內,李权正端著粥碗吃早餐,见来人推门而入,挑眉笑道:“育良书记,这大清早的就登门,可是稀客啊。” 高育良找了个空位坐下,隨即打开公文包,翻出一张標註著字跡的资料,轻轻置於桌面。 李权扫了眼那张写满字跡的a4纸,嘴角勾著淡笑:“育良书记,大清早的就给我送『大礼』,这可不像是雪中送炭,倒像是有事情求人帮忙。” 高育良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沉凝:“我打算跟高小凤离婚,再与吴慧芬復婚,可组织系统里的痕跡难消,我个人能力有限,想求你帮个忙,把这些记录完整抹去。”他指了指桌上的资料,“这是汉北地区的一些名额,一直由我私下统筹,你向来专注汉北事务,这些就当是利益交换,全给你。” 李权倒是乾脆,没有丝毫迟疑的就答应下来:“行,我帮你,但吕州的一些名额,你也得给我,你该知道我指的是哪些。” 高育良迟疑了,他当然明白,李权覬覦的是吕州政法系统的关键席位。 若让李权掌控政法口,再加上刘华福从中配合,吕州就成了他的后园了。 李权补充道:“放心,我不贪多,稍后让人给你发份名单,也让你留些底气,至於吕州在岗的老资歷,我不会让他们退居二线,会提议平调去其他市,保他们安稳落地,这对咱俩来说,才是实打实的共贏。” 高育良目光落在那张汉北名额资料上,沉默半晌才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李权闻言,放下手中的油条,拿起桌边的茶杯抿了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育良书记爽快,我也跟你爽快,记录上的事情,我会给你消除,保准给你消得乾乾净净。” 高育良说道:“李书记真是快人快事啊。” 李权从容说道:“不快不行啊,汉北的发展需要助力,后续还得仰仗吕州的经济支持呢。” 高育良眼神微动,缓缓开口:“林城市经济实力也不容小覷,届时可让他们伸出援手,议题会上,我肯定投下支持票!” 远在京州市委大院一號行政楼內,李达康正低头审阅文件,忽然一声喷嚏打破寂静,他抽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鼻子,眉头微蹙,自语道:“这是要感冒的跡象?” 画面重新回到高育良、李权这边。 李权笑说:“育良书记果然高明,这份『荣光』竟要拉上李达康的基本盘一同分担,真是好气魄!” 高育良语气淡然,缓缓开口:“这谈不上什么豪气,终究是为了汉北的发展,林城如今势头正劲,既是汉东的经济標杆,更是全国闻名的强市,所谓先富带动后富,理当如此。” 李权一拍桌沿,爽快应道:“既然育良书记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定了!到时我来牵头提议,你这边全力支持就行。” 高育良微微頷首,说道:“好,我先回忙了。” 话音落,他起身拎起公文包。 李权也隨之站起,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育良书记慢走。” 高育良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七號院。 李权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没过一会儿,也迈步出门了。 …… 午后两点,李权正翻阅文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接起电话听程度说完详情,他的神色逐渐冷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厉色:“京州二大副校长的儿子,私下搞顏色派对?派人去抓了没有?” 程度连忙应声:“书记,我已经紧急抽调一支干警队伍赶过去了!” 李权厉声说道:“把高校视作私人领地,诱骗女大学生参与齷齪派对,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律法!这种行径绝不能轻饶!” 程度连忙表態,说道:“书记放心!涉案人员一个都跑不了,就算他们插上翅膀飞上天,我也给他们打下来!” 李权叮嘱道:“盯紧点,审讯时別留余地,把牵扯到的人都给我挖出来,不准有任何漏网之鱼!有进展立刻匯报,这事不能出差错。” 程度连忙应声:“是,书记!” 李权淡淡“嗯”了一句,掛断电话后,没有半分迟疑,隨之拨通了王长致的电话。 王长致率先打招呼:“李书记。” 李权直接说道:“长致同志,你先向省纪委报备请示,之后马上动身,去请京州第二大学副校长胡邵祥到工委纪委谈话。” 说著,便把胡绍祥之子胡英羽实涉案的详情简要告知。 王长致应声:“清楚了李书记!” 李权“嗯”了一声,掛断电话。 ………… 不久后,胡英羽开设的诚实餐厅外,京州市公安局的查封標识格外醒目,餐厅已被全面控制。 省厅干警匆匆赶到后,提出接管案件的要求,不料带队的钱队长直接摆手拒绝,態度强硬。 省厅周队长又气又急,却无计可施,当即拨通程度的电话,把现场情况匆匆匯报一遍,隨后將手机递给钱队长,语气带著几分压制的怒火:“我们程厅长要亲自跟你说。” 钱队长握紧手机,语气沉稳:“程厅长您好,我是治安大队钱琛。” 程度的声音带著几分威严传来:“钱队长,从现在起,胡英羽案件交由省公安厅直接接管,立即执行!” 钱队长语气坚定:“好的程厅长!麻烦您给我们赵局长去个电话,只要赵局长下令,我立刻移交,绝不拖延!” 程度闻言,语气瞬间严厉:“钱队长!省公安厅的权限本就高於市局,这是规矩!我告诉你,可不许调皮!” 面对程度的警告,钱队长依旧一言不发,態度明显。 程度气得胸口发闷,狠狠掛了电话,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楼,钻进专车,下令道:“全速赶往诚实餐厅!” 第102章 程度对峙赵东来! 赵东来与程度的车队几乎同时剎停在诚实餐厅门前,大门外,数道隔离栏杆早已立起,將两拨气势汹汹的人马硬生生分割在两侧! 赵东来脸上掛著客气的浅笑,率先开口招呼:“程副厅长。” 程度语气不善,带著明显的敌意:“赵局长,能耐了啊,居然敢报復我们省公安厅?” 赵东来依旧淡定自若,轻笑一声:“瞧你说的,我这是在执行京州市委的工作部署,跟报復可沾不上边。” 赵东来哪是报復?分明是胡英羽一案的实名举报,直接捅到了李达康那儿。 这位京州市委书记当即给市公安局下了死命令:务必第一时间抓获胡英羽,就算天塌下来,谁来干预也不顶用! 程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赵局长,上次我把你表弟送进监狱判了刑,你心里就没半点怨恨我们省厅?” 赵东来坦然一笑,从容回答:“常言道,有错必认,挨打立正,他犯了国法,被判刑是罪有应得,乃正义之举,我凭什么记恨?程副厅长这话,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程度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好,赵君子,那麻烦你让一让道!” 赵东来收起笑容,直视著程度,一字一句反问:“程副厅长,你这般急於接管胡英羽案件,阻拦我们市委和市公安局的公务,你该不会是他的保护伞吧?怕我们抓了人牵连到你吧?” “狂妄!”程度咬牙怒斥,语气带著十足的威压:“我受省委指示前来接管案件,难道你敢抗命?要不要我现在就联繫李书记,让他亲自跟你说一声!” 赵东来心头猛地一沉,神色微变。 他自然清楚,程度说的“李书记”绝非李达康,而是省委副书记李权!可他没有钱队长那般莽撞,怎敢公然叫囂上级,更何况对方还是位高权重的省委副书记! 程度厉声喝令:“既然你无异议,立刻把栏杆打开!省厅即刻接管此案!” 赵东来迟疑地说:“程副厅长……” 程度眼神一厉,怒斥道:“少废话!给我把杆抬起来!” 赵东来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刚想再开口提议一同审理该案,可程度身后的省厅警员已上前一步,手按腰间警械,眼神凌厉地盯著栏杆另一侧的市局干警。 “赵局长,我劝你不要调皮!”程度语气森冷,威压十足,“省委指示就在这儿,你想公然抗命?” 赵东来眼神一凛,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对身旁市局干警沉声道:“抬杆!” 市警们动作利落,一把將栏杆抬离原位。 程度对赵东来的神色视若无睹,率队从另一扇门大步迈入诚实餐厅。 程度推门而入,一眼就瞥见趴在地上的胡英羽,反拷的双手被手銬牢牢銬住。 胡英羽抬头见是程度,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挣扎著嘶吼:“程厅长!快救我!他们非法抓捕!” 程度瞳孔骤缩,心头咯噔一下,满脑子都是懵逼的问號:??? 臥槽!这蠢货是谁?老子认识你吗?上来就喊救命?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跟你有关係?这是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把我也拖下水? 赵东来紧隨其后走进来,脸上没有半分冷笑,只是神色平静地站在一旁,眼底却藏著一丝瞭然,显然是把这一幕当成了好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程度心头一慌,生怕被误会牵连,立刻转向赵东来,强硬的辩解:“赵局长,我必须郑重申明!我跟这胡英羽素不相识,毫无瓜葛!要是哪天他能从法庭上全身而退、安然无恙,我当场引咎辞职,接受省纪委、省检察院的调查!” 赵东来怔了两秒,眼神里满是诧异。 程度这话说得也太绝对了吧!他瞥了眼一旁运转的执法记录仪,心里清楚:这种话被录下来,简直是给自己留了个天大的把柄,危险至极。 这么一来,赵东来原本的判断开始鬆动:难道程度真不是保护伞?和这案子毫无牵扯? 程度话音刚落,不等赵东来回应,立刻扭头对身后的省厅警员厉声道:“把人带走!全程看紧了,別出任何紕漏!” 警员们应声上前,对於还想辩解的胡英羽,警员们却没有理会他,拖拽著他往外走。 待胡英羽被带走后,程度才转向赵东来,脸色从容,语气却缓和了几分:“赵局长,此案后续由省厅全权负责,有进展会按程序录入司法机关,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 说完,他没再多余寒暄,转身带著人快步离开了餐厅! 赵东来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著下巴,眼神里满是思考,程度这波操作,倒让他左右脑互搏。 赵东来不再纠结程度的反常,迅速收敛心神,对干警们下达撤退和封存现场的指令后,立刻驱车赶往市委大院。 没过多久,他就抵达目的地,推开了李达康办公室的大门。 屋內,李达康正埋首於一堆文件中,眉宇间满是凝重,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口问道:“人抓到了?” “人被省厅的程度截走了。”赵东来沉声道,將餐厅里的经过一五一十匯报,包括程度当眾立誓与胡英羽无关的细节,“执法记录仪全程录了下来,程度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李达康缓缓抬起头,沉声道;“程度就是这般德性,一有权势便容易飘得没边,行事肆无忌惮!他谎报指示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没这个魄力,可不管如何,我也得给李书记打个电话,確认清楚这道接管案件的指示,到底是不是省委下的!” 李达康说著便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指尖重重按下號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客气地说道:“李书记,我是李达康,有个情况向您核实,省厅的程度刚才以省委指示为由,截走了京州市局正在抓捕的涉案人员胡英羽,想问问您是否给省厅下过相关指示?” 李权在电话那头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哦,原来是这事,程度刚跟我匯报过,没想到会跟市局起了衝突,当时我確实明確告诉他,务必將案件接管过来,怎么了,达康书记,你对此案件是有什么异议吗?或者说知道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內情?” 第103章 审查 李达康严肃说道:“李书记,不瞒您说,我確实知道些內情,而且这事儿的实名举报,绝非是据说,听说。” 电话那头的李权沉声道:“嗯?实名举报到了你的手上?这事儿的严重性超出我的预料了,这样吧,就由省厅牵头,市局配合,联合调查此案,可行?” 李达康当即应道:“那可太好了!” 这绝非对李权有半分猜忌,真要是不信,他怎会爽快答应联合调查?早就有多远,远离多远了。 李权“嗯”了一声掛断电话。 李达康当即对赵东来说:“东来,儘快准备,全程配合省厅开展胡英羽案的联合调查。” 赵东来应声:“是!” …… …… 与此同时,省直机关工委纪委內,王长致正亲自与胡英羽的父亲胡邵祥当面谈话。 “王书记,我真是无地自容!”胡邵祥猛地拍向桌面,眼眶泛红却不见泪光,“我儿子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我这个当爹的教子无方,羞愧难当啊!” 王长致指尖轻叩桌面:“胡校长,据查,胡英羽多次在私人会所举办违规聚会,你当真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绝对一无所知!”胡邵祥声调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愤怒”,“这逆子在外胡作非为,从来对我报喜不报忧!我要是早知道他敢触碰红线,打断他的腿也不会让他造次!” 他忽然垂下头,声音带著“悔恨”的颤抖:“是我忙於工作忽略了管教,才让他走上歪路,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批评教育,只求能严惩这逆子,以正风气!” 胡邵祥心头翻涌著无奈与怒火,事已至此,他只剩一个想法,只祈祷那蠢儿子千万別乱嚼舌根,毕竟自己对他的荒唐事並非一无所知。 即便暂且撇去知情不谈,他这个副校长也难辞其咎,从法律、纪律到道德层面,等待他的恐怕都是重责。 最轻微的,便是管教不严、家风不正的连带责任,可这足以断送他的仕途!这属於党员干部“对家属失管失教”,违反生活纪律,轻则党內警告、严重警告,重则声誉扫地、升迁无望—,对高级干部而言,这已是政治生命的重创。 更何况,他实则知情不报,还试图掩盖事实,这早已构成严重包庇!不仅是严重违纪,更涉嫌违法犯罪! 一旦查实,等待他的必然是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双开”处分,隨即移送司法机关,接受法律的严惩! 胡邵祥心里清楚,这儿子是没救了,如今只能放弃挣扎,等他入狱后,找些门路帮衬一把,让他少受点苦。 除此之外,他再无办法了,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就不错了,只要职务存续,胡家的地位就能勉强维繫。 “邵祥同志。”王长致开口说道:“你的態度,工委收到了,但你要明白,组织调查,讲的是证据,不是情绪。” 胡邵祥连忙应声,语气变得低沉而“真诚”:“王书记,我知道,如果胡英羽真被查实违法犯罪了,那必须要施以最严厉的制裁!” 王长致放下手中的钢笔,淡淡说道:“行了,胡校长,你先回去吧,后续有通知,工委纪委会通知你的。” 胡邵祥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点头哈腰:“是王书记,我服从组织安排!我一定积极配合,隨时听候通知!” 说罢,胡邵祥就转身离开,內心慌乱不已。 看著那匆匆离去的身影,王长致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演技倒是炉火纯青,可惜用错了地方,明招行不通,那就换暗招伺候!” …… …… 一小时后,省厅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刺眼,空气里瀰漫著压抑的寂静。 胡英羽被按在审讯椅上,手脚都被拷在桌沿处,对面坐著的正是省厅周队长与京州市局刑侦支队张队长。 此刻,两人目光如刀,正死死盯著胡英羽! 周队长冷声询问:“胡英羽,据实名举报,你曾多次涉嫌开设顏色派对,是否承认?” 胡英羽抬起头,说道:“顏色派对?周队长,说话要讲证据,我和朋友开个生日派对,玩得嗨了点,这也犯法了?你说的『顏色』,是指什么顏色?红色?那我可是一名爱国商甲,派对主题就是华夏红。” 张队长冷声警告:“胡英羽!你少在这里嬉皮笑脸!我们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你那些派对上提供的『夜色服务』,参与人员的证词,资金流水,你以为能瞒天过海?” 胡英羽说道:“张队长,火气別这么大嘛,什么夜色服务?朋友之间喝喝酒,玩玩游戏,这叫社交。 证词?难道就不能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资金流水?我我自己的合法钱,天经地义,难道这也归你们管?”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程度面色沉凝地走了进来,冲周、张二人递了个眼神示意迴避。 待两人退出后,他反手关上门,一把按下执法记录仪的开关,迈步走到胡英羽面前,阴影笼罩而下。 “程厅长!你……你想干什么?”见这反常一幕,胡英羽心头猛地一缩,声音发颤,惊惶地看向程度。 程度淡定地询问:“据实名举报,你以威逼利诱的手段,胁迫在校女大学生参与你组织的色情派对,是否属实吗?” 胡英羽嘴硬道:“没……没有的事!这是污衊!纯粹的污衊!” 程度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隨即动手抽出掛在自己腰间上的电棍,拇指轻轻一按开关,蓝色的电流瞬间滋滋作响,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泛著骇人的光。 胡英羽嚇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审讯椅上弹起半截,又被手銬脚銬拽回原位。 “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满眼惊恐地盯著电棍,“武力审问违法!你敢对我武力审问,我一定告得你身败名裂!” 程度眼神一冷,不作回应,径直將电棍顶端抵在胡英羽身下铁板凳的金属扶手上,拇指猛地按下发电开关。 “滋滋”的电流声瞬间暴涨,蓝色电弧顺著扶手疯狂窜动,一股麻痹感顺著椅面蔓延开来,胡英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尖叫出声。 第104章 抓捕! 京州人民医院的一间普通病房里,空气像被灌了铅般沉重。 老婆婆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脊佝僂著,双手捂著脸,指缝中不断渗出泪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病床另一侧的父母,母亲趴在床沿,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早已哭乾的眼眶泛著青紫,父亲则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发白,强忍著情绪却仍有泪珠从脸颊滑落,满室都是化不开的悲伤。 病房外的楼道静悄悄的,李权站在玻璃窗前,望著里面三人哭到脱力的模样,心像被细密的针扎著,泛起阵阵酸涩,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几次抬手想推门,最终还是缓缓放下,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任凭那股沉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系统虽在手,可却灭绝不住人性中的恶性,亦没有让他成为净化世界万物的存在。 身旁的院长面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李书记,根据初步检查,患者生前注射了大剂量精神类药物,另外,光明区滨河路派出所的调查报告显示,患者事发前曾与一群社会閒散人员在宾馆內从事不当活动,事后又再次注射了大量精神剂。” 李权没再多说,转身朝著楼道走去,手无意识地摸出烟盒,脚步径直迈向吸菸区。 院长紧紧跟在后面,接连嘆了好几口气,目光落在李权身上,好几次想开口搭话,却又顾虑著什么,最终只是保持著沉默,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权在通风口旁停下,指尖夹烟凑向打火机火苗,“咔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后,烟雾裹著他眼底的沉鬱飘散开,指尖菸头亮起点点猩红。 李权夹著烟连抽几口,烟雾在他身前快速瀰漫,然后他说道:“给患者换最好的病房,上最好的治疗吧。” 院长愣了愣,隨即连忙点头:“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马上协调顶层的vip单间,再让各科主任一起过来会诊。” 李权没再多说,只是抬了抬手摆了摆,示意院长不用多留,让他先去安排事宜。 院长重重点头,转身退去。 烟燃尽最后一截,李权抬手將菸蒂摁进菸灰缸,伴隨著“滋”的一声轻响,他双手插进裤兜,转身朝著楼道口走去。 …… …… 夜里八点,省委7號院。 程度站在一旁,恭敬匯报:“书记,胡英羽已经全部交代了。” 李权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今天我去了趟京州人民医院,见了个患者,举报人说,患者是她朋友,这事根子在胡英羽那群人身上;可光明区滨河路派出所的报告里写,患者是跟一群不良青年在宾馆出的事,你说说,滨河派出所这情况,正常吗?” 程度瞬间领会,立刻躬身应道:“书记您放心,我回去就立刻牵头调查,绝不拖延。” 李权微微点头,话音一转:“派对参与人员的名单,应该已经整理好了吧?” 程度连忙回话:“都列出来了,只是人员成分比较杂,既有市县干部的儿子,也有商人子弟。” “別管三七二十一。”李权语气骤然加重,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不管他们父母官多大、多有钱,把人统统抓了,一个都別漏!” 程度立马应声:“您放心,我这就带队去办,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李权只“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程度犹豫了下,又问:“李书记,您说这些人的父母,会不会是知情不报?” 李权抬眼看向他:“这个你不用管,对了,胡英羽有没有將胡邵祥供出来?” 程度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这小子要么是嘴硬扛著,要么就是他始终认为胡邵祥不知道。” 李权眼神沉了沉,道:“哪能真不知道?无非是胡邵祥隱藏得太好,连他亲儿子都没察觉到半点端倪,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先回去忙吧。” “是,书记。”程度应声离去。 …… 晚上八点三十三分,京州市局与省厅的大楼里警灯骤闪。 一队队身著制服的干警迅速集结,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分批次朝著指定方向驶去,行动利落且悄无声息。 京州一处住宅內,住著原外事办副主任,这位曾身居要职的干部,如今已退休在家。 周队长走在最前,抬手敲响了这位老干部家的门,他身后跟著好几名身著制服的干警,神情严肃。 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头髮白的老婆子出现在门后。 她身上还穿著半旧的碎衣,当看到门口站著的周队长和一眾身著制服的干警,眼神瞬间凝住,原本鬆弛的嘴角也下意识抿紧,握著门把手的手微微发颤。 “你们……你们是?”老婆子的声音带著几分迟疑,目光在干警们严肃的脸上扫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显然是被这阵仗惊到了。 “小周?你们这是半夜上门,要干什么?”话音刚落,一位身形清瘦、穿著中山装的老人从客厅阴影里走了出来,头髮虽白却梳得整齐,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周队长闻声抬眼,看清来人后,神色依旧严肃,当即沉声纠正:“黄老先生,现在是执行公务时间,按规定请称呼我的职务:周队长。” 黄老先生身形微顿,脸上的从容瞬间淡了几分,他浸淫官场多年,政治嗅觉本就敏锐,此刻见周队长寸步不让的態度,瞬间就明白了周队长是带著“刀”来的。 “周队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旋即,黄老先生询问道。 周队长没再多话,从隨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缉捕令,双手递到黄老先生面前,语气严肃且清晰:“黄副主任,这是缉捕令,您的孙子黄嘉,涉嫌参与非法聚会、逼迫他人使用违禁精神类药物,我们现在依法对他执行逮捕。” 缉捕令上的红色印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黄老先生的目光落在“涉嫌罪名”那几行字上,指尖刚碰到纸张就微微发颤,原本挺直的背脊似乎也弯了些。 周队长则继续补充,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目前已有多名涉案人员供认,黄嘉是该团伙主要组织者之一,相关证据我们也已固定,请您配合,让他跟我们走一趟。” 黄老先生脸色一变,隨即猛地拔高声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岂有此理!这逆孙竟敢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我平时怎么教他的?为人要正、行事要端……周队长,你们儘管依法办事,我绝不护短!”他一边说,还一边作势要往屋里冲,那“大义灭亲”的姿態演得十足。 周队长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点头:“感谢您的配合。” 说完便不再多言,朝身后干警递了个眼色,径直迈步进屋。 客厅角落的房间里,黄嘉正戴著耳机对著屏幕打游戏,全然没察觉动静,直到干警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才惊得尖叫出声,最终被反扣著双手带了出来。 这一晚的京州,没了往日的安静。 警灯在城市各个角落闪照,从高档小区到商户宅院,干警们按照名单精准行动,涉案人员一个个被依法带走,夜色里的警笛声,成了这座城市最严肃的警示。 第105章 AMR狙击枪前的惊魂时刻! 第二天一早,胡邵祥再次被通知前往省委大院的相关部门。 不过,这次並未有严苛的审讯,仅围绕事件细节进行了例行问话,並简单討论了后续可能的处分意见,整个过程平静无波,最终他顺利离开了纪检机构大楼。 “胡副校长,李书记有请。”胡邵祥刚到省委大院的关卡前,两名执勤武警便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语气严肃而客气。 胡邵祥疑惑地询问:“同志,麻烦问一下,是哪位李书记有请?” 武警没有多言,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他看向大院外,一辆黑色轿车正稳稳停在路边,车牌“汉o·00007”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正是省委李职务的专属座驾。 胡邵祥看清车牌的瞬间,他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推开车门快步下车,一路小跑朝著专车的方向奔去。 专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李权那张温和而不失俊气的面容。 胡邵祥脚步一顿,连忙收敛神色,弓著身子上前,恭敬地询问:“李书记,您……您找我?” 李权说道:“上车说。” 胡邵祥不敢多问,连忙跑到车子的前侧,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小心翼翼的。 李权並未多与胡邵祥寒暄,直接对前排司机说道:“小张,备车,去742旅驻地(番號而非序列號)!” 司机应声踩下油门,专车平稳行驶。 胡邵祥缩在副驾驶,偷瞄著身旁闭目养神的李权,大气不敢出。 半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京州远郊742旅驻地的营门前,李权出示身份证明后,哨兵敬礼放行,车轮碾过水泥地,直奔主楼。 专车停稳,李权率先推门下车,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营区广场。 胡邵祥紧隨其后,手脚都有些发僵,下意识整理了下衣襟,司机小张最后下车,反手关紧车门。 就在这时,主楼方向传来一声略带诧异的呼喊:“李子哥?” 眾人抬眼望去,一营营长赵学文身著作战服,正大步流星走来,肩上的星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著几分惊喜的笑意。 “学文?”李权循声转头,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嘴角勾起笑意,走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你小子什么时候调回汉东了?好啊,到任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这就不地道了。” 赵学文是李老爷子一位部將的孙子,是与李云龙同一批的少將。 而他的孙子赵学文如今官至陆军中校营长,既是李权的老相识,亦是李汉臣的好哥们,三人情谊匪浅。 实际上,李权与燕军集群诸多老將的第三代,大多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赵学文笑著摆手:“我这刚调过来没几天,正琢磨著抽空跟你联繫呢!对了,你们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李权哈哈一笑,半开玩笑道:“专程来蹭你们旅的靶场练枪!说不定哪天我就申请外派维和了,多练一手本事,到时候也能多一分底气!” 胡邵祥都看懵了。 心想:这对吗?来驻地练枪? 还有这位学文中校,居然叫李书记李子哥?称呼这么隨意,怕不是都是大院里出来的人吧? 然而,却没有人理他。 赵学文笑著对李权说道:“走,一起走!我正好也去见旅长,等会儿直接带你去一营靶场,保准尽兴!” 李权頷首应了声“行”,旋即对司机吩咐:“你带胡副校长在这儿稍等。” 说罢,便与赵学文並肩朝主楼走去。 片刻后,二人已然折返,隨即领著司机和胡邵祥,一同前往训练场。 训练场上。 李权从武器库大步走出,肩上扛著一把高精狙,右手稳稳托住枪身,左手则拎著一顶钢盔。 胡邵祥立马小跑过去。 李权抬眼看向他,询问道:“胡校长,你作为一位学者,想必认得这把高精狙吧?” 胡邵祥略显尷尬地回应:“额……李书记,军事这块我真不在行。” 李权目光落在高精狙上,缓缓开口:“这是新列装的高精狙,叫做hx三代狙击步枪,知道这把新高精狙用什么子弹吗?” 胡邵祥摇了摇头,诚恳询问:“请李书记告知。” 李权淡淡一笑,说道:“7.62子弹。” 胡邵祥脸色骤然一僵,眼神茫然,完全摸不透李权问这话的用意。 李权没接话茬,只是反手拿起钢盔,径直罩在胡邵祥头上。 胡邵祥一脸懵逼,问號几乎要从脸上飘出来。 司机反应迅速,转身就往专车跑去,片刻后提著一个果篮快步返回。 旁边的赵学文这一瞅,就知道老李要整人了。 胡邵祥面露惊恐,声音带著几分发颤:“李、李书记,这是……这是要干什么?”他眼神慌乱地扫过司机小张手中的果篮,又瞥了眼一旁似笑非笑的赵学文,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李权抬手指了指一公里外的靶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小事:“胡校长,过去站到靶子旁边就行,放心,我的枪法没得说,况且你这钢盔,防7.62子弹跟玩似的。” 赵学文掂了掂手里的amr狙击枪,笑著帮腔:“李书记,说句实话,胡校长戴的这玩意儿,就算我这把枪开了火,也照样能扛住。” 胡邵祥瞬间被嚇得五官扭曲,脸上活生生挤出道惊魂表情包:Σ(?д?|||)??!!! 心里炸成一片惊雷:疯了吧!什么钢盔能扛amr?真当我不懂吗?这可是能打穿装甲车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啊! 胡邵祥喉结滚动了两下,努力压下颤抖的声音,乾笑著打圆场:“李书记,你们这玩笑开得也太逼真了!我这小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李权语气骤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胡邵祥牙齿都在打颤,却硬著头皮说道:“李书记,拿人当靶子触犯法律!” 李权抬手对准前方靶位虚瞄了一眼,下一秒,枪口“咔嗒”一声转向胡邵祥,声音冷得刺骨:“哦?你要是没鬼,何必这么怕?还是说,你就是来偷军事机密的外国间谍?” 胡邵祥脸瞬间惨白,腿软得站不稳,带著哭腔喊:“李书记!我冤枉啊!我就是个副校长,哪是什么间谍啊!” 李权冷不丁地说道:“我就问你一句,你儿子的事情,你到底清不清楚?” 胡邵祥听到“儿子”两个字,心意猛地一僵,强装镇定说道:“我儿子的事?我真不清楚啊,要是我知道的话,我早就亲手把他送去自首了,这样的孽障留在社会上,就是为祸人间!” 第106章 交流任职① “哈哈,没有就好。”李权笑声轻快,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寒暄,说完便径直走向架狙点,拿起狙击枪对准靶心,专注地调整著准星。 胡邵祥看著他从容的背影,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李权这反常的平静太不寻常,既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流露不满,这种捉摸不透的態度,比直接发难更让他感到惊惧,后背竟泛起一阵凉意。 李权端著狙击枪,肩窝稳稳抵住枪托,右眼贴近瞄准镜。 他手指轻扣扳机护圈,呼吸缓缓放缓,镜中十字准星精准锁住百米外的靶心,连风掠过靶场的细微偏移都算得丝毫不差。 “砰!” 枪声沉闷地炸响,子弹脱膛的瞬间,他手腕微沉卸去后坐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报靶员很快举旗示意:“十环!” 李权已经重新上膛,瞄准镜再次对准下一个移动靶。 又是一声枪响,报靶员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是十环!” 李权放下枪,侧头看向仍在发愣的胡邵祥,嘴角勾了勾:“胡副校长要不要试试?这枪的手感不错,就是得沉住气,心一慌,准头就偏了。” 他语气里听不出深意,可那眼神落在胡邵祥身上,却让对方莫名觉得,这话里说的不只是打靶。 胡邵祥连忙摆了摆,脸上堆起恭维的笑:“李书记,我就不凑这热闹了!我这辈子连枪的边都没碰过,別到时候打偏了扫您的兴,您自己尽兴就好!” 李权淡淡一笑,重新將眼贴回瞄准镜,一边校准准星一边慢悠悠开口:“还在怕刚才的阵仗?那就是故意嚇你的。”话音落,他指尖扣住扳机却没立刻开火,补了句关键话:“昨天汉东省委跟直隶省委敲定了干部外派名单,直隶那边看上你了,可你儿子犯了事,我不试探试探怎么行?要是你真知情不报,汉东这边贸然把你送过去,將来出了紕漏,可不是小事。” 这类跨区域的外派任职,通常被称为“掛职锻炼”或“交流任职”,是符合干部管理规定的正规程序,程序上完全允许。 胡邵祥听到“直隶省委”“干部外派”几个字,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恭维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得更厚,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不住震惊:“直隶……直隶那边还能看上我?李书记,这……这太意外了。” 此时,胡邵祥心里直打鼓:这事儿不对劲啊?我儿子才刚捅出篓子,怎么转头就让我外派到外省任职?这里头该不会有什么门道吧? 李权没回头,指尖仍搭在扳机上,目光透过瞄准镜锁定新的靶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意外?机会从来都是给拎得清的人。” 说罢,他就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报靶员的“十环”声紧接著传来。 一旁正调试狙击枪的赵学文也跟著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胡副校长,你能果断清理门户、不徇私情,这份大公无私的劲儿,直隶那边確实该抢著要你这样的人才。” 赵学文话音刚落,便扣下扳机,“砰”的一声,报靶员很快举旗示意十环。 他放下枪,转头看向胡邵祥,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胡副校长,不是我说,这年头能在自家事上拎得清的人不多了,你肯主动跟儿子的糊涂事划清界限,这份清醒,比什么都金贵。” 胡邵祥听著这话,脸上的笑更显侷促,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他想接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学文的话听著是恭维,可落在他耳里,总像是在提醒自己“儿子出事”的事实,让他心里发虚。 他好歹都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虽说摸不透这外派背后的门道,但心里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哪有儿子刚出事后脚就给外省任职机会的,这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不寻常。 李权这时也放下了狙击枪,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开口:“学文同志说得对。” 他看向胡邵祥,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直隶那边缺的就是你这样能分清公与私的干部,你要是去了,把这份劲头用在工作上,肯定能出成绩,到时从副厅升正厅,不过是时间的事情。” 赵学文又跟著说道:“就是这个理,胡副校长,你就別琢磨了,这是好事,到了直隶好好干,將来我们说不定还能在『工作上』打交道呢。” 李权朝司机小张递了个眼神,小张立刻放下手中的果篮,从隨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快步走到胡邵祥面前递过去。 李权讲解道:“这份文件的审批程序已经全部走完,你签个字,后天就能动身去直隶省,正式走马上任。” 胡邵祥盯著文件上的红印,指尖刚触到纸就猛地缩回,这纸烫得像火炭,可他不敢不接。旁边石桌上的果篮摆得齐整,青苹果亮得晃眼,却分不清是送他走的“別礼”,还是催他上路的“行装”。 他偷偷瞥了眼一旁静立的李权,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后背瞬间凉了半截,连果篮里飘来的清甜香气,此刻闻著都像裹了层东西,透著股让人发紧的滯涩。 “想清楚了吗?”李权的话落得轻,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那语气分明是在给最后期限。 胡邵祥一听,立马堆起“喜笑顏开”的模样,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摸出钢笔,飞快在文件上签了字,连声应道:“多谢组织栽培!多谢李书记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说罢,他便將文件递还司机。 这类干部调动文件基本上是一式多份,后续在胡邵祥赴直隶任职前,相关部门会专门给他一份,不过不是原始审批件,而是標註了任职信息、可用於报到的正式凭证。 司机接过文件,隨手塞进公文包。 见事情落定,李权开口道:“胡副校长,那我就不多留你了,出营后叫秘书来接就行。”说著,他转头对司机小张吩咐:“小张,送胡副校长到营门口。” 小张立刻应了声“好”,做了个“请”的手势。 胡邵祥连忙点头应著“麻烦了”,就立马跟著小张往营外走。 第107章 交流任职 两人走后,李权才转向赵学文,语气里带了几分打趣:“好小子,都熬到中校了,看来在青藏没少下功夫,干得挺出色。” 赵学文最初服役於华西军区,隶属青藏集群某机动巡防营。 他属於那种,在京畿军区待著提不起劲,到了华西军区却浑身是劲的人。 李汉臣最初也服役於华西军区,曾是赵学文的营长,后来才被调回京畿军区。 赵学文笑著说:“不努力哪儿行啊!不过在华西那阵子日子是真痛快,一周总有那么几天能跟那群印国佬较量较量,那帮傢伙嘴上硬得很,真动起手来身子骨软得很。” 李权听得哈哈一笑,语气里满是讚许:“好傢伙,你这日子过得够痛快!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揍得没毛病,那群印国佬,就该这么实打实教训才长记性!” 赵学文点头应道:“每次驱离他们出边境,看著那帮人鼻青脸肿、蔫头耷脑的样儿,心里就敞亮得很,可现在待在城里,总觉得不得劲,大概是在高原待久了,身体早就適应了那儿的气候和节奏。” 李权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慢慢適应,习惯了就好了,当初汉臣刚回来时,也跟你一个样。” 赵学文顺著话头附和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哎,话说您怎么没带隨行武警啊?” 李权愣了一瞬,隨即摆手道:“我这是副书记,又不是正职。” 赵学文立马接话:“哈哈,那可不一定,有些副书记赶上个別情况也配有主卫和副卫的,不过以我看吶,你用不了几年准能转正,到时候我直接转业,来给您当隨行武警!” 李权朝他翻了个白眼,笑骂道:“你赶紧滚一边去吧,真等过几年,你估计都上校带团了,还来给我当隨行武警?你这不是添乱,是嫌我命太长了!” 赵学文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著打圆场:“嗨,我这不是跟您开个玩笑嘛!哪能真让团长去当隨行武警。” 李权看他一眼,语气认真了些:“等你將来升了上校带团,我保准帮你协调,转去省警卫局当副局长。” 赵学文立马应道:“那我先提前谢谢您李书记了!” “谢就不用了。”李权摆手应声,接著话音一转,询问道:“对了,狙也玩得差不多了,你们团里有坦克没?跟你开两圈去。” 赵学文笑著摇头:“坦克没有,不过有突击车。” 李权说道:“那正好!走,开突击车去!完事儿了再在你们营蹭顿便饭,吃完我就回省委忙正事。” 赵学文应道:“得嘞!我们营里今天中午燉了羊肉,正好给您补补精力,我们部队里的伙食,不比你们省委食堂的菜系差!”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脚步轻快,径直走向战车训练地。 …… …… 不久之后,城市的另一头,胡邵祥刚回到自家的配属房,便快步走到客厅拿起座机,对著电话那头沉声道:“马上回来,別在外头耽搁,家里有要紧事。” 不过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胡邵祥起身开门,他老婆申兰顶著一头刚做的捲髮站在门外,手里还提著没拆封的奶茶,语气带著埋怨:“老胡,你这电话打得我心慌,到底有什么急事啊?” 胡邵祥脸色凝重,拉著申兰进屋,压低声音说道:“赶紧把能转的资產都挪一挪,转到安全的帐户里,你也儘快做好准备,带著女儿一起去美利坚!” 申兰手里的奶茶“咚”地一声放在茶几上,脸色瞬间白了大半,声音都发颤:“老胡,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转资產、去美利坚干什么?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胡邵祥抬眼看向慌神的申兰,淡淡说道:“我要被调到直隶任职了。” 申兰先是愣了愣,手里的包都忘了放下,隨即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里满是惊喜:“直隶?我的天,那可是京畿地区啊!这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守著京城,以后你的发展肯定越来越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胡邵祥的脸色瞬间像被泼了冷水,骤然沉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这可不是什么喜事,是进了个祸福难料的地儿!到底是往上走的高升路,还是踩错一步就掉进去的断头台,我现在连个准数都没有。” 申兰被这话惊得后退半步,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正要开口细问,桌上的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 胡邵祥伸手拿起话筒,语气沉著:“喂,我是胡邵祥。”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股兴奋:“老胡!好事啊!我要高升了!” 胡邵祥眉头微蹙,心里咯噔一下,追问:“什么高升?你说明白。” 那头的人顿了顿,带著炫耀的语气说:“我要去直隶省了,这可不是高升是什么!” 胡邵祥握著话筒,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怎么会这么巧?”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下,隨即问道:“什么巧?你该不会……也是要调去直隶吧?” 胡邵祥沉默片刻,只低低应了声:“嗯。” “那可太好了!”那头的声音瞬间更兴奋,“明天咱们见个面,好好庆祝庆祝!” 话音刚落,电话就匆匆掛了。 胡邵祥刚把话筒放回座机,铃声却再次急促响起。他深吸一口气接起,听完电话里的內容,瞳孔猛地一缩,对方竟也是说要“高升”去直隶。 胡邵祥僵在原地,手里的话筒滑落在座机上,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一个人或许是巧合,可接连两个人都要去……这哪里是高升,分明是组团往断头台上走啊! 申兰看著胡邵祥僵在原地的样子,心里发慌,连忙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老胡,你咋了?脸怎么这么白?” 胡邵祥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缓过神,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犹豫,只剩下篤定,抓著申兰的手说:“我还是那句话,你赶紧收拾东西,带著女儿去美利坚,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们娘俩的荣华富贵,別再耽搁了!” 第108章 去汉北 下午三点,省委大院。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眉头微蹙,显然正专注地处理著公务。 李权推门而入,先是轻敲了两下门,待沙瑞金抬头看过来,才客气地问:“沙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 沙瑞金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却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神色,抬手示意李权:“先坐吧。” 李权应了一声,轻步上前落座。 沙瑞金看向门口,语气平和地吩咐:“小白,上两杯茶。” 片刻后,热茶上桌。 两人静静品了一口,沙瑞金放下茶杯,看著李权说道:“是这样的,明天我要去汉北基层做调研,你是致力推动汉北发展的支持者之一,在汉;北很多方面的情况,我还需要你的指导和建议,你看你今后的几天有没有空?” 李权闻言,心里暗自嘀咕:你这“小金子”空降汉东这么久,眼睛一直盯著汉南,现在总算想起还有个汉北了? 想当初,他早就跟沙瑞金详细说过汉北的情况,可这傢伙倒好,眼里只有汉南,一门心思扑在理清秘书帮、找汉大帮的破绽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巩固自己的位置、扩大影响力。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把心思放在汉北,也还不算迟。 想到这,李权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对著沙瑞金说道:“沙书记,这可真是不谋而合!我本来计划过两天到汉北视察,既然您要去调研,那我明天就提前动身,跟您一同前往。” 其实李权並非刻意附和沙瑞金,他原本就真的打算近期去一趟汉北。 毕竟省委、省政府的目光都聚焦在汉南,他自然得把重心偏向汉北,要是省里的四巨头都一股脑扎进汉南,汉北那边难免会心生嘀咕,不利於全局稳定。 沙瑞金闻言,说道:“有你一同前往,这调研才能更接地气,摸清真实情况,出发前,你有什么想法?” 李权直言道:“我能提的建议很简单,就是『低调』二字,要是太高调,消息一层层传下去,省里到镇里都提前筹备,我们去了看到的都是表面文章,根本得不到有用信息,只有悄悄去、静静看,不扰基层,才能看到汉北最真实的样子。” 李权这话倒真是实话,他可没底气拍胸脯说汉北现在多乾净,毕竟他当省委副书记刚一年出头,真正空出精力帮扶汉北,也就四五个月的光景。 要是他真能在四五个月里,让汉北变得清清爽爽、发展势头大好,实现改天换地,那沙瑞金都得挪位置去当省长,让他来坐省委书记的位子。 四五个月?想让汉北改天换地?除非他能修仙!就算是小说,也不敢这么编。 单单是项目支持,就需要数百个到上千个,但一个项目绝非一天就能落地,別说从考察调研到落笔批准的流程,单是审批环节就不可能一蹴而就,每个步骤都得按標准甚至超標准来,需要足够的时间打磨! 沙瑞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你说得对,『低调』是关键,这次就我们俩,再带两个秘书,轻车简从,不提前打招呼,到了地方直接去现场。” 李权客气地说道:“我听沙书记的安排。”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转眼到了第二天。 省委大院主楼大门外,静静地停著一辆不起眼的小巴车。 沙瑞金和李权身著便装,带著两名秘书悄然上车。 车子平稳驶离市区,很快併入高速,朝著汉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繁华的都市风光,切换成连绵的田野与低矮的丘陵,汉北的轮廓,在晨雾中慢慢清晰起来。 高育良得知两人大清早就走了,这都想骂娘了,合著你们两个全走了,汉东一省一京十二市的大小事务,就这么一股脑全砸我一个人肩头上?这是把我当成救火队员了? 汉东“一京十二市”的事务涉及多个领域,即便有分工,核心领导也需统筹协调、拍板决策,这种突发的工作叠加,確实会让高育良感到压力巨大,因此產生“全砸到自己肩头上”的抱怨,符合实际工作中的心態。 小巴车里没了办公室的严肃,沙瑞金和李权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热络,那股子融洽劲儿,活像同校毕业的老校友。 说著说著,沙瑞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嘆道:“老实说,现在这大环境,確实是越来越没什么深度了。” 李权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抬眼看向沙瑞金,语气淡然地问道:“沙书记,这话何以见得?愿闻其详。” 沙瑞金缓缓开口:“我聊聊这些年的见解,现在的职员和以前比,你了解得不比我少,以前是肯下苦功见真章,民间处处透著向上的劲儿;如今却反过来了,心里总盘算著『与其为难自己,不如放鬆自己』,富贵了就享,贫贱了就退缩,好事抢著来,遇事就一笔带过糊弄,这种心態,怎么能撑得起工作?” 李权说道:“沙书记,你这话是对的,毕竟向来如此,就拿汉北来说,我这半年接触下来,不少基层干部就是这心態,上次去市县调研,有个乡镇书记,匯报的时候说得天乱坠,又是搞生態旅游,又是引特色產业。 结果我悄悄去村里一问,所谓的旅游项目就修了个大门,產业引进也只签了个意向书,各个想的都是『反正上面考核看材料,差不多就行,真要扑下去干,费力气还容易出问题』。” 沙瑞金眼神一沉,追问道:“没解决?” 李权无奈一笑,说道:“解决了,人是处理了,但这种心態能止住吗?你有办法制裁,他们就有路子规避,表面上服服帖帖,心里的想法没变,过段时间又会冒出来。” 闻言,沙瑞金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摩挲著眉心,一声轻嘆里带著几分瞭然与无奈:“是啊,这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根除的呢?” 第109章 第109章 沙、李两位领导启程离开省城后,这里的各项工作仍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京州北鄴区,区委专职副书记王长致的家中,区委副书记康思齐看著突然登门的王长致,脸上满是诧异,连忙迎上前,语气带著几分拘谨与恭敬:“王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进!” 王长致一言不发,迈步径直走进屋,康思齐连忙反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几乎没出声。 王长致走到客厅主位率先坐下,康思齐不敢怠慢,紧挨著旁边的椅子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的椅面,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恭敬待命的模样。 王长致看著康思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思齐,最近关於你的『传说』可不少啊,听得我都有些好奇了。” 康思齐脸上堆著討好的笑,语气急切:“王书记,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我一直坚守岗位,兢兢业业干活,哪有什么传说啊。” 王长致点点头,视线却带著审视:“嗯,敬业与否暂且不说,我倒是听说,你前段时间『中』了两百万大奖?说说,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康思齐脸色不变,说道:“是真的,这钱是买彩票中的,您明白的,就是运气好,没別的说道。” 王长致看著康思齐,语气淡淡地说道:“好,那你就抽出190万捐赠给社会,你该明白,我从不跟人绕圈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剩下的10万,你先別,明天给孤儿院转5万8,剩下的4万2你別动,我留著有大用。” 康思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那笔钱是他好不容易『中』来的,如今却要被这样巧取豪夺,心里如何能好受? 可王长致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反抗的后果他根本承受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肉痛和不甘,脸上挤出恭敬的表情:“明白,王书记,我这就去准备,绝不耽误您的事。”只是那声音,终究还是透著几分乾涩。 王长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拍了拍康思齐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思齐,有这份觉悟就好,我的性子你清楚,我从不搞什么压迫,向来只给人选择。”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比划著名,眼神里满是暗示:“向左走,就是站在对立面,那后果嘛,就是脖子上套著绳子做『引体向上』;向右走,那就是背叛组织,豪华大监狱里边请;顺从指引,那就是忠诚!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损失,现在会里需要钱,这笔钱就当是本会借你的。” 康思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笑容,连连摆手:“王书记!您这话太见外了!我的钱,不就是会里的钱吗?哪能用『借』这个字啊,难得您看得上我,我康思齐自当挎马提刀,赴汤蹈火,赤胆忠心啊,王书记!” 王长致看著他这副上道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思齐,果然是个聪明人,识大体、明事理,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听得康思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躬身应道:“谢王书记栽培!我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王长致不再多言,微微頷首,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径直起身向外走去。 康思齐见状,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路躬身送他到门口,直到王长致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敢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30分钟后,王长致抵达省政府。 他此行是为参加会议,例行公事的。 省里今天集中召开纪检监察相关会议,既有廉政工作部署,也有作风建设专题研討,还有巡视整改协调会,作为纪委干部,他自然不能缺席。 刚走进楼道,身后就传来一声招呼:“王书记。” 王长致转身,见来人正是此前调任东吴市市委书记的辛承舟,便打趣道:“辛承舟?你不在东吴主持工作,怎么突然跑到省政府来了?莫不是工作没干好,被省里传唤来挨批了?” 辛承舟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我可不是来挨批的,是来告状的,告我们上级市的常务副市长,閆万茂!” 王长致皱著眉头追问:“能让你这么急著告状,事情肯定不简单,到底怎么回事?” 辛承舟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愤怒:“何止恶劣啊!那老王蛋,包庇腐败分子不说,还违规批地搞利益输送!王书记您评评理,我上任东吴市委书记还不到一个月,他倒好,把东吴市那些藏著掖著的烂摊子,直接全甩我头上了,这让我怎么干?” 王长致挑眉,语气带著审视:“没证据可不行,这话可不是隨便说的。” 辛承舟连忙摆手,压低声音:“王书记您放心,我不是拿传言来办事的人,我也不当据说委书记,虽然没有板上钉钉的实际证据,但一些蛛丝马跡还是有的,不然我哪敢贸然来省里告状,这不是自討没趣吗?” 王长致点头应下:“那正好,省里今天有个反腐败工作会议,我跟刘省长请示下,看能不能让你到会上把情况说清楚。” 辛承舟连连道谢:“谢谢王书记!太感谢您了!我这趟就是来对了!” 王长致看著他,语气平静地问:“不用谢,你应该带了详细的匯报书吧?” “有的有的。”辛承舟立刻应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王书记,您看,这就是详细材料,每一个细节都写清楚了。” 王长致翻了几页匯报材料,接著说道:“那行,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跟省长请示一下。” “好的,王书记。”辛承舟连忙应声,目送王长致转身走向省长办公室。 …… …… 省政府这边的工作有条不紊推进著,省委那边也在加班加点的推进,就比如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工作。 吴春林的办公室里,田国富坐在对面,把医院整治的相关情况逐一说明。 吴春林抬手示意他稍停,说道:“田书记,这块工作你是行家,比我们都清楚,不管查到谁,只要你那边程序合规,省委的程序也定了,我立刻签字,启动组织上的流程。” 田国富:“……” 他田国富来这儿不是为了听吴春林讲什么程序正义,而是想让对方实实在在地搭把手。 可对方这番话,看似配合,实则把责任推得明明白白,典型的“三不沾”,不担责、不插手、不沾边,这让他心里的火气忍不住往上冒。 想到这,田国富就直接说道:“春林同志!你是省组织部长,更是省委核心要员,这身份意味著什么你不清楚吗?你这般明哲保身、推諉塞责,对得起人民,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吗?我来跟你谈工作,你却跟我打太极,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你自己说说,你这位省组织部长的工作做派,不觉得悲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