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回档少年时》 第1章 回档完美世界线 脑子寄存处(作者有时候精神错乱,大家先把聪明绝伦的大脑寄存一下)。 黑色的石头上洒满了耀眼的碎屑,如同熄灭的星辰从天际洒落。 路明非就坐在这块石头上,身下是嶙峋、冰冷。 他曾给这地方起过很多名字,奥丁的王座,黑王的御座,或者乾脆就叫世界的坟墓。 名字不重要了,当整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一座坟墓时,名字就只是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空气里有股烧焦羽毛的味道,还有四处流淌的血液的腥气。 他抬起头,视线的尽头,那轮被血浸透的月亮掛在天上,那是闭不上的眼睛,冷漠的注视著这片死寂。 到处都是枯骨,巨大的龙骨是倒塌的殿堂,在它们的阴影里,堆积著更为渺小的人类骸骨。 那里曾是他的敌人,也曾是他的友人,不过现在他们没什么区別了,都是时间这场大火烧完后剩下的灰烬。 胜利者是路明非。 他贏了,贏得了一切,同时也失去了一切。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很轻,如同一直猫一样轻盈。 只有一个人能在他身后发出声音,因为只剩下这一个人了。 “哥哥,累吗?”路鸣泽在他身边坐下,还是那身得体的黑色小西装,纤尘不染,像是刚从一场晚宴上溜出来。 他晃著两条小腿,侧著头,永恆的黄金瞳像是两个永恆燃烧不尽的太阳。 路明非没有看他,只是望著远方那些沉默的骸骨。“好累啊,”他的声音轻的被风一吹就散,“胜利的味道……是孤独啊。” 本以为路鸣泽会像往常一样,用恶魔般的语调来嘲讽他的多愁善感。 但这次没有。 路鸣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哥哥,我们游戏通关了。”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恭喜你,达成了游戏的隱藏结局——孤独的王。s级评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一个没有人可以分享的s级评价,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不过呢,”路鸣泽话锋一转,凑了过来,声音里带著蛊惑的味道,“通关的奖励是完美的时间线呢。所以……要回档吗?” 路明非猛然转过头,心臟一颤。 他看著路鸣泽那双炽金色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镜子般的海。 “回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对啊,new game+,带上你所有的记忆和经验,回到一切开始之前,”路鸣泽打了个响指,“怎么样?是不是很诱人?这可是只有最尊贵的客户才能享受到的至尊服务。” 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面前,微微躬身,像个优雅的管家。“哥哥,要不要来一个完美结局?全成就通关。拯救上杉绘梨衣,让她看见一场真正的烟火;阻止楚子航的悲剧,让那个面瘫男也能活得像个人;別让昂热那个老疯子把自己烧乾净;还有……” 路鸣泽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从先得到你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开始。怎么样,这个奖励,哥哥你还满意吗?” 路明非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眼前闪过无数张脸。 绘梨衣在潜水服里画下的小怪兽,楚子航在雨夜里沉默的侧脸,愷撒在三峡水库上对他伸出的手,还有诺诺,穿著红色连衣裙,永远像火一样的女孩…… 那些是他没能抓住的手,没能说出口的话,没能挽回的生命。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路鸣泽的衣角,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只能点头,用力地点头,像是要把自己整个脖子折断。 “很好。”路鸣泽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向路明非伸出手,“那么,回档。” 路明非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这么多年后路明非再一次握住一双如此温暖的手。 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脚下的枯骨与王座化作流沙,然后是远方的血月和漆黑的天空,色彩迅速褪去、流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世界在他周围恍惚,所有的声音都被拉长,最后归於一片虚无。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坠,穿过无尽的黑暗。 时间和空间失去了意义,像是一瞬间,又像是一万年。 隱约间,他听到了钟声,悠远而绵长,像是从很远的教堂传来。 紧接著,是低虔诚的祷告声。 衰小孩回来了! “路明非!路明非!醒醒!” 耳鸣声被叫喊声取代,陌生的味道涌入鼻腔。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课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额头,有些刺眼。 他清晰的看到了课桌表面的纹理,一圈又一圈。 鼻腔里陌生的味道是油墨,崭新的试卷铺在胳膊下。 他抬起头,一个长相精致、站著就让人感到浑身骄傲的女孩正一脸焦急的看著他,脸上掛著一滴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路明非?你怎么在考试中睡著了?”女孩声音里带著一丝责备。 路明非愣愣的看著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显的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苏晓檣?”路明非试探著问道,声音沙哑乾涩。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苏晓檣翻了个白眼,露出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好久不见啊,我竟然梦到你了。”看到曾经熟悉的人,路明非有些缅怀。 “你是不是睡傻了?马上就要交卷了,你还愣著干什么?” 路明非低头看向自己的课桌,上面铺著一张数学试卷,试卷崭新乾净。 他下意识的拿起笔,笔尖触碰到试卷表面,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他在试卷的姓名栏里,缓缓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路明非。 “路明非……”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名字。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阳光还很明媚,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的世界,是那么的真实。 他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一阵疼痛感传来,让他確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在上学?”路明非的声音颤抖著。 苏晓檣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他:“路明非,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里是仕兰高中,你不上学干什么!马上就要交卷了!我的天,你该不会是想用装傻来逃避交卷吧?” 仕兰中学?路明非努力的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龙,有血,有战爭,还有无尽的孤独和毁灭。 他拿起笔,开始在试卷上答题。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无比头疼的数学公式,此刻却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早已存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一道题一道题的做下去,速度越来越快。 窗外的阳光明媚,微风轻柔,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如此美好。 第2章 记忆中的模样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动笔在空白的卷子上答题,原本焦急的神色又多了几分恼怒。 她將脚上的小皮鞋在地板上跺的“噠噠”作响,柳眉倒竖:“路明非!你是不是故意气我?非要等到我来收卷子你才开始写?” 路明非抬起头,衝著苏晓檣微微一笑:“两分钟,保证完成。你最后来收我的卷子。” 苏晓檣狐疑的盯著路明非,她总觉得今天的路明非有些奇奇怪怪。 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最好是这样……” 说完,便抱著试卷,绕过路明非走向了下一个座位。 教室里,旁边的同学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几个人露出不屑的神情,小声的议论著。 “你看路明非,装模作样,睡了一整场交不交白卷有什么区別。” “就是,每次都这样,真不知道他来学校干什么。” “嘘,小声点,別让他听见了……” 苏晓檣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依次收著试卷,心里却还在想著路明非刚才说的话。 “两分钟?他肯定是瞎写……” 当苏晓檣收完最后一排座位的试卷,再次回到路明非的座位前时,她惊讶的发现,路明非竟然已经停笔了。 他將试卷翻过来,轻轻的推到苏晓檣面前,脸上带著微笑。 苏晓檣接过一看,原本空白的试卷上,此刻已经被填的的满满当当。 整齐的字跡,清晰的公式,以及路明非脸上的认真,这一切都让苏晓檣感到奇怪。 “你……”苏晓檣指著试卷,又看著路明非,“这都是你写的?” 路明非点了点头。 苏晓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內心的吃惊。 她拿起路明非的试卷,仔细的翻看起来。 貌似都是对的,路明非什么时候有这个水平了? “喂,你不会是作弊了吧?”苏晓檣忍不住问道。 路明非依旧只是微笑。 苏晓檣撇了撇嘴,將试卷收了起来。“算了!” 放学铃声响起,考场的人纷纷离开了教室。 路明非背起书包,独自一人走出了校门。 夕阳將天空染成璀璨的金色,校门口熙熙攘攘,挤满了来接送学生的豪车。 印象里仕兰高中的放学场面向来如此。 路明非走在人群中,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沿著记忆中熟悉的街道,慢慢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越来越窄,人也越来越少,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路明非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他停在了一栋老旧普通的居民楼前。 这栋楼房,承载了他年少时期的所有记忆。 在这里,他度过了无数个孤独和衰气的日子。 路明非抬头望著那扇熟悉、老旧的防盗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迟迟没有抬手敲门,静静的佇立在门口。 “吱呀—” 突然间,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格子衬衫,衬衫下的小肚子明显,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趿拉著一双拖鞋。 “明非?你站在门口乾什么?怎么不进来?” 男人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疑惑。 是叔叔路谷城,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啊,头髮比路明非最后一次见他时要浓密一些,但髮际线上移的趋势很明显,小肚子顽固凸起,像是揣著一个小皮球。 眼前的男人,不是回忆里褪色的照片,也不是最后在火光中模糊的身影,是一个活生生的,因为他堵在门口而感到奇怪的叔叔。 他伸出手,在路谷城反应过来之前,上前一步,用力的抱住了他。 路明非把脸埋在叔叔不算宽厚的肩膀上,他闻到了叔叔身上香皂和汗液的味道。 “叔叔,”他的声音闷在衣服里,“好久不见。” 路谷城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感觉到路明非在发抖。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有些慌乱地在路明非的背上拍了拍,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哎……哎,明非,你这是……”路谷城显得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在学校……受委屈了?跟人打架了?”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发生了天大的事,这个向来习惯把自己缩在壳里的侄子才会有这么激烈的情绪表达。 路明非鬆开手,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他脸上没什么悲伤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没有,就是忽然很想你。” “你这孩子……”路谷城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今天的路明非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行了行了,赶紧进来吧,你婶婶饭都快做好了。” 路明非点点头,走进了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屋。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客厅的地板因为常年的踩踏而失去光泽,边角微微翘起。米色的布艺沙发,坐垫的弹簧老化,坐下去会陷进一个明显的凹坑。墙上掛著的风景画,画上的瀑布沾上了不少污渍,一片灰濛濛。 电视机开著,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给这个小空间增添了几分热闹。 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和抽油烟机的声音。 一个女人围著一条印著小熊维尼的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她的头髮用一个发网束著,脸上带著烦躁。 “路明非,早上让你放学顺路买的调味剂买了没有啊?”婶婶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带著一贯不加掩饰的嫌弃。 可能是有这么回事。 过去的自己,大概率会因为打星际或者发呆而把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然后免不了要挨一顿数落。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的回答:“没有,抱歉婶婶,我忘了。” 婶婶正准备开启她的连珠炮模式,“我就知道你……”这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却被路明非那句神態自然的“抱歉”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她准备好的那些,诸如“一天到晚魂不守舍”、“交代你点事从来记不住”、“养你有什么用”之类的刻薄话,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眼前的路明非没有像往常那样低下头眼神躲闪,他平静地看著她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实。 那种感觉,好像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一团上。 婶婶愣了一下,还是照著惯性埋怨了两句:“真是的,在家里一点忙都帮不上,交代点小事都这么不上心。”但声音明显比预想的要小了很多。 路谷城听到老婆和侄子的交谈,赶忙出来打圆场,一边往脚上换鞋一边说道:“哎呀,我我现在就去买,小孩子家家的,忘了也正常。我正好想出去走走,消消食呢。” 叔叔出了门,防盗门“哐当”一声关上。 客厅只剩下路明非和婶婶,还有电视里夸张的笑声。 “婶婶,我先回房间了。”路明非说了一句,不等婶婶回答,便转身推开了自己那间小臥室的门。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婶婶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 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些,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她忽然想明白了。 今天的路明非,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不同。 过去的那个路明非,身上总是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颓废。 但是刚才,那个站在门口的少年,身上没有那么颓废。 他的腰杆挺得很直,眼神平静,平静的下面,似乎藏著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他好像突然间,长大了? 第3章 交匯的世界线 餐桌上的小胖子路鸣泽有点倒霉。 妈妈今天好像特別针对自己。 今天的饭桌上有一盘他最爱的红烧排骨。 他刚刚夹起一块最大的,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妈妈的咆哮就砸了下来。 “吃饭呢磨磨蹭蹭,还要等你多久?” 路鸣泽手一抖,排骨差点掉回盘子里。他委屈的抬起头,看见婶婶正横眉竖目地瞪著他。他赶紧把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拼命地咀嚼。 “吃吃吃,你看你胖的,还一直吃。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没?是不是又垫底了?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路鸣泽被吼得战战兢兢,委屈地低下头,扒拉著碗里的饭。自己这是犯天条了?母亲大人今天的火气比厨房的煤气灶还旺。 他偷偷抬起眼皮,瞅了瞅对面的父亲路谷城。路谷城接收到儿子的信號,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回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他是真不了解老婆今天的怒气槽为什么这么满,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去触霉头。 求助父亲无望,路鸣泽又瞅了瞅自己身边的“哥哥”路明非。 路明非正慢条斯理地吃著饭,他看著小胖子被训得满脸通红的可怜样,忽然冲他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的在桌子底下悄悄地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兄弟,挺住。 路鸣泽愣了一下。 婶婶看著愣住的路鸣泽,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只是这火没地方发。 在她看来,路明非今天的表现简直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前那个颓废、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不说话的衰小孩,今天居然会平静地道歉,连坐在饭桌上吃饭的腰杆都比以前直了不少。 这不就是开窍了么? 这简直就是老路家祖坟冒青烟,铁树要开的徵兆。 有了这个“別人家的孩子”做对比,再看看自己这个只知道吃、成绩差、什么事也不乾的亲儿子,婶婶心里那股无名之火就蹭蹭往上冒。 饭后,路明非回到自己房间。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脑。隨著一阵“呜呜”的启动声,熟悉的蓝天白云草地壁纸出现在屏幕上。 他没有犹豫,点开了那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游戏图標《星际爭霸》。 倘若这个世界没有龙,没有卡塞尔学院,没有那些血与火的夜晚。 前世那个颓废的自己,会不会在某一个偶然的瞬间,错开所有命运线的交匯,最终成为一个打得还不错的星际爭霸职业选手? 或许在很多年后,星际爭霸的名人堂里,会並列刻下两个名字。一个叫“flash”,另一个叫“lu mingfei”。又或者,他会给自己起一个更拉风的英文名,比如“ricardo·m·lu”什么的,也有可能有第三个名字“ronald tang”。 他想著这些不著边际的事,嘴角勾起一抹笑。 登录平台,代表好友的提示音立刻响了起来。是老唐的消息。 【老唐】:“明明,打一把,来。” 消息后面还跟著一个挑衅的表情。 路明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明明】:“来。” 进入游戏,熟悉的虫族基地,熟悉的运营流程。 但终究是太久没有玩过了。他的灵魂是一个屠龙的君主,但这双手,却还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手。记忆还停留在那个apm动輒三百、四百的巔峰时代,可手指的反应却明显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造兵的时机慢了半拍,侦查的农民被对方轻鬆围杀,一次关键的阵型拉扯也出现了失误。 老唐显然感觉到了对手的异常,一套行云流水的“狗配龙”战术,轻鬆衝垮了路明非的防线。 屏幕上,巨大的“gg”亮起。 【老唐】:“怎么回事啊明明,今天放水这么严重。被妹子甩了,心不在焉?”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失败的字样,眼神平静。 输,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在那个最终的战场上,他不能输,也输不起。可现在,感觉真好。 【明明】:“没有,手感不好。” 这是实话。 【老唐】:“怪不得,感觉你今天操作变形了。再来?我让你找找手感。” 路明非的手指离开了键盘。他不想再打了。星际爭霸曾经是那个衰小孩时期唯一的慰藉,但不再是他世界的全部了。 【明明】:“不了,聊聊天吧。” 消息发过去,对面沉默了几秒。 【老唐】:“?你没搞错吧?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你不对劲。说,怎么了?追你的女神雯雯失败了?” 【明明】:“……” 陈雯雯。这个名字,像是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的弹珠。 路明非的思绪恍惚了一下。 他没有回覆老唐的调侃,而是敲下了另一行字 【明明】:“等我到美国,可以见一面吗?” 【老唐】:“嗯?明明你去美国干什么?你家亲戚不是说让你考个国內的普通大学就行了吗?” 【明明】:“上学吧。” 他没有多做解释。 【老唐】:“可以可以!必须可以啊!你小子可以啊,要去美帝深造了!到时候提前通知我,只要我有时间,咱们必须见一面!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热狗!” 路明非看著老唐发来的消息,笑了笑。 提前见一面老唐是必要的。这个在网络世界里陪他度过无数孤独夜晚的朋友,这个未来会死在自己身前的挚友。 这次要完美通关,那就意味著,要救下所有的朋友。 无论人,还是龙。 关掉游戏,电脑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路明非模糊的脸。 “哥哥,第一天的感觉怎么样?”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戏謔,“重温高中生活,被婶婶念叨,还被网友虐泉,是不是很怀念?” 路鸣泽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屏幕的倒影里,坐在他的肩膀上,晃著两条小腿。 “还不错,”路明非轻声说,“至少,饭是热的,人是活的。” “嘖嘖,要求真低,”路鸣泽撇撇嘴,“不过你动作很快嘛,直接联繫诺顿了。我还以为你会先去联繫一下你的小魔女师姐呢。” “不急,”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牌要一张一张地打。诺诺那边,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有,他未来只是老唐。” “好吧好吧,你现在是老板,你说了算,”路鸣泽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亲爱的哥哥。『完美通关』,意味著难度是地狱级別的。你要救的那些人,很多人的命运是交织在一起的,像是一团乱麻。你扯动其中一根线,可能会让整团线都勒紧。” 他顿了顿,黄金瞳里闪烁著迷离的光芒。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许久,他才开口,“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第4章 过去的事 第二天,清晨唤醒了路明非 自然地睁开了眼。身体里充盈著久违的轻鬆,没有了龙血沸腾后的疲惫,也没有了独自支撑世界的重压。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感受著这份平静,耳边没有哀嚎也没有哀嘆。 这真好,他想。 洗漱完毕,路明非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稍显青涩的少年,眉宇间还带著一丝傻气,但眼神却无比深邃。 他抬手触碰镜面,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的温度。 “早安,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著一贯的开心,“今天有什么计划?先去学校装个逼,让你的废柴人设彻底崩塌?”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说话。 装逼?现在对他来说,虚妄的荣誉早已不值一提。 他背起书包,走出房间,路鸣泽的小身影则一步一跳的跟上他。 餐桌上,婶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稀饭,咸菜,还有煎鸡蛋。 路鸣非接过她递来的碗,轻声道谢。 婶婶的脸色虽然一如既往地带著一丝不耐烦,但语气却明显柔和了许多。 “吃完饭赶紧去学校,別又迟到。”婶婶说著,却往他的碗里多夹了一个煎鸡蛋。 路明非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吃完早饭,路明非告別婶婶,走出家门。 阳光明媚,空气中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这是以前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 路鸣泽在他耳边低语:“卡塞尔学院的招生通知,应该很快就会来了。你准备好再次面对那些老傢伙了吗?昂热、施耐德、曼施坦因……他们可都在等著你的回归。” 路明非眼神微凝。他当然准备好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命运推著走的衰小孩了。 回到熟悉的教室,路明非没有听课,如往常记忆中那般一起发呆。 这些课程也確实没有听的必要,伟大屠龙者是要举起屠龙的利刃的,这些微不足道的知识进入大脑也只是废料。 讲台上的老师可不这么认为,路明非又开始梦游了,粉笔精准的砸在了伟大的屠龙勇士头上,引起了一阵嬉笑。 下课,老师夹著教案,扫了一眼路明非,摇著头走出了教室。 周围立刻响起桌椅的挪动声和交谈声。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被粉笔砸中的额头还有点痒,这事有点好笑。 伟大的屠龙战士如今却被一截小小的粉笔精准命中爆头,命运真是奇妙。 “餵。”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路明非转过头,苏晓檣正站在他的课桌旁,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还是傲得像只天鹅。 “昨天数学考得不错啊。” 她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 “还行吧。”路明非回答的风轻云淡。 “还行?”苏晓檣挑了挑眉,“我看了你的卷子,几乎全对。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她实在想不通,那个常年霸占班级成绩中下游,上课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的路明非,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一个数学学霸。 “可能是突然开窍了吧。”路明非笑了笑。 苏晓檣显然不信这个说辞,她盯著路明非的眼睛,发现以往的躲闪和怯懦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眼神感觉让她对这个人的认知,在一瞬间被全部推翻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路明非饶有兴趣地问。 “说不上来,”苏晓檣皱著她好看的眉头,努力寻找著合適的形容词,“就是……感觉你精神了很多,看著……看著没有之前那么討厌了。” 在她的印象里,路明非总是含胸驼背,眼神游离,像一株长在墙角见不到阳光的苔蘚,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衰气和懦弱。 但今天的他,虽然还是那副模样,但整个人的精神內核好像被换掉了。 他的腰杆挺得很直,眼神很稳,就算被老师当眾用粉笔砸,也没有了以往那种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窘迫,反而显得很坦然。 对,就是坦然。一种经歷过大风大浪后,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毫不在意的坦然。 “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路明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对於苏晓檣的评价,他並不在意。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教室,去外面走廊上透透气,感受一下这和平世界里下午四点钟的阳光。 “路明非。”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叫住了他。 路明非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在那个漫长而黑暗的梦境开始之前,这个声音的主人,曾是他整个青春期里唯一的光。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 陈雯雯正站在那里,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髮披肩,文静得像一朵百合。 她手里抱著几本书,看到路明非望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晚上的文学社活动,別忘了。” 她轻声提醒道。 路明非看著她,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眼前这个女孩,曾是他卑微暗恋的全部。 为了能和她说上几句话,他加入了那个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文学社;为了能吸引她的注意,他努力在星际爭霸的世界里打出名堂,幻想著有一天能像那些小说主角一样,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 那少年时代酸涩又渺小的青春记忆,像是电影倒放一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曾以为,这份感情会是他一生的执念。 可现在,当陈雯雯再一次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时,他的內心却出奇的平静。 那颗曾经为她剧烈跳动的心臟,如今只剩下微澜。 时间和死亡,是最强大的橡皮擦。 它擦去刻骨铭心的爱恋也抚平求而不得的伤痛。 他曾为了一个女孩,对抗整个世界;但那个女孩,不是她。 那个会穿著巫女服,在海里为他画小怪兽的女孩,那个会对他写“我们都是小怪兽,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的女孩,已经永远地沉睡在了东京那片被血染红的红井旁。 衰小孩对陈雯雯的这份暗恋,就像一场幼稚的过家家。 路明非点了点头,收回了复杂的思绪。 “我知道了,会准时去的。” 他的反应让陈雯雯微微一愣。 她印象中的路明非,每次和自己说话时,都会有些紧张和不自然,眼神也不敢直视自己。 但今天,他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一旁的苏晓檣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她看看陈雯雯,又看看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以往路明非和陈雯雯讲话都会像一只哈巴狗一样。 路明非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冲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独自消化这份重来。 “怎么?见到初恋情人,心里的火热又重新燃烧起来了?” 路鸣泽又出现了,带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謔。 “没有。”路明非淡淡回答。 “真的?这可是你完美通关的第一步啊,从攻略第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开始,这可是给你的第一份奖励。” 路鸣泽循循善诱。 “那只是过去的事了。” 路明非望著窗外,眼神悠远,“我现在只想让她能有一个普通的、幸福的人生,远离那些纷爭和危险。这就够了。” “嘖嘖,真是伟大的觉悟。” 路鸣泽撇了撇嘴,“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文学社?我可不觉得现在的你对那些酸溜溜的诗歌有什么兴趣。” “去看看也无妨,”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第5章 不是一个世界 傍晚,夕阳的给仕兰中学镀上了一层金色。 文学社的活动室在旧教学楼的三楼,一间採光很好的大教室。 路明非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陈雯雯正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写著今天要討论的诗歌题目。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是路明非,便对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一个穿著篮球背心,身材高大的男生立刻凑到陈雯雯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回头瞥了路明非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屑和敌意。 赵孟华。路明非还记得他。 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篮球队长,也是陈雯雯最公开的追求者。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道目光,径直走到教室后排一个空位上坐下,安静如尘埃。 活动开始了。 今天討论的是一首朦朧诗,主题关於“选择”与“错过”。 社员们轮流发言,气氛还算热烈。 赵孟华的发言尤其精彩,他引经据典,將诗里的意象和作者的生平结合起来,贏得了几声小小的喝彩。 发言时,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陈雯雯。 “路明非,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雯雯忽然点了他的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后排那个角落。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路明非参加文学社,不过是换个地方发呆而已。 赵孟华抱著手臂,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路明非抬起头,迎上陈雯雯询问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很多时候人没得选。” 陈雯雯愣了一下。 赵孟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觉得路明非是在捣乱。 “没得选是什么意思?作者明明通篇都在探討选择的痛苦。”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反驳。 “是啊,”路明非看著他,眼神平静,“痛苦是因为,你以为自己有的选。” 教室里一片寂静。 没人能接上这句话。 陈雯雯看著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她感觉今天的路明非极其陌生。 活动结束,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路明非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站住。”赵孟华在门口拦住了他。 “路明非,你今天什么意思?” 赵孟华的语气不善,“在雯雯面前装深沉?你觉得这样很酷?” 路明非停下脚步,看著他。眼前的赵孟华,鲜活,骄傲,还有些幼稚。 “我没那个意思。”路明非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孟华逼近一步,身高带来了压迫感,“我警告你,离雯雯远一点,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赵孟华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见路明非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点灿烈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迅速扩散,將他漆黑的瞳孔彻底染成了炽热的金色。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威严、冷漠。 赵孟华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种不知名状恐惧笼罩住了他,让他浑身发冷,双腿发软。 他猛地向后踉蹌,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课桌的边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赵孟华扶著桌子,大口喘著气,他惊魂未定地再次抬头看去。 路明非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漆黑、平静没有半点金色的痕跡,刚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他眼產生的幻觉。 赵孟华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 路明非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与呆滯的赵孟华擦肩而过时,他轻声说了一句:“我们確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路明非走出教学楼,三三两两的学生背著书包,嬉笑著从他身边经过,討论著晚饭去哪里吃,或是周末的计划。 他没有急著回家,步子放得很慢,像个真正的少年人那样享受著放学后的閒散时光。 他走过篮球场,场上传来拍球声和少年们兴奋的呼喊;他路过学校的小园,有情侣坐在长椅上,低声说著悄悄话。 他就是从这样的世界里,一步步走进了那个布满龙骨与死亡的深渊。 走出校门,穿过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小马路,就到了他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小区门口有一个小小的传达室,糊著绿色油漆的窗框有些斑驳,玻璃上贴著“住户须知”,字跡已经褪色。 还没走近,路明非就听到传达室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唱腔,不成调,也听不清词,但悠然自得。 是门房王大爷,一个退休的老头,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戏和唱戏。 路明非走到窗前,屈起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叩了两下。 “篤、篤。” 里面的唱腔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窗户被从里推开一条缝,露出王大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戴著一副老镜,镜片很厚。 “做什么?”王大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被打断的不满。 “王大爷,麻烦问一下,有没有我的信?” “信?” “哦,路明非的信……” 王大爷念叨著,转身在身后一个堆满了报纸和信件的木架子上翻找起来。 “喏,找到了。”王大爷从一叠信里抽出一封,递了出来,“是个洋玩意儿,上面写的都是鸟语,美国寄过来的。” 路明非接了过来。 信封是米白色的,质地精良。左上角印著一行优雅的英文字体,“university of chicago”。 是它,一切的开端。 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將信拿在手里,又问道:“大爷,是不是还有一个我的包裹?” “包裹?”王大爷显然愣了一下,他把老镜往鼻樑上推了推。 王大爷在桌子底下的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终於,他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半旧的纸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还真有。给,签个字。” 王大爷把包裹和一本签收簿一起从窗口递出来,还附带一支笔帽上带牙印的圆珠笔。路明非接过包裹,在签收簿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后面工工整整的签下了“路明非”三个字。 王大爷收回签收簿,没说什么,关上了窗户。 很快,里面又传来了那咿咿呀呀的唱腔。 路明非拿著信和包裹,转身向自家的居民楼走去。 第6章 面试通知 回到家,叔叔和婶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胖子路鸣泽则在旁边啃著苹果。 “回来了?”叔叔路谷城抬头看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路明非点点头,没有换鞋,直接走到茶几旁,將手里的信和包裹放了上去。 “这是什么?”婶婶的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牛皮纸包裹上。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撕开了包裹的封口。 里面垫著厚厚的泡沫,静静的躺著一部手机和一封一模一样的信。 手机是纯黑色的,带著磨砂质感,在那个智能机尚未普及的年代,这部诺基亚n96的外形堪称顶级。 他拿起手机,熟练的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经典的诺基亚开机动画和握手图標一闪而过。 他没有片刻迟疑,直接点开了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联繫人。 “professor guderian”。 导师啊,好久不见了。 路明非心里默念了一句。 “美国寄来的?”婶婶拿起那封信,看著上面的英文,眉头紧锁,“什么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送手机?路明非,你是不是在外面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一把夺过路明非手里的手机,翻来覆去的看,眼神里的怀疑之色浓郁。 “婶婶,这是芝加哥大学联谊学校的的面试通知书,通过就有全额奖学金。” 路明非平静的解释。 “什么?!”婶婶的声音拔高,“芝加哥大学?全奖?还送手机?路明非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你都信?这就是骗子!电视上天天放,叫什么……杀猪盘!对,就是杀猪盘!” “老婆你小声点,”叔叔路谷城在一旁打圆场,但也拿过信纸仔细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同样充满不信,“这信纸看起来倒挺像回事的……不过这事確实蹊蹺,明非这成绩……怎么可能被国外名校看上?” “什么像回事!现在的骗子手段高著呢!” 婶婶一把將信拍在桌上,“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让你交什么保证金、手续费了?我告诉你路明非,家里可没钱给你这么糟蹋!” “可……可我的偶像楚子航师兄,就在这个卡塞尔学院啊!” 一直在旁边啃苹果的小胖子路鸣泽突然插嘴,他满脸通红,不知是激动还是气的。 “你懂什么,吃你的苹果!”婶婶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我怎么不懂!”路鸣泽急了,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往桌上一扔,“楚子航师兄是什么人?那是我们仕兰中学的神!他能被录取,是因为他特別特別优秀!我哥哥……他……”路鸣泽看了一眼路明非,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他哥哥是什么水平,他还不清楚吗? 成绩普普通通,怎么可能跟他的偶像进同一所学校? 他涨红了脸,对著路明非大声说:“哥!这肯定是骗子!他们就是利用楚子航师兄的名气来骗人的!这绝对是杀猪盘!你可千万別信啊!” 小胖子对自己偶像的维护之心溢於言表,看著路明非的眼神里充满了悲愤。 客厅里,婶婶的絮絮叨叨,叔叔的犹豫不决,还有堂弟痛心疾首的劝。 路明非觉得有些头疼。 他没有再爭辩什么,从婶婶手里拿回那部n96,默默的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將身后关在了门外。 世界清静了。 他坐在书桌前,看著手里的手机。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qq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个头像在角落里闪动。 【诺诺】:切一盘星际。 路明非看著脑海里那个闪动的头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自己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他登录了游戏平台。 【明明】:来了。 【诺诺】:速度。 游戏载入的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前进。“哥哥,要加油哦,” 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幸灾乐祸的调调,“这可是你挽回师姐芳心的第一战,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被人堵在家里出不来,可就太丟脸了。” 路明非没有理他。 游戏开始。 隨机种族,他和诺诺都是神族。 诺诺的开局很稳健,是標准的水晶、兵营、气矿流程,打算走科技流。 这是她一贯的风格,用强大的后期兵种碾压对手。 过去的自己,大概会选择防守,然后被她滴水不漏的运营拖入后期,最终在航母或者金甲虫的炮火下打出“gg”。 但这一次,路明非没有按常理出牌。 他的第一个农民探机,在放下水晶之后,没有返回矿区採矿,而是径直的走向了地图的阴影,直奔诺诺的基地。 与此同时,他的第二个农民放下了一个锻炉。 “哦?”路鸣泽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哥哥,你要玩脏的啊?” 路明非的手指在红点上稳定移动著,apm並不算高,但每一下操作都精准无比。 他的探机悄悄的潜入了诺诺基地的视野死角,那里刚好是她水晶能量场的边缘。 锻炉建造完成。路明非立刻在诺诺的基地里,放下了第一个光子炮台。 冰蓝色的光晕亮起,炮台开始缓缓成型。 诺诺显然发现了异常,她的农民立刻被调集过来,疯狂的攻击著正在建造的炮台。 但已经晚了。 路明非的第二个炮台,在他的第一个炮台的能量保护下,也开始建造。 紧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屏幕上,冰蓝色的光子炮台在诺诺的基地里疯狂的出现,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防线。 诺诺的基地里乱成一团,她的第一个狂热者刚刚走出兵营,就被三四个炮台集火,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她的农民在炮火下四散奔逃,然后被逐一消灭。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诺诺的基地里,只剩下了一片冰蓝色的炮台森林和孤零零的主基地。 屏幕上,跳出了诺诺打出的两个字母。 【诺诺】:gg 路明非也打出了同样的回应。 【明明】:gg 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 大脑里的qq立刻开始疯狂闪烁,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而来。 【诺诺】:??? 【诺诺】:你是不是找代打了? 【诺诺】:你不对劲!说,对面坐的是谁? 路明非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明明】:没代打,就是忽然觉得,一直输也没什么意思。 【诺诺】:我记下了。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明明】:对了,问你个事,你在国外读书吗?路明非话锋一转。 屏幕另一端似乎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復。 【诺诺】:是啊,怎么了?想出国? 【明明】:那倒没有。就是我最近收到一个叫『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通知书,感觉怪怪的。你听说过这个学校吗?消息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光標在对话框里孤独的闪烁。 路明非很有耐心,他静静等著。 过了足足几分钟,诺诺的回覆才姍姍来迟,只有一个短句。 【诺诺】:……那就是我的学校。 【明明】:这么巧? 路明非的回覆几乎是秒发,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 【明明】:那太好了,学姐,有没有什么面试技巧可以传授一下?感觉心里很没底。 屏幕的另一端,诺诺似乎被他这声“学姐”叫得有些措手不及。 【诺诺】:技巧?没什么技巧。 【诺诺】:就……自信点,別紧张。 【诺诺】: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別撒谎,那些老傢伙精得跟鬼一样。 【诺诺】:哦对,穿得乾净点,別像个刚从网吧里包夜出来的。 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全像是从贴吧上抄下来的废话。 【明明】:多谢学姐。 【诺诺】:行了,我下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诺诺的头像迅速暗了下去,像是逃跑一样。 路明非看著对话框,脸上的笑容洋溢。 此刻那个红髮女孩一定正皱著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第7章 你相信超能力吗 到了面试约定的时间,路明非准时出现在丽晶大酒店的大堂。 这里与他所熟悉的世界格格不入。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香氛的味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休息区的那几个人。 陈雯雯、苏晓檣、赵孟华、柳淼淼。 仕兰中学最耀眼的四个学生,此刻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显然都为今天的面试精心打扮过,脸上带著紧张、期待和骄傲。 “路明非?”赵孟华第一个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不加掩饰的鄙夷,“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丽晶酒店,不是网吧,你走错的方了吧?” 苏晓檣双手抱在胸前,扬著下巴,虽然没说话,但那副骄傲得像波斯猫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怎么配出现在这里? “我也来面试。”路明非平静的回答,然后在他们旁边的一张空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赵孟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嗤笑了一声,“面试?卡塞尔学院的面试?” 赵孟华断然说道,“你怎么可能也收到通知?” “我也收到了。” 路明非没有多做解释。 赵孟华还想说些什么,但套房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著学院风制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下一位,赵孟华。” 赵孟华立刻收起脸上的轻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自信满满的站起身,冲其他人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剩下的三个人和路明非之间,瀰漫著一种尷尬的沉默。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赵孟华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自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挫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 “下一位,苏晓檣。”苏晓檣深吸了一口气,带著一丝不安走了进去。 结果同样不乐观。她出来的时候,眼圈微微发红,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接著是柳淼淼,她出来时脸色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最后是陈雯雯。她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当陈雯雯也带著失落和黯然的表情走出房间,对眾人轻轻摇了摇头时,这个由仕兰中学最优秀学生组成的团体,彻底宣告全军覆没。 他们的骄傲和自信,被那扇门击得粉碎。 叶盛看了一眼名单,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休息区里扫过。“最后一位,路明非。” 路明非站起身,平静的走进了那间套房。 房间里,叶盛旁边坐著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笑容甜美,气质亲切,像是一位温柔的邻家姐姐。 她就是酒德亚纪。 “请坐。” 她微笑著看向路明非,声音轻轻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 路明非坐下。 酒德亚纪打开了记录本,柔声问道:“第一个问题,你相信有外星人么?” “信。” 路明非几乎没有思考。酒德亚纪被他迅速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眼角弯弯的像月牙,好奇的问:“为什么?” “从小就信,”路明非说得理所当然,“说不定我就是外星人。” 酒德亚纪被他逗笑了,她点点头,笔尖在记录本上沙沙作响。 她如实的记下了他的回答,然后在最后,用括號括起了两个字:(中二)。 她合上本子,温柔的看著他:“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这个世界有超能力么?” “相信。”路明非还是秒答。 “哦?”酒德亚纪的笑容更甜了,“为什么相信?” 路明非也笑了,看著她和旁边的叶盛,说:“因为,我就有啊。” 一直没说话的叶盛“哈哈”一声笑了出来,他觉得眼前的男孩实在太有趣了。 “是吗?”叶盛的身体坐直了,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那……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 “当然。”路明非点点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眼睛。 炽热的金色,如熔化的太阳,瞬间充斥了他漆黑的瞳孔。 庞大如山海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狠狠的压向对面的两人!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酒德亚纪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骇!叶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们的瞳孔深处,两点针尖般的金色骤然亮起,那是血脉受到压制时的本能反抗。 金色的光芒在路明非眼中流淌,威严、古老,如同君王在审视自己的疆域。 仅仅两秒,路明非眼中的金色便退去,一切恢復了平静,刚才那战慄的威压像是幻觉。 叶盛和酒德亚纪都在剧烈的喘息,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你……你知道自己是混血种?”酒德亚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失去了刚才的轻柔。 路明非摇了摇头,神情无辜:“不知道什么混血种。只是觉得,两位身上有种很熟悉的东西,让我有点兴奋。” 能让他们两个感到如此强烈的血统压制,这个男孩的血统等级,至少是a级!甚至……是传说中的s级! 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叶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刚才展示的能力,记住,无论对谁,都务必要保密。” “好的。” “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酒德亚纪也恢復了镇定,重新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示意面试绝不是问题。 路明非笑了笑,站起身,被叶盛客气的送出了门。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门外,那四个被拒绝的人居然都还没走,看到他这么快出来,都看了过来。 “这么快就出来了?”赵孟华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进去说了句你好就被赶出来了?” 苏晓檣没有说话,抱著手臂看著他。 路明非耸了耸肩:“不知道。” 说完,他便在四人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电梯。 深夜,丽晶酒店的套房门被打开。 叶盛迎进了一个风尘僕僕的老男人,正是从卡塞尔学院匆忙赶来的古德里安教授。 “怎么样?路明非怎么样?” 古德里安连口水都没喝,急切的问道。 叶盛关上门,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沉声说道:“教授,那个叫路明非的男孩……他提前觉醒了黄金瞳。他的血统,能在一瞬间就压制住我和亚纪。” 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疲惫不堪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他双手抓住叶盛的肩膀,用力摇晃。 “校长是对的!校长是对的啊!他绝对是s级!绝对是!” “真……真的是s级?”酒德亚纪和叶盛再次被这个结论震惊。 “没错!” 古德里安激动的搓著手,转身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机,“我现在就得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签字!” 叶盛连忙拦住他:“教授,別急。现在太晚了,而且电话里显得不够尊重。明天,我们亲自邀请他们,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古德里安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他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放声大笑。“哈哈!太好了!我的正教授职称,有望嘍!” 第8章 像个大人了 第二天是周六,客厅里,婶婶正在看一部家长里短的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大。 叔叔则捧著一份报纸,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著。 路鸣泽坐在沙发上,摆弄著他的游戏机。 路明非走出房间,给自己倒了杯水。 “昨天去那个什么面试,怎么样啊?”婶婶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瞥了他一眼,装作漫不经心,“神神秘秘的,没遇到什么骗子吧?” “还没出结果。”路明非说。 “还结果?”婶婶撇撇嘴,“你可长点心吧,现在的骗子样多得很,专门挑你们这种涉世未深的学生下手。” “哥,那真是骗子,”路鸣泽也抬起头,一脸严肃,“我查了,那个卡塞尔学院根本就没有官网,绝对是假的!” 叔叔放下报纸,嘆了口气:“明非啊,好好学习,考个安稳的大学就行。”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 路明非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的喝著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谁啊?”婶婶不耐烦的喊了一声,“路鸣泽,去开门!” 路鸣泽不情不愿的放下游戏机,跑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路鸣泽愣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穿著一身精致的灰色西装,神情疲惫的像是一晚上没睡觉,却又无比亢奋。 他身后还站著一对俊男靚女,叶盛和酒德亚纪。 “请……请问你们找谁?”路鸣泽结结巴巴的问。“你好,小朋友,”为首的外国人,古德里安教授,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和蔼的笑容,用带著浓重德国口音的中文问道,“我们找路明非先生,请问他住在这里吗?”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惊呆了。 婶婶和叔叔面面相覷,骗子……找上门来了? 路明非放下水杯,走了过去。“我就是。” 看到路明非,古德里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激动的推开还在发愣的路鸣泽,一个箭步跨进房间,热情的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路明非同学!你好你好!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我们终於见面了!” 他身后的叶盛和酒德亚纪也走了进来。 酒德亚纪依旧带著甜美的笑容,对路明非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婶婶立刻警惕的站了起来,把路明非往身后拉了拉,“我告诉你们,我们家可没钱!你们別想骗我们!” “这位女士,您误会了,”古德里安连忙解释,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郑重的取出一份製作精美的文件夹,递了过去,“我们是真心诚意的邀请路明非同学加入我们卡塞尔学院!这是他的录取通知书和奖学金合同!” 婶婶狐疑的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上面的数字让她愣住了。 “每年……三万六千美元奖学金?”婶婶的声音有些变调,她猛的抬起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古德里安,“你们开什么玩笑?!” 叔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他扶了扶眼镜,內心十分震惊。这笔钱,快赶上他好几年的工资了。 “我们不是骗子,”叶盛在一旁无奈的解释,“路明非同学之所以能被录取,一方面是他自身非常优秀,通过了我们的面试;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父母,他们曾是我们学院非常杰出的校友,是他们向校方举荐了路明非同学。” “我哥我嫂子?”叔叔路谷城彻底懵了。 在他的印象里,那对常年在世界各地考古的夫妻,神秘得就像不存在一样。 古德里安教授点点头,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和两张照片。 “这是我们校长昂热先生亲笔写给路明非同学的信,还有……这两张照片,您二位或许认识。” 叔叔接过照片,手微微有些颤抖。 一张照片上,年轻的男人英俊挺拔,女人明艷动人,他们穿著奇特的黑色制服,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正是年轻时的哥哥和嫂子。 叔叔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么多年,他终於再次看到了哥哥嫂子清晰的模样。 “真的是他们……” 古德里安又將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递给路明非:“这是校长先生给你的信,他很期待在校园里见到你。” 婶婶脸上的怀疑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笔。”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派克钢笔,激动的递了过去。 路明非接过笔,在婶婶和叔叔震惊的目光中,拿过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签名栏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路明非。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婶婶张著嘴,准备好的讥讽话语全堵在了喉咙里。 叔叔扶著沙发,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鸣泽的游戏机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古德里安看著合同上的签名,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紧紧的握著路明非的手,用力的摇晃著:“欢迎你,路明非同学!欢迎你加入卡塞尔学院!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他从叶盛手里接过一个信封,递给路明非:“这是第一笔预付的奖学金,一万美元现金,方便你处理一些行前准备。” 不久,他带著叶盛和酒德亚纪,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留下一屋子石化的人。 门关上后,客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婶婶才像梦游一样走过去,捡起那份合同,又拿起那个厚厚的信封,打开一个小角。 一叠崭新的,带著油墨香味的绿色美钞,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猛抬起头,看著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神情平静的仿佛只是签收了一份普通快递的侄子。 那个在她家寄住了十几年,一直衰气、懦弱、不起眼的路明非。 现在已经像个大人了。 第9章 诺诺 傍晚,丽晶大酒店的灯火將这一片夜空映照得明亮无比。 路明非口袋里的诺基亚n96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叶盛。 “餵?” “路明非,还没睡吧?有空出来吃个饭吗?我和亚纪,还有古德里安教授,算是给你开个小小的欢迎会。” 叶盛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带著笑意。 “好,在哪里?” “还在酒店,我们的套房。上来吧,房间號……” 路明非推开套房的门时,一股混杂著披萨、炸鸡和啤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想像中的正式晚宴,更像是一场隨意的家庭聚会。 巨大的茶几上摆满了盒子,叶盛和酒德亚纪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看一部搞笑电影。 看到路明非进来,叶盛举起一罐啤酒,冲他晃了晃。 “来得正好,刚叫的餐饮。” 酒德亚纪也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亲切的笑容。 “快来坐,路同学,不用客气。” 古德里安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看到路明非,他像是看到了星星,立刻站了起来。 “路明非同学!你来了!” 他几步走到路明非面前,激动的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太好了!太好了!” 古德里安教授的脸上泛著喜悦,“我已经向学院递交了申请,等你到了学校,我就是你的导师了!你放心,我会把我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路明非被他摇得有点晕,只能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 古德里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態,他把路明非按在沙发上,自己则在他身边坐下,用极其恳切的语气说道,“你有什么愿望吗?或者有什么想做却一直没能做成的事?告诉我!儘管告诉我!作为你的导师,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帮你实现!这是学院给予我们这种特殊人才的特权!” 愿望?路明非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同样是在这里,同样是面对这个问题,那时的自己,满心满脑子都是陈雯雯。 他想买下全世界的烟,只为博她一笑。 那个愿望,卑微、青涩,却又是那个衰小孩倾其所有的浪漫。 “砰——”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打断了古德里安教授热情洋溢的演说。 一个女孩毫无徵兆的闯了进来。她穿著一条贴身的牛仔裤,紧紧包裹著修长笔直的双腿,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小背心,外面松松垮垮的罩著一件蓝色的竖条纹短衬衣,衣角隨意的打了个结。 她的头上反扣著一顶棒球帽,帽檐下,一头惹眼的酒红色长髮如瀑布般垂下。 她嘴里叼著一根棒棒,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整个人带著一股颯爽,像是一阵裹挟著阳光的海风。 是诺诺。 “哟,开派对呢?居然不叫我?”女孩的声音清脆明亮,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诺诺!你怎么来了?” 古德里安教授显然被嚇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任务结束了,过来看看你们。 ”诺诺说著,从嘴里拿下棒棒在空中挥了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曜石。 “你就是路明非?”她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诺诺,不要这么没礼貌。” 古德里安教授在一旁乾咳了两声,然后郑重的为两人介绍,“路明非同学,这位是你的学生考官,也是你未来的师姐,陈墨瞳。” 他又转向诺诺:“诺诺,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们学院今年最重要的发现,路明非。” “学弟你好啊。”陈墨瞳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笑容明媚得像加州的阳光。 路明非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诺诺师姐,终於见面了。” 路明非笑道。 陈墨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手还和路明非握在一起。 她狐疑的看著他,慢慢的抽回了手。 陈墨瞳盯著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她走到茶几旁,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大口说:“行吧,教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一脸激动的样子。” “啊,对!”古德里安教授如梦初醒,又把注意力转回了路明非身上,继续著刚才未完的话题,“路明非同学,你的愿望!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诺诺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了,她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路明非,挤眉弄眼的小声说,“让我猜猜,是不是跟你那个文学社的小女朋友有关?叫……陈雯雯,对吧?” 叶盛和酒德亚纪也立刻抬起头,眼神里闪烁著同样的好奇光芒。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路明非身上,等待著一个少年人羞涩而又充满幻想的答案。 路明非看著他们,特別是诺诺那张写满了八卦的脸,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说:“不是。” “哦?”诺诺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路明非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慢悠悠靠在沙发上,轻鬆的说道:“帮我装个逼吧。” “……” 古德里安教授一脸茫然,他显然没听懂这个充满中文网际网路精髓的词汇是什么意思。 “装……逼?那是什么?”叶盛和酒德亚纪也是愣住。 诺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她把手里的披萨往盒子上一扔,兴致勃勃的追问道:“什么意思?说清楚点,什么是装逼?” 路明非用了一个更文雅,也更中二的词。 “人前显圣。” “人前显圣?” 诺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猛的一拍大腿,爆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大笑。 “哈哈哈哈!太赞了!这个愿望太赞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勾住了路明非的脖子,用力的勒了勒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兴奋。 “我就喜欢人前显圣!” “这可比帮人追女孩子有意思多了!” 她鬆开路明非,气势十足的问道:“说吧,学弟!你想在谁面前显圣?时间?地点?需要什么样的排场?要不要我帮你搞一队黑西装,配上墨镜和黑头车?” 第10章 平淡记忆 教授一行人的出现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卡塞尔还没有开学,路明非还有一段久违的寧静生活。 那天晚上之后,路明非的生活又恢復到了三点一线的。 他依旧每天背著书包,穿过种满法国梧桐的小马路,准时踏入仕兰中学的校门。 只是,他不是上课埋头就睡,下课就冲向网吧的衰小孩了。 他开始在学校里閒逛。 午休时间,当別的同学都在教室里埋头苦读或者趴著午睡时,路明非会一个人晃悠到学校的操场。 因为校园的阳光暖洋洋的,他找个看台的最高处坐下,可以愜意的俯瞰著整个绿茵场。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路鸣泽的小小身影准时出现在他的身旁,晃著两条小西装包裹下的腿,“是在怀念你曾经逝去的青春吗?还是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奥秘?” “我在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路明非轻声说。 他看著操场边那排高大的白杨树,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的响,像是绿色的海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直这样?当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每天为了几道数学题头疼,为了饭菜好不好吃而烦恼?” 路鸣泽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哥哥,你的追求未免也太低了点。你可是要君临世界的人。” “君临世界有什么好?”路明非反问,“坐在最高的王座上,看著下面一片废墟和枯骨,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路鸣泽沉默了。 永恆燃烧的黄金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好吧好吧,”他换上了一副轻鬆的语调,“既然你这么享受这最后的和平时光,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同学们,好像对你最近的变化很好奇哦。” 路明非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有几个身影正朝这边指指点点。 是赵孟华和他的那帮小跟班。 自从上次在丽晶酒店的面试公布录取名额后,赵孟华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愈发古怪,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那种纯粹的鄙夷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嫉妒。 路明非收回目光,没当回事。 除了在操场发呆,他还喜欢去学校的图书馆。 仕兰中学的图书馆藏书很丰富,尤其是旧书区,几乎无人问津。 路明非隨机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可能是一本晦涩的哲学论著,也可能是一本当下火热的恋爱小说。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他又不是在单纯的阅读。 那些文字和故事,平静的流过大脑,细细思考会有一丝慰藉。 “哥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个退休老干部了。” 路鸣泽坐在他对面的书桌上,用手撑著下巴,“每天不是晒太阳就是看閒书,完全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 “年轻人该有什么朝气?”路明非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 “比如……去打打篮球,吸引一下女同学的注意?或者,去跟你那个文学社的小女神聊聊人生和理想?”路鸣泽循循善诱。 “没兴趣。”路明非的回答简单干脆。 陈雯雯最近在学校里见到他,眼神也总是有些躲闪和好奇。 那天面试的结果虽然没有掀起惊涛骇浪,但涟漪却在悄悄扩散。 所有人都想知道,为什么被选中的,偏偏是路明非。 “好吧,你没兴趣,可有人对你有兴趣啊。” 路鸣泽朝他身后努了努嘴。 路明非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他合上书,转过头。 是苏晓檣。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抱著一本厚厚的《百年孤独》。 “路明非。”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將书放在桌上。 “有事?”路明非问。 苏晓檣被他这直截了当的问话噎了一下,她原本准备好的一些开场白都用不上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天面试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里很久的问题。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骄傲,只剩好奇和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和赵孟华这些在学校里被公认的优等生都被拒绝了,而路明非却通过了。 “我也不知道,”路明非的回答很诚实,“他们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然后就让我通过了。” “奇怪的问题?” “比如,相不相信有外星人。” 苏晓檣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感觉路明非在敷衍她。 “就这些?” “就这些。”路明非点点头。 苏晓檣盯著他看了很久,眼前的路明非,像深不见底的湖水,让她完全看不透。 优秀的人得到认可,平庸的人默默无闻。 路明非的存在,打破了她的这种认知。 “所以,你真的要去那所学校读书了?”她换了个问题。 “嗯。” “那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 “我也不太清楚,”路明非耸耸肩,“可能是一所专门研究超人的学校吧。” 苏晓檣被他这个半开玩笑的回答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露出了一个少女应有的明媚。 “其实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她笑著说,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路明非是如此有意思。 “是吗?” “嗯,”苏晓檣点点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管怎么样,恭喜你。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学校,但能被录取,总是一件好事。” 这是她第一次带著认可的语气对路明非说话。 “谢谢。”路明非也对她笑了笑。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苏晓檣低头看著自己面前那本《百年孤独》,忽然轻声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路明非有些意外。 “嗯,”苏晓檣的手指轻轻抚摸著书的封面,“你好像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或者不想要什么。不像我,看起来好像有很多选择,但其实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考最好的高中,上最好的大学,然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听到苏晓檣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著眼前这个骄傲的女孩,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迷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笼。 “可能吧。” 路明非没有多说什么。 他无法告诉她,他所付出的代价,是她永远无法想像的。 那天的谈话之后,路明非和苏晓檣之间的关係,变得有些微妙。 不再是过去那种单纯被俯视的衰小孩的关係。 他们在走廊里遇见,苏晓檣会主动对他点点头,有时还会聊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比如,最近又看了什么书,或者最近新上映的电影好不好看。 这些平淡的对话充斥了路明非最后的高中生活记忆。 离別的日子,在这样平静的日常中,一天天临近了。 最后的毕业悄然而至。 第11章 不孤独的衰小孩 陈雯雯的生日请帖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由班长亲自发到每个人手里的。 请帖是粉色的,带著淡淡的茉莉香,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著时间和地点,周六晚上,在君悦酒店的顶楼宴会厅。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君悦酒店,那是这个城市里最顶级的酒店之一,能在那里举办一场生日宴会,手笔不可谓不大。 所有人都心知明肚明,这与其说是陈雯雯的生日派对,不如说是赵孟华展示財力和表达爱意的主场。 路明非接过请帖时,手指顿了一下。 还是这里。 衰小孩就是在这个地方,亲眼看著自己暗恋的女孩,穿著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接受了另一个男人的玫瑰。 那时的自己,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像个误入王子舞会的小丑,被戏弄著,最后尷尬的躲在角落里,心碎了一地。 路明非將请帖放进书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哥哥,要去参加情敌为你曾经心爱的女孩举办的生日派对?” 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你这是准备去重温一下心碎的感觉吗?还是说你准备去砸场子?” “我只是去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会。”路明非淡淡说,嘴角一抹笑意散不去。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次,他不是小丑,是主角,也是一个观眾。 一个筹划一齣好戏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主角。 周六晚上,君悦酒店顶楼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著光鲜的少男少女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端著香檳杯,低声谈笑。 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环绕,营造出一种高级氛围。 陈雯雯穿著一身洁白的抹胸长裙,头髮精心打理过,像个真正的公主。 她正被一群女生簇拥著,脸上带著矜持而幸福的微笑。 而今天派对的另一个主角,赵孟华,则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髮上打了髮蜡,在人群中穿梭,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自信和掌控力,儼然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没有了被戏弄的衰小孩,现场氛围高级又正常。 当路明非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装,背著他那个万年不变的双肩包出现在门口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盛装出席的场合,他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走错了片场的路人甲。 “这傢伙还真敢来啊。”有人小声议论。 赵孟华也看见了他,他端著酒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还是很有风度的朝他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径直走到角落的自助餐檯,给自己拿了一盘水果沙拉,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安静的吃了起来。 苏晓檣穿著一条黑色的露肩小礼服,骄傲得像一只黑天鹅。 她端著酒杯,看到路明非的出现,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她总觉得,今晚的路明非,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哥哥,你的开场方式还真是朴实无华啊。” 路鸣泽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晃著两条腿。 “看戏,不需要太华丽的装扮。”路明非叉起一块西瓜。 派对的气氛在赵孟华推著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走出来时,达到了高潮。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唱起了生日歌。 陈雯雯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烛光映照在她年轻的脸庞上,显得那么美好而纯洁。 唱完生日歌,赵孟华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在所有人曖昧的起鬨声中,单膝跪了下来。 “雯雯,生日快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做我女朋友吧。” “哇哦——”宴会厅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陈雯雯捂著嘴,眼中泛起了泪光,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幸福和感动。 她身边的女生们都在尖叫著让她“答应他”。 路明非依旧坐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又看了一眼小天女,这次的小天女貌似没有那么伤心。 前世的他,就是在这个瞬间狼狈无比,小天女也是如此。 但现在,他平静的將最后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雯雯含著泪,幸福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出那个“我愿意”。 “砰——!” 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其粗暴的推开,狠狠的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 悠扬的音乐停止,所有人的欢呼声归於寂静,他们惊愕的回头望向门口。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火红色长裙的红髮女孩。 她嘴里叼著棒棒,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后跟著一排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男人,一个个面容冷峻、气场强大,像是从黑帮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 诺诺。 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像个灿烂耀眼的火之魔女,瞬间將整个宴会厅的氛围压制。 所有人的风头,包括单膝跪的地王子赵孟华,和即將戴上项链的公主陈雯雯,在这一刻都被她一个人彻底压了下去。 “你们……你们是谁?”酒店的保安壮著胆子上前询问。 诺诺身后的一个黑西装男人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保安眼前晃了一下。 保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刻噤若寒蝉,恭敬退到了一旁。 诺诺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愕,她那双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的锁定了那个坐在角落里,唯一一个还在慢条斯理的用餐巾纸擦嘴的男孩。 她径直的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嗒”声。 她走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跟隨著她,聚焦到了这个从始至终都毫不起眼的男孩身上。 赵孟华还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仰著头,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 陈雯雯也忘了要回答,只是愣愣的看著眼前这个如同女王般降临的女孩。 诺诺在路明非面前站定,拿下嘴里的棒棒,微微蹙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和责备。 “李嘉图,”她叫出了路明非即將获得的名字,“卡塞尔现在无比的需要你,你还要在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里浪费时间吗?” 李嘉图?卡塞尔?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对在场的所有高中生来说,像是听天书。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感受到话语里那股紧张感和重要性。 路明非终於擦完了嘴,他將餐巾纸扔在盘子里,抬起头,看著诺诺,脸上露出一丝笑。 “知道了。” 他站起身。 诺诺很自然的向他伸出手。 路明非也同样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宣告他和她,属於她身后的那个普通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神秘而强大的世界。 “抱歉,打扰各位的派对了。” 诺诺牵著路明非,转身面向眾人,脸上掛著毫无歉意的微笑,“今天来的很仓促,不过我们得借走他一下,你知道的,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一些人去拯救。” 她说完,拉著路明非,就那么在所有人震撼、、羡慕或者嫉妒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向门口走去。 那群黑西装男人自动分开一条路,然后在他俩身后合拢,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路明非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著那个还跪在地上的赵孟华,看著那个捂著嘴、眼中满是泪水和迷茫的陈雯雯,看著这场被中断的盛大而滑稽的告白仪式。 然后,他对他们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像是告別一场幼稚的梦。 宴会厅外,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早已等候在门口。 诺诺拉开车门,和路明非坐了进去。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红色的跑车像一道闪电划破夜色,呼啸而去。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才有人小声的问了一句:“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没人能回答。 赵孟华还跪在那里,手里的项链盒子显得无比尷尬。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胜利,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晓檣站在人群外围,抱著手臂,冷冷的看著这一场闹剧。 她看著法拉利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露出了浓浓的好奇。 路明非?你怎么变化这么大? 法拉利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驰,红色的魅影穿梭在城市灯火中,將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酒店和酒店里的一切,都毫不留情的甩进了后视镜。 “哈哈哈哈哈!” 诺诺握著方向盘,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她侧过头,酒红色的长髮在夜风中飞舞,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霓虹灯下闪闪发光,里面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怎么样,学弟?”她大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爽不爽?!这种感觉,这种在所有人面前闪亮登场,然后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有没有让你爽到內分泌失调?” 路明非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感受著强烈的推背感和迎面灌来的夜风。 他也笑了,发自內心畅快的大笑。 他笑得很开心。 前世那个夜晚,那个同样坐在车里的衰小孩。 那时的他,紧张、侷促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看著这个光芒万丈的女孩,怎能不被她吸引。 衰小孩渴望关注,小魔女將光照到了衰小孩的每一处。 那时他不敢说话,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著自己,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而现在,他看著身旁这个同样神采飞扬的女孩,心中只剩下久別重逢的温暖和安然。 他看著诺诺,看著她那张扬而明媚的侧脸,轻声说:“很爽。” “那必须的!”诺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猛的一打方向盘,跑车一个漂亮的漂移,拐进了另一条更为宽阔的马路,“我陈墨瞳亲自导演的戏,就没有不精彩的!怎么样,师姐我够不够意思?为了帮你人前显圣,我可是把閒著没事干的一队执行部专员都从任务里抽调出来了。” “够意思。”路明非点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诺诺话锋一转,她瞥了路明非一眼,“你小子……真的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没感觉了?刚才那个场面,要是换了以前的你,估计心早就碎成八百瓣了吧?” 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他眼中闪过。 “以前喜欢,是真的。”他缓缓的说,“但现在不喜欢了,也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路明非顿了顿,他想起了那个说不了话的女孩,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也无比悲伤,“因为,我已经把一辈子能付出的喜欢,都给过另一个人了。” 诺诺似乎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哀伤。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没有再追问下去。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风的呼啸。 “哥哥,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帅哦。”路鸣泽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欣慰。 路明非在心里,轻轻的回了一句。 “衰小孩。” 他在对前世的自己说话。 “你看,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了那么多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你又怎么会孤独呢。” 第12章 芬格尔·冯·弗林斯 签下入学合同后,三周的时间很准时,诺玛的行动也很迅速。 一张来自卡塞尔学院的单程机票,將编號为a.d.0013的新生路明非,从那个不是那么繁华的小城空投到了繁华的美国芝加哥。 联合车站的站台空旷无比,阳光透过巨大的拱形窗,光明耀眼。 路明非站在大厅中央,左右手各拖著一个和他差不多重的巨大旅行箱。 这两个箱子,是婶婶这三周陆陆续续塞进去的。 重来一世,屠龙的君主依然无法战胜婶婶那堪比言灵的絮叨。 箱子里塞满了从厚毛衣到薄t恤,从感冒药到创可贴,从真空包装的酱板鸭到两大罐油辣椒甚至高压锅……按照婶婶的说法,这是为了防止他在美帝那种水深火热的地方饿死、病死或者冻死。 路明非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印著一行里胡哨的艺术字《卡塞尔学院新生入学傻瓜指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路明非专拱。 这是诺诺前几天发给他的电子版,被他閒著没事列印了出来。 他合上指南,拖著两个沉重的箱子在人群中穿行,寻找著接头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sir! sir! just one dollar! for a thirsty german!” 他循声望去,只见站台门口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男人正缠著一个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进行著一场乞討。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至少有一米九,但整个人却散发著一种与他体型极不相符的颓废气息。 一头灰白色的长髮油腻腻的纠结在一起,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脸上鬍子拉碴,穿著一件皱巴巴的t恤,上面印著一个已经看不清图案的乐队logo,下身是一条破了好几个洞的牛仔裤,脚上趿拉著一双人字拖。 他那副尊容,活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败犬形象的芬格尔。 路明非的脚步停住了。 看到这张熟悉的、滑稽又邋遢的脸,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被纠缠的商务人士终於不堪其扰,扔下一枚硬幣,骂骂咧咧的走了。 芬格尔捡起硬幣,宝贝似的吹了吹,揣进口袋,然后立刻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標。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著,很快就锁定了那个拖著两个巨大行李箱,一脸茫然,看起来就像是初来乍到、人傻钱多的亚洲男孩。 芬格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的朝路明非走了过来。 “hey, my friend from china?” 芬格尔一开口,就是一股德国口音的奇怪英语,脸上还掛著笑容。 路明非看著他,也笑了。 芬格尔被他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反应,有同情的,有无视的,但还从没见过像路明非这样,笑得如此开心的。 这笑容里带著的是老友重逢般的喜悦? 芬格尔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大爷……啊不,兄弟,行行好,赏一些钱给我买杯可乐吧。你看我,一个可怜的无助、思念故乡的德国人,快要渴死在这片资本主义的沙漠里了。” 路明非看著他惟妙惟肖的表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放下行李箱,对芬格尔说:“一个拥抱,换一美元。” “……what?”芬格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那双原本因为饥渴而显得无神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他后退了半步,双手下意识的护在胸前,狐疑的上下打量著路明非。 他在这里乞討了这么久,什么奇葩事没见过,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交易。 一个陌生人,向另一个陌生人索要一美元,这很正常。 但一个陌生人,向另一个索要拥抱的陌生人,支付一美元,这就很不正常了! 难道……这傢伙是个基佬? 芬格尔的心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他快速的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自己人高马大,但出於飢饿状態,处於虚弱状態;对方虽然看起来瘦弱,但眼神里透著一股让人看不透的平静,搞不好是个深藏不露的功夫高手。 不行,为了一美元就失身,这笔买卖著实是不划算。 “那个……兄弟,”芬格尔乾笑了两声,“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点安全的社交距离比较好。你看,我身上可能有点味道……” 路明非没有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薄薄的磁卡票。 卡票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个用银线勾勒出的世界树枝叶相互纠缠组成的复杂徽记。 当那个徽记映入芬格尔眼帘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秒钟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那双原本显得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你……”路明非对著他,伸出了手。 “我是新生,路明非。” 芬格尔愣了三秒钟,然后他那张邋遢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比向日葵还要灿烂的笑容。 “哎呀!学弟啊!” 他怪叫一声,像一头看到了救星的巨熊,张开双臂,毫不犹豫的朝著路明非扑了过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可算把同学校的学弟给盼来了!” 芬格尔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他一边抱著路明非,一边激动的说道,“学弟啊,你刚才说,抱一次一美元,对吧?那我要是一直抱著不撒手,是不是就一直有钱拿了?咱们可以签个包月合同吗?打八折就行!” 路明非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用力的拍了拍芬格尔的后背。 “只有一美元。” “一美元也是钱啊!”芬格尔恋恋不捨的鬆开他,然后立刻伸出手,摊在路明非面前,“来吧,学弟,愿赌服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美元的纸幣,拍在了他那只脏兮兮的手掌上。 芬格尔立刻將那一美元视若珍宝的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財迷的样子,心里却在默念著:好久不见啊,芬格尔师兄。 第13章 大地与山一脉 芬格尔拿著那一美元,如获至宝,立刻冲向了最近的自动贩卖机。 伴隨著“哐当”一声,一瓶冰镇可乐掉了出来。 他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的灌下去了半瓶,然后打了一个嗝儿。 “哈,爽!”他抹了抹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他心满意足的走到路明非身边,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行李箱上,箱子发出了吱呀声。 “重新认识一下,学弟,”芬格尔举起可乐瓶,像是在敬酒,“芬格尔·冯·弗林斯,你的师兄,如你所见,一个正在等待cc1000次快车的落魄德国贵族。” “路明非。”路明非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路明非……好名字!”芬格尔又喝了一口可乐,然后用一种非常欣赏的眼神看著路明非,“不过说真的,我很欣赏你,路师弟。刚才那种情况,別的愣头青新生早就嚇得报警了,只有你,不仅没被我这副尊容嚇跑,还主动提出『拥抱换美元』这种充满人文主义关怀的交易。有魄力,有义气!就冲这一点,你未来一定有大出息!” 路明非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芬格尔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问,“你不是预科班的新生吧?” “不是。” “那就对了!”芬格尔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是饿狼看到了小绵羊,“师兄我跟你说,咱们学院可不是一般地方,里面水深著呢!你这种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新生,进去之后要是没人罩著,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他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不过你运气好,遇到了我。看在你刚才那么有义气的份上,以后师兄我罩著你!来,先给师兄讲讲咱们学院的事,免得你这个好学弟进去之后两眼一抹黑。” 於是,在芝加哥联合车站那个喧闹的角落里,芬格尔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演讲。 他的声音不断=,从卡塞尔学院的建校歷史,讲到各个教授的八卦情史;从不同课程的优劣,讲到食堂的炸鸡腿和猪肘子哪个最好吃;从学校的怪谈讲到女生宿舍的门禁时间……琐碎又细致。 这个卡塞尔学院的头號狗仔,对卡塞尔学院的了解,简直到了巨细无遗的地步。 路明非安静的听著。 芬格尔说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他知道那些笑谈背后的鲜血,也知道那些八卦主角最终的命运。 但他还是听得很认真。 时间在芬格尔的讲述中悄然流逝,周围喧闹的人群、车站的广播、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所有的一切,都在缓缓的褪色。 世界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一个穿著得体黑色小西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身旁。 他坐在另一个行李箱上。 是路鸣泽。 他依旧准时出现,在曾经自己每个孤独恐惧的时刻。 “哥哥,”路鸣泽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怀念,“这里,是我们第一次遇到的地方呢。” 路明非的目光从还在滔滔不绝的芬格尔身上移开,转向了他。 “是啊,”路明非轻声说,“那时候看到你,我还有些害怕。” 他记得很清楚。 那时的他,这个陌生的车站,孤独无助,像被世界遗弃。 而路鸣泽的出现,就像一个从黑暗中走来的魔鬼,带著致命的诱惑和恶魔的交易。 路鸣泽听到他的话,笑呵呵的,永恆的黄金瞳里映著路明非平静的脸。 “那当然啦,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说要跟你做交易,拿你的命换你的愿望,不害怕才怪呢。” 他晃著两条小腿,侧过头,看著路明非,用带著期待的轻快语气问道:“那……哥哥,现在呢?” “交换吗?”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伴隨著路明非的犹豫、挣扎和痛苦。 这一次,路明非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看著路鸣泽的眼睛,点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当然交换。”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明媚。 他又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真好。” 路鸣泽轻声说,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擦得鋥亮的小皮鞋。 “要是当初那个你,也能像现在这样乾脆利落,我就不用编那么多谎言来骗你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终於得到果却又忍不住抱怨几句的孩子。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了路鸣泽的头上,揉了揉他柔软的黑髮。 路鸣泽的身体放鬆下来。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抚摸的猫。 他很享受这种亲昵的接触。 “放心吧,”路明非看著他,声音温和而有力,“这一次,我们不用再靠那些谎言了。” “这一次,我们比所有人都快。” 路鸣泽抬起头,那双重新变得明亮的黄金瞳里,映著路明非坚定的眼神。 “嗯!”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短暂的温情过后,路鸣泽又恢復了那个小魔鬼的本色。 他从行李箱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生意人的口吻问道:“好吧,我亲爱的哥哥。既然我们达成了新的合作协议,那么,作为你重生的新手大礼包,你总得选点什么吧?” 他的背后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虚擬游戏界面,上面罗列著各种各样足以毁天灭地的言灵。 “想好了吗?你要选择的权柄了吗,提前说好,亲爱的哥哥,你还没有正式走上那条封神之路呢,现在的你,只是个刚刚创建好角色的新手玩家,所以,作为新手福利,你只能选择一个系列的权柄哦。” 路鸣泽笑嘻嘻的问,“是当个未来可期的聪明学者,还是当个见面就能开打的无脑狂战士?” “『作弊码』和『大地与山一脉的权能』。”路明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选择,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菜。 “哦?”路鸣泽挑了挑眉,打量著路明非,“哥哥,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一开口就是王炸。” 他站在路明非面前,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狡黠笑容。 他打了个响指,背后那金色的虚擬界面上,只剩下了两个。 “『somethingfornothing』,潜力无穷,元素控制与生命修復,你的最爱『不要死』。” “『大地与山的权柄』,简单粗暴,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防御,能让你在游戏的初期横著走。” 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 他太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在那些真正强大的敌人面前,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真实的。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了。 “真是明智的选择。” 他讚许的点了点头,“接下来的这场游戏,没有绝对的力量是寸步难行的。” “加载,”路鸣泽再次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世界,一瞬间被强烈的元素波动了一下。 路明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悄然改变。 古老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沉睡了千万年的山脉在他的骨骼与血脉深处缓缓甦醒。 他仿佛能听到地壳深处传来的挤压声,能感觉到四肢百骸充满了摧山断石、震天撼地般的力量。 那是脚踏实地与整个世界连为一体的厚重。 “……喂!学弟!路师弟!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芬格尔的声音传来,他从时间静止中退出。 路明非回过神,发现芬格尔正凑在他的面前,放大的邋遢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子上。 而他身旁的另一个行李箱上,空空如也,路鸣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什么,”路明非不动声色的向后靠了靠,“刚才在想,到了学校该选什么课。” “选课?那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芬格尔立刻来了精神,“我跟你说,选课的学问可大了,这直接关係到你的gpa,还有你的生命安全……”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滔滔不绝。 不多时,一阵悠远而绵长的汽笛声传来。 芬格尔立刻闭上了嘴,站起身,將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然后准確的將空瓶子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走吧,学弟。” “我们的车,来了。” 第14章 进步空间巨大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路明非从一开始就明確了自己的选择,没有丝毫的犹豫。 命运的齿轮似乎也因此加快了转速。 他没有像所以才那样,和芬格尔在车站,靠著自动贩卖机里的可乐和薯片,相依为命等上整整两天两夜。 刚入夜,一阵悠远而绵长的汽笛声清晰的响起。 一个穿著復古绿色列车员制服,戴著大盖帽的男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扇紧闭的员工专用门前。 他手里拿著一个手摇铃,轻轻的晃了晃。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並不响亮,却有奇特的穿透力。 “前往卡塞尔学院的cc1000次快车即將进站,请持票的旅客做好登车准备。” 芬格尔看了一眼那个列车员,懒洋洋站起身。 “走吧,学弟。” 路明非也站起身,拎起那两个沉重的行李箱。 他跟著芬格尔,走向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列车员。 当他们走近时,列车员目光越过路明非,落在了芬格尔身上,那双眼睛立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哦,上帝啊,芬格尔,”列车员语气夸张的说道,“真没想到,居然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上已经被勒令退学了呢。你还没有被开除,真是堪称学院的奇蹟,像下水道里的癩皮狗一样顽强。” 芬格尔对这种级別的嘲讽显然早已免疫,他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没办法,我对卡塞尔爱得深沉,势必要与学院共存亡。校长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列车员被他厚顏无耻的言论惊的张大了嘴。 “不愧是从『a』级一路掉到『f』级的天才,”他摇著头,嘖嘖称奇,“你的脸皮厚度,大概已经超越了灭世言灵可以击穿的范畴。说实话,让你坐这趟列车,简直就是浪费宝贵的链金燃料钱。” 芬格尔毫不在意的努了努嘴:“又降了啊,说不定明年我就『g』级了,你看,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 列车员彻底无语了,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无赖,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路明非,脸上换上了一副职业性的微笑。 “这位先生,请出示您的车票。” 路明非將那张黑色的磁卡递了过去。 列车员拿出一个手持验票机,將磁卡轻轻划过。 只听“滴”的一声,验票机上绿灯亮起,同时响起了一段悠扬音乐。 列车员脸上的职业性微笑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大,死死的盯著验票机屏幕上的字母。 s。 “s……s级?!”他失声惊呼,声音变调,“哦上帝!怪不得学院会紧急调度一辆专列过来!” 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语气恭敬。 “尊……尊敬的先生!我立刻为您打开通道!”他迅速的用自己的卡刷开了那扇铁门。 而一旁的芬格尔,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看那个屏幕上耀眼的“s”,又看看身边这个一脸平静的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他结结巴巴指著路明非:“学……学弟,你……你你……” “走吧,师兄。”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著箱子,第一个走进了那扇门。 芬格尔如同梦游一般跟了进去,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著:“乖乖……深藏不露啊……校长是『s』级,这新来的学弟也是『s』级,那这学弟以后不就是……下一任校长?我靠!我刚才居然只从未来的校长手里,骗了一美元的可乐钱?!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 穿过铁门,是那座被暮色笼罩的古典站台。 墨绿色的cc1000次快车正静静的停靠在那里,的车头是经典的流线型设计,车窗闪烁著温暖的橙色光芒,车身上,那个由世界树枝叶纠缠组成的复杂徽记,在灯光下反射著低调光泽,车头冒著白色的蒸汽。 古德里安教授,正站在一节车厢的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 看到路明非的身影出现,脸色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快步迎了上来,热情的张开双臂,给了路明非一个大大的拥抱。 “终於等到你了!明非!”他激动得像个终於盼到孩子归家的老父亲,“欢迎!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他拉著路明非的手,將他迎进了灯火通明、装饰奢华的车厢。 车厢內的景象,將奢华与古典演绎到了极致。 柔软的暗红色天鹅绒沙发,拋光清晰的桃木桌板,墙壁上掛著描绘著神话场景的油画,脚下是图案繁复的波斯地毯。 像是维多利亚风格的豪华会所。 奢华的车厢內,古德里安教授正激动的为路明非介绍著学院的一切,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他拉著路明非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正襟危坐的坐在对面。 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了,芬格尔探进一个脑袋,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嘿,教授,还有……我亲爱的s级师弟,后面那节车厢跟个罐头似的,我能不能……” 古德里安教授抬起头斜睨了芬格尔一眼,眼神里的嫌弃藏不住。 “芬格尔,”他不容置喙的吩咐道,“去给我们的s级贵客,准备一些饮品和点心。” 芬格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来这里是想蹭空调和沙发的,不是来当服务生的。 “教授……我……” “嗯?” 古德里安教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芬格尔立刻怂了。 他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的走到路明非面前,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咳……这位尊贵的s级学弟,请问您想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82年的可乐,和刚空运过来的薯片……”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活宝的样子,笑了。 “一杯热巧克力,再来一杯咖啡,谢谢。” 芬格尔点点头,转身就准备去吧檯,但刚走两步,他又停住了,回头狐疑的看著路明非。 “学弟,你真贴心,还知道给我点一杯。” 他挠了挠自己那头油腻的金髮,小声嘀咕著,“不过……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热巧克力?” 他想不明白,但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还是乐呵呵的走向了吧檯。 古德里安教授没有理会芬格尔的小插曲,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路明非身上。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 “明非,”他连称呼都变得亲切起来,“在正式进入学院之前,还有一些流程需要走。首先,是我们的入学资格评定考试,也就是『3e』考试。” “嗯。”路明非点点头。 “当然,你完全不用担心,”古德里安教授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对於像你这样血统优秀的学生来说,这不过是走个过场。你的黄金瞳已经提前觉醒,这意味著你天生就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通过考试不过是洒洒水……哦,是这样说吗?我最近在学中文。” “是,洒洒水。”路明非肯定道。 “太好了!”古德里安备受鼓舞,他將文件夹打开,推到路明非面前。里面是一份用极其古老的拉丁文书写的文件,上面布满了繁复的纹和徽记,散发著一股羊皮纸特有的陈旧气息。 “这是入学契约,也是一份保密协议。” 古德里安解释道,“签署它,意味著你將正式成为卡塞尔学院的一员,也意味著你將有义务保守学院的一切秘密,绝不向外界透露任何关於我们……以及我们的敌人的信息。” 路明非没有去看上面那些他早已烂熟於心的条款,只是拿过古德里安递来的那支派克钢笔,在文件末尾的签名栏上,隨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签名流畅而隨意。 古德里安看著那个签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的將文件收好。 “很好,”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车厢侧壁的一幅巨大的帷幕前。那帷幕是深红色的,上面用金线绣著世界树的图案。 “那么,明非,”古德里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第15章 龙族之歌 他猛的拉开了帷幕。 帷幕之下,不是车窗,而是一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壁画。 壁画的风格古老而神秘,色调晦暗,充满了史诗般的气息。 画面的中央,是一条巨大而狰狞的黑色巨龙,祂盘踞在王座之上,双翼遮蔽了天空,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蔑视与威严,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祂脚下的尘埃。 在黑龙的王座之下,无数渺小的人类和……类似人类的生物,正与各种形態各异的巨龙进行著惨烈的战爭。 火焰、鲜血、刀剑、嘶吼,充满了整个画面。而在壁画的最下方,一些穿著黑袍的人,正围著链金法阵,似乎在进行著某种神秘的仪式。 整个壁画充满了视觉衝击力,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那幅画,仿佛活了过来。 画中央那条盘踞在王座之上的黑色巨龙,那双蔑视眾生的黄金瞳,似乎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与他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股来自远古的,苍凉、暴戾、威严的气息,从壁画中狂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路明非自己体內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被点燃了。 他漆黑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两点针尖般的光芒,那光芒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將他的双眼彻底染成了炽热的、如同熔岩般的灿烂金色!这不是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王不见王,相逢必杀。 无形却磅礴如山海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正端著托盘走过来的芬格尔,手猛的一抖,托盘上的热巧克力和咖啡洒了一地。他脸色苍白,竟然后退了半步,那双总是显得玩世不恭的眼睛里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而站在壁画前的古德里安教授,更是首当其衝。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是一头刚刚从长眠中甦醒的古龙! 那股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让他呼吸困难,甚至连自己的黄金瞳都无法点亮,只能在这股威压面前战慄著,仰望著。 此刻的路明非,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他像是一尊沉默的君王,威严,冷漠,俯视著自己的疆域。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路明非眼中的金色潮水般退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眨了眨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车厢里一片死寂。 芬格尔呆立在原地,古德里安教授则大口的喘著气,他扶著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看著路明非,脸上绽放出了巨大狂热和喜悦。 “……不愧是『s』级!”他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讚嘆,“太……太完美了!这种血统的纯度,这种强度……,古龙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幅壁画上。 “教授,”他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请继续吧。” 古德里安这才从狂热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但声音里依然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好……好,”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开始了他的讲解。 “这是『尼伯龙根之歌』,”古德里安的声音如同梦囈,“一首被遗忘了的,关於我们这个世界最真实歷史的史诗。” “在我们所熟知的歷史之外,还存在著一个不为人知的『影子世界』。” 古德里安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壁画的表面,“在这个世界里,人类,从来都不是地球的主人。” 他指著王座上的那条黑龙。 “他们,才是。” “龙。” 古德里安认真说道。 “根据我们发现的古代文献记载,他们是远比人类更古老、更强大的智慧生命。他们拥有掌控元素的力量,拥有近乎不朽的生命,他们建立了辉煌的文明,是这个星球曾经的,唯一的君主。”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路明非恰到好处的问道。 “隱藏,或者说……沉睡了。” 古德里安的目光变得深邃,“在一场被称为『诸神黄昏』的战爭之后,伟大的龙族文明分崩离析,绝大多数纯血龙类都陷入了长眠。而人类,才得以从他们的阴影下崛起,发展出如今的文明。” 他顿了顿,又指著壁画上那些与龙类战斗的,长得像人却又有些不一样的人。 “而我们,就是他们的后裔。” “我们?” “对,我们。”古德里安看著路明非,眼神灼灼,“在漫长的龙族统治时代,有一部分人类,为了生存或者力量,选择与龙类结合。他们的后代,继承了人类的外表,也继承了龙类的血脉。我们称自己为……” “混血种。”古德里安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混杂著骄傲与悲哀的情绪。 “我们的身体里,流淌著龙的血液。这血液,赐予了我们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精神力,也让我们拥有了施展『言灵』的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路明非消化的时间。 芬格尔在一旁小声的补充道:“言灵,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需要用精神力来驱动的超能力。血统越纯净,精神力越强,言灵的威力也就越大。” “但是,”古德里安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这份血脉,也是一个诅咒。龙类的基因充满了暴戾和毁灭的欲望,血统越是精纯的混血种,就越容易被这股力量反噬,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我们称之为……『死侍』。” “卡塞尔学院存在的意义,”古德里安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就是为了找到並保护像你我这样的混血种,教导我们如何控制身体里的力量,同时……对抗那些即將从长眠中甦醒的,纯血龙类。” 他指著壁画上那些进行著链金仪式的黑袍人。 “链金术,是我们对抗龙类的武器。我们用它来製造武器,用它来稳定我们的血统,用它来解析龙族文明的秘密。” “所以,”他最后总结道,目光灼灼的看著路明非,“明非,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的身体里,流淌著最高贵的龙族血脉,你拥有著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而你的命运,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与这场延续了千年的战爭,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车厢里一片安静。 路明非看著那幅充满了杀戮与宿命的壁画,久久没有言语。 他当然明白。 他比古德里安,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明白这一切。 他曾站在那战爭的最前沿,看著朋友在自己面前死去,看著世界在自己手中毁灭。 但现在,他回来了。 第16章 艺术家芬格尔 cc1000次快车最终在一阵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的驶入了一座同样古典而宏伟的车站。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復古的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脚下那片歷经许多岁月的石板路。 “到了,明非。”古德里安教授站起身,脸上带著激动,“欢迎来到卡塞尔。” 路明非跟著他走下火车。 一股夹杂著青草、泥土和湖水湿气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与芝加哥那喧囂的都市气息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整个学院都笼罩在朦朧的夜色与薄雾之中。 远处,哥德式的尖顶塔与巴洛克风格的圆顶交相辉映,如同沉睡在中世纪的巨人。 建筑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璀璨光带。 “当——当——当——” 远处钟楼传来了悠远而绵长的钟声,在山谷间迴荡。 这里的一切都美得像一件艺术品,精致、古典,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 在这份美丽之下,隱藏著是屠龙者的前线,全世界混血种对抗末日宿命的最后碉堡。 “走吧,”古德里安带著路明非,走上了连接著车站与学院主校区的一条宽阔的广场大道,“很幸运,今天是个好日子。”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夜空。 夜幕中,繁星闪烁,但確实没有看到一只鸽子。 “我们学院在广场上养了很多和平鸽,”古德里安解释道,“但它们还有另一个作用。每当有执行部的专员在前线牺牲,我们就会放飞一只白鸽,以示哀悼。所以……没有鸽子盘旋,对卡塞尔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路明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曾站在这条大道上,一次又一次看著那些象徵著死亡的白色信使,盘旋在钟楼的上空,带走一个个鲜活的名字。 这条和平寧静的道路,通往的是荣耀更是死亡。 一行人穿过广场,来到了一片宿舍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多样,有红砖的英式小楼,也有带著庭院的日式平房。“ 好了,我的任务就到这里了。” 古德里安教授停下脚步,他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说道,“芬格尔,你负责带路明非同学去他的宿舍安顿好。记住,不准欺负明非,更不准向他兜售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商品,听到了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芬格尔立刻立正站好,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古德里安又转向路明非,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明非,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我会抽空来带你去进行3e考试和办理入学手续。有什么需要,隨时打我的电话。” “好的,教授。” 告別了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芬格尔立刻原形毕露。 他那副严肃的表情瞬间垮掉,重新变回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走吧,我亲爱的s级师弟,”他勾住路明非的脖子,哥俩好的说道,“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未来几年要相依为命的爱巢。” 他带著路明非,走进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 楼道里很安静,芬格尔掏出钥匙,打开了二楼最里面的一扇门。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著霉味、汗味、德国酸菜肘子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把路明非熏得当场去世。 路明非站在门口,扶著额头,看著眼前的景象,彻底无语了。 房间不大,但混乱程度堪比被龙捲风袭击垃圾场。 地上堆满了吃剩的披萨盒子、泡麵桶和揉成一团的脏衣服;书桌上,书本、游戏光碟和不知名的零件堆成了几座小山;一张床上,被子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上面还扔著几双没洗的袜子。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就这么喜欢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路明非看著身旁一脸坦然的芬格尔,发出了灵魂拷问。 “嘿嘿,”芬格尔丝毫不觉得尷尬,反而理直气壮的摊了摊手,“你不觉得这样很有生活气息吗?乱中有序,这是一种艺术,一种颓废主义的行为艺术。你这种被世俗束缚的凡人是不会懂的。” 路明非不想懂。他默默的放下自己的行李箱,然后看著芬格尔,平静的说道:“一顿正宗的德国酸菜燉肘子,配黑麦啤酒,我请客。” 芬格尔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外加一份黑森林蛋糕。”路明非补充道。 “成交!”在美食的强大驱动力下,芬格尔这位行为艺术家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短短半个小时內,就將那间堪比灾难现场的宿舍,收拾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结束后,芬格尔累得像条死狗,瘫在自己那张终於能看出本来面目的床上。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精力,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锁的铁皮箱子,神神秘秘的凑到了路明非面前。 “学弟,”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就要3e考试了吧?紧张吗?害怕吗?” “不紧张。” “嗨,別嘴硬了,谁第一次能不紧张?” 芬格尔一副“懂你的样子,“我跟你说,这3e考试可不简单,每年都有不少新生折在上面。不过呢,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铁皮箱子:“看到没?这里面,可是有我独家整理的,歷年3e考试的真题、答案解析,以及……由监考老师亲自透露的內部消息!有了它,包你轻鬆通过!” 他对著路明非,伸出了一根食指和一只张开的手掌。 “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只要……微不足道的一千五百美元!” 路明非看著他,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看我,像个冤大头吗?” “呃……”芬格尔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一千美元?这可是內部绝密资料,不能再低了!都是室友,我给你打骨折了!” “一美元都亏。” “靠!你也太狠了!”芬格尔急了,“一美元?一美元你连瓶可乐都买不到!” “那就一美元。”路明非坚持道。 芬格尔瞪著他,路明非也平静的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最终,芬格尔败下阵来。他哭丧著脸,一拍大腿。“行!一美元!成交!” 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用订书机钉起来像是盗版列印的册子,塞到了路明非手里。 路明非无语的看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美元的硬幣,扔给了他。 芬格尔接过硬幣,瞬间又喜笑顏开,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路明非摇了摇头。 这个芬格尔,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坑蒙拐骗,活像个江湖骗子。 玩世不恭的面具之下,却隱藏著一颗比谁都仇恨炽热和的心。 入夜,宿舍里很安静。 芬格尔戴著耳机,正对著他的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得噼啪作响,不知道是在写新闻稿,还是在论坛上散播八卦。 路明非洗漱完毕,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没有看那本所谓的一美元秘籍,静静的看著天板。 “芬格尔,”他忽然开口。 “嗯?”芬格尔摘下一只耳机,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以后,你在论坛上卖我的信息,”路明非的声音戏謔,“赚到的钱,记得分我一半。” 芬格尔敲击键盘的手,猛的停住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著路明非。“你……你说什么?” “我说,”路明非撇了撇嘴,重复道,“你现在发的那个关於『神秘s级新生』的帖子,还有以后所有关於我的帖子,赚到的钱,我要一半。” 芬格尔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 他死死的盯著路明非,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刚来的新生,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芬格尔含糊其辞的狡辩著,眼神躲闪。 他心里却在疯狂的咆哮:妈的!妈的!这s级也太变態了吧?难道连读心术都会吗?! 路明非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那个对著键盘敲个不停的芬格尔,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芬格尔啊。 他心里默念著。 这一次,我会让你亲手,杀了那个夺走你一切的黑太子。 第17章 高清私房照 第二天清晨,当卡塞尔学院的大多数学生还在睡梦中时,守夜人论坛——这个混血种世界最大的线上八卦集散地,被一个帖子引爆了。 帖子的標题简单粗暴,充满了芬格尔式的浮夸风格:【彻底惊爆!神秘s级新生秘密降临卡塞尔,他竟然是我的室友!!!】——发帖人:芬格尔。 “如题!各位还在睡梦中的兄弟姐妹们,你们的废柴师兄我,芬格尔,就在昨晚,亲眼见证了歷史的诞生!学院迎来了本世纪以来,继我们伟大的昂热校长之后,第二位『s』级新生!而这个传说中的男人,现在就睡在我的上铺!是的,你们没有看错,他就是我的室友!想知道更多內幕吗?想了解这位s级大佬的庐山真面目吗?打赏超过100美元,我將独家放送第一手绝密资料!” 这个帖子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向来以不正经、喜欢八卦学生、导师、校长甚至龙王而闻名的守夜人论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s级”这个词,对卡塞尔的学生来说,就像是一个遥远而神圣的传说。 在如今卡塞尔学院这个屠龙大本营里,这个评级只属於一个人——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 现在,居然又出现了一个? 起初,当大家看到发帖人的id是那个臭名昭著的芬格尔时,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沙发】:又是芬格尔这个废柴在胡说八道。 【板凳】:我赌五美金,这绝对是芬格尔留级留出了癔症,在被酸菜肘子撑死前產生的临终幻想。 【屠龙屠上癮】:芬格尔你小子是不是又没钱吃饭了?开始编故事骗点击率了? 【链金术就是烧锅炉】:s级?还是你室友?芬格尔,我劝你少喝酒,那玩意儿容易让人產生幻觉。 【言灵·槓精】:你要是s级的室友,那我就是校长的亲爹。 【凯撒的雪茄】:芬格尔留级留到得癔症了吧?这是你被学院开除前最后的幻想吗?可怜。 【#99楼】:同意楼上,这傢伙为了骗论坛幣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上次他还说自己在执行部档案室里发现了校长的女装照呢。 【#404楼】:芬格尔,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倒立啃猪肘子! 论坛上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回覆。 芬格尔的信誉度,在学院里基本为负。 然而,就在帖子发出一小时后,两个id的点讚,让整个论坛的风向发生了惊天逆转。 第一个点讚的id是:“guderian”。 第二个点讚的id是:“守夜人”。 整个论坛瞬间安静了。 如果说古德里安教授的点讚,还可以被认为是帐號被盗或者手滑。 那么尼古拉斯·弗拉梅尔——这个传说中传承了六百多年的链金术大师、卡塞尔学院副校长的点讚,则彻底坐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没有人敢怀疑弗拉梅尔教授的权威性,就像没有人质疑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沉寂片刻,论坛彻底爆炸了。 【#1280楼】:我去!!!古德里安教授和弗拉梅尔副校长都点讚了?! 【#1799楼】:上帝啊!这是真的!我们学院真的来了一个s级新生! 【#1930楼】:芬格尔这个狗屎运的傢伙!他居然成了s级的室友?!这不科学! 【#31楼】:@芬格尔,芬格尔师兄!我错了!我为我刚才的无知道歉!求大佬爆料!s级大佬长什么样?男的女的?言灵是什么? 【#2132楼】:跪求照片!跪求三围!跪求联繫方式! “s级新生”、“路明非”,瞬间成了论坛上热度最高的词汇。 整个卡塞尔学院,从还在摸鱼中的学生,到正在执行任务的专员,都被这个消息震得睡意全无。 学院一时之间热闹非凡,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芬格尔,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看著自己帖子里飞速增长的点讚和回復,脸上露出了奸商看到金子般的狂喜笑容。 他搓了搓手,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发了一个新帖子。 【独家授权!s级新生路明非绝密档案大放送!】——发帖人:芬格尔 “感谢各位同学的热情支持!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本人作为s级新生路明非君的唯一指定新闻发言人兼室友,现独家放送第一手资料! 1. s级新生独家高清无码正面照:想一睹s级大佬的真容吗?想知道他究竟是帅过愷撒·加图索,还是冷过楚子航吗?只需微不足道的5美元*,你就能拥有! 2. s级新生超详细个人档案:想了解s级大佬的背景吗?想知道他的身高体重三围爱好吗?只需更加微不足道的10美元,你就能获得这份由本人亲自整理的绝密档案!童叟无欺,先到先得!支持paypal和论坛幣支付!帐號请私信!” 帖子下方,附上了一个加密的支付连结。 芬格尔这番毫无节操的圈钱行为,立刻引来了新一轮的骂声。 骂归骂,芬格尔的邮箱和paypal帐號瞬间就被挤爆了。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非富即贵,区区15美元对他们大多人来说,连一顿像样的饭钱都算不上。 但能满足他们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这笔钱得简直太值了! 一时间,无数的转帐信息涌入了芬格尔的帐户。 而那些钱买了全套资料的学生,在收到芬格尔发来的文件后,纷纷在论坛上骂骂咧咧起来。 所谓的高清无码正面照,就是一张路明非打哈欠的抓拍,像素模糊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而所谓的超详细个人档案,更是简单到令人髮指:【姓名:路明非】【性別:男】【籍贯:中国】【身高:目测约175cm】【体重:目测偏瘦】【爱好:未知】 详细信息?一点都没有! 【#2555楼】:芬格尔我xxxx!你这个奸商!这就是你说的详细资料?! 【#3256楼】:退钱!退钱!这张照片我用脚指头都拍得比你清晰! 外面骂骂咧咧丝毫不影响宿舍的热火朝天,一番操作,芬格尔狂揽一万多美金。 芬格尔表示,明非,还是你有点子,咱们的伙食费不愁了,今天师兄做东请你大吃一顿。 路明非表示不吃酸菜大肘子,芬格尔心思被戳破,看你说的,师兄带你吃大餐,鹅肝、黑松露隨便造。 路明非说快点分钱吧,师兄。 芬格尔心疼的转来了七千美金。 路明非满意的收下,没办法,伟大的屠龙者也有资金苦恼。 当初的一万美金给了叔叔好多,奖学金又没有发下。 第18章 分钱 外面论坛上骂骂咧咧,丝毫没有影响到风暴中心那间宿舍里的热火朝天。 芬格尔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著他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眼睛死死的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支付成功提示,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支付成功,5美元已到帐。” “支付成功,15美元已到帐。” “支付成功,10美元已到帐。” …… 这些清脆的提示音,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大量涌入。 於是,芬格尔的帐户余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的向上飆升。 路明非则悠閒的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看著那本一美元买来的《3e考试秘籍》,时不时的喝一口芬格尔泡的速溶咖啡。 对於论坛上那些关於自己的討论,他毫不在意。 那些所谓的“高清私房照”,不过是他早上看书时,被芬格尔从各个刁钻角度偷拍的几张照片而已。 而那份所谓的绝密详细资料,更是简单到令人髮指。 芬格尔也好意思收十美元。 买了全套资料的学生们在看到內容后,纷纷在亲切的问候芬格尔和他的家人也是理所当然,但这丝毫不能阻止芬格尔赚钱的热情。 终於,当帐户余额的数字不在上升后,芬格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合上了电脑。 他抱著笔记本电脑,像抱著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从床上跳下来,激动的衝到路明非面前。 “明非!我亲爱的学弟!我的商业伙伴!” 芬格尔的眼睛里闪烁著金钱的光芒,他用力的拍著路明非的肩膀,“还是你有点子!『s级』这个名头,简直比印钞机还好用!咱们下半学期的伙食费,不愁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宣布:“为了庆祝我们商业帝国的成功起航,今天,师兄我做东!请你大吃一顿!” “不吃酸菜燉肘子。”路明非头也不抬的说道。 芬格尔豪迈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被戳破心思的他乾笑了两声:“咳……看你说的,师兄是那种小气的人吗?今天必须带你吃顿好的!咱们去校门口那家法国餐厅,鹅肝、黑松露、焗蜗牛……隨便造!师兄我今天有钱,硬气!” 路明非放下手里的册子,抬起头,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快点分钱吧,师兄。” “……” 芬格尔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凝固了。 他看著路明非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分……分钱?分什么钱?”他开始装傻,“学弟,你看,这帖子是我发的,照片是我拍的,资料也是我……咳,整理的。我付出了辛勤的劳动,你什么都没干啊。” “我提供了『s级』这个ip,”路明非慢条斯理的说道,“没有我这个核心资源,你连一分钱都赚不到。按照商业合作的规矩,作为资源提供方,拿一半的利润,很合理吧?” 芬格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那……那三七开?我七你三?”芬格尔开始討价还价。 “五五。”“四六!我六你四!不能再多了!” “五五。”路明非坚持。 最终,在路明非平静的注视下,芬格尔再次败下阵来。 他哭丧著脸,掏出手机,心疼得像是割自己肉一样,颤抖著手指,给路明非的帐户转过去七千美元。 “叮——”路明非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到帐信息,满意的收起了手机。 没办法,即便是伟大的屠龙者,在人生的某些阶段,也会有资金上的苦恼。 当初学院额外奖励的那一万美元奖学金,在他离开家之前,半推半就的塞给了叔叔婶婶一大部分,美其名曰是私房钱。 而剩下的钱,在支付了一些杂项之后,也所剩无几了。 至於那每年三万六千美元的正式奖学金,还要等到开学手续办完之后才会按月发放。 所以,现在的他,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 芬格尔看著自己帐户里瞬间少了一大半的余额,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人生又一次陷入了灰暗。 “行了,別装死了,”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不是说要去吃大餐吗?法国餐厅,你请客。” “……我能反悔吗?” “不能。”看著路明非狡猾的面孔,芬格尔只好认命的嘆了口气。 芬格尔认命的带著路明非,走出了宿舍楼。 傍晚的卡塞尔学院,美得像色彩浓郁的油画。 夕阳的余暉穿过高大的橡树林,在古老的石板路上镀上金黄的光影。 穿著各式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在路上,有的抱著厚厚的书籍行色匆匆,有的则坐在长椅上,低声谈笑。 路明非和芬格尔的组合,在校园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是在论坛上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秘“s”级新生,另一个则是全校闻名的“f”级废柴。 这两个极端凑在一起,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 一路上,他们收穫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看到了吗?那个黑头髮的就是路明非!” “他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啊,普普通通的样子。” “废话,真正的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你没看到他旁边的芬格尔吗?连那个万年留级生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芬格尔听到这些议论,立刻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副s级大佬首席跟班的派头。 路明非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 校內那家法国餐厅,依旧是低调奢华的模样。 柔软的地毯,精致的餐具,穿著燕尾服的侍者,还有空气中流淌的悠扬小提琴曲。 芬格尔一踏进这里,就立刻收起了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努力装出一副德国贵族后裔应有的派头。 他熟练的跟侍者用法语交谈,点了一桌子听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菜餚。 “怎么样,学弟?”芬格尔端起一杯柠檬水,得意的晃了晃,“师兄我虽然平时穷了点,但品味还是在线的。” “是不错。”路明非点点头,切下了一小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菲力牛排。肉质鲜嫩,酱汁浓郁。 在那个最终的战场上,他和路鸣泽分吃著压缩饼乾,那味道,又干又硬,还带著一股血腥味。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芬格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路明非摇摇头,“只是觉得,牛排挺好吃的。” 芬格尔看著他,总觉得这个学弟身上,有股沧桑感,但他又说不上来。 他只能把这归结为“s”级的神秘气质。 这顿饭,芬格尔吃得心满意足,也吃得痛心疾首。 每当侍者端上一道新菜,他的脸上都会闪过一瞬间的享受和长时间的心痛。 路明非则吃得很安静,也很专注。 饭后,两人慢悠悠的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校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散发昏黄的光。 “就要3e考试了,”芬格尔忽然说道,“你真的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也是,”芬格尔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羡慕,“毕竟你是『s』级,天选之子。不像我们这种凡人。”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芬格尔不是凡人,他是卡塞尔曾经的最耀眼天才,他的时代里,他是最耀眼的星。 只不过他將自己的光芒,深深的埋藏在了面具之下。 回到宿舍,芬格尔又一头扎进了他的电脑前,开始奋笔疾书,將今晚“s级新生品尝顶级法餐”的见闻,添油加醋的编成新的帖子,准备再次收割一波论坛的流量。 路明非则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檯灯。 他没有去看那本《3e考试秘籍》,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张被压得有些平整的素描画。 画上,是一个穿著巫女服的红髮女孩,正站在浅草寺前,对著前面安静的微笑。 画的右下角,写著三个歪歪扭扭的汉字:绘梨衣。 路明非的手指,轻轻的抚过画中女孩的脸庞。 別著急,我会很快找到你的。 第19章 感兴趣 芬格尔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搜集新闻素材了,宿舍里空无一人。 路明非推开窗,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暖,带著青草的味道。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继续看书。 “咚咚咚——”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连衣裙,踩著高跟鞋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是诺诺。她嘴里依旧叼著一根棒棒,酒红色的长髮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脸上带著一贯的笑容。 “哟,s级学弟,”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发霉呢?我还以为你正在被一群好奇的师兄师姐们围观呢。” “刚来学校,准备考试。”路明非说。 “3e考试?对你来说不就跟玩儿似的。”诺诺撇了撇嘴,她从凳子站起来,走到路明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走吧,別宅著了,师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 “吃饭,逛校园,”诺诺理所当然地说道,“作为你的第一个学姐,我有义务让你儘快熟悉这个地方。不然你被哪个不长眼的社团骗进去当苦力了,我脸上也掛不住。” 路明非看著她那双明亮得像黑曜石的眼睛,笑了笑。 “好啊。” 诺诺挑了挑眉,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並肩走在卡塞尔学院的林荫道上。 诺诺是个天生的焦点,她那身火红的头髮和颯爽的气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她身边的路明非,则平静淡然。 一个像火,一个像水,这个奇特的组合,让路边的学生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快看!是诺诺师姐和那个s级新生!” “他们怎么会走在一起?难道……” “不可能吧?诺诺师姐可是……凯撒的女朋友啊。” 诺诺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嘴里叼著棒棒,像个老大一样带著路明非在校园里閒逛。 “看到没,那边那个像教堂一样的建筑,是我们的图书馆,昂热校长那个老傢伙的办公室就在顶楼。没事別往那边凑,那老头精得跟鬼一样,小心被他抓去当免费劳工。” “前面那个湖,叫静謐之湖,听名字挺文艺的,但湖底下关著不少危险的东西,別想不开去游泳。” “还有那个钟楼,上面的大钟是链金製品,每当有战利品回来,它就会自动敲响十三下。所以你听到十三下钟声的时候,就意味著……有龙要发遗產了,执行部那帮傢伙比谁都高兴。” 她百无聊赖的介绍著校园里的每一个地方,说的却都不是些什么正经的导游词,反而像是卡塞尔生存手册。 路明非安静地听著,时不时地点点头。 他记得在图书馆里经常可以看到楚子航,记得在关押龙骨的密室里看过诺顿,也记得那十三下钟声,曾经为谁而鸣。 “饿了吧?” 诺诺停下脚步,指著不远处的一家看起来很热闹的餐厅,“走,去吃点东西。” 那是一家美式快餐厅,装修风格很復古,放著嘈杂的摇滚乐,里面坐满了学生。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诺诺熟练地点了两份超大號的汉堡、薯条和两杯可乐。 “对了,”在等待上餐的时候,诺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用手撑著下巴,看似隨意地问道,“受人之託,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我们学生会的会长,听说了你的事,对你很感兴趣,”诺诺观察著路明非的表情,“有没有兴趣……跟他见个面?” 路明非切著盘子里的薯条,没有立刻回答。 学生会会长,愷撒·加图索。那个永远骄傲得像头雄狮,喜欢嘴里叼著雪茄,身后跟著一群拥躉的义大利男人。也是他最难忘的战友。 “没兴趣的话就算了,”诺诺看他没说话,立刻又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你不用给我面子,我就是专程来找你这个小学弟玩儿的,只是顺口帮他问一句。那个傢伙,自大又骚包,不见也罢。” 路明非抬起头,看著诺诺。 她是愷撒唯一公开承认的女朋友,也是那个骄傲男人唯一的软肋。 “当然可以见见。”路明非说。 诺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你確定?我可得提醒你,愷撒那个傢伙,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找你,八成是想拉你加入学生会,壮大他的势力。” 诺诺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们学院里,学生会和狮心会斗得厉害,你一个新生,没必要这么早就被卷进去。” “我知道。”路明非笑了笑,“我只是……也对他挺感兴趣的。” 他当然感兴趣。 他想看看现在愷撒·加图索在还没有失去家族和未婚妻之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和骚包。 诺诺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路明非的让她完全捉摸不透。 “行吧,”诺诺耸了耸肩,“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帮你安排。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被那个自大狂欺负了,別指望师姐我替你出头。” 她嘴上说著狠话,但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服务员端来了汉堡和可乐。诺诺拿起汉堡,毫不淑女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快吃吧,”她含糊不清地说。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样子,也拿起了汉堡。 汉堡的热气混合著肉饼和芝士的香气。 路明非咬了一口。 “怎么样?”诺诺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 路明非笑眯眯的,“汉堡挺好吃的。” “那是,”诺诺咽下一大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家店可是我罩著的,用的都是最新鲜的牛肉。你要是喜欢,以后报我的名字,给你打八折。” “好啊。”两人不再说话,迅速地消灭著眼前的食物。 吃完饭,诺诺叼著可乐的吸管,满足地打了个嗝儿。 “走吧,”她站起身,像个大姐头一样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带你去见识一下我们学院学生会。” 第20章 给老大一个拥抱 诺诺嘴上说著要去见识学生会,却没有直接带路明非去学生会的办公楼,而是领著他,穿过一片修剪得如同皇家园林般的草坪,来到了一处马厩前。 马厩,在卡塞尔学院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有一处占地面积巨大的、充满了古典欧洲贵族气息的马厩。 马厩是用上好的橡木建造的,打理得一尘不染。 一匹匹神骏非凡的纯血马正悠閒的在马厩里打著响鼻,它们的毛色油光水滑,体態优雅,一看就价值不菲。 几个穿著专业马术服的学生会的成员正在给马刷毛,看到诺诺,停下手中的活打招呼。 “诺诺师姐。” 诺诺只是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走到一匹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的弗里斯兰马面前,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餵给了它。 黑马亲昵的用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看到没?”诺诺拍了拍马的脖子,对一旁的路明非说,“这就是学生会的画风。用愷撒那傢伙的话说,我们是屠龙的,但首先,我们得是贵族。排场得到位。”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炫耀,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陈述。 他记得这个马厩,他曾在这里被愷撒邀请,参加过“马术交流会”,虽然是洋相百出但真的很开心。 “那个自恋狂,应该在击剑馆。”诺诺餵完马,似乎也失了兴趣,“走吧,去会会他。” 学生会的总部,占据了校园里一栋最华丽的巴洛克风格建筑。 大理石的廊柱,金碧辉煌的穹顶,墙壁上掛著各式名贵至极的油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这里的空气,瀰漫著一股金钱的味道。 走在铺著厚厚波斯地毯的走廊里,不时能遇到穿著得体西装或优雅礼服的学生会成员。 他们看到诺诺,都会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然后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身边的路明非。 击剑馆里,气氛正热烈。 宽阔的场地上,两个穿著白色击剑服,戴著金属面罩的身影,正在快速的交锋。 他们手中的佩剑化作两道银色的闪电,在空中不断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其中一个身影,动作迅猛,攻势凌厉,如暴风骤雨。 而另一个,则显得游刃有余。 他的步伐优雅而精准,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带著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美感,似乎在跳一曲华丽的华尔兹。 围观的学生会成员们,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喝彩。 “会长加油!” “太强了!完全是压倒性的!” 终於,在一次眼繚乱的交锋后,那个优雅的身影,抓住了对手一个微小的破绽,手中的剑如毒蛇出洞,瞬间停在了对方的喉咙前。 胜负已分。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胜利者缓缓的收回剑,行了一个標准的击剑礼,然后摘下了自己的面罩。 那是一张英俊得足以让所有女性尖叫的脸。 金色的短髮,如同罗马雕塑般轮廓分明的五官,以及一双湛蓝深邃的眼睛。 他的嘴角,永远掛著自信而又略带骄傲的微笑。 他就是愷撒·加图索,学生会的君主。 愷撒將手中的佩剑隨意的扔给旁边的部下,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精准的落在了门口的诺诺和路明非身上。 “诺诺,你来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带著一丝温柔。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路明非,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烁著如同雄狮打量猎物般的光芒。 “想必这位,就是学院里最近声名鹊起的『s』级,路明非学弟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感觉整个世界都以他为中心。 “愷撒·加图索。”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了手,脸上是那种贵族式礼貌的微笑。 路明非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年轻的脸。 这张脸上,还没有失去挚友的悲痛,没有背负家族的沉重,只有纯粹不可一世的骄傲。 真好。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愷撒和诺诺在內,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没有去握愷撒的手。 他直接张开双臂,上前一步,给了愷撒一个结结实实的、充满了兄弟情谊的拥抱。 “……” 空气,瞬间凝固了。 击剑馆里,落针可闻。学生会成员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他们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诺诺嘴里的棒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作为当事人的愷撒·加图索,更是当场懵逼。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优雅从容的脸上露出错愕、茫然和荒谬。 这是什么情况? 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卡塞尔学院学生会的君主,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敢对他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这个新生……是脑子有问题吗? 路明非没有在意愷撒的僵硬,他只是用力的拍了拍愷撒宽厚的后背,就像在拥抱一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好久不见啊,老大。”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他和愷撒能听见,语气里带著一丝髮自內心的感慨和喜悦。 说完,他便鬆开了手,退后一步,脸上掛著纯良无害的笑容。 愷撒足足愣了五秒钟,才从石化状態中缓过神来。 他的大脑,此刻有些宕机。 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黑髮男孩,让他感觉到了什么叫措手不及。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那些关於拉拢、试探和展示威严的话术,全被这一个拥抱给堵了回去。 “你……”愷撒张了张嘴。 “我怎么了,老大?”路明非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问,“你们义大利人打招呼,不都这么热情的吗?” “……我们不熟。” 愷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努力维持著自己君主的风度。 “一回生二回熟嘛,”路明非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这人自来熟。我看老大你一表人才,气宇轩昂,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忍不住就想跟你亲近亲近。” 他这一通彩虹屁,拍得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反而让准备发作的愷撒没了脾气。 “咳……”诺诺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走到两人中间,强忍著笑意打圆场,“好了好了,愷撒,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路明非。学弟,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学生会的会长,一个自恋的义大利孔雀。” “诺诺!”愷撒不满的抗议。 “路明非,”愷撒重新將目光投向路明非,“我承认,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顿了顿,还是按照原计划,发出了邀请:“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吗?我可以给你副会长的职位。” 他此言一出,周围的学生会成员们再次发出了惊呼。 副会长!这可是仅次於会长的职位!会长竟然对一个刚见面的新生,许诺了如此高的位置! 路明非拒绝了。 “没兴趣。”他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愷撒,“不过,你要是想来给我当副手,我可以考虑考虑。” “……” 刚才的拥抱是让愷撒宕机,这句话给他来了一记格式化。 愷撒彻底无语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路明非,第一次对自己的领导魅力產生了怀疑。 “哈哈哈哈!”诺诺在一旁再也忍不住。 她笑得枝乱颤,最后直接勾住了路明非的脖子,用力的勒了勒他。 “可以啊,学弟!我欣赏你!” 她宣布,“敢这么跟愷撒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她拉著路明非,转身就走。“走了,不跟这只孔雀玩了,师姐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路明非被她拉著,对还愣在原地的愷撒挥了挥手。“老大,回聊啊!”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愷撒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身后的一个副会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会长,这个新生……是不是太狂妄了?” “狂妄?”愷撒摇了摇头,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起了雄狮般的斗志和兴趣。“不,” 他笑了,“他只是……很有趣。” “非常有趣。” 第21章 楚子航 诺诺拉著路明非,一路穿过学生会那金碧辉煌的地盘,画风陡然一变。 他们进入了一片更古老的建筑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坚固的诺曼式风格,厚重的石墙上爬满了常青藤。 “这里就是狮心会的地盘了,”诺诺放慢了脚步,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一些,“跟学生会那帮骚包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吧?” “嗯。”路明非点点头。 如果说学生会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大舞会,那狮心会就像一座沉默的修道院。 这里的学生,大多行色匆匆,表情严肃。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或是简单的运动装,身上带著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精悍气质。 他们看到诺诺,只是会微微点头致意,眼神里带著礼貌的疏离,隨即又专注於自己的事情。 这里没有喧譁,只有一种近乎苦修般的纪律感。 “狮心会的人,大多都是些战斗狂或者技术宅,”诺诺小声的对路明非介绍道,“他们的『血之哀』感觉浓度要爆了,一群没什么情趣的傢伙。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他们也是学院里最可靠的一群人。如果在战场上,你的背后需要有人守护,那么狮心会的成员值得信赖。” 路明非点点头。 他们来到了一栋看起来像是图书馆分馆的建筑前。 这里就是狮心会的產业。 与学生会那金碧辉煌的大厅不同,这里的大厅是一个巨大的公共阅览室。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各样关於歷史、武器、链金术和龙族谱系的书籍。 许多狮心会的成员正安静的坐在长条桌前,或埋头苦读,或对著笔记本电脑,处理著数据。 整个空间里,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诺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踮起脚尖,轻手轻脚的带著路明非,走向了阅览室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靠窗的位置,坐著两个人。 一个男孩,正低头看著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古籍的书。 室內的光亮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让他那张俊秀得有些过分的侧脸,显得轮廓分明。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的挽到了手肘处,坐姿笔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是楚子航。 即使只是这样安静的坐著,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也足以让周围三米內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而在他的身边,一个有著一头漂亮栗色长髮的女孩,正安静的陪著他。她没有看书,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双手托著下巴,静静的看著楚子航的侧脸,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和爱意。 苏茜。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像一幅寧静的油画。 “看到没?”诺诺在路明非耳边用气音说道,“那个面瘫就是狮心会的会长,楚子航。旁边那个,是他的副会长,苏茜。他们两个,基本上就是狮心会的代言人了。”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平静的楚子航了?在他的记忆里,楚子航总是站在风雨中,站在火光里,站在最危险的前线。他的手中永远握著那柄村雨,他的脸上永远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哀伤。 “喂,”诺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是不是被他的顏值震慑到了?別被外表骗了,这傢伙就是个木头,无趣得很。我们在这里站了半天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楚子航缓缓的翻过了一页书,自始至终,都没有朝他们这边看一眼。 而苏茜,则早就发现了他们。 她抬起头,对诺诺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又带著歉意的微笑。 “走吧,看来今天不是打招呼的好时机。”诺诺耸了耸肩,准备带路明非离开。 “等等。”路明非却开口了。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著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诺诺愣了一下,想拦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跟在后面,心里嘀咕著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学弟,又准备搞出什么么蛾子。 路明非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走到了那张长条桌前,停了下来。 苏茜惊讶的看著他,而楚子航,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路明非没有说话,伸出手从旁边一个空著的书架上,隨意的抽出了一本书。 是一本德文版的《浮士德》。 然后,他在楚子航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也翻开了书,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 那幅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寧静油画,变成了由三个人组成的场景。 一个低头看古籍,一个低头看名著,另一个,则托著下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诺诺站在不远处,彻底无语了。 她本来以为,路明非走过去,至少会像刚才对愷撒那样,来个惊世骇俗的开场。 结果……他就只是过去坐下,然后……看书?这是什么操作? 比谁更能坐得住吗? 诺诺索性也坐了下去。 苏茜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好奇。 她看著对面那个同样安静的黑髮男孩,打量起这个论坛上很火的“s”级。 他很清秀,气质很乾净,但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又很沧桑。 这种气质,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 楚子航终於合上了他手中的那本古籍。 他抬起头,正视著坐在他对面的路明非。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 “你的血,已经不稳定了吧?” 楚子航准备合上书页的手,也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路明非,锐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迎著楚子航那几乎要將人冻结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 过了许久,楚子航身上那股沸腾的杀机,缓缓平息了下去。 他盯著路明非问道:“路明非,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秘密。 他早已踏入『暴血』的深渊,黄金瞳再也无法熄灭,血统已经不可能稳定。 他每日都带著美瞳,黑曜石般的瞳孔下隱藏的是永不熄灭的黄金。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以及自己的导师,再无人知道。 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抬起下巴,指了指阅览室角落里,一扇通往地下的小门。 “去储藏室谈吧,”他说,“楚师兄,你也不希望这个秘密被更多人知道吧。” 楚子航沉默了。 他深深的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第一个走向了那扇小门。 苏茜担忧的看著他,又看了看路明非,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喂!你们要去干什么?”诺诺拦住了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楚子航那傢伙就是个疯子,你別乱来!” “放心,”路明非对她笑了笑,“我只是去和一个老朋友,聊聊过去的事。” 说完,他也跟著楚子航,走进了那扇门。 第22章 让楚子航微笑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关上了。 地下储藏室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旧书的味道。 一排排巨大的金属书架矗立在这片空间里。 这里存放著狮心会歷年来收集的各种珍贵资料和……一些无法公开的战利品。 楚子航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像冰冷的雕像,因为他的存在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说吧,”他开口,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储藏室里带著迴响,“你想做什么?”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个被黑布覆盖的巨大展柜前,伸出手將黑布扯了下来。 布下,是一具被固定在支架上的,庞大而狰狞的仿製版龙类骸骨。 “许多年前……”路明非看著那具骸骨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故事,“……不对,现在应该是四年前了。” 他纠正了一下时间,然后继续说道:“四年前,一个暴雨的夜晚。在我们城市的一座高架桥上,一辆迈巴赫衝出了高架护栏。” 楚子航的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著,”路明非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具骸骨上,“一个骑著八足骏马的『奥丁』登场了。他追赶著开车的男人,整个世界都化为了战场。而最后,从那辆迈巴赫的残骸里,只剩一个十五岁的男孩。” 储藏室里陷入死寂。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那在黑暗中燃起的黄金瞳,剧烈收缩著。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痛苦和震惊。 那个被他用尽全力封印在记忆最深处的夜晚,那个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噩梦,就这样被眼前这个刚见面的男孩,轻描淡写、的血淋淋的揭开了。 “你怎么……知道的?”楚子航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路明非转过身,看著他那张在黑暗中显得愈发苍白的脸。 “因为,”他说,“我亲眼看到了。” “不可能!”楚子航断然否定,他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里是『尼伯龙根』!是与现实世界平行的独立空间!除了身在其中的人,外界根本不可能看到!你怎么可能亲眼看到?!” “尼伯龙根?”路明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屑,“你说的是那个……脆弱得像个玻璃罩子一样的东西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起了眼睛。 炽热的熔岩般灿烂的金色,瞬间吞噬了他漆黑的瞳孔!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金色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威严,蕴含著整个世界的重量! 无形磅礴如神明降临般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整个地下储藏室都笼罩在这股威压下。 楚子航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自己正独自站在荒原之上,面对著一位从神话时代走来的真正的君王! 他体內的龙血,在这股绝对的威压面前被彻底压制! 他引以为傲的言灵·君焰,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就像风中的烛火。 “我是『s』级,”路明非的声音,在威压的中心响起,平静又带威严,“有史以来,最强的『s』级。” “你说的那个尼伯龙根……” “它挡不住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足以让世界为之战慄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路明非眼中的金色也恢復了平时的漆黑,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幻觉。 储藏室里,又恢復了寂静。 楚子航靠在冰冷的金属书架上,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看著眼前这个恢復了普通少年模样的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和茫然。 过了许久,他平復了呼吸。 “……你有什么目的?”他沙哑地问道。 拥有如此力量的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找上自己。 “目的?”路明非笑了笑,“算是吧。我看到你一直在调查那个夜晚的真相,但尼伯龙根的入口,是隨机出现的,如今的你找不到它。” 他看著楚子航,缓缓地说道:“但,我可以。” “未来,我可以帮你,再次进入那个夜晚的尼伯龙根。” 楚子航的瞳孔再次收缩。 復仇这是支撑他到现在的,唯一的执念。 “为什么?”他问道。 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路明非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甚至带著一丝靦腆的笑容。“因为,”他说,“我是一个乐於助人的好人啊。” “……” 楚子航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看著路明非那张真诚的脸,完全无法將他和刚才那个如同神魔般的君王联繫在一起。 对方在说谎,但对方给出的诱惑,又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的。 “你想要什么?”楚子航很乾脆地问道,“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会提出各种苛刻条件的准备。 无论是让他交出狮心会,还是让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任务,他都愿意。 “哦?”路明非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確实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是什么?”楚子航的眼神变得凝重。 路明非看著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忽然笑了。 “你,”他指了指楚子航的嘴角,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现在,笑一个。” “……什么?”楚子航怀疑自己听错了。 “笑一个啊,”路明非理所当然地重复道,“就是嘴角上扬,露出牙齿的那种。要真诚一点,发自內心的那种。” 楚子航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对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这个。 让他笑?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发自內心地笑,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也是在那个暴雨的夜晚之前吧。 他看著路明非那张带著期待的脸,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谬了起来。 他,狮心会的会长,此刻,正被一个比他还小的新生,要求……卖笑? “怎么?做不到吗?”路明非挑了挑眉,“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交易哦,师兄。” 楚子航沉默著,他那张俊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为难和窘迫的神情。 最终,在路明非坚持不懈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僵硬地,尝试著牵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那与其说是一个笑容,不如说是一个更接近於抽筋的表情。 但,终究是笑了。 路明非快速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看著照片他那副彆扭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23章 背负的小老头 储藏室里,楚子航还僵硬的维持著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始作俑者路明非,则已经举著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切。 “咔嚓——”一声轻响,路明非快速的按下了快门,將这个堪称歷史性的瞬间,精准的定格了下来。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楚子航那副眉头紧锁、嘴角抽搐的彆扭样子,终於再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不行了……师兄,你这个表情,绝对能入选卡塞尔年度表情包大赛的冠军!” 他笑得前仰后合。 楚子航脸上的笑容消失,又恢復到古井无波的状態。 路明非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走上前,像个多年的老友一样,十分自然拍了拍寧静状態下楚子航的肩膀。 “『暴血』先別用了,”他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东西副作用太大,你的身体会很快撑不住了。这件事,我同样会帮你。” 他看著楚子航那双依旧冰冷的黄金瞳,补充道:“请相信我这个『s』级。”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向储藏室的门口走去,留下楚子航一个人,在黑暗中消化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以及那张可能爆火论坛的照片。 路明非推开门,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守在门外的诺诺和苏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都带著担忧和好奇。“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怎么这么久?没打起来吧?” 诺诺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缺胳膊少腿。 路明非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走到了苏茜面前,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学姐,给个qq唄?” 苏茜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路明非从那个气氛诡异的储藏室出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问她要联繫方式。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那扇门,又看了看路明非,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路明非看出了她的犹豫,也不多说,只是將自己的手机屏幕,在她眼前飞快的晃了一下。 屏幕上,正是刚才那张楚子航笑容的绝版照片。 苏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看著照片上楚子航那副从未见过的彆扭样子,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她立刻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飞快的报出了一串qq號码,生怕路明非会反悔。 路明非满意的加上了好友,还顺手给苏茜发了一个合作愉快,然后对她笑了笑,转身就走。 诺诺跟在他身后,彻底无语了。 她看著路明非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原地似乎在回味什么的苏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喂!路明非!”她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搞什么飞机?你对那个陈雯雯没兴趣了,怎么?现在又看上苏茜了?我可告诉你,苏茜可是狮心会的『禁臠』,狮心会那帮傢伙都盯著呢,你別乱来啊!” “你想什么呢,”路明非无奈的看著她,“我只是……想多交个朋友而已。你看,我刚来学校,人生地不熟的,多认识几个人总没坏处吧?” “朋友?有你这么交朋友的吗?又是进小黑屋,又是要qq的?”诺诺显然不信,她狐疑的看著他,“你刚才给苏茜看了什么东西?她那表情,跟中了五百万一样。” “一点……关於楚子航师兄的学术资料。”路明非面不改色的胡扯。 诺诺翻了个白眼,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路明非没有再解释,他走在前面,看著傍晚的校园。 他忽然开口问道:“学姐,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我?”诺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双手抱在胸前,皱著好看的眉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愿望啊……这个可就多了去了。”她掰著手指头数道,“比如,让装备部那帮疯子给我改造点东西;让芬格尔那个狗仔团停止在论坛上编造关於我的緋闻;让昂热那个老狐狸给我涨点奖学金……” 她念叨了一大堆,最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有了!”她一拍手,“让我当两天这所学校的校长,算不算?” “算。”路明非点点头,回答得乾脆利落。 他转过头,看著诺诺,脸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 “等我当上校长,就让你想当几天,就当几天。” 诺诺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伸出手,用力的揉了揉路明非的头髮,把他那头黑髮揉得像个鸡窝。 “可以啊,学弟!还是你够义气!” 她笑呵呵的说,“行,我可记住你这句话了!等你发达了,可不能不认我这个完美、漂亮、温柔又大方的诺诺学姐啊!” “当然。” 路明非也笑了。 回到宿舍,路明非的qq就收到了苏茜发来的消息。 他顺手点开了苏茜的qq空间。 里面非常乾净,几乎没有什么日常动態,只有几条关於狮心会招新和学术讲座的转发连结,看起来更像一个工作號。 路明非想了想,將那张楚子航笑容的照片,用qq传给了苏茜。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路明非都以为她是不是掉线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才回復过来。 【苏茜】:……这是真的是师兄?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震惊到瞳孔放大的表情包。 【路明非】:学术交流的成果。 【苏茜】:谢谢。这张照片……我可以保存吗? 【路明非】:当然,送给学姐了。 【苏茜】:非常感谢。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茜很聪明,给她发楚子航的照片肯定不是单纯的好玩。 路明非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路明非】:也没什么。就是以后,关於楚子航师兄的生活,比如可以让照片流传一下,比如掛在狮心会墙上之类的,让师兄有点感情,现在的师兄太闷了。 良久。 【苏茜】:我明白了,没问题。 搞定。 路明非满意的关掉了对话框。 从今天起,楚子航这个面瘫师兄会变得不那么面瘫。 他正准备看看芬格尔跑哪去了,一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床边。 是路鸣泽。他 “哥哥,”路鸣泽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謔,“你越来越像个少年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你刚回来那段日子里像个背负了一切的小老头,” 第24章 3E考试 第二天清晨,万眾瞩目的3e考试,如约而至。 对卡塞尔学院的大多数不了解新生来说,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审判。 但对路明非来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只有正式入学,成为学院的一份子,他才有资格申请加入执行部。 而他心中那些关於未来的谋划,第一步,就是要从加入执行部开始。 所以,这场考试,他必须通过。 同一时间,在图书馆顶楼的校长办公室里,昂热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沐浴在晨光中的校园。 他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神情悠然。 “真是一个强悍的怪胎啊。”昂热忽然开口,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站在他身后的教务部主任,曼施坦因·冯·里希特霍芬教授,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有些困惑。 “校长,您是指……?” “路明非。 ”昂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本来计划慢慢引导他,一点一点觉醒到真正的s级。没想到,他竟然在入学前,就已经提前唤醒了黄金瞳。” “是的,古德里安的报告里提到了这一点,非常惊人。”曼施坦因严谨的回答。 “所以,”昂热转过身,看著他,那双眼睛里闪烁著狐狡黠的光芒,“今天的3e考试,你亲自去监考。等路明非考完,立刻把他的试卷,直接交给我。记住,不要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看到。” 曼施坦因的脸上露出了更加疑惑的神情。 3e考试的结果是由诺玛直接评定的,从来没有需要校长亲自审阅的先例。 但他没有多问。 作为学院里最了解昂热的人之一,这位看似和蔼的校长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容许任何质疑。 “好的,校长。” 他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3e考场里,气氛庄严肃穆,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无聊。 3e考试的本质,是通过『言灵·皇帝』的刺激,来诱导考生的精神进入一种被称为“灵视”的状態,从而窥探龙族的世界,並將其描绘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一次的他,就什么也画不出来。 现在,情况依旧相同。 他此次归来,即便有路鸣泽赋予的“大地与山”的权柄,对於进入黑王的灵视,並没有太大的帮助。 自己看得到路鸣泽就是一种灵视,总不能自己把路鸣泽画上去你。 言灵·皇帝的力量还无法像前世那样,被他自如的调动。 他无法主动进入黑王的“灵视”状態,自然也画不出那些奇奇怪怪的画。 “嘖,麻烦了。”路明非趴在桌子上,有些苦恼。 【哥哥,遇到困难了吗?】 路鸣泽的声音,准时响起。 【是啊,】路明非在心里回应道,【“灵视”进不去,这考试好像有点悬。】 【需要帮忙吗?】路鸣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我的服务,可是很周到的哦。代考业务,收费也不贵。】 路明非撇了撇嘴。 自己的弟弟,不用白不用。 【行吧,】他在心里说,【交给你了。画得帅一点,最好能把那帮老傢伙都镇住。】 【没问题!包君满意!】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眼皮一沉,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 他头一歪,直接趴在桌面上,睡著了。 监考的曼施坦因教授,透过监控屏幕,看到了这一幕,他那张严肃的脸,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搞什么?这个被校长寄予厚望的s级新生,竟然……在3e考试的现场,睡著了? 曼施坦因准备起身,他忽然愣住了。 屏幕上,那只属於路明非的手臂,动了。 拿起画笔,蘸上顏料,开始在空白的画卷上,舞动了起来! 速度,技巧和精准度像是有意识在创作! 考试结束,路明非也悠悠的转醒。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睡得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幅已经完成的画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自己的好弟弟,这艺术水准,的確比自己会画柴火人的强。 他站起身径直走出了考场,向宿舍的方向走去。深藏功与名。 校长办公室里。 昂热看著面前桌上那幅巨大的画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画卷的背景,是一片燃烧著末日烈焰的废墟之城。而在城市的中央,一座由无数枯骨和刀剑铸成的黑色王座,高高耸立。 王座之上,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黑髮青年,正静静的坐著。他的脸庞模糊不清,气质凌厉至极。 那是君临天下的孤高与寂寥。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长刀。 而在他的脚下,龙的骸骨和人的骨骼匐著。 青铜的巨龙双翼折断,山峦般的巨兽脊骨碎裂,白色的羽翼被鲜血染红,海洋的巨兽只剩下空洞的眼眶。 整个画面,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史诗般的悲愴与壮丽。 “校长……这……”一旁的曼施坦因,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幅画所蕴含的精神衝击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他只是看著,就感觉自己的龙血都在不受控制的哀鸣。 昂热嘆了一口气。 “很完美的答案。”他说,“看来,我们的s级,已经通过了考验。” 曼施坦因心中充满了震撼和不解,他点了点头。 这幅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足以证明其主人拥有著超乎想像的血统和精神力。 “好了,你先下去吧。”昂热挥了挥手。 “是,校长。”曼施坦因退出了办公室。 昂热一个人,静静的看著那幅画。 他那双苍蓝色眼睛里,露出了无比凝重和复杂的神色。 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著画中那个黑髮青年的脸庞。 “结局……”他轻声呢喃著,“你到底……还藏著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按下了桌上的通话器。 “古德里安。” “校长,请吩咐。” “帮我邀请一下路明非同学,”昂热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就说,我想请他参加今天下午的茶会。” 第25章 昂热 当古德里安教授找到路明非,告诉他校长邀请他参加茶会时,芬格尔正在宿舍里一边吃著薯片,一边在论坛上舌战群儒,反驳那些质疑他“s级室友”真实性的帖子。 “什么?校长……单独邀请你?” 芬格尔嘴里的薯片都掉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路明非,“乖乖,你这待遇,比当初愷撒入学的时候还要高啊!快去快去!记得多拍几张照片回来,我好发帖!” 路明非没有理会这个財迷心窍的傢伙,跟著古德里安,来到校长办公室的顶楼。 古德里安將他送到办公室门口,並没有进去,为他推开了门。 “校长就在里面等你。”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个男人正背对著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远处的静謐之湖。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色西装,搭配著同色的领结和口袋巾,身形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银色的头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古典而又优雅。 如果不是那头银髮,单看背影,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个已经150多岁的老人。 真是风骚得可以。 路明非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男人缓缓地转过身来。他就是昂热。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痕跡,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浑浊与老態,反而像年轻人一样,充满了活力、智慧和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来了。” 昂热看到路明非,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那笑容里带著开心,仿佛他不是在接见一个学生,而是在等待一个许久未见的晚辈。 “坐吧,孩子。” 他指了指壁炉前的扶手椅,路明非在他对面坐下。 一张铺著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精致的银质茶具和几碟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英式茶点。 昂热亲自为路明非倒上了一杯散发著佛手柑香气的伯爵红茶,动作优雅得像一位真正的贵族。 “不必拘谨,”昂热將茶杯递给他,“我只是想和你这个有趣的小傢伙,隨便聊聊天。” “谢谢校长。”路明非接过茶杯。 “怎么样?”昂热自己也端起一杯,愜意地靠在椅子上,“在卡塞尔这两天,还习惯吗?有没有被芬格尔那个小子带坏?” “还好,”路明非笑了笑,“我觉得这里很有趣,我很喜欢。” “哦?”昂热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喜欢?喜欢这里的什么?是古老的建筑,还是那些和你一样同类?” “都喜欢。”路明非的回答滴水不漏,“有种……找到家的感觉。” 家?”昂热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著路明非,语气变得温和起来,“说起家……你对你的父母了解吗?” “他们很好,只是很忙,常年在世界各地做考古研究。”路明非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昂热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路麟城和乔薇尼啊……他们曾是卡塞尔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最让卡塞尔头疼的学生。” 昂热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和感慨,“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父亲当年,为了追求你母亲,开著一架老式的双翼飞机在学院上空用拉烟的方式画了一个……嗯,惨不忍睹的爱心。” “结果飞机引擎出了故障,差点一头栽进湖里。那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昂热讲起这段往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路明非也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別人口中,听到关於父母,如此生动、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故事。 在衰小孩的印象里,他们只是照片上两个模糊的符號。 “他们就是那样的人,”昂热的语气里,充满了讚许和一丝无奈,“永远精力充沛,永远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心。对他们来说,办公室和实验室,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关不住他们。全世界那些神秘的、不为人知的角落,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 “全世界到处跑,听起来很酷。”路明非说。 “是很酷,但也很辛苦。” 昂热看著路明非,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长辈般的关怀,“他们把你託付给学院,就是希望你能过一种和他们不一样的生活。一种……更安稳,也更快乐的生活。” “明非,告诉我实话,”昂热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你会怪他们吗?怪他们常年不在你的身边?”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以前会,”他诚实地回答,“但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了一个新家。”路明非抬起头,看著昂热,也看著窗外那片美丽的校园,“这里,有很多有趣的人。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无聊了。” 路明非一边说著,一边还好奇地凑近了一些,仔细地端详著昂热的眼睛。 昂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路明非摇了摇头,然后非常认真的问了昂热一个问题,“校长,他们都说,您的眼睛里藏著狮子。是真的吗?” “……什么?”昂热彻底愣住了,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就是……狮子啊。”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论坛上都这么说,说您的眼睛里会浮现出金色的狮子。我今天特地看了看,但什么都没看到。” 昂热看著眼前一脸纯真的新生,感觉自己的血压稍微有点升高。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的眼睛,可不是非洲大草原。” “哦……”路明非露出了一个略带失望的表情,又坐了回去。 这个下午,因为这个小小的玩笑,变得无比轻鬆和愉快。 他没有再继续试探什么。 他只是像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和路明非聊起了天。 他们聊起了卡塞尔学院的趣闻,聊起了芬格尔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糗事,聊起了愷撒和楚子航之间堪比史诗的战爭,也聊起了诺诺那些让人头疼却又充满活力的恶作剧。 昂热就像一个真正关心学生的老校长,用他那渊博的知识和幽默的谈吐,为路明非描绘著卡塞尔学院那充满了活力与疯狂的另一面。 路明非也一直安静地倾听著,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好奇的问题,表现得就像一个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的普通新生。 这场茶会,就在这样一种温馨而又轻鬆的氛围中,缓缓地进行著。 没有试探,没有机锋,没有关於龙和宿命的沉重话题。 只有红茶的香气,壁炉里温暖的火焰,和一个老人与一个少年之间,如同祖孙般的,平淡而又真诚的閒谈。 直到夕阳的余暉穿过过落地窗,整个办公室化为温暖的金色时,这场茶会才终於接近了尾声。 “时间不早了,”昂热站起身,“很高兴能和你聊天,明非。你比我想像中,还要更成熟,也更通透。” “谢谢校长。”路明非也站起身。 “去吧,”昂热对他摆了摆手,“去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去交朋友,去探索,去犯一些年轻人该犯的错误。” “卡塞尔,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家了。” 路明非对他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昂热脸上的和蔼笑容,慢慢地沉淀下来。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著路明非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家……”他轻声呢喃著。 “路麟城,乔薇尼……” “你们的孩子,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他带回来的……” “究竟是希望……” “还是……另一个,我们都无法承受的结局。” 第26章 帮我个忙 翌日一早,他刚醒来,芬格尔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扑了过来,手里还举著他的笔记本电脑。 “学弟!我的亲学弟!你火了!你又火了!” 芬格尔的眼睛里闪烁著美元的符號,他指著电脑屏幕上一个刚刚发布的帖子,激动的说道。 【號外!號外!s级新生入学首日,即获校长单独茶会接见!歷史首次!】 帖子的內容,极尽渲染之能事,將这场普通的下午茶,描绘成了一场决定学院未来命运的君王会晤,字里行间充满了神秘和猜测。 发帖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id:芬格尔。 “我昨天第一时间就发出去了!”芬格尔得意的炫耀著,“怎么样,师兄我的新闻嗅觉,是不是比猎犬还灵敏?” 路明非瞥了一眼那个帖子下面飞速增长的回覆和点击量,又看了看芬格尔那副財迷的表情。 “五五分。”他说。 芬格尔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s级新生通过3e考试”、“获校长单独茶会接待”,这两条消息,像两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了整个守夜人论坛。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路明非的“s级”身份还只是停留在概念上的认知,那么现在,校长昂热的亲自认证,则让这个身份,变得无比真实和沉重。 一时间,路明非这个名字,彻底在卡塞尔学院火了。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羡慕的,也有不怀好意。 对於这一切,路明非依旧保持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天中午,路明非吃完饭,正准备去图书馆。 刚走出食堂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印度裔男孩,皮肤黝黑,眼睛却异常明亮,穿著一身得体的休閒装,脸上掛著热情而又恰到好处的笑容。 “路明非学弟,对吗?”男孩主动伸出手,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你好,我叫奇兰,是『新生联谊会』的会长。” “你好。”路明非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我看了你在论坛上的帖子,真是太了不起了!” 奇兰的热情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諂媚,又能让人如沐春风,“作为同届新生,我为你感到骄傲。” 他顿了顿,顺势发出了邀请:“不知道学弟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新生联谊会?” “新生联谊会?” “是的,”奇兰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他侃侃而谈,“学生会和狮心会,无疑是学院里最强大的两个组织。但同时,他们也无比古老,內部的等级森严,充满了旧时代的沉疴。一个新人进去,很难有出头之日。” “所以我才创立了新生联谊会。我希望我们这一代人,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更年轻、更自由、也更充满活力的组织。我们不搞论资排辈,只看能力。我们互帮互助,共同成长。”他的话,充满了煽动力。 “路学弟,”奇兰看著路明非,拋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只要你愿意加入,你,就是我们新生联谊会的主席。” 路明非看著他,笑了。 这个奇兰,依旧是这么聪明人。 “你的想法很好,”路明非称讚道,“听起来確实比那两个老牌社团有意思多了。” 奇兰的眼睛更亮了。 “不过,”路明非话锋一转,“你也知道,我刚来学校,对一切都还不熟悉。而且,学生会和狮心会也都派人找过我了。” 他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我暂时还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想法。不如这样,等我正式开始上课,对学院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之后,再做决定。到时候,我一定优先考虑我们新生自己的组织,怎么样?” 路明非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对方,又给了自己迴旋的余地,还顺便卖了个人情。 奇兰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他立刻又恢復了那副热情的笑容。 “没问题!我理解!那我就静候学弟你的佳音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奇兰才满意的离开。 路明非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新生联谊会?有点意思。 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告別了精明的奇兰,路明非没有去图书馆,而是调转方向,朝著狮心会走去。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大厅里依旧是那副景象,狮心会的成员们像一群苦修士,安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今天的气氛,似乎又有些许不同。 不少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朝著大厅最深处的那面墙壁瞟,眼神里带著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 路明非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然后,他也愣住了。 那面原本掛著狮心会创始人画像的墙壁旁贴著一张被放大了数倍的巨幅照片。 照片上,是『楚子航的微笑』。 这张照片被高清列印出来,尺寸巨大,视觉衝击力极强。 每一个走进狮心会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们高冷的会长,正对著所有人,露出一个令人一言尽的表情。照片的下方,刚好有一行黑体字——【狮心会精神】。 正主楚子航,正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拿著一本关於北欧歷史的书,面容平静的看著墙上的照片,似乎对这幅景象毫不在意。 周围的学生们,都离他远远的。 此刻,会长大概正一个人在思考著人生哲学吧,所以大家都不忍心上前去打扰他寧静的小世界。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幅充满了魔幻的场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苏茜的杰作。 那个温柔的学姐,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让这位背负著太多的会长,稍微放鬆一点。 他忍著笑,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楚子航的身边。 感受到有人靠近,楚子航缓缓的转过头。当他看到是路明非时,那双平静瞳孔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是你给她的?” 楚子航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稳的调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路明非立刻承认,一脸诚恳,“但我没想到,苏茜学姐的行动力这么强。” 楚子航沉默了。 他看著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路明非,最终,只是轻轻的嘆了口气。 “师兄,”路明非看著楚子航,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语气变得认真,“帮我个忙。”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什么事?” “带我去见一下,施耐德教授。” 施耐德。执行部的部长,卡塞尔学院里,仅次於昂热的二號人物。一个永远將自己藏在黑色风衣和呼吸面罩之下的,谜一样的男人。 也是楚子航的导师。 他看著路明非,沉默了许久。“你找他,做什么?” 第27章 执行部 “教授他很忙,”楚子航的声音很平稳,“而且,他最近不见客。” “我知道。”路明非说,“所以我才来找你,师兄。” 楚子航再次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黑髮男孩。自从他出现后,自己平静的生活就被彻底打乱了。 先是被揭开了最深的秘密,然后又被拍下那张堪称奇耻大辱的照片。 但他心里,並没有多少愤怒,反而有一种轻鬆感。 他不知道路明非究竟想做什么。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交易”。 “跟我来。”楚子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带著路明非走向了学校深处,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入口处没有任何標誌,只有一个需要高级权限才能开启的电梯。 楚子航在识別器上验证了自己的虹膜和掌纹,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电梯並非向上,而是一路向下,速度极快,仿佛在坠入无尽的深渊。 “教授在学院地下三百米。” 楚子航一边看著电梯上不断变化的数字,一边介绍道。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巨大蜂巢般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充满了肃杀气息,与地面上悠閒寧静判若两个世界。 楚子航带著路明非,穿过了一条又一条金属通道。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冷,光线也越暗。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由厚重合金打造的巨大闸门前。 这里,就是执行部长办公室的入口,也是整个卡塞尔学院,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楚子航在门口的识別器上,验证了自己的虹膜和掌纹。 【身份確认。楚子航,狮心会会长,a级专员。权限通过。】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厚重的闸门缓缓向上升起。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戴著一个覆盖了半张脸的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燃烧著地狱之火的金色眼睛。 他就是施耐德·冯·隆。 “导师。”楚子航对著玻璃容器,微微躬身。 男人目光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那眼神,冰冷、锐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新生”,沙哑的声音,通过房间里的扬声器响起,“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他的语气里,充满驱逐。 “是我带他来的。”楚子航回答。 “我知道,”施耐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所以,给我一个理由,子航。” “教授,”路明非开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平静,“我想加入执行部。” “执行部每年都在招新”,施耐德的声音依旧如断断续续的风箱,“你应该去找人事部门,填表,然后排队等著签协议。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不,”路明非摇了摇头,“我不想参加那些常规的选拔。我想直接加入……前线任务。” 这句话,让一旁的楚子航,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施耐德,则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前线任务?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以为执行部是什么地方?是你这个s级天才学生,用来证明自己的游乐场吗?” “我知道执行部是什么地方。”路明非迎著他那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我知道那里会死人,我知道任务失败的下场。我也知道……”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指向了墙壁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个任务的简报。 【任务代號:『夔门计划』。地点:中国三峡水库。目標:探查水下疑似龙类遗蹟。负责人:叶胜,酒德亚纪。】 “……我知道,这个任务,会失败。”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道。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子航的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著路明非。 施耐德眼睛里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上了情绪,一种冰冷、危险。 “我说,”路明非重复道,“这个由叶胜和酒德亚纪负责的『夔门计划』勘探任务,最终会以失败告终。他们两个人,都会死在那个水下的龙王寢宫里。” “不可能!”楚子航第一个出声反驳,“叶胜师兄和亚纪,都是学院最优秀的专员,他们的言灵组合堪称完美,这个任务只是初级勘探,不可能……” “別说了,子航。”施耐德打断了他。 他死死盯著路明非,“你为什么確定有龙王宫殿,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我是『s』级。”路明非说,“我的血统,能让我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未来。” 这是一个谎言,但却是此刻,唯一合理的解释。 施耐德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维生装置发出的声音。 他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我希望能加入这个任务。”路明非继续说道,“或许,我能改变这个结局。” “改变结局?”施耐德再次发出了沙哑的笑声,“孩子,你太天真了。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倘若遇到龙王,我们能做的,只有在它碾过来的时候,选择一个更有尊严的死法。” “那可不一定。”路明非笑了笑,“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 施耐德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施耐德才缓缓地开口。 “可以。” 这个回答,让楚子航都感到了意外。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不是在说大话的机会。” 施耐德的声音冰冷,“我会把你,作为观察员,编入这次的任务小组。” “但是,你要记住。” “在任务中,你们没有任何决策权,必须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而且,一旦你的『预言』被证实是错的”他顿了顿,不带感情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判决。 “……那么,我会亲手,撤销你的『s』级评定,让你冷静到毕业。” “一言为定。”路明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很好,”施耐德似乎有些累了,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子航,带他去办理手续。” “我累了。” 房间里的灯光,缓缓地暗了下去。 楚子航带著路明非,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回去的路上,楚子航开口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问道。 “你指哪个?”“叶胜师兄和亚纪,他们真的会……” “会。”路明非的回答很乾脆。 楚子航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是他认可的朋友。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沉睡的,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棺槨。”路明非轻声说,“凭他们两个得到龙王的骨殖瓶,还不够。” 楚子航再次沉默了。 没人会质疑龙王陈棺之地的死亡率。 “谢谢你。”走到狮心会门口时,楚子航忽然对路明非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去救他们。” 楚子航看著他,被美瞳遮挡的黄金瞳里,流露出了一丝信赖。 路明非笑了笑。 “都说了,”他说,“我是一个乐於助人的好人啊。” 第28章 龙王宫殿 “手续,我会让苏茜帮你办好。”楚子航站在狮心会的大楼前,对路明非说道,“任务的出发时间,大概在一周后。这期间,你需要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体能,格斗,武器使用。” 楚子航的回答言简意賅,“虽然你只是观察员,但任务中的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执行部不会为弱者负责。”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六点,来这里的训练场找我。” 路明非看著他,笑了笑:“好啊,师兄。” 楚子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那栋沉默的建筑。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第一步,已经完美地迈出。 他吹著口哨,晃晃悠悠地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当他推开宿舍门时,芬格尔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脑袋几乎要塞进床底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的……我亲爱的威士忌……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找什么呢?”路明非问道。 芬格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床板上。 他捂著头,齜牙咧嘴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靠!学弟,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他抱怨了一句,隨即又哭丧著脸说,“完了,我的存货找不到了。那可是我上个月用一篇关於校长年轻时风流韵事的独家报导,才换来的珍藏版苏格兰威士忌啊!” “別找了,”路明非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在这里。”芬格尔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酒瓶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你……你把它喝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有,”路明非摇了摇头,“我只是用它给你的物品消了消毒。” “……” 芬格尔呆立在原地,宿舍里爆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路明非!我跟你拼了!!!” “我听说了,”昂热的声音很平静,他看著屏幕上叶胜和酒德亚纪的照片,“你把那个有趣的小傢伙,也塞进了这个任务里。” “他自己要求的。” 施耐德那沙哑如同风向摩擦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响起。 “哦?”昂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笑意,“路明非主动要求参加执行部的勘探任务。听起来,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要么……”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施耐德。 “……要么,就是他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他说,那里是龙王的宫殿。” 昂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带著笑意的苍蓝色眼睛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龙王的……宫殿?”他轻声呢喃著,这个词仿佛带著一种魔力。 “是的。”施耐德肯定道,“他说,叶胜和酒德亚纪,会死在那里。” 昂热沉默了。 他缓缓地走到画像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冰冷的世界树徽章,像是在感受著老朋友的体温。 “白帝城……”许久,昂热才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兴奋与忌惮的复杂情绪,“传说中,侍奉过那位君王的青铜与火之王所修建的,水下陵寢。” “也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埋骨地。”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了。”施耐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是啊……”昂热的黄金瞳亮了起来,那里面燃烧著一团冰冷的、復仇的火焰,“『七宗罪』。” “如果路明非说的是真的,”施耐德的呼吸似乎都变得急促了一些,“那套传说中的链金武器,就有可能重见天日了。” “是啊,重见天日。”昂热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那七把足以『弒神』的刀剑……哪个混血种,不想亲眼一睹它们的真容呢?”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老人,都在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消息,而感到心潮澎湃。 那是他们追寻了一生的目標。 “不过,”施耐德的语气又恢復了冰冷,“那个叫路明非的新生,很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昂热笑了笑,“如果他是个正常人,我又怎么会给他『s』级的评定呢?你不好奇吗?他的言灵,到底是什么?” “我问了,他没说。”施耐德回答,“但他的血统威压,非常强。子航说,在那股威压面前,他甚至连『君焰』都无法释放。” “连楚子航都无法抵抗吗?”昂热的眼神变得更加玩味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的血统,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施耐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虑,“把他放进这么重要的任务里,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昂热摇了摇头,他重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寧静的校园,“施耐德,我的老朋友,你忘了我们是什么人了吗?我们的一生,都在冒险。” “我们是在和一群『神』赌博,赌注,是整个人类的未来。在这种赌局里,任何一张看似不起眼的牌,都有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转过身,看著施耐德,苍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 “我亲手评定的『s』级,就绝对是能击穿龙王心臟的,最锋利的那根矛。” “相信我们的学生吧,施耐德。” “我们……真的老了。” 昂热的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感慨,“卡塞尔的未来,终究是要交给这些年轻人的。愷撒的骄傲,子航的坚韧,还有……路明非的神秘。” “他们,才是希望。” 他看著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声说道:“如果我能在死之前,亲眼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君王,被这些孩子们一个个地,从王座上拉下来,彻底地陨落……” “那也不枉此生了。” 施耐德也沉默了。 他那双燃烧著地狱之火的黄金瞳里,也流露出了同样的混杂著唏嘘和期盼的情绪。 “真希望……能有那么一天。”他沙哑地说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昂热肯定地说道。 “所以,”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请你,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 “保护好,我们最后的,那根矛。” 第29章 夔门计划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卡塞尔学院还笼罩在一片寧静之中。 路明非准时出现在了狮心会的室內训练场。 这里很空旷,各种专业的训练器械摆放得井井有条。 楚子航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训练服,正在场地中央,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 “来了。” “来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先测试一下你的基础体能。”楚子航指了指旁边的一台多功能测试仪。 路明非走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按照楚子航的指示,完成了包括力量、速度、反应神经在內的一系列测试。 结果让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路明非的各项数据,都表现得……非常平庸。 除了力量,因为“大地与山”的权柄加持,达到了一个远超常人的恐怖数值之外,但他的速度、耐力、反应速度,都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水平,甚至还偏弱。 “你的身体,”楚子航看著测试仪上显示出的数据,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很弱。” “是啊,”路明非一边擦著汗,一边气喘吁吁的回答,“缺乏锻链。” 楚子航沉默了。 他有些无法理解,一个拥有著“s”级血统,能瞬间释放出那种恐怖威压的人,身体素质竟然会如此之差。 这就像一架拥有著最顶级引擎的超级跑车,却配上了一副拖拉机的外壳和轮胎,充满了矛盾和不协调。 “从今天起,”楚子航做出了决定,“任务出发前,你每天早上来这里,由我亲自训练你。” “好啊。”路明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没有沐浴龙血之前,自己身躯依旧孱弱,如今的身躯还无法催动“大地与山的权柄”与龙王爭锋,而夔门计划的参孙就是自己最好的充电宝。 於是,路明非的魔鬼训练,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每天早上,当芬格尔还在梦里和他的酸菜肘子约会时,路明非就已经在训练场上,被楚子航用各种堪称残酷的方式,榨干著最后一丝体力。 他逼著路明非在重力室里做折返跑,会在他的身上绑上几十公斤的负重,让他练习格斗技巧,还会用射速极快的木头弓箭,考验他的闪避能力。 换了任何一个普通新生,在这种强度的训练下,不出三天就得躺进医务室。 路明非,却坚持了下来。 他体內那股属於“大地与山”的力量,无时不刻的在肆意流淌,修復著他受损的肌肉纤维,让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著体力。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的吸收著一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重新拾起身体遗忘的格斗技巧,从最开始的毫无章法,到慢慢的变得有模有样。 反应速度,也在一次次的闪避中,变得越来越快。 魔鬼训练之外,路明非的校园生活,也过得有滋有味。 他和芬格尔这对“商业奇才”组合,继续在守夜人论坛上,利用他“s”级的名头,开展著各种各样五八门的业务。 比如,“s级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10美元一份”、“s级和校长的隱秘关係,5美元一份”、“s级签名照,限量发售,先到先得” …… 芬格尔负责宣传和运营,路明非负责出ip,两人合作无间,赚得盆满钵满,也把整个论坛搅得鸡飞狗跳。 诺诺和愷撒,也时不时的会来骚扰他一下。 愷撒会派人送来一些製作精美的邀请函,邀请他参加学生会举办的各种高端派对,比如品酒会、马术比赛、古典音乐鑑赏会等等。 路明非一概婉拒,理由是要和师兄训练,没空。 而诺诺,则更直接。她会开著她那辆骚包的法拉利,直接堵在宿舍楼下,然后不由分说的,把路明非从宿舍里拖出去,美其名曰是“带学弟体验生活”。 校外的街头,吃最地道的垃圾食品;会去地下摇滚酒吧,听震耳欲聋的音乐;甚至还会去参加非法的街头赛车。 诺诺会玩得很疯,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路明非,会陪著她坐在路边啃热狗,会在酒吧里,和她討论哪支乐队的吉他手更帅,会在她赛车的时候,为她递上一瓶冰水。 他们之间的关係,变得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朋友。 时间,就在这样一种紧张的训练和轻鬆的日常飞速的流逝。 一周后。路明非的宿舍里,芬格尔正帮他把最后一件换洗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学弟啊,”芬格尔一边塞,一边唉声嘆气,“你真的要去啊?那可是执行部的任务啊!会死人的!你这个s级,要是刚入学就掛了,那我下半辈子的伙食费可就全泡汤了!” “放心,死不了。” 路明非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 经过一周的魔鬼训练,他的身体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瘦削。 “这是你的装备。”楚子航推门走了进来。 他將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放在了路明非的床上。 “里面有紧急医疗包、高热量压缩饼乾、链金枪械和一把折刀。”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沙漠之鹰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匣。 “这把枪,叫『暴怒』,”楚子航將枪递给路明非,“装备部用链金术改造过的,子弹里含有水银,对三代种以下的龙类和死侍,有特效。” “谢谢,师兄。”路明非接过了枪。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又被推开了。 诺诺穿著一身火红色的裙子,靠在门框上,嘴里叼著棒棒。 “准备出发了?”她挑了挑眉,“忘了告诉你,这次任务,我也去。” 路明非点点头,进入龙宫的钥匙就是诺诺的弟弟。 诺诺走进来,用棒棒指了指他,“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学弟,我要是让你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说完,又扔给了路明非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巧的银色耳钉。 “这是紧急通讯器,”她说,“遇到危险,就按一下。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路明非看著手里的耳钉,又看了看眼前的楚子航和芬格尔。 桀驁不驯的火之魔女,沉默可靠的冰山骑士,看似废柴实则深藏不露的狗仔之王。 路明非笑了。 他將耳钉戴在了自己的左耳上。 “好了,”他提起那个黑色的战术背包,站起身,“出发吧。”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缓缓的降落在宿舍楼前的草坪上。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著气流。 夔门计划,正式启动。 第30章 歷史龙影 长江三峡,清晨的江面上,还笼罩著一层薄薄水雾,两岸的青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如同泼墨山水画。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水流声。 这里是瞿塘峡的入口,夔门。 江面在此处骤然收紧,两座巨大的山崖如刀劈斧砍般矗立在江的两岸,形成一道天然的雄关,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而在北岸的山崖之上,一座古老的城市,正静静的俯瞰著这片壮丽的山河。 那便是曾经的白帝城。 路明非、诺诺,以及叶胜和酒德亚纪,正站在一艘偽装成科考船的任务船的甲板上,遥望著那座充满了歷史沧桑感的古城。 “真壮观啊……”诺诺嘴里叼著一根油条,含糊不清的讚嘆道,“我以前只在书上看过,没想到亲眼见到,比照片上震撼多了。” 叶胜穿著一身干练的作训服,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正在观察著周围的地形。 他闻言,笑了笑,开始为这两个“观察员”进行任务前的背景介绍。 “白帝城,原名子阳城,最早建於西汉末年。”他的声音很沉稳,像个专业的导游,“当时,一个叫公孙述的人,在这里割据称王。他听说城里的一口井中,常常有白气冒出,形状如龙,便以为是祥瑞之兆,於是自立为『白帝』,將这座城,也改名为『白帝城』。” “白色的龙?那不就是……”诺诺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错,”叶胜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凝重,“根据我们执行部的史料分析,公孙述本人,很可能就是一个血统不稳定的混血种。而他所见到的那条『白龙』,极有可能是某种链金生物,甚至是……一条真正的龙类。” 酒德亚纪在一旁补充道,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山间的清泉:“公孙述在这里称帝十二年,后来被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大將吴汉所灭。但他留下的这座白帝城,却成为了一个歷史的节点。” “最著名的,当然是三国时期的刘备託孤。” 叶胜继续说道,“蜀汉皇帝刘备兵败夷陵,退守白帝城,病危之时,將自己的儿子和整个国家的未来,都託付给了丞相诸葛亮。那句『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可以说是千古绝唱了。” “我知道!我知道!”诺诺立刻举手,“『君可自取』,意思就是『你要是觉得我儿子不行,你就自己当皇帝吧』!这份信任,太感人了!” “不一定,”路明非忽然开口,他一直安静的看著那座古城,此时才缓缓的说道,“那不一定是信任,也可能是试探,或者威胁。”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路明非看著江面上翻滚的雾气,轻声说:“根据不知名野史,倘若诸葛亮真的敢『自取』,那么埋伏在白帝城周围的刀斧手,会立刻將他剁成肉酱。刘备这是在用自己的死,来为儿子铺平最后一段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胜和酒德亚纪都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普通的学弟,会对中国的歷史,有如、冷酷的见解。 “不过,”路明非话锋一转,“白帝城还有一个故事,你们可能不知道。” “哦?说来听听。”叶胜很感兴趣。 “公孙述和李熊。” 路明非看著那座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的古城,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你们的资料里,应该提到了公孙述有一个最重要的谋士,叫李熊。”路明非缓缓的说道,“史书上记载,他足智多谋,为公孙述定下了『西抚羌胡,南收巴蜀,东据鄢郢,北守汉中』的战略,想要重演汉高祖刘邦的霸业。这个战略,和后来诸葛亮著名的『隆中对』,几乎如出一辙。” 叶胜和酒德亚纪都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学弟,会对如此冷僻的歷史,了如指掌。 “但是,”路明非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论断,“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公孙述会自比『白帝』?又为什么,他会对一个谋士,言听计从?” 他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公孙述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白龙。他看到的,就是李熊。又或者说……公孙述本人,就是一条龙王。” “而李熊,则是另一条。” “青铜与火,本就是双生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扮演君主,一个扮演谋臣。这难道,不是很完美的闭环吗?” 船上的气氛,因为路明非这番话,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诺诺嘴里的油条都忘了嚼,呆呆的看著他。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路明非的这个猜测,虽然大胆,却完美的解释了那段歷史中,许多不合常理的疑点。 “如果……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酒德亚纪的声音有些乾涩,“那后来呢?” “后来?”路明非笑了笑,“后来,刘秀派兵来攻打。或许,是兄弟之间產生了分歧,又或许,是他们厌倦了这场人间的游戏。总之,他们沉睡了,將自己,连同那座用链金术打造的宫殿,一起沉入了江底。” “而我们这次要找的那个地方,”路明非转过头,看著叶胜和酒德亚纪,平静的说道,“很可能,就是他们沉睡的,那座水下宫殿。” “也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御座。” “等……等等……”诺诺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结结巴巴的问,“学弟,照你这么说……那个什么『隆中对』,岂不是借鑑的?” “谁知道呢?”路明非耸了耸肩,“歷史的真真假假,谁又能分辨得清楚呢?” “或许,诸葛亮本人,也是一个强大的混血种,甚至……也是一条龙。所以他才能夜观天象,借来东风。” “而他费尽心力辅佐的那个『扶不起的阿斗』刘禪,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庸才,而是另一条沉睡的龙王,所以他才能在亡国之后,说出『此间乐,不思蜀』那种话,安然的活到最后。” 路明非的这番话,像一颗炸弹,將在场所有人的歷史观炸得粉碎。 诺诺则抱著脑袋,嘴里不停的念叨著:“完了完了,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路明非看著他们的反应,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是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座古老的白帝城。 公孙述,李熊,诸葛亮,刘禪……这些在歷史长河中闪耀的名字背后,究竟隱藏著多少关於龙的秘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那就是,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江水之下,確確实实沉睡著一个宫殿。 “总之做好准备吧。” 他轻声说道。 第31章 EVA 远在大洋彼岸的卡塞尔学院,正值深夜。 图书馆里空无一人。 芬格尔悄无声息的穿过这片由书籍构成的森林,他的脚步很轻,来到阅览室最深处。 他熟练的在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砖石上摸索。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他身旁那个沉重的橡木书架,缓缓的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部向下的容纳一人通行的狭窄电梯。 这是他的秘密通道,通往整个学院,除了校长之外,或许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一个属於他,也只属於他和她的地方。 电梯一路向下,远比去执行部的电梯更深更久。 最终停在了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纯白色空间里。 这里是学院人工智慧——诺玛的核心资料库之一,也是eva的家。 空间里一无所有,只有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纯白。 空间的中央,摆著一把简单的椅子。 芬格尔走过去,坐了下来,显得有些疲惫。 他摘下那副总是显得颓废的面具,露出了罕见的倦意。 “我来了。” 他轻声说,声音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面前的空气中淡蓝色的数据流开始凭空出现,如同萤火虫般交织。 光影流动,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柔和微光的长髮女孩,缓缓的凝聚成形。 她赤著双足,半漂浮在空中,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脸上带著温柔的微笑,仿佛一位误入凡尘的圣女。 “好久不见,芬格尔。”她的声音,空灵而又纯净。 芬格尔看著眼前的女孩,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痛苦。 他贪婪的看著她的每一个细节,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微笑时嘴角的弧度,仿佛要將这一切,都重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笨拙想要拥抱她。 女孩的身影如同清晨雾,水中的倒影,从他的怀抱中,一穿而过。 “不行哦,芬格尔,”eva笑得很开心,那笑容乾净得像个不諳世事的孩子,“你还是……摸不到我哦。” 芬格尔缓缓的放下手臂。“是啊……”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都快要忘记,抱著你的温度了。” “我好想你,eva。” eva虚擬的手,轻轻的,抚摸著芬格尔那头金髮。 虽然没有任何真实的触感,但芬格尔却仿佛感受到了那份久违的温度。 他微微的低下头,像一只受伤的、寻求安慰的宠物。 “芬格尔,”eva柔声问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你今天看起来,很累。是又做噩梦了吗?” “没有,”芬格尔摇了摇头,“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想起了一些事。” “那么,”eva的声音依旧温柔,“你要我……做什么?” 芬格尔缓缓的抬起头,懒散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冰冷的、不顾一切的火焰。 “帮我个忙,”“將路明非,id:a.d0013,加入诺玛系统的最底层保护程序。权限等级,设定为……alpha。” alpha。那是诺玛系统里,等同於校长昂热的最高权限。 拥有这个权限的人,甚至可以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调动执行部的所有资源。 eva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纯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看到了什么,对吗?”她问道。 芬格尔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的,牵住了那只虚擬的手。 “我想……”他看著eva,一字一顿说道,“……最后,赌一次。” eva沉默了。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那双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眼睛,轻轻的嘆了一口气。“你还是……放不下。”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的颤抖著,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压抑了多年的痛苦、悔恨和不甘,汹涌而出。“我恨自己……”他的声音极度压抑,“……我恨自己,没有能力,带你们从格陵兰海里出来。” “我也恨自己……” “……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死在那片格陵兰海里!” “我活著,就是为了復仇。” eva看著他痛苦的样子,伸出另一只虚擬的手,轻轻的擦拭著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你越来越像校长了,芬格尔。”她说。 “不,”芬格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悽惨的笑容,“我不如他。他是一头愤怒的雄狮,有足够的利爪和獠牙去撕碎他的敌人。而我……只是一条躲在阴沟里的,苟延残喘的野狗。” “我太弱了,eva。所以我才要赌,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他身上。” “我要赌最后一次。”芬格尔抬起头,重新看向eva,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 两人对视了许久。 最终,eva缓缓的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的,芬格尔。”她轻声说道,“指令已確认,权限已修改。诺玛將视路明非为最高优先级的保护目標。” “但是……”她看著芬格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我始终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再……活在过去了。” 芬格尔用力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將所有的痛苦都压回了心底。 “会的。”他说。“等我亲手杀了那个『黑太子』,为你们报了仇……” “我就去你的家乡,在荷兰,在那个种满了鬱金香的小镇住下来。我会求校长,求装备部那帮疯子,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將你的人格,转移到一个链金傀儡的身体里。” “然后,我们就在那里,买一栋带园的小房子,养一条狗。我每天给你讲我在新闻部听来的八卦,你给我做你最拿手的苹果派。” “我们就那样,安安静静的,慢慢的,度过余生。”他描绘著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未来,像是在对自己许下一个遥远的、卑微的承诺。 eva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悲伤。 芬格尔站起身,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那部狭窄的电梯。 在他身后,那个散发著微光的女孩身影缓缓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32章 炼金宫 长江三峡,夔门水域。 偽装成科考船的“摩尼亚赫號”静静的停泊在江心,船上所有的非必要设备都已关闭,只剩下指挥中心里一排排精密的仪器屏幕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紧张而又肃穆。 施耐德教授那张被呼吸面罩覆盖的脸,正显示在中央的主屏幕上,他那双燃烧著地狱之火的黄金瞳,正死死的盯著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深潜数据。 “下潜深度,-120米。” “生命维持系统,正常。” “声吶系统,开启。未发现异常生物活动。”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有条不紊的匯报著数据。 而在距离“摩尼亚赫號”数百米外的江面上,一艘小型的衝锋舟上,路明非和诺诺,正百无聊赖的坐著。 路明非静静的看著那片看似平静的江面。 这片浑浊的江水之下,隱藏一场足以震惊混血种世界的发现。 …… 深水之下,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两个穿著厚重深潜服的身影,在探照灯的指引下,如同来自外太空的太空人,正缓缓的向著更深的江底沉降。 他们是叶胜和酒德亚纪。 他们的深潜服,是装备部用链金术打造的杰作,足以抵御千米水深的巨大压力。 “深度-150米,”叶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因为水压而產生的沉闷,“能见度低於半米。亚纪,注意观察四周。” “明白。”酒德亚纪回应十分迅速。 叶盛启动了言灵·真空之蛇。 无形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如同雷达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很快,他们头盔內的显示屏上,周围的地形轮廓,被以三维模型的形式,清晰的勾勒了出来。 “左前方三十米,发现一处巨大的崖壁。”酒德亚纪报告道。 “收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调整推进器,向著那处崖壁缓缓靠近。 当他们的探照灯光,照亮那片崖壁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崖壁,那是一面墙。 一面由无比庞大、严丝合缝的青铜块,砌成的墙壁! 墙壁高不见顶,左右也望不到边际,仿佛是远古的泰坦,用一整座青铜山脉,在这里竖起了一道阻隔天地的屏障。 “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探索一號』,”叶胜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我们……我们好像找到了。” “摩尼亚赫號”的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施耐德那沙哑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响起。 “看到了什么?” “一堵墙,”叶胜回答,“一堵巨大的,青铜墙壁。它太大了,我们的探照灯,根本照不到它的边缘。” “靠近它,仔细观察。” 两人缓缓的靠近了那面墙。 探照灯的光束打在上面,反射出幽暗深邃的青铜色光泽。 墙壁的表面,並非光滑平整,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电路板般复杂的纹。 那些纹充满了古老而又邪异的美感,似乎在缓缓的流动、变化著。 “这些纹……好像是活的。”酒德亚纪轻声说。 “不仅是纹,”叶胜的声音更加凝重,“这里……还有大量的龙文!” 在那些流动的纹之间,他们看到了一个个古老而又充满了力量的文字符號。 那些文字只是看著,就能感觉到一种发自血脉的敬畏和战慄。 “沿著墙壁搜索,寻找入口。” 施耐德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明白。” 叶胜和酒德亚纪开始沿著那面望不到边际的青铜墙壁,缓缓的移动。 两只渺小的萤火虫,摸索在沉睡了千年的远古神殿之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十分钟后。 “找到了!”酒德亚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喜,“这里……好像是一扇门!” 他们的探照灯光,集中照射在了墙壁的一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拱形的轮廓。 虽然已经被水底的淤泥和水草覆盖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那是一扇门。 一扇足以让巨龙通过的,宏伟的青铜之门。 门上,雕刻著两条互相盘旋、撕咬的巨龙,它们的姿態充满了力量与愤怒,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每一根龙鬚清晰可见,仿佛隨时都会从门上活过来,发出震天的咆哮。 “指挥部,我们已找到入口。” 叶胜报告道,“请求下一步指示。” 指挥中心里,施耐德看著屏幕上传回来的,那扇充满了压迫感的青铜巨门,沉默了片刻。 “尝试打开它。” “明白。” 叶胜从他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个由装备部特製的,小型的链金炸弹,小心翼翼的安装在了青铜门的门缝处。 “亚纪,退后。” 两人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叶胜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寂静的水下响起。虽然被江水削弱了大半,剩下的强大的衝击力,依旧让两人在水中翻滚了几圈。 当他们重新稳住身形,看向那扇门时,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在链金炸弹的正面轰击下,纹丝不动。 “爆炸无效。”叶胜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再来一次!” “轰——”又是一声爆炸。 结果,依旧一样。 “该死!”叶胜忍不住骂了一句。 “停止爆破。”施耐德的声音及时响起,“强行破坏是没用的。龙王的链金术,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 “亚纪,”他命令道,“用你的『蛇』,仔细探查那扇门,看看上面有没有……类似於『钥匙孔』的结构。” “明白。”酒德亚纪闭上眼睛,將自己的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无形的“蛇”,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开始在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上,一寸一寸的,仔细的探查著。 时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找到了!”几分钟后,酒德亚纪猛的睁开了眼睛,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在……在两条龙的眼睛里!那里,有两个凹槽!” “很好。”叶胜立刻游了过去。 他用手清开门上龙眼处,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形状奇特的,如同钥匙孔般的凹槽。 “指挥部,已找到钥匙孔。” “形状。” “很奇怪,”叶胜描述道,“它们不是固定的形状,凹槽的內部好像有某种液体在流动,像是某种活灵。” 指挥中心里,施耐德看著屏幕上的凹槽图形。 “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你们两个,先返回水面。” “任务,进入第二阶段。” 第33章 门开了 衝锋舟的引擎启动,划破江面很快便返回了“摩尼亚赫號”。 叶胜和酒德亚纪也结束了第一次下潜,乘坐著减压舱,回到了船上。 他们脱下厚重的深潜服,脸上都带著一丝疲惫和难以掩饰的兴奋。 “教授,这是我们绘製的初步地形图,还有水下拍摄到的照片。” 叶胜將一个防水的数据硬碟,递给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技术人员。 很快,那面巨大的青铜墙壁,那扇雕刻著双龙的宏伟巨门,以及那两个如同活物般的诡异钥匙孔,都以高清图像的形式,呈现在了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 整个指挥中心,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亲眼看到这些照片,比只听通讯器里的描述,要震撼一百倍。 施耐德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久久没有言语。 “准备启用……『钥匙』。” 许久之后,他才用那沙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这个词一出,指挥中心里,许多研究员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激动,也有不忍。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叶胜,酒德亚纪。”施耐德的目光,转向了那对刚刚结束下潜的年轻专员,“你们休息一个小时,补充体力。一个小时后,再次下潜。” “这一次,”施耐德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你们的任务,是护送『钥匙』,打开那扇门。” “明白!”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钥匙”意味著什么。 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指挥中心里紧张的气氛。 “我跟他们一起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角落里的黑髮男孩身上,是路明非。 “胡闹!”诺诺第一个出声反对,“你只是个观察员!没有任何深潜经验,下去只会添乱!” “没错,路学弟,”叶胜也皱起了眉头,劝说道,“水下的情况瞬息万变,不是闹著玩的。你留在船上,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施耐德被呼吸面罩覆盖的脸上。 施耐德静静地看著他。 两人无声地对视著。 “给我一个理由。”许久,施耐德才开口。“我的预言,还没有得到验证。” 路明非说,“在『失败』的结局到来之前,我有权观察一切。” “而且,”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许,我能帮上忙。” “你能帮什么忙?”施耐德反驳,“开启『活灵之门』需要的是特殊的言灵,不是『s』级的头衔!” “我的言灵,”路明非看著施耐德,平静地说道,“是『大地与山』一脉仅次於龙王级言灵的『垚镇』。” “……” 指挥中心里,陷入寂静。 “垚镇”,大地与山之王的专属权柄之一,是仅次於『湿婆业舞』的龙王级言灵,只在理论中有可能被混血种掌握。 在“山与大地之王”的权柄当中,如果说言灵·湿婆业舞,代表其中的大地最崩坏的力量,那么言灵·垚镇,则代表其中的大地与山最为纯粹的镇守力量,使用者將拥足以背山峦而镇一处之力。 此言灵一旦发动,使用者,其身体强度將会增强几十甚至数百倍,庞大的大地元素领域足以抵抗山倾。 有这个言灵的人,在水下那种充满压力的环境中,其生存能力和能发挥的作用,远超任何精密的仪器。 施耐德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惊讶。 他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校长相信你。” 最终,他缓缓地说道。 “我希望,你也能像他相信你那样,相信自己。” “活下去。” “当然。” 路明非点点头,“一个人,都不会少。” …… 一个小时后。路明非穿著一身为他量身定做的、装备部出品的黑色深潜服,出现在了甲板上。 在他的身边,叶胜和酒德亚纪也已经整装待发。 而站在他们怀中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一岁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套特製的、小號的白色深潜服,黑色的眼睛,皮肤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黑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孩童应有的天真和活泼,只有一片空洞的的死寂。 他就是“言灵·钥匙”。 一个因为言灵的力量太过强大,导致身体永远无法长大的,可怜的孩子。 永远像个人偶般,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 诺诺在一旁,看著那个孩子,別过了头去。 “准备好了吗?”叶胜的声音有些沉重。“隨时可以。” 路明非回答。 三人一言不发,纵身一跃,如同三条黑色的鱼,悄无声息没入了那片浑浊而又深不见底的长江之水。 …… 再次来到那扇宏伟的青铜巨门前,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 “开始吧。”叶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毫无反应的孩子,然后和酒德亚纪一起,游到了那扇门的面前,来到了那两条互相盘旋撕咬的巨龙的眼睛处。 酒德亚纪轻轻地捧起那个孩子的脸,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对著他说道:“好了,小傢伙,该工作了。还记得我们教你的吗?把你的手,放进那个洞里。” 孩子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伸向了那两个如同活物般流动的凹槽。 血液溢入凹槽。 言灵·钥匙,发动。 “轰——”整座青铜巨门,在沉寂了千年之后发出远古巨兽甦醒般的轰鸣! 墙壁上缓缓流动的复杂纹和龙文,被彻底激活,疯狂运转起来! 一道道由链金术构成的金色纹路,从那扇门开始,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整座沉睡在江底的龙王宫殿,在这一刻,被重新点亮了! “成功了!”叶胜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 “轰隆隆——”伴隨著一阵令人震撼的金属声,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巨门,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古老的气息,从那缝隙之中狂涌而出! “指挥部!门……门开了!”叶胜激动地报告道。 第34章 垚镇 “继续方案方案!”叶胜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型的推进装置,熟练的將孩子固定在上面。 “去吧,小傢伙。”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小 型的推进装置立刻启动,带著“钥匙”,飞速的向上方那片漆黑的水域衝去。 船上的回收小组,会在那里接应他。 做完这一切,叶胜和酒德亚纪才鬆了一口气。 他们看著眼前那道散发著古老气息的门缝,又看了看身旁的路明非。 “走吧,”叶胜说道,“让我们看看,龙王的宫殿里,到底藏著什么。” 三人依次穿过了门缝,进入了青铜城。 门內,是一个与江水完全隔绝的乾燥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叶胜和酒德亚纪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並非站在一条简单的甬道上,而是站在一座横跨於无尽深渊之上,孤独的青铜长桥横贯两端。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 他们的头顶,是一片的璀璨星空。 这里不是一座宫殿,这是一座被埋葬在江底的宏伟城市。 “真是不可思议啊,”叶胜摘下自己的头盔,“这简直就是链金术的神跡!” 酒德亚纪也摘下了头盔,她扶著桥边的栏杆,向下望去,那片深渊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整座城市,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链金造物。” 路明非平静的打量著四周,感受著空气中混杂著硫磺和金属的味道。 他们沿著青铜长桥,向著城市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这座城市的宏伟就越是展露无遗。 无数根粗壮得如同古代巨树般的青铜立柱,从下方的深渊中拔地而起,支撑著穹顶璀璨的星空。 一排排闪烁著符文光芒的青铜管道,如同城市的大动脉般。巨大星盘般的链金装置缓缓的转动著。 最终,他们进入了广阔的中央大厅。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心臟。 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青铜齿轮,充斥了整个空间。庞大如房屋,细小如磨盘,它们层层叠叠,互相咬合。 “咔——咔——咔——”那是充满了力量与韵律的宏伟交响乐! 中央一棵巨大无比的青铜巨树,从下方的深渊中拔地而起,枝椏向上无限延伸,几乎要触碰到穹顶的星空。 巨树的树干和枝椏上,密密麻麻的,鐫刻著无数流淌著光芒的龙文。 这就是是诺顿和康斯坦丁共同建造的埋骨地。 “当——当——当——” 一阵悠远而又充满了悲愴感的钟声,从青铜树的四周响起,仿佛在为某个君王,奏响哀歌。 隨著钟声,那棵青铜巨树上的无数龙文,开始逐一亮起! 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身体猛的一震,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他们进入了“灵视”状態。 在他们的眼前,周围宏伟的青铜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著烈火的远古战场。 路明非看到隨著钟声和龙文的奏响,在大厅四周的黑暗中,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是守卫在这里的龙侍。 那些被链金术封印了千年的三代种早已失去神智,只剩下战斗本能的链金傀儡,被彻底激活了! “吼——”暴戾气息的嘶吼,一个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像是被扭曲放大了无数倍的人类,皮肤是青铜色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手中提著巨大的战斧和长刀。 它们的目標,是闯入王的宫殿的入侵者。 路明非抬起了眼睛,炽热熔岩般鎏金瞳孔,瞬间亮起! 磅礴如神明降临般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迴荡在空气中龙文安魂曲,戛然而止! 正沉浸在“灵视”中的叶胜和酒德亚纪,从灵视中醒来。 “小心!”叶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的推开酒德亚纪,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链金左轮枪,对著那头龙侍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链金子弹在那头龙侍的青铜脑门上,爆出了一团火,却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物理攻击……无效!”叶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吼!”那头龙侍咆哮著,再次挥动了手中的巨斧!酒德亚纪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言灵·冥照! 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那头龙侍的身后,手中的短刀,狠狠的刺向了它后颈的关节处! “当!” 一声脆响,短刀应声而断。 那头龙侍的身体,坚硬得超乎想像! “不行!它们的身体是链金造物,不受普通链金武器的影响!”酒德亚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 越来越多的龙侍,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退后。” 叶胜和酒德亚纪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將战场交给了这个神秘的学弟。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些咆哮著衝来的青铜怪物。 言灵·垚镇! “轰隆——!!!” 土黄色的衝击波,以他的脚下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的席捲而去! 整个由青铜铸造的中央大厅,在这股纯粹的、蛮横的力量面前,都土崩瓦解! 冲在最前面的龙侍,在接触到那股衝击波的瞬间,它们那坚不可摧的青铜身躯,就像是被无形的巨山迎面撞上,瞬间四分五裂,化为了一堆堆破碎的零件! 紧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摧枯拉朽! 土黄色的衝击波,没有丝毫的衰减,一路碾压过去! 所有挡在它面前的龙侍,无一例外,全部被震成了碎片! 整个过程,只在一瞬间。 当衝击波消散,一切恢復平静时,中央大厅里,再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龙侍了。 只剩下满的的青铜残骸。 叶胜和酒德亚纪,还保持著戒备的姿態,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们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坚不可摧的的链金傀儡,在那个男孩轻描淡写的一脚之下,化为了乌有。 这就是……“s”级的力量吗? 这就是……传说中仅次於龙王级言灵的,“大地与山”一脉的极限言灵·垚镇? 这种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言灵”这个概念的认知。 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黑髮男孩。 路明非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到叶胜和酒德亚纪那副如出一辙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开口,“师兄,师姐,”他一脸认真的问道,“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 “啊?” 叶胜和酒德亚纪,同时从呆滯中缓过神来,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学弟,你……你胡说什么呢!”酒德亚纪第一个反应过来,有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却没什么杀伤力。 叶胜也乾咳了两声,耳根微微有些发红,努力想维持自己作为任务负责人的威严,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是执行任务时间,不要討论无关的话题。” 路明非看著他们那副样子,耸了耸肩。 第35章 龙王的茧 black sheep wall。 作用是探测领域的所有空间信息,生成全息地图並且標註关键路径。 一个由无数蓝色光线构成的全息三维地图,覆盖了路明非的整个视野。 整座宏伟而复杂的青铜城,其所有的结构、通道都在这张地图上,被清晰的標註了出来。 甚至,还有一条金色的箭头,正闪烁著,为他们指引著通往核心区域的最优路径。 这就是路鸣泽提供的超级地图掛。 他凭藉著作弊地图轻车熟路的在如同迷宫般的青铜道路之间穿行,最终,来到了那棵巨大青铜树的树根之下。 树根处,有一个並不起眼的洞口。 “我们进去。” 路明非率先钻了进去。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也立刻跟上。 树洞的內部,別有洞天。 那是一条盘旋向上的螺旋形青铜阶梯。 阶梯的两侧,雕刻著无比精美的壁画,壁画的內容在讲述著一个漫长而又宏伟的故事。 “这里……好像是某种记事迴廊。”酒德亚纪看著那些壁画,轻声说。 “没错,”路明非一边向上走,一边为他们讲解,他的语气像是一个亲眼见证过这段歷史的讲述者,“这里,记录著青铜与火之王的一生。” 他们顺著阶梯,一路向上。 那些壁画如电影胶片般,在他们眼前一幕幕的展开。 第一幅壁画上,是两条刚刚破壳而出的、一模一样的青铜幼龙。他们互相依偎,好奇的打量著这个刚刚降临的世界。 “他们是双生子,”路明非的声音在空旷的阶梯间迴荡,“哥哥叫诺顿,弟弟叫康斯坦丁。他们是黑王尼德霍格之后,最先出生的初代种之一。” “双生子?”叶胜皱起了眉头,“资料里提到的青铜与火之王是是个链金大师,其他並不多。” “人的资料,是片面的。”路明非摇了摇头,拋出了一个足以顛覆整个龙族谱系学的惊人论断。 “四大君主,都是双生子。” 叶胜和酒德亚纪瞬间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所有初代种,都是以双生子的形態降临的。”路明非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解释道,“这是黑王权柄分裂后的必然结果。每一个权柄,都有一体两面。一个象徵『权柄』本身,拥有至高无上的精神力量;另一个,则象徵『力量』,拥有最纯粹的力量。两者共生,才是完整的君主。” “大地与山,天空与风,海洋与水……他们,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兄弟或者姐妹。只不过,青铜与火之王,是唯一一对,选择共同君临天下的王。” 壁画的风格,从这里开始,渐渐的变得宏大而惨烈。 画面上,成年的诺顿与康斯坦丁,正联手与另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君主,进行著一场惊天动地的战爭。 战场,就在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火焰与波浪碰撞,大地与天空撕裂,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力量下颤抖。 “他们或许是不敌那位同样居於此地的君主,选择了暂时的沉睡。” 路明非带著一丝猜测,“又或许……是他们共同预知到了什么更可怕的未来,比如……黑王的甦醒。所以,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度过漫长的时光,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 壁画的最后一幕,是诺顿与康斯坦丁兄弟二人,共同走进了这棵巨大的青铜树中。 整座宏伟的青铜城,也在这时,缓缓的,沉入了江底。 “如歷史记载那般他们一起,化为了『茧』。” “这座青铜城,像尼伯龙根,却又不是尼伯龙根。” “它是一个独立的由链金术维持的『半位面』,是青铜与火之王为自己打造的,最完美的『摇篮』。” ……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无比空旷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摆放著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王座。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残留了千年的君王威严,依旧让叶胜和酒德亚纪,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这里……就是王座厅。”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了那棵贯穿了整个城市的,巨大青铜树的顶端。 那里,並排悬掛著两个巨大无比的青铜造物,青铜“茧”。 “茧”的表面,布满了流动的龙文,还有无数根粗壮的青铜管道,连接著它们和整座城市。 城市的心跳,那些链金齿轮运转的能量,正源源不断被输送进“茧”里。 “他们就在那里。”路明非说。“诺顿和康斯坦丁的“茧”。” 叶胜和酒德亚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惊恐。 “怎么……怎么会?!” 那两个並排悬掛的青铜巨茧,其中一个,已经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里面,空空如也! “有一个……有一个龙王,已经出来了!”酒德亚纪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个发现,比刚才面对上百个龙侍,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 “別慌。”路明非指著那个破裂的茧,“仔细观察茧上的痕跡。” 叶胜立刻冷静下来,他打开深潜服上的高倍摄像头,对准了那个破裂的巨茧。 “裂口的边缘,有很厚的沉积物……而且,周围连接的链金管道,也已经完全枯萎了。” 叶胜分析道,“这不是近期发生的!这个茧,破开已经有些年份了!” 这个发现,让两人稍微鬆了一口气。 “根据茧周围残留的龙文信息,和能量属性判断……”酒德亚纪看著终端上的分析数据,得出了结论,“破开的那个,是哥哥诺顿。那么,剩下的这个,就是弟弟康斯坦丁了。” “没错。”路明非点点头,“我们的首要目標,就是他。” 叶胜不再犹豫,缓缓的走向了那个依旧完好无损的青铜巨茧。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特製的链金容器。 用链金刀具,小心翼翼的在巨茧的外壳上,划开了一道小口。 金色岩浆般粘稠的液体,从裂口中缓缓渗出。 叶胜立刻將链金容器对准裂口,开始收集那些液体。 最后取出了包含骨血的骨殖瓶。 在收集完成之后,叶胜说道:“施耐德教授和曼斯教授交代过,除了骨殖瓶,这里,应该还有一套武器。” “武器?” “对,”叶胜从巨茧上返回,目光落在了大厅中央那座孤高的青铜王座之上,“传说中,诺顿用尽毕生链金术的精华,为自己和弟弟,打造了七把拥有不同属性的刀剑。它们合称为……” “『七宗罪』。”路明非接过了他的话。 他缓缓的,走向了那座巨大的青铜王座。 在王座的下方,一个长方形的青铜剑匣,正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千年。 第36章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古老的龙文將剑匣包裹。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叶胜和酒德亚纪跟了上来,眼神里充满好奇和期待。 路明非走到剑匣前,伸出手,在冰冷的青铜表面拂过。 “咔噠——”一声轻响,剑匣盖子向上滑开。 一股比周围空气更炽热,充满了硫磺与火元素气息的灼热感,从剑匣中扑面而来。 三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剑匣之內,七柄造型各异的刀剑,静静躺在剑匣中。 它们没有刀鞘,刀身奇异的,上面流淌著明亮纹路。 傲慢:八面汉剑,正式名称为“汉八方”,长1.5米,有优美弧度,厚度约一指,乌金色刃口有冰丝纹路。 妒忌:太刀,刀刃为弧形,具有日本刀的特点。 暴怒:斩马刀,审判之剑,有两种形態。形態一长达1.8米,挥动时会发出龙的吼叫声;形態二於感应到极高血统时出现,长达8米,剑身变为刺状,挥动时会化为无具体形態的狂龙。 懒惰:唐刀。 贪婪:苏格兰高的民族的克雷默长剑,吸噬之剑,可以將被切割生物细胞迅速腐烂,可吸收敌人血液並从剑鍔的龙头里喷出。 饕餮:亚特坎长刀,反曲刀身,刀刃前端弯曲,具有独特的造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色慾:日本肋差,短刀,辅助武器,刀身较短,便於携带和使用。 七个沉睡了千年的暴君之剑,从刀身散发出的暴戾和毁灭权柄,让叶胜和酒德亚纪这两个b级专员,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链金术武器的极致,也是诺顿铸造用来杀死自己兄弟和剩余六位龙王的终极武器。 “七宗罪”。 “太……太美了……”酒德亚纪忍不住轻声讚嘆。 危险而致命的美。 叶胜的眼神也变得炽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伸出手,小心翼翼握向其中那柄八面汉剑——“傲慢”。 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傲慢”的刀身猛的发出一声高亢锐响!一股无形的排斥力从刀身爆发! 叶胜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 “共鸣,”酒德亚纪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这些武器有生命。它们在拒绝你。” “我再试试!”叶胜再次上前,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將它从剑匣中拔出来。 他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脸都憋得通红。 但那柄“傲慢”却长在了剑匣里,纹丝不动。 “我也来试试。”酒德亚纪也走了上去,她选择了那柄看起来最轻巧的日式短刀“色慾”。 结果还是一样。 无论她怎么用力,那柄精致的短刀都像是被焊死在了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挫败。 “看来……我们没有资格使用它们。”叶胜苦笑著摇了摇头。 一直沉默的路明非走了上去,伸出右手,將手掌轻轻覆盖在那七柄刀剑之上。 剑匣之內,那七柄原本充满高傲与排斥感的暴君,在感受到路明非手掌传来的气息时,同时发出锐响! 它们暗红色的刀身上,流淌的金色纹路瞬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整个剑匣都在剧烈颤抖! 叶胜和酒德亚纪目瞪口呆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再次陷入宕机状態。 血统的亲近?不,这已经不是亲近。 绝对来自高等的血脉压制!酒德亚纪看著眼前这幅神跡般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小声吐槽了一句:“搞什么啊……连武器都有血统歧视吗?” 一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身边。是路鸣泽。 “哥哥,”他看著眼前这如同巨大迷宫般的景象,笑嘻嘻的问道,“好戏开场了哦。那么,拿到了『七宗罪』,下一步做什么?我们该怎么处理那个还没有甦醒的『小可怜』呢?” “带走,”路明非应道,“找个地方,让他呆著,让他慢慢长大。” “哦?”路鸣泽的眼睛亮了一下,“哥哥,你真是越来越像个伟大的慈父了。可是,那怎么拿走他的『骨殖瓶』呢?任务总得完成吧?” “抢啊。”路明非的回答简单粗暴。“抢?”路鸣泽夸张的张大了嘴,“哥哥,你现在变得好霸道哦,我好喜欢。” “別告诉我,”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这次,没有重建你的『保姆团』。” “哎呀呀,哥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路鸣泽立刻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什么『保姆团』,说得那么难听。那是『哥哥的专属奶妈团』!每一个都身怀绝技,每一个都对哥哥忠心耿耿。要是哥哥你喜欢,这三个都可以让你收进后宫哦。” 路明非无视了路鸣泽的耍宝。 “待会儿在水里,让你的长腿美女们把叶胜手里的骨殖瓶抢走。”路明非迅速的布置著任务,“另外,再顺手『抢』走几把『七宗罪』。” “抢走再卖回去?”路鸣泽的眼睛更亮了,他感觉哥哥变成了一个不得了的商业鬼才,“哥哥,你连卡塞尔和昂热那个老狐狸都坑啊?” “这算什么坑。”路明非撇了撇嘴,“反正是校董会的钱。那群老东西,反正迟早都要被收拾,先从他们身上拿点钱,就当是收利息了。” “成交!”路鸣泽兴奋的打了个响指,“我这就去安排!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对了哥哥,”路鸣泽又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的问,“抢哪几把?都抢走的话,目標太大了,不好销赃。” “嗯……”路明非看著剑匣里那七柄神兵,也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贪婪』和『暴怒』留下,”他最终决定,“这两把刀的言灵效果太变態,卖给学院后那帮装备部疯子,指不定搞出什么乱子来。 剩下的五把,都『借』走。” “收到!”路鸣泽打了个ok的手势,“那么,『奶妈团』会偽装成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和你的学长学姐进行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到时候,最好让你亲爱的学长学姐掛点彩,这样回去更好交差。” “知道了,你话真多。”路明非结束了和路鸣泽的分赃大会,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现实世界。 叶胜和酒德亚纪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好了,別发呆了。”路明非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剑匣前,动作隨意,將那柄充满了力量感的宽刃重剑“暴食”和那柄剑鍔上雕著龙头的克雷默长剑“贪婪”,从剑匣中抽了出来。 两柄神兵没有丝毫的反抗,温顺得像两只小猫。 他將“暴怒”递给了叶胜,又將“贪婪”递给了酒德亚纪。 “拿著,防身。”两人下意识的接过了武器。 当他们的手,握住那冰冷的刀柄时,一股强大而暴戾的力量,瞬间顺著他们的手臂,涌入了他们的身体! “这……” “別担心,”路明非解释道,“我已经暂时压制了它们的『共鸣』,你们现在可以勉强使用它们。不过时间有限,估计撑不了多久。” 叶胜和酒德亚纪感受著手中武器传来让他们血脉沸腾的力量,看著路明非的眼神,已经彻底从“学弟”变成了“大佬”。 “那……剩下的这些怎么办?”叶胜指著剑匣里剩下的五把刀剑,问道。 “当然是……一起带走。” 路明非说著,就准备將那个沉重的青铜剑匣合上。 “等等!”酒德亚纪忽然开口,她指著那柄修长的太刀“嫉妒”,眼神里闪烁著光芒,“学弟,这把刀……能让我试试吗?” “你確定?”路明非挑了挑眉,“它的『共鸣』,可比刚才那两把强多了。” “我想试试。”酒德亚纪的眼神很坚定。 “好吧。”路明非点了点头。酒德亚纪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嫉妒”的刀柄。 酒德亚纪没有被弹开,她咬著牙,强忍著那股几乎要撕裂她精神的力量,一寸一寸將那柄充满了致命美感的太刀,从剑匣中,拔了出来。 当刀身完全出鞘的瞬间,她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功了!” “可以啊,师姐。”路明非也有些意外。 “好了,东西都拿到了,”叶胜將那柄沉重的“暴食”背在身后,又小心翼翼的將那个装著骨殖瓶的链金容器收好。 “我们该准备返航了。” 第37章 次代种 “返航?”叶胜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头顶的青铜巨茧,“可是诺顿的位子还没……” “轰——”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王座大厅,剧烈颤抖了起来!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穹顶之上,那个链金星空开始剧烈的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怎么回事?!” “快看上面!”酒德亚纪指著头顶,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巨大青铜树的顶端,那个属於康斯坦丁的青铜巨茧,表面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大! “怎么回事?!”酒德亚纪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 叶胜脸色大变,“是守护机制!康斯坦丁的气息,是维持这里平衡的关键!现在他的气息消失了,这里沉睡的东西,要醒过来了!” “吼——” 一声充满了愤怒和饥渴的咆哮,从青铜巨树外的无尽的深渊中传了出来! 庞大的元素力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剧烈的颤抖! 无数的青铜碎片和机械零件,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他们三人刚刚跑出王座大厅,身后的螺旋阶梯,便被坠落的巨树残骸,彻底砸得粉碎! 他们站在断裂的青铜长桥上,回头望去。 在青铜巨树之上,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游弋。 那是一条龙,通体漆黑,身躯狰狞,布满了如同刀锋般的骨刺和倒鉤,一对残破的蝙蝠肉翼在身后缓缓张开,遮蔽了穹顶的星空。 眼睛里蕴著炽热至极的黄金,眼眸里是纯粹的、原始的漠视与憎恶。 巨龙缓缓游弋在城市的上空,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將整个空间都填满。 它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锁定了长桥上,那三个渺小如螻蚁般的身影。 “吼——”一声充满了愤怒和威严的嘶吼,在整个青铜城內迴荡! 古老的、充满杀意的声音,在的灵魂深处响起。 【扰王者,清净……】 【皆死!!!】 “诺顿……”叶胜看著那头光是体型就足以让人绝望的巨龙,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不是早就离开了吗……怎么会……而且,这是全盛状態的君主!” 死路一条。 面对一头全盛状態的初代种君主,別说是他们三个,就算是校长昂热亲至,恐怕也毫无胜算。 “不。”就在叶胜和酒德亚纪都陷入绝望时,路明非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他不是诺顿。” 两人都愕然的看向他。 “诺顿的气息,是纯粹的青铜与火。”路明非看著那头在空中游弋的巨龙,缓缓说道,“而他……充满了死亡和憎恶的味道。” “他是这座青铜城的囚徒,也是这里的终极守卫。” “次代种,参孙。” 然而,无论他是不是诺顿,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头名为参孙的巨龙,已经彻底暴怒。 卑微渺小的虫子,竟然闯入了王沉睡的宫殿,还拿走了王的胚胎和武器!这种褻瀆,只有死亡,才能平息它的怒火!只有將入侵者彻底化为灰烬,才能抹去这无法容忍的挑衅! 参孙张开了巨口! 庞大的火焰元素,在它的喉间疯狂的匯聚、压缩!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那恐怖的高温而变得扭曲! 实质化的火焰乱流,如同赤色的岩浆,向著他们席捲而来!整个区域,瞬间化为了一片灼热的地狱! 那股来自神话时代的气息,那股属於次代种的绝对威压,死死的压在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身上,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一条全盛状態下的龙! 哪怕只是次代种,也足以让他们感到,最深沉的绝望。 如岩浆般的实质化火焰乱流疯狂咆哮。 言灵·垚镇!路明將手中的青铜剑匣重重的往地上一插! 一股厚重无比的土黄色领域,以他为中心,如同撑开的巨伞般,轰然展开! 那灼热的火焰乱流,在接触到那层土黄色领域的瞬间,如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被挡在了外面! 火焰与大地,两种最本源的元素力量,在狭窄的青铜长桥上,展开了最激烈的对抗! 灼热的火焰,炙烤著土黄色的领域。 叶胜和酒德亚纪躲在领域的保护之下,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將人烤乾的恐怖高温。 “快走!” 路明非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他从剑匣中,抽出了“暴食”和“贪婪”,將剑匣扔给了叶胜。 “师兄,师姐,你们拿著骨殖瓶和剑匣,立刻沿著原路返回!不要回头!” “那你呢?!”叶胜大声问道。 “我断后!”路明非的回答乾脆利落。 “不行!”叶胜断然拒绝,“执行部的守则,绝不拋弃任何一个同伴!” “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 路明非转过头看著他,燃烧著鎏金火焰的瞳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对付这种级別的次代种,学院的那些链金武器根本没用!只能用言灵对拼!用更高等的血统,去撕碎它!”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他的话很直接。 “只有你们走了,我才能真正的放开手脚!” 叶胜还想说什么,但酒德亚纪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看著路明非那瘦削无比可靠的背影,眼眶红红。 “……我们,相信师弟吧。”她轻声说。 、路明非说的是事实,在刚才那股神话般的力量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b级专员,確实……太弱小了。 她转头,对著路明非,用力的说道:“你……一定要活下去!” 路明非笑了笑。 “放心,”他说,“我还等著出去,吃你们两个的婚宴呢。” 酒德亚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会的。” 她红著眼眶,重重的点了点头。 叶胜看著她,又看了看路明非,最终,也做出了决定。他咬著牙將那装著康斯坦丁骨血的链金容器,和那个沉重的青铜剑匣背在了自己身上。 “保重!一定要出来。” 他对著路明非的背影,大吼了一声,拉起酒德亚纪的手,头也不回向著来时的方向,將自己的言灵催动到极致,疯狂的跑去! 看著那两只渺小的虫子,竟然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参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它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咆哮! 更加庞大、更加灼热的元素乱流,在它的口中,疯狂的匯聚! 这一次,它要將眼前这个胆敢阻拦自己的,同样渺小的虫子,连同他那可笑的土黄色领域彻底烧成灰烬! 第38章 血脉深处 看著叶胜和酒德亚纪亡命狂奔的背影消失在青铜长桥尽头,路明非鬆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道歉。 “对不住了,师兄,师姐。让你们出去之后再挨一顿抢,总比把小命丟在这里强。” “我可是真心想参与你们两个的婚礼呢。” 他转身重新面向那头因猎物逃走而愈发狂怒的巨龙参孙。 烈焰后是参孙愤怒的眼,瞳孔中的烈焰比熊熊燃烧的火更加炽热。 苦苦支撑的土黄色“垚镇”领域,隨著他的心念一动消散。 灼热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火焰乱流再次毫无阻碍地向他席捲而来! 参孙燃烧著黄金火焰的眼睛里,露出滔天恨意。 火焰散去,他依旧站在那里,毫髮无伤。 参孙的咆哮戛然而止。 “呼……”路明非长长吐出一口气,周围灼热的空气冷却了几分。 “终於……”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古老的龙文从他口中低沉念出。 他眼眶中的鎏金色愈发浓郁,最后几乎要化为两轮燃烧的实质太阳! “大地与山”的气息再次勃发。 一股古老、高贵的君王威压降临,凌驾於此地的火元素元素之上! “……把戏演完了。” “等你很久了,参孙。” 扑面而来的君王威严,让参孙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不是它守护的青铜与火,而是另一种同样古老、同样至高无上的权柄。 他记得这种威压,太古之际和王征战之时遇到过这个气息,纯粹的力量,无边无比厚重的气息。 似乎是那位大地与山的王者。 生涩的龙文在它喉间滚动,充满了困惑与愤怒。 “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为何……要与卑贱的虫子为伍,夺取我王的胚胎?” 路明非摇了摇头。 “我不是那头蠢龙。” 此刻的芬里厄估计还在地铁站看电视吃薯片。 “跟你解释,你也理解不了。” 他平静看著眼前这头暴怒的次代种。 “来吧,参孙。” “让我试试你的成色。” 参孙不再言语,它感到无比愤怒! 庞大的龙躯在空中舒展,双翼扇动,再次捲起了无穷无尽的火元素乱流! 整个青铜城的穹顶之下,空气被彻底点燃! 赤红色的烈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海洋,从四面八方向著断桥中央那个渺小的身影,疯狂挤压、咆哮而来! 路明非身上由装备部特製的深潜服,在这纯粹的元素暴力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直接扭曲、气化。 龙类的搏斗,从来都不需要吟唱复杂的言灵。 挥手之间,便是元素的君主对这个世界最蛮横的宣判! 路明非赤裸著上身,站在那片將万物都化为灰烬的火海中央。 他的皮肤,在烈焰的炙烤下呈现出如同古铜般的光泽。 “无愧於次代种。” 他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这种规模的元素调动,现在的我,还真是做不到啊。” 路明非向前踏出一步! “暴怒!” 他低喝一声,那柄被他握在手中狰狞的斩马刀,听到了主人的召唤,瞬间伸展开来! 厚重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撕裂空间的黑线,刀刃与火海碰撞发出金属交击般锐响! 他双手握刀,对著那片迎面而来的烈焰之海劈了下去! 来自“大地与山”最纯粹的力量! 赤红色的烈焰,这一刀硬生生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刀锋所过之处,火焰向两侧退让,火元素在畏惧著更加狂暴的力量! 青铜长桥两侧的护栏,在这场蛮横的力量对撞中彻底席捲一空,化为熔化的铁水坠入深渊! 一刀之后,路明非毫不停歇,脚踩通红的桥面,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向著那头在空中盘踞的巨龙冲了上去! “吼——!” 参孙也被彻底激怒了!! 庞大的龙躯猛地向下一沉,布满了骨刺的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斩马刀与龙爪,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火四溅! 路明非脚下的青铜长桥寸寸断裂! 参孙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上扬起了头颅! “还没完呢!”路明非发出一声怒吼! 手中的“暴怒”,借著下坠之势,在参孙腹部,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滚烫的龙血,喷涌而出! 参孙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咆哮! 它不顾一切扭动著自己庞大的身躯,张开巨口,再次喷出了毁灭一切的龙炎! 路明非无处借力,將“暴怒”横在身前,硬生生抗下一击! 被巨大的衝击力撞进了远处的青铜墙壁之中。 “咳……”路明非从凹坑中滑落。 燃烧著鎏金火焰的瞳孔里越来越炽热! 被斩伤的参孙状態开始下滑。 “暴怒”之上所附带的权柄,正在疯狂地侵蚀著它的伤口,阻止著龙类强大的自愈能力! 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 饮了龙血的斩马刀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刀身之上,流淌的金色纹路,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炙热!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还要纯粹的愤怒气息,从刀身之上爆发出来! 路明非手中的“暴怒”,在感应到那高阶的龙血之后解放了它的终极形態!刀 一柄长达八米的狰狞的刺状巨剑! 路明非站起身,举起解放形態的“暴怒”。 “来吧,”他看著那头被这股气息所震慑的巨龙,“第二回合。” 解放形態的“暴怒”,在路明非的手中化为了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每一刀挥下,都在参孙那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每一刀挥下,都必然会带起漫天滚烫的龙血! 这是属於龙的,最原始也最壮丽的战爭! 参孙身躯浴血,它终於从眼前这个渺小人类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无法抗拒的,来自血脉更深处的压制。 这不是芬里厄。 芬里厄的力量,是纯粹的力量。 而眼前这个男孩的力量,更加古老,更加高贵。 那至少是属於最初的君王的威严! 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了它的头顶。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柄已经彻底化为黑色狂龙的巨剑。 “结束了。” 他轻声说,然后劈了下去! 第39章 姐姐? 一道贯穿的黑色剑光,从穹顶的星空,一直延伸到下方的无尽深渊。 奄奄一息的参孙,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庞大的龙躯,重重砸在了那座残破的断桥之上。 它艰难的呼吸著,滚烫的龙血从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涌出,在地上匯成了一条条小溪。 它竭力想要再次凝聚起周围的火元素,庞大的火元素充斥著整个青铜城,却像是失去了指挥的士兵,混乱有狂暴,最终又归於沉寂。 它失败了。 路明非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它的面前。 他手中的“暴怒”,也渐渐收敛了光芒,恢復了那柄普通斩马刀的模样。 他看著眼前这头即將死去的巨龙,轻轻的嘆了口气。 “何必呢,”他说,“你不是初代种,终究,掌握不了真正的『烛龙』。” 参孙那双燃烧著黄金火焰的眼睛,渐渐的变得黯淡下来。 它看著路明非,喉间发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龙文。 “吾王……诺顿……三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他会……找到……吾王康斯坦丁的……” “汝等……终將……成为……我王……王座下的……枯骨……” 路明非点了点头。 “诺顿能有你这样的僕人,是他的荣幸。” “可惜,”他看著参孙那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轻声说,“我要让我的朋友『老唐』活下去,所以……你必须死。” “可惜了,诺顿的忠僕。” 参孙的意识,渐渐的变得模糊。 它仿佛又回到了那遥远的太古年间。 自己刚刚破壳而出,第一次见到了那两位如神明般降临的君主。 它看到了两位王,相互扶持带著他们这些次代种,席捲整个世界。 从东方的崑崙,到西方的冰海;从南方的熔岩之地,到北方的风雪之原。 他们胜过,也输过,但他们从未停下过脚步。 那面鐫刻著“青铜与火”的旗帜,曾是这个世界上,最无上尊贵的徽记。 它看到它的王,诺顿在王座上,因为弟弟的沉睡,而第一次流下了金色的眼泪。 王在沉睡之际对它最后一句话是:“参孙,替我,守好这里,等我回来” 三十年前,它的王诺顿,在离开这座宫殿。 自己终究没有守住这里。 …… 参孙巨大的黄金瞳里,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它死了。 带著对君主最后的忠诚和未能等到君主归来的遗憾。 路明非看著它那庞大渐渐冰冷的尸体,沉默了许久。 在他身后,那座失去了君主气息和守护者的宏伟青铜城,开始发出低沉的解体声。 穹顶的星空在剧烈的闪烁,巨大的青铜齿轮开始脱落,整座城市,开启了毁灭的倒计时。 没有了君王的宫殿,就是自己的埋骨地。 它不允许自己的残骸,被卑贱的虫子玷污。 路明非没有再停留。 他走到参孙那庞大的尸体前,伸出双手將这头重达数十吨的次代种巨龙,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迈开脚步,向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学院,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战利品。 与此同时,在青铜城外的浑浊江水中。 酒德麻衣正隱藏在言灵·冥照所製造的阴影之中,百无聊赖的听著耳麦里的通讯。 “喂,薯片,”她不耐烦的抱怨道,声音嫵媚又带著一丝气急败坏,“你是不是故意整蛊老娘?我在这黑漆漆的水底下餵了一个多小时的鱼了,目標到底在哪?真有什么龙王蛋?你可別涮老娘,不然回去就把你做成炸薯片。” 耳麦里,传来一个冷静干练的女声。“老板的指示,你等著就行。” “又是老板老板,”酒德麻衣嘆了口气,“脏活累活都是老娘一个人在干。你说说,什么时候能把三无妞也叫来搭把手?我一个人又当打手又当保姆,很累的。” “三无是老板的心头宝,你就別想了。”薯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笑意的男声,毫无徵兆的闯入了她们的私人频道。 “姑娘们,在抱怨什么呢?” 酒德麻衣气急败坏的表情瞬间消失,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哎呀,没呢没呢,我们正在夸老板您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呢!” “哈哈哈哈,”老板爽朗的笑声传来,“任务完成后,你们的奖励,將会是前所未有的丰厚。” “目標,要出来了。” 江水深处,叶胜正拉著酒德亚纪,藉助著推进器的力量,缓缓的向上浮。 他们终究是逃离了青铜城。 “刚才那剧烈的碰撞声……不知道路学弟怎么样了。”酒德亚纪回头望了一眼下方那片愈发混乱的水域,担忧的说道。 “他会没事的。”叶胜安慰道,但他自己的心里,也同样没底。 真空之蛇感觉到了异常。 “等等!”叶胜立刻警惕起来,他拔出了腰间的链金手枪,对著通讯器说道,“附近有人!亚纪,小心!” 话音刚落。 一道黑色的阴影,毫无徵兆的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身黑色的紧身潜水服將她那夸张到近乎完美的身体比例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记迅猛无比的鞭腿,瞬间踢向了叶胜的后心! 叶胜凭藉著执行部专员的本能,急忙转身格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叶胜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要断了,整个人在水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如此熟悉的夸张身形! 酒德亚纪的心,猛的一沉。 那个女人的攻击又来了!她的腿法犀利而又致命,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 酒德亚纪急忙上前帮忙。 一击不中,那个女人再次发动言灵,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那个女人再次出现在了叶胜的身后,一记手刀,精准的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叶胜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言灵·冥照! “姐姐!”酒德亚纪惊呼出声。 耳麦里,传来了那个女人带著笑意的声音。 “小姑娘,认出我来了?看在你我的关係上,姐姐就不打你了。” 自己和叶胜的通讯频道,竟然被对方轻易的渗入了! 没等酒德亚纪说什么,那个女人便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小圆球,隨手一丟。“ 小型链金炸弹!快躲开!” 酒德亚纪惊呼,急忙拉住叶胜。 一阵轻微的爆炸,在水中掀起了一大片浑浊的气泡,彻底遮蔽了他们的视野。 等气泡散去,那个女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叶胜身上背著的,那个装著“七宗罪”的青铜剑匣,和那个装著康斯坦丁骨血的链金容器,也同样不翼而飞。 “呜呼,到手,开溜!”酒德麻衣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们的频道里响起,充满了得意。 她启动了脚下的高功率推进器,瞬间拉开了距离。 “姐姐!!” 酒德亚纪对著空无一人的黑暗水域呼喊著,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40章 赤身斗恶龙 酒德亚纪看著怀里昏迷不醒的叶胜,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感到了深深的无助和迷茫。 任务……失败了。 路明非还留在了那座龙王宫殿里,不仅不知道路明非的安危,还没能带回“七宗罪”和骨殖瓶。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施耐德教授。 她咬著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著昏迷的叶胜,藉助著推进器,向著水面那片遥远的光亮缓缓升去。 “摩尼亚赫號”上,气氛压抑得像是在等待一场临终审判。 所有的通讯频道里,都只有一片死寂声。 施耐德那张被呼吸面罩覆盖的脸,依旧显示在主屏幕上,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 没有人敢说话。 “报告!水面发现目標!是……是叶胜专员和酒德亚纪专员!” 一个技术人员忽然大声喊道,这片死寂被打破了。 船上的医疗小组和回收人员立刻行动了起来。 很快,叶胜和酒德亚纪,被接应上了甲板。 叶胜还处在昏迷之中,而酒德亚纪则失魂落魄的坐在甲板上,任由医疗人员为她检查身体。 诺诺第一个冲了上去。 “路明非呢?!” 她抓住酒德亚纪的肩膀,用力的摇晃著,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路明非他人呢?!” 酒德亚纪缓缓的抬起头,看著她,那双总是很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愧疚。“他说……”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诺诺的心,猛的向下一沉。 就在这时,船上的声吶系统,忽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报告!船体正下方,侦测到……侦测到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正在快速上浮!” 所有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是那头巨龙追出来了吗? 船上的所有作战人员,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链金武器,对准了那片翻涌的江面! “哗啦——!!!” 伴隨著一阵巨大的水声,一个庞大通体漆黑的身影,猛的从江水中冲了出来! 然后,“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摩尼亚赫號”那坚固的甲板之上! 甲板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不明物体”的真面目。 那是一头……早已死去多时的,通体漆黑,身躯狰狞的巨龙! 它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致命的一击,贯穿了它的整个头颅。 而在这头巨龙那庞大的尸体之上,还站著一个人。 一个赤裸著身体,浑身湿透黑髮紧紧贴在额前的男孩。 他的身上,还残留著龙血。 那画面,充满了原始而又暴力的美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混血种都为之热血沸腾。 就在这史诗般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诺诺清脆带著一丝嫌弃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学弟。” “嗯?”路明非转过头,看向她。 诺诺没有看他那张写满了“屠龙勇者”的脸,她挑了挑眉,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问道:“你……可以先穿件衣服吗?” “……”路明非脸上的霸气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那身装备部特製的深潜服,早就在参孙的龙炎之下化为了灰烬。 所以,现在的自己,是……裸奔状態? 而且还是当著全船人,特別是两位漂亮师姐的面,光天化日之下扛著一条龙的尸体裸奔? “轰——”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比刚才被龙炎炙烤的时候还要烫。 他刚刚建立起如同神魔降世般的伟岸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噗嗤……”诺诺终於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枝乱颤,最后直接蹲在了地上,一边笑一边捶著甲板。 “不行了……哈哈哈哈……学弟,你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路明非又羞又怒,下意识的就想去捂住关键部位。 “『s级新生大战次代种后,豪迈裸身凯旋』!这个標题,绝对能上守夜人论坛的头版头条!” 诺诺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要是芬格尔在这里,你说他要是把这些照片卖出去,s级的裸照,一张能卖多少美元?” 路明非听著诺诺的对话,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霸气侧漏的屠龙君王,败给了没穿衣服。 参孙你真是死得不冤啊。 他心里默默的哀嘆道。 技术人员慌忙的递来一件大褂让路明非穿上。 回过神的酒德亚纪难以置信的看著他和他身后那头已经死去的巨龙。 “你……你把它……杀了?”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路明非踢了踢庞大的尸体。 看著呆若木鸡的酒德亚纪,笑了笑。 “师姐,”他说,“你的任务报告,可以改一改了。” “除了……『任务失败』。” “或许,还可以加上一句——” “成功回收战利品。” …… 指挥中心里,施耐德看著那具庞大的次代种尸体和身上站著的那个男孩,燃烧著地狱之火的黄金瞳里,露出了无法控制的波动。 他身后的技术人员们,更是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天哪!他一个人,杀死了一头全盛状態的次代种!” “s级……这就是s级!” 而施耐德,却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恢復了冷静。 他那沙哑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艘船。 “医疗组,立刻为路明非进行全面检查!技术组,立刻封存参孙的尸体!” “酒德亚纪,”他的声音转向了依旧有些失神的女孩,“立刻向我匯报,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酒德亚纪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愧疚的神色。 她將自己和叶胜在返航途中,遭遇神秘人袭击,任务物品被抢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匯报给了施耐德。 指挥中心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如同英雄凯旋般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杀死了一头次代种,却丟失了更重要的任务物品。 这次任务,从结果上来说,依旧是……失败。 “我知道了。” 施耐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全员返航。” “最后,感谢我们的s级。”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昂热依旧穿著他那身风骚的白色西装,正悠閒的给自己泡著一杯红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施耐德如同移动冰山,走进来带著浑身的冰冷。 “回来了?”昂热没有回头,满含笑意问了一句。 “回来了。” 施耐德的声音依旧沙哑。 他將一份任务报告,放在了昂热的桌上。 “任务,失败了。” 昂热转过身,他没有去看那份报告,只是看著施耐德,笑了笑。 “哦?是吗?”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意外,“我怎么听说,我的学生,一个人,干掉了一头叫『参孙』的大傢伙?死了一个次代种,执行部却没有任何伤亡,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失败啊。” “『七宗罪』剩下的五柄和骨殖瓶,都丟了。”施耐德冷冷的说,“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第三方势力抢走了。” “是吗?”昂热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那还真是……遗憾啊。” 第41章 校董会 当路明非裹著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一脸生无可恋的回到宿舍时,迎接他的是芬格尔那双闪烁著美元发亮度的眼。 “学弟!我亲爱的学弟!我的英雄!”芬格尔一个饿虎扑食,衝上来就想给路明非一个熊抱,被路明非嫌弃的用一只手按住了脸。 “说吧,”路明非有气无力的坐在床上,“这次的帖子,又赚了多少?”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芬格尔义正言辞的说道,隨即又搓著手,嘿嘿一笑,“不过確实小赚了一笔。『s级新生裸身屠龙,霸气侧漏震惊三峡』,这个標题一出,论坛伺服器都差点崩了!” 芬格尔手眼通天,执行部都有芬格尔一群马仔,还没回校自己赤身屠龙的火爆了论坛。 他挤到路明非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问:“哎,学弟,跟我说实话,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光著身子,干翻一条次代种啊!”芬格尔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往路明非的下半身瞟了瞟,嘖嘖称奇,“师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那可是次代种啊!你在那种情况下,还有心情考虑美学问题吗?是不是觉得,原始的姿態,才能爆发出最原始的力量?” 路明非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的跳。 “滚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別害羞嘛,”芬格尔勾住他的脖子,继续发挥著狗仔的刨根问底精神,“快跟我讲讲,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头叫参孙的大傢伙,是不是被你用s级的中国功夫给宰掉的?” 芬格尔嘴里冒出的词一个比一个离谱,显然是综合了论坛上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自己又添油加醋的编了一整套武侠小说般的情节。 那天给自己起个光之斩龙者也不足为奇。 路明非懒得理他,直接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五五分。”被子里,传出了他闷闷的声音。 芬格尔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夔门计划”的结果,在卡塞尔学院,引起了轩然大波。 s级新生路明非,在首次任务中,就独立击杀了一头全盛状態的次代种,这个战绩,足以让他封神。 另一方面任务的核心目標,龙王胚胎,却意外丟失。 执行部因此次重大失误,受到了来自校董会的严厉问责。 施耐德教授更是直接宣布,在追回失物之前,执行部將暂停一切非必要的行动。 整个学院的气氛,都因此变得有些凝重。 但这些,似乎都与路明非无关。 他继续过著他那三点一线的生活。 早上被楚子航抓去训练,白天去图书馆看书,晚上回宿舍和芬格尔斗智斗勇,顺便分分赃。 这天下午,路明非正准备去图书馆钻研一番《龙族谱系学》。 他的通讯器,却传来了诺玛甜美的提示。 【路明非先生,校长先生邀请您於今日下午三点,前往他的办公室共进下午茶。】 路明非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离三点还有半个小时。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装,慢悠悠的向著校长室的顶楼走去。 钟外的走廊上,那几棵高大的红枫树,正值秋季,叶子红得像燃烧的火焰,异常灿烂。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郁的锡兰红茶香气扑面而来。 昂热校长依旧是那副风骚的模样,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正坐在壁炉前悠閒的往茶杯里加著方。 “来了,坐吧。”昂热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怎么样,孩子?”昂热將一杯泡好的红茶推到他面前,“从三峡回来后,有没有好好欣赏一下我们校园的青春美少女?她们才是这所古老学院里最美丽的风景线。” 昂热这老不正经的样子,让路明非也忍不住笑了。 他当即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確实,美少女和古老的校园,真的很搭。” 昂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的功臣。” “我当年在剑桥读书的那些年,”昂热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就特別喜欢那里自由宽鬆的氛围。你可以穿著睡衣去上课,也可以在草坪上和女同学討论一整天哲学。一眨眼,一百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忘不了当年的时光。” 他看著路明非,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带著期盼。 “我希望,你在卡塞尔的这些日子,也能成为你以后,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宝贵回忆。” “当然,”路明非喝了一口红茶,“毕竟,一百多岁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学生谈论年轻姑娘的校长,我也是第一次见。肯定忘不了。” 昂热再次哈哈大笑,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明非,你很好,”他讚嘆,“不愧是我们的s级。” 他们又聊了一些关於学生会那个著名的“蕾丝白裙少女团”和狮心会那些堪称苦行僧的社团活动,昂热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话锋一转,问道:“路明非,你知道,卡塞尔学院,是由什么构成的吗?” 路明非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 “是钱。”昂热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卡塞尔学院是屠龙的前线和桥头堡。维持它的运转,需要天文数字般的资源和金钱。而这些钱,都离不开它背后的支持者,校董会。” 路明非面无表情的听著。校董会?那些传承了上千年的古老混血种家族。他们十有八九,都和龙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有的家族,甚至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被龙血侵蚀,变成了隱藏在阴影中,伺机而动的龙类家族。 早晚,要一个一个的把他们都清洗乾净。 “你这次,带回来了一头完完整整的次代种尸体。”昂热看著路明非,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是前所未有的功绩,没有任何专员,曾经做到过。” “所以,明非,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路明非放下茶杯,问道:“要给我发奖励了吗?多一点的那种。” 昂热笑了。 “奖励,当然有。我已经为你特別准备了学院的新荣誉『诺贝尔屠龙奖』,奖金很丰厚。” “但是,”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校董会,也坐不住了。” “一头完整的次代种尸体,对他们来说,是无法估量的宝藏。他们要提取龙类的基因,甚至……尝试让自己变得更接近『神』。” “他们的目標,是那具龙骨。” 昂热看著路明非,一字一顿的说道。“还有……你。” 第42章 枫叶红似发色 昂热的最后一句话似寒霜扑灭炉火,校长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开始摇曳不定。 “我?”路明非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困惑,“他们找我做什么?我也是学院的学生。” “难道用无数美金来拉拢我吗,哈哈。” “学生?拉拢?”昂热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在他们眼里,你不是学生。你是一个行走的『s』级基因库,是比那头次代种尸体,还要珍贵无数倍的研究素材。他们当然想要拉拢你,一个s级能给他们效力,那群老东西做梦都能笑醒。” “你这次在三峡,动用了『垚镇』吧?”昂热话锋一转,看似隨意的问道。 路明非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昂热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无奈,“言灵·垚镇,在学院的理论体系里,是仅次於『大地与山之王』龙王级言灵『湿婆业舞』的存在,几乎不可能被混血种掌握。你这一用,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校董会那帮老傢伙,一定会抓住这一点,对你的血统来源,进行刨根问底的调查。”昂热看著路明非,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反问道:“那……校长您,是怎么认为的呢?” 昂热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洒脱和不屑。 “我?”他指了指自己,“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可不会去质疑我自己的学生。” 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身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於血统……”他笑了笑,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哈哈,我有一个远在日本的老朋友,他的血统,可比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要夸张多了。” “所以,孩子,”昂热的眼神,变得无比温和,也无比坚定,“你不必在意那些来自阴沟里的窥探。记住,在卡塞尔只要我还坐在这里,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们这些孩子。” “这一百年混血种的领袖始终叫昂热。” 昂热的眼中藏著火焰,汹涌澎湃像极了雄狮,没有混血种敢低估为了復仇而巔峰一百多年的's'级。 他转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两个长条形的、由黑檀木製成的盒子,递给了路明非。 “打开看看,”他说,“这是你的战利品,也是……学院给你的奖励。” 路明非有些疑惑的接了过来,打开了其中一个。里面,静静的躺著那柄充满了力量感的,宽刃重剑,“暴食”。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里面是那柄剑鍔上雕刻著狰狞龙头的,克雷默长剑,“贪婪”。 “『夔门计划』虽然丟失了五柄『七宗罪』,但根据叶胜的报告,这两柄,是你亲手从龙侍手中夺回,並且成功压制了它们的『共鸣』。”昂热说道,“它们现在,认可的主人,是你。” “作为『s』级,没有趁手的武器可不行。”昂热看著他,笑了笑,“这两把刀,很適合你。” 路明非看著手中的两柄神兵,没有扭捏也没有推辞。 这是昂热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他也向所有人表明自己的態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谢校长。”他郑重的说道。 “好了,”昂热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再次变得轻鬆起来,“正事谈完了,该聊点轻鬆的了。” 他对著路明非,挤了挤眼睛,露出了一个老不正经的笑容。 “年轻人的青春,可不能只有打打杀杀和屠龙啊。偶尔,谈个恋爱什么的,也很好嘛。” “我可听说了,我们学院里,对你这个神秘的『s』级,感兴趣的女孩子,可不少啊。” 路明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也开起了玩笑。 “那当然,”他看著昂热,一本正经的说道,“明年,我就把我的女朋友,带到这里来,亲自问您要一份大礼。” 昂热愣了一下,隨即再次爆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小子!” “你放心!到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亲自为你们证婚,再送你们一份,绝对慷慨的,让整个混血种世界都嫉妒的大礼!”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当路明非提著两个沉甸甸的木盒,从行政楼里走出来时,夕阳正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火红色。 他站在楼前的台阶上,看著两旁那些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的枫树。 那漫山遍野的红色,像极了绘梨衣那头柔顺的长髮。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他静静的站了很久。“等把老唐的事情,解决了……”他轻声呢喃著。 “……就去一趟,日本吧。” 我要早点去见你了,我的女孩。 他提著两个盒子,慢悠悠的向宿舍走去。 路上,遇到了不少学生。 他们看到路明非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对他行注目礼,然后在他走过之后,开始兴奋的小声议论。“快看!是s级路明非!” “他手里提的是什么?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 “他真的一个人干掉了一头次代种吗?” 路明非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回到宿舍,芬格尔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吃著薯片,一边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奋笔疾书。 看到路明非回来,还提著两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木盒,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靠!学弟!你这是……又从校长那里搜刮到什么好东西了?”他一个饿虎扑食就想扑上来。 路明非侧身一躲,让他扑了个空。 “校长送的,”他小小炫耀一把,“『七宗罪』里的两把。” “七……七宗罪?!”芬格尔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看著那两个木盒,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就是传说中,青铜与火之王锻造的那一套?!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不行。”路明非將两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別那么小气嘛,”芬格尔不死心,凑了过来,“就看一眼,我保证不动手!” “不行。” “摸一下?就一下!” “滚蛋。” 第43章 黑王之钥 第二天,关於“s级新生获赠两柄传说中由『青铜与火之王』打造的顶级链金武器『七宗罪』”的消息,再次引爆了守夜人论坛。 这一次,芬格尔甚至都不需要添油加醋,光是把事实摆出来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震惊!校长偏爱至此!s级新生路明非,竟获赠传说级链金武器『七宗罪』!】 帖子下面,再次吵成了一锅粥。 得益於“s”级室友的身份,“芬狗”那臭名昭著的诈骗犯名声总算好了不少。 虽然他卖的资料依旧是无比坑爹和充满了噱头,但至少偶尔会略微夹杂一些让人无法反驳的真实性了。 路明非没有理会论坛上的纷纷扰扰。 他难得的没有去训练馆或者图书馆,而是打开了自己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那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游戏《星际爭霸》。 他刚一上线,一个熟悉的头像就闪动了起来。 是老唐。 【老唐】:明明!你小子还知道上线啊!我还以为你去了美帝,就被世界迷了眼,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了呢!消息后面,还跟著一个愤怒掀桌的表情包。 路明非笑了。 他熟练的敲击著键盘。 【明明】:怎么会。最近学校事多,比较忙。 【老唐】:忙著泡妹子吧?我懂我懂。怎么样,美帝的妹子是不是都特別开放?金髮大波浪的那种?搞到手没有? 路明非看著老唐这三句不离本行的话,有些无奈。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 【明明】:老唐,问你个事。你最近……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比如,经常做噩梦什么的? 消息发过去,对面沉默了很久。 【老唐】:? 【老唐】:明明你什么意思?咒我呢?我这体格壮得跟头牛一样,一拳能打死三个普通人。怎么会得病? 路明非看著他的回覆,心里微微一松。 看来,康斯坦丁从青铜城消失还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龙王双子间的联繫避无可避。 【明明】:没,就是隨便问问。最近天气变化大,多注意身体。 【老唐】:切,你小子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对了,你在美国的大学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天天开派对,遍地都是性感漂亮的辣妹? 【明明】:差不多吧。不过没你想像的那么夸张。就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而已。 【老唐】:靠!真羡慕你小子啊!我还在芝加哥这破网吧里,为了几美金的网费发愁呢!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老唐的抱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於游戏和生活的琐事。 老唐绘声绘色的向他吹嘘自己最近又研究出了一套全新的战术,在平台上大杀四方;路明非也偶尔会附和几句,告诉他一些卡塞尔学院里发生的趣事,当然是刪减了所有关於“龙”的魔改版本。 在老唐的耳朵里,卡塞尔学院就是一个普通、管理比较严格的私立大学,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里面的有钱人比较多。 聊著聊著,路明非忽然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明明】:老唐,问你个问题。如果让你选,你是愿意当一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力,所有人都得听你號令的君王;还是愿意当一个不缺钱,可以隨心所欲,享受生活的大富豪? 【老唐】:这还用问? 对面几乎是秒回。 【老唐】:当然是当有钱人啊!当什么君王,累死累活的,天天还得操心国家大事,饭都吃不香。有钱多好啊!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玩去哪玩! 【老唐】:等我老唐以后成了有钱人,第一件事,就是去纽约!在时代广场买个大平层,然后天天住在红灯区!体验一把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 路明非看著他这毫无追求的伟大理想,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明】:哈哈,那你可得节制一点。 【老唐】:那是自然!咱也是有追求的人! 【明明】:对了,老唐。过两天我这边有个短假,可能会去你那边一趟。到时候,有空见个面吗? 【老唐】:真的假的?你小子要来看我!那必须有空啊!就算天塌下来了也得有空! 【明明】:嗯。到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 【老唐】:大礼?什么大礼?金髮大波浪的妹子吗? 【明明】:……比那还好。 路明非关掉了对话框。 他靠在椅背上默默念叨。 老唐啊,哥们对你正是仗义,可真是操碎了你的心。 当个会喷火的普通人可比残暴的君王强太多了。 ----------------- 夜风温柔的拂过卡塞尔外的山岗,吹动橡木林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明非和诺诺的脸上感受到的却是呼啸的狂风。 红色的法拉利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在蜿蜒的山路上疯狂的驰骋。 诺诺握著方向盘,她酒红色的长髮在脑后狂舞像一团火焰。 路明非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轨跡发生了偏离。 康斯坦丁,本该在青铜城中然后被当作战利品带回学院,如今被路鸣泽暗中截胡了。 本该在这个时间节点,被酒德麻衣和零连哄带骗带来卡塞尔这个埋骨之地最终与诺顿融为一体的老唐,此刻还在芝加哥的某个网吧里,为了自己的纽约红灯区之梦,而快乐的打著星际。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路明非看著身旁这个正全神贯注开车的女孩。 红色的法拉利和她那头红色的头髮一样,惹眼张扬。 风將她的长髮吹起,露出了她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无比精致的侧脸。 高挺的鼻樑,微翘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带著一丝活泼灵动的明亮眼睛。 这张脸和绘梨衣的侧顏相似极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墨瞳啊…… 路明非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黑王之眼,能够看透一切虚妄的“侧写”能力。 与她的弟弟相比,诺诺师姐才是真正的“钥匙”啊。 一把能够最终激活黑王血裔体內黑王血统的最终钥匙。 而绘梨衣又是白王血脉甦醒的钥匙。 一个黑王钥匙,一个白王钥匙…… 真是……好得很吶! 想到那些隱藏在世界阴影之中,將这两个女孩当作棋子肆意摆布的“老鼠们”,想到她们那早已被註定的悲剧命运。 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瞬间从路明非的心底狂涌而出! 他眼眶中的鎏金色瞬间亮起! 金色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炽热,惊人的血统威压瞬间充满车厢! 正开著车的诺诺,身体猛的一僵! 她感觉自己被一头远古的巨兽死死盯住了! 来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 “吱——” 法拉利发出刺耳的剎车声,猛的停在了路边。 “路明非!你怎么了?!”诺诺惊魂未定的转过头看著他。 路明非也瞬间从那股暴怒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他眼中的鎏金色退去,令人窒息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眨了眨眼,连忙找了个蹩脚的藉口。 “啊……没事没事,”他说,“刚才风太大,不小心有沙子进眼睛了。我清理一下。” “……” 诺诺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当我傻”的表情。 她撇了撇嘴,重新启动了车子。 “谁家好人清理沙子,需要把黄金瞳点亮的啊?还亮得跟两个二百瓦的灯泡一样。”她嘀咕了一句,“学弟你这个怪胎。” 法拉利缓缓驶向了静謐之湖的湖边。 车子停下。 诺诺熄了火没有下车。 两人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有时候心情不好,就喜欢来这里,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诺诺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你可是第一个,跟我一起来这里的哦。” “是吗?”路明非看著她,“那真是我的荣幸。” “切,油嘴滑舌。”诺诺嘴角微微上扬。 她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天边。 “咻——砰!” 一朵巨大的烟在远方的卡塞尔学院上空猛然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朵绚烂的烟,在深邃的夜空中接二连三的绽放! 最后,一朵由无数个小烟组成的巨大无比的烟,在夜空的最高处缓缓的勾勒出了一个女孩的侧脸轮廓。 是诺诺的脸。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盛大而又浪漫的一幕,笑了。 “ 愷撒老大,还真是……浪漫啊。” 诺诺看著那张由烟火组成的巨大脸庞,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的笑意。 “义大利男人嘛,”她说,“就喜欢搞这种华而不实的排场。” 烟渐渐散去,夜空又恢復了寧静。 诺诺安静的靠在座椅上,吹著从车窗缝隙里溜进来的晚风。 “诺诺师姐。”路明非忽然喊了她一句。 “嗯?”诺诺转过头。 路明非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纸包著的小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他轻声说道: “学姐,生日快乐。” 第44章 特別任务 滔天的烈焰席捲了一座青铜铸就的古城。 老唐就坐在那座城市的王座上,身下是冰冷的金属,眼前是末日般的火海。 这梦境真实得过分,他甚至能感觉到火焰炙烤皮肤的灼热感,还有空气中瀰漫的硫磺与金属熔化的味道。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火海的尽头。 他浑身浴血踉踉蹌蹌的向著王座走来,小小的身子在巨大的城市背景下,脆弱得像一片隨时会被狂风撕碎的叶子。 “哥哥……” 他断断续续的喊著,声音被烈火的咆哮声淹没。 哥哥?是在喊谁? 老唐不知道,但他感觉到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从胸腔深处猛的炸开。 他想站起来,想衝过去,想把那个小小的身影护在身后,可他的身体却被牢牢的钉死在王座上,动弹不得。 他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两条遮天蔽日的巨龙,在血色的天空中呼啸盘旋,一条燃烧著烈焰,另一条则被奇特的银色机械覆盖。 大地之上,绘著烈焰与利齿的大旗迎风招展,漫山遍野都是形態各异的龙类,它们发出震天的咆哮,向著彼此发起最原始的衝锋。 这是一场战爭,一场属於神的战爭。 那个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哥哥……我好疼……” 老唐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极致的悲伤和愤怒淹没了他。 他想嘶吼,想咆哮,想把这个该死的世界彻底撕碎! 一个无比陌生的名字,如同烙印般,猛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受控制的张开了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满了无尽悲愴的怒吼。 “康斯坦丁——!” 老唐猛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额头重重的撞在了电脑显示器的上沿。 “哎哟我操!” 他捂著额头,痛得齜牙咧嘴。 周围是熟悉的、嘈杂的环境。键盘的敲击声,滑鼠的点击声,还有远处某个玩家因为输了游戏而发出的愤怒叫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纽约这家“老地方”网吧的日常交响乐。 空气里,依旧是香菸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老唐喘著粗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那件有些褪色的t恤,黏糊糊的贴在背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切正常,没有火焰,也没有鲜血。 “妈的,做个梦而已,搞得跟真的一样。” 他低声骂了一句,重新坐回那张有些掉皮的电竞椅上。 可刚才梦里的感觉,那股撕心裂肺的悲伤和愤怒,却依旧残留在他的胸口,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康斯坦丁?这又是哪个鸟人的名字?听起来像个卖保险的。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肯定是昨天晚上那份加了双倍辣椒的披萨有问题,”他自言自语的嘟囔著,“以后再也不点那家的外卖了,坑爹玩意儿。”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游戏平台的图標,正在闪烁。 是那个远在芝加哥的明明,给他发来了消息。 【明明】:老唐,在? 老唐揉了揉眼睛,敲击著键盘。 【老唐】:在呢,刚被噩梦嚇醒。操,明明,你小子真是个乌鸦嘴! 【明明】:? 【老唐】:你前两天是不是咒我来著?说我身体不好,还做噩梦?这他妈才过了几天,就真灵验了!说,你是不是隔空给我下了什么中国的巫蛊之术?!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老唐这充满了怨念的控诉,心里微微一沉。来了。 【明明】:我就是隨口一说。你……梦到什么了? 【老唐】:別提了,晦气!乱七八糟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唐还是忍不住,將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大致的向路明非描述了一遍。 【老唐】:就梦见一座特牛逼的城市,全是青铜和火造的,我就坐在一个大位子上,跟个皇帝似的。然后,就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屁孩,哭著喊著朝我跑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喊『哥哥』。 【老唐】:那感觉,操,別提多难受了。又气又伤心,感觉心都快碎了。 然后我就醒了,醒来就看见你小子给我发消息。你说邪门不邪门? 路明非看著老唐的描述沉默了。 小男孩,城市,哥哥……诺顿的意识,已经开始甦醒,並且在潜意识里,向老唐这个“容器”传递著他最深刻的执念和痛苦。 【明明】: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电影? 【老唐】:看个屁的电影!我天天都在网吧里研究星际,哪有时间看那玩意儿! 【老唐】:算了算了,不聊这个了,越说越邪乎。对了,你小子上次说要来看我,还说要送我大礼,什么时候来啊?我可天天盼著呢! 【明明】:快了。 【明明】:等我这边安排一下就过去。 【老唐】:行吧。那我可等著了啊!你小子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杀到芝加哥去! 两人又插科打諢的聊了一会儿,老唐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对了,”在准备下线的时候,路明非忽然又发了一条消息,“老唐,你最近,最好別去赚外快。” “啊?为什么?你小子又想咒我?” “没什么,我夜观天象,感觉你最近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滚蛋!你小子怎么还搞上封建迷信了!”虽然嘴上这么骂著,但老唐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路明非关掉了与老唐的聊天框,没有丝毫的拖沓。 他直接接通了学院的人工智慧——诺玛。 “诺玛。” 【在,路明非,有什么可以帮你?】诺玛甜美的声音准时响起。 “帮我接校长的办公室专线。” 【正在为您转接校长办公室。】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餵?”电话那头,传来了昂热的声音。“校长,是我,路明非。” “哦?明非啊,”昂热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吗?” “校长,我想请个假。”路明非开门见山。 “请假?” “是的,”路明非说,“我想去处理一点……私事。需要离开学院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需要我帮忙吗?”许久,昂热才开口问道。 “暂时不用,”路明非说,“不过,我需要向您申请,开启一项独立保密的个人行动。行动內容,暂时无法向您匯报。”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路明非能想像到,此刻的昂热藏满狮子的眼睛里一定闪烁著狐狸的光芒。 “可以。”最终,昂热的回答,却简单得让路明非都有些意外。 “需要多久?” “不確定,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一周。” “好,”昂热说,“我批准了。你的课程,我会让曼施坦因帮你保留。行动期间,注意安全。” “谢谢校长。” “不用谢我,”昂热笑了笑,“等你回来,记得请我这个老头子,喝杯好茶就行。” 电话掛断。 路明非再次接通了诺玛。 “诺玛。” 【在。】 “以我的名义,向执行部,提交飞行申请。” 【权限確认。『s』级,路明非。请说明您的申请內容。】 “申请启用湾流g550公务机,航线,从卡塞尔学院,飞往美国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起飞时间在明天,越快越好。” 【申请已提交。正在处理……】诺玛的系统处理的飞快。 几秒钟后。 【申请已通过。施耐德教授已批准。湾流g550,將於明天早晨七点钟,在停机场准备就绪。】 路明非点点头。 他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是楚子航的私人通讯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电话那头,传来楚子航沉稳的声音。 “师兄,是我。”“ 有事?” “有事,”路明非说,“收拾一下行李,跟我出趟差。” 电话那头,沉默了。 “去哪?”楚子航问道。“纽约。” “做什么?” “去见一个……很有趣的人。”路明非笑了笑,“顺便,处理一点可能会发生的……小麻烦。” “什么时候?”“明天早上七点钟。”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路明非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金属入鞘声。 “好的。”楚子航只说了两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路明非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就是楚子航,永远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你只需要告诉他要去哪里。 他就会带上他的刀,跟你走。 楚师兄啊,一直是最温柔的人啊。 路明非站起身,开始简单的收拾自己的行李。 將那两柄装在黑檀木盒子里的“七宗罪”——“暴怒”与“贪婪”,放进了自己的战术背包里。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那个,从中国带回来的巨大的行李箱。 他想了想从里面,拿出了一罐婶婶的油辣椒。 或许,楚子航会喜欢这份礼物。 第45章 復仇和遵循本心 湾流g550平稳的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机舱內,舒適而又安静。 柔软的真皮沙发,精致的吧檯,还有一杯由空乘人员精心泡製散发著浓郁香气的蓝山咖啡。 如此舒適校长专机,昂热是会享受生活的。 楚子航正襟危坐,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德文版《康德三大批判精粹》,看得一丝不苟。 坐在他对面的路明非什么都没干。 他就那么撑著下巴,一瞬不瞬的盯著楚子航的脸看。 目光,专注认真,带著一丝研究和欣赏的意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即便是楚子航这种定力堪比老僧入定的人,被这么赤裸裸的盯著看了足足十分钟后,也终於有些顶不住了。 他那翻动书页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的抬起头,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迎上了路明非的目光。 他有些不適应的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路师弟,”楚子航开口,“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有啊。”路明非点点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说。”楚子航放下了书。 “师兄,你真帅啊。”路明非发出了由衷的讚嘆,“这五官,这轮廓,这气质……真是无可挑剔。我刚才就在想,要是把你这张脸列印出来,贴到学校大门的墙上,估计学校的那些小女生每天都能多吃三碗饭。” “……”楚子航默然。 他经过严格的逻辑训练,能够瞬间解析复杂链金法阵,但在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直白到近乎骚扰的讚美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过了许久,在他那贫瘠的社交词汇库里艰难的搜索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適的回覆。 “……路师弟,你也很帅。” 乾巴巴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回覆,充满了楚子航式冷冻空气的幽默。 “那是自然。”路明非毫不谦虚的接受了这份讚美,还煞有介事的捋了捋自己额前的髮丝,“毕竟,我可是我们那一片儿网吧里公认的『电竞吴彦祖』。”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神情:“师兄,仕兰中学里,流传著一个叫『此獠当诛榜』的传说,你知道吗?” 楚子航摇了摇头,脸上写著“不知道”,也確实没兴趣知道。 “这个榜单,可厉害了。” 路明非完全无视了他不解的表情,自顾自的绘声绘色的介绍了起来,“每年,都会由全校所有的女生,进行匿名投票。能上榜的,都是我们仕兰中学当年公认的,最有魅力的男人。简单来说,就是『最想和他谈恋爱的男生』排行榜。” “而师兄你,”路明非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楚子航的表情,“在我们那一届,是当之无愧的每一届榜首第一名哦。而且是断崖式的领先,第二名的票数连你的零头都不到。” 楚子航继续摇头,表示不知道。 路明非不意外,自从十三岁那年,在那个雨夜里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死亡之后,楚子航的心就早已被復仇的火焰填满了。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行者,行走在一条只有自己的黑暗道路上。 他的世界里,只有训练、任务和……那柄名为村雨的刀。 自然不会去在意,那些属於普通学生的无聊八卦。 “楚师兄你可是我们仕兰中学真正的传奇呢,”路明非继续调侃道,“关於你的传说,那可太多了。什么『面瘫的贵公子』啊,『移动的制冷机』啊……上至八十岁的老校长,下至刚入学的小学妹,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子航,却冷不丁的开口了。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故意问道:“什么时候?” “五年前,那个雨夜。”楚子航缓缓的说道,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机舱的舷窗,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血色夜晚,“在学校门口,你一个人站在雨里,浑身都淋透了。” “我当时坐在车里,本想叫住你,送你一程。” “可你跑得太快了。” 路明非看著他。 这个男人,在回忆起自己最痛苦的那个夜晚时,心中依然记得一个素不相识在雨中奔跑的衰小孩。 不愧是师兄啊。 最冷酷的面孔之下,藏著的那颗心比谁都要温柔。 这不动声色的撩人手段,也比愷撒那个只会用金钱和排场砸人的骚包,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路明非忽然站起身,坐到了楚子航的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他看著楚子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问你一个问题。” 楚子航看著他。 “復仇和屠龙,世人不容和遵循本心。”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在这之间,做出选择。” “你,会选择什么?”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显然不明白,路明非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充满了哲学意味的奇怪问题。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明白,”路明非看著他的眼睛说道,“你只需要答应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选择……『復仇』和『遵循本心』,好吗?” 楚子航沉默了。 他看著路明非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那里面藏著期盼。 最终,他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 “拉鉤!”路明非立刻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楚子航看著他那幼稚的举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他勾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在完成了这个充满了仪式感的约定之后,路明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开心的阴险笑容。 “师兄啊,”他说,“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了哦。” 他看著楚子航,在心里默默的补充完了后半句话。 “你和那头漂亮小母龙的亲事,师弟我,可就替你保下了。” “这一次,我有的是手段和方法。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和小母龙,给一起送进洞房!” 看著路明非脸上那越发灿烂的笑容,楚子航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背后一凉,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刚刚签下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卖身契。 第46章 伴手礼 湾流g550在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缓缓降落。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曼哈顿岛灯火辉煌,像一座永不陷落的钢铁森林。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早已等候在了停机坪旁。 一个穿著得体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司机,恭敬的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这是学院在纽约的安全屋,”路明非对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楚子航解释道,“昂热校长喜欢享受生活,在全球各地都有这种地方来服务校长大人享乐……啊不,是执行任务。” 楚子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著他坐进了车里。 车子平稳的驶离了机场,匯入了纽约永不停歇的璀璨车流之中。 “我们现在去哪?”楚子航问道。 “先去吃点东西,”路明非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说道,“然后,去见一个人。” “你口中的老唐?” “不,”路明非摇了摇头,“在见老唐之前,我们得先去拿一件……嗯,礼物。” 车子最终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布鲁克林区中餐厅门口停下。 餐厅的招牌上,用中文写著“老家饺子馆”,看起来和国內那些隨处可见的街边小店没什么两样。 “就这?”楚子航看著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有些怀疑。 “別小看它,”路明非笑了笑,“这里可是密党在纽约的秘密据点之一。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装备部的疯子,后来因为一次实验事故炸掉了半个实验室,被发配到这里来『养老』的。” 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胖子正围著一条油腻的围裙在后厨里忙活著。 看到他们进来,胖子只是抬起头瞥了他们一眼,便又继续低头擀起了饺子皮。 路明非也不在意,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角落的包间坐下,对楚子航说道:“坐啊,师兄。尝尝这里的饺子,味道很正宗。” 楚子航在他对面坐下,打量著四周。“老板,”路明非对著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两份猪肉白菜馅的饺子,一份拍黄瓜,一份猪头肉。另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家油条』,还有吗?” 正在擀饺子皮的胖子手猛的一顿。 他缓缓的抬起头,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精光。 他仔仔细细的重新打量了一遍路明非和楚子航。 “你们是……学院的人?” 他试探著问道。 路明非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黑色印著世界树徽记的学生id卡,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 胖子看到那张卡,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他放下手里的活,从后厨走了出来,对著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知是s级专员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紧张,”路明非摆了摆手,“我们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就是路过,顺便来吃顿便饭。” “明白,明白。”胖子连忙点头,他看了一眼路明非那张年轻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气场冰冷的楚子航,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两位稍等,饭菜和……您要的东西,马上就来。”说完,他又钻回了后厨。 很快,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和几碟精致的小菜,就被端了上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黑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的盒子。 “这是……”楚子航看著那个盒子。 “你的伴手礼。” 路明非说著,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的躺著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汉八方剑。 剑身上布满了如同冰丝般的细密纹路,正是“七宗罪”中的“傲慢”。 “你从哪里搞到的?”楚子航有些惊讶。 这柄剑,应该是在三峡被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抢走了才对。 “当然是……校长买回来的。”路明非一边说著,一边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校长背地里早就派人去和那个『第三方势力』接触了。校董会那帮老傢伙,这次可是出了不少血呢。” “就这一把,”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价值一亿美金。” 楚子航看著那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神兵感到前所未有的锐利。 路明非將整个剑盒,推到了他的面前。 “送你的,师兄。” 他说,“一把真正可以伤及龙王的链金武器,你应该比我更需要它。” 楚子航看著他,平静的眼瞳闪过极其复杂的波澜。 他无法拒绝这份大礼。 为了那个雨夜的復仇,为了杀死那个不知何物的“奥丁”,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眼前这柄剑,就是足以弒神的利刃。 过了许久,他缓缓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太过贵重的礼物。 “好了,別那么严肃嘛,”路明非看他那副样子,笑了,“一把破剑而已,看把你紧张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从自己那个巨大的行李箱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是满满一罐红彤彤的、飘著芝麻的油辣椒。 他將罐子,也推到了楚子航的面前。 “这个,”他无比郑重的说道,“才是今天送给你的真正的礼物。刚才那把破剑,充其量只能算个开胃菜。” 楚子航看著眼前这罐辣椒酱,愣住了。 路明非用筷子,给他夹了一点,放在他的醋碟里。 “尝尝看。”楚子航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那红色的辣油送进了嘴里。他咀嚼的动作微微的停顿了一下。 “味道怎么样?” “不错。” 他又轻声说了一句:“……和家里吃到的味道,一样。” “是吗?”路明非说,“那抽个时间,一起回趟家吧。去看看阿姨,她应该……也很想你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 吃完饭,两人提著装有利刃的黑盒离开了饺子馆。 他们直接打了一辆车,向著老唐之前在网上告诉过他的地址驶去。 那是皇后区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街道狭窄,楼房破旧。 繁华的纽约有摩天大楼、贫民窟也有这样的破旧居民区。 他们在其中一栋公寓楼前停下。 “你確定……是这里?”楚子航看著眼前这栋墙皮剥落,楼道里还散发著一股奇怪味道的公寓楼,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是这里没错。”路明非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他们爬上三楼,找到了那个门牌號。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第47章 楚师兄喜欢cosplay “咚咚咚——” 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一个极不耐烦、含糊不清的男声。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被从里面猛的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鬍子拉碴,睡眼惺忪脸上还带著几道红印子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老唐。 当他看清门口站著的,是那个他只在网络上见过照片的清秀黑髮男孩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明……明明?!” “嗨,”路明非对他笑了笑,“老唐,我来看你了。” 老唐足足愣了十几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的拉开门,也顾不上自己还穿著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就给了路明非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我靠!你小子!还真来了啊!”他用力的捶著路明-非的后背,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去机场接你啊!” “想给你个惊喜。” “这他妈哪是惊喜,是惊嚇!”老唐鬆开他,这才注意到他身后,那个如同冰山般矗立著的楚子航,又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同学,楚子航。” “哦哦,你好你好。”老唐有些侷促的挠了挠头,伸出手。 楚子航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快进来!快进来!”老唐热情的將他们迎了进去。 房间里很乱,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不修边幅的颓废气息。 老唐和芬格尔倒是挺像的,两个同样放荡不羈的谜之男人。 “不好意思啊,没收拾,”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路明非没有坐下。 他將那个手里的黑盒,放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堆满了泡麵桶的茶几上。 “老唐,”他说,“这就是我送你的大礼。” 老唐倒水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著那个黑色的盒子,又看了看路明非,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什么玩意儿?神神秘秘的。不会是……金髮大波浪的充气娃娃吧?”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胡说八道。 他只是伸出手,缓缓打开了那个盒子。 当那柄充满了致命美感的,古老的八面汉剑“傲慢”,出现在老唐眼前的瞬间。 他的身体猛的一震。 他懒散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点针尖般炽热的金色光芒! 一股古老的、充满了威严与愤怒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 “康斯坦丁……” 一个充满了悲伤与思念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呢喃而出。 那股庞大到近乎实质的威压,瞬间充满了整个狭窄的出租屋! 楚子航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体內的龙血,在这股更高层次的威压面前竟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黑曜石般的瞳孔也隨之亮起了璀璨的黄金,那是血脉受到压制时本能的抵抗! 他依旧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死死的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君王龙族! 这是真正的初代种级的威压! “老唐?” “老唐!醒醒!”路明非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他站起身走到还处在失神状態的老唐面前,伸出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啪——”一声轻响。 老唐的身体再次猛的一震。 他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失去了焦距,那炽热的金色如同潮水般缓缓的退去,重新恢復了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 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老唐晃了晃脑袋,一脸茫然的看著眼前的路明非和楚子航。 “刚……刚才怎么了?我怎么感觉……跟睡著了一样?” 他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眼神锐利瞳孔是金色的楚子航,奇怪的问道:“哎,明明,你这个师兄,怎么眼睛黄黄的?得了黄疸吗?” “……这是美瞳。”路明非面不改色的胡扯,“我师兄他……喜欢cosplay,角色扮演,小鸟游六你懂吧?” 楚子航闻言,看了路明非一眼,虽然不知道小鸟游六是什么,但还是极其配合的点了点头。 “哦哦!懂了懂了!”老唐立刻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猥琐笑容,对著楚子-航挤了挤眼,“兄弟,品味不错啊!我也喜欢!下次有漫展活动记得叫上我,我老唐一定给你捧场!” 楚子航:“……” 路明非看著眼前恢復了正常的老唐,心里却並没有完全放鬆。 他刚才那番举动,是故意的。 一方面,他是想试探一下,诺顿的意识到底甦醒到了什么程度。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诺顿虽然已经能在潜意识里影响老唐,但显然还没有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这就好办多了。 龙王那经歷了无数年时光沉淀的智慧,不得不防。 龙类虽然傲慢,但绝不愚蠢,任何一个把龙王当傻子的傢伙,最后都会变成真正的傻子。 而另一方面,他也是在给楚子航提个醒。 让他亲身感受一下,初代种君王的威压究竟有多么恐怖。 毕竟,这次来纽约除了要拯救老唐这个“网癮龙王”之外,剩下的就是顺便带飞一下自己这位亲爱的面瘫师兄了。 『青铜与火之王』就在此地,等问题解决了,手里稍微掉一点点好处,就能让楚子航吃饱吃撑。 可別再去搞那什么『暴血』了,现在的你和昂热可不一样啊。 “来来来,別站著了,快坐快坐。”他手忙脚乱將沙发上堆积如山的泡麵桶和脏衣服扫到地上,腾出了一块勉强能坐人的地方,一边招呼著,“家里有点乱,別介意啊。” 路明非看著那座由垃圾构成的小山,又看了看楚子航那身一尘不染的黑色风衣,觉得让后者坐在这张沙发上简直是一种酷刑。 “老唐,”路明非开口,“你这房子……多久没打扫了?” “啊?这个……”老唐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最近研究战术比较忙,没……没顾上。” 路明非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积满了灰尘的扫帚。 “师兄,”他对楚子航说,“麻烦你了。” 楚子航默默的路明非手里接过了古老的扫帚。 他看了看乱得无处下脚的房间,脸上露出类似於茫然的神情。 “我靠!明明!你这是干什么?”老唐一看这架势,连忙上来阻拦,“你们是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放著我来!我来!” “你来?”路明非瞥了他一眼,“等你收拾完,估计天都亮了。赶紧的,去找几个垃圾袋来。” 在路明非的强势指挥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出租屋大扫除”行动,就这么展开了。 纽约皇后区这栋破旧的公寓楼里,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s级挽著袖子把成堆的泡麵桶往垃圾袋里装。 a级的狮心会会长拿著一把破旧的扫帚,面无表情的和地板上那些顽固的污渍作斗爭。 初代种君主则围著一条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小熊维尼的围裙,手忙脚乱的在洗手间里刷著马桶。 …… 一个小时后。 三个人都累得瘫坐在终於能看出本来顏色的沙发上时,整个房间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有了几分人住的样子。 “呼……呼……”老唐擦著额头上的汗,看著眼前的景象发出了由衷的感慨,“我靠,我都没发现,我这狗窝,原来还能这么亮堂。”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把房间搞成这样,”路明非有气无力的指了指他,“我就把你,连人带床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不敢了不敢了。”老唐立刻举手投降。 房间乾净了肚子也饿了。 “要去吃什么?”路明问。 “我请客!”老唐立刻拍著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为了感谢你们的救命……啊不,是救狗窝之恩,今天必须吃顿好的!说吧,想吃什么?披萨?汉堡?还是牛排?” 他拿出手机,熟练的点开了一个外卖app,“要不吃中国菜吧,再给你们点几个硬菜!等著,今天必须让你们尝尝美利坚的正宗中国美食!” 很快,外卖就送到了。 热气腾腾的左粽汤鸡,味道奇特的炒杂碎,还有一大份陈皮鸡。 三个人围著乾乾净净的茶几,盘腿而坐。 老唐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几瓶冰镇啤酒,给每个人都满上。“ 来!为了我们跨越整个太平洋的伟大友谊!乾杯!” “乾杯!” 三个画风截然不同,身份也截然不同的人,就那么坐在纽约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吃著最地道的美式中餐,喝著最廉价的啤酒。 气氛却出奇的和谐。 第48章 青铜与火的权柄 老唐一边啃著一块滋味浓郁的陈皮鸡,一边含糊不清的问:“对了,明明,你带来的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看起来怪嚇人的,刚才我一摸,那感觉冰凉冰凉的,差点没把我魂给嚇出来。” “一把……嗯,高仿的古董工艺品。”路明非面不改色的胡扯,“我看你喜欢打游戏,里面不是有很多古代大侠吗?就买来让你参观参观,圆你一个大侠梦。” “我靠!工艺品都做得这么逼真?!”老唐一把接过那把“傲慢”,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咋舌,“这手感,这细节,你说这是真的我都信!” 他学著武侠片里的样子,笨拙的挽了个剑,差点戳到天板。 “改天我得买个掛墙上,绝对能镇宅辟邪!”老唐爱不释手的抚摸著剑身。 楚子航默默的吃著味道奇特的炒杂碎,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把刀,没有戳穿路明非那漏洞百出的谎言,只是往自己盘子里又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饭,老唐的癮头就上来了,他兴致勃勃的拍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拉著路明非和楚子航,非要跟他们现场切磋一下星际爭霸,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最近研究出的“无敌战术”。 “来来来,明明,楚兄弟,別说我老唐不给你们机会,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职业选手的微操!” 路明非自然是欣然应允,还从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老唐,在犹豫了片刻后,竟然也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了一台配置高得嚇人的电脑,点了点头。 老唐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我靠,楚兄弟你真人不露相啊,这装备比我的还专业!” 於是,夜晚的老唐小小的出租屋里,很快就充满了键盘的敲击声,滑鼠的点击声,以及老唐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我靠!明明你小子不讲武德!又玩偷袭!有本事正面跟我的人族大军刚一波!就知道玩虫族狗招!” “哎哎哎!兄弟!楚兄弟!你这手速也太快了吧?!你不是说没玩过吗?!你这虫族暴兵的速度,比母猪下崽还快啊!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 “操!我的基地!我的大和舰编队啊!!!你们两个能不能做个人啊?!二打一还用得著这么脏吗?!” ……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被自己和楚子航两面夹击,机枪兵和坦克被虫海淹没,却依旧在嗷嗷叫著顽强抵抗的老唐,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显示器屏幕的光,映著每个人的脸。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子航。 楚子航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双瞳孔在屏幕光下显得异常的专注,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他玩得很认真,甚至在用飞龙甩尾点掉老唐最后一个农民时,嘴角还带著一丝细微的弧度。 楚子航也很享受这种久违的,简单的快乐。 他们三个人,一直玩到了天亮。 桌上堆满了可乐罐和零食包装袋。 窗外纽约的天际线,渐渐被晨光染成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老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圈乌黑。 “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熬不住了。” 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两个怪物,继续玩吧,我去睡了,別忘了中午把我叫起来。” 他晃晃悠悠的走进了自己的臥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紧接著就传来了震天的呼嚕声。 房间里,只剩下了路明非和楚子航,还有三台呼呼作响的电脑。 “师兄,”路明非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看著外面渐渐亮起的世界,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什么?”楚子航的视线,从游戏结束的画面上移开。 路明非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轻声说:“和直系君王……並肩作战的感觉。” 楚子航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老唐那扇紧闭的臥室门,又看了看路明非,眼神里带著一丝探寻。 “直系君主?他……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离开胚胎那个?” “对。”路明非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罐没开封的可乐,扔给了楚子航,“青铜与火之王中,象徵『权柄』的那一半,诺顿。” 楚子航下意识的接住,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 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三峡水下的那座青铜城,哺育著两个並排的龙王茧,以及早已破裂的空茧。 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那……康斯坦丁的茧……” 楚子航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在三峡被抢走,是……” “是我安排的。”路明非平静的承认了,他拉开可乐的拉环喝了一口。 楚子航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些懒散的学弟,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冰冷寒意。 按照执行部的报告来看,从三峡任务开始后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计算之內。 精准的预言了任务的失败,算计了施耐德和执行部,甚至连那支神秘的第三方势力都和他有莫大的关係。 精准的在三峡之下带出了康斯坦丁的胚胎,还从学院的视线中將胚胎带走。 而现在,他又找到了混跡在人类世界的诺顿。 “路明非,”楚子航站起身看著他,平静的瞳孔里浮现出了无比凝重和困惑的神色,“你到底……是谁?” 路明非看著他那张写满了震惊和怀疑的脸,笑了笑。 他耸了耸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卡塞尔学院,s级新生,路明非啊。” “……” 楚子航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看著路明非那张纯良无害的笑脸,看著他那双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透。 他明白,路明非没有说实话。 对方的身上,还隱藏著无数的秘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升不起丝毫的敌意。 或许,是因为那个雨夜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因为那张被他悄悄保存下来的“笑容”的照片。 又或许,是感觉到路明非和自己好像,都在背负著什么沉重的东西,只是对方用笑容来偽装。 “我明白了。” 许久之后,楚子航才缓缓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没有再追问,他看著路明非,以无比郑重也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出了代表著绝对信赖的话。 “我相信你。”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在晨光里变得愈发灿烂。 “就知道师兄你最好了。” 他几步凑过去,像个好兄弟一样伸长手臂勾住了楚子航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楚子航猝不及防,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那么,”路明非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路鸣泽如出一辙的小恶魔般笑容,“既然如此,就再帮师弟一个小忙吧。” “我们……来策划一场,绑架案,怎么样?” 第49章 老唐的梦想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脸上那副与他平日里人畜无害形象截然不符充满了“搞事”意味的恶魔笑容,再次陷入了沉默。 “绑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啊,绑架。”路明非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你看,老唐现在这个状態,好说歹说,他肯定都不会跟我们走的。他的人生理想,就是守著这个狗窝,打一辈子星际,然后攒够钱去纽约红灯区安度晚年。你跟他说『我要干掉你或者你跟我去拯救世界吧』,他肯定觉得你脑子有病。” “所以,”他摊了摊手,“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楚子航看著他,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第一次对“绑架”这个词的定义產生了一丝怀疑。 “具体计划呢?”楚子航很务实的问道。 “计划很简单,”路明非掰著手指头,开始了他的“犯罪”策划, “第一步,我们需要把他弄晕。这个好办,等他睡熟了,师兄你进去,给他后颈来一下就行。你手劲大,保证他睡得比死猪还沉。”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似乎对“打闷棍”这种事並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第二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结实的『容器』,来把他装起来。总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扛著他上飞机吧?太招摇了。” “用什么装?” “我早就准备好了。”路明非说著,从沙发底下,拖出了一个巨大的军绿色的帆布行李袋。那袋子,看起来足以装下两个芬格尔。“ 这是我从装备部『借』来的特製蛇皮袋,”路明非拍了拍袋子,发出“砰砰”的闷响,“特种纤维材料,防火防盗防言灵,结实得很。把他塞进去,拉上拉链,神不知鬼不觉。” 楚子航看著那个巨大的袋子,想像了一下老唐被塞进去的画面,沉默了。“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路明非继续说道。 “是什么?” “这个嘛……”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第三步是取消计划。” 楚子航惊愕,感情路明非说的是废话。 路明非拍著楚子航的肩膀说道:“师兄,我开玩笑的。绑架可是犯法的。” “犯法?”楚子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他看著路明非认真的说道,“上次在巴黎,追杀一个三代种死侍,我为了抄近路毁了两辆警车,毁了半条街的店铺。事后学院赔偿了一千三百万美元。” “跟你说的『绑架』比起来,”他总结道,“我应该更算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徒。” 路明非看著他那张一本正经的在反思自己“暴徒”行径的脸,再次笑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不用那么暴力。” “我们……把他骗到北京去,怎么样?” 楚子航看著他脸上那副“搞事”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他很务实的问道,“具体计划呢?还有……为什么是北京?” 路明非笑了。 “计划很简单,”他掰著手指头,开始了他的忽悠策划,“我们需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心甘情愿的跟我们去北京。” “至於为什么是北京……”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变得认真起来,“因为,那里有可以压制诺顿王域的东西。” 他看著楚子航解释道:“诺顿是青铜与火之王,他的权柄,是『火』。一旦他完全甦醒催动灭世级言灵,失控的力量足以將整个城市都烧成白地。而北京那里的『山』与『土』是如今全世界对青铜与火的权柄,压制力最强的地方。” “我可不是带著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煤气罐』,去破坏祖国的草草。” 另外,那里还是你老婆的家。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楚子航不明白北京的山和土为什么可以压制青铜与火之王,但没有多问。 他问道,“那具体计划是?” 路明非笑了。“计划很简单,”他掰著手指头,开始了他的忽悠策划,“我们需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心甘情愿的跟我们去北京。” “什么理由?” “钱,还有……他最爱的星际爭霸。”路明非自信的说道,“对於现在的老唐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两样东西更有诱惑力?” 他拿出手机,开始了他的“忽悠”策划。 “我们偽造一份官方邀请函,就以『暴雪娱乐』的名义,邀请他这位『隱藏在民间的骨灰级大神』,前往北京,参加即將举办的『星际爭霸世界冠军邀请赛』的赛前友谊赛。” “告诉他,他將作为神秘嘉宾,和世界冠军同台竞技,全程直播。比赛结束后,无论输贏,都將获得由赞助商提供的,十万美元的现金奖励。”楚子航听著他这漏洞百出的计划,皱起了眉头。 “他会信吗?” “別人可能不信,”路明非自信的说道,“但老唐他一定会信。” “因为,这是他的梦想。成为一个职业选手站在世界之巔,这是他內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当一个巨大的馅饼,以他最渴望的方式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他不会去想这馅饼是不是有毒,只会第一时间张开嘴把它接住。” 楚子航看著他,没有再反驳。 “那邀请函……” “这个好办,”路明非笑了笑,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就交给你了,师兄。” “我?”“对啊,”路明非理所当然的说,“你们狮心会,不是號称学院里技术宅最多的地方吗?而且你还是暴徒头子,偽造几份官方文件,p几张图,对你们来说,不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楚子航看著他那副甩手掌柜的样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当老唐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睡眼惺忪的从臥室里走出来时,路明非和楚子航正坐在客厅里,喝著速溶咖啡。 “早啊……”老唐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 “不早了,都十二点了。”路明非指了指墙上的掛钟,“快去看你邮箱,有惊喜。” “邮箱?”老唐將信將疑的,走到了自己的电脑前,点开了邮箱。 当他看到那封由“暴雪娱乐官方”发来的,標题为【尊敬的玩家『唐纳德』,诚挚邀请您参加wcs北京世界冠军邀请赛!】的邮件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颤抖著手指,点开了邮件。 那製作精美充满了暴雪风格的官方邀请函,那看起来无比真实的活动官网,那诱人的行程安排,以及……那后面跟著一长串零的,十万美元的现金奖励! 老唐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反覆的將那封邮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读了不下十遍。 他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靠!!!” 一声狂喜的咆哮要掀翻屋顶,在整个公寓楼里迴荡! “老子……老子的电竞梦,要实现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在狭窄的房间里又蹦又跳,最后,衝过来,给了路明非和楚子航,一人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兄弟!兄弟们!我老唐,要时来运转了!!”楚子航被他抱得一个踉蹌。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个,因为一个虚假的“馅饼”,而高兴得像个孩子的男人,笑了。 骗他或许有些不地道。但为了能让他,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为了这点小事而开怀大笑。 这点不地道,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了好了,我也收到了”路明非拍了拍他的后背,“赶紧收拾行李吧。飞机,可不等人哦。” “对对对!收拾行李!”老唐像一阵风似的,又冲回了自己的臥室,开始了他的行李整理工作。 第50章 欢迎来到尼伯龙根 老唐收拾行李的效率堪称一场灾难。 他几乎想把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所有的家当,都塞进他那个破旧的行李箱里。 “明明,你看这个!”老唐从床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献宝似的打开,小心翼翼的捧出里面的东西,“《星际爭霸》母巢之战原版光碟,98年发行的初版,绝版货!这得带上,这是我的信仰!” 路明非挠了挠头,看著那张都快能当镜子用的光碟,“老唐,现在都用战网了,你带个光碟去干嘛?到北京了找个vcd放一下追忆似水年华吗?” “你不懂!”老唐把光碟仔细包好,庄重的放进行李箱的夹层,“这叫情怀,情怀你懂不懂?这是我们老玩家的圣物!” 他又从衣柜里拖出一堆码放整齐的旧杂誌,一脸神圣的抚摸著封面。 “还有这几本《大眾软体》,里面有我偶像grrr的战术分析!这些,都是陪我老唐度过艰难岁月的革命战友!不能拋弃!” 楚子航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老唐把那些纸张都已泛黄的杂誌一本本塞进箱子,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 “还没完呢!”老唐一头扎进厨房拿著一口锅出来了。 他甚至还想把厨房里那口用了好几年、锅底都烧黑了的平底锅一起塞进行李箱。 “这锅跟我有感情了,煎出来的鸡蛋都特別香,” 老唐拍著锅柄,一脸认真的对路明非和楚子航进行科普,“而且你们看,这厚度,这手感,万一有危险,还能当武器!一锅拍下去,保证对方脑浆都开!” 路明非捂住了脸,“老唐,我们是去参加电竞比赛,不是去参加荒野求生,你带口锅是准备现场给对手摊个煎饼果子,用美食贿赂他吗?” 老唐还想爭辩,楚子航却默默的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口锅,在手上掂了掂,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然后,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看著老唐,又低头看了看那口锅,再抬头看著老唐。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老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訕訕的笑了笑,主动从楚子航手里拿回锅,放回了厨房的灶台上。 “咳,也是,北京应该能买到锅。” 他恋恋不捨的只带上了一些必要的换洗衣物和……他那台宝贝得跟亲儿子一样的笔记本电脑。 三人赶到机场。 路明非早已用诺玛的权限,为他们订好了三张直飞北京的头等舱机票。 当老唐第一次走进那宽敞舒適,甚至还配有独立小酒吧的头等舱时,整个人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我靠!明明!这就是头等舱吗?!” 他摸著柔软的真皮座椅,又按了按能把座椅放平成床的按钮,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这……这也太帝国主义太腐朽了吧!我喜欢!” 他兴奋的衝到路明非旁边,压低声音做贼似的说:“喂,这飞机上的饮料是不是不要钱?我能一直喝吗?” 路明非比了个“ok”的手势,“隨便喝,喝到你水中毒都没人管你。”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老唐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財主,对著前来服务的漂亮空姐挥了挥手,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最磁性的声音说:“美女,给我来一杯那个……最贵的!没有最贵就来杯橙汁!” 空姐礼貌的微笑著,给他倒了一杯橙汁。 老唐接过果汁,一口气灌下去半杯,然后兴奋的在自己的座位上滚来滚去,一会儿调调阅读灯,一会儿研究面前的小电视。 路明非和楚子航则十分默契的选择了离他最远的两个位置坐下。 飞机起飞。 老唐的人生,也第一次衝上了万米的高空。 他几乎是全程把脸贴在舷窗上,看著脚下那片越来越小的纽约,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北京!世界冠军!十万美元!” 他嘴里不停的念叨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老子来了!” 路明非戴上眼罩和降噪耳机,开始闭目养神,懒得理会那个已经开始研究怎么用座椅按摩功能的傢伙。 楚子航又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北欧神话的书,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很快就过去了。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了首都国际机场。 当三人走出机场,一股带著雾霾味道的空气钻进鼻子,老唐却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啊!这就是故乡的空气,闻著真是亲切啊!比纽约那甜腻腻的空气舒服多了!”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感慨,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诺诺师姐吗?” “是我,小学弟,”电话那头,传来诺诺那带著一丝慵懒的清脆声音,“怎么?才分开几天就想师姐我了?是不是没有我在身边,感觉人生都失去了色彩?” “想啊,天天都想,做梦都想。”路明非面不改色的胡扯,“不过,现在有正事。我让你安排的车,到了吗?” “切,没劲。”诺诺在那头轻哼了一声,“早就在外面等著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牌號是京axxxxx。司机是执行部在北京分部的人,可靠得很。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就行。” “知道了。” “对了,”诺诺又补充了一句,“愷撒那个傢伙,听说你和楚子航两个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偷跑出去执行任务生气了,说什么身为s级和a级做任务不带学生会会长,要等你们回来他非得拉著你们两个打一场『荣誉决斗』不可。” “放心,”路明非笑了笑,“等我们回去,他会亲自来感谢我们的,说不定还要请我吃饭。” 掛了电话,三人很快就在停车场找到了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司机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看到他们立刻下车,恭敬的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哇哦!明明!你这排场可以啊!” 老唐看著这专车接送的待遇,再次发出了土包子般的惊嘆,他凑到路明非耳边小声说,“连专车都是大奔!看来你这学校的学生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你不会是什么隱藏的富二代吧?缺不缺掛件?你看我怎么样?”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解释,把他推上了车。 车子平稳的向著市区驶去。 “我们现在去哪?”老唐扒著车窗兴奋的问道,“是去鸟巢,还是去五星级酒店?我跟你说,我在网上经常看北京的帖子,我对北京熟,晚上带你们去吃最正宗的豆汁儿焦圈!” 楚子航在一旁默默的开口:“豆汁是发酵的,味道很特殊,你可能喝不惯。” 老唐一愣,“你怎么知道?” 楚子航没再说话低头擦拭著他那把刀的刀鞘。 “都不是。” 路明非摇了摇头。 他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灰濛濛天空,缓缓说道:“我们先去一个……能让人,冷静下来的地方。” 车子七拐八拐,没有驶向繁华的市中心,反而越开越偏。 周围的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旧民房和一些废弃的厂区。 最终,车子驶进了一片看起来有些荒凉的郊区。 这里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囂,周围都是一些废弃的工厂和仓库,墙上画满了五顏六色的涂鸦。 车子最终在一座看起来像是废弃了的地铁站前停下。 地铁站的入口锈跡斑斑,上面的站名牌子已经脱落了一半,勉强能辨认出“xx站”几个字。 “……明明,”老唐看著眼前这荒无人烟的景象,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你……你確定是这里?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举办世界大赛的地方啊?你是不是被骗了?” “就是这里。” 路明非点点头,率先下了车。 楚子航也跟著下了车,他没有说话,但眼神警惕的扫视了一下四周,手不自觉的按住了身后的长条剑盒。 老唐虽然心里直打鼓,但看著自己这两个一个比一个淡定的“保鏢”,还是壮著胆子跟了下去。 路明非领著他们,走进了那座废弃的地铁站。 里面空旷而又寂静,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巨大的钢铁穹顶上布满了锈跡,阳光可以轻易的透过顶棚的破洞,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陈旧灰尘的味道,还夹杂著一丝潮湿霉味。 “明明……你小子,不会是把我骗到这里来,想噶我腰子吧?” 老唐看著这副景象,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紧张的搓著手,紧紧跟在路明非身后,“我可告诉你啊,我老唐虽然穷,但腰子还是很健康的!一个至少能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看到,在地铁站台的最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有些不对劲。 那里的光线明明很暗,却好像有一个小小的光源。 隨著他们走近,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的身影,正静静的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华丽古典沙发上。 暗红色的沙发在这种废弃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身影小小的,看起来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正低头玩著手里的一个盒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嗨,哥哥。”路鸣泽站起身,对著路明非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天使般笑容。 这一幕,只有路明非和老唐看得到。 在楚子航的眼里,那个方向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旧的长椅和满地的垃圾。 但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盒,他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你……你……”老唐指著那个凭空出现的小男孩,又看了看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这……这这……这哪来的小孩儿?他他他……他怎么坐在那儿?幻觉?海市蜃楼?”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转过身,看著老唐那张写满了惊恐和不解的脸。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老唐,”他说,“欢迎来到……” “——尼伯龙根。” 第51章 地下废墟 “——尼伯龙根。”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让老唐陷入懵逼状態。 “尼……尼伯龙根?什么玩意儿?” 老唐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他的视线在路明非和那个凭空出现的小男孩之间来回切换,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可以做成一整套表情包。 他先是惊恐,然后是困惑,最后他一把抓住了路明非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明明!你快看!那里有个小孩儿!穿得跟要去参加葬礼似的!他……他刚刚还对我笑来著!” 他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说,“这地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咱快跑吧?世界冠军我不拿了,十万美金我也不要了,咱回家行不行?” 路鸣泽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把玩著手里的盒子,对著老唐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甚至还挥了挥手。 “啊!他又看我了!他又笑了!”老唐嚇得一哆嗦,差点跳起来,他整个人都快缩到路明非身后去了,“明明,这……这是鬼吧?绝对是鬼吧!北京大白天的,怎么还闹鬼啊?” 路明非拍了拍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一脸无奈的安抚道:“老唐,冷静,冷静一点。深呼吸,对,吸气,呼气……他不是鬼。” “不是鬼?那他是什么?从地里冒出来的?”老唐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是我弟,路鸣泽。”路明非言简意賅的介绍道。 这个解释,显然比他是鬼还要让老唐难以接受。 “你弟?”老唐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好几度,“你从哪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弟弟?他怎么跟个瞬移似的就出现在这了?你是不是在耍我?这其实是什么整蛊节目对不对?摄像机在哪呢?快出来吧我准备好上电视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心存侥倖的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隱藏的摄像头。 楚子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他看不到路鸣泽,也听不到老唐描述的那个“小孩儿”。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背后的剑盒。 他那双隱藏在美瞳下燃烧著火焰的黄金瞳,死死的盯著前方那片空无一人的黑暗,眉头紧锁。 “哥哥,你的朋友……好像有点吵闹哦。” 路鸣泽的声音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响起,带著孩童的狡黠。 路明非没理会自己弟弟的吐槽,他看著已经快要崩溃的老唐,嘆了口气决定换一种沟通方式。 “老唐,你信我吗?”他直视著老唐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唐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信……信啊。” “那就行。”路明非点点头,“我不会害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路明非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引导,让老唐混乱的思绪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话语走。 “好像有吧,是……是啊。”老唐喃喃道。 “进去,”路明非指了指地铁站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进去,你就彻底明白了。” “我们……真的要进去?” 老唐还是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那片黑暗,感觉就像是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嘴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来都来了,”路明非耸了耸肩,“总不能现在打个车回去吧?机票钱多贵啊。” 这句话意外的起了作用。 一提到钱,老唐的脸上就浮现出了肉痛的神色。 “那……那好吧。”他一咬牙,一跺脚,好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不过说好了啊,要是有危险,你们得罩著我!我就是个打星际的,手无缚鸡之力!” “放心,”路明非笑了笑,“你比我们想像的,要能打多了。” 他说著,率先迈开了步子向著地铁站深处走去。 路鸣泽轻笑一声,像个引路人一蹦一跳的走在最前面,小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唐左看看路明非,右看看一言不发但气场十足的楚子航,最后心一横,快步跟了上去,走在他们两人中间感觉这样才稍微有点安全感。 他们沿著废弃的扶梯,一路向下。 扶梯早已停止了运转,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越往下走,光线就越暗,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潮湿阴冷。 墙壁上渗著水,掛著绿色的苔蘚,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迴响。 “明明,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老唐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胳膊,牙齿都有些打颤,“这地方的空调开得也太足了吧?” “这里没有空调。”楚子航在一旁冷不丁的开口,他的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能量场在影响现实环境,温度在持续下降。” “能量场?什么能量场?”老唐听得一头雾水。 楚子航没有再解释,他只是伸出手,在布满水汽的墙壁上摸了一下,一排极细微的龙文在他的指尖和墙壁之间一闪而过,光芒微亮。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灼热了。 这里的龙文结构,比学院掌握的还要古老、复杂。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地铁的站台层。 但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站台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整个站台都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中间撕裂了,巨大的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壁。 原本应该通向远方的铁轨,也被彻底掩埋。 这里就是路的尽头。 “得,没路了。”老唐看著眼前这堆废墟,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还算完整的候车椅上,彻底泄了气,“我就说吧,这地方不对劲。咱们这是来北京参加比赛,还是来参加荒野探险啊?早知道我还不如带上我那口锅呢,至少还能挖两下。” 他看著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混凝土块,一脸的生无可恋。 “明明,咱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他只是静静的走到了那堵废墟墙壁前。 他伸出手,轻轻的触摸著那些冰冷的、粗糙的混凝土碎块,像是在感受著什么。 “哥哥,需要帮忙吗?” 路鸣泽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边,仰著头一脸天真的问道。 “不用。”路明非摇了摇头。 他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熔岩般翻滚的纯粹的鎏金色瞳孔! 第52章 王之长廊 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地下空间,一股难以言表的威严从路明非那並不算高大的身躯里扩散开来。 老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路明非,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靠……美瞳还能发光的吗?” 楚子航握紧了拳头,他感觉到了路明非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龙族气息! 在金色瞳孔的注视下,眼前的废墟墙壁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交错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表面,渐渐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一样复杂的纹路。 纹路亮起微弱的黄铜色光芒,远古龙之符文被唤醒。 紧接著,那堵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废墟墙壁开始缓缓的向两侧移动。 巨大的混凝土块相互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无数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一个深邃、黑暗、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这……这……”老唐已经彻底语无伦次了,他指著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又指了指路明非,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这是魔术?还是什么……什么外星科技?” 楚子航快步走到入口前,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狂热。 他能感觉到,从那个入口里,正散发出一股浩瀚、古老、磅礴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龙王领域,也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真的存在! 他转过头,看著瞳孔中金光渐渐散去的路明非,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这是什么地方?” 路明非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求知慾的脸,平静的回答道: “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 一股阴冷的风从那个黑洞洞的入口里吹了出来,拂过了每个人的脸颊。 老唐打了个哆嗦,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寒冷。 就在进入洞口的剎那,他的脑袋恍惚了,脑子里像是被撕咬! 剧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啊——!” 老唐惨叫一声,双手猛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老唐?”路明非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去扶他。 楚子航也立刻警觉起来,挡在了他们身前。 “我……我头好疼……好疼啊……”老唐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的涌入他的脑海! 那里是无尽的黑暗…… 是震耳欲聋的咆哮…… 是炽热的能融化一切的金色熔岩……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君王。 他看到了永不停歇的战爭,青铜的军队和黑色的潮水,在血色的天空下廝杀。 他看到了背叛,看到了永恆的囚笼,看到了无尽的孤独和愤怒! “弟弟……我的弟弟……” 老唐的嘴里,无意识的吐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他的眼神变得涣散,时而痛苦时而愤怒,时而又充满了悲伤。 “明明……我……我好像……来过这种地方……” 他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路明非的裤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他的意识,在“老唐”的人格和那个沉睡了无数岁月充满了愤怒与权柄的君王之间,疯狂的撕扯著,摇摇欲坠。 “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老唐的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死死的抓著路明非的裤腿,指甲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老唐!撑住!”路明非蹲下身,试图扶起他,但老唐的身体一直往下瘫坐。 “他的精神正在被污染和同化,”楚子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单膝跪的用纸巾擦拭著老唐额头上的冷汗,眼神凝重,“这里的龙类气息太庞大了,正在强制压制他体內的东西。他的意识正在被另一个人格吞噬。” 楚子航的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背后的剑盒,露出了里面那柄傲慢。 他整个人都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黄金瞳的火焰前所未有的明亮,警惕盯著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哥哥,再不进去,你这个有趣的朋友就要『死』掉咯。” 路鸣泽的声音在路明非脑中响起,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调调,“龙王人类形態的精神,可是很脆弱的,根本承受不住君王的甦醒。” 路明非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抽搐的老唐。 “师兄,帮我个忙,把他架进去!”路明非下定了决心。 “你確定?”楚子航问道,“继续进去之后,情况可能会更糟。” “不进去,他现在就会精神崩溃,变成一个真正的白痴,”路明非果断的说,“进去,至少还有一线机会。这里是龙类的『老家』,庞大的龙类气息能把他的精神稳定下来。” 楚子航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费力的將已经半昏迷的老唐从地上架了起来。 此刻的老唐像是一滩烂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们身上。 “我靠……明明……我好像……看见我弟弟了……” 老唐的嘴里,还在无意识的吐出一些破碎的囈语,“他说……他好冷……”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架著老唐,一步一步踏入了那片废墟裂开的黑暗之中。 穿过入口的一瞬间,世界变了。 之前在地铁站里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乾燥气息。 他们脚下一条甬道。 甬道里没有光源,但那些墙壁本身就在散发著幽幽青灰色的光芒,整个空间照亮。 “这……这里是……”老唐的呻吟声变小了,他迷茫的睁开眼睛,看著周围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熟悉和困惑。 “王的……长廊……” 他喃喃自语,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第53章 甦醒的诺顿 他挣扎著想要从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身上下来。 路明非感觉到,老唐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惊人的变化。 他的肌肉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態绷紧,骨骼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整个人的体温正在急剧升高,烫得像是急剧加温的火炉。 “老唐?”路明非试探著叫了一声,手掌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皮肤下那股灼热的力量正在奔涌。 “老唐……是谁?”那个声音低沉的回应,带著一丝茫然和初醒的沙哑。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默契的停下了脚步,鬆开了手。 “老唐”站直了身体,他不再是那个总是微微驼著背、看起来有些颓废的青年,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棵古木一样,整个人的身高都仿佛被拉长了几分。 他缓缓的抬起头,环顾著这条长廊,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清晰、锐利,最后化为了俯瞰眾生的威严。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墙壁上那些冰冷的浮雕,像是抚摸著一件许久未见的收藏品。 “千年前……我来过这里,耶梦加得的行宫依旧如此寒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气贯长虹般的君威。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了路明非和楚子航。 在那一瞬间,他那双原本属於人类的黑色瞳孔,被炽热翻滚的熔岩所取代。 两道金色的光柱,在昏暗的长廊中亮起! 那不是路明非那种可以收敛的黄金瞳,也不是楚子航那种燃烧的黄金瞳,那是真正属於至尊君王的眼睛! 充满了权柄、愤怒和不朽的威严! 恐怖的压力,在一瞬间降临! 空气中压力凝固成了实质,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楚子航闷哼一声,膝盖微微弯曲几乎要单膝跪地,他感觉自己肩上扛著一座无形的山。 他体內的龙血在疯狂的咆哮,却又被那股更上位的威严死死的压制著动弹不得。 “诺顿”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他打量著路明非,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原来是你,”诺顿开口了,“我能感觉到,我那懦弱的人格,把你当成了挚友。”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张属於老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轻蔑。 “真是个废物,居然会找一个混血种当朋友。把卑贱的血脉当成可以推心置腹的对象,简直是龙族的耻辱。” 诺顿向前踱了两步,炽热的黄金瞳紧紧盯著路明非,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这只混血的虫子,有些古怪,”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好像……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你费尽心机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臣服於我,献上你的忠诚吗?看在那个废物人格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在我脚边苟活的机会。” “我的目的?”路明非顶著那股山一般的压力,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抬手挠了挠头,动作轻鬆,完全无视了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君王威压。 “很简单啊,”他说,“把你从这具身体里抹掉,然后,把我的朋友老唐带回去继续打星际。” 诺顿愣住了,他那双燃烧著熔岩的眼睛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几秒钟后,他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暴虐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宏伟的青铜长廊里迴荡。 “抹掉我?” “就凭你?一只卑微的、血统驳杂的虫子?” 他停下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 “我沉睡了千年,没想到,如今的混血种,已经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是谁给了你这种可笑的勇气?!” “可能……是梁静茹吧。” 路明非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他脸上的表情和他那句没头没脑的回答,彻底激怒了这位高傲的君王。 “只有死亡才能重新向世界宣告我的回归!” 诺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暴怒,身躯旁一团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看来是谈不拢了。” 路明非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將手放在剑柄上的楚子航。 “师兄,”他平静的说,“动手。” “鏘——!”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了整个甬道。 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在路明非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傲慢”已经完全出鞘!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汉八方剑,剑身上布满了如同冰丝般的细密纹路。 在它出鞘的一瞬间,一股锐利到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气息,扩散开来,硬生生將诺顿的君王威压撕开了一道口子。 楚子航的黄金瞳燃烧到了极致,他强行挣脱了诺顿的威压,双手持剑,摆出了进攻的姿態。 狭长的剑身,倒映著他那张冷峻而决绝的脸。 诺顿原本即將抬起的手,猛的停在了半空中。 周遭的火焰也隨之熄灭。 他那双炽热的黄金瞳,死死的盯住了楚子航手中的那柄黑色的长剑。 所有的狂笑,所有的讥讽,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七宗罪……” 诺顿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傲慢』……居然在你们这些虫子的手里。” 他的目光猛的转向路明非,眼神不再是看一只螻蚁,而是看一个不共戴天的死敌! 他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这只混血的虫子会知道他的存在,为什么要把他引到这里来,为什么敢说出“抹掉我”这样的话。 “七宗罪在你们手里……”诺顿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一步一步的向著路明非和楚子航走来,每一步落下整个长廊都隨之剧烈的震动一下,墙壁上无数的龙文疯狂的亮起,发出刺眼的光,周围的空气温度,在一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连地面都开始微微泛红。 掌握『青铜与火之王』权柄的诺顿,瞬间掌握了周遭的龙文。 恐怖的君王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爆发! 楚子航闷哼一声,但他依旧死死的握著手中的“傲慢”,没有后退半步,漆黑的剑尖稳稳的指向前方的君王。 “康斯坦丁呢……” 诺顿走到了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们,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暴怒。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第54章 青铜王域 “你把他怎么样了?”诺顿的声音几近咆哮,“那枚茧,已经被你们打开了,对不对?你们这些卑劣的盗墓贼!你们这些褻瀆君王尸骨的蛆虫!” “別那么激动嘛,”路明非停止了挠头,他看著暴怒的诺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们没对他做什么。真的,我发誓。” “我们只是……把他带走,准备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让他安安静静慢慢长大而已。” “你以为我会信吗?”诺顿怒吼道,炽热的火焰从他的身躯喷涌而出,“你们混血种的谎言,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七宗罪,是我亲手锻造的,用来终结我们兄弟宿命的武器!”他的声音无尽悲凉,“每一柄刀,都代表著一种背叛!一种罪孽!” “它会出现在这里,就只代表著一件事!” “你们已经用它,伤害了我的弟弟!” “看来……是真的谈不拢了。”路明非嘆了口气。 对一个沉睡了千年,刚刚甦醒就发现自己的弟弟失踪,而仇人的武器又出现在敌人手里的君王来说,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师兄,”他轻声说,“能撑住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很好。”路明非笑了。 诺顿炽热的黄金瞳里不再等回答。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这些敢於持有“七宗罪”的虫子,本身就是死罪。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起手式,也向前踏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被高温扭曲。 路明抬起手,垚镇领域打开。 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所有的热量都隔绝在外。 诺顿的怒火已经压倒了一切。 “师兄,別愣著啊,”路明非头也不回的对远处的楚子航喊道,“他刚醒,蓝条和血条都没满,技能也多半在cd。你拿著神器,上去试试水温,探探他的一技能是什么,顺便骗个大招出来!”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双腿猛的发力,主动冲向了那位暴怒的君王! “不自量力!”诺顿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会衝过来的楚子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看不透的路明非身上。 楚子航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飞蛾,隨手就能拍死。 楚子航的身影在衝锋中不断加速,他手中的“傲慢”上,开始燃起金色的火焰。 火焰越来越盛,最终化为了冲天的火柱! 言灵·君焰! 他將言灵催动到了极致。 手中的“傲慢”伴隨著高温的烈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楚子航的“君焰”,在接触到诺顿那片空间的一瞬间就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那里有一个绝对的领域,领域之內一切火焰的规则,都由它的主人来定义。 楚子航瞳孔猛的一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最强一击就这么消失於无形。 这是青铜与火之王对下位混血种的绝对压制。 巨力从剑身上传来。 楚子航像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砸在了十几米外的地上。 楚子航用“傲慢”撑著地面站起来。 “师兄,没事吧?还能打吗?不能打就说一声,我好准备叫外援了!”路明非的声音远远传来。 诺顿虐和杀意的目光投向了站起来的楚子航。 “一只拿著本王武器的虫子,”他居高临下的评价道,“可惜,你连怎么使用它都不知道。” 他缓缓的抬起脚,重重的向下一跺。 【青铜王域】 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整个长廊的地面上,无数道赤红色的链金纹路瞬间亮起! 浓郁的火元素开始疯狂的飞舞,整个空间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將点燃的巨大熔炉。 楚子航立刻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正在飞速的远离自己,他手中的“傲慢”,剑身上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几分。 他的言灵,正在被更高阶的领域压制。 这些火元素和链金武器,在回应它们的君主。 巨大燃烧的蛛网,铺满了整个地面。 楚子航脚下的地面,瞬间变得滚烫,烈焰喷涌而出。 他想也不想,立刻向旁边翻滚躲避。 从地面喷涌的烈焰无穷无尽。 诺顿站在原地,冷漠的看著在自己的领域中垂死挣扎的楚子航,黄金瞳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师兄!別光顾著脚下啊!墙上也有!”路明非在一旁大声提醒。 话音未落,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亮起红光的浮雕巨龙,嘴巴猛的张开! 青铜长矛著破空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射向了楚子航。 前后左右是墙壁上射出的夺命长矛,脚下是不断升起的烈焰。 楚子航在瞬间被逼入了绝境。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炽热 一度暴血。 他不再压制自己体內的龙血,任由那股狂暴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暴涨的龙血浓度,让他强行唤回了一部分游离的火元素。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躲闪,手中的“傲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的身体周围,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剑幕! “叮噹——!”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 楚子航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波立体式的饱和攻击。 诺顿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游戏。 他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对准了还在喘息的楚子航。 他的掌心,亮起了一点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瞬间扩大,化为了一颗高速旋转的纯粹火元素构成的金色球体。 球体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的扭曲著,似乎承受不住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楚子航想躲,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一股无形的力场將他牢牢的锁定在了原地。 就在那颗金色的火球即將脱手而出的瞬间。 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了楚子航的身前。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诺顿手中那颗凝聚到极致的“太阳”,撇了撇嘴。 “喂,喷火龙,”他对著诺顿说道,“扔几团火就算了,开大欺负混血种,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吧?” 第55章 领域改写 诺顿掌心那颗凝聚到极致的太阳,光芒微微一滯。 他那双燃烧著熔岩的黄金瞳认真的看向了这个从一开始就让他感觉有些古怪的混血种。 这个虫子,居然能无视他锁定了楚子航的领域力场,隨意的移动到这里。 “你身上……”诺顿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困惑,“有种让我很熟悉,又很討厌的气息。” “是吗?”路明非挠了挠脸颊,一脸无辜,“可能是昨天晚上吃了韭菜盒子吧,味儿是有点冲。” 诺顿的耐心,终於被这句不知死活的玩笑消磨殆尽。 “那就……从你开始!” 他咆哮著,掌中的那颗金色火球调转方向,猛的朝著近在咫尺的路明非轰了过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恐怖的能量,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倖免。 楚子航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下意识的想要衝过去,脱力身体却让他一个踉蹌,再次单膝跪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毁灭的太阳瞬间吞没了路明非的身影。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那颗金色的火球在触碰到路明非身体的一瞬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水气球无声无息的湮灭了。 所有的光和热,都在那一个点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明非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髮型未乱。 他抬起眼,看著一脸难以置信的诺顿,咧嘴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喷火龙。在你这个青铜与火的领域里,可能你的火,你说了算。”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但是现在……”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一声。 “这里,我说了算。” 【垚镇】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改变了顏色。 不再是青铜与火的赤红。 一种厚重的、苍黄的顏色从路明非的脚下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的蔓延开来! 脚下的青铜地面在一瞬间被厚重的岩石所覆盖。 两侧的青铜墙壁,被不断隆起的、沉默的山峦所取代,那些燃烧的浮雕,发出不甘的哀鸣,隨即被挤压、被吞噬,最后消失在无尽的土石之中。 头顶的烈焰穹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布满尘埃的天空。 空气中,狂暴的火元素被更霸道的、无处不在的土元素彻底驱逐、同化。 灼热的空气,在瞬间变得冰冷、凝重。 青铜长廊消失了。 诺顿的【青铜王域】,被更上位的领域,强行改写! “这……这!”诺顿脸上的傲慢与暴虐被震惊和骇然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尼伯龙根的联繫,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 他体內的力量像是被戴上了无形的枷锁,运转变得无比滯涩。 他那双炽热的黄金瞳盯著路明非。 “这个领域……这是大地的权柄!这是……芬里厄的王域!”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沙哑,“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芬里厄!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王域?!” “你猜啊。”路明非笑呵呵的回答,那笑容,在诺顿看来,充满了嘲讽。 诺顿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死!” 他咆哮著,双手猛的向地面一按! 他想召唤熔岩,撕裂这片让他感到窒息的大地。 但是,他按下的地方,只有坚硬冰冷的岩石,没有任何火元素回应他的召唤。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徵兆的化为了流沙,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將他的双腿,瞬间陷了进去。 “什么?!”诺顿大惊,他想要挣扎,但更多的石手,从流沙之中伸了出来,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脚踝、他的小腿。 “在这里,你引以为傲的火焰,可不管用哦。”路明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诺顿猛的抬头。 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一块拔地而起的巨大岩石上翘著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著他。 “混帐!” 诺顿怒吼,他放弃了召唤火焰,转而催动自己对“青铜”的权柄。 他要將这整个空间,都变成由他掌控的青铜造物! 他又失败了。 他的权柄,只能影响到自己身体周围不到一米的范围。 更远的地方,全都是厚重的大地,土元素隔绝了他与这个尼伯龙根里所有金属的联繫。 “忘了告诉你,”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懒洋洋的腔调,“这个地方,禁火,禁魔法,还禁金属操控。基本上,除了用拳头,你什么都干不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诺顿咆哮著,他放弃了施展言灵,转而催动自己龙类的本体力量! 他要挣脱束缚,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撕碎眼前这个可恶的虫子!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的龙鳞! -—他要在这里,展现自己的龙躯! “哎呀呀,喷火龙,你这样就不对了,”路明非从岩石上跳了下来,摇了摇头,“我这地方小,庙也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他话音刚落,诺顿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想像的、沉重如山岳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著他的身体挤压过来! 是重力! 这个领域里的重力,在瞬间增加了百倍! 诺顿刚刚开始变化的龙躯,被这股恐怖的重力,硬生生的压制了回去!他膨胀的肌肉被压得缩了回去,將要破体而出的骨刺,也被硬生生的按回了体內。 “噗——” 诺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不是被击伤,而是被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压伤了! 他想要挣脱束缚的双腿,此刻深陷在流沙之中,承受著整个大地的重量,膝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青铜与火之王,龙族的初代君主,此刻,狼狈得像一个陷入泥潭的凡人。 “卑鄙……” 他的黄金瞳里流露出了绝望。 他的一切,他的权柄,他的力量,他的骄傲,在这个该死的、充满了土腥味的领域里,被剥夺得一乾二净。 他甚至连变回自己真正的形態,都做不到。 这个尼伯龙根,因为大地权柄的压制,空间被极度压缩,根本无法容纳他那庞大的龙躯。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路明非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滚开!你这只卑贱的虫子!”诺顿挣扎著,咆哮著,对著路明非伸出了手,掌心凝聚起一小簇顽强的金色的火焰。 路明非看都没看,伸出脚轻轻的踩在了他那只燃烧著火焰的手上。 “滋——” 火焰熄灭了。 路明非的脚底,连一丝焦黑的痕跡都没有。 “你看,我本来不想这么粗鲁的。”路明非蹲下身,拍了拍诺顿的脸,那张属於老唐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与屈辱。 “我只想跟你谈谈,关於我朋友老唐的事情,”路明非的脸上,依旧掛著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56章 龙王弱点 “卑鄙……”诺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双黄金瞳里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逼入绝境后的君王依旧有不墮尊严和暴怒。 青铜与火之王,龙族初代君主,世界曾经的王座,何曾受过如此的羞辱? 被一个看不清底细的混血种剥夺了所有的力量,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踩在脚下。 “看来是还没认清现实啊。”路明非摇了摇头,站起身后退了两步。 “你以为……这样就贏了吗?”诺顿的声音嘶哑,带著决绝的疯狂,“你以为剥夺了我的火焰和青铜,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混血种对王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用古老的语言,低声吟唱起来。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苍凉与暴戾,龙王跳过了血统的界限,以龙文直接改写规则。 隨著他的吟唱,他的身体开始散发比太阳更加炽热、更加本源的热量。 路明非所创造的【垚镇】领域,开始剧烈的颤抖。 厚重的大地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从缝隙之中透出了赤红的熔岩。 空气再次变得灼热。 坚固的山峦,开始出现融化的跡象。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啊,”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著脚下不断蔓延的红光,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玩不起就掀桌子?你这是不要命了啊喷火龙!” 一旁的楚子航,挣扎著用“傲慢”支撑著身体脸色惨白。 一股足以將整个尼伯龙根甚至將外面那座城市都彻底焚毁的能量正在诺顿的体內匯聚。 那是一种概念性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元素操控。 【烛龙】 诺顿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空洞,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以我的骨为薪,以我的血为油,燃尽骯脏世界!” “这是我赐予你们这些窃贼的最后葬礼!” 他正在燃烧自己的龙骨和龙血,將自己的一切都作为燃料,去点燃那最终的、足以焚毁一切规则的火焰! “臥槽!你来真的啊!” 他这个【垚镇】虽然能压制火元素,但对方现在根本不讲道理,直接烧號自爆了,这谁顶得住啊! 我来救老唐,你直接玩自爆? 他毫不犹豫,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路鸣泽!路鸣泽快出来!” 他的喊声,迴荡在这片即將崩塌的空间里。 世界,在瞬间静止了。 即將喷涌的烈焰凝固在了缝隙之中。 诺顿脸上的疯狂的表情也定格在了脸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穿著黑色小西装,打著领结的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凭空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身边。 路鸣泽手里还拿著一杯红酒。 “哥哥,我还以为你自己就解决了,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小男孩抿了一口红茶,一脸嫌弃的看著路明非,“这才哪到哪啊,就把你逼成这样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多撑一会儿呢。” “废话!他都要自爆了,我撑个屁啊!”路明非没好气的说道,“赶紧的,快作弊,晚一点老唐就被当燃料烧了!” “哦?”路鸣泽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被定格在原地的诺顿,点了点头,“烛龙啊,確实有点麻烦,你这个小小的『土鱉领域』,確实会被烧得一乾二净。” “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额外的收费哦,哥哥。”路鸣泽露出微笑。 “不过收费不多,等我后面想好了你再支付,”路鸣泽伸出两根手指,“我提供两次小小的帮助。第一次,帮你掐掉他的火。第二次,让他彻底冷静下来的礼物。成交吗?” “成交成交!”路明非现在只想快点解决这个定时炸弹。 “好的,哥哥。”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noglues】 他轻声吐出了一个词。 那些从地缝里透出的烈焰,像被人用橡皮擦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诺顿体內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能量,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的言灵,他燃烧自己生命换来的最终一击,就这么消失了。 时间恢復了流动。 “噗——” 诺顿猛的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龙血,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最终言灵被强行中断,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他瘫倒在地上,那双黄金瞳里的火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茫然。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搞定。”路鸣泽拍了拍手,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被青铜炼金器物包裹的茧。 茧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炼金纹路,有节奏的轻轻搏动著,像一颗巨大的心臟。 一股与诺顿同源但却无比稚嫩的气息从茧中散发出来。 路鸣泽將那个巨大的茧,轻轻的放在了地上,“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说完,他的身影失在了空气中。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青铜巨茧,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诺顿,挠了挠头。 “路鸣泽办事效率真高。” 他走到诺顿的面前,踢了踢他。 “喂,喷火龙,別装死了。看看这是什么?” 诺顿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心死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到那个青铜茧时,双灰败的黄金瞳猛的亮了一下。 他死死的盯著那个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熟悉…… 太熟悉了…… 那种血脉相连、灵魂共鸣的感觉…… “康……斯坦丁?” 诺顿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力气向著那个茧爬了过去。 他的动作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兄长,想要去靠近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 他爬到茧的旁边,轻轻的抚摸著那冰冷而又温暖的青铜表面。 茧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触摸,搏动的频率稍微加快了一些。 一股亲昵的情绪,从茧中传递了出来。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诺顿的眼眶中,滑落下来。 老唐模样的脸上所有的暴怒、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绝望,都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温柔的悲伤所取代。 他抱著那个茧,將自己的脸紧紧的贴在上面,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开始用古老的龙语,低声反覆的呼唤著那个名字。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杀意和毁灭,只剩下失而復得的喜悦和深入骨髓的思念。 路明非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双生子互有缺陷,暴虐的龙族却拥有最真挚的感情。 这是龙王的弱点,也是龙王对世界的锚点。 他默默的解除了【垚镇】领域。 苍黄的大地和山峦褪去,破败的长廊再次出现在眼前。 只是,长廊里没有了龙王,只有抱著茧低声哭泣的男人。 楚子航也拄著剑缓缓的走了过来,他看著眼前这幅景象眼神复杂。 “现在……怎么办?”他低声问路明非。 “还能怎么办,”路明非摊了摊手,“正主都来了,剩下的就是他们兄弟俩的家务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还在抱著茧的诺顿说道: “咳咳,那个喷火龙兄,先別哭了。我知道你们兄弟久別重逢场面很感人,但我们能不能先谈谈正事?” “你弟弟现在这个状態,你也看到了,还在发育期,需要大量的营养和能量。奶粉钱,营养费,还有未来的教育基金……你看,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第57章 隱於阴影 诺顿的悲伤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黄金瞳里所有的悲伤和喜悦都已褪去。 他没有理会路明非的调侃,安静的將怀里的青铜巨茧抱得更紧了一些。 “正事?”诺顿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是来取我的性命吗?” “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残忍呢?”路明非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看我像那种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野蛮人吗?我可是个文化人。” 他走到诺顿对面,学著谈判的样子,找了块还算完整的石头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只想跟你谈谈,关於我朋友老唐的事情,”路明非脸上掛著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你非法占据他的身体,这属於违规转租,你知道吗?物业费,水电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赔?” 诺顿沉默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这些凡人的可笑的词汇,从眼前这个神秘存在的口中说出显得极其荒诞。 他觉得对方说这些只是在消遣他,在享受著將一位君王踩在脚下的快感。 “你到底是谁?”诺顿终於开口,问出了他內心的困惑。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意义,楚子航的身影变得模糊,碎裂的青铜和岩石也淡化成了背景。 诺顿的意识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年轻人。 “你不是人类,”诺顿的声音带著肯定,“没有任何一个混血种,能像你这样轻易的覆盖我的王域。那种力量……不属於这个时代。” “但你也不是龙类,”他的眉头紧锁,“我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见证了黑王的陨落和诸王的沉睡。在古老的龙族歷史中,从未有过你这样的存在。你身上没有真正的世界权柄。” 路明非挠了挠头,想了想,回答道:“嗯……你可以把我理解成,新时代的混血种吧。版本更新了,总得有点新东西,对不对?” “新时代的混血种……”诺顿咀嚼著这个词,黄金瞳里闪过一丝讥讽,“一个能剥夺君王权柄的『混血种』?”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诺顿不再兜圈子,“直接说吧。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还是想利用康斯坦丁来要挟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带著恳求。“如果你要杀我,动手便是。我只求你放过他,他还是个胚胎,他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让他……让他安静的长大。” “你看你看,又来了,”路非摆了摆手,“动不动就杀啊剐的,能不能阳光一点?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製造问题的。” 他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看著诺顿的眼睛认真的问道:“我问你个问题,喷火龙。” “这个时代,是不是所有的龙王,都会像你一样,从沉睡中甦醒?”诺顿瞳孔一缩。 “是,或者不是。”路明非追问道。 诺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路明非这个问题的意图。 最终,他冷冷的回答:“是。世界的末日即將到来,黑王的甦醒无可阻挡。我们这些旧时代的王,都將在末日之前归来,迎接与他的最终一战。” “很好。”路明非打了个响指,“第二个问题。你们龙族,要阻碍尼德霍格的復生。那我们混血种呢?在你们的计划里,我们扮演什么角色?” “你们?”诺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们这些窃取了我们血脉的虫子,也配参与到王的战爭中来?” “你们的命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 “在与尼德霍格决战之前,我们会先清理掉所有不稳定的因素。而你们,混血种,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我们会將你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虫子,怎么能与王並驾齐驱?” 对混血种的不屑鐫刻在所有纯血龙族血脉里。 “唉……”路明非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他靠回到身后的岩石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昏黄的天空,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喷火龙啊喷火龙,你睡得太久了,早就跟不上时代了。” “什么意思?”诺顿不解。 路明非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们这些所谓的君王,一个个都高傲得不行,总以为自己是棋手,可以掌控一切。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自己也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诺顿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想说,隱藏在龙族歷史里的那些老鼠,早就已经为你们铺好了所有的路。” 路明非看著他,“別告诉我,当年你和你的兄弟们,选择陷入沉睡,完全是你们自己的意愿,这其中……就没有一点点来自暗中的推波助澜吗?” 路明非的这句话掀开了诺顿尘封的记忆。 他的脸色阴沉。 他太了解了,或者说他曾经隱约察觉到,但却因为君王的骄傲,而不愿意去深思。 纵观整个龙族古史,自那遥远的太古时代起,似乎就有一群神秘的龙族始终隱藏在歷史的暗流之中。 在黑王君临天下的时代,他们销声匿跡,仿佛从未存在。 但当黑王陨落,四大君主分割世界之后,这些隱藏在暗处的龙族,便开始像幽灵一样在各个君主的领地里游荡。 他们散播不和,挑起纷爭,用最隱秘的手段激化君主之间的矛盾。 青铜与火之王,天空与风之王的战爭。 海洋与水之王,大地与山之王的背叛。 每一次席捲世界的龙族內战背后,似乎都有他们若隱若现的影子。 诺顿记得,在他决定与康斯坦丁一起沉睡之前,曾收到过一则龙类的预言。 预言的內容很简单,只是告诉他,他的某些敌人联合起来正在策划一场针对他和康斯坦丁的阴谋,而沉睡是唯一的自保之道。 当时的他,正因为与其他君主的战爭而疲惫不堪,又担心已经化茧的弟弟受到伤害,便採纳了这个建议,选择了在自己的青铜城里陷入长眠。 现在想来,那则预言来得何其的蹊蹺? 那些暗中的推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就像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谋划著名整个龙族的大业。 他们分裂诸王,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又引导他们陷入沉睡。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难道……也是为了等待黑王的归来? 可如果他们也是黑王的信徒,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而是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卑劣手段? “看来,你想起一些事情了。”路明非看著诺顿那阴晴不定的脸,笑了笑。 “有些傢伙,他们就像病毒一样寄生在龙族和人类的歷史里。他们肆意的玩弄著高高在上的君王,或者……把王变成他们的傀儡。” “现在,时代变了。”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广阔的世界。 “我们混血种。我们数量庞大,我们遍布世界,迅速的科技正在追平炼金术,我们开始拥有不亚於你们的力量,但却没有你们那可笑的君王尊严和血脉枷锁。” “对他们来说,我们是比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好用得多的工具。” “你以为康斯坦丁的茧,为什么会被发现?你以为『七宗罪』这种弒君的武器,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流落到混血种的手里?” “这一切,都是他们布的局啊,我的喷火龙陛下。”路明非走到诺顿的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第58章 初始之地 “他们唤醒你,又把你的弟弟送到你的仇敌手里,就是为了让你陷入最彻底的疯狂,让你和我们来一场不死不休的战爭。” “你战败,它们攫取『青铜与火』的权柄,你贏了,他们对混血世界的掌控更深。” “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最终掌控一切。” “现在,你还觉得,纯血龙与混血种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吗?” 诺顿沉默了。 路明非的每一句话都血淋淋的。 他不是愚蠢,他只是被君王的骄傲和长久的沉睡蒙蔽了双眼。 如今,这层迷雾被路明非毫不留情的撕开,露出了背后那血淋淋充满了阴谋和背叛的真相。 “那你呢,”诺顿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在这场棋局里,你又扮演著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路明非笑了。 “我啊,”他说,“是那个来改变剧本的人。”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 “……投资方。” “投资方?” 诺顿咀嚼著他从未听过的词,黄金瞳里充满了困惑。 “对,投资方。”路明非点了点头,用诺顿能理解的方式,向他解释这个词的含义。 “你们龙族和我们混血种,就像两个正在打仗的国家。你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想把你们屠得一乾二净。”诺顿没有反驳。 “而我呢,”路明非指了指自己,“就是那个两边都下注的军火商。” “你们龙族这边,我觉得你还有你那个没长大的弟弟,都挺有潜力的。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以后能成大事。” “我们混血种这边也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比如那个面瘫师兄也是可造之材。” “所以呢,”他摊了摊手说道,“我就两头下注。谁表现得好,我就多给谁一点支持;谁不听话,我就给他使点绊子。” “至於最后,是你们龙族贏了,还是我们混血种贏了,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我只关心,我这笔投资,最终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回报。” 诺顿看著男孩,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存在。 他將两个种族生死存亡的战爭,当成了一场可以隨意下注的赌博?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诺顿深深的看著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取代黑王尼德霍格,成为新的世界之主吗?” “恐怕,你还不够格。” 路明非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当黑王?!”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上,“大哥,你看看我这张脸,像是那种喜欢天天穿著一身黑,坐在一个破骨头椅子上,思考『今天该不该毁灭世界』的中二龙吗?” “別开玩笑了。”他摆了摆手,“我对当什么黑龙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想要的,很简单。” “我只为……” “……世界和平。” “……” 诺顿彻底无言了。 他看著路明非“真诚”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產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睡得太久,跟不上时代了吗? 他不再纠结於路明非那无法理解的动机。 他的心中再度燃起復仇念想。 “你,”诺顿盯著路明非,黄金瞳重新燃起了冰冷的杀意,“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你一定知道,那些老鼠现在在哪里,对不对?”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君王的威压再次瀰漫开来。 “告诉我。”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暴怒模样,摇了摇头。 “別急啊,我的喷火龙陛下。报仇这种事,是需要从长计议的。你现在这个状態,別说报仇了,估计连这个尼伯龙根都出不去。” 他伸脚踢了踢诺顿身前的青铜茧。 “更何况,你还带著这么个拖油瓶呢。” 诺顿的身体猛的一震,滔天的杀意瞬间收敛,重新变回对弟弟的担忧和戒备。 他伸出双臂,將茧紧紧的护在了怀里,警惕的看著路明非。 “你……你想对他做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带著他,什么都做不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既然能算计你一次,就能算计你第二次。他们把你唤醒,就是想让你当那只出头的鸟,去跟我们这些混血种斗个你死我活。你现在衝出去,正中他们下怀。” 诺顿的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路明非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就是一个背著巨大靶子的活靶子。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无穷无尽的敌人。 不仅是混血种,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龙类。 他自己不怕死,可康斯坦丁……他还只是个胚胎。 “那……我该怎么做?”诺顿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放下了君王的尊严,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向他看不透的敌人寻求帮助。 “你说吧。只要能让他安全,我什么都可以做。” “態度不错。”路明非满意的点了点头。 “办法嘛,倒是有一个。” 他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想要他安全的成长,不被任何人打扰,就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与世隔绝,不被任何规则所束缚的『初始之地』。” “初始之地”? 当这四个字从路明非口中轻飘飘的说出来时,诺顿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一道看闪电劈中! 他刚刚平復下去的黄金瞳,瞬间瞪大到了极限,里面充满了比之前看到龙王领域时强烈百倍的震惊与骇然!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初始之地』?”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失去了君王的沉稳。 在龙族歷史中那是一个禁忌! 那里是龙族最古老、最核心的秘密! 是只有四大君王和那位至尊的黑王才知晓的最终避难所! 那是世界的尽头,是时间的起点,是一切规则诞生之前的地方。 传说中,那是他们这些初代君主诞生的地方,也是当世界走向毁灭时他们最后的归宿。 这个秘密,从未外泄过! 眼前这个来歷不明的神秘混血种,他怎么可能知道? 第59章 意识化茧 诺顿看著路明非那张掛著微笑的脸,一个又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你……你是我们中的一个?” 他颤抖著问道,“你是天空与风?不对……你的气息和他完全不同。你是海洋与水?也不对……你身上没有那种疯狂。难道你真的是大地与山……你拥有他的王域!” 诺顿的眼神猛地亮起,似乎抓住了真相的尾巴。 但他又立刻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你不是芬里厄!芬里厄那个蠢货,根本说不出刚才那番话!他的王域,也不可能像你这样运用自如!”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惊恐。 “难道……你是……黑王?”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黑王早已陨落,他的归来应该是伴隨著世界的哀鸣和万物的凋零,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所有的猜测都被推翻,诺顿的思绪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看著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最终,他想起了路明非之前提到的,那些隱藏在歷史暗流中的“老鼠”。 一个更加可怕的,却也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可能性,浮现在他的心头。 “你……你是『老鼠』中的一员?” “猜猜看吧,另外,我不是老鼠,谢谢。” 路明非耸了耸肩,对诺顿的猜测不置可否。 这种模稜两可的態度,在诺顿看来更加迷惑了。 诺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路明非的眼神变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老鼠』到底有谁。” 诺顿的声音恢復了镇定,“但你肯定存在於龙族的古史之中。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真实的身份,从歷史的尘埃里,一点一点地扒出来。” “隨时欢迎。”路明非摊了摊手。 “不过,在你有能力扒开我身份之前,还是先考虑一下我们眼前的交易吧。” 路明非话锋一转,重新將话题拉了回来。 “我可以为你的弟弟,找到一处绝对安全的『初始之地』,让他安静地孕育成长,直到他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自己面对这个世界。” 诺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但这是有条件的。”路明非伸出了一根手指。 “什么条件?”诺顿毫不犹豫地问道。 “条件很简单。”路明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你,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必须彻底放弃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將你的意识,完全沉寂下去,进入一种……嗯,『意识化茧』的状態。” “让那个叫做『老唐』的人格,成为这具身体的唯一主人。” “什么?”诺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不可能!” 让他放弃身体的控制权,將自己的意识封印起来,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別? “为什么不可能?”路明非反问道,“你难道没发现吗?你的灵魂,和这具身体,並不完全匹配。你之所以能甦醒,是因为你被尼伯龙根压制的结果,但这终究不是你自己的龙躯。你待在里面,就像住在一个不合身的房子里,既憋屈,又不稳定。” “更重要的是,”路明非指了指地上的楚子航,“卡塞尔学院,还有全世界的混血种,都在追杀『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只要你还存在一天,他们就不会停止追杀。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战场。你难道想让你的弟弟,跟著你一起东躲西藏,每天活在被追杀的恐惧里吗?” 路明非的话字字诛心。 诺顿沉默了。 “但是老唐就不一样了。”路明非继续说道,“他是一个人类,一个在混血种社会里有合法身份的人类。只要他出现,所有的追杀令都会自动失效。他可以带著你的弟弟,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去上学,去旅游,去吃火锅,去打星际爭霸……没人会怀疑他。” “而且,”路明非循循善诱,“你別忘了,老唐也是你。他是你灵魂中,被人性污染被人类记忆同化后,诞生的那一部分。他喜欢吃,喜欢玩,喜欢吹牛,他有朋友,有他牵掛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你这个只剩下仇恨和骄傲的君王,活得更像一个生命。” “你让他占据主人格,就等於让你自己,换一种方式,去体验这个你早已陌生的世界。你也不算亏啊。” 诺顿的眼神剧烈地挣扎。 理智告诉他,路明非的提议,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但君王的本能,却让他无法接受这种近乎於自我放逐的屈辱条件。 “再说了,”路明非看他还在犹豫,凑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你想想,你现在这个情况四面楚歌,还坚持一个『青铜与火之王』的身份那就格局太小了。” “但如果你同意我的方案,我会帮你把弟弟带大。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实力强大了,去抓一条別的活的龙王,比如那个玩风的,或者那个玩水的。到时候,我帮你把他按住,让你直接在他的龙躯里重生,把他的意识给覆盖掉。那是什么概念?” 路明非越说越兴奋。 “那不就赚翻了!你,『青铜之火之王』不就化身『青铜与火与风与水之王』?” 诺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大概听明白了。 路明非在给他画一个大饼。 一个听起来很荒诞,但又莫名有点诱人的大饼。 他看著路明非那张真诚中透著贱兮兮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安静搏动承载了他一切希望的青铜茧。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决绝。 “好。” 他抬起头,黄金瞳里最后一点君王的火焰彻底熄灭。 “我同意你的交易。” “但你要向我保证,康斯坦丁会绝对安全。” “放心,”路明非打了个响指,“我路明非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我说保他安全,就算是黑王亲自来了,也別想动他一根汗毛。” “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诺顿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60章 君王馈赠 当诺顿闭上眼睛同意交易的那一刻,他那庞大如山海的君王意识便开始了收缩。 那是龙王精神向內的塌陷。 他放弃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放弃了对身体的每一寸控制,將所有的精神力量都集中到了一个点上。 那一点是他对弟弟康斯坦丁的思念与守护。 他用自己残存的意识为弟弟编织一个精神上的“茧”。 一个可以隔绝一切窥探,抵御伤害的最终守护屏障。 他將在这个茧里陷入最深层次的沉睡,直到康斯坦丁破茧而出,或者……直到他自己被彻底遗忘。 就在君王的意识即將完全沉寂,化为纯粹的守护执念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强行挤了进来。 “哎哎哎,等一下,喷火龙兄!” 路明非的声音显得那么突兀和不识趣。 “先別急著睡死过去啊!咱们的交易虽然达成了,但你这就走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 诺顿即將消散的意识微微停滯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最后的疑惑。 “做生意嘛,讲究一个投桃报李有来有往,对不对?” 路明非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良善的笑容。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拄著“傲慢”半跪在地上的楚子航。 “你看啊,我这位师兄,为了帮你俩兄弟重逢,可是出了不少力。又是挨打又是流血的,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他辛辛苦苦跑这一趟,总不能让他空著手回去吧?” 诺顿的意识没有任何回应,他最后的执念只想守护自己的弟弟。 “別装听不见啊!”路明非加大了音量,“我师兄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他可是『青铜与火』一脉的直系后裔,血统纯正得不能再纯正了!你这个当祖师爷的,见到这么好的后辈苗子,就没点表示?” “赏一点东西给他嘛!一丁点儿就行!就当是给个见面礼!” 路明非继续循循善诱。 “你想想,你弟弟以后还要在人类社会里生活,多一个强大的自己人照应,是不是也更安全一点?这叫什么?这叫投资未来!万一以后我们还要並肩作战,一起去揍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呢?你总不希望到时候你的队友,还是个需要你保护的菜鸟吧?” 路明非的这番话,终於触动了诺顿即將沉寂的意识中除了守护弟弟之外的另一根弦。 永不熄灭的復仇。 他的確需要一个强大、可以信任的盟友。 除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路明非,眼前这个混血种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血脉精纯而炽热,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的意志坚韧如钢铁,即使面对君王的威压也从未屈服。 在诺顿意识彻底沉睡的最后一刻。 一股最纯粹的金色洪流从精神之茧的意识深处奔涌而出。 不是言灵也不是单纯的力量。 那他作为青铜与火之王,对“青铜”与“火”这两种概念最本源的理解和部分权柄! 金色的洪流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涌入了半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体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唔!” 楚子航的身体猛地一僵,冷峻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痛苦的神色。 下一秒,金色的烈焰从他的身体內部轰然爆发! 火焰比“君焰”更暴虐,比“太阳”更炽烈。 古老、威严的火焰仿佛是世界的第一缕火光。 烈焰包裹了楚子航的全身,將他破烂不堪的衣服焚烧殆尽,露出了线条分明伤痕累累的身体。 火焰钻进了他的每一个毛孔,涌入他的血管,冲刷他的骨骼。 “啊——” 饶是楚子航这样意志力坚韧的人,也无法承受这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嘶吼,身体剧烈的抽搐著。 黄金瞳在火焰中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两颗真正的太阳在他的眼眶中燃烧。 古老的知识与规则涌入他的脑海。 这是独属君王的馈赠。 最终,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金色的火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之茧,將他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他的生命在这=最本源的火焰中进行翻天覆地的进化。 “搞定,收工。” 路明非看著那个巨大的火焰之茧,满意的拍了拍手。 这波不亏。 不仅解决了诺顿这个天大的麻烦,还顺手给师兄搞了一次史诗级的加强。 “我……我这是在哪?” 老唐揉著眼睛,感觉自己的大脑像宿醉未醒。 “我们不是在废墟里吗?怎么一觉醒来,就到这了?” 他的目光,从路明非的脸上扫到旁边那个巨大的火焰之茧,最后落在了自己怀里那个冰冷而沉重的青铜茧上。 “老路?”他的声音充满了困惑,“我靠,这什么地方啊?拍电影呢?这布景也太逼真了吧!还有这特效,子航身上这火,烧得跟真的一样!多少钱啊?” 路明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唐,你冷静点。这不是拍电影。” “那是什么?”老唐一脸茫然。 “这里是人防工程。”路明非信口胡诌道。 “是吗?”老唐半信半疑地挠了挠头。 “当然,祖国特色,”路明非一脸篤定。 “那……那子航他这是怎么了?”老唐指著那个火焰之茧,担心地问道,“他怎么著火了?” “不是不是,”路明非赶紧摆手,“他这个……他这个是在做一种最新的桑拿理疗,叫『火焰疗法』,从芬兰传过来的,活血化瘀,促进新陈代谢,效果特別好。你看他,睡得多安详。” “真的假的?”老唐还是有点怀疑,“桑拿我见过,没见过把自己点著了蒸的啊。” “你不懂,这叫高科技。”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火焰的热度低,等他蒸完了,出来保证年轻十岁。” “好吧……”老唐勉强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解释。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青铜茧,再次发出了疑问。 “那这个呢?这个又是啥玩意儿?这么沉!。” “这个啊……”路明非摸著下巴,“这个是你的弟弟!” 第61章 绝无仅有的机会 老唐一脸迷惑的神情。 路明非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他觉得瞒下去没有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老唐不是一个傻子,相反他只是平日里看起来不著调,但內心比谁都通透。 “老唐,”路明非放下了架著楚子航的手,任由那个火焰之茧悬浮在半空中。 他转过身,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別演了,我也编不下去了。” 老唐脸上的憨笑,慢慢凝固了。 下一秒,路明非的双眼亮起了璀璨的熔金。 一对威严燃烧著火焰的黄金瞳,就这样出现在老唐的面前。 “臥……臥槽!” 老唐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青铜茧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连滚带爬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指著路明非手指哆哆嗦嗦。 “你……你……你眼睛里装了俩灯泡?!” 路明非没有回答,平静的看著他。 “老唐,你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很轻。 “这个破败的宫殿,是真的。你师兄身上的火,是真的。你怀里抱著的这个…是一个蛋,里面睡著一个未出生的生命。” “换句话说,”路明菲顿了顿,用老唐最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我们……都是超人。” 老唐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大脑宕机的样子。 路明非觉得这还不够直观。 他抬起右手,对著旁边一块空地轻轻一握。 “轰!” 一根粗壮锋利的地刺,猛的从坚硬的地面破土而出,直插天际!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老唐三十多年来建立起的世界观。 他呆呆的看著那根狰狞的地刺,又看了看路明非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还在轻微搏动的巨茧。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和荒诞。 良久。 老唐却突然笑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哈!”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拍著自己胸脯,得意洋洋的对路明非宣布: “我老唐!果然是天选之子!” 路明非:“……” “我就说我这辈子不可能这么平凡!原来我不是个废柴,我是在等待觉醒!” 老唐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凑到路明非面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问道:“快告诉我,老路,我的超能力是什么?是力大无穷,还是刀枪不入?我要不要给自己起个外號?叫『神人唐』怎么样?是不是很霸气?” 看著他这副样子,路明非哭笑不得。 他抬手,打断了老唐的幻想。 “老唐,先別急著想外號。”路明非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在决定要不要接受这个身份之前,有件事你必须考虑清楚。” “一旦你接受了这个身份,就意味著,你將彻底与普通人的生活告別。你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通宵打游戏,在网吧吹牛。你的生活里,会出现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你的未来,可能会充满危险,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敌人,会受伤,甚至会死。” 路明非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想办法,抹去你这段记忆,你还可以回去当你的网吧大神,继续你浑浑噩噩但安全的生活。” “你,考虑一下。” 老唐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了。 他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打零工有些粗糙的手。 周围很安静,只有楚子航身旁的火焰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许久之后,老唐抬起头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 “我不回去。” 他自嘲的笑了笑:“浑浑噩噩但安全的生活?老路,你太抬举我了。我那三十多年的生活,算什么生活?就是混吃等死罢了。” “我羡慕过那些穿著整洁西装,出入高档写字楼的精英。我也羡慕过那些在普通岗位上挥汗如雨,但下班后能有老婆孩子团团圆圆的普通工人。” “可我呢?我有什么?”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亲人,没朋友。美利坚社会很残酷,找不到好工作,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一天到晚就知道窝在网吧里,靠著那点虚无縹緲的战绩,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抬起头看著路明非,眼神里有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光。 “別人都说我颓废,是个烂人。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是现在,”他拍了拍怀里的青铜茧,“一个机会就摆在我的眼前。一个可以让我不再当烂人的机会。一个可以让我的人生,变得有点意义的机会。”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机会,但现在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出现在我眼前,我必须抓住它。” “我不想……再继续当一个烂人了。” 路明非静静的听他说完,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老唐的肩膀。 “你从来不是烂人,老唐,我一直是你的朋友。”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另外,欢迎加入我们。” 老唐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嘿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我兄弟!”他激动的给了路明非一个熊抱。 “我们……我们肯定是一个很牛逼的神秘组织吧?”老唐放开他眼睛里冒著光,兴奋的问道,“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总部在地下,成员遍布全球,专门执行一些秘密任务?比如潜入五角大楼偷个核弹密码什么的?”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 “差不多吧,不过我们的任务更伟大一点。” “是什么?” “维护世界和平。” “臥槽,”老唐发出一声惊嘆,“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本领?我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啊?你快教我两招!” “別急,”路明非哭笑不得的按住了他,“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有专门的导师来引导你。等著吧,老唐,很快……就会有人联繫你,带你办理手续的。” “好!我等!”老唐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62章 尼伯龙根核心 “那个……老路,”老唐的兴奋劲稍微过了一点,他看著被金色火焰包裹的楚子航,有点担心地问,“子航他……没事吧?这火焰疗法看著有点嚇人啊,別给蒸熟了。” “放心,他好得很。”路明非的目光也落在那个火焰之茧上,眼神里带著讚嘆,“他这是……在经歷一场蜕变。等他出来,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话音未落,那团包裹著楚子航的金色火焰猛的一亮!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火焰之茧为中心向著四周席捲开来。 老唐被这股热浪冲得连连后退,感觉自己的眉毛都要被烤焦了。 他赶紧把怀里的青铜茧护好,躲到了路明非的身后。 “我靠!炸了?!”老唐探出个脑袋,惊恐的喊道。 路明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灼热的热浪吹在他身上,只是扬起了他的衣角。 他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 那团金色的火焰,正在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它的顏色,从纯粹的金色,向著一种更加深邃的暗金色转变。 火焰的形態也不稳定,时而收缩成一个奇点,时而又膨胀开来,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火焰巨龙。 每一次形態的变化都伴隨著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周围的地面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开始寸寸龟裂,出现了融化的跡象。 在火焰的核心,楚子航的身影若隱若现。 他体內的龙血与诺顿赠予的那份最本源的君王权柄进行著一场融合。 诺顿的权柄就像一个高傲的君王,试图將楚子航体內原有的血脉力量彻底抹去,然后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锻造一个新的容器。 而楚子航自己的龙血,虽然在位阶上远不如君王,却带著他的坚韧。 它在顽强地抵抗,试图在君王的权柄中保留下属於“楚子航”这个个体的印记。 两种力量的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在毁灭与重生之间徘徊。 言灵·君焰,在这场残酷的拉锯战中,被撕碎,然后重组。 它正在突破凡俗言灵的极限,朝著一种更高阶不死火焰形態进化。 可以燃烧一切又可以从无中再次燃起的火焰。 既是毁灭也是新生。 “老路,他……他不会有事吧?”老唐看著那团狂暴的暗金色火焰,声音都有些发颤。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场面,比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大片还要震撼一万倍。 “不会的。”路明非摇了摇头,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但这条路只能他自己走。是化身为龙,还是浴火重生,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昏黄的天空,那里的裂痕已经越来越多了。 “我们得走了,”路明非说道,“这个地方快要塌了。再不走,我们都得被埋在这里。” “走?怎么走?”老唐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根本看不到出口,“这地方连个门都没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那个狂暴的火焰之茧前,伸出手直接穿过了那层足以熔金化铁的暗金色火焰,抓住了里面昏迷不醒的楚子航的手臂。 “走了,师兄,別睡了。” 他轻轻一拉,便將楚子航,从那团狂暴的火焰中,拖了出来。 诡异的是,火焰並没有因为楚子航的离开而熄灭,反而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迅速收缩,最后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的火种,烙印在了楚子航的胸口,形成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记。 路明非扛起昏迷的楚子航,另一只手指著前方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 “跟上,老唐。就在那里。” “那里?那里不是一堵墙吗?”老唐一脸的不解。 路明非没有解释扛著楚子航,径直朝著那堵墙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身体,即將撞上墙壁的瞬间,那坚实的墙壁,像是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路明非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墙壁之中。 “臥槽……”老唐看著这神乎其神的一幕,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犹豫了一下,抱著怀里的青铜茧,一咬牙也跟著冲了过去。 穿过墙壁的感觉很奇妙,就像穿过了一层凉爽的水幕。 墙壁的另一边,並不是他想像中的繁华街道。 那是更加宽敞、更加宏伟的地下空间。 一道微弱的光穹顶之上投射下来,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一片由巨大岩石构成的平台上,一阵阵风从四方吹来,带著潮湿和某种巨大生物的体腥味。 “呼……吸……呼……吸……” 巨大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呼吸声,有节奏的从四面八方传来。 老唐抱著怀里的青铜茧,看著眼前陌生空间,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明……明明……”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这里又是什么鬼地方?” “尼伯龙根的核心。” 就在路明非他们进入尼伯龙根核心的同时。 这座庞大的尼伯龙根的核心最深处。 一个庞大的生物正蜷缩著身体沉睡。 它的下半身,与整个洞穴的岩石融为了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岩石,哪里是它的鳞片。 而它的上半身,则呈现出巨龙的形態,布满了厚重如山岩般的鳞甲。 它就是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 这一觉它已经在这里睡了很久很久。 他有些飢饿。 突然,巨大的鼻子轻轻的抽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又无比熟悉的气味,飘到了它的面前。 那是什么味道? 芬里厄那许久未曾运转的脑子里,努力的思考著。 那味道很熟悉。 有点像……他自己和姐姐的味道。 芬里厄庞大的身体,缓缓的动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数与他身体相连的岩石颤动,碎石和尘土簌簌的落下。 他那比卡车还要巨大的头颅慢慢的抬了起来。 一对岩石裂缝般的眼瞼,艰难的撑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露出了两点茫然的金色。 那个味道…… 是姐姐吗? 是姐姐回来找他了吗? 姐姐说过,等她回来就会给他带很多很多的薯片。 可是,他等了好久好久,姐姐都没有回来。 是现在回来了吗? 芬里厄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这个动作,他显得有些笨拙和滑稽。 大量的石屑和灰尘,从他的爪子和头颅之间掉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他呆呆望向了气味传来的方向。 张开巨嘴,试探著呼唤。 他的声音在地下空洞里迴荡。 “姐姐?” “……是你回来了吗?” 第63章 芬里厄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声音听起来像个小男孩,尾音像山风穿过山峦般通透,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谁在说话?” 老唐嚇得一颤,惊恐的四下张望。 “鬼啊?明明,这里有鬼!” 路明非扛著楚子航,回头瞥了他一眼。 “镇定点,老唐。”他嘆了口气,“你都已经接受自己是超人了,还怕什么鬼?” “那不一样!”老唐压低了声音说道,“超人是科幻,鬼是灵异啊!” 路明非懒得跟他解释,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巨大的呼吸声就变得越发清晰和响亮。 “呼……哧……” 声音沉重绵长。 老唐抱著茧,亦步亦趋的跟在路明非身后,每走一步都提心弔胆。 终於,他们绕过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眼前的景象,让老唐的呼吸停滯。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墙壁处,一个怪异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物,蜷缩在石壁的狭小处。 它的上半身,是一头狰狞的巨龙,光是一颗头颅就巨大无比。 而它的下半身,则完全与墙壁融为了一体,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岩石,哪里是它的身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刻,这头看起来可怕的恐怖巨龙正小心翼翼的伸出它分叉的巨大舌头,专注的舔著一个扁扁的彩色袋子。 那袋子上印著几个老唐无比熟悉的字母,乐事原味薯片。 巨龙听到了脚步声,它舔薯片袋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的抬起了巨大的头颅。 一对暗金色的龙眼看向了闯入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老唐的大脑空白。 路明非扛著楚子航表情平静。 巨龙的眼睛里没有暴虐与威严,反而充满了懵逼。 它歪了歪巨大的脑袋,用稚嫩憨厚的声音开口问道: “你们……是谁呀?为什么来我家?” 老唐的双腿一软。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覆碾碎,然后又胡乱的拼接起来,现在又被这头会说话、吃薯片的龙,给彻底碾碎。 路明非完全没有理会被嚇傻了的老唐。 他脸上再度露出一个和善的的笑容。 “你好啊,”他开口说道,“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她让我来找你玩。” 巨龙芬里厄懵逼的龙眼里闪过了一丝怀疑。 “真的吗?”他问道,“可是……我没有听姐姐说过,她有你这样的朋友啊?” “你姐姐的朋友很多,可能她忘了告诉你了。”路明非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不信你看,我身上还有她的味道呢。” 说著,路明非將自己体內属於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气息,悄悄的释放出了一丝。 那气息很淡却无比精纯。 芬里厄巨大的鼻子用力的嗅了嗅。 下一秒,他暗金色龙眼里的所有怀疑都消失了,只剩下是孩子般纯粹的喜悦和亲近。 “是姐姐的味道!” 他开心的晃了晃巨大的脑袋。 “你真的是姐姐的朋友!” 芬里厄彻底相信了路明非的话。 他庞大的身体笨拙的向前挪了挪,想要离路明非更近一点,但又怕嚇到他,动作显得小心翼翼。 “你好!我叫芬里厄,是姐姐的弟弟!”他高兴的介绍著自己,“我喜欢看动画片,还喜欢收集薯片和瓶盖!” 他说著,伸出了一只由岩石和鳞甲构成的巨大龙爪。 那只庞然大物的龙爪,却以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轻柔和精准,小心翼翼的从旁边一堆亮晶晶的杂物里,捏起了一个小小圆形金属片。 一个可乐瓶盖。 他將那个瓶盖,珍重的递到了路明非的面前,满眼期待的让他欣赏。 “你看,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上面还有五角星!” 路明非看著他巨大爪子里无比渺小的瓶盖,也笑了。 “你好,芬里厄。我叫路明非。”他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那个瓶盖,“嗯,很漂亮的瓶盖,我也很喜欢。” 得到夸奖的芬里厄更开心了。 他高兴的收回爪子,又把那个宝贝瓶盖,递到了一旁还在石化状態的老唐面前。 老唐看著那片比自己脸还大的锋利指甲,以及指甲尖上那个小小的瓶盖,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他他他……”老唐结结巴巴的看向路明非,寻求指示。 路明非给了他一个“你配合一下”的眼神。 老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好……我我我叫罗纳德·唐……你的……你的瓶盖……真……真好看……” 芬里厄更高兴了,他觉得姐姐的这两个朋友都好亲切。 他又把瓶盖,递到了路明非肩上那个昏迷不醒的楚子航面前。 他等了一会儿,见楚子航没有任何反应,那双巨大的龙眼里,充满了疑惑。 “他……他怎么不说话呀?” “哦,他睡著了。”路明非解释道,“他太累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睡著啦?”芬里厄点了点头,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我也喜欢睡觉!我有时候一睡,就能睡好久好久。” 他收回了瓶盖,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自己的宝藏堆里。 然后,他又满眼期待的看著路明非,问道:“那……那你们要不要……一起看电视呀?每次姐姐不在家,我就自己看电视。” 路明非笑了笑,放下了肩上的楚子航,让他靠在一块岩石上。 “当然,我也喜欢看电视。” 听到肯定的回答,芬里厄开心极了。 他笨拙的转过身,巨大的爪子在摆著电视机的台子上,拨弄了半天。 终於,他找到了黑白电视机的开关,按了下去。 电视机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上闪烁起密密麻麻的雪。 芬里厄又用爪子,在电视机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雪散去,屏幕上,终於出现了跳跃的动画小人。 芬里厄看著屏幕,狰狞的龙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神色。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样子,也笑呵呵的放下了自己一直背著的那个大背包,拉开了拉链。 满满一包的薯片和绿绿的饮料,出现在了芬里厄的面前。 早在来之前,路明非就已经为这条孤独的小龙,准备好了礼物。 他知道,在所有人都把大地与山之王当成恐怖的怪物时,真实的芬里厄只是一个智商只有五岁的小笨龙。 他的一生,都被困在这片狭窄、黑暗的石壁之中。 陪伴他的,只有一台信號时好时坏的黑白电视机,和一堆亮晶晶的瓶盖。 他唯一的期待,就是姐姐夏弥的每一次看望。 芬里厄太傻了,傻到只知道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姐姐了,就看看电视,等著姐姐回来。 夏弥也太傻了,她明明是最容易吞噬芬里厄化身『海拉』的君王,却为了这个傻弟弟布局一个个最可笑的小阴谋。 这两条感情炽热到愿意为对方去死的傻龙,又怎么会化身传说中阴冷狡诈、掀起灭世灾难的“海拉”呢? 路明非將那满满一背包的零食和饮料,推到了芬里厄的面前。 “来,芬里厄,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芬里厄看著一堆五顏六色的包装袋,龙眼瞪得溜圆,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拿起一包最大的薯片,用指甲尖轻轻划开。 他把那巨大的袋子,凑到路明非和老唐面前,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我们可以,一起吃!” 昏暗的地下空洞里,黑白电视机闪烁著微光,映照著人类和巨龙。 人和龙的脸上都掛著明媚的笑。 第64章 他们想对芬里厄做什么 北京,卡塞尔预科班。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外茂盛的香樟树,在预科班教室的地板上投光斑,光斑隨著风肆意跳跃。 公共必修课,老教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讲解著《龙族谱系概论》,声音平直,毫无波澜,在沉闷的午后像一首冗长的催眠曲。 “……所以我们看到,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与其双生子康斯坦丁,他们所代表的权柄,是所有龙王中,最具毁灭性的力量之一。他们的愤怒,足以焚烧大地,融化钢铁……”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正百无聊赖的转著手里的自动铅笔。 笔在她的指间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上下翻飞,划出令人眼繚乱的轨跡。 她叫夏弥。 少女蓬鬆刘海似云雾般轻盈,如记忆中第一次相遇那般,眼前人静謐时总觉得岁月安好,生动起来如夏般灿烂。 她好像写满了生命力和青春,像不存在现实一般,像从漫画中走来。 她显然没有再听那枯燥的讲课。 她的摊开的笔记本上,没有半个关於龙族谱系的字,反而画满了各种各样q版的卡通小人。 她画得正起劲,一支笔悄悄的戳了戳她的后背。 夏弥回头,是她的同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短髮女孩。 同桌朝她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的问她:“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夏弥眼睛一亮,也用口型夸张的回道:“火!锅!”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巨大圆圆的锅形状。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教师停下来讲解,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目光精准的锁定了这个骚乱的角落。 “夏弥同学。” 夏弥的动作一僵,赶紧坐直了身体,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无比乖巧灿烂的笑容。 “到!” “请你来回答一下,根据《亚伯拉罕血统契》的记载,青铜与火之王,最显著的外部特徵是什么?”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精光。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夏弥的身上。 同桌紧张的在桌子底下,用手指戳了戳夏弥的大腿。 夏弥站了起来,高高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是极致的『美』。诺顿与康斯坦丁,是所有初代种中,容貌最接近黄金与青铜比例的龙王。他们的鳞片,在没有被激怒时,会呈现出古西臺青铜器般温润的光泽。他们的黄金瞳,色泽比其他君主更加纯粹,宛如两轮永不熄灭的太阳。” 她说完,俏皮的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能他们俩都喜欢健身,所以身材特別好。”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隨即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回答正確。但关於龙王是否健身的问题,目前学术界还没有定论,不靠谱。” 老教师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两声,“坐下吧。” 夏弥得意的冲同桌挑了挑眉毛,坐了下来继续低头画她的小人。 这时候的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大学里那种聪明、漂亮、又带点小调皮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別。 在她低头准备给那条胖嘟嘟的喷火龙画上翅膀的瞬间。 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剧烈警报,在她的灵魂深处拉响! 那是……入侵的预警! 有人强行进入了只属於她和她弟弟的尼伯龙根里! “啪嗒。” 她指间那只飞舞的自动铅笔,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夏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身体僵住,那灵动的眼睛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用手紧紧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疼痛没有不適。 但那阵心悸却伴隨著清晰无比的共鸣。 她清晰的感觉到由她和芬里厄共同构建的尼伯龙根被外来者粗暴闯入了! 一股浩瀚无边的厚重气息,如同天倾般蛮横的碾压著他们的领域! 紧接著又有一股无比熟悉的、狂暴的灼热感,也在那个领域中疯狂的爆发开来! 那是……诺顿的气息! 夏弥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不对,还有……楚子航? 他们怎么会找到那里?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们想对芬里厄做什么? 这个念头,深深印入她脑海之中。 一想到自己那个傻乎乎到只知道吃薯片和看动画片,连力量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弟弟,正独自面对著这些强大而未知的入侵者……冰冷的寒意,顺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上,瞬间窜到了她的头顶。 不行,她要回去! 她必须回去! “夏弥?夏弥!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脸好白啊!”同桌的声音,將她从那冰冷的恐慌中拉了回来。 夏弥猛的回过神。 她看到同桌写满了担忧的脸,看到讲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老师。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在这里失態。 “……没事。”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笔重新握在手里。 无比灵活的手微微的颤抖。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楚子航为什么会去那里? 是卡塞尔学院的命令吗? 他们找到芬里厄了? 为什么还有诺顿的气息? 还有那股浩瀚得让她都感到心惊的陌生气息又是谁? 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在她的脑子里纠缠不清。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终於响了。 那声音,在夏弥听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老教师宣布下课,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的向外走去。 “夏弥,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同桌收拾好书包,还是不放心的看著她。 “我没事!” 夏弥猛的站了起来,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 同桌被她嚇了一跳。 夏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 她闭上眼睛,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又掛上了那副熟悉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哎呀,不好意思啦,我的好同桌,”她走过去,亲昵的挽住了同桌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我就是……那个,低血犯了,脑子有点懵。我现在得回家一趟,补充一下能量。改天再约火锅啊,到时候我请客,让你吃个够!实在不好意思咯!” 说罢,她也不等同桌回答,便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快步向教室外走去。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著。 在走廊里转过一个拐角,彻底脱离了所有同学视线的瞬间。 夏弥脸上的所有笑容,都消失了。 她穿过人来人往的校园,那张总是能吸引无数目光的漂亮脸蛋上,此刻覆著一层谁也不敢靠近的寒霜。 第65章 我梦游来这里跟诺顿打了一架? 她衝出教学楼,身旁的风都带著燥热。 夏弥跑得很快,高高的马尾在身后甩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夏般灿烂的脸蛋上,此刻没有笑容,清澈的眼瞳里满是焦急。 她穿过人来人往的校园,无视了所有投向她的惊艷或疑惑的目光,蓬鬆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也毫不在意。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一辆空閒的计程车正停在校门口,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师傅,去xx地铁站。” 她报出一个地址,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急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被女孩那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惊了一下,隨即爽快的踩下油门。 “好嘞,小姑娘回家啊?这么急。” 夏弥没有回答,她扭头看著窗外。 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在她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来,却空洞得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车在下午拥堵的三环上,走走停停。 北京的交通像一个巨大的停车场,每一次剎车,每一次等待红灯,都让夏弥心里的焦灼加深一分。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帆布包的背带上划动,指甲用力的掐著,將帆布都掐出毛边。 入侵者…… 那股浩瀚得让她都感到心悸的陌生气息,到底是谁? 还有诺顿,他不是应该在青铜城里沉睡吗? 为什么他的气息会出现在我家? 以及楚子航。 他怎么会和一头龙王混在一起?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脑海。 她担心的还是芬里厄。 傻弟弟除了吃薯片和看动画片,什么都不懂。 夏弥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车子驶离拥堵的主路,拐进了一条偏僻小道。 窗外的景象变成了低矮破旧的厂房和荒废的工地。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衰败的味道。 “姑娘,前面车进不去了,就停这儿行吗?”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锈跡斑斑的废弃公交站牌旁。 “好。” 夏弥付了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朝一片被蓝色施工围挡起来的区域走去。 她熟练找到一处破损的铁皮围挡缝隙,灵巧的钻了进去。 早已被废弃的地铁站入口涂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涂鸦。 夏弥绕到地铁站的侧面,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的墙壁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眼前的空间盪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她一步踏入,整个世界瞬间改变。 她的目光,在踏入尼伯龙根的瞬间就凝固了。 刺鼻的灼烧味道瀰漫在空气里。 岩壁上留著大片焦黑的痕跡,残存的气息依旧灼热,让夏弥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龙王级別的力量。 巨大石柱被拦腰折断,大小的碎石散落一地,场面一片狼藉。 夏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诺顿和芬里厄交手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捡起一块半人高的碎石。入手的感觉,让她愣住了。这块石头的內部结构,似乎被某种力量彻底改变了,变得异常致密和沉重。 她又走到一根被折断的石柱前,仔细观察断口。 断口有诡异的扭曲感,像是拧麻一样。 这被力量从內部强行“拧”开的。 夏弥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触摸著那平滑的断口。 指尖传来无比熟悉、源自权柄的悸动。 她愣住了。 脸蛋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不对。 这不对啊。 芬里厄的力量,是纯粹的“力”,是大地与山峦的愤怒,一拳下去就是山崩地裂。 他要是发怒,只会把这里的一切都砸得粉碎。 这种改变物质形態、扭曲物理规则的力量…… 是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 是她的力量。 夏弥彻底懵了。 她站起身,跑到那些焦黑的岩壁前,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狂暴的火焰气息,然后又跑回来,摸了摸这些被拧断的石柱。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什么情况?我梦游来这里跟诺顿打了一架?我怎么不记得?难道我失忆了?还是说我有个隱藏的第二人格,平时软萌可爱,一到晚上就化身狂暴战士,专门负责打架?” 她伸手挠了挠自己蓬鬆的刘海,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茫然和懵逼。 “我裂开了?” 她自言自语的吐槽了一句,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 不管和诺顿动手的是她自己还是芬里厄,芬里厄呢? 她的傻弟弟去哪了?他有没有受伤? 夏弥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朝著洞穴更深处跑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战斗后的狂暴气息就越淡。 有些祥和欢乐的气氛? 夏弥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听到了声音。 是芬里厄那台宝贝黑白电视机发出的声音,正在播放著一部老掉牙的动画片。 紧接著她听到了笑声。 “呵呵呵……” 是芬里厄的笑声,憨厚,低沉,像山峦在震动,让她悬著的心瞬间放下一半。 他没事! “哈哈哈哈,你看这个鸭子,走路一扭一扭的,好傻啊!” 这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贱兮兮的。 夏弥的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陌生人! 那个浩瀚气息的入侵者! 他找到芬里厄了! 他正在和芬里厄说话! 夏弥瞬间警惕到了极点,她放轻了脚步,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只猫,悄无声息的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绕过巨大的岩石,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 眼前的景象,比她刚才发现自己可能梦游和诺顿打了一架还要匪夷所思。 她的傻弟弟正趴在地上,头凑在黑白电视机前。 他的旁边,席地而坐的是一个看起来贱兮兮的年轻人。 再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憨憨的金髮混血胖子。 三人……不,是两人一龙,正围在一起,捧著几包绿绿的薯片,一边吃一边对著电视里上躥下跳、说话漏风的鸭子,笑得前仰后合。 不远处,楚子航靠在一块石头上,像是睡著了。 夏弥的大脑宕机。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因为过度焦虑而產生幻觉。 芬里厄,正用巨爪小心翼翼的捏起一片薯片给旁边那个年轻人,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道: “路明非……这个……番茄味好吃!” 路明非毫不客气的接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是吧!我就说这个味儿带劲!来,老唐,你也尝尝!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他把薯片袋子递给了旁边的金髮胖子。 胖子也毫不客气的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好吃,好吃!” 芬里厄听到他们都说好吃,开心的甩了甩脑袋。 “……还有……还有黄瓜味的……” 夏弥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ps:各位大佬多点点催更和发评论,给小作者一些虚荣感,要是有免费的小礼物就更好了,?(ˊ?ˋ*)) 第66章 愚蠢的小母龙 她正准备继续观察,那个一直懒洋洋坐在芬里厄旁边的年轻人开口了。 “师妹,別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夏弥的身体一僵。 被发现了? 路明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抓起一片薯片,朝夏弥藏身的大岩石方向扬了扬下巴。 “来都来了,一起看唄,这个鸭子可搞笑了。” 芬里厄听到声音,巨大的龙头转了过来,看到岩石后方探出半个脑袋的夏弥时,他的黄金瞳瞬间亮得像两颗一千瓦的灯泡。 “姐姐!” 他发出一声欢快的吼叫,庞大的身躯晃动,整个洞穴都为之震动,顶上簌簌的掉下灰尘。 夏弥见藏不住了,索性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理会那两个陌生人,快步走到芬里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巨大躯体上坚硬的鳞片。 “有没有受伤?”她轻声问道,仔仔细细的检查著芬里厄的身体。 “没有……姐姐,我没事……”芬里厄乖巧的低下头,覆盖著坚硬鳞甲的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夏弥的手掌,“他们……他们是好人……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 夏弥抬起头,目光终於落在了路明非和老唐的身上。 目光冷清似冰。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清冽,“来这里,想做什么?” 老唐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 刚刚那个巨龙叫她姐姐,所以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娘也是个巨龙? 路明非毫不在意,他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站起身,脸上挤出了最和善笑容。 “別紧张嘛师妹,我是你卡塞尔学院本部的师兄,路明非。” “没听说过。”夏弥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她往前站了一步,將芬里厄庞大的身躯稍微挡在了自己身后。 “嘖,真不给面子。”路明非撇了撇嘴也不多废话,看著夏弥的眼睛,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夏弥,耶梦加得。 夏弥身体绷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恐。 这个人从始至终就知道他们兄妹的所有信息,他的目的就是自己和芬里厄。 她下意识的就想调动权柄的力量。 可就在她念头升起的瞬间,路明非隨意的抬了抬手。 夏弥脚下那块坚硬的岩石地面,像是变成了流动的液体,无声的升起一道石墙將她和芬里厄包裹其中,下一秒,悄无声息的崩解为细腻的沙尘,散落一地。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幻觉,令人头皮发麻。 夏弥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的力量,是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 这个男人甚至还能使用她的力量! 她看著眼前这个笑呵呵的年轻人,像是白天见了鬼。 “別怕別怕,”路明非摆了摆手,示意她放鬆,“我要是想动手,你现在已经和你弟弟一样,趴在那儿看动画片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靠在石头上仿佛睡著了的楚子航。 “诺,看见没,楚子航。自己人,我还能把他卖了不成?” 路明非朝她挤了挤眼睛,笑得贱兮兮。 夏弥的目光扫过楚子航,又回到路明非身上,紧绷的身体,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不是傻子,逻辑很简单。 如果对方真的抱有恶意,以他所展现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能力,自己和芬里厄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狐疑的看著路明非,语气依旧不善。 “简单。”路明非重新坐下,又抓起一片薯片,“借你家宝地,干诺顿。” “诺顿?”夏弥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他去哪了?你把他杀了?” 语气里的兴奋和期待毫不掩饰。 少一个竞爭对手,总是好事。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用那片薯片,指了指旁边还在发愣的老唐。 夏弥顺著他的指向看去。 老唐正一脸茫然的抱著一个散发著淡淡红光的……茧? 茧的表面,流淌著肉眼可见的纯粹火元素,气息古老而尊贵。 夏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颗最璀璨的星星。 她脸上的冰冷和警惕剎那间融化得无影无踪。 她迈著轻快的步子,几步就飘到了路明非身边,挨著他坐下,声音甜得发腻。 “哎呀~亲爱的路师兄~”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了拽路明非的衣角,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著他。 “你看那个胖子手里的蛋……能不能送给小女子呀?只要你把它给我,小女子以后都听你隨意吩咐哦~” 愚蠢的小母龙,这就开始惦记別的龙王了。 路明非心里吐槽了一句,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送你?可以啊。”他点点头,“不过我得提醒你,抱著康斯坦丁蛋的那位,就是诺顿本顿。你要是不怕他当场暴走把你这儿拆了,你现在就去抢。” 老唐听到这话,像是护食的狗熊,下意识把怀里的茧抱得更紧了,警惕的看著夏弥。 “谁是诺顿?我叫唐,老唐!这是蛋不能给!” 夏弥甜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 她难以置信的看著那个满脸写著憨厚老实的抱蛋胖子,又看了看路明非。 “真的假的?诺顿……怎么成了这副德行?” 青铜与火之王,王座上最暴虐又威严的君主,就这? “我把他那个傻乎乎的第二人格,扶上了位,占据了主人格。”路明非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至於怎么做到的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相信夏弥师妹,应该能猜到我的手段吧?” 那笑容明明很阳光,落在夏弥眼里让她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气。 这个男人,能篡改龙王的灵魂! “哈……哈哈……师兄真会开玩笑。”夏弥乾笑著,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我就是看那个蛋挺漂亮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她可不想自己的傻弟弟芬里厄,哪天也被人格分裂了。 “所以,”她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就只是为了对付诺顿?” “有啊。”路明非回答得乾脆利落。 “什么?”夏弥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路明非看著她,又看了看不远处还在用脑袋愉快的拍打地面的芬里厄,慢悠悠的说道:“我希望在不远的將来,你和芬里厄,能陪我演一场戏。” 他不等夏弥追问,继续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酬劳嘛……很简单。” 他打了个响指。 一股无形又无比精纯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的拂过芬里厄庞大的身躯。 正在发呆的芬里厄,山峦般的身体猛的一震,那双巨大的黄金瞳里,闪过了一丝纯粹的智慧光芒。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夏弥清晰的捕捉到了。 “我可以让芬里厄进入完全的姿態,让他的人类形態稳定下来。”路明非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到时候,他就可以像个正常的弟弟一样,跟在你后面当个跟屁虫了。而不是一头……只知道吃和睡的宠物龙。” 夏弥的呼吸停滯了。 她死死的盯著路明非。 她所有的警惕、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成交!” 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句討价还价,只用两个字,就赌上了一切。 第67章 童话故事 路明非看著夏弥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微扬。 他就知道,芬里厄是她如今唯一的软肋。 为了这头傻乎乎的龙,她什么都愿意做。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夏弥也伸出手,与他轻轻的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小也很凉。 “不过,”夏弥很快就收回了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古灵精怪的模样。 歪了歪头,长长的马尾也跟著晃了一下,清澈的眼瞳里带著一丝狡黠。 “师兄,你说的那个『演戏』,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吧?我可得先说好,我们姐弟俩,只卖艺,不卖身哦。” “放心,”路明非摆了摆手,“就是一场……嗯,童话故事而已。” “童话故事?”夏弥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她想像不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无比腹黑的师兄,会和童话故事这四个字有什么联繫。 路明非对著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没有再解释。 “到时候,我会交代你的。你放心,绝对没有任何危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只有……甜蜜。” “甜蜜?”夏弥更困惑了。 路明非没有再理会她,他站起身,走到还在抱著青铜茧的老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唐被他嚇了一跳,把怀里的茧抱得更紧了。 “老唐,”路明非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郑重,“记住,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看到的,听到的,都必须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起,明白吗?” 老唐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他压低了声音回答:“明白!秘密组织的作风嘛,我了解!守口如瓶,是我的强项!我保证,就算有人拿枪指著我的头,我也绝不透露半个字!” “很好,”路明非满意的点点头,“组织很快,就会再次联繫你的。” “那……那我那个星际爭霸世界冠军邀请赛呢?”老唐还是没忘了自己那十万美元的奖金,这可是他下半辈子的饭票。 “哦,那个啊,”路明非面不改色的开始胡扯,“因为北京最近天气不好,雾霾太大,影响卫星信號,比赛……临时取消了。” “取……取消了?”老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看路明非一本正经的脸,又看了看周围这片鸟不拉屎的尼伯龙根。 雾霾?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终於,彻底想明白了。 什么世界冠军,什么十万美金……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路明非这个臭小子,为了把自己骗到这个鬼地方来设下的圈套! 一股悲愤之情,从老唐心底油然而生。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那悲愤交加、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他走到还在用脑袋愉快的撞击著地面的芬里厄面前,对它挥了挥手。 “大个子,我们该走了。” 芬里厄停下动作,巨大的龙头凑了过来,用覆盖著坚硬鳞甲的脸颊,轻轻蹭了蹭路明非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表示亲近的咕嚕声。 “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带吃不完的薯片,还有一台全新的大电视,彩色的能看猫和老鼠的那种。” 芬里厄似懂非懂的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催他赶紧去买。 路明非又转向夏弥。 “师妹,麻烦你,扶一下我师兄。” 他指了指一直昏睡不醒的楚子航。 楚子航身上的赤红色光芒已经彻底消失,眼皮微动,眼看就要醒过来了。 夏弥看著路明非,古灵精怪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她问道。 “我可不知道,”路明非耸了耸肩,“我可不知道,当年的仕兰中学,有一个很漂亮的啦啦队队长,天天在篮球场边,给某个面瘫打call。” 夏弥的身体猛的一僵。 “我也绝对不知道,”路明非继续说道,“某个负心人,在离开仕兰中学之后,还顺手把我那个可怜的楚师兄,关於她的所有记忆,都给抹得一乾二净。”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夏弥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她眼睛里闪过羞恼和愧疚。 路明非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快去扶著你家子航离开吧,”他说,“万一他醒了,看到自己正躺在的巨龙旁边,那场面可就不好解释了。” 夏弥被他这句“你家子航”说得脸上一红,她狠狠的瞪了路明非一眼,但还是快步走到了楚子航的身边。 她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俊秀得无可挑剔的脸,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將楚子航的一条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安抚了一下还在依依不捨的芬里厄,然后扶著这个曾经被她刻意遗忘却又从未真正忘记的男人,向著那道如同水幕般的出口走了过去。 “老唐,跟上。”路明非喊了一声。 老唐抹了把辛酸泪,抱著他那素未谋面的“弟弟”,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四人离开了这片混乱的尼伯龙根。 他们重新穿过那道如同水幕般的墙壁,回到了现实世界。 傍晚的微风吹过,带著尘土和植物的味道。 废弃的地铁站门口,一辆通体漆黑的奔驰保姆车,正静静的守候在那里。 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司机,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下车,恭敬的拉开了车门。 夏弥看著这辆车,又看了看路明非,嘖嘖称奇。 “看不出来啊,路师兄,”她调侃道,“你还是个富有的man嘛。” “基本操作,基本操作。”路明非一脸淡定。 他们合力將楚子航抬上了车,宽敞的后座,足够三个人並排坐下。 老唐抱著他的茧,自觉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继续思考人生。 夏弥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好奇的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按按车窗升降,一会儿打开车载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可乐。 就在她摆弄著车里那些新奇的设备时,被他们安置在中间的楚子航,眼皮动了动,悠悠的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眼神里还有一丝茫然。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灼热的火焰,和一把冰冷的、黑色的剑。 他缓缓的坐起身,脑袋有些昏沉,向旁边靠去好像靠在一个柔软而又温暖的东西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香。 像……枕头? 他有些迟钝的转过头。 一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俏脸,近在咫尺。 女孩正睁著一双大眼睛看著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脸色还带著一丝羞恼。 楚子航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慌忙从夏弥的身上挪开了自己的脑袋,身体瞬间坐得笔直,后背紧紧的贴著椅背,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冷峻脸上,浮现出罕见的茫然和窘迫。 “我……我在哪里?”他看著车里这个陌生的女孩,声音有些乾涩。 “你又是谁?” 夏弥看著他那副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一旁的路明非,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可乐,然后悠悠的吐出了三个字。 “你老婆。” “噗——” 副驾驶的老唐,刚打开一瓶水,一口喷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车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弥那张还带著俏皮笑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她难以置信的转过头,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的瞪著路明非。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路明非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而事件的另一个中心,楚子航彻底宕机了。 他看著眼前满脸羞恼、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的雪地。 老婆? 什么老婆? 我哪来的老婆? 第68章 无处不在的战爭 “路!明!非!” 羞愤交加的声音伴隨著夏弥毫不留情的攻击。 夏弥的手肘精准顶在了路明非腰间。 “哎哟!” 路明非夸张的叫了一声,脸上却依旧掛著欠揍到极点的调笑。 “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 他揉著自己的腰,“你看师兄刚醒,脑子还有点不清醒,我这是在帮他提提神。” 楚子航没有说话。 他看著眼前怒目而视的女孩,脑海有些呆滯。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很熟悉。 一种没来由的熟悉,像是鐫刻在灵魂深处的似曾相识。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是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吗? 隱约有高马尾在明媚的阳光下肆意挥洒,女孩回过头脸上是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又或者是在某个下著暴雨的夜晚? 冰冷雨水里模糊的背影? 画面是那么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总是看的不真切。 他的头有些痛。 “看傻了?” 路明非玩味的声音將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一本正经的重新为两人做起了介绍。 “师兄,给你正式介绍一下,”他伸出手隆重的指向夏弥,“这位,是我们卡塞尔学院北京预科班的校,夏弥同学。也是你未来的亲爱的……师妹。” 他又用同样的方式,指向了楚子航。 “夏弥师妹,这位就是曾经的仕兰中学『此獠当诛榜』榜首,和现在的卡塞尔学院本部的冷麵贵公子,楚子航师兄。” 夏弥听到校两个字后,脸上的羞恼被风吹散,小小的得意跃然脸上。 她下意识抬起手,用手指卷了卷自己额前的一缕髮丝,对著楚子航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楚子航师兄,你好呀。” 她的声音清澈的像夏夜里的风。 楚子航看著笑靨如的脸,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他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你好。” 路明非看著他们俩一个假装甜美,一个故作镇定,自己体內的搞事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他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 “怎么样,师兄?”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楚子航,挤眉弄眼的问,“这夏弥师妹,漂亮吗?” 夏弥立刻剜了路明非一眼,眼角的余光悄悄的瞟向了楚子航。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夏弥那张娇俏的脸上。 紧绷的下顎线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垂下眼帘迎上了夏弥带著期待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漂……漂亮。” “那……” 路明非脸上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的笑容。 “……喜欢吗?” “路明非!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夏弥终於爆发了,她张牙舞爪的就要扑过来。 楚子航从僵硬的状態中反应过来。 “师弟,”他看著路明非,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无奈,“別胡说。” 看著眼前充满了青春期酸臭味的场面,路明非感觉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 他熟练的转移了话题,“为了庆祝师兄你浴火重生,也为了欢迎夏弥师妹的友情加盟。今天,必须吃顿好的!” 他看著车窗外亮起的璀璨灯火,大声宣布。 “我提议,我们去……吃大餐!” 半小时后,四个人围著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坐下。 路明非拿著菜单,对著旁边恭敬侍立的服务员,报出了一长串菜名。 “澳洲大龙虾,来一只最大的,蒜蓉粉丝蒸。帝王蟹,也来一只,避风塘炒。东星斑,清蒸。还有那个鲍鱼,一人……算了,来一盘,就用你们最贵的做法。其他的隨便上点你们的招牌菜就行。” 老唐早就在旁边流口水了。 夏弥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 她偷偷的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小声问:“师兄,你家里缺不缺女佣?” “不缺,”路明非冲她挤了挤眼,“再说,今天一切开销由楚子航师兄买单。今天敞开了吃,管饱!” 楚子航则安静的坐在那里,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闻言点了点头。 请客吃饭什么的,都不叫事。 菜上的很快。 比人脸还大的澳洲大龙虾端上桌时,战爭的號角无声的吹响了。 路明非和夏弥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服务员把盘子放稳的瞬间。 两双筷子如同两道闪电,同时出手! “鏘!”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两双筷子,在半空中精准的撞在了一起,谁也没能得手。 路明非深知屠龙战士和龙之间的战爭是无处不在的,面临混血种的挑战,夏弥也终究是一位龙王。 “师妹,女士优先是美德,但抢食可不是。”路明非笑呵呵的说著,手腕一抖,筷子如同灵蛇出洞绕过夏弥的防御,直取那块钳子。 “师兄,尊老爱幼也是传统,你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让著我点吗?”夏弥寸步不让,筷子一横,稳稳架住了路明非的进攻。 两人的筷子,在餐盘上空你来我往,时而交击,时而格挡,时而虚晃一枪,时而声东击西。 一旁的老唐,完全没有参与这场战爭的打算。 趁著两人激斗的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龙虾虾尾的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卑鄙。”路明非和夏弥同时声討老唐。 楚子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他觉得,师弟路明非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谜团。 他时而说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时而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而这位漂亮的夏弥师妹,初见时安安静静,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像是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瞬间降智到了三岁。 “我的!” 夏弥娇喝一声,看准一个机会,筷子迅猛,终於夹住了那块梦寐以求的龙虾钳子。 她得意的扬了扬眉毛,正准备將战利品送进自己嘴里。 一道黑影闪过。 路明非的筷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方探出,轻轻一挑就將那块龙虾肉从夏弥的筷子尖上挑走。 “承让了,师妹。” 他笑嘻嘻的把龙虾肉塞进嘴里,一脸享受。 夏弥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筷子。 “路明非!我跟你拼了!” 夏弥不执著已经被吃掉的龙虾肉,她將目標转向了整张餐桌。 路明非的筷子刚要夹起一块东星斑鱼肉。 夏弥的筷子就从旁边杀出,直接將那块鱼肉劫走。 夏弥的目光,刚刚落在一块避风塘炒蟹上。 路明非的筷子就已经提前预判,抢先一步,將那块蟹肉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两个人,斗智斗勇,不亦乐乎。 他们的动静不可避免的引来了其他食客的注视。 人们纷纷投来好奇和鄙夷的目光。 楚子航感觉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执行部的任务都没有此刻让他觉得这么尷尬和头疼。 邻桌,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睁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这边。 他拉了拉旁边一位年轻女人的衣角,奶声奶气的问道: “妈妈,妈妈,你不是说,大人吃饭的时候,都很有礼貌,不会打打闹闹的吗?那两个哥哥姐姐,为什么在用筷子打架呀?” 年轻的母亲,尷尬的笑了笑,连忙捂住了自己孩子的嘴。 “宝宝別乱说,哥哥姐姐……那是在,嗯……在交流学习。” 楚子航听著这番对话,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他忍无可忍了。 他放下茶杯。 “路师弟,夏师妹。” 正在用筷子进行第n次交锋的路明非和夏弥,动作同时一顿,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 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 “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夹。” “好呀好呀!” “师兄你最好了!” 路明非和夏弥,异口同声的欢呼起来。 他们端端正正的坐好,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 路明非还不忘朝夏弥挤了挤眼睛。 夏弥回敬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楚子航看著他们俩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ps:各位大佬多点点催更和发评论,给小作者一些虚荣感,要是有免费的小礼物就更好了,?(ˊ?ˋ*)) 第69章 夏弥的降火茶 路明非和夏弥各自捧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著饱嗝,老唐在一旁剔著牙,一副人生贏家的模样。 楚子航默默的去结了帐。 他拿著帐单回来时,路明非眼尖凑过去看了一眼一长串的零,隨即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伸出手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 “师兄,破费了。” 楚子航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將帐单仔细对摺再对摺,然后塞进垃圾桶。 钱是小事,刚刚那一桌子的闹剧,让他感觉自己的冷静与沉稳几乎要被这两个活宝用筷子给捅穿了。 总感觉以后自己有得费心了。 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饭后的热意消散。 路明非和老唐走在前面,勾肩搭背的討论著下一次去哪里敲竹槓。 夏弥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后几步,与沉默的楚子航並排走著。 “楚师兄。”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褪去刚才的活泼跳脱,多了几分夜色般的沉静。 楚子航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她。 夏弥停下脚步,仰起头很认真的看著他。 漂亮的眼眸在街灯的光晕下清亮似水。 “再这样不管不顾的烧下去,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先烧成灰的。” 楚子航没有说话,静静的与她对视。 他確实感觉到,得到赐福后的自己,体內的龙血变得更加狂暴,像一头暴烈的野兽时刻想要衝破牢笼。 “你的心里,藏著一把刀。” 夏弥伸出白皙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刀锋上刻满了仇恨。这让你一直变强,你以后可能会强得不像话,但也让你很危险。”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夏弥抬起手,伸出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的点在了楚子航的额头上。 指尖微凉。 楚子航的身体猛的一僵,呼吸停滯了一瞬。 清凉而厚重的气息从她的指尖传来,似融化的冰雪覆盖初春的土地,缓慢渗入他的身体,顺著他的血流淌至全身。 那股气息,清凉、沉稳、像无垠的大地蕴满了广袤与包容。 它像一个温柔坚韧手掌,將那些躁动不安的力量轻轻的包裹起来,让它们从沸腾的熔岩沉淀为內敛的熔核。 火焰在燃烧,却不再是燎原的野火,而是有了根基,有了约束。 汹涌燃烧的烈焰找到了家。 夏弥收回手,向后轻巧的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望著楚子航略带惊愕的脸,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笑容又恢復了之前的明媚。 “送你的礼物。算是……降火茶。別那么容易上火,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她说完,不等楚子航回应便转过身,身形轻盈似起舞的蝴蝶,小跑几步追上了前面的路明非,伸出小手一把揪住了路明非的后衣领,笑嘻嘻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楚子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的碰了碰自己额前被她点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著微凉的触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缓缓握拳。 沉稳厚重的力量感清晰的在掌心匯聚,像是握住了一整片大地。 他再次抬头看向夏弥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神色复杂难明。 走在前面的路明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懒洋洋的回过头,朝他挤了挤眼睛, 分別的时刻很快到来。 路明非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半推半搡的把老唐塞了进去。 “老唐,送你去个好地方,特殊人才战略储备中心。” 路明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进行的岗前培训,此事事关人类未来,责任重大!” 老唐一脸茫然,抓了抓头,“组织培训?管饭吗?” “管吃管住,还有高薪拿,五险一金配齐,年终还有十三薪。”路明非拍著胸脯保证。 听到管吃和高薪,老唐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立刻眉开眼笑的在车里坐好,冲他们挥手告別。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临走前,她摇下车窗,探出小半个身子,衝著楚子航大声喊道: “师兄,在卡塞尔学院本部等我哦!下次见面,你要请我吃最贵的东西哦!” 楚子航看著远去的车灯在夜色中逐渐模糊,他愣了愣,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终於,只剩下了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个人站在北京深夜空旷的街头。 楚子航看著夏弥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打著哈欠的路明非,神情里带著一丝犹豫。 “……夏弥,”楚子航的声音乾涩,“……也是龙吗?” 路明非打完哈欠,伸出手臂一把勾住了楚子航的脖子,將他拉得靠近了些。 “师兄,”他说,声音懒洋洋,“你看我们,头上没长角,背后也没长翅膀,还能坐在这里吃大餐,聊八卦,为了一块龙虾肉打得头破血流。”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子航。 “你说,我们是人,还是龙?” 楚子航沉默了。 “这些重要吗?”路明非看著他反问道。 他凑近了些,“我们不都是……穿著人皮的小龙人吗?” 楚子航望著月光下狡黠的脸,似乎又感觉到夏弥指尖清凉的触感。 是啊,重要吗? 是人,是龙,还是別的什么。 仇恨还在那里,要走的路也还在脚下。 他紧抿的嘴唇,线条柔和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坚定。 “……不重要。” 確实不重要了。 “这就对了嘛。”路明非满意的鬆开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吧,师兄,我们也该回家了。” 返回卡塞尔学院的旅途,是一段漫长而安静的飞行。 头等舱里,楚子航闭目养神。 他正在消化此行的巨大收穫,仔细感受著体內被驯服的火焰以及夏弥留下神秘力量。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路明非戴著降噪耳机,靠著舷窗百无聊赖的划著名手机屏幕。 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是“小魔鬼”。 “我亲爱的哥哥,觉醒的老唐真是个无底洞。他一个人吃空了奶妈团临时据点的三个冰箱库存,再这么下去,奶妈团就要认真考虑把他打包卖到非洲去挖矿抵债了。” 路明非看著信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手指在屏幕上翻飞,迅速回復。 “別小气嘛,好吃好喝供著,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白白胖胖?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把康斯坦丁的蛋也培养成打手?他可比他哥诺顿打架厉害太多了,潜力股。” “算了吧。”路明非摇了摇头,回復道,“老唐一个人就够热闹了,总不能连一只还没出生的蛋都不放过,我还是有些做人的底线的。对了,早点让老唐掌握一些基本的力量吧,別光顾著餵猪,我们很快需要一些盟友在棋盘上发力了。” “遵命,我亲爱的哥哥。训练计划已启动,保证不久后还你一个超级战士。” 路鸣泽回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另外,奶妈团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陈』氏家族確实在近代混血种歷史里留下了很多痕跡。陈家在彻底封闭自身前,最后的活动踪跡指向了一个地方。”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哪里?” 屏幕上,缓缓跳出了两个字。 “日本。” 路明非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关掉了聊天框,侧头看向窗外。 飞机平稳的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窗外云海翻腾似潮水奔涌。。 一切,都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第70章 你也不想像芬格尔一样吧 汽车轮胎碾过铺满火红落叶的小径。 路明非靠在车窗上,窗外哥德式建筑在视野中掠过,回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楚子航闭著眼,他似乎很珍惜这种什么都不用想的安静时光。 车在宿舍大门前缓缓停稳。 路明非刚探出半个身子,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带著奔跑引起的衣角风。 “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气喘吁吁的扒住了车门,眼镜歪到了一边。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教授一把抓住了手臂。 古德里安教授的眼睛里闪著晶莹,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可算回来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面对如此热情的迎接,他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教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活蹦乱跳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古德里安反覆的拍著他的胳膊確认他是个真的,而不是自己因为思念过度產生的幻觉,“开课你没来,我给你发了许多封邮件你一封都没回,打电话也永远是忙音,我问校诺玛,诺玛说你去执行一个光荣而艰巨的秘密任务了!” 他扶了扶即將坠地的眼镜。 “我还以为你被校董会那帮老傢伙给偷偷办了退学手续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满是悲愤。 为了评上终身教授,古德里安不远万里亲自奔赴中国,好不容易收到『s』级学生,却天天不见人影。 路明非哭笑不得:“哪能啊,我这么优秀的学生,学院还指望我光宗耀祖呢,怎么捨得让我退学。” 楚子航此时也已经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两个人的行李,对著古德里安教授微微点头致意。 “教授。” 古德里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楚子航,他匆忙鬆开路明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啊,楚同学,你也辛苦了。”他的目光在楚子航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立刻黏回到了路明非身上,上下打量著,“出去执行任务肯定吃了不少苦。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这就好,这就好。” 路明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不辛苦,就是处理一些私事,耽误了点时间。” “私事?”古德里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什么私事能比学业还重要?路明非同学,我必须得好好跟你谈谈了。” 他不由分说的从楚子航手里接过路明非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再次抓住了路明非的胳膊。 “走,我们边走边说。”古德里安拉著路明非,朝著宿舍楼走去,楚子航提著自己的行李,默默的跟在后面。 “路明非,你知道吗?你缺席了开学典礼,整个学院都炸开锅了!” 古德里安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守夜人论坛上,关於你的帖子每天都能盖几百层楼!有的人说你因为血统不稳定,被秘密隔离了;有的人说你得罪了校董会,被发配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了;还有更离谱的,说你其实是个幌子,根本就没有『s』级这个人!”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我,作为你的导师,每天都要上去跟那些人对线!我告诉他们,我的学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可他们不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咧了咧嘴,“教授,您还天天逛论坛呢?” “当然要逛!”古德里安扶了扶眼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时刻掌握舆论的动向同样是导师的职责!” “不过,这次『夔门计划』的报告出来后,那些质疑的声音总算是小了很多。”古德里安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文件夹,找出一个文件,展示给路明非看。 上面是路明非的个人学分记录。 在长长的一串课程列表后面,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写著: 【夔门计划:参与龙王级目標剿灭任务,评估贡献,获得专业课程学分:5】 “你看!”古德里安的手指,激动的点著那个金贵的1”,“五个专业课程学分!路明非同学!你才入学多久,就通过执行任务拿到了五个专业课程学分!你知道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吗?!” 他看著那个“5”,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眼睛里放著精光。 路明非看著那个数字,也觉得挺神奇的,干掉一头次代种,就值五个学分。 多杀一些三代种是不是就可以提前毕业了。 古德里安的兴奋劲还没过,文件后面一翻,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下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 《龙族谱系学》,缺席。 《炼金化学入门》,缺席。 《古代炼金矩阵理论》,缺席。 《魔动机械设计与应用》,缺席。 …… 一长串的“缺席”,触目惊心。 古德里安的脸色由晴转阴。 “但是!”他猛的抬起头,音调陡然拔高,眼睛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路明非同学!你看看你这些课!缺了多少!虽然任务很重要,虽然拿到学分很光荣,但是学业!学业才是一切的根本啊!”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古德里安一手拉著路明非走出了电梯。 “你知不知道,这些基础课程有多么重要?它们是构建你屠龙知识体系的地基!地基不牢,地动山摇!你现在是『s』级,是天才,可天才要是不学习,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他痛心疾首。 “我给你挑选了全学院最好的课程,最好的教授,可你一堂都没去上!” “《言灵学分析》《龙族歷史》《炼金术入门》,还有我为了给你上第一堂课,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 路明非被他说得头都大了,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是是是,教授您说得都对,我深刻的认识到我的错误了。” “光认识到错误是没用的!” 古德里安看著他,“你知道,在卡塞尔学院,如果学分修不够,会怎么样吗?” 路明非眨了眨眼,试探著问:“……留级?” “留级?那都是轻的,还有评级下降!” 古德里安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也不想像芬格尔一样吧?”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 “没错,芬格尔!”古德里安咬牙切齿字,“他可真是我们学校的『活化石』!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八年了!整整八年!跟他同一届的学生,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还在跟新生一起上《龙族谱系学》!” 他抓住路明非的肩膀,用力的晃了晃。 “路明非同学!你告诉我!你想成为芬格尔那样的人吗?你想八年后,还在跟你的学弟的学弟的学弟们,一起討论炼金矩阵的基础画法吗?”路明非被他晃得头晕眼,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不想!我坚决抵制任何形式的芬格尔行为!”他举起三根手指,一脸的严肃,“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听到他这番鏗鏘有力的保证,古德里安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路明非同学,你的天赋是恩赐,但汗水才能让天赋开出朵。我等著看你震惊整个学院的那一天,不只是出在任务报告上。” 古德里安將行李箱放在地上,又从包里掏出一叠列印纸,塞进路明非怀里。 “这是我给你整理的所有缺席课程的讲义和笔记,你先预习一下。明天的《龙族谱系学》,不许迟到!”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楚同学,麻烦你也监督一下他。” 楚子航看著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的,教授。” 古德里安这才放心的转身,边走边小声嘀咕:“『s』级也不能放鬆学业啊……” 第71章 给老板写情书吗 宿舍的门被人从里面猛的拉开了。 芬格尔顶著一头鸡窝般的乱发,嘴里还叼著半根没吃完的热狗,探出个脑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哦!我亲爱的师弟!你终於回来了!” 他张开双臂就给路明非一个热情的拥抱,看到路明非身后的楚子航时,动作又僵住了。 “咳……楚会长,您怎么也来了?” 芬格尔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 楚子航点点头走进了宿舍,將讲义工工整整放在了路明非的书桌上。 芬格尔的目光被讲义吸引了过去。 他看著那叠白纸黑字,又看了看生无可恋的路明非,脸上露出同情。 “学弟,”他凑过来,语重心长的说,“看来,你也被老师给重点关照了啊。” 路明非嘆了口气。 “別怕,”芬格尔神秘兮兮的一笑,从他乱糟糟的桌子抽屉找出一沓纸,“学长关爱,倾情奉献!” 他將那张纸在路明非眼前展开。 纸上是用各种顏色的笔画的涂鸦和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我耗费八年青春,独家整理的《古德里安课堂摸鱼指南》!” “这里面,详细標註古德里安教授每次提问前的微表情分析!” “看在我们是室友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友情价,只要……一百美元!” 路明非:“……”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对於这门必修课都抱著向学之心。 路明非和芬格尔找了个靠后、据说是在古德里安监控斜角的位置坐下。 芬格尔从包里,掏出了一罐可乐,一包薯片,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分。 很快,上课铃响了。 古德里安教授夹著一本厚厚的教案,精神抖擞的走了进来。 “很好,看来我们的『s』级同学,已经认识到了学业的重要性。”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全班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古德里安教授清了清嗓子,翻开教案,开始枯燥的讲解。 路明非强撑著眼皮,听了不到十分钟,脑袋就小鸡啄米,一下,一下往下点。 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时。 “路明非同学。”讲台上,传来了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 路明非一个激灵猛的抬起头,睡意全无。 “到!” “很好,很有精神。” “你来回答一下。根据我们现有的研究和《冰海残卷》中的记载,在已知的龙族谱系中,除了至高无上的黑王和权柄分明的四大君主之外,还有哪些是拥有初代种实力的存在?” 路明非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简直就像问他一加一等於几一样简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白王。” “传说中的白色君主,精神元素的执掌者。在遥远的过去,她掀起了叛乱,是导致黑王陨落的主要战力,也是敢於向至尊挥起屠刀,並成功將其杀死的存在。” 古德里安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让他坐下。 路明非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猜测,”他的目光像穿透时空,“她可能会和预言中的黑王临世一般,重新归来。或者说,她从未真正离去,只是在等待一个……甦醒的契机。” 芬格尔抬起了头,嘴巴微张,可乐从嘴角流了出来都毫无察觉。 他看著路明非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傢伙……在说什么? ----------------- 与此同时,世界的某个角落,装修奢华的房间里。 酒德麻衣翘著修长的二郎腿,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指尖夹著一杯盛著火红液体的水晶杯,轻轻摇晃。 她看著屏幕里正趴在桌面上,认真的写著什么的娇小身影,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慵懒的调侃。 “我说三无妞,你在搞什么飞机?跟个小学生一样,写个不停,是在给老板写情书吗?” 被称为三无妞的女孩没有抬头。 她似乎刚洗过澡,银色的长髮被隨意的束在脑后,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更显得身形娇小。 她趴在桌面上,一手按著本子,一手握著笔,写得一丝不苟。 “作业。” 零吐出两个字。 “哈哈哈哈!”酒德麻衣爆发出了一阵大笑,胸前的波涛一阵起伏,“作业?真是个小孩子,居然还要写作业!让我猜猜,是小学三年级还是五年级?” 零没有搭理她,继续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笔下的那些符號。 “真没劲。”酒德麻衣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摇了摇头,“要不要和姐姐们一起出去浪啊?去黄金海岸,穿比基尼晒太阳的那种?” 面对她的调戏,零依旧半天不搭理,连头都没抬一下。 酒德麻衣撇了撇嘴,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真是个无趣的三无妞。” “你又在欺负零了。” 一个带著些许埋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苏恩曦端著一盘薯片和一桶冰淇淋,像只仓鼠一样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嘟囔著。 “老板这次给安排的新人真是个怪胎,除了吃得多得像头猪,其他地方简直跟普通人没两样,让他做臥推都气喘吁吁的。” “老板应该不会逗我们玩吧?”酒德麻衣从她手里抢过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不是说,让他来给咱们的小白兔,当『奶爸』呢。” “奶妈和奶爸都有了,”酒德麻衣看著零,笑嘻嘻的说,“咱们的小白兔真幸福啊。说起来,零,你什么时候去和你的同学接触一下?” 正在写字的零,笔尖一顿。 她点了点头。 “很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年轻的男性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像来自四面八方。 “女孩们,晚上好。”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脸上的慵懒和隨意消失,坐直了身体。 一直专注於作业的零,也停下了笔,抬起了头。 “晚上好,老板。”三人异口同声。 “新来的那个新人,训练得怎么样了?”老板的声音问道。 “报告老板,没什么进展。”苏恩曦立刻回答,“体能测试一塌糊涂,格斗技巧为零,除了饭量惊人,目前没发现任何特长。” “不过,挺抗揍的倒是。”酒德麻衣补充了一句,“我今天试了试巴西柔术,拿他当沙包,他居然哼都没哼一声。” “是么。”老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就好。明天开始,可以继续加大训练力度。给他打一针血清,训练效果会很明显。” “血清?”酒德麻衣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狐疑,“老板,那玩意儿的衝击力可不是闹著玩的,普通混血种一针下去都可能直接变成死侍,他……受得了吗?” 苏恩曦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知道那血清的霸道。 老板轻笑了一声。 “別说一针,就是十针,他也受得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可是一头,纯血的龙啊。” 第72章 少年宫剑圣流派二代目剑圣 下午的阳光带著一丝慵懒的暖意,透过宿舍的窗户洒在路明非和芬格尔的背上。 路明非正弓著背,趴在芬格尔的电脑前,两人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进行著一项伟大的艺术创作。 屏幕上,是一个帖子编辑页面,標题被芬格尔用加粗、標红做得无比醒目——【独家爆料!『s』级新生再度大显神威】 “不行不行,”路明非指著屏幕,一脸严肃的提出修改意见,“『大显神威』这个词太笼统,根本抓不住大家的眼球。网络媒体应该是胡编乱造、断章取义、引起对立,得改,要改的更加夸张才有人肯付钱。” “总结的妙啊!” 芬格尔一拍大腿,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学弟你真是个商业天才!我再加一句,『s级大喊你们全是垃圾!』怎么样?” “格调,格调太低了。”路明非摇了摇头,“我们是高贵的屠龙精英,要有逼格。要突出於无声处听惊雷的逼格。改成『a级嘲讽s级辣鸡,s级反手送其归西。眾人皆讚嘆宛如神明,不敢直视其锋芒。』” “高!实在是高!”芬格尔佩服得五体投,正准备进行最后的艺术加工,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篤,篤,篤。 芬格尔不情愿的从椅子上起来,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穿著笔挺学生会制服的干事,表情严肃,一丝不苟。 他看到开门的芬格尔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还是保持著礼貌。 “请问,路明非先生在吗?” “找我师弟?”芬格尔倚著门框,懒洋洋的问,“什么事?” 那位干事没有回答,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封製作精美的信函,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愷撒会长给路明非先生的邀请函。” 芬格尔接过邀请函,那位干事便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路明非凑了过来,邀请函是由復古的米色类羊皮纸製作的,空气中还带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上面用流畅的中文手写的邀请辞,字跡龙飞凤舞。 信封的最后印上了学生会的印章。 愷撒的排场一如既往的足,真是骚包到了骨子里。 “哟,我们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会长,愷撒·加图索,又坐不住了?” 芬格尔凑过来看了一眼,当他看到邀请函上写的地点时,忍不住嘖嘖称奇,“诺顿馆?学弟,看来他这次是要给你来个下马威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下马威?”路明非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拿著邀请函,从椅子上站起身。 “师兄,这帖子就交给你了,记得把我写得帅一点。”他说,“我去看看,这位会长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放心!保证把你塑造成降世的神明!”芬格尔拍著胸脯,然后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的说,“师弟,记得多拍几张照片回来,帖子配上诺顿馆的照片在论坛上可是硬通货!” “ok。” …… 诺顿馆,是以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为名的顶级社团场馆。 在卡塞尔学院,这栋建筑本身就是一种荣耀的象徵。 每一届的“自由一日”混战中,最终的获胜方才有资格得到这个场馆一年的使用权。 而诺顿馆的使用权,就代表了卡塞尔学院最顶级的学生社团。 学生会在愷撒的带领下,已经连续两年获得了“自由一日”的胜利,因此,这里也成了学生会权力的象徵。 “诺顿都已经睡著了,这地方不如改成老唐馆。”路明非一边走在铺满波斯地毯的走廊里,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路明非一路畅通无阻。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来到了最深处的击剑场地。 推开復古的橡木大门,宽阔的场馆豁然开朗。 馆內,愷撒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今天没有穿昂贵的手工西装,换上了一套更加便於活动的纯白色训练服,修身的剪裁將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灿烂的金色短髮在场馆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意气风发,像即將登基的王子。 在他身后的看台上,一群穿著蕾丝白裙的少女安静的坐著,她们也是学生会的成员,也是愷撒最忠实的拥躉,此刻正用崇拜的目光注视著她们的王。 而在愷撒的身旁,还站著一个沉默是金的代表人物,楚子航。 “师兄?你怎么也在这里?”路明非有些意外。 楚子航转过头。 “他邀请的。”回答言简意賅。 “没错,”愷撒走了上来,脸上掛著標誌的自信微笑,“今天,是我们卡塞尔学院里,三个最强的学生,第一次非正式的会晤。我希望,能有一个公平的、足够分量的见证人。”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楚子航,又將目光,转向了路明非,眼睛里充满了战意。 “废话不多说了,”愷撒开门见山,他从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路明非,在开学以来,我对你发出了很多挑战,你一直没有机会应战。今天在这里,我想,我们该有个了断了。” “可以啊,”路明非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你想怎么玩?” “很简单,”愷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剑术决胜负。” “让我试一试,你这个『s』级,到底有多少真材实料。” 路明非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好啊。” 他欣然应战。 愷撒似乎对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有些意外。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灿烂。 “很好。”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的武器架旁。 他从一个专门定製的匣子里,取出了一把造型独特的骑兵刀。 那把刀的刀身很宽,带著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弧度,刀背厚重,刀刃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刀柄是上面镶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血红宝石,又奢华又致命。 “狄克推多,”愷撒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刀身,像是在介绍自己最心爱的情人,眼神温柔而狂热,“在古罗马的歷史上,这个词的意思是……『独裁官』。” 他拿著那把充满了侵略性的骑兵刀,走到路明非面前,將刀尖指向地面,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愷撒·加图索,手持『独裁者』,站在这里,无论你是什么级別,我依旧是这里唯一的统治者。 楚子航看著那把刀,一言不发。 他解下了那柄他从不离身的『村雨』。 他將通体漆黑的太刀,连同刀鞘一起递给了路明非。 “用这个。” 路明非接过村雨,入手处一片冰凉,像是握住了一块寒冰。 他单手握住刀柄,“噌”的一声,拔出长刀。 雪亮的刀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好刀。”他由衷的讚嘆。 “那么,”愷撒举起了手中的狄克推多,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態,他从一个优雅的贵公子变成了一头即將扑食的雄狮,“可以开始了吗?” 他看著路明非,正准备等待出手的机会。 路明非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等等,就这么打,多没意思。”路明非晃了晃手里的村雨,“加点彩头怎么样?” 愷撒眉毛一挑,饶有兴致的看著他:“哦?你想要什么彩头?” “简单,”路明非嘿嘿一笑,“我要是贏了,你车库里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归我。” “好!我答应你!” 他举起狄克推多,遥遥指向路明非。 “我,愷撒·加图索,一言九鼎!” “好!” 路明非大喝一声,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不见。 他握紧了手中的村雨,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的发力,整个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向著愷撒冲了过去! 他的刀法毫无章法可言,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刀法。 完全来自於楚子航那套“少年宫速成班”式的基础传授,以及那身根本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 主打一个力大砖飞。 双手握刀將村雨当成了一把开山巨斧,高高举过头顶,对著愷撒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当头劈下! 这一刀,撕裂空气,呼啸声席捲! 愷撒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显然没想到路明非的攻击方式,会如此的……粗暴! 电光火石之间,他脚下步伐一错,优雅的向旁边滑开了半步! 村雨的刀锋,重重的劈在了坚硬地板上! 一声巨响! 火四溅! 整个击剑馆仿佛都隨之剧烈的一震! 周围围观的学生会成员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傢伙……是来比剑的? “不错的力量。” 愷撒声音在路明非的身侧响起。 他手中的狄克推多,以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向了路明非门户大开的肋下! 他的刀术,华丽,精准! 路明非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路明非不闪不避,一个旋身,手中的村雨放带著呼啸的狂风,再次横扫而出! 愷撒眉头紧锁,他可不想跟这个疯子换伤。 他当机立断,收回攻势,手腕一转,狄克推多自下而上,精准的格挡住横扫而来的一刀! “鐺——!” 两把刀碰撞的瞬间,愷撒他感觉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对方的刀身之上传来! 他被蛮横不讲理的力量震得向后滑出了好几步! 握著刀的右手手臂都在发麻! 不等他稳住身形,路明非已经再次冲了上来,手中的村雨上下翻飞,一刀接著一刀,每一刀都带著开山断岳的威势!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没有多余的动作! 最原始的力量碾压! 愷撒的脸色凝重。 他引以为傲的刀术,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在一次惊心动魄的格挡之后,愷撒抓住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空隙。 就是现在! 愷撒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狄克推多,自下而上撩向了路明非的下盘! 这一刀快如闪电! 路明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陷阱? 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路明非已经做出让所有人骇然的动作。 他手中的村雨脱手而出! 村雨在空中划出弧线,带著呼啸的破空之声砸向了愷撒握刀的手腕! 电光火石之间,愷撒本能收刀格挡! “砰——!” 愷撒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狄克推多! 象徵著“独裁官”的华丽骑兵刀,脱手而出。 战斗结束了。 路明非轻鬆的伸出手,顺手接住了被弹回来的村雨。 他走过去,將散发著寒气的刀还给了旁边的楚子航。 他走到脸色复杂的愷撒面前,摊开了手。 “车钥匙。” 愷撒看著他揉了揉手腕,从腰间甩出一串钥匙。 “你的刀法和楚子航很像。” 他顿了顿,又吐出了一句话。 “……你们俩的力气,真大。” 路明非笑呵呵的收回手,揣进兜里。 “不巧,刚好师承『少年宫剑圣流派』,在下不才,正是该流派二代目剑圣。” 第73章 劈开那个雨夜 愷撒愕然的看著路明非,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面无表情的楚子航,脑子里充满了问號。 “少年宫剑圣?”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像是东方古老而又神秘的词汇,“是……哪位隱世的剑术大师的封號吗?” “远在天边,”路明非伸出手指,故作神秘的指了指自己的右侧,“近在你眼前。” 愷撒顺著他的指向看去。 在他的右侧,站著的是楚子航。 愷撒的目光在楚子航那张冷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回想起对方精准带著凛冽杀意的剑术,心中的敬意又增添了几分。 原来楚子航已经是神秘东方剑术流派的剑圣了。 “少年宫……是什么地方?”愷撒看著楚子航,虚心请教。 在他的想像里,少年宫大概是一个类似中国武侠故事里“武当山”、“少林寺”之类与世隔绝、充满了东方神秘色彩的修行圣地。 或许那里聚集了全中国最有天赋的少年,从小便接受最严苛的训练,以继承古老的传承。 “少年宫,”路明非抢在楚子航前面,一本正经解释道,“全称『青少年宫』,是我们中国专门用来从小培养少年儿童兴趣爱好的神圣场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愷撒连连点头,这和他想像中的差不多,一个专门培养精英的神圣场馆,传承庞大。 “里面项目繁多,包罗万象,”路明非继续说道,“上到琴棋书画、下到唱跳rap篮球、还有奥数、航模、电脑编程,应有尽有。” 愷撒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唱跳rap篮球? 这和剑术有什么关係? 难道是某种锻炼节奏感和身体协调性的特殊法门? 路明非看著愷撒那副陷入沉思的困惑表情,决定给他最后一击。 他摊了摊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基本上,中国各地的城市里遍地都是。” 遍地都是? 愷撒再度被震惊了。 原来楚子航那身剑术,是来自於这种……普通大眾化的、类似於兴趣班的场馆吗? 愷撒大感震惊。 中国,竟然如此的臥虎藏龙? 一个隨处可见的少年活动中心,教出来的学生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要是真正的东方传承圣的,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看著楚子航,希望从对方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告诉他路明非只是在开玩笑。 然而,楚子航看著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他在认真的思考路明非话语里的逻辑性。 最后,他竟然缓缓的点了点头。 “嗯。” 他觉得,路明非说的貌似没什么问题。 少年宫,確实是培养兴趣爱好的地方。 剑术,也確实是他的兴趣爱好之一。 得到“一代目剑圣”的亲口承认,愷撒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衝击。 他看著楚子航,眼神里无比敬佩。 “有机会,”他看著楚子航郑重的说道,“我一定会亲自去中国,拜访一下那个神秘的……少年宫。” 楚子航:“……” 路明非强忍著笑,拍了拍愷撒的肩膀以示鼓励。 愷撒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他又转向路明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力气很大,远超常人,这是一种强大的天赋。” 他的眼神恢復了锐利,“为什么,不去试著学一些更精巧的剑术?一味的追求力量是走不远的。” 这是他长期浸淫剑术的忠告。 路明非的打法太过粗糙,破绽百出,如果不是那身怪物般的力量,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將其击败。 “因为,”路明非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刀术,是用来杀人的。” “不是,用来杀龙的。” 听到这个回答,愷撒愣了愣。 杀人的剑术,追求的是技巧,是在方寸之间,用最小的代价最高效的击中对手的要害。 而杀龙……面对那种体型庞大、鳞甲坚硬、力量无穷的生物,人类那些精巧的技巧,或许真的和拳绣腿无异。 唯有绝对的力量,最锋利的利刃,才能斩开它们的鳞甲,摧毁它们的骨骼。 愷撒看著路明非,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有点道理。” “布加迪威龙,停在a区的专属车库里。” 愷撒揉著依旧发麻的手腕,脸上带著洒脱的笑容,“现在,去享受呼啸风声吧。” “谢了。”路明非脸上乐开了。 他冲愷撒挥了挥手,然后一把揽住楚子航的肩膀。 “师兄,走,带你兜风去!” …… 半小时后,卡塞尔学院的专属车库里。 路明非站在一辆色调哑光的、线条流畅优美得如同艺术品的布加迪威龙前,吹了声口哨。 他按了一下钥匙,跑车发出了清脆的解锁声,两扇帅气的剪刀门缓缓升起。 “师兄,请。”路明非有模有样的为楚子航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坐了进去。 路明非坐进驾驶座,他摸摸这里,按按那里。 隨著他按下按钮,沉睡的钢铁猛兽瞬间甦醒! “轰——!” 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炸响。 路明非握著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掛上档,踩下了油门。 跑车发出一声咆哮,猛的向前一窜。 楚子航繫著安全带,面无表情,稳如泰山。 跑车离开车库,匯入了校园的林荫道中。 哑光黑的跑车在古老的哥德式建筑群中穿行,像一道奔涌的暗流。 路明非打开了车窗,晚秋午后的风吹拂在脸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的楚子航,忽然笑了起来。 “师兄,”他说,“你知道吗?” 楚子航转头看他。 “这辆车是世界上最快的量產跑车,可它既跑不过时光,也跑不过已经註定好的命运。但是,我能载著你逆流而上,劈开那个雨夜。” “同时,这辆车也是我开的第一辆跑车。” 路明非看著前方的道路,嘴角上扬,“而你,是我这辆跑车的第一个乘客。” 楚子航看著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表情微微动容。 他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轻轻的“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细腻的温度。 路明非心情大好,他一脚油门踩下,布加迪威龙发出一声高亢的嘶吼,朝著学院的大门绝尘而去。 第74章 封神之路 狮心会的训练馆。 路明非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整个场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路明非点亮黄金瞳,庞大的威压使此地的『言灵·戒律』失效。 “用你的君焰,对著那个靶子,用你最大的力量。” 路明非指著远处一个由特种合金製成的测试靶。 楚子航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走到了指定的攻击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烈焰在空中拉出一道绚烂的轨跡,精准的命中了合金靶。 由装备部用炼金材料打造的合金靶,从中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熔化变形,最后变成一滩通红的铁水。 这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序列號89的君焰应有的范畴。 路明非的目光,却不在那个被熔化的靶子上。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楚子航的右臂上。 在释放君焰的瞬间,楚子航的右臂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组合在一起像一片片微缩的龙鳞。 路明非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师兄,你最近是不是觉得,用言灵的时候,身体特別烫,像是在发烧?” 楚子航点了点头。 “是不是感觉力量越来越强,但有时候会突然情绪暴躁?” 楚子航抬起头看著他,再次点头。 “刚才那种手臂上出现鳞片的状况,发生过几次了?” “……三次。”楚子航的声音有些沙哑。 路明非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到旁边的休息长椅上。 “师兄,”他开口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你胳膊上刚才出现的那些鳞片,是什么吗?”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带著凝重。 “……可能是『暴血』的后遗症。” 他猜测道,“是从北京回来之后才开始出现的,后遗症可能被放大了。” “不。”路明非摇了摇头。 “那不是暴血,是『赐福』。” “赐福?”楚子航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对,赐福。” “诺顿赠予你的君王权柄。还有,夏弥离开前给你的那份的力量。” 路明非递给他一瓶水,继续解释道:“你的身体,对於一个混血种来说,已经算是顶级了。但对於这两份『礼物』来说……” 他很直白的说。 “……太弱了。” “你的躯体,根本无法完全容纳这两股力量。所以,你的龙血为了自保,开始自发地向著一个更高级的生命形態进化。你胳膊上的鳞片,就是这个进化过程最直接的表现,是龙化的趋势。” 楚子航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那我的血统……” “你的血统,现在已经非常不稳定了。”路明非的语气很平静,“我敢打赌,你现在的血统纯度,比绝大多数次代种都要高贵。一旦校董会那帮老傢伙,抓住这一点,对你进行血统审查,这个秘密,根本瞒不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些。”路明非又摆了摆手安抚道,“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他问道:“关於『暴血』,你是怎么知道的?” “狮心会的內部档案库,”楚子航回答,“我私下里,查阅过一些被封存的资料。” “校长……知道你在研究这个吧?”楚子航点了点头。 “他知道。” “那就对了。”路明非笑容狡黠。 “师兄,你以为,我们的昂热校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子航没有说话。 “他是个怪物。”路明非自问自答,“一个比所有混血都要更接近『龙』的,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昂热校长,可以开启四度暴血。” 楚子航的瞳孔一缩! 四度暴血! 那一步的血统已经完全龙化,不可逆转! “为什么校董会那帮老傢伙,从来没有人敢去质疑校长的血统安全?”路明非看著他反问道。 “因为,他们不敢。” “因为,昂热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屠龙者。他是整个混血种世界,对抗龙族君王,最锋利的那把刀。” “只要他还举著『正义』和『復仇』的大旗,只要他还在杀死龙王的前线,那么,他到底是个『人』,还是个『龙』,又有什么关係呢?” 路明非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师兄,你以为写在纸上的《亚伯拉罕血统契》,真的有什么用吗?那就是一张废纸。” “真正站在屠龙前线的那些战士,都是怪物。” “我该怎么做?” 路明非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走,师兄,我带你去个地方。要解决你的问题,得先让你了解一下,这玩意的歷史。”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是混血世界最大的龙族文化典籍收藏地。 路明非带著楚子航,轻车熟路走进了特別书库。 一排排顶天立的的书架守护著沉睡了千百年的秘密。 路明非在一排专门收藏北欧文献的书架前停下,他踩著梯子从最高层抽出一本厚重、用古诺尔斯语写成的羊皮纸书。 “师兄,你听过北欧神话里的『狂战士』(berserker)吗?”路明非將书摊在阅览桌上,问道。 楚子航点了点头。 “神话里说,这些战士在战斗时,会陷入一种癲狂的状態。他们身披熊皮或狼皮,力量和耐力会变得无比强大,不知疼痛,无所畏惧,像野兽一样撕咬敌人的盾牌和喉咙。”路明非指著书上的插画。 “听起来,是不是和『暴血』很像?” 楚子航看著书卷里的画,画上的狂战士,双目赤红,表情狰狞,充满了暴虐的气息。 “世界主流观点认为,这只是古代人对战场上某种极端情绪的美化和神化。”路明非翻了一页,书页上画著这些狂战士在战斗结束后,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和精神错乱。 “但混血的歷史另有解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的手指,点在“berserker”这个词上。 “『ber』,在古诺尔斯语里,是『熊』的意思。『serker』,是『外衣』。这个词的本意,就是『披著熊皮的人』。” “他们不是在角色扮演,师兄。他们是真的,在战斗中身体发生了变化,长出了类似野兽的毛皮和利爪。” “这些所谓的『狂战士』,不是被神明赐福的勇士。他们,就是一群使用了最原始、最粗糙的『暴血』技术的古代混血种。” “你想想,一群力量不如初代种,寿命不如纯血龙类的混血种,在那个神话时代,要怎么生存下去?他们既要对抗强大的龙类,又要提防著其他族群。他们迫切的需要力量。” “於是,他们开始研究自己的血统,试图从那稀薄的龙血里,压榨出更强大的力量。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暴血』技术,就是他们交出的答卷。一份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答卷。” “他们获得了短暂的力量,却献祭了自己的理智和未来。每一次变身,都是在向著『死侍』的深渊,迈出不可逆转的一步。他们是战士,也是牺牲品。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绝路。” 路明非合上了那本古老的书。 “狮心会也好,校董会也罢,他们现在掌握的那些所谓的暴血技术,都只不过是拾起了这些古代失败者牙缝里漏出的一点残渣,还自以为是掌握了终极的秘密,可笑不可笑?” 楚子航看著桌上那本书,久久没有说话。 他仿佛透过那泛黄的纸张,看到千百年前为了生存而怒吼著的战士们最终走向毁灭的宿命。 “不过师兄,你不用担心。”路明非忽然一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他们是拙劣的模仿者,而你是正版授权。” 楚子航抬起头,不解的看著他。 “那些古代混血种,不只是在自己的身体里搞破坏强行榨取力量。长期的暴血也让他们一部分人得到了另外一条路,暴血是不可逆的,但物种进化的过程是妥协和適应的过程。一批狂战士突破了临界血限,近乎达到了纯血,这个过程就是『封神之路』。” “你则更不一样,”路明非指了指楚子航的心臟,“诺顿给你的,是他的本源力量,是最纯粹的火元素权柄。它不是在破坏你的身体,而是在改造你,让你朝著一个更高级的生命形態去进化。” “暴血对你来说,已经不是绝路了。” “一条路走到黑的是蠢货,学会转弯走活路才是聪明人。” 第75章 奥丁 路明非掏出一本书。 《翠玉录》 “师兄,你的新任务来了。” 他把那张书推到楚子航面前。 “翠玉录?”楚子航念出声,“怎么了?” “这是被记载在《创世秘密之书》里面的书,”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本被认为是炼金术起源的,创世的秘密之书。有传言说,这本书里记载著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和君主权柄的基础。” “如果说龙王的权柄是开启世界规则的钥匙,那翠玉录就是这个钥匙的使用说明。你想彻底掌握权柄,而不是被权柄控制,就得先看懂手册。” “好。” 他郑重的將书本铺开。 路明非看著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ps3,接上屏幕,联通电源,戴上耳机,瘫在了椅子上,一气呵成。 “师兄你慢慢查,我精神上支持你。” 他一边开机一边说道,“哦对了,要是找到了什么绝世武功秘籍,记得复印一份给我哈。”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s』级,在图书馆用手柄打游戏陪伴师兄相当合理,反正影响的只有师兄。 以师兄伟大的性格,这些洒洒水了。 没有理会细微的按键声,楚子航再次读起来《翠玉录》。 据传《翠玉录》起源於公元前1900年前的古埃及,由埃及法老赫尔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及其传说中的父亲透特神、大祭司塔特三人合为一体,將炼金术的知识浓缩为十三句话,雕刻在一块祖母绿宝石板上 传说,这位三位一体的神明一手创造了魔法、炼金术和占星术,是知识的化身。 楚子航想到了《翠玉录》的铺展开来,“后来,这本书传入了古希腊,被认为是赫尔墨斯·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的作品,他被誉为『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是炼金术的始祖。” “对,”路明非眼睛盯著ps3的屏幕,嘴里回答道,“主流的神秘学观点,都认为这玩意儿是炼金术的源头。但他们都搞错了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他们总以为《翠玉录》是一本书。” 路明非说,“但你想想,什么样的书能记载下世界的规律?再好羊皮卷也会腐烂,再坚硬的石板也会风化,那个时代或许只有一种东西,能承载永恆的知识。” “是什么?” “可能是你胳膊上出现的那玩意儿。” 路明非按下了暂停键,转头看向他,“龙鳞。” “《翠玉录》很可能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块或者多块,刻满了世界规则的初代种龙王的鳞片。又或者上面记载的古老知识,满是龙文?” “我们都知道现在我们熟知的《翠玉录》是故事,可这个故事总有来源吧,或许真的存在一本真的《翠玉录》呢。” 楚子航的瞳孔一缩。 这个猜测惊世骇俗却又无比的合理。 路明非继续说道,“这种古老记载方式其实不是偶然。” “师兄,这种用神话故事来记录真实歷史的方式,你觉得是不是很熟悉?” 楚子航的眼神微微一动。 “路明非继续说道,“实际上,你之前,就看过很多这种记录。”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提示。 “北欧神话。” “奥丁?”他继续问道。 “这就更有意思了。”路明非来了精神,他放下游戏手柄坐了起来。 “你看北欧神话,”他说,“奥丁是眾神之王,阿萨神族的老大。他是个战爭与智慧之神。 他为了获得智慧,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用一只眼睛,换来了喝一口智慧之泉的泉水的机会;他还將自己倒吊在世界树上,用长矛刺穿自己的身体,忍受了九天九夜的痛苦,最终,才领悟了『卢恩符文』的奥秘。” “听起来像个为了做研究不惜拿自己做实验的疯狂科学家。” 楚子航点了点头。 “那我们再来看看,我们的中国神话。” “中国传统神话里的创世神,是谁?” “盘古,女媧,伏羲……” “对,伏羲。”路明非打了个响指,“传说中,伏羲人首蛇身,他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最终画出了『八卦』,揭示了宇宙万物变化的规律。这和奥丁领悟『卢恩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路明非的语气神神秘秘,“我们的古籍里,是怎么记载伏羲的?他逐渐在歷史中被演化,成为了神话中的『太昊』,后面记载太昊『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昊又有什么含义”?” “……天空。” 楚子航回答。 “没错,”路明非笑了,“天空。而北欧神话里,奥丁的父亲叫什么?” “……包尔。” “包尔,还有两个兄弟,菲和毗离。” 路明非说,“他们三个联手杀死了始祖巨人尤弥尔,然后用尤弥尔的身体,创造了我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尤弥尔的头骨化为了天空。” “『天』和『天』之间。”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了吗?” “还有更有趣的。”“奥丁是传说阿萨神族的领袖。而他的宿敌,是以洛基为首的,巨人族。” “而在中国的神话里,与伏羲同时代的,有一个著名的部落首领,叫什么?” “……蚩尤。”楚子航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对,蚩尤。传说中,蚩尤人身牛首,四目六手,耳鬢如剑戟,头有角,铜头铁额,食沙石子。这些形象无一不在展示他的庞大和强大,和北欧神话里的那些『巨人』类似。” “一场发生在中国上古时代的战爭,黄帝炎帝大战蚩尤。和一场发生在北欧神话里的战爭,奥丁带领阿萨神族对抗巨人族的战爭。” “你不觉得,”路明非看著他说道,“这两场战爭,听起来像不像同一场战爭的不同版本吗?” 楚子航沉默。 路明非的这些话有很多合理的地方,看似毫不相关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古代神话,在这一刻像是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我怀疑,”路非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所谓的『奥丁』和神话的『伏羲』,很可能就是同一个象徵。或者说是同一个龙王级生物之类的。” “一个不属於四大君主谱系的特殊生物。他不像其他君主那样热衷於战爭和统治。他一直在研究。研究这个世界的本源或者研究『权柄』的秘密。” “他满世界的跑,收集各种样本。他可能到过埃及,得到了那块被称为《翠玉录》的龙鳞;他也可能到过北欧,在世界树下,领悟了卢恩符文;他还可能到过中国顶替神话中的人物。” “那些『狂战士』,那些『部落战士』,很可能是他研究『血统进化』时的失败实验品。” “为什么奥丁是北欧神话中的王?出现在那个雨夜的奥丁究竟是谁呢?” “师兄,”路明非看著他,“这个傢伙比四大君主加起来还要危险得多。” 奥丁一直就很神秘,回来前的世界线里,奥丁就骤然消失,不知道是死在尼德霍格手里还是藏起来了,全世界都没有他的痕跡,现在想想依旧可疑。 楚子航摊开欧神话。 书页上,独眼的眾神之王正骑著八足神马持枪而立。 第76章 都有光明的未来 楚子航的目光离开摊开的书本,眼神迷离。 从古代的狂战士到现代的暴血技术,混血种的歷史似乎就是一部不断重复、在自我毁灭边缘疯狂试探的歷史。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戴著耳机对著屏幕奋力按键的傢伙。 “路明非。” 楚子航的声音显得有些空旷。 路明非听到喊声按了暂停,摘下一只耳机,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干嘛,师兄?查到奥丁的qq號了?” “我们……”楚子航沉默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混血种的歷史,是不是就是这样?不断追求龙类的力量,又不断被这种力量反噬。我们,会不会只是某种用来观察进化可能性的小白鼠?” 这个问题带著一丝绝望。 如果按照他原定轨跡里未来的道路是一条通往毁灭的绝路,那其他的混血种呢? 他们存在的意义,难道就是为了给某个更高级的存在,提供一场关於进化的素材? 路明非听完,关掉了ps3的屏幕站起。 “小白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著摇了摇头。 “师兄,你想太多了。谁有那么大的面子,能拿咱们这帮天生的杀胚当小白鼠?龙王吗?他们自己都快成濒危保护动物了,哪有这閒工夫。”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柔和的阳光。 “你说得也没错,混血种的歷史就是一部与龙抗爭、又利用龙血的歷史。炼金术,就是这么来的。最开始,炼金术的发端不得而知。结果一代代传下来,在人类的手里,这门技术被一点点地发扬光大。” “时至今日,从装备部那些变態造出来的炼金武器到校董会手里的炼金武器,混血种掌握的炼金术,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水平。在利用规则这条路上,人类的智慧从来不比龙类差。” 路明非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所以,混血种从来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孱弱无力。我们是主人了,是当今世界当之无愧的主人,何况……” 他话锋一转,嘴角翘起一丝笑意。 “有一样东西,在近一百年里,在普通人的手里,发展得比炼金术要快得多,也……恐怖得多。” 楚子航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蒸汽机、电灯、飞机、计算机…… “是科技。”他说出这三个字。 “bingo。”路明非打了个响指。 “科技的发展,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指数级爆炸。” “师兄,为什么龙族这么牛逼的存在,为什么歷史上除了混血种圈子,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跡?普通人几千年的文明史,神话传说里倒是提了不少,但正经的歷史书里一个字都没有。” “为什么?秘党那帮老傢伙们会告诉你,这是为了保护人类社会和混血种世界的稳定,是为了避免引起普通人的恐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利益爭夺和衝突……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狗屁理由。” “真相只有一个。”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因为,在人类文明顶点看来,如今的龙族还不够格。” “龙族还不够格让他们撕下和平的偽装,动用真正的力量。” “他们把龙族的真相,死死地埋在暗处。因为在末日降临之前,维持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比什么都重要。大家都要赚钱,要生活,要泡妞,没空搭理一帮藏在下水道里的蜥蜴。” “可一旦预言中的末世真的来了,当黑王睁开眼睛,全世界的龙类都开始甦醒,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路明非依旧自问自答。 “到时候,什么混血种和普通人的界限,什么秘党的保密协议,全都会被撕得粉碎。那將是人类这个物种,第一次以一个整体去面对龙族这个古老的东西。” “言灵很厉害,对吧?”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 “是很厉害。烛龙,一个言灵就能毁灭一座白帝城。根据执行部的档案,通古斯大爆炸,其实就是莱茵被启动。这些力量听起来都强大无比,毁天灭地。” “可是,师兄……”路明非压低声音。 “那帮玩政治的普通人,比我们想像的,要疯得多。” “你知道沙皇炸弹吗?” 楚子航的眉头皱起,他在记忆中搜索著这个词。 路明非直接公布了答案。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苏联,引爆了一颗氢弹。” “它的爆炸当量在五千万到五千八百万吨tnt之间。” “爆炸產生的火球覆盖了数千公里的范围,爆炸引发的蘑菇云,最高处,触及了大气层的边缘。”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环绕了整个地球三次。” “爆炸的能量將整个亚欧大陆向南整体推移了八毫米。” “它还引发了一场芮氏5.25级的人为地震,而它原本的设计当量是1.7亿吨tnt。” 路明非说完这一连串的数据,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图书馆安静得可怕。 楚子航满脸沉思。 他知道核武器,但他从未如此直观地去了解过这串数字背后,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还是半个世纪前的老古董了。”路明非把水杯放下。 “现在呢?现代导航技术和推进技术的进步,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枚搭载著几百万吨当量核弹头的洲际飞弹,可以从地球的另一端发射,以十几倍音速的速度,精准地命中这间图书馆的窗户。” “一个龙王,能跑多快?它的领域能覆盖多广?它能躲得过一柄刺向咽喉的剑,它能躲得过一颗从天而降、无法被观测、无法被拦截的『太阳吗?” “就算它能提前预知,就算它能用『时间零』之类的言灵,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限,它能逃出爆炸的核心范围吗?” “在那种足以瞬间蒸发一切的绝对高温和毁灭性的衝击波面前,龙王引以为傲的元素掌控,又有什么用?” “它的火焰能点燃另一颗太阳吗?” “它的风暴能吹散撕裂空间的衝击波吗?” “它的领域能抵挡住让一整块大陆都发生位移的恐怖能量吗?” “不能。” 路明非自己给出了答案。 “龙王的元素掌控从来都是有限的,它们是在规则的框架內,调用自然界的力量。而人类的核武器在创造新规则,模擬宇宙大爆炸最初的瞬间,用最底层的物理法则去抹除一切。” “所以,师兄,”路明非靠回椅背,整个人又恢復到懒洋洋。 “別再想什么小白鼠了。我们混血种不是什么观察对象,我们是被夹在中间的一群尷尬的傢伙罢了。” “我们有龙的力量,又有人类的智慧。在末日真正到来之前,我们是人类处理龙族事务的『白手套』。等末日真的来了,我们或许会成为人类大军的先锋,也可能会成为第一批被清洗掉的不稳定因素。” 他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或许龙王也是人类高层呢。” 他重新拿起ps3开机。 “未来太远,想那么多干嘛。不如先把眼前的任务打通关。师兄,你继续查你的奥丁。咱们分工明確都有光明的未来。” 楚子航静静坐著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原来,屠龙事业竟然是如此的……渺小。 真正的敌人或许从来不只是那些沉睡的君主。 真正的力量也从来不只是血脉中的言灵。 第77章 好像漫画书里真正的朋友 楚子航陷入片刻的沉思。 他低头重新翻开看著桌上的北欧神话和翠玉录。 路明非已经心满意足地靠回了椅子上。 今天的好心情可不能全浪费在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上。 他点开了《街头霸王4》,静静望著游戏主界面灰暗的好友列表。 他在等一个人上线。 窗外阳光的炽热渐渐变的柔和,那个灰暗了好久好久的头像,终於在列表亮了起来。 【绘梨衣のpsn】 路明非的心微颤。 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发出了一条对战邀请。 【sakura】:一起玩。 几乎是秒回。 一行小小的日文显示在聊天框里。 【绘梨衣のpsn】:好巧呢,sakura。 【绘梨衣のpsn】:你等我很久了吗? 路明非看著那一行字,能想像到著屏幕另一端的女孩歪著头打出这行字的模样。 他手指翻飞。 【sakura】:刚好上线。看来我们今天也很有缘。 【绘梨衣のpsn】:嗯,很有缘。 游戏读取界面出现,对战开始。 路明非选了春丽。 屏幕另一边的绘梨衣选了隆。 这是他们两个约定好的,每天的第一局从这两个角色开始。 两个像素小人,在绚丽的背景下,开始了你来我往的打斗。 路明非很认真,起跳,出招,等待著对手露破绽。 绘梨衣的操作依旧犀利,渐渐落入了下风。 在漂亮的空中连击之后,路明非的春丽用“百裂脚”踢中了隆的下盘,清空了他最后一丝血条。 路明非险胜。 第二局。 绘梨衣也选了春丽。 游戏开始。 路明非的隆面对春丽。 绘梨衣的春丽,用和他上一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起手,一模一样的连招,行云流水。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巨大的“k.o.”字样。 绘梨衣贏的乾净利落。 【sakura】:绘梨衣,好厉害。 【绘梨衣のpsn】:sakura,也好厉害。 【绘梨衣のpsn】:sakura今天能玩多久? 【sakura】:玩到你不想玩为止。 【绘梨衣のpsn】:开心。 从午后到日暮西山,图书馆从亮到暗,他们两个人一直玩著。 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有屏幕上,两个不知疲倦的像素小人,在绚丽的场景里,战斗著,跳跃著,释放著华丽的必杀技。 绘梨衣玩累了。 路明非跟她聊起了天。 他跟她讲自己故乡的那些好吃的。 讲那里的夏天,傍晚的街边,会有很多亮著灯的大排档,人们会围著一张张小桌子,吃著堆成小山一样的小龙虾,喝著冰镇的饮料,大声地谈天说笑。 他跟她讲自己故乡那些好玩的。 讲那里的夏天,满城都是高大的香樟树,走在树荫下,能闻到好闻的清爽味道。讲那里的游乐园,有一座高高的过山车,坐上去的时感觉能摸到天上的云。 讲那里的江边,一到晚上就会有很多人,点亮五顏六色的灯光,比星星还要亮。 绘梨衣很有耐心地听著,偶尔会发出疑问或者表示惊讶。 她不太清楚小龙虾到底是什么味道,也不明白过山车为什么会让人又害怕又想玩。 她能感觉到,屏幕另一端的那个叫“sakura”的人好像很喜欢跟自己聊天,想把一切分享给自己,每次游戏打累了他都会和自己聊天。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原来,在游戏里添加的好友,是可以像这样聊天的,从吃的到玩的,虽然自己有很多不太懂,但是这样真的好像漫画书里真正的朋友。 绘梨衣对sakura说的那些东西很感兴趣。 聊著聊著,路明非把话题,引到了她自己身上。 【sakura】:绘梨衣呢?最近有没有出去转转? 【绘梨衣のpsn】:嗯,我昨天出去了。 【绘梨衣のpsn】:看到了一只小狗。 【sakura】:哦?什么样的小狗? 【绘梨衣のpsn】:是白色的,圆圆的,胖胖的。还会衝著我叫。 屏幕前绘梨衣的红髮轻轻摆动,緋色袴下的小腿轻轻摇晃,眼睛亮晶晶。 【绘梨衣のpsn】:如果……如果能再见到它,我想给它起名叫『毛茸茸』,不知道可不可以? 【sakura】:当然可以。『毛茸茸』,很好听的名字。很快,你就可以得到一只,属於你自己的小狗了。 他以为她会开心。 【绘梨衣のpsn】:我喜欢小狗,但是养小狗不行的。 【绘梨衣のpsn】:我不能养小狗。 【绘梨衣のpsn】:……我会伤害它。 路明非看著那行字,笑容凝固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她无法完全控制言灵·审判,靠近她的生命会被她的气息压制到死。 她从来不敢去拥抱一只她喜欢的小狗。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sakura】:不会的。 【sakura】:你会得到一只,绝对不会被伤害到的小狗。 【绘梨衣のpsn】:真的吗? 【绘梨衣のpsn】:如果真的有一只小狗,我会非常非常开心的。我喜欢小狗。 路明非看著那行充满了期盼的字,再也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著。 会的,绘梨衣。 一定会的。 很快,我就会亲自把它送到你的眼前。 我会送你一只一只傻乎乎的,会打滚,会接飞盘,也是最好的小狗。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绪。 【绘梨衣のpsn】:sakura,谢谢你。 【绘梨衣のpsn】:时间到了,我该下线了。 【绘梨衣のpsn】:再见。 【sakura】:再见绘梨衣。 彩色的头像在对话框变成灰色。 关上电源,漆黑的屏幕上倒映著路明非失魂落魄的脸。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 “师弟。”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子航已经结束了资料的查阅,站到了他的身后。 看著路明非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轻微颤抖的肩膀,忍不住开口了。 “你还好吗?” 路明非连忙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摆了摆手,笑容有些勉强。 “没事没事,” “刚才打游戏打得太久了,眼睛有点干,好像……嗯,好像进沙子了。” 楚子航看著他故作轻鬆的样子,没有再追问。 楚子航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包未开封的纸巾,轻轻地放在了路明非桌边。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78章 绘梨衣从来都不是小诺诺 宿舍里的芬格尔砰砰的敲击著键盘,为他新创建的盘口撰写著极具煽动性的宣传文案。 路明非静静的坐在床上,周围的空间慢慢沉寂。 “哥哥。”路鸣泽穿著万年不变的黑色小西装,已经出现在了他旁边的空椅子上,晃著两条小腿。 “诺顿的副本已经完美通关了。”此刻的路鸣泽像个专业的游戏任务npc,开始进行任务的通关结算,“那么,作为奖励,哥哥,你这次想要点什么?” 他的背后再次浮现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虚擬界面。 “是直接拿走『青铜与火』的权柄,让你也体验一把当喷火龙的快感?还是说,强化一下你这副脆弱的躯体,去接触一下『力』的存在,化身真龙?” 路明非看著充满了诱惑的选项摇了摇头。 “我想要……一个非一次性的作弊码,【noglues】。” 路鸣泽晃著脑袋思考,过了一会看著路明非,眼瞳里闪过了一丝复杂情绪。 “果然,”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酸溜溜的味道,“你还是为了……你的小诺诺啊。” “绘梨衣,从来都不是小诺诺。”路明非快速的纠正道。 “好吧好吧,”路鸣泽撇了撇嘴,从椅子上跳下来,绕著路明非蹦蹦跳跳的走一圈,“哥哥,其实我有一些好奇。我记得,你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是喜欢诺诺那个小魔女的。怎么?现在不喜欢了?真的不考虑一下?要不……乾脆把诺诺和那个日本小丫头,都搞到手?” 路明非看著路鸣泽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一开始?”他无奈的说,“从一开始,我就是被你推著走的。你给我安排的那个剧本,主角,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衰小孩。” “一个衰小孩,他救不了任何人,也配不上任何人。” “无论是诺诺,还是绘梨衣,甚至……是最初的陈雯雯。” “衰小孩,只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卑微的幻想,懦弱的逃避。” “在你的那个剧本里,”他看著路鸣泽眼神平静,“衰小孩,很失败。”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擦得亮闪闪的小皮鞋,久久没有言语。 “哥哥,”许久,他才委屈的轻声问道,“你当时其实……有些恨我,对吗?” 路明非看著他故作可怜的样子,摇了摇头。 “实际上,並没有。”他很诚实。 “从一开始,选择走上这条路的,就是我自己。剧本是好是坏,都是曾经那个我应得的。” “优柔寡断者,必將以悲剧收尾。这很公平。” 路鸣泽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哥哥,这一次,”他看著路明非,一字一顿说道,像是承诺也像是保证,“我保证,这次剧本的结尾一定是完美的,哥哥一定会幸福。” “任何试图改变这个剧本的场外人……” “必將万死不辞!” “行了行了,別说得那么嚇人。”路明非摆了摆手,打破沉重气氛,“在我们去收拾这些『场外人』之前,先帮我个小忙。” “什么忙?” “帮我去日本,拍一部电影。” “……什么?”路鸣泽怀疑自己听错了,“拍电影?哥哥,我现在要帮你拯救世界!你竟然让我去拍电影?” 路明非解释道,“让你的奶妈团去拍电影,就当是你送给未来嫂嫂的礼物,这个电影真的很重要。”。 “是哥哥你的奶妈团,”路鸣泽纠正道,隨即捂著的胸口露出心碎欲绝的表情,“你居然还用弟弟去討好女人。” 路明非看著他的表演,无语了。 他伸出手,在路鸣泽小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行了行了,別演了。” 他说,“你吃什么醋啊?” “我可没有,我比不上绘梨衣!”路鸣泽嘴硬道。 “哪有?”路明非笑了,“放心吧,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弟弟。” 马尔地夫的阳光海滩。 奢华的私人度假海滩里,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正趴在柔软的按摩床上,享受著顶级的精油开背。 海风带著咸湿的暖意轻轻打在细腻如雪的肌肤上。 “啊……”酒德麻衣发出一声舒爽的轻吟,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丝绸床单上若隱若现,“我们辛辛苦苦执行任务,不就是为了现在吗?爽啊。” 苏恩曦嘴里叼著一根棒棒附和道:“就是就是,这就是享受生活。” 苏恩曦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 苏恩曦皱了皱眉,不情愿的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看到屏幕上那个闪烁的“老板”来电显示时,她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起身对著那两个正在为她们服务的技师,挥了挥手。 “你们先下去吧。” 技师们立刻恭敬的退下。 苏恩曦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苏恩曦安静的听著,隨著交流的继续。 “嗯……嗯……嗯?” 她一连应了几声。 她的表情也从恭敬慢慢的变得古怪,最后陷入呆滯。 酒德麻衣也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看著苏恩曦古怪的神色,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苏恩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古怪至极。“老板说……要让我们去日本,拍电影。” 酒德麻衣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曖昧的笑容,她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恩曦。 “拍电影?去日本?” 她笑得枝乱颤,“不可能吧?老板可真会开玩笑。我们怎么能去拍那种电影?” 苏恩曦看著酒德麻衣想歪的表情,额头上冒出几条黑线。 “不是拍那种电影! “哦……”酒德麻衣平復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失望又庆幸的复杂表情,“那就好,那就好。那是什么电影?” “是好莱坞大片?” “不是。” 苏恩曦摇了摇头。 “那是……文艺片?” “也不是。” “那是什么?” 苏恩曦一脸古怪的看著她,缓缓说道:“奥特曼电影。电影內容是,迪迦奥特曼和小怪兽拯救世界。” “奥……奥特曼和小怪兽?” “对。”苏恩曦点了点头。 第79章 迪迦和小怪兽 清晨的阳光初升,橙红铺满东京涩谷区南平台町安静的街道。 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保姆车,慢慢在圆谷製作公司的大楼前停下。 车门无声滑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白衬衣、黑色西装套裙和踩著精致高跟鞋的气质美女。 她一头染成栗色的柔顺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脸上带著一副黑色胶质方框眼镜,浑身上下都散发著金融女精英的气息。 紧接著,另一个女孩也从车里慢悠悠钻了出来。 漆黑如瀑的长髮在脑后隨意的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几缕髮丝垂在脸颊两侧,明艷的脸蛋上扫著淡淡的眼影,眼睛嫵媚动人。 “到了?”酒德麻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蛋上满是没睡醒的哀怨神色,我说薯片,老板到底怎么想的?马尔地夫的阳光沙滩不香吗?那里的精油spa不舒服吗?非得大老远跑来日本,拍什么……奥特曼?” 苏恩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她没有回答酒德麻衣这个自己也搞不懂的问题,径直走向大门。 门口,两位穿著西装的迎宾人员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们昨晚半夜接到公司高层的紧急通知,说今天会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国际財团前来拜访,让他们一大早就在门口打起精神等著。 他们本以为会等到一群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精英白领团队。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两位画风截然不同的顶级美女。 一个气质干练如女王,一个明艷动人似妖精。 两位迎宾人员愣了一下,隨即迅速调整表情,脸上堆满更加热情的笑容,满面春风的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两位里面请!” 他们深鞠躬,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 圆谷公司內部,社长办公室里。 空气中瀰漫特级茶叶的清香,墙上掛满奥特曼歷代海报,书架整齐摆放各个系列奥特曼的手办模型。 时任社长的大冈新一,正毕恭毕敬的为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亲自沏茶。 他小心翼翼的將茶杯放到两人面前。 他显然是知道苏恩曦身后那个財团的恐怖实力。 他显然是知道苏恩曦身后那个財团的恐怖实力。 现在的圆谷公司刚刚结束了一系列的版权纠纷,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如果能得到这种手眼通天的大型財团扶持,那圆谷的未来將迎来一片光明。 然而,接下来面前这两位美女提出的合作建议,却让他的下巴掉到地上。 “拍……一部迪迦奥特曼系列的……新电影?”大冈新一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苏恩曦的话。 “是的。”苏恩曦点点头,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企划案,推到了他的面前。 酒德麻衣百无聊赖的拿起桌上巴尔坦星人的手办,纤长的手指戳它的大钳子。 大冈新一连忙戴上眼镜,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让……让迪迦奥特曼和一头名叫『小怪兽』的怪兽,联手……拯救世界?”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大冈社长,”苏恩曦看著他,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大了!”大冈新一无法保持冷静,他將荒诞无比的企划案放在了桌上。 他从业几十年,从摄影助理一步步走到社长的位置,还从没见过如此离谱的合作要求。 財团的支持,一般都是股份换资金或者进行ip的联合开发。 像这种直接订製一部电影,而且还是內容如此奇怪的电影,简直是闻所未闻。 “两位小姐,”他皱起眉头耐心的解释道,“首先,从市场角度来看,这种奥特曼与怪兽做朋友的剧情,完全不符合我们系列的核心价值观,观眾是不会买帐的。其次,从公司的战略计划来看,我们今年並没有拍摄迪迦系列新电影的打算。最后……” 他看著那份企划案上要求一个月內拍摄完成的要求,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爆棚。 “……一个月,完成一部电影的拍摄,从剧本到剪辑,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眼前这两个漂亮的女孩就是在拿自己开涮。 “两位,”大冈新一沉下声,语气也变得不客气,“是专程来消遣我们圆谷的吗?” 苏恩曦看著他那副即將发作的样子,笑了笑。 她没有继续解释什么,优雅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 “20亿日元。”她轻声说。 “……什么?”大冈新一愣了一下。 “20亿日元,”苏恩曦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一个月內完成这部电影的拍摄。我们预付全款。” 大冈新一准备说出口的抗议话,瞬间堵在喉咙里。 20亿日元?这个数字足以拍摄一整部的tv版奥特曼了! 用来拍一部……嗯,內容奇怪、剧情离谱,但完全满足投资方一切无理要求的电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咳咳……”大冈新一连忙清了清嗓子,脸上表情缓和下来,“不过,这种电影如果上映的话,亏损的机率会非常巨大。到时候,对我们公司的口碑和后续的ip开发,都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这一点,我们圆谷可能没办法买单。” “我们没打算让它上映。”苏恩曦说。 “不上映?”大冈新一再次愣住了。 “是的,”苏恩曦点点头,“这是我们財团內部的私人订製电影。拍完之后,所有的拷贝和版权都归我们所有,不会在任何公开渠道播放。” “也就是说,”她看著大冈新一,“你们只管拿钱拍片,剩下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旁边的酒德麻衣配合的拿出支票簿,满脸老娘有钱的神情,在上面“唰唰唰”的签下了一长串的零。 大冈新一明白了,眼前这两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来谈生意的。 他们就是来烧钱的。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这种打著灯笼都难找到的人傻钱多冤大头,要是错过了,他晚上做梦都会被自己给气醒。 他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无比灿烂笑容,对著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伸出自己的手。 “合作愉快!” …… 合同和协议,很快就签完了。 20亿日元的资金,也像苏恩曦说的那样瞬间到帐。 大冈新一看著自己公司帐户上多出来的一长串零,被这两位美女背后財团的恐怖实力折服了。 在送她们离开的时候,大冈新一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那个……苏小姐,”他好奇的问道,“我能冒昧的问一句,贵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耗费这么巨大的资金,去打造一部永远都不能上映的电影。” 苏恩曦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著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日本特摄界泰斗,脸上嫣然。 “算是……” 她说。“……我们老板,送给他一位亲人的一份小小的礼物吧。” “老板说,”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迪迦借走了那么多年的光。” “现在也该还给童年了。” 第80章 走进那个良夜 这是卡塞尔学院寧静的一天。 路明非在图书馆书架间漫无目的的游荡。 他刚刚结束和楚子航训练,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瘫上一会儿,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然后,他在书丛间看见了一个女孩。 在图书馆最深处的古籍区,一个娇小的身影动来动去。 女孩有一头淡得近乎纯白的长髮,被仔细的扎成髮髻置於头顶,后面缀著一枚小小的黄色小轻轻晃动。 她的身形娇小的像布娃娃。 她正拿著一张湿巾一丝不苟的擦拭著桌子。 她的动作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擦完桌子,她又拿出一张新的湿巾开始擦拭椅子。 做完这一切,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坐垫轻轻放在了椅子上。 她安静的坐了上去,才从包里拿出一本厚书静静翻阅起来。 阳光透过拱形窗洒在她身上,给她白皙的肌肤蒙上了一层淡金色光晕。 细微的的雀斑和脸颊上柔软的绒毛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她像一只优雅的小白猫,似乎刚从童话里走出来。 是零啊。 路明非的脚步停住了。 路明非心里想,倘若她和路鸣泽坐在一起,就是岁月静好的两只小猫。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旁边的诗歌区书架上,抽了一本诗集出来。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他拿著那本书,走到了女孩的桌前。 “你好,零。” 他轻声说。 女孩闻声缓缓抬起头。 她极深极静的眸子像两汪清澈的湖水,静静的注视著他。 她脸上没有好奇,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路明非扬了扬手里的诗集。 “我可以坐这里吗?” 零看著他,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谢谢。” 路明非拉开椅子,正准备坐下。 “等等。” 女孩忽然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 路明非的动作停住了,疑惑的看著她。 零站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了一张全新的湿巾,走到路明非的椅子旁。 她什么也没说,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將路明非即將要坐的椅子和面前的桌子擦拭了一遍。 路明非看著她垂下的长长睫毛和辫尾轻轻晃动的小黄,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路明非没有出声打扰她。 零擦完最后一下,將湿巾扔进垃圾桶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了。 路明非轻笑出声。 “谢谢你,零。” 零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路明非翻开手里的那本诗集。 他找到那首最著名的诗,低声念了出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对面的人听到。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老年应当在日暮时燃烧咆哮;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对面零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喜欢这首诗?”她抬起头,问道。 “还行吧,”路明非耸了耸肩,“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零追问道。 路明非想了想,最后换了个坐姿。 “你不觉得,这首诗充满矛盾吗?” 他说,“让將就木的老人,去怒斥,去咆哮,去对抗註定会到来的死亡。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理智,也很没用的事情。” “是的,”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从逻辑上讲,这是一种无效的宣泄。死亡是必然的。” “没错,死亡是必然的。”路明非笑了,“但活著不是啊。” 他伸出手指轻敲桌面。 “诗里面写,『智慧的人临终时懂得黑暗有理,因为他们的话没有迸发出闪电,他们也並不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为什么?他们有遗憾啊。” “他们觉得,自己的一生,本可以更精彩,本可以说出更振聋发聵的话,本可以像闪电一样,照亮整个夜空。可他们没有做到。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他们不甘心,他们要咆哮,要怒斥。” “这种『怒斥』是为了告诉这个世界,我来过,我活过,我想绽放过。” 路明非看著零平静的眼睛,继续说道:“零,你可以为自己而活,不必將『我们』看的比一切都重。” 零有些沉默。 她从未认真思考过“活著”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自黑天鹅港事件后,雷娜塔·叶夫根尼婭·契切林娜就叫零了,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零號』,可路明非今天居然让自己为自己而活。 两者有什么区別吗?零皱著眉头思考。 路明非继续说道,“零,我们始终视你为家人,无论是我还是他,你和我们一样重要,我们始终希望你再次成为那个普通可爱的女孩。” “多笑笑的话,会更加喜欢。” 他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零脸颊微红,轻微的点了点头。 “普通可爱的女孩,”她轻声呢喃著这几个字。 路明非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充满了慈爱的言语,好像有点太装逼了。 他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零,要是烦恼,你別在意我说的话。” 零却摇了摇头。 “我记住了。”她语气很认真。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看起自己的书。 她翻书的速度比刚才慢多了。 小小的插曲过后,图书馆的一角又恢復了安静。 路明非没有再打扰她,他捧起诗集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著,偶尔抬起头看看对面安安静静的女孩。 时至曦月掛起。 零合上了书,有条不紊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將书放回包里,收好坐垫,將自己刚才坐过的地方又擦了一遍。 她这一连串动作充满了仪式感,精致极了。 “饿了吗?”他站起身问道。 零抬起头看著他,轻轻点头。 “走吧,”路明非很自然的向她发出了邀请,“一起去吃个饭。” 零再次点头。 两人並肩走出图书馆。 星光叶影下,微风阵阵。 晚餐是在学校里诺诺罩著的快餐厅里解决的。 路明非点了一份芝士牛肉汉堡和一杯可乐。 而零只要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一杯白水。 她用叉子將沙拉里的蔬菜按照品类摆好,然后,再一小口一小口的按照某种顺序,將它们吃掉。 路明非抓起汉堡,张开大嘴,狠狠咬上一口。 他一边吃,一边对零说:“这样吃饭,不累吗?” 零看了看自己盘子里排列整齐的蔬菜,摇了摇头。 “不累。”她说,“这样吃我心里很舒服。” 路明非灌了一大口可乐,试图讲个笑话,让零笑笑。 “我跟你说啊,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零抬起头等著他的下文。 路明非被她纯净的眼眸看的有些心虚,后面的“小和尚”说不出口。 感觉零就像个沉静的小尼姑,说小和尚怎么感觉在笑话零呢? 还是不说小和尚好了。 他选择强行结尾。 “……然后,老和尚圆寂了。故事讲完了,好笑吗。” 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哦,好笑。” 路明非心理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他决定放弃讲笑话逗零了。 自己的烂白话完全无法让零发自內心的笑。 两个人安静吃完了这顿饭。 后续没什么交流,但路明非却觉得,这种感觉其实也挺好的。 吃完饭,路明非送零回她的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零停下了脚步。 “我要跟著你。”她转过身对路明非说。 “跟著我做什么?”路明非有些意外,“谢我请你吃了顿蔬菜沙拉?” 零摇了摇头。 夜色下,零的目光清冽。 “零號让我跟著你,跟著你不会被丟下,他说你会给我好处。” 零的样子像极了要果的小孩子,身形娇小眼里有光。 不知道路鸣泽又给零下达了什么任务,此刻他也不好拒绝。 路明非应允,“当然可以。” 零对著路明非轻轻的鞠了一躬,转身走进宿舍楼。 路明非看著她那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笑。 真像路鸣泽啊,又偏执又可爱。 第81章 覬覦 言灵·戒律下卡塞尔学院深夜格外的寧静,丝毫不用担心激情澎湃的混血种燃起来发泄无处释放的精力。 执行部长办公室里,气氛显得异常凝重。 施耐德被呼吸面罩覆盖的脸显示在中央控制台的主屏幕上。 他静静看著屏幕另一端正悠閒给自己泡著红茶的银髮老人。 “校董会要来卡塞尔学院审查,昂热。”施耐德率先以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昂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优雅的將一小片方放进了红茶里,“校董会那些个老傢伙,每次来学院都像郊游一样,总要提前通知我们,这可不够狡诈。” “这一次,他是带著『特別审查权』来的。”施耐德说。 “哦?要动真格了?”昂热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校董会这次倒是下了血本。『特別审查权』这东西,在密党的歷史上可还没动用过几次吧?” “上一次使用,还是在『夏之哀悼』事件之后。”施耐德的这句话让昂热的眼神微微冰冷。 “他们这次的藉口,很充分。”施耐德继续说道,“『夔门计划』失败,执行部不仅没能回收目標,反而丟失了五柄『七宗罪』和龙王胚胎。这个失误,足以让任何一个卡塞尔学院的部长引咎辞职。” “所以,你是来向我递交辞职信的吗?我亲爱的部长先生。”昂热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玩味。 “我的命是绑在卡塞尔学院的。” 施耐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在我死之前,我不会离开这个位置。” “很好。”昂热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是衝著我来到。” 昂热放下茶杯,苍蓝的眼眼眸里藏著狐狸般的狡黠,“老东西们要借题发挥,趁火打劫了。” “名义上来协助我们调查『夔门计划』的失误原因,追查失物的下落。” “实际上嘛……” “他们覬覦执行部的权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至於我这个更碍眼的老傢伙,他们更是恨不得我立刻就退休,到瑞士的山里养老。。” “领头的是谁?” “弗罗斯特·加图索。” 昂热頷首,“愷撒的亲叔叔啊,有史以来最精明的加图索家族族长。” “他们还有別的藉口吧?” “有。”施耐德调出了一份文件。“楚子航在执行欧洲混血种失控任务时,进入过一次龙血失控状態。诺玛的监控记录显示,那次波动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一个a级专员应有的范畴。” “他们当时怀疑楚子航的血统正在失控的边缘,这次刚好一起发作,另外路明非的血统也有些存疑,毕竟『垚镇』是不是龙王王域的问题一直存在。” “真是个不错的藉口。”昂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加图索家这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把狮心会未来的领袖和s级一起按死吗?” “昂热,你应该明白,他们的最终目標不是楚子航也不是路明非。”施耐德看著他,“是你,和我。” “当然。”昂热靠在椅背上,“他们想扩大在卡塞尔的权力,把这里变成他们家族的后园。” 昂热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他们忘了,这座学院是用谁的血建立起来的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路明非和楚子航血统要怎么解决?”施耐德问道。“他们才是这次的『靶子』。” “没错。”昂热点了点头,“来歷不明的『s』级,一个能独立击杀次代种的怪物,还是不受他们控制的『不稳定因素』。” “对校董会贪得无厌的老傢伙来说,他的存在比一头龙王还让他们感到恐惧。” “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探究他身上的秘密。如果不能將他收为己用……” “……那就想办法毁掉他。”施耐德接过了他的话。 “是啊,”昂热嘆了口气,“密党发展至今,野心早已大过初心。” “那你准备怎么做?”施耐德问道,“任由他们调查?” “当然不。”昂热笑了。 他站起身,挺直的身形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丝毫不像一百多岁的老人。 “施耐德,”他说,“我们卡塞尔学院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 “是你。”施耐德毫不犹豫。 “不,”昂热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规则。” “只要我还坐在这个校长的位置上,只要我还能代表著正义和规则,那么,校董会就不能为所欲为。” “弗罗斯是个聪明的政客,他不会跟我们硬碰硬。”昂热说,“他会试图用规则来打败我们。他一定会召开听证会,然后拿出无懈可击的证据,一步一步將我们逼入绝境。” “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用办。”他说。“就让他们来。” “政治规则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不管用。” 昂热转过身,眼睛里充满不屑,“弗罗斯特被庞大的家族连累了视线,他懂得妥协、交易和背后捅刀子。他太懂政客那一套了,他根本不明白我们信奉的规则是什么。” 昂热伸出了一根手指。 “混血种世界是慕强的,我们信奉的是向来是谁的刀更利,谁的血统更高,谁就说了算。” “我的老朋友,”他说,“我是从血海里一步一步走上密党领袖的。 “楚子航和路明非是卡塞尔学院冉冉升起新星,他们是卡塞尔即將登基的新王,一个深不可测。” “另一个……”他笑了笑,“他们比当初的芬格尔更加耀眼。” “你知晓芬格尔的行动吧。”施耐德凝视著昂热。 “当然,我无比关注我们的学生,”他重新端起有些微凉的红茶,“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一身残缺?” “当然不是,我羡慕你收了好徒弟,教导孩子们去创造奇蹟。”昂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落寞。 “我这个老傢伙,只能坐在这里喝著悠閒的红茶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施耐德没有回应他的烂白话。 “他们同样是你的学生……” 第82章 山雨欲来 校董会调查团要来卡塞尔学院被芬格尔传的沸沸扬扬,路明非的生活里却多了一个小小的尾巴。 路明非去哪里,她都跟在不远处。 路明非早上跟著楚子航去训练馆,零抱著一本厚书找一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看书。 路明非白天去图书馆摸鱼,她坐离他不远的位置安安静静看书。 零像素白的冰雕。 这天,楚子航对著关於“卢恩符文”的文献皱眉沉思,零一丝不苟的擦拭著羊皮纸书。 路明非被夹在两个不言不语的人中间,他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再不找点事做就要当场坐化了。 他刚准备摸出psp,就收到诺玛的讯息。 【路明非同学】 【请在三十分钟內,前往行政楼,参加紧急会议。】 【本次会议,不得缺席。】 楚子航和路明非对视了一眼。 山雨欲来。 暂时告別零。 “芬格尔说的都是对的。”路明非耸了耸肩。 楚子航默默的加快了脚步。 通往行政楼的路上,他们並不是唯一的赶路人。 他们碰见了同样行色匆匆的愷撒和诺诺。 愷撒依旧穿著昂贵的定製西装,金色的头髮闪闪发光,脸上不见了往日的倨傲,眉头微蹙。 诺诺则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制服,火红的长髮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她正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似乎在查阅著什么情报。 “你们的麻烦找上门了。”愷撒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路明非和楚子航,意有所指。 “也许是褒奖呢,”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校董会迫不及待的来给我奖励也说不准。” 诺诺从屏幕上抬起头,白了路明非一眼,“別贫了,学弟。这次的麻烦大了。” 她的表情很严肃。 “我刚查到了一些从欧洲那边传过来的碎片信息,虽然不完整,但都指向了你和楚子航的血统问题。” “校董会?”愷撒挑了挑眉,“那些早该去死的老傢伙们,又想搞出什么新样?加图索家族的老东西肯定来了吧。” “具体人员不清楚,”诺诺摇了摇头,“但能让校长召集我们,事情肯定小不了。” 四人不再多言,快步走进了行政楼。 古德里安教授也在,他焦急的在人群里张望著,当他看到路明非时,脸上布满担忧,不停的对他使著眼色。 办公室的正中央,昂热和施耐德联席坐著。 施耐德深陷阴影的眼睛扫视周围,他缓缓开口。 “人到齐了。”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激活了办公室中央的投影。 一封校董会文件出现在屏幕中,腐朽世界树徽记显眼。 文件的標题,【“夔门计划”重大失误及相关异常人员特別调查指令】 看到这个標题,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施耐德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直接翻到了文件的正文。 “校董会认为,本次『夔门计划』结果上失败,过程中存在大量无法解释的疑点和潜在风险,具体如下:” “第一,任务成功率远超理论极限。根据模型推演,在面对一头完全復甦的次代种时,执行小队的生还率应低於10%。而本次任务全员生还。校董会认为,这其中必然存在无法控制的变量。” 所有人的目光约而同瞥向了站在人群中一副事不关己的路明非。 “第二,重要研究素材的丟失。青铜与火之王的茧,是迄今为止我们可能获得的、最完整的初代种样本,其研究价值无法估量。但茧丟失。校董会认为,这是执行部对秘党宝贵资產的巨大浪费与瀆职。” 路明非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没到手算什么浪费。 “第三,”施耐德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站在路明非身旁的楚子航,“a级专员楚子航,在欧洲执行任务时表现出极度不稳定的血统暴走跡象。校董会血统评估委员会的专家初步判断,这可能是龙血侵蚀加剧的徵兆,存在墮落为死侍的巨大风险。他们要求对楚子航专员进行最高级別的隔离审查。” 楚子航的面色依旧平静。 “第四。” 施耐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校长绕过校董会正常流程,破格將同样血统存疑的新生路明非,直接提升为s级。校董会认为,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密党宪章,对学院的安全构成了潜在的威胁。” 办公室落针可闻。 古德里安教授的脸色一片煞白,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愷撒的脸上满是阴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帮老傢伙手段有多脏。 这是政治斗爭,多么可惜,屠龙前线的战士要经歷权力的斗爭。 “这帮老东西!”愷撒低声咒骂,“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把学院当成他们的私人財產吗?” 一直安静的昂热慢悠悠的说道。 “施耐德,不要那么严肃,会嚇到孩子们的。” “好了好了,不必这么担忧,孩子们。” 他的声音可以瞬间安抚人心。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例行调查而已。至於结果嘛……都毫无意义。” 他说完,目光缓缓落在了愷撒和诺诺的身上。 “愷撒,诺诺,”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许多,“今天把你们两个也叫来,是因为,这次的调查团里,加图索家族和陈家,都派来了重要的话事人。” “我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和自己的家族割捨,更不是让你们为难。” “我只是希望你们明白,无论你们姓什么,来自哪里。只要你们踏进了卡塞尔学院的大门,你们就是学院的一份子。卡塞尔学院是一个整体。” “你们都是好孩子,不必为了一些事情而感到愧疚。” 愷撒听著昂热的话,挺直脊背,昂起头颅,语气坚定:“我加入卡塞尔学院的那一刻起,就只代表我自己。再与加图索家族毫无关联。” “我知道,我知道。”昂热欣慰的笑了,“你天生就是个领袖。但也不必和家族的关係搞得那么僵硬。我知道,庞大的家族里始终还是有人在关心著你的。” 诺诺没有说话,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陈家那个地方,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家。 那不是一段值得回忆的好时光。 会议解散。 路明非走在最后,他跟在楚子航身边小声嘀咕。 “师兄看我操作就完事了。” 楚子航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路明非。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垫一下吧,我相信你。” 第83章 盛大晚宴 校董会特別调查团抵达卡塞尔学院的那天,天气好得出奇。 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过分明媚,卡塞尔学院仿佛迎来了一场盛大的节日。 为了迎接这批远道而来的调查团,愷撒·加图索以学生会的名义,临夜,在整个学院最宏伟的学生场所诺顿馆举办了一场最高规格的欢迎晚宴。 此刻的诺顿馆奢华到了骨子里。 巨大水晶吊灯迷幻的灯光下,洁白华贵的餐桌从大厅的一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上面整齐的摆满餐具和香檳。 悠扬的弦管乐由学生会乐团演奏,余音绕樑。 穿著笔挺燕尾服的学生会成员端著盛满各式菜式的托盘,训练有素的铺满餐桌。 几乎所有学院的教授和学生都收到了邀请。 古德里安教授和曼斯教授也都换上了正装,端著酒杯,想亲眼见识一下校董会调查团的庐山真面目。 “我就说,学院还是很有钱的嘛。” 古德里安教授看著满桌的美食,小声对旁边的曼施坦因嘀咕,“看看这排场,我的新科研经费是不是可以再提一提了?” 曼施坦因冷哼一声,没有理他,他在人群里寻找著楚子航的身影。 晚宴的主角校董会调查团一行五人,在昂热校长的陪同下准时抵达。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左右的欧洲绅士。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灰白相间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既精明又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脸上掛著政客式的和蔼可亲。 弗罗斯特·加图索,愷撒的叔叔,加图索家族的族长,一个在欧洲政坛颇具影响力的角色,也是一位屠龙战士。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人,个个不凡。 秘书模样的年轻人,面孔和凯撒相似,却很礼貌,看起来冷静沉稳,一丝不苟,帕西·加图索。 引人注目的是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肌肉爆炸男,贝奥武夫家族代表。 另外两个一个东方面孔一个穿著欧洲宫庭服装。 “昂热校长,”弗罗斯特看著眼前极尽奢华的晚宴场面,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亲切得像是面对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搞这些大排场。” “孩子们的一点心意而已。”昂热也笑了,举起手中的香檳对著周围的学生们,示意了一下,“你不觉得,看著这些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才会让我这样快要进棺材的老傢伙有种还活著的感觉吗?” 弗罗斯特顺著他的目光看著那些充满了生命力的学生,点了点头。 “您说的,有道理。”他嘆了口气,语气里似乎带著真诚的感慨,“战斗在一线的战士们,確实不必吝嗇钱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精明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战士就该有战士的样子,纪律、服从、高效,而不是在这种虚浮的宴会上浪费宝贵的资源和时间。 欧洲宫庭服的女孩仔细的打量著昂热。 夏绿蒂·高廷根代表高廷根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这次显然是来参观旅游的,昂热冲她点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次审查团很明显是以加图索家族为首的。 晚宴正式开始。 昂热与弗罗斯特,自然而然坐到了主桌的最上首。 “说起来,”弗罗斯特熟练的切著盘子里的牛肉,看似隨意的问道,“我听说,学院最近,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新生啊。” “哦?”昂热抿了一口红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您是指,路明非吗?” “没错,”弗罗斯特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s』级,这可是和您一样的评级啊。真是后生可畏。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孩子?” 他选择图穷匕见。 昂热笑了,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他的父母,你也认识。”他说,“路麟城和乔薇尼,他们也曾是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 “原来是他们的孩子。”弗罗斯特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心里却在冷笑。 路麟城和乔薇尼? 是那两个早就脱离了学院掌控,在世界各地乱跑,连校董会都找不到踪跡的疯子? 这个解释根本无法让他信服。 “我记得,路麟城夫妇的血统都是s级,这么高的血统生出的『s』级竟然这么优秀?” 弗罗斯特继续旁敲侧击,“在混血种的遗传歷史上,能保持血统稳定可是一个不小的奇蹟。” “血统这种东西,就像买彩票。”昂热的回答滴水不漏,“偶尔,总是会出一两个头等大奖嘛。你知道,我们学院运气一向不错。” “那他的言灵呢?”弗罗斯特追问道,目光锐利起来,“我听说,他在三峡,使用了『垚镇』。这个言灵,在学院的理论体系里,可是不可能被混血种掌握的。您知道,校董会里,有很多严谨的学者,他们对这种『理论之外』的东西很感兴趣。” “理论,也只是理论而已。”昂热耸了耸肩,语气轻鬆,“总有一些天才,是用来打破理论的不是吗?就像梅涅克·卡塞尔就拥有过莱茵,这种灭世界言灵同样被混血种掌握了。理论里不可能的。可实际上可能,混血种本就是奇蹟本身。” 昂热轻描淡写將一切掩盖,堵住了他所有后续的质疑。 弗罗斯特的脸上露出一丝顿挫,他端起酒杯对著昂热示意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很清楚,想从昂热这只老狐狸的嘴里套出实话,比登天还难。 正面进攻是行不通的。 晚宴的另一边自助餐檯的角落里,画风则显得异常和谐。 路明非正端著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左右开弓,大快朵颐。 他的吃相毫无风度可言,嘴边沾满了酱汁。 芬格尔此刻尽职尽责,不停往路明非的盘子里,添加著各种各样、贵的食物。 “学弟,快吃这个鱼子酱,这个比较贵!別怕咸,就著这个澳洲大龙虾一起吃!多吃点,吃回本!” “还有这个,伊比利亚大火腿,专门空运来的!別客气,就当是吃咱们自己的!愷撒那小子学院的钱从来不眨眼,我们这是在帮学院勤俭持家,避免浪费!” 芬格尔一边说,一边摸出特大號的保鲜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一整只帝王蟹塞进了袋子里。 “打包,打包带走!咱们宿舍的冰箱还空著呢!这够我们吃一个礼拜了!还有那个拉菲,一会儿整箱端走!” 路明非的另一边,零正將盘子里的每一种蔬菜分门別类的摆好,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按照顺序吃掉。 路明非看她吃得那么“清苦”,实在有些於心不忍。 他顺手从自己的盘子里叉起一块烤得焦香四溢的牛排,不由分说递到了她的嘴边。 “张嘴。”他在餵一只小猫。 零抬起头看了看他,素净的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最终,她还是乖乖张开了小嘴將那块牛排吃了下去。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很秀气。 “好吃吗?”路明非凑过去问。 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她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上沾到的一点油光。 “吃货”“废柴”“冷清少女”组成的奇特组合吸引了不少目光。 穿著火红色露肩晚礼服的身影,端著一杯香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走了过来。 是诺诺。 她今天的打扮让她明艷的脸蛋添了几分性感与嫵媚。 隨著她的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升温。 “哟,我说这边食物怎么消失的这么快,”她走到三人面前,好笑的看著芬格尔鼓鼓囊囊的怀抱和路明非盘子的小山,挑了挑眉,“原来是你们几个在这里偷吃偷拿呢。” “师姐,话不能这么说,”路明非嘴里塞满了东西反驳道,“这么多好吃的,要是没人吃,最后都倒掉了,岂不是浪费了愷撒和校长的心意?” 诺诺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安静吃著食物的零身上,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路明非,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她拿起一块黑森林小蛋糕,递到了零的面前。 “喂,小女王,”她说,语气里带著一丝逗弄,“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零进入卡塞尔学院就有很大的知名度,再加上零的气场和洁癖,不少女孩叫零『真空女王』。 零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甜腻腻的蛋糕,缓缓摇了摇头。 诺诺也不在意,她手腕一转,將那块蛋糕递到了路明非的嘴边,红唇微启。 “那你呢?张嘴。” 路明非下意识就张开了嘴。 诺诺笑著,將那块蛋糕,整个塞进了他的嘴里。 “甜吗?” “甜。”路明非被腻得直翻白眼。 做完这一切,诺诺直起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调查团。 “那些老傢伙表里藏刀,阴险的很。”她脸上的笑容收敛。 “我知道。”路明非好不容易把那块蛋糕咽了下去,灌了一大口红酒。 “他们后面会一直针对你和楚子航。” “我知道,不过都是小问题。” 诺诺看著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生气。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路明非笑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他朝昂热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诺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昂热校长正举著酒杯和弗罗斯特相谈甚欢。 第84章 昂热的私人援手 欢迎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卡塞尔学院平日里用於激烈学术辩论的大报告厅,被临时改造成气氛凝重的特別听证会会场。 往日的书卷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法庭般的严肃与肃杀。 巨大的世界树徽记悬掛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它的腐朽枝椏在会场里熠熠生辉。 主席台上,校董会特別调查团的五名成员以弗罗斯特·加图索为首正襟危坐。 他们统一穿著深色正装,神色肃穆。 主席台下方一侧的陪审席上,昂热校长、施耐德教授以及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代表著学院方,安静的坐在那里。 昂热的脸上掛著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施耐德像沉默雕塑看不出任何情绪。 唯有曼施坦因教授,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不停的调整著自己的西服扣子,目光频频望向会场的大门,这位风纪委员此刻脸上写满了对学生的担忧。 “让楚子航进来吧。” 隨著弗罗斯特的声音响起,会场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亮堂堂的阳光照了进来,勾勒出修长身影。 楚子航穿著狮心会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平静而沉稳,没有丝毫的慌乱,径直走到了会场的中央的圆形区域,站定。 他对著主席台,微微躬身。 一如既往的冷静和礼貌。 “楚子航专员,”弗罗斯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脸上掛起和蔼笑容,语气温和,像一位关心后辈慈祥长辈,“不必紧张,我们今天只是进行一次例行的內部调查听证,希望多了解一些情况。” 楚子航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静静看著他。 “那么,”弗罗斯特並不在意他的沉默,他打开了面前的一份文件,“我们就从你在欧洲的任务开始吧。” “根据诺玛的记录,你在结束了欧洲的任务时,体內的龙血能量波动出现了一次极其剧烈的峰值。这个峰值的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你『a』级血统所能达到的理论上限。” 他抬起头看著楚子航,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似乎要彻底看穿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能解释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子航依旧保持沉默。 会场安静,只剩曼施坦因紧张的呼吸声。 “不方便说吗?”弗罗斯特的笑容不变,压迫感似潮水递进,“还是说……有什么是你不敢说的?”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 “根据校董会血统评估委员会的专家,连夜对你的数据进行分析后,再结合你在任务中造成的巨大破坏程度,我们得出了一些初步判断。” 他的声音清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龙血浓度超越《亚伯拉罕血统契》所界定的『临界血限』的典型徵兆。 《亚伯拉罕血统契》,秘党最古老的基石法典之一,它严格的定义了混血种与“非人”的界限,这一点相信大家都明白。” “换句话说,楚子航专员,你的血统很可能正在失控的边缘。” “你隨时,都有可能墮落为『死侍』。” “死侍”这两个字,如平静湖水里点燃的炸弹,引爆了安静会场! 陪审席上,曼施坦因再坐不住了,他猛站起身,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却被身旁施耐德一把按回了座位上。 “对於这个判断,”弗罗斯特无视了陪审席的骚动,他的目光如刀,步步紧逼,“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楚子航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紧抿。 他回想昨天晚上,路明非找到他时说的话。 “师兄,明天那帮老傢伙肯定会拿你的血统说事。你记住,什么都別说,什么都別做。多说多错,一言不发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路明非说,山人自有妙计。 “既然你无法为自己的血统进行辩解,”弗罗斯特见楚子航沉默,便將其当成了默认。 他满意摊开双手,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做出宣判。 “那么,为了保证卡塞尔学院的安全,为了保证《亚伯拉罕血统契》的神圣与不可侵犯,我以校董会特別调查团的名义宣布,將对楚子航专员,进行最高级別的隔离审查。直到我们確认你的血统是安全的。” 会场的气氛剑拔弩张! “我反对。” 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门口。 路明非穿著校服,打著大哈欠,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著装有汉堡的塑胶袋,慢悠悠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零,她也拎著一个一模一样的塑胶袋。 两个人像是刚从早餐店溜达回来,误入某个片场的路人。 “路明非?”弗罗斯特的眉头紧锁,“这里是楚子航的特別听证会,还没有轮到你。出去。” “是吗?”路明非走到会场中央,很自然的站到了楚子航的身边,他把手里的早餐递给楚子航,“师兄,给你带的双层皇堡,还没吃早饭吧?” 楚子航愣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塑胶袋,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路明非转过头,看著主席台上一脸铁青的弗罗斯特,挠了挠头髮:“我同样是校董会这次要审查的相关人员。作为相关人员,提前过来观摩一下,增加点听证会经验,应该……不算违规吧?何况,关於师兄这件事,我可是重要证人。” 他眨了眨眼睛,表情纯良无害。 弗罗斯特的脸色无比难看。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陪审席上笑意正浓的昂热。 路明非八成是昂热那个老狐狸留的后手,不是来捣乱,就是来诡辩。 只是他没想到,昂热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一张牌,押在这个同样要被审查的s级新生身上。 “好吧,”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重新掛上笑容,“既然你是证人,那么,路明非同学,请你告诉我们关於楚子航专员在欧洲执行任务期间的异常,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决定將计就计,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s级,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我知道的很多啊。”路明非的回答很乾脆。 他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说出足以顛覆整个会场的话。 “楚师兄的血统,確实发生了变化。” 他肯定了弗罗斯特的说法,弗罗斯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新生是来帮助自己的啊,路明非有些顺眼了。 “但他的血统,不是在『失控』,而是在……”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进化』。” “进化?”弗罗斯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两个字,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没错,是进化。”路明非点点头,一本正经。 “其实呢,这是一项由校长和副校长亲自批准的学院最高级別的秘密实验项目。保密等级嘛,比您的这次调查,大概要高那么亿点点。” “但是呢,为了配合调查团的工作顺利进行,经过校长的特许,我可以將这个项目的名字,透露给各位。” 他故意拉长声音,环视了一圈会场,享受著眾人那期待又紧张的目光。 “这个项目的名字,就叫做……『封神之路』。” “什么?” 弗罗斯特无法维持从容的姿態,他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失声惊呼。 封神之路! 这个是只存在於秘党最高机密档案的理论之中,被誉为可以打破混血种血统极限,通过外部干预,创造出“人造君王”的禁忌项目! 这是秘党內部,尤其是加图索家族,秘密研究了上百年的项目,被视为家族最终极的目標! 他们倾尽了无数的资源和人力,就是为了这个项目,为了能让愷撒走上这条通往神座的道路! 可现在,这个他们梦寐以求的项目,竟然被昂热那个老傢伙,偷偷用在了区区一个楚子航的身上? “这不可能!” 弗罗斯特是吼出来的,他断然否定,“『封神之路』的技术还远未成熟!现阶段强行开启,只会导致实验体百分之百的墮落为死侍!昂热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是谋杀!” 他说的斩钉截铁,因为这就是他们加图索家族研究多年得出的结论。 “你们或许不行,”路明非耸了耸肩,“但卡塞尔学院,就不一样了啊。” “因为,卡塞尔学院开始这个项目,有一个你们都没有的强大援手。” “援手?”弗罗斯特愣住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也不算是卡塞尔学院的援手,”路明非又纠正道,他摸了摸下巴,“准確的说,应该是昂热校长的私人援手。” 昂热的援手? 除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洛朗家族,还有谁? 弗罗斯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个在秘党中举足轻重的家族和势力,但又被他一一否决。 密党的家族除了洛朗之外,昂热身后没有那么多坚定盟友,是北美和南美混血种? 也不可能,他们没有那么强大的技术。 他思索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不敢確定。 “谁?”他忍不住追问道。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急切的样子,脸上露出笑容。 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日本分部。” 第85章 日本的『皇』 昂热校长適时点了点头,算是为路明非的言论带上了官方认证。 “日本分部?” 弗罗斯特惊愕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微微发颤。 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日本分部? 那个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曾一度与卡塞尔学院总部联繫密切,如今却关係变得名存实亡,几乎沦为秘党內部边缘传说的混血种分支? 他当然知道日本混血种社会的存在。 二战后的日本社会,曾经存在著两个凌驾於日本天蝗之上的真正的“皇”。 一个是代表美国的麦克阿瑟,他带著美国驻军以打碎日本骨头的方式征服了日本,成为了日本明面社会上的“太上皇”。 另一个就是代表混血种领袖昂热。 他以更加铁血、更加残酷的手段,征服了整个日本的混血种社会,成为了日本阴影世界里唯一的“皇帝”。 那时的昂热意气风发,年轻又强大,是秘党有史以来最锋利的剑和最铁血的王。 但那都是过往的辉煌了。 多年以来,隨著昂热的精力越来越多的投入到卡塞尔学院的建设,以及与日益强大的校董会的权力博弈中,他对日本分部的掌控早已不如当年。 根据加图索家族的情报网络显示,日本混血种社会,在名为“蛇岐八家”的家族联盟的带领下,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排外。 他们八家自成一体,开始將触手悄悄的向欧洲和美洲延伸。 但校董会包括加图索家族在內,一直都没把他们太当回事。 毕竟,在他们这些传承了上千年的欧洲古老贵族眼里,日本终究只是个偏远狭小的岛国,一个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地方,甚至比不上那些在南美雨林里玩泥巴的混血种部落有底蕴。 可现在,卡塞尔学院最核心的秘密项目“封神之路”,竟然有日本分部在背后提供关键的技术援助? 而且,从楚子航的表现来看,他们的技术似乎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效! 这远超了他们加图索家族耗费百年心血研究的成果! 弗罗斯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昂热……这个秘党有史以来最铁血的领袖,近一个世纪以来,他那年老绅士般的外表之下到底还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底牌? 自己这次代表校董会前来,想要一举削弱昂热在卡塞尔学院的地位,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 弗罗斯特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內变幻了数次,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惊惧,最终归於死寂。 很显然,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针对楚子航和路明非血统问题的这场发难中,他走出的第一步就踏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当昂热和路明非联手,將“封神之路”这个理由拋出来时,所有关於“血统失控”的指控,都瞬间变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在创造一位混血种的“王”这样的宏伟目標面前,一点点血统上的不稳定,又算得了什么? 『王』的血统从来不是瑕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弗罗斯特无声嘆了一口气。 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標已经彻底失败了。 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想办法为愷撒,为加图索家族,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楚子航已经先行一步,踏上了通往神座的“封神之路”。 他的侄子,加图索家族的骄傲,愷撒,绝不能落后太多。 弗罗斯特在极短的时间內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他恢復了那份从容,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过。 “好吧,”他声音恢復了平静,“既然是昂热校长您亲自批准的秘密项目,那我们调查团自然无权干涉。针对楚子航专员的血统调查,暂时搁置。” 他话锋一转,又拿起了一份新的文件。 “但是,”他的声音,再次变得严肃起来,“楚子航专员在欧洲执行任务期间,其造成的巨大破坏行为,是有目共睹的。我们收到了多份来自欧洲各国混血种家族的报告,都证实了这一点。” “公然在普通人面前展现言灵的力量,严重违反了《亚伯拉罕血统契》中的保密条例。对於这一点,他的执行部专员身份,是否还应该被保留,有待商榷。” 弗罗斯特想得很明白。 既然扳不倒他,那就搞臭他。 至少,也要打击一下楚子航在学院里乃至在整个秘党內的声誉。 一个已经踏上了“封神之路”的狮心会会长,如果再保留著功勋卓著的执行部专员身份,那未来的他成为整个秘党的领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凯撒无法成为领袖,这是加图索家族绝对不能容忍的。 就在弗罗斯特准备利用这个问题继续展开攻击时。 一直沉默看戏的昂热,又笑呵呵的发话了。 “哎呀,弗罗斯特,”他语气轻鬆,“楚子航这个孩子,一向冷静稳重,是我们学院里出了名的三好学生。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去破坏公共財物,还向普通人展现言灵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弗罗斯特冷笑一声,“昂热校长,这次,可不是误会。我们手里,有人证,有物证。他们都可以作证。” “是吗?”昂热的脸上依旧掛著云淡风轻的笑容,“那还真是不巧了。” “我们卡塞尔学院,也恰好掌握了一部分相关的证据。” 他说著朝路明非眨了眨眼。 路明非立刻心领神会。 他对著会场的大门,中气十足喊了一声。 “开门!” “——放芬格尔!” “……” 整个会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放……芬格尔? 弗罗斯特满脸错愕,他无法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会场大门应声而开。 刺眼夺目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一个头髮灰白、身形高大的男人,逆著光走进了会场。 他努力想做出严肃的表情,嘴角却始终蕴著一丝笑意。 来者,卡塞尔学院新闻部的王、秘党八卦界的皇帝、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f』级——芬格尔·冯·弗林斯。 第86章 魔术表演 芬格尔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会场中心。 他骚包的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对著主席台微微鞠了一躬。 “卡塞尔学院新闻部部长,兼『守夜人论坛』首席撰稿人,芬格尔·冯·弗林斯,向各位尊敬的调查团成员问好。” 弗罗斯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芬格尔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似乎是在某些关於屠龙的档案里。 陪审席上,昂热笑呵呵的开口了。 “芬格尔,別耽误时间了,快向调查团的各位绅士们好好解释一下,关於楚子航同学在欧洲发生的那些……小小的误会。” 芬格尔笑嘻嘻的应道:“得嘞,校长!” 他转过身面向弗罗斯特,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尊敬的弗罗斯特族长,各位委员。关於楚子航专员在欧洲造成的那些『破坏』,其实完全是一系列不幸的巧合。” “您是知道,现在的欧洲嘛,公共安全状况,那真是……无比糟糕。” 芬格尔摊了摊手,一脸的痛心疾首,“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裹著头巾、高喊著听不懂口號的不安分份子,或者是一些极端白人主义者,在街头搞一些行为艺术。这在欧洲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我们的楚子航专员呢,运气就比较差。”他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同情,“他这个人,面冷心热,正义感爆棚。每次执行任务,都能精准的遇到这些正在搞破坏的极端分子。出於一个秘党精英的责任感,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於是,在制止这些犯罪行为的过程中,难免会產生一些……必要的损耗。” 弗罗斯特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你的意思是,那些被毁坏的建筑都是恐怖分子乾的?那我们的人证,亲眼看到楚子航释放言灵,难道他们也是极端分子?” 他压抑不住怒火。 芬格尔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他们当然不是极端分子,他们是……被古老的中华绝技所震撼的普通欧洲观眾,毕竟,楚子航是中国人。” “这跟楚子航是中国人,有什么联繫?”弗罗斯特皱著眉头问,他的逻辑正在被对方带进一个奇怪的沟里。 “联繫可太大了!”芬格尔一拍大腿,表情夸张,“调查员大人,您可能对遥远的东方国度不太了解。在神秘的中国,街头表演喷火,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传统戏法了,三岁的小孩都看过!在那个神秘的国度,有人甚至能上刀山下火海,胸口碎大石,他们甚至不是混血种!” “楚子航专员,他释放的根本不是什么言灵!”芬格尔的声音鏗鏘有力,“那是他家传的最正宗的中华戏法,要知道,楚子航的母亲恰好是艺术出身!” 楚子航点头。 “你这是狡辩!毫无根据的狡辩!你没有任何证据”弗罗斯特血压飆升,猛的一拍桌子。 “证据?”芬格尔笑了,大喊一声。 “诺玛!听到请回答!播放欧洲『魔术表演』民间调查报告!” 话音刚落,主席台后方的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出现在一个热闹的德国啤酒园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体型魁梧的德国大汉,正举著巨大的啤酒杯,对著镜头唾沫横飞,用德语高喊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的老天爷!我亲眼在大街上看到?那惊人火焰和从嘴里喷出来的火焰!那简直就是我们日耳曼传说里的齐格飞,太他妈的带劲了!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棒的街头表演!为这位来自东方的火焰大师乾杯!”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条浪漫的巴黎左岸街道。 一位穿著优雅、气质高贵的法国女士,正端著一杯咖啡,对著一位拿著话筒的记者说道: “是的,我確实看到了。那不是简单的戏法,那是优雅的艺术,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的激情艺术。那个年轻人挥舞著火焰,美极了。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內心深处的情感,太壮丽了,太浪漫了!我当时给了他二十欧元作为欣赏,我觉得他完全值这个价。” 紧接著,画面又切换到一个嘈杂的英国足球场。 一群光著膀子、满身纹身的足球男孩,勾肩搭背对著镜头兴奋大吼: “oh,上帝讚美他的火焰,我们当时就看傻了!后来我们还想找他合影,可惜他走得太快了。嘿,哥们,下次他再来表演,一定要通知我们!” 视频里,各种各样的人,说著不同的语言,但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兴奋、震惊的表情,对“魔术表演”由衷讚嘆。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会场一片寂静。 调查团的成员目瞪口呆的看著黑色的屏幕,说不出话来。 昂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噙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真是完美的表演。 他早就明白,时代变了。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舆论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谁掌握了媒体,谁就掌握了定义真相的权力。 卡塞尔学院关於新闻媒体宣传的支出,在他的力主下逐年上涨,甚至超过了某些日常炼金项目的研发经费,这在当时引起了校董会许多老古董的非议。 很明显,卡塞尔的这笔投资在今天有了最丰厚的回报。 弗罗斯特垂下了眼瞼,默默注视著自己面前那份指控文件。 上面的每一个字,此刻看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昂热的安排,天衣无缝。 拋出“封神之路”让人无法反驳,到用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秀將所有的指控消解於无形。 一环扣一环,攻守兼备。 弗罗斯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就不该来卡塞尔学院。 校董会一直以为,昂热是一个守旧派,是依靠著血统和资歷来维持统治的老狮子。 他们错了。 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狮子,不仅牙齿依旧锋利,脑子也更加灵活了,学会了使用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武器。 在玩弄权术和人心方面,昂热同样是无敌的。 弗罗斯特缓缓將文件合上,神態颓然。 第87章 世界的双重投影 听证会,以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草草收场。 弗罗斯特宣布,所有针对楚子航的指控,都因“证据不足”而暂时搁置。 调查团將继续留在学院,进行后续的“常规考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校董会为了挽回顏面,找的一个台阶下而已。 这场精心策划、旨在削弱昂热权力的特別审查,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当人群渐渐散去,报告厅里只剩下了弗罗斯特。 空旷大厅里失败的气氛愈发浓重。 光线从高窗下投,空气儘是尘埃飞舞,弗罗斯特內心满是尘土。 凯撒缓缓走进来。 弗罗斯特看著冷眼旁观的侄子,脸上露出疲惫和一丝愧疚。 “愷撒,”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不会害你。” “你和家族之间的那些误会,终究,是会解开的。” 愷撒转过身看著他,眼睛里充满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讽。 “误会?”他冷笑一声,“家族里的那群老东西,除非死绝了,不然我绝不会回去。” “弗罗斯特,”他看著自己的叔叔,一字一顿说道,“加图索家族,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姓氏而已。” 弗罗斯特看著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长长嘆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对家族里的那些老人,充满了厌烦。” 他说,“说实话,我也一样。” “但是,愷撒,你必须明白。家族的底蕴,从来都不是那些数不清的財富和权力,是人。” “是我们这些,流淌著同样血液的人。” “家族,不能失去他们。” “所以我才不会回去。”愷撒的回答乾脆利落,“我不想成为和老东西一样的人。” 弗罗斯特再次嘆了口气。 他走到愷撒面前,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加图索家族,在继承人的培养上,一直都很不称职。” 他的声音带著自责,“我很抱歉,愷撒。抱歉没有从小就亲自教导你。让你一个人在冰冷的家族里长成了现在这样,如此的憎恨著家族。” “家族里,都很希望,你能回去一趟。”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请求。 “是庞贝那个种马希望的吗?”愷撒的语气充满了讥讽,“那个老东西,整天只知道和女人鬼混。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某个女人的肚皮上了。” “愷撒!”弗罗斯特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但很快那份严厉又化为了无奈。 他伸出的手终於落在了愷撒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庞贝……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哥哥。” “但,他终究有他的苦衷。” “你们父子,本不至於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没有再说话,挣脱弗罗斯特的手,转过身向著门口走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背影孤傲决绝。 弗罗斯特的声音在他身后再次响起。 “愷撒。” “请相信我。” “我和你一样,同样是一位坚定的屠龙战士。” “即使……” “……我很弱。” 愷撒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从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情绪。 他猛拉开门,门外阳光灿烂,瞬间吞没他的身影。 弗罗斯特站在空旷的大厅里,久久没有言语。 另一边,路明非正悠閒的走在返回宿舍的林荫道上。 听证会对他来说像一场无聊的闹剧。 在他的身侧,跟著两个风格迥异的小尾巴。诺诺穿著一身休閒服,嘴里叼著棒棒,双手插在口袋里。 零依旧是冰雕模样,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连衣裙,悄无声息。 “喂,我说,”诺诺忽然开口,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路明非,“你小子,在听证会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啊。” “有吗?”路明非挠了挠头,“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实话?”诺诺白了他一眼,“『封神之路』?『日本分部』?你这傢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像芬格尔了。” “过奖过奖。” “不过,”诺诺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今天,可是把弗罗斯特那个老狐狸,气得不轻。估计他现在,正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呢。” 路明非笑了。 他转过头看著诺诺,忽然问道:“对了,师姐。加图索家的人都来了,你们陈家……就没派人来,找你说点什么吗?” 诺诺脸上的笑容微微的僵了一下。 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跟那个家族,早就没什么联繫了。” “是吗?” 路明非看著她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觉得陈家比加图索家那帮只知道攫取利益的老古董,要不正常得多。” 诺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阳光灼灼的看著路明非。 “別扯开话题,”她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在听证会上,为什么要故意把日本分部扯进来?” “你很清楚,日本分部和本部之间的联繫,早就名存实亡了。现在估计也就只剩下一点表面的体面了。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谋划?” “我早就感觉到,”诺诺继续说道,“楚子航自从跟你从北京回来之后,就明显不一样了。” “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种是永恆燃烧的烈焰。” “而另一种,是沉稳绵延的山脉。” “这两种气息在他的身体里,形成很古怪的平衡。这不是一个a级专员该有的状態。” 路明非看著她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暗自讚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愧是陈墨瞳啊。 “侧写”的能力名不虚传。 她的能力相当特殊,看似没有言灵,但那堪称bug的“侧写”,却能让她读到许多不为人知的信息,直达精神层面。 诺诺和绘梨衣, 一个黑王之眼,一个白王巫女。 相似的外形,同样特殊的言灵。 她们就像是一个世界的两个投影。 路明没有再隱瞒。 他点了点头乾脆承认了。 “日本分部確实埋藏著『封神之路』的秘密。” “也是我和校长的的目的。” 第88章 扬名立万 昂热推开了一扇向上暗门。 楼梯盘旋而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炼金大门。 他推开门,傍晚的风裹著夕阳最后的温暖,扑面而来。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的钟楼,学院的標誌。 门后一股浓郁的雪茄和烈酒味道。 西部牛仔装扮的身影正靠在躺椅上,手里拿著一瓶威士忌,悠閒的俯瞰著脚下被落日余暉染成橙红色的校园。 “呦,校长阁下居然来了。”守夜人戏謔感的声音从躺椅上传来。 “来了,看看你这位骚货。”昂热走到他身边,顺势躺在另一张躺椅上,从桌子上里拿起瓶酒,对著瓶口喝了一大口。 “最近怎么样?”昂热抿了一口酒,笑著问道,“又看了几部电影和少儿不宜的杂誌?” 守夜人转过身,明亮的眼睛里填满看透一切的智慧和老顽童般的狡黠。 “什么时候开启的『封神之路』?”他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个副校长,什么时候同意了这么一项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大计划?” “哦,那个啊,”昂热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一个谎言而已。用来骗骗校董会那帮老傢伙的。” “谎言?”守夜人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昂热,你別跟我来这套。我们两个认识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骗人的谎言,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他看著昂热,眼睛里满是探究。 “你肯定有什么事在瞒著我。” 他有些不满的抱怨道,“我堂堂的卡塞尔学院副校长,秘党的二號人物,现在竟然沦为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这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好吧好吧,”昂热摊了摊手,“现在,它確实是个谎言。” “但不久之后,就可能会成真了。” 守夜人摩挲著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混血君主……”他喃喃自语,“这个课题卡塞尔学院里研究了上百年,进展其实都不大,我始终觉得缺少了关键的『第五元素』。你真的觉得,光凭一个楚子航,和一个来歷不明的路明非,就能成功?” “况且,”他又补充道,“这玩意的造价可不便宜啊。想想那些复杂的炼金矩阵,那些需要消耗的天文数字般的炼金材料……我就头疼。” “有这个时间和大把大把的钱,”他端起酒瓶,愜意的喝了一大口,“我还不如多看几部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西部片呢。” “你啊,”昂热看著他笑著摇了摇头,“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年轻的时候天天泡在酒吧里,泡各式各样的妞;现在老了,就天天躲在密室里,看那些过时的西部片和……嗯,公子杂誌。” 守夜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意犹未尽、回味无穷的表情。 “昂热,你別说,”他砸吧砸吧嘴,“当年在古巴哈瓦那遇到的那个妞,那可真是……带劲啊!那屁股嘖嘖,平平稳稳的放上一杯红酒,走两步都不会洒!真是有味道!” 昂热听著充满了画面感的描述,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我应该叫你老骚货才对,”他指著守夜人,“越老越风骚。” “好汉不提当年勇,”守夜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怀念,“现在,我早已经封山不出了。江湖之上再无我的传说。” “是吗?”昂热撇了撇嘴,“我看你是年纪大了,有心无力了吧?” 揭了一番老底,昂热才重新將话题拉了回来。 “说真的,”他看著守夜人,“幸好曼施坦因那孩子,是长大之后才遇到的你。要是一直跟著你这个不正经的傢伙,早就长歪成什么样了。” “怎么?嫉妒了?”守夜人得意的笑了,他拍了拍胸脯,“我虽然瀟洒了一辈子,但我至少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你呢?昂热,你这个孤家寡人就慢慢的嫉妒吧。” 昂热撇了撇嘴。 “曼施坦因那个可怜的孩子,每次被强行进行『父子亲情交流活动』时,尷尬的都快长出头髮来,怪不得不待见你。” “那是他害羞!”守夜人理直气壮的反驳,“我会努力当一个好父亲的。別人家小孩子有的,我都给他补上!慢慢来,不著急。” 两人互相吐槽了一番,气氛轻鬆许多。 “说吧,”守夜人將话题拉回了正轨,“你在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傢伙身上,到底在谋划著名什么?” 昂热挑了挑眉。 “你在胡说什么?我对所有优秀的学生,都只有纯粹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嘖嘖嘖,”守夜人发出不屑的嘲讽,“昂热,我可不信你这套鬼话。从你当初特的把芬格尔那个小子安排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你这次的谋划,似乎……比我之前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昂热没有再否认。 他伸出手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缓缓的点了点头。 “只有一部分。” “哦?” “剩下的另一部分,”昂热看著脚下那片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校园,眼睛也被夜色笼罩,“连我自己也看不清楚。” 守夜人看著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你还是那个老谋深算的昂热啊。” 他又换了个话题。 “对了,这次校董会的行为有些反常。” 守夜人皱眉,“龙王的骨殖瓶丟失,另一位龙王疑似进入了人类社会。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只是派了这么三两只小猫跑到学院里不痛不痒搞了这么一场听证会。” 昂热的表情不悲不喜。 他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夔门计划』之后,贝奥武夫家族就开始进入最高级別的备战状態。” “剩下的那十个家族,也开始频繁的调动他们安插在世界各地的混血种势力。” “他们似乎嗅到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味道。” “哦?”守夜人也感到了惊奇,“这么大的混血种势力调动,都不跟你这个秘党的领袖商量一声?昂热,看来你这次是真的失去民心了啊。” 昂热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或许吧,”他说,“我確实是老了。秘党也不是以前那个纯粹的秘党了。” “现在的它……”他嘆了口气,“连我也有些看不懂了。” “不,”守夜人摇了摇头,“不是你老了,是秘党老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被安逸手中的权势遮住了眼睛。忘了我们建立这个组织的最初目的了。” 昂热站起身將瓶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算了,不说这些让人扫兴的黑暗话题了。”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又恢復笑容。 “我要去做一些更有趣的事情了。” “为我们学院两个有趣的新生代,扬名立万。” 守夜人看著他挥了挥手。 “乾的漂亮一点。” 第89章 年迈而迅疾的风 通体漆黑的玛莎拉蒂停在路明非宿舍楼下。 机身弧线凌厉,防窥玻璃笼罩车身,像一头伺机待发的深海大鯊鱼。 路明非麻溜的钻进了车內。 驾驶位上是一位风骚无比的老绅士。 一眼就不菲的黑色手工定製西装,泛著明亮色泽的义大利手工皮鞋,梳得一丝不苟、亮如瓷砖的银髮,最骚的是他的胸口还別著一朵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路明非看到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校长好啊!您今天可真是又帅又精神!” 昂热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笑著问道:“有没有感到惊喜?” “当然!”路明非点点头,“您这副打扮,別说我了,路上的小姑娘们都得被您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昂热打量了一番路明非今天的打扮。 同样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虽然没有那么考究,也显得精神十足。 他满意的点点头,讚嘆道:“我已经老了,可比不上你现在这么意气风发了。” “哪里哪里,”路明非谦虚的摆了摆手,“我这都是跟您学的。” 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又问道:“对了,楚子航师兄呢?不是说要一起去的吗?” “哦,子航啊,”昂热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他有点事情要处理,已经提前出发了。” 见路明非系好了安全带,昂热將中控台上杯盛著冰块的琥珀液体一饮而尽。 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的玛莎拉蒂似一道离弦的箭,咆哮著窜出了宿舍楼区。 路明非被强大的推背感按在了座椅上。 他看著淡定享受的昂热侧脸,笑了。 “校长,”他喊道,“醉酒驾驶,可是要吊销驾照的!” 昂热挑了挑眉,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第一,我不喝酒,我渴了喝什么。”“第二,”他又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玩味笑容,“我又没有驾照,他们怎么吊销?” 路明非对著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校长,您这境界已经无法无天,无法被选中了。” “想当年,”昂热打开了车窗,呼啸的狂风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我最开始开的车,是二战时期的美国军用吉普。那玩意儿,皮实得很隨便撞,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后来,我还开过美国总统的专车,在华盛顿的大街上飆过车。恰好就是甘迺迪坐过的那辆林肯敞篷。” 路明非听著他充满传奇色彩的车龄,也来了兴致。 他笑嘻嘻的喊道:“校长!那您开那辆敞篷的时候,有没有一种脑洞大开的感觉?” 昂热愣了一下,隨即也反应了过来,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 笑声被狂风吹散。 笑完之后,路明非又换上了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 “对了校长,”他问道,“这个『索斯比拍卖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索斯比,”昂热解释道,“是当今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也是全世界各种艺术品最重要的流通地。无论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 他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本製作精美的手册递给了路明非。 路明非翻开看了看,里面的拍卖名单,琳琅满目。 从中国清朝康乾时代的斗彩瓷、珐瑯彩,到欧洲中世纪宫廷的王冠、油画,甚至还有一具刚刚从埃及金字塔里“新鲜开採”出来的法老木乃伊。 这些物品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天文数字般的估价,以及它们全部都是各国失窃的赃物。 路明非咂了咂舌。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市啊?” “不,”昂热摇了摇头,“黑市,是不合法的。而索斯比是合法的。” “权势的意义就在於,把不合法的东西变得合法。” “当然,”昂热又说道,“对於我们混血种来说,那些所谓的文艺品、艺术品都是垃圾。只有那些无聊的收藏家和急著洗钱的暴发户,才会对它们感兴趣。” “我们的目標,是『定向拍卖』。” “什么是『定向拍卖』?” “一种只针对特定身份的客户,以特定的条件来筛选顾客的拍卖会。” 昂热解释道,“由於某些可能会引起国际舆论譁然的事件,这些『定向拍卖』的物品,是不会出现在公开的名单之中的。” “在某些极端的『定向拍卖』上,你甚至可以指定世界上任何一家博物馆里的珍品。然后,等著拍卖行的『猎人』,把它『拿』到手之后,你再付钱。” “本来这一次针对我们混血种的『定向拍卖会』,本来是要在明年才开启的。” “可是很巧,”昂热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索斯比最近得到了一批让他们也坐不住的珍宝。” 路明非好奇的问道:“什么珍宝?” 昂热斜睨了他一眼。 “『七宗罪』剩下的那四把。” 路明非訕訕道。“那……那可真是……巧啊。” “是啊,真巧。”昂热撇了撇嘴,“当初那个不知名的第三方势力联繫到我,用一亿美金的价格卖给了我一把『傲慢』。剩下的死活不卖,就说一句『有缘,自会相见』。”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缘』了,我可真是『有元』的很。” 路明非立刻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 “太卑鄙了!这分明就是故意通过拍卖来哄抬行情!是赤裸裸恶意抬高市场价格的行为!我们应该抵制!” “没错,”昂热讚嘆的点了点头,“是很卑鄙。” 他看著路明非那一脸正义的样子,“不过这次拍卖会,或许你也可以去买一些有趣的小东西。” “比如……会爆炸的篮球,或者会自爆的炼金手枪之类的。” 路明非愕然。 会爆炸的篮球?会自爆的手枪? 这……这手笔,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某个学校的某个以“威力第一,生命最后”为宗旨的邪恶组织啊? “校长,”路明非狐疑的问道,“您说的这些东西,不会是……我们学校装备部製造的吧?” 昂热打了个响指。“当然!我们装备部那些天才的设计理应响彻整个混血种世界!” 路明非撇了撇嘴。 装备部造成的破坏怕是比大多数龙类造成的都多。 比起他们那些逆天的设计,什么电饭煲炸弹简直都弱爆了。 昂热猛然加速,將油门踩到底。 玛莎拉蒂发出更疯狂的咆哮! 窗外的风声伴著车內摇滚乐,在公路上尽情嘶吼,自由是迅疾的。 路明非將手伸出窗外,感受著年迈而迅疾的风。 没人想得到,开著这辆黑色闪电狂飆的是一位一百多岁的风骚老人。 也没人会想到,这位老人拥有著当今这个世界上最迅疾的速度。 言灵·时间零。 常规状態下,每秒速度达11333米, 瞬时速度33马赫,超越了第一宇宙速度。 暴血状態下,超越剎那512倍的极限加速度,足以让时间为之静止。 路明非由衷的讚嘆。 昂热这个老傢伙的速度已经无限逼近至高的王座领域。 第90章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玛莎拉蒂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的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 这里是芝加哥的金融区,周围神色匆匆赶路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 昂热熄了火,对著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那朵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到了。” 昂热领著路明非走进大楼。 在电梯口,他们接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楚子航。 三人乘坐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电梯一路向上。 电梯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古典欧洲宫廷风格大厅。 穹顶之上铺满精美的壁画,巴洛克风格的玻璃器纹饰点缀其间,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洒满柔和而又明亮的光。 脚下铺满图案繁杂的波斯地毯。 空气中有微风吹拂,瀰漫阵阵香,显然用上了炼金矩阵。 路明非惊嘆於拍卖行的奢靡,这等布置当真財大气粗。 侍者端著托盘在人群中无声穿梭,引导著各地而来的宾客入场。 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宾客算得上是千奇百怪。 “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 昂热看著路明非有些惊讶的表情笑了笑。 他正准备领著两人走向最前排的座位。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昂热校长,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昂热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弗罗斯特·加图索,端著一杯红酒满脸笑容的向他走来。 在他的身边,跟著神態沉静的帕西·加图索,以及一个穿著嫩黄色连衣裙,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漂亮女孩。 女孩有著一头漂亮的金色捲髮,皮肤白得像牛奶,五官精致像个洋娃娃。 夏绿蒂·高廷根,高廷根家族的现任族长,也是校董会里最年轻的成员。 “弗罗斯特族长,夏绿蒂小姐,帕西,”昂热对著他们遥遥致意,“真是巧啊。看来,今晚的『盛宴』吸引来了不少大人物。” 弗罗斯特特意邀请凯撒参加,却被凯撒毫不留情的拒绝。 传说中的“七宗罪”,即便是加图索家族也不想错过。 夏绿蒂的目光,越过了两位正在进行“友好交流”的大人物,偷偷的落在了昂热身后的路明非身上。 她的脸上带著好奇、紧张,想开口说些什么又犹豫不决。。 昂热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转过头看著夏绿蒂,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夏绿蒂小姐,”他问道,“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夏绿蒂的身体猛的一僵。 白皙的脸蛋上瞬间飞起了两朵红云。 她有些紧张的轻撩了一下耳畔的金色髮丝,然后生死抉择般鼓起了勇气,清脆如风铃般的声音羞涩问道:“我……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 弗罗斯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绿蒂这次跟他来,名义上是作为调查团调查卡塞尔学院,实际上是为了前来旅游。 他也不好过多的干涉她的社交。 何况,这位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十六岁女孩,同样也是秘党十一个执掌权柄的家族之一的族长。 昂热看著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笑了笑。 “当然可以,”他说,“我很欢迎美丽的校董小姐与我们同行。” 夏绿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刚刚那个请求她真的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幸好她成功了。 她迈著优雅的宫廷小碎步,开心的站到了路明非的身旁。 她白皙的脸蛋依旧红扑扑的。 告別了弗罗斯特和帕西,昂热领著路明非、楚子航和夏绿蒂走向了最前排的座位。 路明非好奇的打量著身边这个比他还矮了半个头的小小校董,心里不禁为自己感到了一阵默哀。 人家十六岁,就已经是手握大权身价亿万的校董会成员了。 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在仕兰中学的教室里为了陈雯雯爭风吃醋。 话说回来,自己的高祖父路山彦也是秘党的初代狮心会成员,在狮心会里排位第二,是秘党的创始人之一。 自己的父母更是双s级的顶级专员。 按理说,自己也算是根正苗红的“屠n代”了。 怎么就混到只能寄宿在婶婶家,天天被路鸣泽这个小胖子欺负的地步呢? 虽然寄宿在婶婶家,也不是不好。 但是,成为像夏绿蒂这样的超级屠n代,才能更好的为伟大的屠龙事业添砖加瓦,不是吗? 就在路明非胡思乱想的时候,夏绿蒂腿脚在微微发颤。 “路……路明非……同学,”女孩流畅而清冽的中文传入了他的耳朵里,打断了他的臆想,“你……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一直盯著人家看。 他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连忙找了个话题。 “那个……夏绿蒂同学,你不用上学的吗?当校董会成员感觉怎么样?” 这个话题恰好正中夏绿蒂的下怀。 她紧张的小脸立刻露出了老友重逢的神色。 “当校董会成员,最最最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经常逃课!”她说。 她哭丧著一张小脸,开始大吐苦水。 “但是,要学的东西也太多太多了!比普通的欧洲高中生还要多好几倍!” 她掰纤细的手指,开始数了起来。 “高中的全部课程都不能落下。和普通朋友的联繫也不能断,要不然跟我的同学们聊天都没有共同话题。” “作为贵族,钢琴、马术、击剑、社交舞,这些烦人的老旧贵族礼仪也要学。” “作为混血种,龙族谱系学、炼金化学、言灵学分析,这些混血种的教材更要学。” “作为族长,还要学习处理家族的各种事务,那些文件比城堡围墙还厚,累都累死了!” 她吐了吐舌头,对著路明非小声的吐槽道:“而且,跟著这个弗罗斯特叔叔,他总是皱著眉头板著脸。每次看到他,我都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始批评我了。” 路明非听著她的抱怨,忍不住笑了。 大家族的家长也有这么多烦恼,象龟同志面临的问题应该更头疼吧。 “那你作为大家族的族长,手下有多少人啊?”他又好奇的问道。 “这个嘛……”夏绿蒂想了想,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团那么多?” 夏绿蒂摇了摇头。 “那……一个师?” 夏绿蒂又摇了摇头。 她看著路明非,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为什么要把我家族想的那么弱。 “是一个国家。” 她说,“我们高延根家族,暗中控制了欧洲一个国家。那里所有的公民,都可以算是我的手下。” 路明非:“……” 他感觉自己和眼前这个富婆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草履虫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贫穷,严重限制了他的想像力。 而他这个未来的“世界之王”,竟然为了不值一提的伙食费而和芬格尔斗智斗勇。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第91章 主角只在关键登场 拍卖会在黯淡的空间里很快就开始了。 黑暗中,一点,两点,三点……无数点金色的光芒,在观眾席上逐一亮起! 混血种们不约而同点亮了自己的黄金瞳! 一瞬间,整个原本漆黑的大厅,被上百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照得熠熠生辉! 此刻的会场充满了神圣又诡异的美感。 昂热一行人没有点亮黄金瞳。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看著前方,路明非则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周围亮起的人形电灯泡,夏绿蒂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往路明非身边靠了靠。 昂热端起酒杯轻轻的晃了晃。 真正的主角,只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 一个穿著红色长裙身材火爆的金髮美女在点点金光中走上了拍卖台。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她的身材性感火热,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欢迎来到索斯比拍卖行,今晚我们一起共享『盛宴』。”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第一件拍卖品,被侍者端了上来。 那是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头。 “这件拍品,来自西伯利亚的冻土深处,”女拍卖师介绍道,“根据我们的专家鑑定,它可能一颗…保存完好、品相绝佳的三代种龙类心臟化石。” 台下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起拍价,五百万美元。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万美元。” “现在,开始!”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七百万!” ……价格,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飆升。 路明非看著台上那颗石头,又看了看周围为了这颗石头爭得面红耳赤的混血种们,感觉有些魔幻。 “他们买这玩意儿干什么?”他小声的问昂热。 “研究,”昂热的回答很直接,“或者直接吃。” “吃?” “没错,”昂热点了点头,“对於一些血统低微,或者言灵比较弱小的混血种来说,龙类的血肉就是最好的『补品』。虽然风险很高,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死侍。但总有一些疯子愿意为了力量去冒这个险。” 路明非看著那些人摇摇头,爭夺更强的机会始终刻在人类的基因上。 最终,那颗心臟化石以一千八百万美元的天价,被一个中东土豪拍走了。 接下来的拍卖品,也是千奇百怪。 有据说是从亚特兰蒂斯遗蹟里打捞出来的龙王炼金面具,刻著古老卢恩符文的炼金矩阵古书,甚至还有一小瓶据说是从某个龙王的骸骨里提炼出来的“圣血”。 每一件,都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疯狂竞价。 都说是骸骨了,哪里还能有血肉? 八成是某些混血种的血冒充的。 路明非也算是开了眼了。 他没想到,混血种的世界当真是充满了极致的疯狂。 <div> “怎么样?”昂热看著他,笑了笑,“有没有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小东西?” 还没等路明非回答,旁边的夏绿蒂就凑了过来,小声的对路明非说道:“路明非同学,你要是有喜欢的东西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付钱。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她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真诚。 路明非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夏绿蒂同学,”他问道,“你交朋友,都是用这么財大气粗的方式吗?” 夏绿蒂愣了一下,隨即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也不是啦……”她小声说,“就是……家里的长辈告诉我,一定要和你处好关係。”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路明非,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也觉得你是个好人。” 路明非:“……” 他没想到,自己重生回来屠过龙,斗过校董,最后竟然从一个萝莉校董的手里,收穫了一张s级道具“好人卡”。 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如此直接的就把自己家族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路明非笑著婉拒了她,“不过,暂时还没有看到什么,特別想要的东西。” 自己动手去坑校董会的钱,可比让校董会主动送钱给自己要爽得多。 昂热將两人的对话尽收眼底。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別客气,明非,”他说,“看到喜欢的,就儘管拍。” “你的一切消费,都由我们卡塞尔学院……身后的校董会买单。” “夏绿蒂的好意並没有被辜负。” 台上的拍卖品换了新的。 看起来似乎是一颗……平平无奇的乔丹篮球。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有些特別。”女拍卖师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它来自一个拒绝透露名称的神秘的『科研机构』。” “根据委託方的描述,这是一颗……威力强大的炼金炸弹,一颗就可以炸平方圆为300米的一座小山头。” 台下一片譁然。 “它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女拍卖师谨慎的拿起那颗篮球,小心翼翼的向台下的人展示,“只要在三秒钟內连续拍击地面三次,就能激活它內部的炼金矩阵。十秒钟后,它就会……”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boom!” “它的爆炸威力相当於500吨tnt。起拍价,十万美元。” 路明非:“……”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玩意儿是哪来的了。 紧接著又一件装备部的“杰作”被端了上来。 一柄造型夸张的黑色的炼金长剑。 “这柄剑被製造它的大师起名为『希望』。” 女拍卖师介绍道,“它由最顶级的炼金材料打造,锋利无比。但它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 “就是,在使用的过程中发生断裂,它就会发生……自爆,给予使用者获胜的希望。” <div> “自爆的威力同样相当於500吨tnt。起拍价,是20万美元。” 路明非彻底无语了。 他看著昂热,问道:“校长,我们学院,是真的很缺钱吗?” 昂热则对他,回以一个赞同的眼神。 装备部那帮疯子,又在用这种方式清库存,顺便接著骗经费了。 “那接下来,可就要打起精神了。” 昂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正餐,要上来了。” 女拍卖师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好了,各位,”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我想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感到陌生。” 四个侍者合力將一个巨大的剑匣抬上了拍卖台。 正是那个路明非在三峡亲手得到的剑匣。 “它就是传说中的『七宗罪』!”女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传说中『七宗罪』是由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亲手锻造的七把足以『弒神』的炼金武器!” “虽然,其中的三把因为某些意外已经遗失了。但剩下的这四把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炼金术的杰作!” “这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炼金武器。” “它们的起拍价……” 她顿了顿,看著台下已经呼吸急促的宾客们,红唇轻启,“一亿美元,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百万美元。” 第92章 拒绝扮猪吃饲料 女拍卖师那充满了蛊惑力的声音,在点亮了无数金色眼瞳的大厅里迴荡。 短暂的寂静之后,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两千万!” “一亿三千万!” …… 价格以疯狂的速度向上攀升。 但奇怪的是,无论台上的价格被抬到多高。 总有一个清亮的女声不紧不慢的以高出叫价一百万美元的价格,稳稳盖上去。 不多不少,永远是一百万。 声音慵懒又嫵媚,又带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一亿八千万!” “一亿八千一百万。” “一亿九千万!” “一亿九千一百万。” …… 夏绿蒂看著这场神仙打架般的竞价,又看了看旁边从始至终都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閒喝著可乐的路明非,终於忍不住了。 她轻轻的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 “路明非同学,”她小声的问道,“你……不出价吗?你要是没带够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不……不用还的。” 路明非看著她著急的样子,笑了笑。 他摇了摇头。 “不急,时间还没到。” “我们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快要结束的时候再出价。” “这叫,”他对著夏绿蒂挑了挑眉毛,“扮猪吃老虎。” 夏绿蒂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为什么要扮演猪?” 她好奇的问道,“不能直接扮演狮子或者老虎吗?万一……要是没有吃到老虎,怎么办?” 路明非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要是吃不到老虎,那就……只好扮猪吃饲料咯。” 夏绿蒂被他这奇怪的理论逗笑了,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台上的叫价还在继续。 很快,价格就已经被抬到了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天价。 “一亿五千一百万。” 那个清亮的女声,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拍卖会的某个角落里。 酒德麻衣放下手中的號码牌,有些不耐烦的对著旁边的女人抱怨。 “我说薯片,我们到底要抬到什么程度啊?老板也没给个准话。一次一百万一百万的加,老娘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耳畔传来苏恩曦冷静的声音。 “老板没说,那就是……自由发挥咯。你看著喊吧,別太过火就行。” “不早说!”酒德麻衣翻了个白眼。 她直接举起了號码牌,喊出了一个让整个会场都为之一静的数字。 “两亿美金。” 这个报价瞬间浇灭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热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七宗罪”,確实名气很大,是传说中的弒神之武。 但它的使用条件也同样苛刻。 血统低微的混血种別说使用它了,光是靠近都可能会被它那暴戾的气息反噬。 对於在场的大多数混血种势力来说,这么大的价钱去买几把可能永远都用不上的“古董”,主要还是抱著研究的目的。 两亿美元,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得不偿失。 场下的气氛陷入了犹豫。 路明非知道,时机到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號码牌。 “两亿一千万。”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里。 弗罗斯特和帕西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角落里的酒德麻衣对著路明非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她再次举起了號码牌。 “两亿两千万。” “两亿三千万。” “两亿四千万。” “两亿五千万。” …… 价格,在路明非和酒德麻衣这两个“托”之间,有条不紊向上攀升。 当酒德麻衣喊出“两亿九千万”这个价格时,她停了下来。 旁边传来了苏恩曦的提醒。 “差不多了,麻衣。再抬下去就假了。四把破刀卖三亿美金很合理。” 路明非看著角落里那个,对自己眨了眨眼的妖艷美女,不禁莞尔。 他最后一次举起了號码牌。 “三亿美金。” 全场彻底安静了。 昂热的眼皮,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脸上满是无语。 这个臭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啊。 弗罗斯特也摇了摇头。 三亿美元,已经不值得再出价了。 就算他拍下来,校董会的那些老傢伙,也绝不可能为他的这笔巨款买单。 “三亿一次!” “三亿两次!” “三亿三次!”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 “恭喜这位贵宾!”女拍卖师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成功拍下我们今晚的压轴之宝——『七宗罪』!” 全场的灯光瞬间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侍者,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躬下身,极其恭敬说道:“尊敬的客人,按照规矩,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一次现场的验资。请不要怪罪我们的失礼。” 路明非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通体漆黑的银行卡,递给了他。 侍者看到那张卡,神情变得更加恭敬。 那是全世界限量发行的百夫长黑金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接过卡,放在了隨身携带的可携式刷卡机上。 然而,屏幕上跳出的余额,却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余额显示为:0。 “……客人,”侍者的声音,有些乾涩,“卡內的余额为零。您……是不是拿错卡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会场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搞什么啊?没钱还敢喊那么大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这下丟人丟大了吧?” …… 嘲笑声此起彼伏。 路明非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就是这张卡。” 侍者的腰杆挺直了。 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先生,”他的语气冰冷,“您是想用一张余额为零的黑卡,来支付三亿美元的帐单吗?索斯比拍卖行从不接受赊帐。” “你,”路明非看著他笑了笑,“要不要再看一下余额呢?” 侍者皱著眉头,將信將疑的又刷了一下。 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余额不再是零。 而是……一千万美金。 侍者愕然的看著路明非,“一千万美金……也不够啊。” 路明非对他示意,让他继续看。 只见屏幕上那串数字,开始眼繚乱的跳动! 两千万,五千万,一亿,两亿…… 最终,在侍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数字稳稳的停在了“十亿”美金上。 侍者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从业多年还从未见过有哪张卡的资金可以实时变换!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眼前这个男孩的实力,绝对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侍者的腰再次深深弯了下去。 他双手將黑卡恭敬的递还给了路明非。 打发走了侍者,周围那些嘲笑声也早已沉寂了下来。 夏绿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下真是太尷尬了。 她真以为路明非要吃上猪饲料了。 幸好路明非拒绝了扮猪吃饲料。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又从人群中响起。 “哼,有钱又怎么样?连黄金瞳都没点亮,也配得上『七宗罪』?可別护不住宝贝,刚走出这个门,就被路边的小混混抢了,那笑话可就大了。” 一阵阵附和声也隨之响起。 路明非的脸上依旧掛著笑容。 他轻轻碰了碰旁边一直沉默著的楚子航。 “师兄,”他轻声说,“给他们点教训瞧瞧。” 楚子航站起身。 璀璨如同太阳般炽热的黄金瞳瞬间点亮! 冰冷的目光缓缓的扫过整个会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暴虐又漠然。 此等威严如君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黄金瞳的亮度不会骗人。 凝成实质的血统压制力更不会骗人。 昂热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小伙子也去展示一下,”他笑著说,“风头都让你师兄一个人抢完了。” 夏绿蒂也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加油!” 路明非也站起身。 鎏金的瞳孔比楚子航的黄金瞳还要深邃,古老的熔焰在他的眼中缓缓点燃! 一道比还要强大还要浩瀚的威压气息降临整个会场! 如果说,楚子航的威压是王。 那么,路明非的威压就是……皇! 两种威压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到令人绝望,双重威压交织在一起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在场的所有混血种都喘不过气来! 毫无疑问。 此刻站立在那里的两个人,就是这个时代混血种之中最顶端的存在! 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確认无人敢挑衅,路明非和楚子航熄灭了黄金瞳重新坐下。 会场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第93章 北美混血种 角落里。 酒德麻衣拍了拍自己那高耸的山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薯片……”她衝著旁边喃喃自语,“那个小面瘫,和我们家的小白兔老板……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我们……真的是他们的『奶妈团』吗?我怎么感觉,我们他更像是……来保护我们的?” 耳畔传来了苏恩曦同样充满震撼的声音。 “別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现在也是头皮发麻。” “我什么都不知道,听老板的就行了。” 传说被『青铜与火之王』用来杀死同胞的『弒神』炼金刀具最终以三亿美金的天价,被路明非收入囊中时,整个索斯比拍卖会场陷入长久的诡异寂静状態。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前排的银白髮骚包老人,和他身边那两个血统夸张到爆炸的年轻人身上。 夏绿蒂也受到了瞩目,眾人猜测跟隨在三人身旁的娇弱小姑娘血统也相当了不得,夏绿蒂努力的向后缩以躲避眾人的目光。 弗罗斯特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微汗珠。 他不是因为心疼『七宗罪』。 『七宗罪』对加图索家族来说也是难得的珍宝,但也远不至於让他失態。 让他感到心悸的,是路明非和楚子航在点燃黄金瞳时表现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前排坐著的像是……三头真正的古龙,昂热找到两个惊人的怪物。 “帕西,”弗罗斯特压低了声音,对身旁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年轻人问道,“你觉得,楚子航和路明非,如何?” 帕西沉著冷静的脸上露出凝重。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我远远不如。”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差距不仅仅是血统。” “坐在那里的像是三个昂热。” 弗罗斯特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而在会场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戴著滑稽的肯德基头罩浑身肌肉爆炸的怪异男人,正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真是两个不得了的怪胎。” “不过……”他看著路明非的方向,嘿嘿一笑,“这样的盟友,看起来,真他妈的靠谱。” …… “show me the moneyx1000000000。”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对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小恶魔弟弟致以了最崇高的敬意。 路鸣泽给予的这个超级增强版的作弊码,效果实在是太拔群了。 他刚才只是稍微利用作弊码修改了数值,就把腰已经挺直的侍者嚇得腰又弯了下去。 他对这次的表现很满意。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的昂热俏皮的眨了眨眼。“校长,” 他小声的说道,“说好的啊,这次的开销可是要全额报销的。您可不能赖帐。”“ 当然,”昂热笑了,笑容狡黠,“放心,反正都是校董会那帮老傢伙付帐。三亿美金,嘖嘖,估计够校董会那群老傢伙心疼好一阵子了。” <div> 很快,那个沉重的青铜剑匣就被四个侍者小心翼翼的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昂热没有去碰,而是示意路明非收下。 路明非伸出手,在那冰冷的剑匣表面轻轻的抚摸著。 剑匣里的那四柄神兵,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气息,整个剑匣的表面的古老龙文都开始忽明忽灭,微弱的金色光芒闪烁起来。 昂热端详著那个剑匣,由衷的讚嘆道:“不愧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手笔,他在炼金术上的造诣,確实是遥遥领先於混血种。” “校长,”路明非看著明明灭灭的剑匣,忽然问道,“您今天带我和师兄来,不仅仅是为了拍卖这几把刀吧?” “哦?”昂热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没错。” 他没有否认,“我是带你们来……立威的。” “你看,”他指了指下面那片安静的会场,“刚刚这场所谓的『群龙盛宴』,倘若没有一头真正的『头龙』来压场,跟菜市场又有什么区別?” “这次带你们来,就是要將你们两个正式的推到整个北美混血种世界的面前。” 昂热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他开始给路明非和楚子航讲起了北美的混血种歷史。 “北美的混血种和欧洲那些自詡高贵的『老钱』有本质上的不同。” “他们一部分是为追求利益参与臭名昭著的几何形贸易前来定居的,另一部分是跟著那艘影响美国进程的『雾月號』来到这片新大陆的。北美混血种的歷史很年轻,起初他们很弱小,地位也很低下,只是欧洲那些古老家族的附庸。” “但后来,隨著美国独立,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北美渐渐的成为了世界新的中心。而这里的混血种也跟著崛起了。” “他们虽然没有那些传承了上千年的底蕴,但他们更自由,更野蛮,为了势力也更不择手段。他们的力量不可小覷。” “而在这些邪恶『牛仔』里,就出现过了一个最强大的领袖。” 昂热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他的名字,叫汉高。言灵·圣裁,他最擅长的是一对由炼金术改造过的左轮手枪,名为『德州拂晓』。言灵加左轮手枪枪法如神,手段更是狠辣无比。” “我在19世纪末就和他交过手,只可惜……”昂热嘆了口气,“英雄,总是容易迟暮的。” “哪像我一直年轻。不过汉高確实是老了,北美早已分裂成了无数个小山头,互相爭斗不休,他不再绝对领导北美混血种了。” “很不幸,今天汉高没来,”昂热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你错过了一个见到传奇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传统日式剑道服,身材高挑火爆的身影,迈著一双笔直的大长腿,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她將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直接扔进了路明非的怀里。 是酒德麻衣。 “喂,路明非小子,”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掛著『我很辛苦』的表情,“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帮你把这玩意儿搞定的。赶紧拿走,早点去討你那个小女朋友的欢心吧。” 路明非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张崭新还未开封的光碟。 <div> 他咧嘴一笑。“谢了,麻衣姐。” 他说,“真是帮了大忙了。等我到了日本,一定请你们吃大餐。” 酒德麻衣看著他这副自信昂扬的样子,緋色修长眼角闪过了一丝好奇。 她早就已经暗中观察路明非的很久很久了。 从最开始的高中生活里,他是那个懦弱、不起眼的“小白兔”,到后来突然脱胎换骨,在三峡水下直接干趴下次代种。 他的脱胎换骨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也太过可疑了。 老板一直不说路明非的变化,她也不直接问。 昂热也看到了她,对著她点了点头示意。 酒德麻衣也微微躬身,回以问候。 酒德麻衣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路明非拿著那张光碟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手在上面薄薄的塑料膜上爱惜的轻轻抚摸。 一直安静的坐在他身旁的夏绿蒂,终於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转过头,卖了个关子。 “这是一段故事。” 夏绿蒂更加好奇,追问道:“光碟里面讲的故事吗?叫什么名字呢?” “它啊,叫做东京爱情故事。” 第94章 夜色里的芝加哥 夏绿蒂看著路明非脸上既温柔又伤感的复杂表情,心里更加好奇了。 “东京爱情故事?”她歪了歪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部很老旧的电影。” “是啊,”路明非笑了笑,笑容里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怀念,“一部很老套也很催泪的电影。” “讲了什么?” “讲了一个丑小鸭和白天鹅的故事,” “傻乎乎的男孩和一个同样傻乎乎的女孩在东京相遇。”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在自言自语。 “那后来呢?”夏绿蒂追问道,像个好奇宝宝。 “后来啊……”路明非顿了顿,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夏绿蒂看著他,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也很懂事的没有再追问。 她感觉这个简单的爱情故事背后似乎隱藏著悲伤。 拍卖会在午夜时分落下了帷幕。 宾客们渐渐散去,原本喧闹的会场大厅也重新恢復了寧静。 昂热领著路明非、楚子航和夏绿蒂,乘坐著电梯返回了地面。 夜晚的芝加哥依旧灯火辉煌,它是这个时代最纸醉金迷的城市之一。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安静的等候在了大楼门口。 “好了,孩子们,”昂热站在车前,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今晚的戏剧已经结束了。该回去好好的睡个觉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从始至终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夏绿蒂。 “夏绿蒂小姐,”他温和的说道,“明天,我会派人安全的送你们回欧洲。” “谢谢您,校长先生。” 夏绿蒂也回过神,对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然后,她又转过头看著路明非,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舍。 “路明非同学,”她声音清脆,“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在欧洲见面。” “会的。” 路明非点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覆。 夏绿蒂这才满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坐进了林肯车里。 路明非將装有“七宗罪”的沉重青铜剑匣递给了楚子航。 “师兄,”他说,“你先跟校长一起回去吧。” 楚子航看著他没有说话,默默接过剑匣。 他坐进了那辆跑车里。 门口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站在车外。 “不一起回去吗?”昂热问道。 “不了,”路明非摇了摇头,“夏绿蒂走得太快了,这也坐不下了,而且我想一个人,隨便走走,感受一下繁华芝加哥。” 昂热看著他笑嘻嘻的,没有再多说什么。 伸出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心里別想太多,”他说,“未来,还很长。” 说完,他发动引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黑色的玛莎拉蒂匯入芝加哥永不停歇的车流之中。 晚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哥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路鸣泽穿著黑色的小西装,像个影子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一个人站在这里吹冷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很容易感冒的。” “你说,”他笑嘻嘻问道,“我是不是很帅?” “嗯?”路鸣泽显然没跟上他这清奇的脑迴路,歪了歪头。 “你看,我刚参加完一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拍卖会,空手套白狼帮你赚了三亿美金。” 路明非转过身对著路鸣泽,“现在,我又即將启程去日本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你说这剧本是不是很完美?我是不是很有主角范儿?” 路鸣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出小手踮起脚,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撇了撇嘴。 “还行吧,”他评价道,“就是……髮型有点丑,绘梨衣对你的第一印象肯定不好。” 路明非:“……” “不过话说回来,哥哥,”路鸣泽的脸上露出八卦版小恶魔笑容。 他凑到路明非耳边问道,“等见到了你那个心心念念的绘梨衣小公主,你准备怎么办?” “是直接衝上去,把她从冰冷的牢房里抢出来,然后不顾八头蛇家族的反抗和挣扎,顶著无数的炮弹和利剑把她狠狠的抱在怀里?再然后疯狂的亲吻她,直到她因为缺氧而喘不过气来,眼角都带著晶莹的泪痕,只能无力在你怀里不断的喘息?” “啪——” 一个清脆的爆栗狠狠的敲在了路鸣泽的头上。 “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路明非没好气的说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油腻霸总剧情,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是你看了那些网络小说,还是下载了奇奇怪怪的电影?” “哎哟!”路鸣泽抱著头蹲在地上,一脸委屈的看著他,“哥哥,我年纪可不小哦。这些都是基於最普遍人类求偶行为的分析得出的最优答案,久別重逢胜过人生初见!” “再不小,”路明非弯下腰没好气的揉了揉他的头,也把他的头髮弄乱,“在我面前,你永远也只是个弟弟。” 路鸣泽嘿嘿一笑,从地上爬起来,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对了,哥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提醒道,“你可別忘了,到时候也给零那个小丫头分一点好处。在之前的那个剧本里,她可是帮你做了不少脏活累活呢。” “当然,”路明非点点头,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我欠她的,会一点一点的都还给她。这次不会再让她去背负那些她不该背负的东西了。” 他说完,看到路鸣泽站在原地张开了双臂,一动不动像个等待投餵的企鹅。 “你又在搞什么鬼?”路明非有些不解。 路鸣泽歪了歪头,理直气壮的反问道:“哥哥,你不应该给我一个拥抱吗?” “哈?”路明非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看啊,”路鸣泽掰手指头开始有理有据的算帐,“我们合作的第一个副本,『青铜与火之王』副本已经完美的结束了,对不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对。” “我给了你那么多牛哄哄、亮闪闪的奖励。又是『权柄』又是『作弊码』的,还帮你装了好大一个,对不对?” “算是吧。” “那……我的奖励呢?”他摊了摊手,一脸亏到姥姥家的表情,“我辛辛苦苦帮你铺路,帮你善后连个拥抱的奖励都不能有吗?哥哥,你这么黑心啊,压榨童工?” 路明非路鸣泽戏精附体,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傢伙,还矫情起来了。” 骂归骂,但他还是伸开双臂,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路鸣泽。 那感觉很奇妙。 像是抱住了一团没有实体的空气。 却又像是抱住了整个孤独又沉重的世界。 路明非的下巴轻轻的抵在路鸣泽没有实感的小小肩膀上。 他突然间想起了很多事,上一次的世界里,他走到最后也没有抱过这个一直陪伴著自己身侧的弟弟。 他呢喃了一句,像是跨越了无数时空的约定。 “等著。” “哥会把你,抢回来的。” “让你……早点长大。” 拥抱结束。 路鸣泽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像调皮的小孩成功偷到吃了果。 他似乎並没有听懂路明非话里的含义,又或者他听懂了却假装没有听懂。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恢復了一贯的小恶魔样子。 “对了,哥哥,”他说,“那边那个奇奇怪怪的coser,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里看著你呢。他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路明非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路灯之下,一个头上戴著滑稽肯德基包装袋的肌肉男站立。 肯德基先生站在芝加哥深夜的冷风里,对著路明非露出了微笑。 第95章 混血种龙狗 寒意降临在了冬季的日本。 日本东京周边的山峦漫天飞雪,一片银装素裹,繁华都市內只有冷意肆虐。 路明非走入东京的一片居民区,街道狭窄乾净,两旁都是精致的独栋小楼,家家户户的院子里种著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 阳光暖洋洋,空气里瀰漫的寒意散去了几分。 路明非穿著一身普通休閒装,背著一个双肩包,像个来这里旅游的普通大学生。 他站在其中一栋小楼的门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按下了门铃。 “叮咚——” 很快,门內传来一阵拖鞋踩在木质地板的声音。 门被拉开,一个穿著围裙,看起来有几分和蔼的日本大妈探出了脑袋。 她看到门口站著的陌生年轻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こんにちは(你好)。” 路明非换上灿烂的笑容,以一口流利的日语说道:“阿姨,您好。我是……嗯,东京爱护动物协会的志愿者。” 大妈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路明非指了指她院子里的狗窝,“我们听说,您家里之前新添了不少……可爱的小生命?” 大妈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立刻露出慈祥和善的笑容。 她拉开门让他进去。 院子的草坪上盖了一个白色的狗窝,狗窝里有一只体型巨大的雪纳瑞妈妈正懒洋洋的躺著。 在它的周围,围著七八只毛茸茸的白色小雪纳瑞。 小傢伙一个个长得圆滚滚、胖乎乎的,像云团又像,小傢伙们谁也不服谁,挤在一起相互用头拱、用爪子扒拉,此时正是小狗最顽皮的时候。 “是啊,”大妈看著那些胖乎乎的小狗,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前段时间刚生的,才一个多月,可爱吧?” “可爱,实在是太可爱了!”路明非一边说著,一边蹲下身,试图去摸其中一只最胖的小狗。 那只胖小狗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善意,不仅没有嗷嗷叫著躲闪,反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直舔他的手。 “阿姨,”路明非抬起头看著大妈,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我想从您这里,买走一只小狗。” 大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这些小狗是我的孩子,我一个都捨不得卖。” “阿姨,您看啊,”路明非来之前就收集了日本的一些宠物政策,此刻刚好可以开始准备好的忽悠大法,“您家里地方就这么大,这么多只小狗,等它们长大了可怎么办啊?到时候,吃喝拉撒、清洁卫生都是个大问题吧?” “这个……”大妈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而且,”路明非继续添油加醋,“您也知道,东京的城市管理局对宠物的管理是有多严格严格的。万一哪天,被他们发现您这里超生了这么多只没有登记的黑户小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脸上痛心疾首。 “……那这些可爱的小傢伙,可就要被抓捉走了啊。” “夫人,”他看著大妈,语气无比沉痛,“您也不想这么多可爱的小狗长大以后住在暗无天日的收容所里,甚至被进行人道主义毁灭吧?” “……” 大妈被他这番话嚇得脸色都白了。 她看了看院子里无忧无虑玩耍的小狗们,又看了看路明非的一脸真诚。 路明非见大妈脸上似乎在犹豫,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將信封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阿姨,”他说,“这里面是一百万日元。” “我知道,这些钱买不来您对孩子们的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相信您也希望这些小傢伙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吧。” 大妈看著厚厚一叠钱,脑海天人交战。 最终,思索之后的她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只准,挑一只哦。” …… 路明非如愿以偿,从一窝小狗里拎起刚刚那只最胖的。 他抱著那只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动著的小傢伙,对著大妈和那只有些依依不捨的狗妈妈摆了摆手示意再见。 “谢谢您哦,阿姨。” “我会好好对它的。” 他抱著小狗离开了居民小楼,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他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之后才呼喊道。 “出来吧,我的好弟弟路鸣泽,”他对著空气喊道,“你的哥哥,现在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遭的风停了,远处街道的鸣笛声也失音了。 穿著黑色小西装的瘦小男孩路鸣泽再次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路鸣泽打量了一下路明非怀里抱著的用力挣扎的毛茸茸小狗,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哥哥,”他歪了歪头,“你把我叫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么一小只会装可爱的的小狗崽子吧?” “弟弟,你可真是太聪明了。”路明非点点头。 路鸣泽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 “不是吧?哥哥!我可是至高无上的小魔鬼哎,你竟然……让我来帮你养小狗?” “不是让你养,”路明非纠正道,“是让你,帮它升个级。” 他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需要你將【noglues】刻印在这只小狗的身上。”让它,成为一个活著能行走的言灵·戒律。” 路鸣泽撇了撇嘴,黑漆漆的眼瞳里闪过了一丝酸溜溜。 “哥哥,你可真是偏心,为了那个红头髮的小哑巴,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说什么呢。”路明非有些无奈的伸出手,拍了拍路鸣泽的头。 路鸣泽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唉,我可真是哥哥你的贴心小保姆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尤其是哥哥你这次重来,可是特別的依赖我呢。” 路明非看著他,很认真的说道,“我所能依赖的,从一开始一直都只有你而已。” 这句话,似乎很让路鸣泽受用。 路鸣泽脸上的所有不满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嘿嘿一笑,从路明非的手里接过了那只东张西望的小狗。 小狗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脱离了温暖的怀抱,在半空中漂浮了起来。 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吱哇吱哇”的惨叫。 路鸣泽没有理会它的惨叫。 他漆黑的眼瞳被金色替代,无比深邃的金。 古老的的龙文开始从他的口中吐出。 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炼金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 漂浮在半空中的小狗似被风吹拂,全身的白色毛髮开始快速抖动。 雪白的毛髮之下,一缕缕淡金色的神秘纹路开始缓缓浮现、生长蔓延,最终遍布了它的全身。 小狗原本黑色圆溜溜的眼睛也亮起了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 几秒钟后,领域散去。 路鸣泽將已经停止挣扎,看起来是嚇晕过去的小狗,重新送回到了路明非的手里。 “喏,”他拍了拍手,“给你。” “全世界有史以来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的……” “混血种龙狗,正式诞生了。” 第96章 认可自己的勇气 夜晚下的东京不知名街头,这里没有繁华银座旁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这里的天色是黑的,空气清冷。 这里也不同於著名圣地涩谷十字路口旁,各式各样时髦的年轻人潮水般来来往往。 安静的小巷里,一家小小的玩具店安静的亮著灯,像被偌大的东京遗忘了一样。 店里的灯光被调成橘黄色。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长发梳成整整齐齐,马尾辫还別著一枚珊瑚红色发卡的女孩正踩著小板凳,有些吃力的整理著最高一层货柜架上的毛绒玩具。 “真酱!” 隔壁便利店里总是很热情的短髮姐姐,探进半个身子,对著她喊道,“今天店里的麵包,还剩下三个哦!都是你喜欢吃的蜜瓜包哦!” 麻生真闻言眼睛一亮,连忙从板凳上跳了下来。 “真的吗?美惠子姐姐!” “当然啦,”美惠子姐姐笑著,將一个装著麵包的纸袋递给了她,“反正明天也要过期了,扔了实在是可惜。今天运气不错,剩下了一些。送给你当宵夜。” “谢谢美惠子姐姐!”麻生真开心的接了过来,对著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美惠子姐姐又补充道,“可惜最近天气冷了,关东煮倒是没剩下。不然还能给你带点热乎的。” 麻生真听到这话,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便利店里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了。 告別了美惠子姐姐,麻生真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关店下班了。 她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粉色的小本子和一支笔。 这是她一天之中,最开心的时刻了。 算帐。 她静静趴在收银台上,一只手抵起自己的下巴,仔仔细细的计算著今天的收入和支出。 算了一会儿,她明媚的小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愁容。 家里的所有开支减去她打工的收入,现在银行卡的帐户里只有不到一百万日元。 麻生真不敢去想那些很著名的私立大学和热门专业了。 那种私人大学享有盛名,但也昂贵得嚇人。 光是本科期间的总费用就超过了一千万日元。 倘若申请学费便宜一些的国立大学,再拼命的控制生活开支,或许还有一点点希望。 可即便是这样,四年本科的总费用依旧需要將近五百万日元。 麻生真又长长的嘆了口气。 真的……好难啊。 更糟糕的是,她谋划了好久攒钱计划,最近又遭遇了重大的挫折。 她打工的这家玩具店被附近黑帮的小混混给盯上了。 那些看起来就很凶的傢伙每天晚上都会跑到店里来,坐在这里勒索保护费。 因为他们的存在,现在已经没有客人敢光顾这家小店了。 她的收入也因此大幅减少。 麻生真越想越难过,最后乾脆將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悲伤的时候就趴一会吧。 <div> …… 玩具店对面的街角阴影里。 一个穿著高中生制服的年轻男孩,正死死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那群该死的混混! 他们又来了!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一直骚扰麻生真小姐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 男孩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他真想现在就冲回家里抄起一根棒球棒,然后衝进黑帮的据点里把那几个混混的脑袋,一个一个的都敲开。 但他又很快摇了摇头。 不行。 那根棒球棒上还刻著麻生真小姐的名字。 怎么能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被那些垃圾的鲜血玷污呢? 用普通的木棒就可以了。 男孩的脑子里正进行天人交战。 “汪!汪汪!” 一阵渐近的稚嫩狗叫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疑惑的扭头望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野田寿嚇了一大跳,差点当场叫出声。 他猛的回头。 一个带著温和笑意的、清秀年轻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好啊。” 同样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喜欢麻生真小姐,对吗?” 野田寿顾不得刚才的惊慌,他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你……你不要乱说!”他结结巴巴的爭辩道,“我……我才没有!我对麻生真小姐,是……是欣赏!对,是欣赏!” 他慌乱的打量眼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怀里还抱著一只伸著舌头乱动的白色小胖狗的年轻人,心跳跳的飞快。 自己的心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即使是路过的陌生人也能发现自己对麻生真小姐的爱慕? 路明非顺势伸出手。 “你好,我叫路明非。” 野田寿愣了一下,也慌忙的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路……路君,你好。我……我是野田寿。” “你好野田君,喜欢就要勇敢一点嘛。” 路明非笑了笑,“为什么不敢大胆的走进去和麻生真小姐说说话呢?像现在这样躲在这里偷偷的看著她,有点像电影里的……偷窥狂哦。” 野田寿的脸色更红了。 “我不是偷窥狂!”他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只是在等麻生真小姐,安全下班而已!我真的没有坏心思!” “当然,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路明非点点头,“我只是开个玩笑。那你为什么不敢走进去告诉麻生真小姐你在等她下班呢?” 野田寿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因为……我太懦弱了。” “为什么觉得自己懦弱呢?” 野田寿低下头,迷濛的看著自己脚尖,“那些黑帮的小混混,他们一直在打扰麻生真小姐的工作,不仅收保护费还总是对她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div> “我不敢去保护她。”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愧疚的样子,拍了拍他並不算宽广的肩膀。 “不分青红皂白,脑袋一热就衝上去和一帮黑帮拼命。那不叫勇敢,那叫莽夫。” 路明非语重心长的说道, “但,你现在走进去像个朋友一样和麻生真小姐聊两句天。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有个男孩一直在陪著你。” “有认可自己的勇气,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勇敢,是想保护別人的同时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野田寿抬起头看著他。 他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似乎並没有比自己大多少岁的年轻人,是如此沉稳如此温和。 他真的很像一个温柔的兄长在耐心的教导著自己。 野田寿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勇气。 他感觉自己隨时都可以推开那扇门。 第97章 麻生真的愿望 显然,心动和行动之间还是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至少对於门口的野田寿来说,这段差距的距离可不小。 他站在玩具店门口,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来回鼓了好几次劲始终没有上前。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野田寿身上得到了完美詮释。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犹犹豫豫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傢伙已经在这里来回踱步五分钟了,一会整理一下自己的头髮,一会拉一拉校服领子,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去参加什么演讲。 路明非怀里的小胖狗都不耐烦了,在他怀里哼唧起来,翻著肉嘟嘟的肚皮一个劲的舔路明非的胳膊,痒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你还急上了。”路明非低头擼了一下小傢伙。 他决定不理会门口的怂包,迈开步子,伸手推开了玩具店的门。 清脆悦耳的门铃声响起。 趴在收银台上一只手撑著下巴、几乎快要睡著的麻生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 她连忙抬起头,看到有客人进来,立马怯生生的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著门口微微鞠躬。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她的目光很快就被路明非怀里的白色小狗给吸引了。 小傢伙通体雪白,胖乎乎的像糯米糰子,一双小黑豆一样的小眼睛充满睿智。 “哇,”她忍不住惊嘆,“好可爱的小狗啊。” 路明非笑了笑,走到了收银台前。 “麻生真小姐,你好,我叫路明非。” 麻生真一脸惊讶,她抬起头仔细看著眼前的这个男生,快速思考,很確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路君……您怎么知道,我叫麻生真?” 路明非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一个脑袋正在探头探脑。 “门口那位勇敢的小伙子告诉我的。” 一直偷偷注视著店里情况的野田寿听到了路明非这句话,又看到麻生真带著疑惑的目光。 藏不住了。 他的脸又红了。 他猛吸了一口气,慌忙的推开门冲了进来,走到麻生真面前站定,深深的鞠了一个近九十度的躬。 “麻生真小姐,你好!” 麻生真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惊喜。 “啊,是野田君!你好,欢迎你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认识野田寿,是个不那么坏的混混,只是没想到他会来。 麻生真小姐轻柔的声音对野田寿来说,比世界上任何一种音乐都要温暖。 听到她记得自己的名字,野田寿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了,刚才的紧张和尷尬无影无踪。 麻生真小姐在野田寿见过的人里並不算漂亮的那一类,也不引人注目,她总是喜欢安安静静的坐在玩具店里,像个小透明。 可他偏偏就喜欢麻生真小姐身上的善良和纯真。 <div> 每一次见到她都像是沐浴在冬日午后的明媚阳光里,浑身暖洋洋的。 “路君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中国人呢。” 麻生真欢迎过自己的老同学后,又重新將好奇投向了路明非。 “是的,”路明非点点头,“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来日本呢。” “真好呢,我还以为您是在日本留学的学生呢,” 麻生真由衷的讚嘆道,“您的日语真的很好,完全听不出外国人的口音。” “我正在美国读大学。” “美国啊……” 麻生真的眼睛里满是憧憬,“美国的大学生活,一定很美好吧?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大大的草坪、自由的派对。” “还行吧,”路明非笑了笑,挠了挠怀里乱动的小胖狗的下巴,“不过,再美好的风景也不如自己亲身体会一下来得真实。我相信麻生真小姐一定有机会去亲自体验的。” 麻生真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轻轻嘆了口气。 “能读一个日本的普通大学,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路明非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麻生真小姐以后是想成为一位医生或者一名教师,对吗?” 麻生抬起头,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您……您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笑了笑。 “当然是猜到的,麻生真小姐这么温柔,一看就很適合医生和教师这种能帮助別人的职业。” “麻生真小姐的確很適合这两份职业。”一旁的野田寿鼓起勇气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麻生真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羞怯得通红。 她对著两人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收到感谢的野田寿,脸色比麻生真还要红润,他激动的站在那里傻笑。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我是一直与奶奶相依为命长大的。”麻生真似乎也因为他们的鼓励而打开了话匣子。 “奶奶的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特別是风湿,一到下雨天关节就会疼得整晚都睡不著觉。我只能帮她按摩,但其实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她说著,眼神里流露一丝自责,“所以我就想,如果以后能当一名医生,学到真正的医学知识以后,是不是就能帮助很多像奶奶这样的老年人了,让他们能少受一些病痛的折磨。” “还有我小时候也遇到过一位很好的老师。” “上高中的时候,我性格很內向,总是一个人。那时候,班上的同学都觉得我很无趣,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午休的时候我总是自己一个人在教室的角落里吃便当。” “有一天,我的班主任老师忽然走过来,她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她什么都没说就打开了自己的便当盒,然后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了我的饭盒里,对我笑了笑。” “我一直记得她的笑容和甜甜的玉子烧。” 麻生真的声音有些哽咽,“让我觉得,原来我也是被除了奶奶以外的人关心著的。她真的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也给了我很多帮助和勇气。所以我就想,如果我以后也能当一名教师,是不是也能去帮助很多像当年我那样需要帮助的小孩子呢?” 她说著,脸上露出无比温柔的笑容。 笑容纯净似澄澈碧空。 第98章 月色明媚 路明非静静的听著,手指轻轻梳理著怀里小狗柔软的白毛。 绘梨衣同样被困在一个孤独的世界里,却连拥有一个像麻生真这样简单梦想的资格都没有。 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想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拥抱她所喜欢的一切。 麻生真啊,他盯著眼前生活困苦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希望的女孩。 他真不希望麻生真再被捲入那些属於混血种的爭斗了。 你也不要再遇见愷撒了,再也不要用你的死去换来凯撒的成长了。 他抬起头看著麻生真,无比认真的说道:“你会成为一个好医生,也会成为一个好老师的。” “真的……吗?”麻生真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路明非点点头,“像你这么善良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麻生真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客人面前说了太多无关紧要的话了。 她连忙对著路明非和野田寿深深的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耽误了您二位的时间!请问……路君,您是要挑选一些手办吗?” “嗯。”路明非点点头,认真打量起这家玩具店。 “帮我拿一些,奥特曼和怪兽的手办。” 路明非补充道,“怪兽要选那种长得可爱一点的。” “哦,对了,毛绒玩具也要。”麻生真听著他的要求,忍不住捂著嘴笑了。 “路君,您是要买来送给小朋友当礼物的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 小朋友?绘梨衣和普通的小朋友,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一样的天真,一样的纯粹。 他点了点头。 “嗯,是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小朋友。” 在路明非挑剔眼光下,麻生真手脚麻利的帮他装满了一个大大的购物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里面有各种形態的奥特曼,还有哥莫拉、皮古蒙这类长相憨態可掬的友好怪兽。 结帐的时候,路明非看著满满一大袋的战利品,又对麻生真说:“麻生真小姐,我觉得你可以下一个早班了。” …… 大量的採购让麻生真很是开心。 光是路明非这一单的销量就比她之前半个多月加起来的还要高了。 她將路明非一直送到了店门口。 “非常感谢您的惠顾!” 店外,冬季夜晚的寒风吹过,麻生真打了个冷颤。 路明非提著巨大的购物袋先一步离开。 野田寿像往常一样跟在麻生真身后不远处,默默护送著她,只不过这一次是光明正大。 在走到一个熟悉的巷口时,麻生真停下了脚步。 她对著后面那个少年大声的喊道:“野田君!就到这里吧!” 野田寿的身影,顿了一下。“一直以来,谢谢你的保护,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麻生真对著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野田寿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动了,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不用客气,麻生真小姐。” “风……风冷,快回家吧。” 望著麻生真渐渐消失在巷尾的背影,野田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原来麻生真小姐,她早就知道了啊。 也是啊,自己那点拙劣的演技,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聪明的她呢? 麻生真小姐是要考上大学成为医生和老师的人啊。 而自己……野田寿低下头苦涩的笑了。 麻生真小姐,希望你得偿所愿。 愿你未来的每一天,笑容常在。 野田寿的无声祝福消散在了冷清夜色里。 …… 麻生真走到自家的门口时,心猛的向下沉。 她看到家门口站著四五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们穿著奇形怪状的衣服,头髮染得五顏六色,正靠在墙边。 就是那些天天来店里欺负自己的小混混。 他们……竟然找到了自己的家? 他们已经不满足於在店里骚扰,要对自己的家人出手了吗? 奶奶的年纪那么大了,身体还不好……一想到这里,麻生真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太欺负人了! 她握紧了拳头准备衝上去和他们拼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愣在了原地。 那群吊儿郎当的小混混,在看到她的瞬间,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 在麻生真震惊目光中,那群人“噗通”一声,整整齐齐排成两队,对著她跪了下来。 “麻生真小姐!对不起!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是人!”为首的染著一头黄毛的混混头目,一边声泪俱下的道歉,一边抬起手“啪啪”的用力抽著自己的耳光。 其他的四五个人也跟著一边磕头一边道歉一边抽耳光。 道歉声和耳光声乱作一团。 麻生真呆立在原地,脸上还掛著泪水,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跪在地上的混混,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的,特別是黄毛头目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哭得比自己要厉害得多。 “麻生真小姐!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们一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混混头目,想爬过来抱她的大腿。 麻生真嚇得连忙后退了一步。 “你……你们……怎么了?”她怯怯出声。 “我们该死……”混混头目声泪俱下的开始了他的懺悔。 “麻生真小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是猪油蒙了心,我们是东京的垃圾!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边说边还抬手,“啪啪”更用力抽著自己的耳光,抽得又响又脆。 “我们也不知道,”他哭丧著脸,“您竟然会认识神仙一样的大人物啊。” “请您……请您一定要原谅我们!不然,我们老大真的会杀了我们的!”他说著从怀里颤抖著递出了一张支票。 “这是……这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是我们和手下所有兄弟辛辛苦苦抢来……嗯,攒下来的一点积蓄,全都给您了,就当是给您的精神损失费了!” 混混头目脸上的肉都在抽搐,不知道是心疼还是脸疼。 他递出支票的动作利索得很。 今天傍晚,当他回到帮派的据点时。他看到平日里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老大,正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 在老大的面前,站著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抱著狗的男人。 那个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狮子盯上了一样。 男人离开,愤怒的老大將他打成半死后,他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个在玩具店打工、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身后,竟然站著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差点就让老大和整个帮派都从东京消失。 麻生真看著眼前写著一长串零的支票,足足1500万日元,又看到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混混。 她顿时一阵晕厥,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麻生真小姐……您……您能原谅我们了吗?”混混头目討好的问道。 麻生真指著那张支票,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 “您是嫌少吗?不够我再去凑!”混混头目连忙说道。 麻生真沉默了。 她本来想说太多了。 见她半天不说话,混混头目又继续哀求道:“麻生真小姐,您……是否可以,原谅我们?” 麻生真看著他们,缓缓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 “以后……不许再去欺负別人了。” “是是是!绝对不会了!我们从今天起,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混混头目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保证。 得到原谅后,那群人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消失在了巷尾。 麻生真拿著那张天文数字般的支票,有些恍惚。 她忐忑的走进了家门。 屋里灯还亮著。 奶奶正坐在窗户旁的桌前等她回来。 麻生真眼圈红了。 她走上前轻轻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的奶奶。 “我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今晚的月亮比太阳都明媚呢。 第99章 久別重逢怎能不热泪盈眶 冬意浓厚,寒风从街道向四边蔓延。 源氏重工的摩天大楼下的街道,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固执的站著。 她穿得很多,一身厚厚的米白色衣,头上还带著一个能把半张脸都遮住的厚厚帽,將她纤细的身影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白色糰子。 夜风从大街小巷里灌来,乾燥又冰冷,將她额前隨意垂下的几綹刘海和身后长长的髮丝一同吹起。 一抹鲜艷的红髮在黑色深沉的夜里隨意飘扬,像一束跳动的火焰,又像一条自由飘扬的丝带。 街道对面阴影里,矢吹樱静静的看著那个身影。 今晚的绘梨衣小姐有些不同寻常,格外的执拗。 从游戏时间结束到现在,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无论自己怎么劝说,她都只是摇摇头,坚持要在这里再多待一会。 她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隨后是源稚生那低沉的声音。 “樱,绘梨衣还不准备回来吗?” “少主,”矢吹樱轻声回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街角那个瘦弱的身影,“绘梨衣小姐说,要再等一会。” “等什么?” “她说……她的好朋友会来。”矢吹樱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绘梨衣小姐刚才对她写道,她要等待好朋友。 通讯器那头的源稚生沉默了片刻。 好朋友? 绘梨衣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和父亲这两个亲人,似乎只剩下冰冷的检查仪器和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 她哪里会有朋友呢? 源稚生嘆了一口气,绘梨衣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啊。 “是她经常在楼下看到的小动物吗?”源稚生猜测道,“她之前好像提过,楼下的园里有一只不怕人的流浪猫。” “可能是。”矢吹樱也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 她想起绘梨衣小姐有时候会趴在窗户边,对著楼下草丛里的小鸟或者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猫,发呆很久很久。 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通讯器里的声音,再次沉默了一会。 矢吹樱能想像到,大家长此刻一定眉头紧锁,大家长真的对绘梨衣小姐十分呵护。 “那就……让她再等一会吧。”源稚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的疲惫,“天气预报说今晚会再次降温,再冷一些就一定让她回来。別让她感冒,算了,等绘梨衣自己想回来再说吧。” “是,少主。” 通讯结束。 矢吹樱將视线重新聚焦在绘梨衣身上。 就在这时。 “汪……汪汪!” 几声细小的奶声奶气的狗叫声,顺著风传入了红髮姑娘的耳朵里。 绘梨衣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身体一颤,像一只发现了食物的小鹿。 一直茫然看著街道的深玫瑰红色瞳孔瞬间亮了起来。 她將视线缓缓转向了街道一侧的路灯。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著深色风衣的年轻人从拐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在路灯下慢慢清晰,细小的汪汪声就是从他怀里抱著的一团雪白的东西发出的,手里还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是sakura! 他果然没有骗自己。 他昨天在游戏里说过,今天会来见自己,会找到一只叫“毛茸茸”的小狗送给自己。 他真的做到了。 sakura是真正的朋友,他不会说谎的,是最好的朋友。 路明非也看到了她。 他拐过这个街角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她。 庞大黑色建筑下有一个纤弱的高挑、被厚厚的衣裹住的身影。 还有那抹在夜风中肆意飘扬的、似乎要点燃整个黑夜的鲜艷红色。 那抹红色,他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一定就是绘梨衣。 那一瞬间路明非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的呼吸要停滯了。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胸口涌上,直衝眼眶。 他的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模糊,泪水沾湿世界。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用力眨了眨眼睛才让模糊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要清晰的去看清这抹红色。 他见过这抹红色太多次了,在那个已经分不清是过去还是未来的世界里,在她逝去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无数次的在梦里、在幻觉里、在每一次绝望瞬间去想念这抹红色。 那抹鲜艷的红髮已经在他空洞的心中飘荡了许久许久。 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久到那抹红色变成了他生命里唯一剩下的色彩和执念。 此刻,他再次见到了那抹在他眼前隨风飘动的红髮。 那是跨越了两个世界,跨越了无数悔恨与痛苦的久別重逢。 怎能不让人……热泪盈眶。 他抱著还在不安分扭动著身体的『毛茸茸』,提著装满了给她的礼物的大袋子,一步一步的朝著那道身影走去。 那道身影也开始动了。 她小跑著迎了上来。 绘梨衣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路明非的心臟也在狂跳。 越来越近了。 绘梨衣看清了他的样子。 她事先在脑海里偷偷想过很多次sakura的样子。 大概是长著天使一样洁白的翅膀,眼睛里有数不尽的星星在闪烁,手里还拿著各式各样闪闪发光的武器,就像漫画书里的男主角一样。 但现在,她看著眼前慢慢走近的穿著黑色风衣、头髮被风吹得有乱糟糟、看起来很疲惫又有点紧张的年轻人。 她觉得,sakura就是如今这个样子的。 这才是sakura的样子。 绘梨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说话。 她想亲自告诉他自己等了他很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想问他他怀里的小狗是不是就是“毛茸茸”。 她想对他说一声,你好sakura。 她张了张嘴,却在最后一瞬间闭上了粉嫩的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终於,他在她面前站定了。 相隔不过一步的距离。 “好久不见啊,绘梨衣。” 一个很温柔很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路明非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温柔,就像从前带著绘梨衣出去玩一样。 但他说出“绘梨衣”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是路明非,”他看著她清澈又好奇的酒红色眼睛,努力挤出笑容。 “也是你最好的朋友,sakura。” 绘梨衣看见了他微微泛红的眼睛里倒映著自己身影。 她猛的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她从不离身的小本子和一支原子笔,低著头飞快的在上面写著什么。 她的动作很快,怕他会突然消失。 写完,她把本子举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本子上是一行清秀又带著可爱的字跡。 “まったくsakura(真的是sakura)!” 字的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100章 温暖的洋流 日本列岛附近,常年交匯著两条著名的洋流。 一条是来自北方的千岛寒流,从高纬度流向低纬度带来低温乾燥;另一条是来自南方的日本暖流,低纬度流向高纬度带来温暖和煦。 当它们相遇时,温暖会驱散寒冷滋养整片海域,催生出丰饶的渔场。 此时此刻,路明非看著眼前在小本子上画著笑脸的女孩,她酒红色眼睛的因为开心而眯起,如月牙一样弯弯。 她比世界上任何一股暖流都要更暖。 纯粹的笑容是世界所有暖流的集合体,流进了他被悔恨和遗憾冰寒了太久的心。 所有过往的不甘和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暖化消融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漫长的噩梦结束了。 他提起手里的东西也跟著笑了起来。 “绘梨衣看,我没骗你吧。” 他把怀里哼哼唧唧的小胖狗稍微举高了一点,让绘梨衣能看得更清楚。 “这就是『毛茸茸』,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它。” 然后,他又晃了晃手里那个巨大的袋子。 “还有这个,全部都是可可爱爱的小怪兽。” 最后,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小盒子,递了过去。 “这个,是特別的礼物。” 绘梨衣的眼睛从看到小狗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她好奇的看了看路明非手里的袋子和盒子,所有的注意力最终还是回到了那只叫『毛茸茸』的毛茸茸的小傢伙身上。 “抱抱看。”路明非说著將小狗递向了她。 绘梨衣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她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却又带著深深的恐惧。 她伸出手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汪!” 毛茸茸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犹豫,它从路明非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用粉嫩的小鼻子轻轻碰绘梨衣悬停在空中的指尖。 它伸出小舌头温柔的舔了一下。 温热、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绘梨衣看到小狗对著自己开心的摇著尾巴,没有丝毫恐惧。 她终於鼓起勇气伸出双手,笨拙的路明非手里接过温暖而柔软的小生命。 毛茸茸在她怀里舒服的蹭了蹭,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 绘梨衣抱著它小心翼翼,像抱著世界上最宝贝的宝藏。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小狗的绒毛。 她的眼睛眯起,眉眼弯弯,笑意似新月清晕。 “你知道吗,”路明非看著她也忍不住跟著笑,“和这只小狗待在一起,你是可以自由说话的。” 绘梨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著路明非用力的摇了摇头。 她不能说话。 她一说话就会伤害到別人。 “没关係的,”路明非看著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这是一只充满魔法的小狗,它不怕你的声音。你可以试著对它说一句话。” <div> 绘梨衣紧盯著路明非能安抚自己不安的眼神,有些意动了。 绘梨衣深吸了一口气。 她真的很想说话。 她要对sakura说一声,谢谢你。 她鼓起了勇气,张开了嘴,准备说出口。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从街对面的阴影里猛的冲了出来,瞬间就挡在了绘梨衣和路明非之间。 “绘梨衣小姐,退后!” 矢吹樱的声音,冰冷警觉。 她一手將绘梨衣护到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刀刃闪过一道寒光,直指路明非的咽喉。 “你是什么人?” “怎么靠近这里的?” “有什么目的?” 樱的身体似绷紧的弓,身体每一处肌肉纤维都紧绷,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源氏重工附近二十四小时都被蛇岐八家的护卫和源氏重工自己的安保系统监视著,监视严格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不可能有普通人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摸到这里。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很大机率是一个怀有未知目的的混血种。 他接近绘梨衣,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绘梨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她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樱和被匕首指著的路明非,焦急万分。 她一只手將毛茸茸夹在胳膊下,另一只手用力拉了拉樱的衣角,对著她用力的摇头。 她空不出手来写字,只能用最直接的动作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指了指路明非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双手比划做出了一个朋友的手势。 她的小本子掉在了地上,她也顾不上去捡。 “绘梨衣小姐,”樱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陌生人的话不能相信。他很危险,不怀好意!” 说著,她已经按下了通讯器,开始呼叫周围的安保人员。 “a区发现不明入侵者,请求支援!” 路明非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没有慌张。 天色已晚,今天能见到绘梨衣,能把礼物亲手交给她已经很好了。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別紧张,我確实不是坏人。” 他对著矢吹樱说道。 然后,他衝著她身后著急的绘梨衣笑了笑。 “绘梨衣,改天再见。” 他说著对著她比划双手握著游戏手柄疯狂按键的姿势。 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明白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 路明非不再停留,在更多的安保人员赶到之前,转身迅速消失在了街角的阴影里。 …… 源氏重工。 源稚生眉头紧皱,看著坐在地毯上开心的逗弄著小狗的妹妹。 <div> 这只狗真的很怪异。 刚才技术部门的分析报告已经送到了他的桌上。 那只看著普通的白色小狗身体里,竟然带著龙血气息。 更奇怪的是,它的存在似乎能形成一个微小的领域,类似“戒律”的范围效果。 怪不得它在绘梨衣身旁能那么活泼,丝毫没有被绘梨衣不稳定的血统威压所影响。 辉夜姬还没有將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份调查出,但是那只狗和卡塞尔学院脱不了关係,『戒律』正是卡塞尔学院的標誌。 他本想责怪两句绘梨衣,不该背著自己偷偷去接触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但是看著绘梨衣脸上久违的笑容,他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绘梨衣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打游戏。 她的眉眼间总是带著恬静,不似这般年纪的女孩。 现在的绘梨衣抱著小狗在地毯上打滚,把手办一个个拆开在摆成一排,脸上满是欣喜。 现在的绘梨衣才像极了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活泼样子。 源稚生嘆了口气,就让她再多开心一会吧。 第101章 世界温柔而善良 路明非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游戏机登录游戏。 他输入帐號和密码,熟悉的音乐响起,他的角色“sakura”出现在了游戏列表。 同一瞬间,屏幕右下角的好友栏传来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 绘梨衣已经在等著了。 【绘梨衣のpsn】: sakura!你回来啦! 【绘梨衣のpsn】:(ゝ??) 【绘梨衣のpsn】:(*???*)(???) 【绘梨衣のpsn】:毛茸茸好可爱,我很喜欢它!它在我的脚边睡觉了! 【绘梨衣のpsn】:(σ′▽‵)′▽‵)σ 绘梨衣发来的文字和可爱的顏文字一起涌来。 路明非能想像出屏幕对面的女孩脸上是怎样一副开心的表情。 让绘梨衣开心其实真的很简单。 嘴角的弧度悄然上扬。 他慢慢回復道。 “绘梨衣喜欢就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它会陪著你很久很久。” 信息秒回。 “嗯,绘梨衣会照顾好它。” 路明非胸口暖洋洋,真是奇妙的感觉,隔著屏幕却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对了,昨天给你的那个小盒子打开看看。” “是什么?”绘梨衣好奇。 “是送给你的专属礼物,独一无二哦。” 路明非神秘兮兮。 …… 源氏重工高层居住区。 路明非的突然出现让源稚生感到了后怕,绘梨衣从月读禁所转移到了源氏重工的高层居住区,这一区域安保级別极高。 老式榻榻米和被炉也被搬到了这里,空旷的室內只有绘梨衣一个人。 看到游戏里的消息,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手柄,澄澈的酒红色眼眸亮晶晶。 她小心翼翼的拿出了精致小盒子。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將盒盖掀开。 一张光碟静静的躺在里面。 光碟的封面製作很精美,並非市面上统一的印刷成品,上面名字刻画著『绘梨衣のsakuraの故事』。 名字下一幅温暖的插画。 迪迦奥特曼正和一个长相憨態可掬的怪兽並肩站立。 背景是傍晚时分绚烂的夕阳將世界都染成了温暖的暖红色,和绘梨衣的发色一致。 奥特曼没有战斗的姿势,怪兽也没有张牙舞爪。 它们静静的站著,一同眺望著远方的地平线,画面和谐而温暖。 这是什么? 绘梨衣歪了歪头,眼中充满了疑惑。 她拿起光碟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抱著光碟赤著脚跑到客厅,在巨大的家庭影院前驻足。 她蹲在地上打开播放器,“咔”一声,光碟成功放了进去。 <div> 她按下了播放键,然后迅速跑回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满怀期待的看著巨大屏幕。 屏幕亮了起来。 一阵激昂振奋的迪迦主题曲填满了整个空间。 是迪迦奥特曼的经典主题曲! 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坐直。 但这部特摄剧,她好像从未看过。 故事的开端,和她看过的所有奥特曼都不一样。 一只来自外太空叫做『红髮巫女』的小怪兽,因为飞船故障意外降临在了地球。 它长得很可爱,像一只圆滚滚的皮球,有纯真的眼睛、红色的眼眸,红髮巫女小怪兽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它没有破坏城市也没有伤害人类,它在森林里悠哉游哉的散步。 然而,人类的地球防卫军还是发现了它,並將它当成了入侵的敌人出动了大量的战斗机和车辆对它展开了无情的攻击。 无数的炮火在森林中炸开,小怪兽发出了无助悲伤的哭声。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光芒闪过,迪迦奥特曼出现了。 绘梨衣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她以为奥特曼会像往常一样用哉佩利敖光线终结这只怪兽。 但是,迪迦奥特曼没有这样做。 迪迦奥特曼张开了双臂,用自己巨大的身躯挡在哭泣的瑟瑟发抖小怪兽面前,为它挡住了密集的炮火。 火光和爆炸在他的胸口绽开,胸口的灯光开始闪烁,他却一步未退。 绘梨衣看呆了。 接下来的剧情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奥特曼变成了光同人类进行了友好沟通,告诉他们这只小怪兽是朋友,所有人的朋友。 最终,人类理解並接纳了这只可怜的小傢伙,孩子们给它送来了五顏六色环和各式各样的零食,人类亲切的叫她『巫女小姐』。 故事的结尾,一只强大的充满恶意的宇宙怪兽入侵地球。 敌人无比强大,迪迦奥特曼无法战胜它,但是迪迦奥特曼不是独自战斗。 那只小怪兽勇敢的站了出来与他並肩作战,迪迦奥特曼和『巫女小姐』发出的两道光束变成了彩虹击败了邪恶怪兽共同守护了美丽的蓝色星球。 故事的情节很简单很幼稚,像是儿童童话书里的故事。 绘梨衣看的目不转睛,完全陷入了进去。 她蜷缩在沙发上,睡醒的“毛茸茸”乖巧的趴在她的腿上,她轻轻抚摸小狗,目光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原来,奥特曼不只是会打怪兽。 原来,怪兽是可以不被消灭,可以和奥特曼成为朋友一起保护这个世界。 电影的片尾曲缓缓响起,屏幕上滚动出一行字。 以此电影致敬温柔的世界和独一无二的绘梨衣——sakura。 绘梨衣怔怔的看著那个名字。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裹住了她的心臟。 绘梨衣不是怪物。 绘梨衣不是必须被消灭的存在。 <div> 这个世界上,是会有人愿意像奥特曼保护人类一样来保护她的。 sakura是迪迦奥特曼,绘梨衣是『巫女小姐』小怪兽。 绘梨衣泪水滑落在“毛茸茸”的毛髮上,胖小狗感觉毛髮湿润『吱哇』叫了起来。 她胡乱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拿起旁边的游戏手柄,重新登录游戏。 【绘梨衣のpsn】:谢谢你,sakura。 【绘梨衣のpsn】: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文字后面跟著流著眼泪的表情,紧接著又被笑脸覆盖。 “不客气,”他回復道,“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他向绘梨衣发出了组队邀请。 光芒闪过,两个角色出现在了一片地图上。 换成冒险游戏,他们踏上游戏世界里的旅程。 他带著绘梨衣的角色像是在观光旅游。 他们穿过一片白雪皑皑的山脉,漫天雪飘。 路明非停下脚步,对她讲起北海道的盛大雪景。 “书里说,北海道的雪是一望无际、纯素的白色。冬天的时候可以滑雪、泡温泉,温泉附近还有热气腾腾的味增拉麵吃。雪踩在脚下厚厚的,可以埋到腿弯。” 他们来到游戏里的主城,城外有一座高耸山峰。 路明非对她说起富士山的故事。 “据说日本最著名的就是富士山。春天来临的时候,山下的樱会全部盛开,成千上万棵樱树是粉色的海,风吹过瓣似像雪一样落下。” 他们路过游戏商业街,看著虚擬世界里熙熙攘攘的npc。 路明非就给她描述涩谷十字路口的景象。 “听说在东京还有一个地方叫涩谷,那里有全世界最潮流的装扮,各种女僕、兔女郎、女巫都出现在那里,绘梨衣如果去一定是最好看的那个。” 绘梨衣的角色静静跟在在sakura的身边,听著他的描述。 sakura口中的那个世界和他送给自己的电影一样,充满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好与善意。 她对外面的世界,第一次產生如此强烈如此难以抑制的嚮往。 许久,绘梨衣在聊天框里慢慢敲出了这样一行字。 “世界……原来这么大啊。” “是啊,世界真的很大。” “可为什么sakura总说书里说和据说、听说呢?” “因为我要带绘梨衣去亲眼看的。” 第102章 月读命被宿命束缚 夜阑人静,繁华的东京都市圈却始终不曾沉睡,数不尽的灯火映照在源氏重工的落地窗外。 源稚生已经在室內坐了很久。 他的目光始终在一块屏幕上。 屏幕里是绘梨衣的房间。 他的妹妹抱著幼犬玩的不亦乐乎。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播放光碟,电视上的电影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看到电影里奥特曼用身体为小怪兽挡住炮火的一幕,绘梨衣的眼睛里就会泛起亮晶晶的光彩。 她的脸上洋溢著源稚生已经要记不清的情绪,快乐。 她脸上的欣喜刺痛了源稚生的眼睛。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绘梨衣了? 五年还是十年? 记忆中那个拉著他衣角软糯喊著“哥哥”的小女孩早已被关进了囚笼。 月读命被宿命束缚,小女孩被钢铁封住。 他本该为绘梨衣失而復得的快乐而感到欣慰。 他的心却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 绘梨衣的快乐建立在未知之上。 “篤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源稚生声音沙哑。 一身黑色西装的矢吹樱走了进来,她將一份文件双手奉上。 “大家长,辉夜姬的调查报告出来了。” 源稚生伸出手接过文件夹。 文件夹里的第一页,是一张监控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站在玩具店前,抱著狗拎著大包茫然的四处张望,看上去是一个普通的游客。 路明非,卡塞尔学院,s级新生。 源稚生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 报告的內容很稀少,却处处是矛盾。 这个名叫路明非的卡塞尔s级新生,入学前的履歷平平无奇,成绩中下,性格內向,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在卡塞尔学院评级上达到s级,还在卡塞尔学院公布的『夔门计划』中独自击杀了次代种。 神秘又强大,他的档案充满了矛盾点,似乎被精心偽装过。 对於卡塞尔学院的评出的s级,源稚生是无所谓的,这个世界上血统高过自己的几乎没有,可路明非的资料太少了。 辉夜姬在报告的最后给出了结论:目標可能极度危险,其真实能力深不可测,建议列为最高警戒对象。 辉夜姬的结论是一定要重视的。 源稚生缓缓合上了报告。 他再抬头看向监控屏幕。 绘梨衣已经有些累了,抱著小狗在沙发上打哈欠。 一个s级的新生不远万里来到日本,潜入守卫森严的源氏重工附近,不刺杀,不窃取情报,只是为了给自己妹妹送一只狗、一堆玩具和一张自製的电影? 这听起来像个下三滥的爱情故事。 源稚生一个字都不信。 卡塞尔学院的目的是什么? 老狐狸昂热校长派这样一个s级学员来日本,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神”? 还是为了绘梨衣? 作为兄长,看著屏幕里妹妹安详的睡顏,他当然希望这份寧静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但作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的徒弟、儿子,作为蛇岐八家的『皇血』,他背负了守护日本阴影世界的责任,他必须將一切潜在的威胁全部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感到疲惫,不知何时才能去法国卖卖防晒油。 世界上最后一个源家后裔和平塔岛象龟乔治一样孤独。 他看到那只狗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 那只狗身上的言灵,小號戒律像是为绘梨衣量身定做的『剑鞘』。 它恰到好处的隔绝了『审判』的暴走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布局! 对方不仅知道绘梨衣的存在,甚至对她言灵“审判”的了如指掌! 他们精准计算出了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在不伤害绘梨衣的前提下,完美的封印住她的力量。 这份认知,甚至超过了蛇岐八家內部的大多数人! 『白王』血统暴露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路明非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们的图谋究竟有多深? 源稚生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满是冰冷。 他通知各位家主务必参加紧急会议。 一个小时后。 源氏重工顶层的会议室內,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会议桌两侧,坐著除了上杉家以外的蛇岐八家各家的家主和干部们。 他们每一个都是日本阴影世界中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 蛇岐八家的核心成员几乎都到齐了。 但主位上却空著。 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待著一个人的到来。 终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和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温和笑容的老人,在源稚生的陪同下,缓缓的走了进来。 橘政宗,蛇岐八家第七十三代大家长、橘家家主,也是如今整个日本混血种社会幕后的“影子天皇”。 他走到主位上缓缓坐下。 “都来了啊。”他温和的开口,声音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稚生,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把大家都召集过来。” 他又环顾了一圈。 “绘梨衣呢?怎么没看到她?” 源稚生站起身对著橘政宗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抬起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政宗老爹、大家长,”他沉声回答,“我怀疑『神』的秘密,泄露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座的所有家主脸色大变。 源稚生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他將报告和技术部门的分析投影在了会议室的幕布上。 “诸位,情况就是这样。” “一个来歷不明的卡塞尔学院s级学员,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绕开了安保,接触到了绘梨衣。並且,他送来的这只宠物拥有能够完美克制『审判』的言灵。对此,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隨后,龙马弦一郎率先开口,“我认为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对方已经將手伸到了我们的心臟里。卡塞尔学院的s级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破了我们的防线,这本身就是奇耻大辱。我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执行命令,动用一切力量將路明非彻底清除。必须让卡塞尔学院知道,日本早就不是他们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龙马弦一郎的话,代表了家族中强硬派的意见。 他们极其在乎家族的脸面和绝对的控制权。 “我反对。”开口的是犬山贺。 他慢悠悠的说道:“龙马君,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杀死一个s级学员,就等於向卡塞尔学院宣战。我们对这个路明非一无所知,对他背后的力量更是一无所知。贸然动手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向卡塞尔学院宣战又如何?”龙马弦一郎冷笑一声,他看著犬山贺眼神里带著讥讽,“犬山家主,您是害怕昂热了吗?那个老傢伙的阴影在您的心里这么久都挥之不去吗?” 犬山贺的脸色微微一沉,但没有回应他的嗤笑。 “够了。” 温和又威严的声音制止了即將升级的爭吵。 多年的权威使得无人敢於冒犯橘政宗,橘政宗平息了波澜。 他看著幕布上的资料,缓缓说道:“『神』的秘密,应该还没有泄露。” “如果真的泄露了,现在来日本的就不是一个s级的新生了。” “而是昂热和整个秘党的屠刀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猛鬼眾』最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势头也越来越大。” 橘政宗继续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与卡塞尔学院为敌是不明智的。” “相信我,没有人愿意去直面认真的昂热。” “何况,”他笑了笑,那笑容充满了深意,“无论我们怎么发展,日本分部始终是卡塞尔学院的分部,不是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橘政宗的话为这场爭论画上了一个句號。 “好了,”他站起身,“都散了吧。这件事,我会和稚生亲自处理。” 眾人不再多言,纷纷起身恭敬行礼后陆续退出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剩下橘政宗和源稚生。 源稚生看著橘政宗,脸上满是担忧,他只有在政宗老爹面前才有片刻弱小。 “政宗老爹……” “稚生啊,”橘政宗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大家长已经很多年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那些比现在还要艰难无数倍的岁月,蛇岐八家不都一起渡过来了吗?” “风吹雨打这么多年,蛇岐八家始终屹立不倒。” “你比我比我们这一代的所有人都强得多。” “未来的蛇岐八家,在你的手里只会更加辉煌。” “所以,”他笑了笑,“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我相信你的判断。” 橘政宗走后,只剩下源稚生一人。 他按下了內线电话,接通了乌鸦的电话 “乌鸦,是我。” “你去查清楚路明非现在的位置。” “跟著他,礼貌的去邀请路明非先生来源氏重工一敘。” 他特意在“礼貌”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电话那头的乌鸦立刻心领神会。 “是的,少主。” 掛断电话,源稚生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源氏重工楼下的橘政宗抬头看向大楼高处,目光幽幽。 第103章 乌鸦和夜叉 冬季秋叶原的午后,阳光温度正好。 路明非嘴里叼著一根棒棒,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在人潮中閒逛。 他的心情不错,脚步轻快,他刚刚给绘梨衣买了一个最新款的奥特曼限定手办,还顺手扫荡了一个零食店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口味的薯片和果。 他现在正在物色第三份礼物。 路明非走进一家店面不大的模型店,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这里是宅男的天堂。 他摸索到怪兽模型的区域,目光在巨大的哥斯拉限定版模型上停了下来。 机械哥斯拉做的很科幻,钢铁鳞甲泛著银色光泽,仰天咆哮。 “这个不错,”路明非掏出相机对著模型拍了张照,“绘梨衣应该会喜欢。” 他眼角余光又瞥见了一样更有趣的东西。 货架的最底层放著一个积了灰的盒子,盒子上画著的是一只看上去有点蠢萌的怪兽,皮格蒙。 骨雕的怪兽很是少见。 路明非蹲下身,拿起盒子吹了吹灰尘。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柜檯后戴著眼镜、身材微胖的店主探出头:“哦,那个啊,是很老的款式了,都快没人记得了。你要是喜欢,算你便宜点,三万日元拿走吧。” “好。”路明非爽快的掏出钱包付了钱。 傻气善良的小怪兽和威武霸气的机械哥斯拉刚刚好,一文一武。 他提著几个购物袋走出模型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悄无声息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身漆黑鋥亮,深色车窗看不清里面。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男人。 两人都穿著黑色西装配白衬衫,再加上黑领带,像刚从黑帮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 左边一个身材中等,,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透著一股痞气。 右边一个是另一个极端,身材高大魁梧,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黑帮电影里的职业打手。 周围的路人避开他们绕道而行。 痞痞男人走到路明非面前,然后对著他深深的鞠了一躬,鞠躬姿態標准。 “路明非先生,下午好。”他的声音带著点关西口音,很是客气。 路明非咬断了嘴里的棒棒。 他歪了歪头,打量著眼前的两个人,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早就料到了乌鸦和夜叉会来,看样子不太像是下马威。 “你们是?”他故意问。 “我是少主的贴身近卫,乌鸦。”痞气男人直起身自我介绍道,又指了指身旁那个沉默的壮汉,“这位是夜叉。” “哦。”路明非点点头,又从兜里里抽出一根棒棒,“找我有事?” 乌鸦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邀请函,双手递上。 “我们蛇岐八家的少主源稚生先生,想请您共进晚餐。” 话语客气,但站在一旁的夜叉却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挑衅的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接那份邀请函。 他慢悠悠的嚼著嘴里的棒棒,含糊开口:“晚餐啊……可我吃不惯生鱼片那些东西,一口就没了还净是寄生虫,吃不饱也不想吃。”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 “我想先去吃碗拉麵。” 乌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自然。 “当然可以。路明非先生想去哪里,我们都可以护送您。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微笑著说。 “跟他废什么话!”夜叉终於忍不住了,莽撞开口,“直接把他绑到少主面前不就行了?” 他边说,边向前,巨大的身形瞬间笼罩了路明非。 路明非抬起眼皮,撇了撇嘴。 “怎么,你想动手?” 夜叉的头上青筋紧绷,砂锅大的拳头捏紧,隨时准备出手。 “你……” “夜叉!”乌鸦一把拉住了衝动的同伴,对著路明非歉意的笑了笑,“请您不要介意,这傢伙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说话不动脑子。” 他转头瞪了夜叉一眼,压低声音斥道:“这是少主的客人,先別急著动手。” 夜叉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退后了一步。 路明非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把手里的几个购物袋往乌鸦怀里一塞。 “帮我拿著,都是给朋友的礼物,別弄坏了。” 说完,他绕过两人径直拉开了丰田世纪后座车门,自己钻了进去,顺手从储物格里拿了矿泉水拧开就喝。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乌鸦和夜叉都愣住了。 对方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有点诡异。 乌鸦和夜叉对视一眼,对方眼中都有一丝愕然。 两人沉默著上了车,乌鸦坐进副驾驶,夜叉不情不愿的坐在了路明非的旁边,两人之间隔著一小段的距离,气氛有些僵硬。 司机发动了汽车,黑色的轿车平稳行驶。 “对了,”路明非突然开口,“乌鸦是你的代號吧?你真名叫什么?” 乌鸦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的真名叫佐伯龙治。” “佐伯龙治?”路明非摸著下巴点点头,鼓起掌。 “好名字,一听就霸气。感觉你肯定能当上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 乌鸦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懵。 他下意识的挠了挠头,乾笑了两声:“你过奖了……”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这都哪跟哪啊。 路明非没理会他的尷尬,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那你呢?夜叉大块头,你的真名又叫什么?” 夜叉抱著胳膊闭著眼睛,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从来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因为我自己都忘了。” “哇哦,真是厉害。”路明非夸张的讚嘆道,“是为了行走江湖而拋弃了过去?你要当日本浪客?” “他吹牛的。”副驾驶的乌鸦忍不住笑嘻嘻的拆台,“他就是觉得自己的名字太土,不好意思说而已。” 夜叉猛睁开眼,狠狠的瞪了乌鸦一眼,眼神喷火,可怕的要杀人。 乌鸦嘿嘿一笑。 “不过,夜叉他確实有个更响亮的名。”乌鸦神秘兮兮的说。 “哦?”路明非来了兴趣,认真的求问,“说来听听。” 乌鸦憋著笑说道:“浇水泥桩。” 乌鸦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傢伙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一些噁心的目標,最喜欢用的手段,就是用水泥砂浆把活人浇筑进水泥桩里,使其被永远封存在水泥中。简单,高效,还环保。” 乌鸦说完盯著路明非的眼睛,试图看出一些恐惧。 路明非却转过头对夜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起名叫夜叉,害人夜叉和护法夜叉可都是狠人。失敬,失敬。” 夜叉的额角青筋暴起,血压飆升。 他寧愿再浇一百个水泥桩也不想和这个嘴碎的傢伙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车內的气氛变得有些融洽。 “对了,司机大哥,”路明非叫住司机,“去东京大学附近,走后门那条小街。” 司机没有听从路明非,转头用眼神询问乌鸦。 乌鸦点了点头。 既然少主说了要“礼貌”的请,那就先由著这位客人的性子来。 他要看看这个s级到底想玩什么样。 十几分钟后,黑色的丰田世纪在东京大学后门一条僻静的小街上停了下来。 街道並不算宽,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居民楼后面是摩天大楼。 街口的位置有一个亮著暖黄色灯光的拉麵摊。 那是再日本街头很简单不过的摊位,一辆小推车,几张摺叠桌,几个塑料凳。 一个头髮白但身子骨看上去很硬朗的老头正围著围裙在摊位里忙活。 他下面、捞麵、加汤、放配料的动作一气呵成。 浓郁的日式豚骨汤香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几张桌子旁已经坐了一些客人,大多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背著双肩包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他们一边吸溜著麵条,一边大声谈天说笑,討论著大学课程和联谊活动,青春的气息洋溢。 漆黑的丰田世纪停在这里。 车门打开,三个画风完全不同的人走了下来。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一个痞气,一个凶悍,像是来这里准备收保护费的黑道老大。 另一个则穿著普通的风衣,提著几个印有动漫周边的购物袋,脸上掛著一丝笑,看上去人畜无害。 诡异的组合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正在吃麵的学生们说笑的声音小了下去,好奇畏惧的打量著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黑老大不至於来这种拉麵摊收保护费吧?两个西装男应该是保鏢吧。 路明非完全不在意周围的视线。 他走到摊位前,拉开一张凳子坐下。 “老板,一碗豚骨拉麵,加份叉烧和温泉蛋。”他熟练的点单。 正在忙活的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浑浊又锐利。 他的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旁边站著的乌鸦和夜叉,最后视线又落到路明非的脸上。 不知为何,看著这个年轻人脸上贱兮兮的笑容,老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衝动,他想抄起手边的汤勺使劲的敲在这个年轻人的脑袋上。 第104章 拉麵仙人 路明非对著另外两个空位子拍了拍。 “別傻站著了,两位大哥坐下来一起吃点。” 乌鸦和夜叉对视了一眼,心里还有些犹豫,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一碗拉麵没什么的。 “老板,”路明非又对著摊位里头发白的老头喊了一声,“再加两碗传统日式豚骨拉麵,同样加叉烧和温泉蛋。” 乌鸦看著周围好奇的打量著他们的大学生,有些不自在。 “路明非先生,”他小声的问道,“我们跑这么远过来,真的就是为了……吃一碗普通的拉麵?” “当然了,不然到拉麵摊做什么。” 路明非的回答理直气壮,“你可千万別小看这位老师傅。他的手艺可是整个日本一绝。说是『拉麵仙人』也一点都不过分。” 乌鸦和夜叉的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一个普通的路边摊竟然隱藏著如此一位美食大师? 他们竟然在东京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 摊位里正在下麵条的上杉越听到路明非毫不吝嗇的马屁,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也没刚才看著那么討厌了。 没想到自己这么大的年纪还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这是一位好小伙儿啊。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豚骨拉麵就被端上了桌。 汤头是浓郁的奶白色,上面飘著金黄色的油。 叉烧肉被切得薄厚均匀,肥瘦相间。 温泉心蛋的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路明非拿起勺子先是喝了一口汤。 “嗯,”他发出了满足的讚嘆,“好喝!这汤头醇厚不油腻,鲜美不腥膻。没有个几十年的製作功底,绝对做不出这个味道!” 上杉越听著他的夸奖,捋了捋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对著路明非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我做这一行已经六十多年了。” 他自豪的说道,“別说东京,就是整个日本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手艺更好的了。” “六十多年?”路明非故作惊讶,“那老师傅您可真是见证了歷史变迁啊。” “那是自然。”上杉越的兴趣似乎被勾了起来,他靠在推车上看著眼前熟悉的小街,眼神里充满了怀念,“我刚开始在这里卖拉麵的时候,这一片儿刚从战火中走出,当时还都是战后的废墟呢。我是亲眼看著,这里从一片荒芜之地,一点一点的建成了现在这些高楼大厦。一眨眼六十多年嘍,有些大楼都老了。” “我也认识一个从战火中走来的老人。”路明非顺著他的话接了一句,“他也和您一样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好多年。” 上杉越提起了一丝兴趣。 “哦?他也是日本人?” “不,”路明非摇了摇头,“是个美国人……不对好像是个英国老头。” 上杉越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奥”了一声,便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他对英国的老头可没什么好感。 因为他真的认识一个霸道、强硬、蛮不讲理的英国老头,那个老头可不是什么善茬。 路明非看他那副样子笑了笑。 他又换了个话题。 “老板,”他打量著上杉越,好奇的问道,“我怎么看您和普通的日本人,长得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啊?您的鼻子很高啊,有点像欧洲人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上杉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的话,”上杉越想了想回答道,“我算是有著三国的血统。” “我大概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和嗯……二分之一的日本血统。” “你说我鼻子像欧洲人倒也合理,法国高卢人的鼻樑是挺高的。” “没想到老板您的身世还这么传奇。”路明非讚嘆道,“您这样的血统,在你们……嗯混血儿的圈子里算是很高级的了吧?” 上杉越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 他总感觉眼前这个小子话里有话啊。 混血儿还分高级和低级? 黑皮白人和白皮黑人的区別? 难不成……他说的是龙血?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著路明非。 路明非的脸上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等著自己的回答。 倒不像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混血种。 话说回来,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除了美国屠龙学校那个老不死的也就剩下蛇岐八家当年那几个还活著的年轻人了吧? 上杉越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反正,当年的蛇岐八家的那些年轻人现在也都老了。 再过几年,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应该就一个也不剩了。 乌鸦和夜叉很快就吃完了面,他们走到车旁安静等著路明非。 “那两个人,”上杉越看著两个浑身散发著黑道气息的男人向路明非问道,“是黑帮的吧?你一个外国小子怎么还认识日本的黑帮?” “哎?”路明非故作惊奇,“老板,您怎么知道我是外国人?” “切,”上杉越不屑的说道,“你那口標准的日语只有外国人才说得出来。真正的日本人都带一点口音,说话哪有那么字正腔圆的。” “老板您果然见多识广!”路明非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错,我其实是中国人。这么说起来,我们还算是有四分之一血缘关係的老乡呢。” “那你一个中国来的游客怎么会和日本的黑帮扯上关係?” 路明非立刻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长长嘆了口气。 “唉,別提了。我也不知道啊。” 他说道,“我今天刚到日本,一下飞机,就被这两个黑帮大哥给『请』上了车。说是要带我去见什么……顶天的大人物。” “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机会下来吃顿饭,喘口气。” 上杉越点了点头,幸灾乐祸道,“那你確实挺倒霉的。日本的黑帮势力確实很强大,十分的不好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谁说不是呢!”路明非一脸的愤愤不平,“对了,老板,您见多识广。那些黑帮大哥口中,说的什么……混血品种的『皇』,是干什么的?难道是日本的天蝗要亲自接见我吗?” 上杉越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眼睛里露出锐利的光芒。 “……什么『皇』?”他沉声问道。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似乎想撇清关係。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卖拉麵老头,我也不知道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可不敢打听大人物的事情。” 路明非將他的异样收入眼底,很明显,鱼儿已经上鉤了。 他心里暗自发笑,嘴上继续装作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 “对了,老板,”他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好像还提到了什么……『八岐大蛇之类的联合家族。又是什么皇帝,又是什么『月读』的,对了,那个皇帝好像还是个姓『上杉』的。” “唉,日本的黑帮都整的这么中二的吗?还搞什么家族皇帝的戏码,跟拍戏的一样。” “咔嚓——” 一声轻响,上杉越捏断了手里的汤匙。 他陷入了长久的失神,连路明非什么时候付了钱,什么时候坐上车离开了这里,他都没有察觉到。 他怔怔站在原地,嘴里不停呢喃著那几个字。 “皇……上杉……” 他握紧拳头,手臂上肌肉绷起! 怎么可能?他明明早就已经亲手毁掉了上三家! 蛇岐八家怎么可能还有“皇”? 下五家的那些老东西不可能不知道“皇”意味著什么! 那个“皇”又怎么可能会姓“上杉”? 第105章 私人导游 夜风颳过空荡荡的街道。 拉麵摊前的上杉越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被风化掉了。 缓过神的他一寸寸弯下腰,捡起碎在地上的汤勺。 他的手微微颤抖,一股从大脑深处燃起的怒火席捲全身。 上杉皇帝。 这个称呼早已被他封印在最黑暗的记忆之中。 满街残骸、鲜红的血,女人的哀嚎,临死前母亲中对他的诅咒和虚假的证词。 他亲手埋葬了蛇岐八家最骯脏的时代,亲手斩断了上三家流淌著罪恶与诅咒血脉,“皇”是个被诅咒的名號,它明明已经从蛇岐八家的歷史上抹去。 他杀光了等著自己临幸的女人,掐断了蛇岐八家的未来,他们都不可怜,他们罪有应得。 上杉越躲在这个城市的角落卖了六十多年的拉麵,看著周围一代的年轻人从长大到老去。 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糟老头,可今天来歷不明的中国小子告诉他,那个被他埋葬的幽灵又回来了。 下五家疯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们怎么敢重新拥立一个“皇”? 一个姓上杉的“皇”? 老头眼中的浑浊褪去,燃烧著熔岩的金色瞳孔骤然亮起。 他狠狠垂在在檯面上。 那个中国小子…… 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游客! 他绝对是不安好心! 他从一开始,就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美国的……英国老头? 上杉越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让他厌烦的英伦绅士脸。 昂热! 那个小子是昂热派来的! 昂热那个老东西,他又想搞什么鬼? 上杉越利落动作的收拾摊位。 锅碗瓢盆被收进推车下的储物箱,摺叠桌椅一把合上,。 掛在车头的“营业中”木牌隨手扔进垃圾桶。 他推著拉麵车走进漆黑的小巷。 无论是阴谋还是什么,他势必要去看看所谓的『上杉皇帝』到底是什么东西。 …… 黑色的丰田世纪平稳穿梭在东京的夜色中。 车內的气氛有些古怪。 路明非靠在后座上,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那家拉麵真不错,”他自言自语道,“下次得带绘梨衣也去尝尝。” 坐在他身旁的夜叉抱著胳膊闭目养神。 副驾驶的乌鸦时不时的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著路明非。 这个路明非太奇怪了。 从见面到现在,他的每一个反应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惊慌不反抗,甚至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和之前卡塞尔学院来日本交流的学生都不太一样。 他就是个自来熟,能愉快的跟陌生人聊天。 “话说回来,”路明非突然开口,“你们老板源稚生,平时也像你们这么严肃吗?他日常没有去过东京湾葛西海滨公园之类的海滩卖精油之类的?” 乌鸦用尊敬的口吻回答:“大家长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和认真的领袖,並不会去做这些比较无聊的事情。” “沙滩卖精油可不无聊,”路明非撇撇嘴,“认真可真是个无聊的词。他打游戏厉害吗?知道奥特曼有几种形態吗?” 夜叉猛睁开了眼睛,冷冷吐出两个字:“闭嘴。” “別这么凶嘛,大块头。” 路明非一点也不怕他,“聊天而已。你是每天都板著脸吗?来,笑一个。” 夜叉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车內的温度骤降。 “別闹了,路明非先生。”乌鸦及时出声制止,“我们快到了。” 路明非悻悻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 一栋通体漆黑的摩天大楼矗立,远远望去似一只蛰伏在日本东京的巨兽。 汽车驶入专门通道,经过闸门和身份识別系统后停在巨大的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几个黑西装的安保等候在那里。 他们看到乌鸦和夜叉,恭敬鞠躬,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满了不掩饰的警惕。 “走吧,路明非先生。”乌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明非拎著几个购物袋跟在他们身后东张西望。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平稳的向上升起。 “路明非先生,”在电梯门即將打开的前一刻,乌鸦转过身郑重的看著他,“我必须提醒您。大家长可能不喜欢別人开玩笑。见到他之后,我希望您保持谨慎的態度。” 路明非眨了眨眼:“放心,我最会看人下菜碟了。” 乌鸦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就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房间的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可以望到东京璀璨的夜景。 一个男人背对著他们站在落地窗前静静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他穿著一身得体西装,身形挺拔。 乌鸦和夜叉走到他身后。 “大家长,人带来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无可挑剔的脸轮廓分明,脸色冷峻似日常状態的楚子航。 源稚生和楚子航一样,似乎被造物主精细雕刻过。 源稚生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路君我们终於见面了。” 路明非环顾了巨大的办公室,目光在屏幕上绘梨衣脸上停留片刻才看向源稚生。 “你好,乔治不源稚生先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是找我是为了绘梨衣吧?” 源稚生瞳孔微微收缩。 他预想过很多种开场,但绝不是这样一种。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让他准备好的铺场卡在了喉咙。 “路明非,”源稚生压下心头的异样,声音冷冽,“作为卡塞尔学院的s级,你来日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旅游啊。”路明非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你看,我还买了好多伴手礼。秋叶原的手办確实比美国强得多。” “旅游?”源稚生冷笑一声,“一个来旅游的s级学员会潜入守卫森严的源氏重工接触蛇岐八家最重要的核心人物?” 他向前走了几步,迸发强大的气场。 “你送来的那只狗,身上带有言灵戒律。这个言灵来自哪里你肯定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路明非。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布局。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路明非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是一只魔法小狗,有这种能力很正常啊。” 源稚生的拳头握紧。 路明非在装傻。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审问对眼前的男人毫无用处。 他眼中的金色陡然变得明亮起来。 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办公室。 言灵·王权。 重力场降临,数十倍的重力压制之下,空气似乎被凝固成固体,周围的物品开始变得扭曲。 那是“皇”的威严,凌驾於混血种之上的绝对领域。 乌鸦和夜叉在压力下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呼吸都变得困难。 处於压力中心的路明非毫无感觉。 他揉了揉眼睛。 “你们这儿是不是建的太高了?” 他嘟囔一句,“怎么有点氧气不足。” 源稚生瞳孔剧震。 s级的混血种在他的“王权”领域下也不可能如此轻鬆自若。 这个男人的血统是什么东西? 办公室寂静。 源稚生瞭然,恐嚇和威压无法从这个男人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他需要更换策略。 他收起了自己的言灵领域,办公室里的压力瞬间消失。 “好吧,路明非先生。”源稚生再度开口,声音平静,“既然您坚持说自己是来旅游的,那么作为东道主,我理应尽地主之谊。” 他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从明天开始,就由我来担任你的私人导游吧。在您结束这次『旅行』之前,我会保护你,努力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 第106章 绘梨衣的小黄鸭 路明非欣喜道:“那是不是食宿全包?东京的物价真是贵的离谱!” 源稚生看著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少年,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食宿全包?”他重复了一遍。 “对啊,”路明非点头,“作为绑匪,哦不,是作为东道主,提供基本生活保障,不是国际惯例吗?” 源稚生点点头,“全包。” 自己的威严和气场在路明非面前像个笑话。 路明非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在日本观光的话,能不能把绘梨衣也一起叫上?” 源稚生瞳孔再缩。 “你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说,”路明非重复了一遍,“我想带上绘梨衣一起去玩。有您这位黑道老大亲自作陪,再加上绘梨衣,这游玩阵容是相当豪华了吧?” “不可能。”源稚生的回答,乾脆利落,“路明非,你不觉得你太冒昧了吗?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吗?”路明非摊了摊手,“那可真是可惜了,现在日本观光我没有兴趣了。还是让乌鸦和夜叉送我回酒店吧。” 他说著就真的准备离开,边站起边说,“只是可惜你们兄妹的血统问题得不到解决了。” “等等。”源稚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路明非,我们可以坦诚一些,你应该知道我今晚请你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当然知道一点吧,”路明非耸了耸肩,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点心,“当时是为了绘梨衣和你们的秘密血统。” 源稚生的身体僵了一下。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不多不多,”路明非摆了摆手,“也就比你们蛇岐八家稍微多那么一点点而已。” 源稚生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问道,“接近绘梨衣送她那只拥有特殊言灵的狗。你背后的人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我背后?”路明非笑了,“我背后,就只有这两个大哥啊。” 他指了指身后的乌鸦和夜叉。 乌鸦和夜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路明非先生,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源稚生的语气愈发冰冷。 “好吧好吧,”路明非摊了摊手,“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我的目的很简单。”他盯著源稚生说道。 “我有办法可以彻底的克制住绘梨衣的血统暴走。” “……”源稚生眼睛里露出剧烈波动。“你说……什么?彻底?” “当然”路明非解释,“我有办法可以让她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拥抱她所喜欢的一切。而不用担心会伤害到自己和別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 “魔法小狗就可以证明。” “而且,”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既然能做出一只,就能做出第二只、第三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抬手指了指监控屏幕。 屏幕里,绘梨衣的房间中的白色幼犬正把奥特曼手办拱得左倒右倒。 路明非说,“魔法小狗確实不是普通的宠物。它是专门为绘梨衣准备的前药。” “你……” “作为兄长,你不相信我很正常。” 路明非打断他,“那我证明给你看。把绘梨衣叫来就可以了。” 他张开双手,展示自己身上除了几个购物袋再无他物。 “我赤手空拳就在你的地盘上。你有什么好怕的?” 源稚生的內心在剧烈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对方的每一步都在引诱他上鉤。 可情感里,对绘梨衣的希望又像野草一样疯长。 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良久,他做出了决定。 他按下了內线电话。 “樱,带绘梨衣来我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矢吹樱带著绘梨衣走了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绘梨衣穿著一身漂亮红色的巫女服,抱著雪白小狗,好奇探进了脑袋。 她看到坐在沙发上对著她微笑的黑髮男孩时,漂亮的酒红色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立刻迈著小碎步跑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一脸警惕的矢吹樱。 “汪!汪汪!” 毛茸茸见到自己的老主人,立刻兴奋的叫了起来,尾巴摇晃像马达,挣扎著想从绘梨衣的怀里跳下来。 绘梨衣安抚著怀里躁动的小傢伙,空出一只手想去拿掛在脖子上的小本子。 “不用写字。” 路明非对她摇了摇头,微笑著说。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有它在没关係的。” 他指了指绘梨衣怀里的毛茸茸。 “你可以开口说话。” 绘梨衣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正用小脑袋蹭著她下巴的毛茸茸,又抬起头看了看路明非鼓励的眼神。 她犹豫了。 她张了张嘴又下意识闭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源稚生、矢吹樱、乌鸦、夜叉,每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绘梨衣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了路明非在街角对她说的话。 这是一只充满魔法的小狗。 她看向路明非,终於鼓起了勇气,粉唇轻启。 “sakura。” 轻盈生涩的又异常清脆好听的声音像初春的微风吹过风铃。 路明非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 源稚生听到了妹妹平常的声音,不再是作为武器而发声。 和记忆中童稚的呼唤不一样了,而满是年轻少女清澈的声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巨大的喜悦衝上他的心头,紧接著一股微酸又涌了上来。 她开口说的第一个词,竟然是別的男人的名字。 “妹妹……”源稚生上前一步,声音乾涩,“你不用写字叫我哥哥的。” 绘梨衣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哥哥,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困惑,她没有准备写字啊? 她顺从的开口。 “哥哥。” 绘梨衣的声音像暖流衝散了刚才源稚生心中的一丝不满和酸涩。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连忙转过身,背对著眾人用两声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態。 “咳咳。” 他再次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復了『皇』的平静。 “这只……魔法狗,你是怎么搞到的?” “秘密。” 路明非眨了眨眼。 他走到绘梨衣面前揉了揉小白狗暖呼呼的脑袋。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他对绘梨衣说。 绘梨衣用力的点点头,满脸灿烂绽放。 路明非將两个装满了玩具和零食的大袋子,递给了她。 “喏,这些,都是给你的。” 绘梨衣欣喜的接了过来,沉甸甸的,整个人被开心填满了。 sakura每次都会给自己带礼物呢。 “等等,”路明非又神秘兮兮的说道,“还有一个礼物呢。” 绘梨衣歪了歪头,酒红美眸微闪。 路明非从风衣的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黄色橡皮鸭子。 造型普通,是澡盆里最常见的那种。 “这个,也给你。”绘梨衣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开心的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好奇的端详著。 小鸭子捏起来软软的,还会发出“嘎嘎”的声音。 “可爱。”她轻声说。 她端详著,忽然发现在橡皮鸭子的底部刻著一行细小的字。 她凑近了,仔细的看。 【绘梨衣のsakuraのduck】 第107章 人能为正义支付多少代价 绘梨衣和路明非的亲昵互动再次狠狠刺痛了源稚生的眼睛。 妹妹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几句话和一个橡皮鸭子就如此的开心。 画面真温馨,源稚生有些嫉妒和无力。 他是绘梨衣的哥哥,绘梨衣也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 路明非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轻而易举做到了他十几年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即使是这样,”源稚生开口,声音低沉,而显得有些沙哑,“即使有那只狗在,绘梨衣的言灵依旧有失控的风险。” 他看著路明非,漆黑的眼瞳里充满不掩饰的警惕。 “绘梨衣的力量,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够想像的。那只狗或许能暂时压制住它。但万一,绘梨衣的情绪,出现了剧烈波动,万一她受到了什么无法预料的刺激……” 路明非重新面向源稚生。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这只狗是从哪里来的?” 源稚生愣了一下。 “一条狗都能做到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做不到吗?” “而且,”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当然清楚绘梨衣的言灵到底是什么。” “现在,我们有了抑制她血统的方法。你不觉得应该让她出去走走吗?她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一直被关在这座大楼里。” “还是不可能!” 源稚生想也不想就当即拒绝。 他的情绪激动。 “凭什么由你带绘梨衣出去?我是她的哥哥!” “你也可以去啊,你说当我的导游应该不会反悔吧?” 源稚生不回答了,他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夜景,留给路明非一个冷硬的侧脸。 路明非对著绘梨衣悄悄的眨了眨右眼。 绘梨衣立刻心领神会。 她走到源稚生身边,伸出葱白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源稚生转过头,看到妹妹正可怜兮兮的看著他,眼神可怜柔弱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他心柔软下来,声音不自觉的温和。 “绘梨衣,这个人……你还不算特別熟悉。等哥哥帮你考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好吗?听话。” 绘梨衣委屈撅起嘴巴。 她扭过头去不再看源稚生,细小的声音嘀咕道:“sakura是好朋友,不会骗绘梨衣的。” 源稚生扶著额头,感觉有些头疼,但更多是哭笑不得的欣喜。 他的妹妹这一刻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会撒娇,会闹彆扭,会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在以前,这样的绘梨衣是根本无法想像的事情。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眼前的路明非。 在他內心天人交战的时候,路明非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样吧,”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轻鬆,“我拿一个秘密,跟你换带她出去玩的机会。” 源稚生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满是狐疑。 <div> 路明非看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我告诉你,如何將一个『鬼』变成一个『皇』。” “你觉得这个交易,可行吗?” “鬼”与“皇”这两个字从路明非口中轻描淡写说出来时。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矢吹樱瞳孔猛的一缩,她的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刀柄的末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態。 乌鸦脸上的笑凝固,他大张著嘴满脸不可思议。 夜叉此刻也睁大了眼睛,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源稚生猛的转过身,漆黑的眼瞳死死盯著路明非。 眼睛里惊骇恐惧翻涌著。 “鬼”与“皇”。 是蛇岐八家乃至日本混血种最深、最黑暗的矛盾,『皇』是正义的化身,自己曾经亲手將化为『恶鬼』的稚女埋葬在枯井之中。 稚女死去时曾问过他“人能为正义支付多少代价?” 他以近乎家破人亡亲自践行了正义的代价,老爹告诉他,他是『天照』,是正义的化身,他杀死弟弟囚禁妹妹,也將自己变成了困在王权领域中的囚徒。 路明非说『鬼』可以变成『皇』?怎么可能呢? 『鬼』是鐫刻在血脉里永世无法摆脱的诅咒。 『鬼』的邪恶是橘政宗和其它蛇岐八家元老一同认定的。 路明非为何说出这种话? “看来,”路明非看著他那副样子笑了,“这个筹码,分量还挺足的。” 源稚生没有接话。 假如真能將一个“鬼”变回“皇”…… 这句话的重量足以压垮他的世界。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著他的亲弟弟曾经是有被拯救的可能,和他弟弟一样的『鬼』都有新生的希望,绘梨衣可以不是『极恶之鬼』。 也意味著,他自己或许……可以从这个“皇”的枷锁中得到解脱。 这个诱惑对他来说是致命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的。 “……你想要,”源稚生感觉喉咙有些乾涩,“……带她去哪里?” “不远,”路明非说,“就在东京。带她去看看她一直想看的那些地方。” “去水族馆,看鯨鱼和鯊鱼。” “去游乐园,坐最高的摩天轮。” “去秋叶原,买最新款的手办。” “去富士山,拍最漂亮的照片。” “还有……”他笑了笑,“……去吃整个日本最好吃的拉麵。” 他说的都是些最普通也最平常的小事。 但对绘梨衣来说却是她梦寐以求的整个世界。 源稚生看著身旁的妹妹,她正满怀期盼的看著自己。 他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当一个人犹豫时心里就已经选好了答案,源稚生心里確实有了答案,他不想再次拒绝绘梨衣了。 <div>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消失不见。 “好。”他声音微颤,说道。 “我答应你。” “但是,”他又严肃补充道,“我会全程跟著你们。” “还有……”他看了一眼站在路明非身后如同门神般乌鸦和夜叉。 “……他们两个,也必须远处跟著负责后勤。” “没问题。” 路明非爽快的答应了。 源稚生这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绘梨衣听到哥哥的回答,脸上笑顏灿烂,比冬日阳光明媚百倍。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绘梨衣也最喜欢哥哥了!” 源稚生看著她的笑顏,也情不自禁笑眯眯。 他伸出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头。 “哥哥当然希望你,”他说,“玩得……开心一点。” 他顿了顿,脸上的温柔又被冰块覆盖。 他转向路明非,沉声说道:“我有可能会很忙,万一无法时刻跟著绘梨衣,所以你和绘梨衣必须要保持距离,这是警告。” 他以哥哥的身份宣告主权。 “另外,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要將这件事先告知政宗老爹。只有得到他的同意之后,我才能正式带绘梨衣……” 他犹豫了片刻,不情愿说下去。 “……以及你,出去玩。” 橘政宗? 听到这个名字,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 眼中晦涩一闪而过,冰冷又厌恶。 赫尔佐格那个早该死的老傢伙的扮演技术可真是炉火纯青。 等著吧,你这齣戏还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早晚,要亲手弄死你,把你虚偽的面具连同你的脑袋一起拧下来。 这股杀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欢喜的绘梨衣捕捉到了。 她歪著头盯著路明非,感觉sakura好像不太开心。 她轻轻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袖。 路明非回过神,低头看她。 “sakura,”绘梨衣小声说,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小狗,“毛茸茸的身上还没有绘梨衣的名字呢。” 纯粹如孩童般占有欲的话驱散了路明非心中的阴霾。 他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揉了揉绘梨衣柔软的头髮。 “这个简单,我们明天就去买个项圈,把你的名字刻在上面。这样,它就永远是绘梨衣的小狗了。” 绘梨衣纯粹得像个小孩子,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要打上专属的烙印。 路明非心中感慨万千。 然而,他温情脉脉的动作却点燃了另一个人的怒火。 “把你的手放开!” 源稚生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他愤怒的盯著路明非放在绘梨衣头上的那只手,眼神像是要喷出火。 刚告诫过路明非,结果路明非现在就不安分了,他此刻想用拳头使劲敲路明非的头。 第108章 夜深茶室 源稚生震怒,一场大战即將爆发。 “嘎嘎——” 清脆又喜感的叫声在空气中响起。 绘梨衣將路明非送的黄色橡皮鸭子,举到了源稚生的面前。 “哥哥,你看,”她开心的说,“喜欢笑的橡皮小黄鸭。” 源稚生的怒火被浇灭。 他看著那只在他看来丑得要死的橡皮鸭子,心里酸溜溜的。 “哥哥也可以给你买,”他有些不服气的说道,“买很多很多,数不清的鸭子。” 绘梨衣却捏紧了手里的小黄鸭,摇了摇头。“不要。” “这个,”她无比珍视的说道,“才是绘梨衣的鸭子。” “绘梨衣有一个小黄鸭,就够了。” 源稚生感觉橡皮鸭子正在对著自己发出无声的嘲笑。 他彻底没辙了。 ----------------- 东京的夜深了。 源稚生站在绘梨衣的房间门口,久久没有离去。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寧静美好。 他的心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定下来。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路明非,真是个充满了谜团的男人。 他提出的的“交易”充满了致命诱惑。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但他要去见一个人。 老爹橘政宗或许就是能给他答案的人。 他转过身,对著守在门口的矢吹樱,低声吩咐了一句。 “看好绘梨衣。” 然后迈开脚步离开源氏重工。 源稚生將车停在大家长的宅邸外,玄关的灯还亮著,政宗老爹宅邸的灯像是永远不会熄灭。 他脱下鞋子,整齐摆好,换上木屐踩上光洁的木质地板,沿著长长的走廊走向深处。 復古和室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细光,里面传来细微的开水沸腾声。 源稚生在门前整理好衣襟,身体挺的笔直。 “政宗老爹,是我,源稚生。” “进来吧。”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源稚生慢慢拉开木门,橘政宗正跪坐在茶台后,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半白髮丝梳理的一丝不苟。 他面前的茶台上,紫砂茶壶冒著丝丝缕缕的蒸汽。 “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橘政宗温和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如水。 源稚生在他对面坐下,低头道:“打扰您休息了。是关於今天傍晚路明非的事。” 橘政宗没有立即接话,轻轻的从茶叶罐里取出一小捧色泽翠绿的玉露茶置入茶碗中,动作不疾不徐。 源稚生思索片刻,组织了一番语言开始了详细的倾诉。 他详细说了路明非如何用一只白色小狗暂时压制了绘梨衣的言灵,让她得以开口说话。 他复述了绘梨衣喊出“sakura”和“哥哥”时的场景,语气儘量保持平静,声音还是有一些不满的情绪。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源稚生总结道,“那只狗真的是很特別,路明非称之为『魔法小狗』,是为绘梨衣准备的『前药』,我觉得更像是卡塞尔学院守夜人的手笔,將炼金术刻那只入狗的身上。” 他刻意隱去了最惊心动魄的交易,“鬼”与“皇”的转换这件事的分量,在没有得到確切证据前,他不能让老爹为此费心,或许他自己也不敢轻易將那个疯狂的念头摆上檯面。 他將路明非的意图进行包装,他口里的路明非是温和带著试探性的。 “路明非声称,他有办法可以彻底稳定绘梨衣的血统,让她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 橘政宗正將煮到適宜温度的热水注入茶碗,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隨即又恢復了平稳。 热水沿著碗壁缓缓淌进杯中,茶叶在滚烫的水中舒展开来,清新的茶香瀰漫室內。 他將第一杯沏好的茶,推到了源稚生的面前。 “不愧是传承了上千年的秘党啊。”橘政宗缓缓开口,讚嘆道,“卡塞尔学院守夜人的炼金术,看来已经远远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面了。” “赋予其他生物言灵效果。这种技术真是可怕啊。这几乎是神跡了。” “不过,彻底稳定?”橘政宗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淡淡讥笑,“年轻人总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著超乎寻常的自信。” “他有什么要求?”橘政宗问。 “他希望……能带绘梨衣出去走走。”源稚生说出这句话,其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作为对他能力的实地考察,我会陪著他在东京观光並且她希望绘梨衣能同行。” 橘政宗为自己的茶碗倒茶。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源稚生安静的等待著,老爹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家族的最高利益。 “让他去吧。” 橘政宗开口了,是出乎意料的爽快。 “给他一个机会,也无妨。” 橘政宗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呷了一口,眯起眼睛感受著口腔中氤氳的茶香,“这么多年,我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才找到血清的作用,多他一个尝试也不算不多。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样。” 源稚生也端起茶杯,茶水的温度正好。 “但是,”橘政宗放下茶杯,声音变得严肃,“稚生,你必须全程跟著。绘梨衣的安全,不容许出现任何万一情况。那个叫路明非的一举一动你都要记下来,隨时向我匯报。” “我明白。”源稚生点头,这是应有之义。 “很好。”橘政宗满意的点点头,又为他续上茶水,“蛇岐八家不可能永远被关在笼子里,绘梨衣也是。如果那个年轻人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那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老爹的表现开明,他愿意接纳所有的新事物,並且且无比疼爱绘梨衣。 源稚生心中对橘政宗满怀敬仰。 “猛鬼眾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向?”橘政宗话锋一转,谈起正事。 “暂无大规模行动,”源稚生立刻进入了角色,开始匯报工作,“但小股的『鬼』依然在东京各处出没,风魔家的忍者们正在进行清剿。根据情报,王將可能在策划一次大的行动,目標尚不明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將……”橘政宗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冷厉神色,“一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却总想掀翻整个桌子。稚生,对付他们不必留情。蛇岐八家的威严需要用血来维护,日本不需要猛鬼眾。” “明白。” “至於『神』的甦醒……” 橘政宗的声音压低了,语气沉重,“那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使命和宿命。寻找高天原的计划必须继续推进,等解决了王將这只苍蝇,我们就要集中所有力量完成我们祖辈数百年来的夙愿,彻底消灭『神』。那时,蛇岐八家才能彻底自由。” “我明白了,老爹。”源稚生的回答鏗鏘有力。 谈话似乎已经到了尾声。 橘政宗又泡了一轮茶,两人在沉默中將茶喝完。 源稚生站起身,准备告辞。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扶在了纸门上,正要拉开。 他停住了动作,没有回头,背对著橘政宗。 “老爹……” 源稚的声音很轻。 橘政宗正低头收拾著茶具,闻言抬起了头。 源稚生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词句又似乎是在鼓起勇气。 他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您说……『鬼』,真的完全没有变回人的可能性吗?” 第109章 天照 橘政宗收拾茶具的动作停了下来。 橘政宗停滯片刻后,拿起一块乾净的白布慢条斯理的擦拭著桌面水渍。 擦了几分钟,直到茶桌上水渍都消失不见。 他才缓缓说道。 “稚生啊,”他声音温和,“一杯清水里如果滴入了一滴墨水,你觉得它还能变回原来的清澈吗?” 源稚生皱起了眉头。 这种问题,他来之前其实在心里问过自己。 “只要有足够多的清水不断往里面注入,”他沉声回答,“总有一天墨色会淡去,直至眼里看不见。” “可眼睛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橘政宗摇了摇头,苍老的眼眸深邃平静的凝视著源稚生。 “那滴墨成功的化作了水的一部分。它被稀释了、被隱藏起来,它改变了水质,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待著下一次的翻涌。” “『鬼』就是那滴极黑之墨。混血种就是那杯清水。血脉的墮落,从水被污染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结局。这不是普通的人体疾病,『鬼』是刻在血脉的诅咒,自从日本混血种先祖投入『神』的怀抱那刻起,这一切就已经是不可逆转的。这是『神』降下恩赐同时附带的惩罚,也是蛇岐八家背负了上千年的宿命。” 这番话,源稚生足足听了二十年。 从他被確认为“天照”的那一天起,橘政宗就是这样教导他的。 解决『鬼』是蛇岐八家行事的真理,是奠定古老家族存续的地基,也是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 今天,这个信条似乎被路明非撬动了半刻。 源稚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想起路明非轻鬆自信的样子。 那个少年说出“把鬼变成皇”时,就像是在说晚上要吃什么一样简单。 “可是,路明非……”源稚生忍不住开口,“他似乎很有把握。绘梨衣的变化是真实的,那只狗的特殊也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中国有句古话,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可那些和尚念的都是他们本地的经,外地的经他们可念不好。”橘政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是嘲讽又像怜悯,“稚生,你被他蛊惑了。你太渴望寻求希望了,以至於將谎言认真倾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言语直刺源稚生的內心最深处。 “你难道忘记你弟弟稚女的悲剧了吗?” 源稚生的身体猛的一萎。 “稚女”这两个字是他记忆中最黑暗的地带。 那场大雨下的枯井,弟弟在绝望中化为恶鬼的嘶吼,自己决绝痛苦挥刀……所有的一切,都翻涌上来。 “老爹……”他的声音乾涩。 “不要忘记那份痛苦的教训,稚生。” 橘政宗的声音变得严厉无比,“稚女的悲剧正是来源於不切实际的幻想!当年我们何尝没有想尽一切办法?我们找遍了全日本的炼金大师,查阅了所有古老的典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稚女的悲剧不再重演!” “往往希望越大,失望就越是致命!我们的努力,换来的只是『鬼』更快的墮落、更深的疯狂!最终,稚女变成了真正的『恶鬼』,嗜血、残忍、邪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稚生,当时是你亲手终结了那场悲剧。是你啊,以『天照』的身份捍卫了正义。” 橘政宗站起身走到源稚生身边,苍老而有力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生来就是『天照命』,是日本混血种世界的太阳。太阳的光芒从来不会被乌云长久的遮蔽。你的心必须像钢铁一样坚硬,不被任何虚假的希望所动摇。有时候从天而降的解药恰恰是包裹著衣的毒药。” “你如果完全相信了他,万一把绘梨衣也推上和稚女一样的道路。到那时,你难道要再挥一次刀吗?你还忍心下手吗?” 橘政宗的话重若千钧。 源稚生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指节用力泛白。 是啊,万一……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绘梨衣因为路明非的失手而血统彻底失控,彻底墮落成“极恶之鬼”,自己该怎么办? 亲手杀死弟弟的噩梦难道还要再经歷一次吗?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橘政宗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茶台后,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 “我理解你的心情,稚生。毕竟,绘梨衣那是你唯一的妹妹也是我唯一的女儿。” 他嘆了口气,此刻的他像为子女操碎心的老父亲般慈祥,“所以,我同意了你的请求。就当是……让她出去散散心吧。” “但是,你必须时刻记住你的责任。你的眼睛会亲眼见证那个少年所谓的『承诺』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当虚假的希望在他手中破灭时,你就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一切,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真理。” 源稚生缓缓的抬起头,他望著橘政宗那张慈祥的脸,心中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老爹的话无懈可击。 每一句话都充满了逻辑,充满了对绘梨衣关爱,也充满了为了家族大义的牺牲精神。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老爹对『鬼』转变的话题格外愤怒,是因为见证太多悲剧了吗? “我明白了,老爹。”他低下头,回答的声音沙哑。 “稚生啊,”橘政宗长长嘆了一口气,“我当大家长已经很多年了。” “你已经比我和我们这一代的所有人都强得多。” “未来的蛇岐八家在最近我就会交在你的手里。” “所以,”他笑了笑,“试著去做『大家长』该做的事吧。” “以后不必事事都来问我这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 “你要相信你的判断也要坚定蛇岐八家的铁律。” 源稚生在昏黄灯光下对著橘政宗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的解惑,政宗老爹。” “去吧,夜深了,早点休息。”橘政宗挥了挥手。 源稚生转身,拉开纸门离开。 他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脚步虚浮。 玄关的灯光依旧明晃晃的,他却觉得前路是望不到的一片黑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坐进车里,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橘政宗斩钉截铁的真理,是弟弟曾经血淋淋的悲剧,也是自己作为“天照”无法卸下的责任。 这些將他牢牢钉死在原地。 另一边是绘梨衣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睛,是她轻声开口的“哥哥”,还是她抱著小黄鸭时纯粹的喜悦。 倘若“鬼”的墮落真的不可逆,路明非的自信从何而来?他为何故意这样说? 他为什么要故意拋出这样一个不可能的诱饵?仅仅是为了带绘梨衣出去玩? 那只拥有神奇力量的小狗,又该如何解释? 如果老爹说的是对的,那此刻的绘梨衣难道只是一场美丽的幻梦吗? 源稚生的心里被凿开了一道裂痕。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黑暗中疯狂生根发芽。 被囚禁在深宅的妹妹,被他亲手杀死的弟弟,一份份罪孽感至今仍在午夜梦回时分,將拉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一直以为,这是作为“天照”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或许还有另一条路。 源稚生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黑暗依旧笼罩著周围。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心底爆发。 他愤怒的发动了汽车。 咆哮的引擎声盖不住他心中的怒吼。 去他马的真理。 去他马的宿命。 他不想再听答案应该是什么。 他要自己去亲眼看看路明非是带来奇蹟的救世主,还是將他拖入更深层地狱的骗子。 第110章 路明非拿什么比 源稚生回到源氏重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没有选择先回自己的房间,直接走向了绘梨衣的楼层。 深夜寂静的长廊里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橘政宗的话实在冰冷。 绘梨衣的房门虚掩著,开口处透出暖黄色的光。 源稚生在门口停下脚步,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他的妹妹此刻还没有睡。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对著房门。 她的面前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白纸,那只狗蜷缩在她脚边睡得正香。 小黄鸭被她放在了的毯边,周围还摆满了手办,像一群忠诚的卫兵包围著绘梨衣。 源稚生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绘梨衣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 看到是他,那双漂亮的酒红色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隨即又染上了一丝紧张和担忧。 她在等待哥哥带来老爹同意的好消息。 “哥哥……”她小声的叫道,声音里带著担忧。 倘若老爹不同意,自己就要和sakura离家出走,那样的话,哥哥会伤心的吧。 sakura很好,哥哥也很好。 源稚生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被马蜂蜇了一下,又酸又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走到她身边,学著她的样子跪坐下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 “老爹同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绘梨衣似乎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同意了?”她有些不確定的重复道。 “嗯,”源稚生点了点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你可以出去和……路明非一起散散心。” 璀璨的烟在酒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团锦簇,是绘梨衣前所未有的快乐。 “哇!” 绘梨衣发出欢呼,她整个人扑了过来,像快乐的小树袋熊般抱住了源稚生。 “可以和sakura出去玩了!哥哥也要一起!” 绘梨衣撞进怀里,源稚生有些无措。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妹妹这样亲近过了。 怀里的喜悦如此滚烫。 他最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绘梨衣的后背,声音温柔。 “嗯……一起出去玩。” 得到肯定的答覆,绘梨衣鬆开了他。 欢呼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毛茸茸。 小胖狗迷茫抬起头,打了个哈欠,被绘梨衣搂进怀里,用力蹭了蹭。 “毛茸茸,我们明天要去水族馆!去看鯨鱼和鯊鱼!” 她抱著小狗,又拿起旁边的小黄鸭,在它扁扁的嘴巴上亲了一下。 <div> “我们要去坐最高的摩天轮!” 源稚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个做哥哥的,十几年来的亏欠竟然要靠一个外人来弥补。 他站起身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 “很晚了,快点睡吧。明天可要早起。” “嗯!”绘梨衣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哥哥晚安!” 源稚生退出了房间,轻轻为她带上了门。 这一夜,绘梨衣果然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对明天旅程的想像。 她乾脆不睡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新笔记本。 她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 她趴在地毯上,第一页,她用彩色铅笔画了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有一头胖乎乎的鱼,旁边画了许多五顏六色的小鱼。在画的下面,她一笔一划的写上水族馆。 第二页,她画下掛著许多房子的摩天轮,背景是星星和月亮。下面写著游乐园。 第三页,她画了q版的小人,皮格蒙、圣斗士和手拿魔法棒的少女。下面写著秋叶原。 第四页,她画了一个大大的碗,碗里有很多波浪线,下面写著最好吃的拉麵。 晚上路明非对她哥哥许诺过的行程,都被她记在了心里。 写完之后,她又翻回第一页,在封面上添上了三个名字。 一个是『绘梨衣』 一个是“sakura”。 一个是“哥哥”。 她看著本子笑了很久,直到困意席捲她才沉沉睡去。 另一间客房里,路明非也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戴著耳机,轻声说道:“诺玛。” 【我在,s级学员路明非。】 “加载东京地图,用最高权限调取。把蛇岐八家旗下的所有监控探头,以及警方、交通部门的公共监控,全部標记出来。” 【確认。地图载入,监控数据標记完成。共计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个有效探头。】 屏幕上的东京地图被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 “筛选掉蛇岐八家经常活动的区域,以及黑帮的重要据点。” 【筛选完成。】 地图上的红点消失了一部分。 “根据游玩路线,嗯,东京大学小街道的拉麵摊位之后是富士山、浅草寺、北海道,规划一条最优路线。” 【请定义最优。】 “优先级第一是玩的有趣,要確保她能玩得开心,路线不能绕,不能耽误时间。优先级第二是隱蔽性。我要一条『幽灵路线』,儘可能避开辉夜姬的监控探头,尤其是蛇岐八家的內部监控。辉夜姬不可信赖,我需要一条她无法完全乾预的路线。” 电脑屏幕上,无数条路线延伸。 路明非看著屏幕,极为认真。 <div> 他相信源稚生,但不相信他背后的橘政宗。 等源稚生离开后,绘梨衣的安全由他自己来守护。 几分钟后,诺玛的声音再次响起。 【路线规划完毕。已为您生成三套备选方案,综合隱蔽率分別为92%,91%和89%。路线已发送至您的手机,附带预测交通状况预警及紧急脱离路线。】 “很好,”路明非摘下耳机,合上电脑,“辛苦了,诺玛。”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现在,可以睡一会儿了。 源氏重工的顶层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源稚生同样一夜未眠。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永不沉睡的东京。 “辉夜姬。”他轻声呼唤。 “以本家为中心,规划前往新江之岛水族馆、迪士尼乐园、秋叶原的安保路线。a级戒备。” 【指令確认。戒备等级a。】 地图上,无数条红色的线条从源氏重工延伸出去,覆盖了所有主干道。 沿途的每一个路口、每一座天桥、每一栋高楼的楼顶,都被標记出了最佳的监控和狙击位。 “通知风魔家,我需要一批精英忍者作为先导部队,提前清空路线上的潜在威胁。通知安保部,我需要一支车队在备用路线上待命,隨时准备接应。” 【指令已发送。】 “接通乌鸦和夜叉的通讯。”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两个分割的画面。乌鸦正打著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夜叉面无表情。 “少主,这么晚有什么吩咐?”乌鸦有气无力的问。 源稚生的声音严肃:“明天的任务,你们两个负责外围安保和后勤。你们的任务是走在我们的前面,像幽灵一样,处理掉所有不该出现的人和事。还有……” 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准备一辆空间足够大的车,跟在保姆车后面。” “保姆车?”乌鸦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曖昧的笑容,“少主,您这是……准备去大採购?” 源稚生的脸黑了下来,“让你准备就准备,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乌鸦连忙收起笑容,“保证完成任务!” 源稚生切断了通讯,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他为之后绘梨衣的出行,布下了一张安稳的天罗地网。 他要做到滴水不漏,绝对掌控才行。 如此可靠的兄长,路明非拿什么来跟他比? 第111章 世界平等温柔的对待每一个生命 东京之行的第一天,天气格外的好,天空乾净到没有一片云,纯粹的蓝色晕染出千丝万缕铺满整片天。 源稚生亲自开车,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保姆车在车流中平稳穿行。 他从车內后视镜里能看到后座的景象。 路明非和绘梨衣並排坐著。 绘梨衣怀里依旧抱著小狗,另一只手紧紧抓著路明非送她的小黄鸭,好奇的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路明非低头摆弄著一部手机,似乎查询著什么。 矢吹樱坐在副驾驶座上,目不斜视。 没有人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源稚生感觉自己不像个导游,倒像个带孩子春游的家长。 “我们第一站去哪里?”绘梨衣终於忍不住,小声的开口问。 “去一个能看到很多很多鱼的地方。” 路明非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今天带你去看真的鯨鱼和鯊鱼。” “好喔。”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 保姆车在新江之岛水族馆的停车场停下。 这里是神奈川县,紧邻著相模湾,是日本最负盛名的水族馆之一。 源稚生和矢吹樱率先下车,樱是个训练有素的忍者,警惕的扫视著四周。 確认安全后,才为后座的两人打开车门。 绘梨衣一踏上地面,就迫不及待的朝著水族馆入口的方向望去。 “走吧。”路明非自然的跟在她身边。 进入水族馆,空间被幽蓝的光线笼罩,周遭的一切仿佛潜入了深海之中。 斑斕的热带鱼在水里穿梭,五顏六色。 绘梨衣仰著头看得呆住了,小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哇……”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 路明非安静的陪在她身边,等她看够了,才指著旁边的一个水箱说:“看,那是小丑鱼,它们喜欢住在海葵里。” 绘梨衣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几条橙白相间的小鱼正在柔软的海葵触手中穿梭嬉戏。 她在今天第一次听说它们,鲜活的生命力在水中肆意展示著。 他们沿著参观路线一路走走停停。 路明非像一本成了精的海洋百科全书,他提前把整个水族馆的百科全书都背了下来。 他耐心的为绘梨衣讲解著每一种海洋生物的名字和习性。 正好,绘梨衣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那个是园鰻,它们把身体埋在沙子里,只露出小脑袋,就像从园里长出来的一样。” “那是箱魨,它方方正正的像箱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会释放毒素,別的鱼並不敢惹它。” “那是呆呆的是叶海龙,它把自己偽装成一片海藻了。” 为了今天,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绘梨衣听得无比认真,她的小脑袋隨著路明非的讲解一点一点的。 她看到特別好奇的生物会很疑惑。 “它为什么会一起排队?” “它吃什么?” “它……可爱。” 源稚生跟在后面,心里有暖意在涌动。 暖意之中又混杂著酸涩。 他看到绘梨衣仰著头,漂亮的酒红色眸子里满满都是对路明非的崇拜和信赖。 路明非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逗得她忍不住咯咯直笑,笑声清脆似风铃。 画面很和谐,和谐到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他这个做哥哥的,十几年里从未带她来过这种地方。 “少主,”矢吹樱清晰细腻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您看起来有些紧张。” 源稚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头。 他鬆开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没有。”他嘴硬道。 矢吹樱没有戳穿他,安静的陪著他。 他们终於来到了水族馆的核心,相模湾大水槽。 一面巨大的玻璃占据了整面墙壁。 玻璃幕墙之后是深邃的蓝色世界,数以万计的鱼类在其中巡弋,沙丁鱼群是流动的风暴,各种形状变幻著。 蓝色世界的中央,庞大的鯨鱼悠然的滑过。 绘梨衣彻底被震撼了。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玻璃上,激动的小脸微微泛红。 她看著庞然大物从自己面前游过,巨大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它明明那么巨大,那么厉害,眼神却温和的像毛茸茸。 “鯨鱼……”她喃喃自语。 “是啊,”路明非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鯨鱼群系是海洋里最大的生物群系,但它们很温柔,只吃小鱼小虾。” 绘梨衣一动不动的看了很久,直到鯨鱼的身影消失在水槽的另一端。 她忽然转过头看著路明非,很认真的问:“sakura,如果它死了,会怎么样?” 死亡是一个沉重的问题。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一头鯨鱼在海洋里死去,”他想了想,温柔的为绘梨衣解释鯨鱼的死亡,“鯨鱼寿终正寢后,它的尸体会慢慢沉入数千米深的海底。这个过程,人们称之为『鯨落』。” “鯨落?”绘梨衣重复这个新词汇,她第一次听说这个颇具美感的词汇。 “对。在被黑暗和冰冷笼罩的深海里,鯨鱼的躯体就像从天而降的礼物。它的躯体,可以供养无数的动物,如盲鰻、鯊鱼,让它们饱餐好几个月。然后,一些小生物会来定居於此。最后,它的骨架会成为更多生物的家园,『鯨落』的这个过程,可以持续上百年。” 路明非看著绘梨衣的眼睛说道:“一鯨落而万物生。这头巨大的鯨鱼活著的时候,是海洋里温柔的巨人,是大自然的园丁;而当它死亡后,又用自己的身体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生態系统,持续数百年供养无数生命。鯨鱼是大自然的怪物,也是大自然最宠爱的孩子。这个世界会用自己的方式,平等温柔的对待每一个生命。” 绘梨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动。 原来死亡並不完全是悲伤的。 源稚生在不远处听著这段对话。 “一鯨落而万物生”,他想到了自己和绘梨衣,这个词汇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共鸣。 水族馆的另一角,两个偽装成普通游客的男人正百无聊赖的靠在墙边。 “我说,夜叉,”乌鸦压低了声音,满脸抱怨,“这活儿也太没劲了吧?樱就能陪著少主和大小姐在前面有说有笑的参观,咱们俩就得跟做贼一样在后面躲著?我其实也可以跟在樱的后面一起逛嘛,我也是个有艺术细胞的人。”” 夜叉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塞进嘴里。 “你看,”乌鸦指了指不远处,路明非正给绘梨衣买海豚形状的果,“咱们是保鏢还是偷窥狂?” 夜叉转了转嘴里的棒棒:“职责所在。” “职责个屁!”乌鸦翻了个白眼,“我看少主眼神不对劲。咱们应该是隨时准备衝上去把路明非那小子套进麻袋里沉东京湾吧?” 夜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的把棒棒换到另一边嚼。 他们路过了海豚表演的区域,聪明的海豚在驯养员的指挥下跃出水面。 绘梨衣看得很高兴,她用力的拍著手。 一只海豚似乎注意到了她,在完成顶球动作后,调皮的用自己的鱼鰭拍打著水面,像是在和她互动。 “海豚很聪明,”路明非在她身边说,他拿著剥好的果递到绘梨衣嘴边,“它们的大脑很发达,有自己的语言,甚至会使用工具,是海洋里最聪明的哺乳动物之一。” “嗯!”绘梨衣张开嘴吃到果后点头,她对这种聪明又活泼的生物充满了天然的好感。 看著海豚在不算大的水池里来回穿梭,取悦著观眾,绘梨衣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 她忽然转过头,问了路明非一个问题。 “鯨鱼那么伟大,海豚这么聪明……为什么要关起来?” “大海,应该比这里更大吧?” 第112章 漫长的一天 路明非安静的看了会绘梨衣吃果的样子,小脸的左侧腮帮子鼓鼓的,有点像吃下松果的松鼠。 他斟酌开口:“大概……是为了让绘梨衣开心,也为了保护它们吧。” 绘梨衣更不解了,她歪著头,眼眸里清澈又疑惑:“关起来也是保护吗?” 路明非看著她,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一部分残酷的真相。 “因为在日本,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去捕杀大量的鯨鱼和海豚。” “他们觉得这些生物的肉很好吃,或者觉得它们抢走了渔民要捕的鱼。所以在野外的它们其实很危险。被关在水族馆里,每天做一些表演,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至少……能活下去。” 绘梨衣忽然觉得很难过。 她捏紧了小拳头,低下头说道:“日本人真坏,为什么要伤害它们?” 伤害动物坏吗? 成年人不会去想这个问题,成年人不会从一只海豚的角度,去思考过“坏”这个字。 绘梨衣会。 绘梨衣的世界很简单,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没有所谓的歷史传统。 她只知道海豚很可爱、很聪明,伤害可爱的生命就是坏。 这是最朴素的善与恶。 “绘梨衣……也是日本人。” 她的逻辑简单的令人心碎。 日本人是坏的。 我也是日本人。 所以……我也是坏的吗? 绘梨衣失落的蹲下。 一只温暖乾燥的手掌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柔软的红髮。 路明非不知何时已经蹲了下来,平视她。 “绘梨衣才不坏。” “坏的是那些做坏事的人,和你没有关係。绘梨衣是个好女孩,一个会为海豚难过的好女孩。” 他看著她的眼睛,郑重说道:“而且,有我在。” “我和你一起惩罚坏人而且我会一直保护你。” 绘梨衣怔怔的看著他,路明非黑色眼睛映著此刻她不知所措的身影。 她心里的难过被sakura融化了。 她“嗯”了一下,把嘴里又甜起来的用力嚼碎。 源稚生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自己刚准备去安慰绘梨衣就被路明非抢了先,他也想说自己可以保护绘梨衣。 源稚生感到一阵烦躁,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感觉有些透不过气。 “少主,您的领带歪了。”矢吹樱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自然而然的帮他整理著领结,动作很轻柔很细腻。 源稚生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拒绝。 “其实,今天开心的不光是绘梨衣小姐,”矢吹樱一边整理,一边轻声说,“我也很久……没有看到少主您露出这样丰富的表情了。” 源稚生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矢吹樱为他抚平了领带,退后半步。 源稚生放下手看著不远处,路明非不知道又对绘梨衣说了些什么,把她逗笑了。 他嘆了口气,感觉这一天过得比他过去一年还要漫长。 海豚表演区引发的小小风波,很快就被水族馆內其他新奇的生物所带来的喜悦冲淡了。 至少对绘梨衣来说是这样。 沿著幽蓝色的参观通道继续前行,经过了水母区。 巨大的圆柱形水箱里有成百上千只水母升降,舒展著透明又似裙摆般的身体。 光穿透它们的身体,色彩瑰丽,躯体摆动像水里的芭蕾舞者。 绘梨衣伸出手指,隔著厚厚的玻璃,小心翼翼触碰缓缓飘过的巨大水母。 “它看起来很柔软。”她轻声说。 “嗯,像天上的云掉进了海里。”路明非站在她身边,隨口描述。 绘梨衣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 源稚生发现路明非很擅长用简单、富有童趣的语言去解释绘梨衣眼中的世界。 自己这么多年习惯了用逻辑、规则和责任去思考,这是他早已丧失的能力。 绘梨衣是“审判”,是蛇岐八家消灭神的武器。 多么冰冷、多么决绝、多么末日。 她的力量是毁灭性的,是必须被束缚的。 蛇岐八家的家主和政宗老爹甚至自己,都將她视为一枚威力过大、隨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此刻的绘梨衣因为路明非的一句话而陷入沉思,酒红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与领悟。 源稚生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 “哥哥?”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源稚生回过神来,低下头,看到绘梨衣正仰著小脸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一丝担忧。 “你怎么了?”她小声问,“不开心吗?” 路明非抱著双臂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点欠。 源稚生看著妹妹关切的眼神,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伸出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 “没有。” “哥哥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哥哥今天很开心。” “走吧,”他吸气,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不是还想去看企鹅吗?” “嗯!” 绘梨衣立刻又开心起来,拉著他的手,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去。 源稚生被她拉著走,脚步有些踉蹌。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玻璃覆盖的蓝色世界。 恰好,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顶洒下清辉,一切都显得那么明亮。 水族馆纪念品商店里,乌鸦和夜叉正在艰难行动。 “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乌鸦的怀里已经堆满了各种海洋生物的毛绒玩具,巨大的蓝色鯨鱼玩偶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毛茸大鯨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夜叉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手里只拿著两支刚买的甜筒冰淇淋,一支草莓味,一支抹茶味。 “少主说,这些是送给绘梨衣小姐的惊喜礼物。我们两个作为后勤保障人员,有责任確保物资安全送达。”乌鸦义正言辞的说道,试图唤醒搭档的责任心。 夜叉慢条斯理的舔了一口抹茶味的冰淇淋,然后把那支草莓味的递到乌鸦嘴边。 “堵上你的嘴慢慢走。”他言简意賅。 抱玩具什么的明显和自己形象不符,交给乌鸦是最好的选择。 乌鸦悲愤的张嘴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冰冰凉凉。 第113章 缘分是最好的安排 离开神奈川时,天色已经向晚。 保姆车匯入返回东京的拥挤车流,夕阳的余暉从橘红转暗,天际线逐渐模糊。 绘梨衣靠在窗边安静的看著外面。 她怀里的小狗似乎也累了,乖巧的趴著,它一天都没有乱叫,绘梨衣一下一下的抚摸它柔软的头。 这个世界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源稚生从车內后视镜里观察妹妹安静的侧脸,心里莫名平静。 这一切的功臣正优哉游哉的坐在另一边。 “晚上了,下一站去哪?”源稚生开口。 “去看电影。”路明非回答飞快,他早就计划好了。 “电影?”源稚生皱了皱眉。电影院这种公共场所狭窄不明亮,安保工作有些难做。 “放心,”路明非看穿了他的顾虑,“银座有家很老的小影院,最近在重映一些经典老片子。我提前包了个小场,不会有外人打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听到包场,源稚生才稍稍放下心来。 车子停在了藏在银座居民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影院规模很小,木墙壁上掛著吊兰,木招牌上写著“名画座”,充满了20世纪的气息。 乌鸦和夜叉早已等在门口,他们换上了一身服务生的制服,看起来人模人样。 “少主,路先生,绘梨衣小姐,”乌鸦拉开车门,“三號放映厅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提前备好的零食。” 他將巨大的托盘递过来,上面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 绘梨衣是第一次见到电影院。 空气中瀰漫著玉米和焦混合的甜滋滋味道,这种味道让她觉得很新奇。 她好奇的看著小电影院的门口,那里掛著一个手绘已经有些褪色的电影海报。 海报上,一个穿著高中生制服的女孩,正站在一片皑皑白雪里,似乎对著远方在呼喊著什么。 她看过的电影,只有在自己房间里通过dvd播放的动漫电影。 绘梨衣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戳戳墙上垂下来的吊兰叶子,又仰头看掛满了墙壁的一张张老电影海报,海报上的面孔和故事,她从未见过。 三號厅很小,只有四排座位。 他们选了最中间的位置。 绘梨衣坐在路明非和源稚生中间,矢吹樱坐在源稚生的另一侧,眼观鼻鼻观心。 灯光暗了下来。 巨大的银幕亮起,电影开始了。 《情书》。 舒缓的钢琴曲后,镜头里是皑皑的白雪,女主角渡边博子躺在雪地,任由雪簌簌落在脸上。 昏暗的环境里,绘梨衣很快沉浸在北海道小樽市里纯净而忧伤的故事中。 女主角博子因为无法释怀对已逝未婚夫的思念,偶然翻出了他中学时期的旧地址,抱著一种恶作剧般的心情,往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地址寄去了一封本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签收的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信上有一句话:“藤井树先生,你好吗?我很好。” 奇蹟发生了,她收到了回信。 那封恶作剧的信阴差阳错的被送到了与未婚夫同名同姓的女孩手中。 那个女孩也叫藤井树。 天国的藤井树,人间的藤井树。 两个藤井树,因为一封信开始了奇妙的往来。 绘梨衣看的很专注。 她看不懂复杂的情感纠葛,但她能感受到淡淡的哀伤。 “他们为什么要起一样的名字?” 当银幕上出现少年藤井树和少女藤井树同时回头时,绘梨衣忍不住小声问。 “因为缘分,”路明非凑到她耳边讲,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他看了眼银幕上那个青涩的少年少女,轻声解释:“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不讲道理的。它会让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个相同点,在很多年后產生无法忘却的联繫。有时候是相同的名字,有时候是相同的爱好,有时候是喜欢玩相同的游戏……缘分,就是最好的安排。” “缘分是最好的安排……”绘梨衣似懂非懂的念叨著。 源稚生坐在另一边听著他们细碎的耳语。 缘分是最好的安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明非的出现,对绘梨衣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种缘分。 自从这个人出现后,绘梨衣的世界变得鲜活起来了,有了许多色彩。她开始笑,开始认真思考,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女孩。 可这种变化,却让他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慌。 他下意识握紧了座椅的扶手,身侧传来一道视线,是矢吹樱。 源稚生没能感觉到樱在昏暗中看著自己,他僵硬的维持著姿势,假装没有察觉。 电影在继续。 博子不断央求女藤井树给她讲更多关於学生时代男藤井树的故事。 女藤井树在回忆中,一点点重新拼凑起了和她同名同姓的少年。 他喜欢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阳光总是洒在他的侧脸。 他总在考试时拿错试卷,在上面写上“藤井树”。 他总在各种各样的借书卡上,一遍又一遍的写下“藤井树”。 曾经被忽略的隱秘恶作剧,在多年后的回忆里,渐渐显露出了別样的意味。 绘梨衣看得入了迷。 她还不能完全理解“暗恋”的含义,她感觉到少年藤井树似乎在表达著什么。 “为什么……他要一直写自己的名字?”绘梨衣又一次小声的问路明非。 路明非轻声解释道:“因为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找到和她之间的联繫。他喜欢的那个女孩是藤井树。他写下的每一个名字,既是在写他自己也是在写女孩。” 源稚生浑身一颤。 藤井树写的每一个名字,既是在写藤井树自己也是在写藤井树。 这样的行为真的好熟悉啊。 他猛然想起了绘梨衣的小本子,有一本画满了小怪兽,插画旁写著绘梨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绘梨衣无聊的涂鸦。 可现在,他忽然有了一种荒谬的联想。 她画下的那些张牙舞爪的怪兽,是不是在画她自己? 她在每一个怪兽旁写下自己的名字,是不是也和电影里的少年一样,用笨拙的方式表达著什么? 是她的孤独,还是她对自己“怪物”身份的恐惧? 电影接近尾声。 一群穿著校服的女中学生找到了已经搬家离开的女藤井树。 她们是她中学图书社的学妹,她们给她带来了一张她当年经常借阅的《追忆似水年华》的借书卡。 “学姐,你快看背面!”学妹们嬉笑著催促。 女藤井树疑惑的接过那张泛黄的卡片,翻到了背面。 卡片的背面是一张精心绘製的素描。 画中的正是穿著中学制服的年轻的自己。 这是少年藤井树未说出口的告白。 跨越了生与死、隱秘而伟大的暗恋,在电影的最后一刻才真相大白。 女藤井树拿著卡片泪流满面。 银幕暗了下去,片尾曲响起。 放映厅里的灯光隨之亮起。 绘梨衣怔怔的看著萤屏,酒红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晶莹的光。 第114章 我们的秘密 走出名画座,映入眼帘的就是远处银座流光溢彩的街道,一排排奢侈品店的橱窗被灯光映射的无比精致。 这里繁华又热闹,与刚才电影里那个被大雪覆盖的、寧静小城小樽市,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绘梨衣还沉浸在电影最后一幕带来的巨大衝击里,久久没有回过神。 她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填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 没有人开启什么话题,他们沿著街道沉默的走著。 乌鸦和夜叉消失在了街角的人群里。 忽然,绘梨衣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家珠宝店华丽的橱窗前,她借著橱窗映照而出的光线,低下头,从自己隨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一支笔。 这个本子,是她曾经唯一的嘴巴。 即使现在她已经可以正常开口说话,但是携带本子和笔的习惯依旧被她保留了下来。 有些时候,一些想法,一些心情,她觉得写下来比说出来更加郑重也更加安心。 路明非和源稚生都停下了脚步,耐心的看著她。 灯光下,绘梨衣蹲下身讲笔记本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她握著笔,神情专注而认真,似乎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一笔一划在雪白纸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上杉绘梨衣。 端端正正,像电影里少年藤井树在借书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样。 写完后,她没有停下笔,她学著电影里的样子,將这一页纸小心翼翼翻了过去。 在那一页的背面,她用同样认真的笔跡,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sakura。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將摊开的笔记本递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她看著路明非的眼睛,带著小小的不確定,像问问题一样轻声开口: “这样……是不是就是喜欢的意思?” 这个问题,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核弹,周围环境瞬间凝固。 源稚生的呼吸停滯。 他死死盯著那个本子上的名字“sakura”。 那个名字和“上杉绘梨衣”写在同一张纸上。 绘梨衣不仅看懂了电影,而且她还学会了坏小子的手段。 路明非也愣了一下。 他看著女孩递到面前的本子,又瞅了瞅绘梨衣低垂著的小脑袋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其实她根本不是在告白。 她只是在求证而已。 她所理解的喜欢和自己对绘梨衣的喜欢是不一样的,电影里的喜欢绘梨衣没有了解,或者说绘梨衣以为这样是避免出现分离。 她像刚刚学会了新知识的学生,迫不及待想给熟悉的人展示,並顺便问一句: “绘梨衣学会了,就是这样对不对?” 路明非笑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没有回答她“是”或者“不是”。 他伸出手稍微有些用力的揉了揉她那头漂亮的红色长髮,这次她的头髮被揉得有点乱。 “这是秘密,”他轻鬆又温柔的说,“就像电影里一样,是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能隨便问,也不能告诉別人。” …… 晚饭,是在银座最豪华的一家酒店里,据说这里是商业精英也需要提前一个月才能预定到的顶级餐厅。 显然,蛇岐八家的面子比商业精英大了至少43200倍,因为源稚生只用了一分钟就得到了进入的资格。 源稚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们一走进去,餐厅的经理就立刻亲自迎了上来,恭敬將他们领进了视野最好最私密的vip包厢里。 包厢在寸土寸金的银座的一幢摩天大楼顶层,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的夜景。 这里的繁华曾给了日本买下整个美国的豪言。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前。 “想吃什么,绘梨衣来点。” 源稚生將艺术品般的菜单递给了绘梨衣。 路明非凑了过去,开始指挥著绘梨衣。 “来,绘梨衣,这个『法国蓝龙虾刺身』,我们点一份,尝尝味道。” “还有这个,『特级神户牛肉』我们也来一份。” “哦哦!这个好!『白松露配鱼子酱』,!” 路明非对著菜单,指点江山。 绘梨衣呆呆的看著那本菜单上她一个看不懂的法文和义大利文,漂亮的酒红色眼睛里充满茫然。 路明非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说,“绘梨衣想吃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点。就算是菜单上没有的,也可以。” 源稚生在一旁也立刻插话。 “没错。” “绘梨衣,可以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小声的说出了自己想吃的东西。 “我想吃……五目炒饭。” “……” “还有……鬼金棒的北海道拉麵。” “……” “还有……有肉粒的披萨饼。” “最后,再来一杯……橙汁,绘梨衣想喝售卖机的橙汁。” 她说完,抬起头期盼的著路明非。 “可以吗?” 路明非看著她,又看了看旁边脸已经黑成锅底的源稚生。 一向沉静稳重的矢吹樱,看著源稚生那副吃瘪的样子,也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著源稚生,故意问道:“绘梨衣的哥哥,你妹妹让我问你的这些,可以吗?” 绘梨衣立刻,將水汪汪的大眼睛,投向了自己的哥哥。 源稚生木著一张脸,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当然,可以。” 源稚生说完停顿了一下,思索一下,郑重的对她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绘梨衣,今天的只是开始。以后你要经常出去,那么吃遍各地的所有美食,这也是你的任务。” “任务?”绘梨衣歪了歪头。 “对,任务。” 源稚生肯定的点头,“哥哥也希望你能多看看世界,所以遇到各种美食並且吃掉也是你以后要做的冒险之一,这是哥哥给你布置的冒险任务,等级是s级。” 源稚生说完挑衅的斜睨了路明非一眼。 他难得的用幼稚的话把“吃”这件事描述成了一场盛大而有趣的冒险。 源稚生將菜单又推回到了她的面前,“今天,就先从认识这些菜名开始,这些和你的炒饭、拉麵还有果汁一起吃。” 路明非和源稚生像耐心的管家,一个一个的教著绘梨衣如何用外语念出它们的名字。 绘梨衣一遍又一遍模仿著。 绘梨衣吃得很开心,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偷吃到了松果的松鼠。 源稚生和路明非也学著绘梨衣嘴巴塞满食物。 矢吹樱坐在对面,看著此间温馨的画面,心情愉悦。 真是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了呢。 第115章 忍者害怕过山车 年轻人的约会和出行计划里,总有一个是属於游乐园的。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 目的地在东京迪士尼乐园。 绘梨衣像一只欢乐小鸟,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紧紧拉著路明非的袖子,目光在周围五顏六色、奇形怪状的游乐设施之间快速游移,素来平静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在排队等待坐过山车的时候,路明非找了个藉口偷偷凑到矢吹樱身边,小声说道:“樱啊,你跟了你家少主这么久,就没点想法?不想跟源稚生谈个恋爱之类的?” 矢吹樱面无表情,目不斜视道:“路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哎,別这么严肃嘛。” 路明非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看你家少主,整天板著个脸,跟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这种男人,你要是不主动点,他能孤寡到八十岁你信不信?” 矢吹樱的眉毛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路明非看有戏,加大忽悠力度:“要我说呢,女孩子呢,要在关键时刻表现得柔弱一点,才能得到男孩子的关注和保护。” “樱,你也不想看著源稚生孤寡一辈子吧?” 矢吹樱沉默了,她的目光扫过路明非落在了不远处源稚生挺拔如松的背影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过山车终於轮到他们,路明非拉著绘梨衣坐上了前排。 矢吹樱深吸一口气,坐到了绘梨衣后排,源稚生也隨之在她身旁坐下。 列车在轨道上缓慢的向上爬升。 源稚生面无表情,双手紧紧握著身前的安全槓,后背挺得笔直。 矢吹樱咬著嘴唇,犹豫了许久。 她的脑海里,路明非那番话和源稚生正在不断交错著。 她看著前方,路明非正转头对绘梨衣说著什么,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绘梨衣的头。 矢吹樱的心理防线似乎被路明非的动作突破了。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源稚生的衣角。 源稚生感受到衣角传来的轻微力道,有些意外的回过头。 矢吹樱的脸颊不知为何有些通红,她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吞吞吐吐的开口:“少主……我、我有些害怕……过山车……”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虚弱的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源稚生愣住了。 他看著已经开始加速爬升的过山车,又看了看身旁似乎永远冷静、从容、可靠女孩,她此刻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 他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將手掌轻轻搭在了矢吹樱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樱,我会扶著你的,没事的。” 矢吹樱的身体轻轻一颤,双颊瞬间变得通红,她低低的“嗯”了一声。 过山车到达最顶点,短暂的停顿后是瞬间的失重。 加速度瞬间提升,过山车向下飞驰。 “啊——” 呼啸的风声瞬间填满了耳朵,路明非放肆的大喊大叫,享受著这种將一切都拋在脑后的纯粹释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转头去看绘梨衣,女孩柔顺的红色长髮肆意流泻在狂风中,她睁大漂亮的眼睛,好奇的观察这个天旋地转的世界。 她发现了路明非的注视,学著他的样子,也试著张开了嘴。 “啊——” 她的声音有些小,带著一丝试探,她不確定大喊是不是坐过山车的仪式。 绘梨衣的惊呼传入路明非耳朵里,让他忍不住咧开嘴。 过山车带著呼啸风声和游客尖叫衝过终点,缓缓停下。 路明非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发酸的脸,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回头去看源稚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画面。 矢吹樱还闭著眼睛,脸颊红润,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源稚生的肩膀上。 源稚生依旧正襟危坐,一只手搭在樱肩膀上。 路明非注视著这一幕,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源稚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矢吹樱,眉头微皱,一个念头映入脑海。 不对,樱是忍者,经受过最严苛训练的精英,別说过山车,就算是开著战斗机做眼镜蛇机动,她都不会眨一下眼睛,怎么会害怕这个? 他看到矢吹樱红润的脸蛋和紧闭双眼之下微微颤动的睫毛,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源稚生看著始作俑者路明非欠揍的笑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著身旁女孩罕见的、羞怯的柔弱模样,闭上了欲言又止的嘴巴。 算了,他想,等樱睁开眼他再收回手吧。 下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 绘梨衣一眼就挑中了一匹威风凛凛的白色战马。 路明非选了她旁边的一匹棕色小马,两人隨著悠扬的音乐旋转起伏。 源稚生站在围栏外面,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们。 一个路过的小朋友,举著比脸还大的好奇的停下脚步,歪著头打量著表情严肃的男人。 源稚生察觉到目光,低头与小朋友对视了一眼。 小朋友嚇得一哆嗦,手里的都差点掉了,赶紧转身躲到了妈妈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 源稚生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比处理『猛鬼眾』还累。 鬼屋是最后的保留项目。 一进去,光线就骤然变暗,阴森环境里伴著一丝细微的哭声,声音四面八方传来。 路明非带著绘梨衣走在前面,还没走几步,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旁边的棺材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化著可怕的妆,指甲又黑又长。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吐槽这道具做得不够逼真,自己的另一只手被猛的攥紧了。 他扭头一看,是绘梨衣。 女孩的身体有些紧绷,她紧张的抓著路明非的手,眼睛紧紧盯著抓住路明非的“鬼手”,小脸上满是戒备。 路明非顿时乐了,反手握住绘梨衣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他低下头,凑到绘梨衣耳边小声说:“別怕,你看,他这妆画得不好,血浆都不均匀。” 他伸出手指,对著那只“鬼手”弹了一下。 尽职尽责的“殭尸”工作人员手腕吃痛,又听到这番点评,他默默的把手缩回了棺材里决定罢工。 “那个是吊著的骷髏,它的关节连接处有细线,线连著上面的机关,等我们走到特定位置,线一拉,它就会掉下来嚇唬人。” “那个角落里是红衣女鬼,她的眼睛会发光,里面装了小灯泡。” 队伍的最后面则是另一番景象。 矢吹樱跟在源稚生身后半步的距离,她看著前方黑暗中时不时亮起的鬼火和突然冒出的怪物,深吸了一口气。 她本来是想故技重施的。 可源稚生跟在后面,所过之处,百鬼退避三舍。 原本躲在暗处准备找机会扑上来的“恶灵”和“怨鬼”,看到源稚生冰冷、杀气腾腾的的眼睛后,都默默的缩回了黑暗里,贴心的为他让开了一条宽敞道路。 矢吹樱准备好的惊呼被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源稚生仿佛君王巡视领地般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路明非教的方法,有时候好像也並没有那么有效。 第116章 阳光明媚 从鬼屋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一天似乎接近了尾声。 但对於今天的行程来说,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目的地,是日本没有夜晚的宅文化圣地,秋叶原。 在出发前,路明非变戏法似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绘梨衣。 “马上要到你的主场了,当然要换上战袍。”他笑著说。 绘梨衣好奇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製作精良的加厚款红白配色巫女服。 这是她最喜欢的衣服款式。 当她在休息室换好衣服出来时,路明非一瞬间失神。 白衣红裙衬的她肌肤胜雪,红色长髮如瀑布般流泻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瞳孔晶莹闪亮,闪烁若星。她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似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神官,带著圣洁与嫻静。 一走进秋叶原的中央大街,绘梨衣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巨大的动漫海报覆盖了整栋大楼墙壁,模型店琳琅满目的手办在灯光下闪耀著金光,每一家店铺都传出漫歌曲。 绘梨衣步履轻快,充满了好奇。 日本的秋叶原是cosplayer的聚集地。 街道上隨处可见打扮成各种动漫游戏角色的年轻人,三五成群的交流,构成了这里最独特的风景线。 绘梨衣一行四人,顏值高,组合也奇怪,吸引了无数目光。 一个穿著洛丽塔裙子的女孩,一个穿著女僕装的女孩,还有一个打扮成魔法少女的女孩,三个cosplayer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討论著。 “快看快看!那个穿巫女服的女孩子,好漂亮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的皮肤好白,头髮顏色也好正!那套衣服不像是普通的cos服……” “她cos的是谁?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哪个新出的动漫里的女主角吗?” “不知道,但是真的好漂亮!喂,要不……我去问问?” 打扮成魔法少女的女孩最大胆,她在同伴的怂恿下,鼓起勇气拿著星星魔杖,小跑著过来拦住了绘梨衣。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你好漂亮啊!” 绘梨衣停下脚步,困惑的看著妆容精致、头上还戴著闪光发卡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请问,”魔法少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扮演的是谁呀?是哪个新出的动漫里的女主角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角色?可以告诉我名字吗?” 绘梨衣呆住了。 扮演?她只是穿了自己喜欢的衣服而已。 她求助的看向路明非。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路明非上前一步,非常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肩膀,对著那个一脸期待的魔法少女,露出了一个温和又带著点得意的笑容。 “是的,”他替绘梨衣回答道,“是女主角。” “哇!”女孩更兴奋了,手里的魔杖挥舞起来,“我就知道!这么漂亮一定是女主角!那是什么动漫?女主角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要去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看著还有些茫然的绘梨衣,眼里的笑意要溢出来。 他转回头对满脸期待答案的女孩炫耀的说:“绘梨衣不是动漫里的哦。” 女孩愣了一下:“誒?” “她是我人生故事里的女主角,是现实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堪比偶像剧台词的发言,是一颗甜蜜的炸弹。 魔法少女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一脸茫然的绘梨衣,最后猛鞠了个躬:“打……打扰了!祝你们幸福!” 她红著脸跑回了自己的同伴堆里。 绘梨衣没完全听懂,但她能感觉路明非在夸她。 她的嘴角偷偷向上翘起。 源稚生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只要绘梨衣开心,这小子的胡言乱语他可以暂且忍下。 这一个小插曲过后是就是扫荡环节。 绘梨衣开始在手办店挑选她的宝物。 “这个,绘梨衣喜欢。”她指著一个姿態张扬的怪兽模型。 “好嘞!” “那个,绘梨衣也喜欢。” “没问题!” “还有那个,绘梨衣也想要。” “要!” 夜幕时分,秋叶原的各个店铺里上演著同样的一幕。 绘梨衣仔细的挑选各式各样的手办,酒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晶莹闪亮,她在非常认真的寻找宝藏。 路明非与店员沟通、打包,乐此不疲。 他们的身后跟著拎著大包小包的移动刷卡人源稚生。 蛇岐八家的皇、日本混血种世界的未来『影皇』,左手提著三个清凉泳装少女的纸袋,右手艰难夹著有他一半高的模型盒子,脖子上还掛著几个盲盒。 两个穿著校服的女高中生从他身边经过,看到与他冷峻气质巨大反差的模样,忍不住捂著嘴笑。 源稚生戴著墨镜,面无表情。 满载而归时,月亮已经高悬天际。 他们最终还是叫了支援。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跟在他们身后,连后备箱都塞得满满当当。 即便如此,为了保护一些最贵重、容易压坏的模型盒子,每个人的手上依旧拎著几个。 四个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享受著购物后短暂的平静。 绘梨衣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望了一眼夜空中的月亮。 她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有些新奇的对大家说:“秋叶原晚上的月亮好圆啊,和白天的太阳一样圆呢。” 这是一个非常孩子气的比喻。 源稚生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低下头对著绘梨衣露出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樱也笑道:“是啊,绘梨衣小姐,今天的月色確实很美。” 路明非听到两人默契的话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转头看向源稚生,调笑开口道: “源桑,” “今天的阳光,明媚吗?” 源稚生感受到了他话中的嘲讽,没有理他,默默的把视线移开了,假装在专心致志的看路边的自动贩卖机。 路明非见他不接招,嘿嘿一笑,把目標转向了另一边同样在假装看风景的矢吹樱。 “阳光明媚吗?樱小姐?” 矢吹樱的身体微僵,但她毕竟是专业的忍者,微微欠身回答:“有一点明媚。” (ps:手机版本上传的,可能会有格式错误。) 第117章 东京湾防晒油考察 第三天,东京湾西侧葛西临海公园海滩。 冬日的海滩没有什么游客,显得有些萧瑟冷清。 想像中海滩標配的比基尼美女和热闹的沙滩排球全都没有,此刻只有灰濛濛的天与海和湿咸味道的海风。 倒是有几只不怕冷的海鸥在冷清的沙滩上悠閒踱步。 绘梨衣穿了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著毛茸茸的围巾,只露出了一张小脸。 冷冽的海风从海面上吹来,吹得她的鼻尖和脸颊都红红的。 绘梨衣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 她站在沙滩上,任由海风將她火红色的长髮吹得有些凌乱。 她漂亮的酒红色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兴奋。 她忽然弯下腰,开始脱自己的鞋子和袜子,然后把它们整齐地放在乾爽的沙地上。 她赤著一双白净的小脚,试探著朝海边走去。 当浪涌来、冰凉的海水漫过她的脚背时,她像是被轻微电了一下,缩回了脚。 “哇——”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笑的更开心了。 她再次踏入水中,她適应了海水的温度,在浅水区来回奔跑,追逐著一波又一波翻涌的浪。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怀里的小狗被她放在了沙滩上。 小傢伙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水,也兴奋的不行,跟著绘梨衣的脚边,嗷嗷叫著打转。 路明非和源稚生像两个“老父亲”,站在不远处静静注视著她。 “绘梨衣真的很开心。”源稚生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是啊。”路明非笑了笑。 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她招了招手。 绘梨衣看到,立刻噠噠噠的跑了过来。 路明非变魔术般从他兜里掏出了一大袋专门餵海鸥的饲料。 “喏,”他將饲料递给绘梨衣,“你可以亲手喂喂它们。” 他又叮嘱了一句:“记得把食物放在地上喂,不要拿在手上,小心被它们的嘴啄到。” 他说完,又伸出手揉了揉绘梨衣那头柔顺的火红色长髮。 入手柔柔顺顺的手感真好。 路明非爱死这种感觉了。 绘梨衣开心地接过饲料,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像快乐的小鸟朝著海边奔去。 她走到水边蹲下身子,打开饲料袋子,抓起一把饲料撒向了空中。 几只在悠閒散步的海鸥,闻到食物的味道,立刻扑了过来。 为了抢夺一块较大的食物,几只海鸥疯狂打了起来,翅膀胡乱扇动。 小狗不知何时凑了过去,好奇地观看这场混战。 混战中的一只海鸥翅膀拍击水面,溅起一道水,不偏不倚的浇在了小狗的头上。 “汪?” 小白狗瞬间变成了落汤鸡,它愣了一下,隨即愤怒嗷嗷乱叫起来,炸毛猛的衝上去,试图去咬那几只还在打架的海鸥。 其中一只海鸥被它的骚扰惹恼了,低下头用鸟喙在小狗的脑门上狠狠来了一下。 “吱哇!” 小狗发出悽惨的尖叫,攻势被瓦解,转身夹著尾巴连滚带爬的扑到绘梨衣身后,身体紧紧贴著她的腿瑟瑟发抖,探出半个脑袋对著海鸥的方向叫。 绘梨衣被这突发状况弄得一愣,她低下头看到躲在自己身后的可怜小狗,伸手摸了摸它湿漉漉的头顶。 她站起身,將剩下的大半袋饲料收回了自己的小挎包里,拉上拉链。 海鸥们见她没了动作,在她前方急忙发出催促的叫声。 绘梨衣板起小脸,认真教导:“不能打架。” “打架的是坏蛋,都没有吃的。” 她说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海鸥们听不懂,但它们叫了一阵之后,確认这个两脚兽真的不打算再投餵了,悻悻叫了几声,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飞走。 海滩上又恢復了寧静,只剩下风声掺杂著海浪声。 绘梨衣蹲下身,把还在呜咽的小狗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袖子给它擦著头上的水。 源稚生和路明非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海风吹动源稚生额前细碎的黑髮。 他望著远处正在安慰小狗的绘梨衣,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他转过头看路明非。 “来海滩让绘梨衣餵海鸥。这个点子你想得真好。” 路明非摇了摇头,没有接下源稚生难得的夸奖。 “其实,”他说道,“今天来海滩,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你玩的开心。” 源稚生脸上笑意淡去,眉毛微微一挑,有些诧异。 “让我玩的开心?什么意思?” 路明非扭过头,朝海滩尽头一个有些破旧的小店铺指了指。 那家店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木板墙壁油漆七零八散的,上面还掛著一个模糊褪色的招牌,隱约能看出“精油”“冰淇淋”之类的字。 “你不是一直想著,”路明非笑了笑,“等退休以后就去法国海滩开一家小店,没事就戴著墨镜躺在沙滩椅上,还能一边喝酒一边给比基尼美女们卖防晒油吗?” “现在,”他挑了挑眉,“东京湾虽然没有比基尼美女,但可以先考察考察嘛。就当是提前累计一点创业经验。” 源稚生身体猛的一僵。 他看著路明非,眼瞳里充满震惊。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想法一直埋在他的心里。 他似乎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路明非努了努嘴。 “可能是……嗯,乌鸦告诉我的吧,乌鸦有些大嘴巴你是知道的。” “不可能,”源稚生立刻否定,“乌鸦肯定也不知道。” “好吧……”路明非嘆了口气,转回头,表情变的正经严肃起来,“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是穿越过来的。” 源稚生被路明非这番魔怔般的发言给弄得愣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於你的一切,”路明非面不改色,“从你的过去到你的未来,你心里藏著的所有秘密以及你未来会改抽什么牌子的香菸,……我全部都知道。” 源稚生思索了会儿,笑出了声。 “算了吧,你这傢伙嘴里就没几句实话,你说你会算命都比这个靠谱。”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广阔的大海,眼神飘忽。 “去法国的海滩卖防晒油……” 他轻声呢喃,声音带著一丝嚮往,“还不知道今生有没有机会实现呢。” 呢喃很快消散在了海风里。 路明非走到他的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他也看著大海,无比肯定的说道:“一定可以。” 源稚生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路明非的侧脸在海风中显得无比认真。 源稚生沉默片刻移开视线,重新望向大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借你吉言。” 第118章 绘梨衣长大了 路明非再度开口打破了海风带来的片刻寧静:“不过,来这个没人的海滩,我的目的其实有两个。” 源稚生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目的之一嘛,就是逗你玩。” 路明非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得意,“看你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给你找点乐子。” 源稚生的眉毛又压了下去,路明非有些欠揍。 “至於第二个嘛……” 路明非完全不在意对方的眼刀,朝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忽然变得神秘起来,“喏,那才是今天的主菜。” 源稚生和一旁的矢吹樱,都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一座巨大无比的摩天轮正安静的矗立在公园的一角。 它的轮廓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展现。 “葛西临海公园的摩天轮,可是整个日本最高的摩天轮了。” 路明非的声音满是得意,“来都来了,不坐一下就太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说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东京湾的日落和夜景,景色绝美,是日本最有名的约会胜地之一哦。” 源稚生看了一眼天色。 冬日的白天总是很短的,此刻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厚厚的云层后面只透出一些微弱的橙红光芒。 他再回头,看到绘梨衣已经安抚好了小狗,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好奇的朝著他们这边张望。 女孩的脸颊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红,但晶莹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源稚生迈开脚步,率先朝著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这就是他的回答,樱瞬间跟上。 著名的摩天轮是需要排队的,当他们的轿厢缓缓升空时,夜色笼罩了天与地。 似乎是片刻或者瞬间,整个世界被星与月包裹。 整个东京湾的海都铺上一层流动皎洁月色,海面上粼粼微光点缀。 绘梨衣把脸颊和双手都贴在了微凉的玻璃上,看著脚下的大海与陆地被月色笼罩。 远处的船只变成了小小的影子,鸟儿从他们下方飞过。 绘梨衣酒红色眼睛里映满了月亮的清辉。 她看得入了迷,轻声呢喃:“好漂亮,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声音轻的像一句梦囈。 “会的,”路明非坐在她旁边,没有看风景,认真看著她的侧脸,声音里泛著笑意,“我保证以后你的每一天,都可以像这样,自由地去看任何你想看的风景,这才是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让你看看,在最高的地方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就再也不会喜欢封闭的世界了。” 隨著轿厢越升越高,远方的城市灯火在眼前逐渐浮现。 新宿的摩天楼群轮廓灯,若隱若现的东京塔……无数的光点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 源稚生坐在另一个轿厢。 他没理会窗外的景色,那些景色他早已看过无数遍,甚至这片土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上面的玻璃上。 <div> 玻璃上清晰映出了绘梨衣和路明非的倒影。 绘梨衣笑意盈盈,眼睛幸福的眯成一道线。 绘梨衣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明亮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为妹妹规划的未来,是安全,是尊贵,是在与世隔绝的世界里永远平静,不受任何伤害。 路明非带给她的是鲜活,是热闹,是五光十色的真实世界。 哪一个,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哪一个,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活著? 矢吹樱安静地坐在源稚生的旁边,她能感受到自家少主神色的的矛盾。 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同样看到了玻璃上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倒影,绘梨衣小姐脸上的灿烂笑容是她未曾见过的。 她默默地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小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少主,”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夜风忽的吹来,“喝口水吧,润润嗓子。” 源稚生回过神,他看了一眼矢吹樱递过来的水,沉默接了过来。 就在他出神时,轿厢已经到达了最高点。 路明非看著身边那个被眼前景色震撼到说不出话的女孩,轻声开口。 “绘梨衣,记住今天看到的景色。” 女孩下意识的回过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著整个世界的璀璨,璀璨中倒映著他的脸。 “以后,”路明非许下一个无比郑重的约定,“我会带你去看更多更多比这里还要漂亮无数倍的景色。雪山山顶的雪,太平洋海底的鱼,沙漠的星空,北极的极光光……只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的、你愿意喜欢的,我们都去看一遍。” 承诺宏大又温柔。 绘梨衣愣了一下,她在努力理解这句话里包含的所有信息。 雪是什么样子的?山顶的雪又是什么样子? 海底的鱼会发光吗? 沙漠里真的有星空? 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喜欢,只要是sakura带我去看的,绘梨衣都会喜欢。” 路明非眉角微扬,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绘梨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沙漠……真的有星星吗?比这里的灯还多吗?” “当然有!” “那里的星星,多到你数不过来,一颗挨著一颗,亮的能把地面都照亮。不像城市里,只能看到几颗。在沙漠里,你会感觉自己就飘在宇宙里,而且夜晚的沙漠有很多短脚小猫。” “那……海底的鱼呢?” “海底的鱼更好玩!有的鱼自己会发光,像提著小灯笼一样。还有的鱼长得奇形怪状,大概和你画的小怪兽一样可爱。到时候我们坐潜水艇下去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潜水艇?”绘梨衣的眼睛更亮了。 他们一问一答,一个用生动的语言描绘未来,一个以最纯粹的好奇心倾听著未来。 忽然,绘梨衣不说话了。 她静静的看著路明非,酒红色的眼睛里无数情绪交错。 <div> 在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猛的向前一扑,用尽全力的抱住了他。 路明非呆若木鸡。 他感觉到女孩柔软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闻到了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 绘梨衣把小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轻轻的蹭了蹭,像寻求温暖和庇护的小动物。 她的声音糯糯传来,依赖又脆弱。 “sakura……绘梨衣以后要很依赖很依赖你。” “所以……你不要丟下绘梨衣,好不好?” “绘梨衣不想……不想再回到只有自己的房间,不想身边再只有一个总是很忙碌的哥哥了……” 路明非明白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绘梨衣一直都有自己的情绪,她只是很乖巧,很懂事,不愿意让哥哥为难。 路明非抬起手臂,將女孩温柔的拥入怀里。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吻。 “我当然不会让你离开我。” “永远不会。” 源稚生望著这一幕,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握著那瓶未开封的水垂下眼瞼,沉思良久。 矢吹樱看著自家少主紧绷的侧脸,终於还是忍不住,嘆息说道:“少主,绘梨衣小姐不是小孩子了。”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 在轿厢即將落到地面时,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喉间传出。 “唉,绘梨衣长大了。” 第119章 日本街头的传奇 摩天轮的轿厢逐渐降落,重新回到地面时,游乐园里適时响起了即將闭园的广播。 绘梨衣有些意犹未尽的看著窗外恢復了安静的世界。 “走吧,”路明非对她说道,“今天先到这里了。” 绘梨衣点了点头,酒红色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一天真的好短啊,绘梨衣这样想著。 回归时,月亮已经爬在了东京夜空的最高处。 绘梨衣精力十足。 她牵著路明非的衣角,脚步轻快。 游玩后的满足感与平静,在几人之间神情展现。 “咕……”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绘梨衣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小脸微红。 玩了一整天,她有些饿了。 源稚生立刻停下,语气关切: “绘梨衣饿了?我们现在就回源氏重工,我让厨房准备你最喜欢的……” “稍等!” 路明非打断了他。 “別在源氏重工,那里的厨师做的东西绘梨衣已经很腻了?” 路明非撇了撇嘴,“奔波了一天,当然要用一顿真正的美食,来为今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源稚生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真正的美食?那就去东京最好的餐厅吧。” “谁说要去餐厅了?” 路明非冲他挑了挑眉,“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一般人找不到的宝藏小店里。跟我来,带你们去见识一下什么叫日本美食界的传奇。” 源稚生不悦的皱起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路明非並没有理他,他视线与绘梨衣齐平,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笑。 “绘梨衣,还记不记得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吃全日本最好吃的拉麵?” 绘梨衣愣了一下,漂亮的酒红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绘梨衣记得!” “好!”路明非站起身打了个响指,“那我们现在就去,为今天这完美的一天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號!” 源稚生看著绘梨衣期待和兴奋的表情,反对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心头的不爽压了下去。 “在哪里?”源稚生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无奈。 “东京大学后面的那片老街区。”路明非报出了一个比较模糊的地点。 源稚生没有多问,对矢吹樱示意了一下。 矢吹樱立刻心领神会,走到路边招手,黑色商务车来到了面前。 汽车驶入东京的庞大车流。 路途中,窗外的景色从流光溢彩、灯红酒绿,逐渐过渡到寧静与祥和。 高楼大厦渐渐少了起来,低矮精致的传统建筑和鬱鬱葱葱的步道映入眼帘。 大学城附近的空气中似乎被书卷气沾染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绘梨衣好奇的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与城市中心截然不同的街景。 商务车在东京大学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街停了下来。 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街道狭窄。 “就是这里了。”路明非率先跳下车。 源稚生下车后,打量著这条岁月痕跡浓郁的街道。 街道临近东京大学,近处的两旁都是些年代的小楼,掛著老书店的居酒屋招牌,三三两两眼神清澈的大学学生勾肩搭背的走过。 路明非熟门熟路的拉著绘梨衣,向街道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几家还在营业的饭馆最后,在街角路灯下,路明非停下了脚步。 眼前只有一个陈旧的拉麵摊。 摊位歷经过了岁月打磨,车顶上掛著一块洗得很发白的布帘,车前摆著几张同样模样的木凳,凳面光滑圆润,显然是被人常坐导致的。 摊位虽然陈旧却一尘不染,器物摆放得井井有条。 最无法忽视的就是从大锅中蒸腾而出的骨汤香气。 浓郁的豚骨高汤香气驱散了小巷里的杂味。 源稚生似乎闻到油脂香和昆布的鲜甜。 闻著这个味道,让胃开始蠕动。 源稚生有些饿了。 这就是路明非口中的“传奇”? 源稚生的眉头依然紧锁,这地方的卫生状况无可挑剔,香味也浓郁至极,他只是无法將眼前朴素的摊位和路明非口中夸张的“传奇”称號联繫起来。 他將目光投向了摊主。 那是个老人,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的老人。 老人满头的头髮虽已白,却梳理的一丝不苟。 他脸上有皱纹却並不深陷,像是长久岁月沉淀下的睿智与平静。 他穿著同洗的发白的务衣,正背对著他们,慢条斯理用雪白的布擦拭著光洁如新的大瓷碗。 从源稚生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布满青筋但沉稳有力的手臂和专注的侧脸。 这个老人,看起来就像是日本那种只专注於一件事的老派匠人,慈祥,固执可能还有点古板。 至少,他身上没有任何能与危险二字掛鉤的痕跡。 源稚生四下打量时,路明非已经像个自来熟一样拉著绘梨衣木凳上坐下。 “老板,今天生意有些冷清啊!” 路明非笑嘻嘻的打著招呼。 老人擦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 当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时,浑浊感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杀气。 “臭小子。” 老人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路明非面前。 他比路明非矮了半个头,气势却让空气凝固。 这个老人身份不一般。 源稚生心头一紧,上前一步將绘梨衣不动声色的护在身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矢吹樱绷紧了身体,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他们看出来了,这个古怪的老人是认识路明非的,並且关係绝对算不上友好。 “昂热那个老混蛋,派你来干什么?” 老人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味道,那眼神愤愤要把路明非生吞活剥。 源稚生的瞳孔微缩。 昂热?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拉麵师傅居然认识昂热? 这个老人,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摊贩。 这么大的年纪认识昂热,他是个顶级的混血种。 面对老人的杀气,路明非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依旧掛著欠揍的笑。 “上杉老师傅,瞧您这话说的。” 路明非嬉皮笑脸的凑过去,“什么派不派的,我是您忠实的回头客啊!今天特地带了几位尊贵的客人来尝尝您的手艺,给您捧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后的源稚生、樱和绘梨衣。 第120章 老爷爷 上杉越的目光扫过源稚生、樱和绘梨衣。 他的视线落在源稚生身上时,眉头只是微微一挑,似乎有些不屑。 他看到被源稚生护在身后的绘梨衣时,眼神却出现一瞬间的凝滯。 那女孩穿著一身漂亮的红白巫女服,一头火红色的长髮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耀眼。 她似乎被眼前的紧张气氛嚇到了,睁著一双纯净无辜的酒红色大眼睛,好奇又带点胆怯的看著他。 那一瞬间,上杉越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揪了一下。 莫名的感觉这个女孩有些乖,像是看到幼小的孩子一样。 上杉越身上的杀气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哼。” 上杉越冷哼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瞪了路明非一眼,转身走回了摊位后面。 “那就三碗豚骨拉麵。” 他没好气的吼了一句,算是接下了这单生意。 源稚生缓缓鬆开了按在腰间的手,心里的警惕没有丝毫放鬆。 他拉过一张凳子,让绘梨衣坐在自己和路明非中间,自己和樱坐在最外面,隨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路明非对此毫不在意,他饶有兴致的看著上杉越开始忙碌。 上杉越抄起一把磨的雪亮的菜刀,手起刀落,案板上的叉烧肉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动作快得近乎出现残影。 接著,他从翻滚著奶白色浓汤的大锅里,用巨大的木勺舀出高汤注入碗中。 煮麵,捞麵,甩干水分,一气呵成。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拉麵“砰”的一声放在了三人面前的桌板上。 乳白色的汤底上飘著几片肥瘦相间的叉烧,半颗心蛋色泽诱人,翠绿的葱和鲜嫩的笋乾点缀,浓郁至极的香气瞬间钻入鼻子。 源稚生看著朴实无华的拉麵,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这个明显身份不一般的老人真的只是日本拉麵界的传奇吗? 绘梨衣不管那么多,她早就饿坏了。 看到食物,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拿起勺子,学著路明非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汤。 她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下一秒,绘梨衣整个人都惊住了。 漂亮的酒红色眼睛瞬间睁得圆圆。 “唔!” 绘梨衣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幸福。 绘梨衣学著路明非,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努力进食的小仓鼠。 源稚生呆呆的看著妹妹。 绘梨衣吃饭越来越像路明非了,不知道路明非从哪学的仓鼠进食法。 不过此刻,她脸上的幸福是发自內心的。 仅仅是为了一碗拉麵。 源稚生的心被温暖抚过。 他拿起自己的勺子,也舀了一勺汤。 当汤滑入喉咙的瞬间,源稚生也愣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终於明白,绘梨衣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 这味道……確实是最原始食物本身的味道。 作为蛇岐八家的下一代『影皇』,他並不在意食物,他却依旧吃过世界上最顶级的料理,光是为源氏重工服务的厨师团队就足以开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但他可以肯定,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东西似乎都比不上眼前这碗其貌不扬的拉麵。 这味道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有些像自己和稚女第一次遇见老爹时去吃的那个叉烧味道,两种食物不一样,可滋味真的好相似,源稚生默默品味著难以言喻的滋味。 源稚生默默的看了一眼那个正靠在手推车旁抱著手臂冷眼旁观著他们的老人。 能做出这种味道的人,应该是一个父亲,他的拉麵有种家人的温馨味道。 他低头默默的吃起了面。 小小的拉麵摊前只剩下吸溜麵条的声音。 路明非吃得最快,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碗,把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满足的打了个嗝,看著对面吃得正香的绘梨衣,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绘梨衣很快也吃完了,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然后举起空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上杉越,满怀期待的说: “sakura,好好吃!绘梨衣还要!” 她又转向一旁的上杉越,用她软糯的声音,非常认真的讚美道: “师傅的拉麵是世界第一!” 上杉越抱著手臂的动作一僵。 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活了这么多年,被人当面夸奖的这么大,尤其还是被如此漂亮的小姑娘用如此真诚的语气夸奖,这还是头一遭。 “咳……”上杉越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语气依旧生硬,“没了,今天就煮了三碗。” “別这么小气嘛。” 路明非耍起了无赖,“你看这位美丽的小姐多喜欢你的面,再做一碗,就当是给小女孩的福利了。” “哼,老夫这里没有福利。” 上杉越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又一次落到了绘梨衣身上。 女孩捧著空碗,满脸都是渴望,可怜巴巴的样子像等投餵的小猫。 看到那张纯净满是期盼的小脸,上杉越到嘴边的拒绝,不知为何又咽了回去。 毛茸茸一直被味道勾引,却等不来主人的投喂,它在桌下急得团团转,它衝著上杉越叫。 绘梨衣也软糯的开口,“老爷爷,绘梨衣还要一碗。” 路明非刚喝下一口水,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他强忍著笑意,肩膀一顛一顛的:“绘梨衣,別乱叫,叫大叔比较合適。你看师傅这么年轻,叫爷爷不合適。” 上杉越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了路明非一眼。 他冷哼一声,生硬的说道:“老爷爷怎么不合適?我看就很好!就你这个臭小子事情多!” 他的目光落在绘梨衣身上,带著一丝温和:“就叫爷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绘梨衣立刻乖巧的点头,又甜甜的叫了一声,“老爷爷!” “噗——”路明非憋不住了,笑得直锤桌子。 “哎哟……上杉师傅,您可別后悔啊!”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上 杉越看著他这副疯疯癲癲的样子,眉头紧锁,满脸都是嫌弃。 “你个臭小子,可真是莫名其妙!” 上杉越从身后的箱子里又拿出了一团面,动作比刚才还要利落的扔进了锅里。 “只有面,叉烧好像没了。” 他补充了一句。 “没关係!” 绘梨衣立刻高兴的回答,“只要是老爷爷做的,都好吃!” 上杉越的嘴角似乎弯曲了一下,没再说话,低头煮麵的动作比刚才更加卖力了几分。 第二碗面很快端了上来。 虽然没有了叉烧,上杉越破天荒的加了三颗心蛋。 绘梨衣欢呼一声,又埋头享受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抬起头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冷清的夜色似乎变的温暖了起来。 第121章 神威如狱 路明非看著绘梨衣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凑过去问道,“怎么样?” “我没骗你吧?这个是不是全日本最好吃的拉麵?” 绘梨衣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像一只吃饱要晒太阳的小猫拍了拍小肚子。 看著路明非的酒红色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走吧,”路明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该送我们的公主殿下回城堡睡觉嘍。” 绘梨衣跟著站起身,乖巧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源稚生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准备付帐。 一阵沙沙声音从巷口的黑暗中传了过来,巷口的灯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逐渐黯淡。 一群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巷子两端,他们像是从地面的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从黑暗中骤然浮现。 他们动作整齐,似乎是同一条指令操控的傀儡,脸上都戴著惨白狰狞的恶鬼面具,露出两只狂热又迷茫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无比狠厉。 夜色下难得的温馨瞬间被撕裂,充满生活气息的拉麵摊瞬间被死亡的杀机笼罩。 “猛鬼眾!” 源稚生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似一头被惊醒的猎豹,挡在了绘梨衣的身前,眼瞳里燃起滔天怒火! 这里是东京的主城区! 也是蛇岐八家最核心的地盘之一! 现在猛鬼眾鬼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全面宣战的信號! 王將在找死! 矢吹樱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摆出了防御的姿態,將绘梨衣牢牢护在了中间。 “砰。” 上杉越把空碗重重放在手推车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他抬起头,年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其明显的不悦。 巷子里的黑影越聚越多,几十个戴著恶鬼面具的人將小小的拉麵摊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人叫囂也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的站著就有沉重的压迫感传来。 源稚生凌冽的目光扫过他们,快速计算著人数和站位。 他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腰侧,却只摸到了一片空空如也。 他今天穿的是便服,蜘蛛切和童子切都留在了源氏重工,连枪械也没带。 他深吸一口气,侧过头对还在冷眼旁观的上杉越低声说道:“老先生,这里没你的事了,你现在收拾东西从西边离开,他们不会为难一个普通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却很霸道。 在他看来,这个脾气古怪的拉麵师傅只是个被无辜捲入麻烦、不愿暴露身份的混血种,让他离开这个即將变成战场的危险之地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一个隱姓埋名的混血种应当是不愿意收到波及的。 上杉越擦碗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没说话。 绘梨衣看著剑拔弩张的场面,那些戴著面具的人有些可怕,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路明非的衣角。 路明非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拿起了一片桌上的笋乾,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味道不错,”他评价道,“就是有点咸了。” 源稚生没有理会路明非的胡言乱语。 “樱,”他低声吩咐道,“保护好绘梨衣,还有……路明非。” “是!” “至於这些不知死活的猛鬼眾……” 他转过身,在夜色下,漆黑的眼瞳燃起两团璀璨的熔岩! “……就让我亲自来他们送下地狱。” 他对著身后的矢吹樱,伸出了手。 樱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將自己手中的金属刃扔给了他。 源稚生接过,掂了掂。 言灵·王权! 无形又威严的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十倍的重力场瞬间降临! 源稚生在自己的王权之內,就是唯一的君主。 敌人皆为负重前行之囚徒。 正准备前冲的猛鬼眾成员身体猛的一沉,动作瞬间变的迟缓和笨拙。 源稚生没有给他们任何適应的机会。 战斗,瞬间爆发! 源稚生的刀,快,准,狠! 他手中的金属刃在精湛的刀术之下,化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哀嚎和飞溅的鲜血。 都能感觉到他们投来的目光,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收割著眼前这些胆敢挑衅『皇』威严的魑魅魍魎! 几颗戴著面具的头颅高高飞起。 源稚生收刀,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动作行云流水。 转过熔金色的眼瞳冷冷的扫过剩下的所有猛鬼眾。 预想中悍不畏死的疯狂围攻並未出现。 剩下的三十多个猛鬼眾像一群场下的观眾,静静的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仿佛刚才死掉的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又过了几秒,又有三个猛鬼眾从队伍中走出,向源稚生发起了衝锋。 他们的动作在王权领域中依旧迟缓得可笑。 源稚生眉头微皱,身形再次闪动,刀光掠过,又是尸体倒地。 不对劲。 源稚生的心里咯噔一下。 猛鬼眾都是一群被仇恨和龙血扭曲了心智的疯子,他们作战方式向来是蝗虫过境般的蜂拥而上,用生命和疯狂来淹没敌人。 这种分批次的送死根本不是他们的风格。 更诡异的是这些猛鬼眾虽然悍不畏死,他们的攻击却显得异常的机械。 几十个人,每一次只有三四个会上前与他缠斗。 他们在……试探? 试探自己的极限? 源稚生的心猛的向下一沉。 他不再留手。 五十倍重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將“王权”的领域催动到了非龙骨状態的极致! 恐怖的压力再次降临! 空气都迟缓了下来! 猛鬼眾被压力齐齐矮了一截,但仅此而已。 从十倍到五十倍的重力跃迁,对他们造成的压制效果远没有源稚生预想中那么显著。 那猛鬼眾在五十倍的重力场下,虽然行动变得更加艰难,但他们的脸上依旧是狂热而又迷茫的表情,似乎没有收到任何的影响! 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痛苦。 这一次的敌人,有些特殊。 他们像是一群被某种力量控制了的傀儡。 果然,在適应了五十倍的重力场后,剩下的所有猛鬼眾开始一同向前逼近。 源稚生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维持五十倍的王权领域,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消耗。 在这种状態下,同时面对三十多个悍不畏死的改造死侍,即便是他,也有压力。 更何况,他还要保护绘梨衣。 必须速战速决! 源稚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更加暴虐的气息,开始从他的身体里甦醒。 龙血浓度开始上涨,他皮肤之下的骨骼发出了细微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源稚生准备开启底牌,龙骨状態。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威压,毫无徵兆的从他身后降临! 那股威压大於“王权”、大於源稚生见过的任何威压。 它似乎很古老也很不讲道理。 源稚生猛回头,他看到拉麵摊前吃瓜群眾一样的黑髮男孩,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睛。 路明非的眼睛里燃烧著烈焰鎏金般的光芒! 神威如狱! 第122章 富二代哥哥和自闭症妹妹(中秋快乐) 源稚生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战慄。 那个眼睛不像人而更像龙,似乎从神话中走来。 威压是不讲道理,霸道是无与伦比的。 路明非传来的威压非王权那般作用於物理层面的重压,它直接碾压在眾人灵魂之上,从血脉最深处传来最原始的恐惧。 像蛇对巨龙的生理恐惧,臣子对君王的权力恐惧。 源稚生的王权领域,在这股威压面前瞬间消散。 他即將超越临界血限龙骨状態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巷子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正缓缓逼近逼近的猛鬼眾,像短路的机器人齐刷刷的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接著,僵立在原地的猛鬼眾身体集体哆嗦了一下。 他们恶鬼面具之下的眼睛里,迷茫狂热的神采迅速消散。 迷茫、困惑到清明。 他们像做了一场大梦。 一个离得最近的猛鬼眾缓缓低下了头,看到自己流著鲜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尸体,身体剧烈颤抖。 “啊……” 恐惧的呻吟从他的面具下传了出来。 “不……” “我……我在做什么?” “这是……哪里?” 他们终於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们好像在攻击蛇岐八家的“影皇”! 而且是在东京蛇岐八家的核心地带。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跑!” 恐惧的的尖叫传来。 悍不畏死的猛鬼眾们,此刻像是过街老鼠屁滚尿流。 源稚生从震慑中勉强回过神,看著溃不成军的猛鬼眾,他下意识的就想追上去。 这些人古怪至极,不能放走! 他刚迈出一步,路明非的一只手就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鎏金的眼瞳已经恢復了正常的漆黑,脸上又掛上了懒洋洋的笑。 “行了行了,別追了。” “穷寇莫追懂不懂?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可得不偿失。” 源稚生回头,死死的盯著他,眼神复杂,震惊、困惑、忌惮。 “你……”他张了张嘴,胸中有千言万语,嘴里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刚才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自己『神』赐予的血竟然感到了恐惧。 “我什么我?”路明非摊了摊手,“我只是看你打的太辛苦了,帮你压阵嚇唬嚇唬他们而已。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源稚生当然不信这种鬼话,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沉声说道:“这些『鬼』实在是不正常。” “何止是不正常,简直就是见了鬼了。” 路明非撇了撇嘴,“这帮人刚才还跟喝醉了一样,嗷嗷不怕死,被我一嚇突然就全变回正常人了?” “你们日本混血种是不是背著卡塞尔学院搞什么人体实验了?这技术实在疯狂,人比死侍还不要命。” 源稚生脸色一沉,他明白路明非话里的意思。 这些猛鬼眾,明显是被未知控制了心智,变成了活傀儡。 路明非刚才那一下,似乎是强行切断了控制。 “猛鬼眾之中,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源稚生只能这样解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几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停在了巷口,车门打开,一群穿著黑色西装和白大褂的男人出现。 他们训练有素,对处理这类情况很有经验,黑西装迅速封锁了巷子的两端,拉起了警戒线,白大褂则提著各种专业的工具箱,走进了巷子。 然后,他们便开始熟练的处理现场。 白大褂拿出专业的试剂,喷洒在血跡上,暗红色的血污消失。 黑西装將地上的尸体和被丟弃的武器,一一装进特製的黑色尸袋中,搬运上车。 片刻,血跡斑斑巷子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除了空气中的淡淡消毒水味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少主,现场已处理完毕。”为首黑衣人上前。 源稚生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他走到绘梨衣身边,女孩还躲在樱的身后,小脸有些发白,看到哥哥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我们回家。” 源稚生揉了揉她的头髮。 他拉起绘梨衣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经过路明非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今晚的事……多谢了。” “客气什么,我是绘梨衣最好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路明非摆了摆手,“不过,记得把拉麵钱付一下就行,我可没带钱,另外我有些事情不和你们一起了。” 源稚生嘴角抽搐了一下,从钱包里掏出一沓日元放在了拉麵摊的桌板上。 “老爷爷,再见。”绘梨衣抱著狗被拉走时,不忘回头对著拉麵师傅挥了挥手。 上杉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看著兄妹俩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巷子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路明非和上杉越。 路明非重新坐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 上杉越將钱收了起来,慢慢收拾自己的摊位。 擦桌子,洗碗,將各种瓶瓶罐罐归位。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路明非也不说话,静静的看著他。 当上杉越將最后一个调味剂放进箱子里的时候,直起了腰。 他转过身,死死的盯住了路明非。 “那两个人是谁?” “谁啊?”路明非揣著明白装糊涂“你说刚才那俩?一个富二代哥哥带著有点自闭症的可爱妹妹去外面出走,体验生活唄。” 上杉越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別跟我耍样,臭小子。” 他冷哼一声,“我问的是他们的血统。” 路明非挠挠头,“那个男孩就是蛇岐八家的『皇』。” “就凭他?也配称『皇』?那个男孩血统的確很强,算得上日本混血种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但在我看来,顶多,也就是个比较强壮的混血种而已。离真正的『皇』还差得远呢,如果蛇岐八家的『皇』就这种程度的话,那蛇岐八家实在太衰弱了,反而那个女孩,”上杉越的声音顿了顿,“她的血统似乎比他哥哥更纯粹,血统高的不像话。” “哦?”路明非挑了挑眉,“有多不像话?” “返祖的血统,血统不开启黄金瞳就能被感受到,几乎要触碰到初代种的门槛。” “这种血统在蛇岐八家才是『皇』的象徵,不可能出现血统低的为『皇』。另外,现在的蛇岐八家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可怕的混血种。” 第123章 人与鬼(中秋快乐) 巷子里的冷风吹过路明非的刘海。 “我没有说错,”路明非摇摇头,“哥哥確实是蛇岐八家当今的『皇』。但那个女孩,她真的不是。” 上杉越说:“男孩子是皇!他姓上杉对不对,就是如今上杉家的家主。那女孩又是蛇岐八家的什么?” 路明非摇了摇头。 “上杉老师傅,其实您被我误导了。那个男孩,他不姓上杉,他姓『源』,他叫源稚生。而那个女孩,才姓『上杉』。她叫上杉绘梨衣。” 上杉越愣住了,他被这混乱的信息绕的发晕。 “什么意思?男孩是皇,姓源?女孩姓上杉?女孩又是蛇岐八家的什么?” 在他那个时代的认知里,“皇”这个至高无上的名號只可能属於血统最尊贵、实力最强大的混血种。 “上杉绘梨衣不是皇。她是……”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玩味起来,“……蛇岐八家镇守的极恶之鬼。” “极恶之鬼?” 上杉越非常困惑。 鬼这个字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怎么和恐怖故事產生关联了? “极恶之鬼……是什么东西?” 他不解的问道,“哥哥是皇,妹妹则是鬼?这算什么逻辑?” “哎,老爷子,你这套思想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路明非满脸嘲讽,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现在的日本混血种社会,不光讲血统强弱了,还讲究『人』与『鬼』的区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能稳定自己的龙族血统,保持理智,能为家族发光发热,被家族掌控的就是『人』。源稚生就是『人』里面的头头,所以他是皇。” 他又伸出另一根手指:“而那些血统过於强大,无法控制,隨时可能失控暴走,对家族造成威胁的就是『鬼』。很不幸,你的女……那个小姑娘上杉绘梨衣,就是『鬼』里面的头头,所以她是极恶之鬼。” 路明非总结道:“懂了吧?人要管著鬼,皇要镇压鬼。这就是现在蛇岐八家的逻辑。你这位老影皇早就过时啦。” “荒谬!” 上杉越一声怒喝。 “绝对不可能!” 他愤怒的盯著路明非,“混血种就是混血种!从来只有强弱之分,哪来的人鬼之別!这是歪理邪说!”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当年,我亲手灭了蛇岐八家的上三家!源氏、橘氏、上杉氏,除了我一人,绝无倖存!整个日本,也只有我一个上杉家的血脉!” 他上前一步,杀气滔天。 “我前几天亲自去问过蛇岐八家的老东西们,他们都告诉我蛇岐八家如今没有『皇』的存在。” “现在你告诉我,突然冒出来一个源氏的皇,一个上杉家的鬼?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假冒货色!” 面对这位暴怒的昔日日本『影皇』,路明非丝毫不为所动。 路明非慢悠悠地喝了口汽水,开口说道:“別激动嘛,老爷子。你先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很多年前,在日本深山里一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庄,住著两个相依为命的兄弟,一个叫源大,一个叫源二。他们生活困苦,受尽欺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直到有一天,一个带著外界广阔世界的自称姓『橘』的老东西找到了他们。这个橘老头告诉他们,他们身上流淌著高贵的血脉,是天生的王者。” “於是,橘老头把他们带走了,教他们知识,教他们力量,教他们如何战斗。兄弟俩的天赋都很好,很快就变得非常强大。” 路明非看著上杉越继续讲述。 “但故事嘛,总得有点波折。弟弟源二,血统根源是鬼,力量越来越强,人也越来越疯,最后变成了祸乱整个地区的恶鬼,杀人如麻。” “而哥哥源大为了阻止弟弟,也为了所谓的正义,在橘老头的帮助下化身『天照大神』,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源二。” “故事的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哥哥源大成为了杀死了恶鬼的英雄、『正义』的化身,被橘老头带著返回了东京。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个流淌著恶鬼血脉確是『月读』化身、名叫『上杉可爱』的女孩,他们將『上杉可爱』关在了牢笼里。” 路明非衝著上杉越眨了眨眼。 “这样以来,源家的英雄,橘家的导师,再加上上杉家的后裔……你当年亲手覆灭的上三家,不就这么整整齐齐的归位了吗?” “奥,对了,源二也没有死,源二从地狱归来成了鬼的二號人物,暗中谋划著名蛇岐八家。” 上杉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翻涌。 他不是傻子。 路明非这个荒诞的故事严丝合缝地解释了所有的问题。 新的上三家就是这么来的。 源稚生,就是那个杀了弟弟的“英雄”源大。 而上杉绘梨衣……就是那个“上杉可爱”。 他猜到了。 但他没有接受。 “原来如此。”上杉越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讲这故事之前,那两个孩子的身份姑且存疑。他们的血统確实强大,或许他们真的和上三家有关係。”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眼神如刀。 “但是!” “你的故事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姓橘的那个老东西!”上杉越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自信和杀意,“我当年覆灭上三家,橘家就是第一个!我亲手拧断了橘家所有人的脖子,烧光了他们的宅邸,我確定那里面连一只蚂蚁都没剩下!” “橘家,绝无倖存!” “所以,一个假冒的人怎么可能找到两个上三家的后裔,又怎么指掌蛇岐八家?”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上杉越面前。 “经过蛇岐八家的確认,他们也確实是正统上三家的后裔。还有,姓源的男孩其实不姓源,他也姓上杉。源稚生和绘梨衣其实算是亲生兄妹。” 路明非的魔鬼般的声音钻进上杉越的耳朵里。 “绘梨衣是末代『影皇』的女儿,所以源稚生也是末代『影皇』的儿子,他俩都有一个拋妻弃子离家出走几十年的混蛋老爹。” “你说巧不巧啊,老爷子?” “一对从小就没见过父母,被当成怪物和工具养大的可怜兄妹。” 路明非轻声说道: “你不觉得……这经歷有点太熟悉了吗?” 第124章 孩子的髮丝(中秋快乐) 他的身体猛的一僵。 上杉越愤怒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陷入了困惑。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了,那个女孩的血统,纯粹到了极致的血统是做不了假的。 孩子? 他的孩子? 上杉越的脑海中浮现出六十多年前的那个血腥之夜。 他杀光了所有的家臣,烧光了所有碍眼的宅邸,也亲手杀掉了他那些所谓的后宫妃子。 那些女人的血房间里流淌出来,匯聚在庭院之下染红了半个院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他確信自己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就算,就算万一真有那么一个侥倖的漏网之鱼,带著身孕活了出去。 那也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 六十多年,就算肚子里的孩子活下来,现在也该是个和他差不多的糟老头子了,怎么可能是今晚看起来二十岁的小丫头和小男孩? 时间绝对对不上。 所以,这两个孩子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想通了这一层,上杉越那颗因为上杉二字跳动的心安静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哼。” 他冷哼一声斜睨路明非。 “臭小子,你的故事编得不错,差点连我都信了。”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对路明非的讥讽,“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我上杉越没有后代在世上。” 他挺直腰杆。 “如果我真有血脉流传下来,蛇岐八家那帮老东西,早就哭著喊著来通知我了。你別以为他们都死尽了,下五家总有那么几个老不死的还知道我这个末代『影皇』的存在。” 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路明非,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 “说了半天,我看你才最可疑。你该不会就是昂热那个老不死的东西隱藏的后代吧?” 他呵呵一笑,笑声都是恶意没有好意。 “就是不知道,你是昂热的儿子,还是孙子,或者是……重孙?” “我倒是想当昂热的孙子。”路明非一脸嚮往的说道,“那样一来,我可就是大名鼎鼎的『屠三代』了,出门在哪里都能横著走。” “你真是厚脸皮。”上杉越被他这副死猪德行逗乐了,笑骂了一句。 “彼此彼此。” 路明非嘿嘿一笑,隨即话锋一转,“不过老爷子,你是不是对自己有点太自信了?你当年离开的时候,给蛇岐八家搞成那副烂摊子,人家不派人满世界追杀你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还通知你?你是在做梦吗?告诉你有你孩子的好消息?他们就怕你知道后去大义灭亲呢。你问的事情,八成是被那帮老东西给忽悠了。” “不可能,”上杉越摇了摇头,固执坚持著自己所想,“就算他们骗我,时间也对不上。” 路明非看著他坚持己见,嘆了口气。 他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试管婴儿。” “什么?”上杉越一愣,有些没听清说的什么东西,“什么试管?” “试管婴儿啊,老爷子。”路明非鄙视的看著他,“就是……不用你亲自上阵,把你当年留下的『种子』取出来放进一个女人的肚子里,十个月之后,你的孩子就出生了。” 他解释的通俗易懂。 “这种技术,好多年前就有了,对混血种势力的家族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冷冻个几十年,再拿出来用,完全没问题。” 上杉越愣住了。 他卖了六十多年的拉麵人生里,完全没有这种超越自然规律的概念。 看著他固执和迷茫的表情,路明非明白让上山越一时间接受有些难。 他无摇了摇头,伸出手在自己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上杉越皱著眉看著他鬼鬼祟祟的动作。 终於路明非掏出了手。 他拳头伸到桌子上方缓缓摊开。 手心里静静躺著两根细微的毛髮。 一根是宛如晚霞般的红色。 另一根黑曜石般的黑色。 上杉越的眼角抽了抽。 “你摸了半天,就给我掏出两根毛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毛。”路明非小心翼翼將那两根头髮放在乾净的桌面上。 “红的是上杉绘梨衣的头髮。黑的是源稚生的头髮。” 他抬起头直视著上杉越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懒的再跟你解释。这是他们俩的头髮,是我之前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薅的,当然绘梨衣的是地上捡的。” “你要是心里还有疑惑,就拿著这两根头髮隨便找家大医院,去做一个叫『dna』的验证。” “到时候,他们到底是不是你的种,谜团不就一下子全都解开了吗?” 他看著上杉越变幻不定的脸色,又补上了一刀。 “要不要……我再给你科普一下,什么叫dna验证?” “滚一边去!” 上杉越爆发了,他拍桌子指著路明非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臭小子一直造老夫的黄谣,你比老子都明白我有没有孩子?还有你当老夫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人?这么多大学生早就告诉过老子什么是dna了。” 他喘著粗气,恼羞成怒,苍老的脸上愤愤不平。 “赶紧给我滚!老子才不去做什么狗屁的dna验证!” “爱做不做。”路明非耸了耸肩。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向巷子外走去。 “哦,对了,要是確认了就去源氏重工找我就行了。” 路明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中,只留下站在原地气的浑身发抖的上杉越。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上杉越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半天从牙缝里传出咒骂。 “神经病……真是个神经病小子!” 他骂骂咧咧的走到桌前,两根头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 “把老子的生活全都毁了……还做什么dna验证……做个毛啊!” 他伸出手,想將那两根碍眼的头髮扫到地上,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看著细长的似晚霞的红髮,脑海中浮现出绘梨衣纯净的眼神,漂亮的酒红色眼睛带著怯懦。 声音也软软糯糯的。 “老爷爷,再见。”似乎又想起了。 上杉越的手微微颤抖。 最终他收回了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手帕小心翼翼的將两根头髮捏了起来,轻轻放在了手帕里。 他仔细的將手帕一层一层包好放进自己贴身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著。 “哼,老夫才不吃臭小子你那一套呢……要不是是怕风把头髮吹跑了小姑娘伤心,我才不收呢……” “我才不会去做什么狗屁dna验证……” 第125章 加载主角模板的老唐(中秋快乐) 路明非带著一身拉麵味回到源氏重工奢华的顶层套房,路明非一骨碌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他闭著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味著上杉越恼羞成怒的精彩表情。 这波操作真是满分。 他享受难得的清静时,一个幽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哥哥,你现在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一个黑色小身影正坐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著膝盖背对著他,看著窗外的灯火,周身散发著幽怨气息。 路明非懒洋洋的说道:“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路明非站起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路鸣泽没有说话,將脑袋扭向了另一边,给了他一个孤独的后脑勺。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 “行了行了,別装了。” 他伸出手,在小脑袋上揉了揉,“我知道错了,行了吧?这两天光顾著陪绘梨衣,冷落了你这个最大的功臣,是我的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彩虹屁。 “不过话说回来,我亲爱的弟弟,你这次的安排可真是太高超了! “不管猛鬼眾突然的袭击,还是被控制的如此呆逼猛鬼眾……嘖嘖,这接下来的情节真是一环扣一环。高,实在是高!” 路明非对著路鸣泽,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路鸣泽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故作矜持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领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都多亏了奶妈团给力。为了找到好控制的猛鬼眾,酒德麻衣她们可是把整个东京的地皮都翻了一遍。” “对了,”路鸣泽像是想起了什么,“酒德麻衣说了让你记得请她吃饭。” “请,必须请!”路明非大手一挥,豪气无比,“等我再下几个小棋子,把这盘棋彻底盘活了,就请你整个奶妈团吃大餐!放心,副本结算时奶妈团的福利绝对少不了!” 路鸣泽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路鸣泽话锋却突然一转。 “对了,说正事。老唐……他醒了?” “醒了?什么意思?” 路鸣泽表情平静下来,“字面意义,不过,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有趣一点。” “有趣?”路明非疑惑。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失去了部分的权柄之后陷入沉睡,剩下核心的龙王意识和记忆。而这部分意识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和老唐融合了。” 路鸣泽解释道。 “融合?什么意思?老唐要被夺舍了?”路明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不是夺舍。”路鸣泽摇了摇头,“更准確的说,是……共生。你可以理解为,你朋友老唐的人格是主体,而诺顿的意识则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以网络小说的方式来说……” 路鸣泽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你那个宅男猎人朋友老唐的脑子里,现在多了一个隨身携带的老爷爷,懂龙文、会炼金还知晓无数秘闻……。” 路明非听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张大了嘴巴。 “我靠!老唐这货是加载了主角模板啊。” …… 深夜的橘政宗府邸,依旧灯火通明。 与此同时,东京深夜的另一端。 占地广阔、风格古典的府邸內,灯火通明。 这里是橘氏的本家,如今蛇岐八家都在这里紧急商討。 一间巨大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蛇岐八家八家的家主悉数到齐。 眾家主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个面容严肃。 肃静之中,一阵细微电子打斗声音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像格斗街机游戏里角色出招和挨打的音效。 声音的来源,是跪坐在源稚生身旁的上杉绘梨衣。 她低著头,身子几乎要趴在psp游戏机里。 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点动,屏幕上火舞正挥舞扇子將白色空手道服装的壮汉按在地上摩擦。 她的身边放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小黄鸭。 时不时的,她会在游戏短暂结束而伸出手指戳一下小黄鸭的肚子。 哥哥说,今天晚上的会议很重要,不能带狗进来,毛茸茸会把会场弄得乱糟糟的。 绘梨衣只能遗憾的將她心爱的小狗留在了门外。 对於这诡异的一幕,在场的家主们熟视无睹,似乎女孩和她的游戏机不存在於这个空间。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主位上。 那里跪坐著一个身穿黑色日本服饰的老人。 蛇岐八家大家长橘政宗此刻脸色铁青。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沉默。 犬山家家主愤怒的一拳锤在了身前的矮桌上。 “欺人太甚!” 犬山贺的咆哮声在室內迴荡,“蛇岐八家执掌日本暗世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和了!猛鬼眾的老鼠们现在都敢光明正大的袭击家主了!” 他气的浑身发抖。 “王將那个老混帐!他这是在一次又一次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踩!如果我们再不做出回应,整个日本的混血种都以为我们蛇岐八家已经变成了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犬山贺环视四周,声色俱厉:“我提议,立刻对猛鬼眾,发动最血腥痛击!把他们的老鼠洞一个一个全都掀了!” 犬山贺的发言,得到了在场大部分人的赞同。 犬山贺一直是温和派,此时的愤怒也是诸位家主的写照。 坐在他对面的源稚生,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杀气一闪而过。 “我同意犬山家主。” 他的分量十足。 他的表態几乎就代表了最终的决定。 “同意。” “附议。” 其他的家主们也纷纷点头。 在对付猛鬼眾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高度一致。 橘政宗看著情激奋的眾人,脸色铁青的点头。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將目光,转向了那个依旧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绘梨衣。。 按照蛇岐八家的规矩,重大的决议必须得到上三家家主的一致同意。 源氏、橘氏,都已经表態。 现在,他们还需要最后一位上杉家主的表决。 整个会场的目光聚焦在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女孩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绘梨衣依旧在专心致志的打著游戏,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源稚生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绘梨衣的手臂。 “绘梨衣。” “呀!” 正全神贯注的绘梨衣,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嚇了一大跳,身体一激灵。 她正捏著小黄鸭的手下意识用力。 “嘎——” 嘹亮、充满存在感的鸭叫声响彻肃静无比的会议室。 所有正在等待结果的家主们,嘴角齐齐抽搐。 源稚生扶起额头,有点想笑。 第126章 绘梨衣不语 会议终於还是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针对猛鬼眾的新一轮全面围剿的决议在诸位家主们同仇敌愾的情绪中被全票通过。 这意味著日本混血种社会的短暂和平將被彻底打碎。 一场血腥清洗即將拉开序幕。 家主们陆续起身,带著满身的煞气与愤怒向橘政宗行礼告退。 他们需要立刻返回集结人手將刀剑磨的锋利,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和猛鬼眾的反扑。 源稚生走到绘梨衣身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钓鱼,手里的psp游戏机屏幕暗了下去,电量不足的提醒在屏幕上闪烁。 绘梨衣抬起头,漂亮的酒红色眸子带著一丝睏倦,刚才又长又压抑的会议让她感到极度的无聊。 “结束了么,哥哥?”绘梨衣小声问,声音软软糯糯带著睡醒的鼻音。 “嗯,结束了。”源稚生点点头,声音放柔了许多。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绘梨衣单薄的肩膀上。 源稚生拉起绘梨衣的胳膊,女孩顺从站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捏著她的小黄鸭。 兄妹俩走在木製的迴廊上,月光透过格窗在地板上投下皎洁月辉。 源稚生的脚步很沉重,心事重重。 大家长的决议,家主们的怒火,猛鬼眾的挑衅……一切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作为『天照』,他將是这场战爭的最高领袖,他要亲手將整个日本的混血种拖入全面的战火。 这几日的平稳像是一场热闹的梦,短暂又幸福。 “哥哥,”绘梨衣的声音轻轻响起在寂静长廊里,“你又要去打坏人了吗?” 源稚生一怔,低头看著女孩纯净的眼眸。 在绘梨衣的世界里,事情总是很简单的,非黑即白。 如果是坏人,那就要去打他们,像游戏里操作著角色去打败坏蛋一样。 “是啊,”源稚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要去打很坏很坏的坏人。” “那……这次,需要绘梨衣去帮忙吗?”绘梨衣仰著头,“我会听哥哥的话,帮哥哥打败所有要打的坏人。” 他握紧了绘梨衣的手,摇了摇头。 “不需要绘梨衣帮忙。这次的坏人太危险了,绘梨衣在家里等哥哥回来就好。” 他怎么可能让绘梨衣去面对那种血腥的战场。 如今的绘梨衣是需要被守护的宝贝,她不是一把用来杀戮的尖刀。 “哦……”绘梨衣小声应了一句,不再说话。 她只是觉得,哥哥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源稚生拉著迷迷糊糊的绘梨衣离开了长廊,夜风带著寒意,吹动庭院里的竹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直接带绘梨衣回家,拉著她的手走向了內院深处。 那里是大家长橘政宗的私人茶室。 兄妹俩在茶室里安静的等待著,绘梨衣怀里抱著小狗,小狗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 没过多久,橘政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下了黑色和服,穿上了一件素雅的灰色常服,脸上的威严被收敛,看起来就像个和蔼的邻家大叔。 “绘梨衣,刚才的会议是不是很无聊?”橘政宗温和的笑著,走到他们面前坐下。 绘梨衣看了看身边的哥哥,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用很小的声音说:“打游戏不无聊。” 听到绘梨衣清晰的回答,橘政宗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绘梨衣,你真的能正常说话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现在终於实现了!” 他脸上的激动和欣慰看起来无比真诚。 橘政宗深吸一口气,目光慈爱的看著绘梨衣,“这几天都去哪里玩了?开心吗?” 绘梨衣想了想,似乎在回忆。 “水族馆。” “电影院。” “游乐园。” 她用最简洁的词语回答。 “哦?游乐园和水族馆,那都是年轻人喜欢游玩的地方。” 橘政宗兴致勃勃的追问,“那你最喜欢玩什么呢?是过山车,还是旋转木马?水族馆里的大鯊鱼有没有嚇到你?”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绘梨衣的说话兴趣迅速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低下头不再吭声,手指开始抚摸怀里小狗的软毛。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源稚生见状,立刻开口解围:“政宗老爹,绘梨衣她还不太习惯和人长时间交流。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她最喜欢的还是水族馆里看水母和鯨鱼,可以在那里发呆很久。游乐园里人太多,她只坐了旋转木马和过山车。” “原来是这样。”橘政宗恍然大悟点点头,脸上笑容依旧温和,“没关係,慢慢来总会习惯的。” 橘政宗目光落在了绘梨衣怀里的小狗身上,“这就是那只有著龙血的特殊小狗吗?” 源稚生点头回答:“是的,政宗老爹。它的存在似乎能有效安抚绘梨衣的血统,这一段时间绘梨衣一直没有打血清,血统也一直没有出现异常的变化。” “哦?真是神奇的小傢伙。” 橘政宗的眼神幽幽,审视的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拿过小狗仔细检查一番,“能让我仔细观察一下吗?”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小狗的瞬间,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狗猛的抬起头,尾巴瞬间停止了摇摆。 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著橘政宗的手发出了凶狠低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齜著细小的牙,一副隨时准备扑上去的架势。 绘梨衣嚇了一跳,急忙抱紧小狗用脸颊蹭著它的头,小声安抚著:“乖,不怕,不怕。” 橘政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笑呵呵的说道:“看来,它不太欢迎我这个老头子啊。” 从橘政宗的庭院离开,夜风拂动著源稚生的衣角。 他侧头看著沉默的妹妹,轻声说:“绘梨衣,你好像对老爹有些冷漠。” 绘梨衣没有吭声,把怀里的小狗又抱紧了一些。 她的脑海里,迴响著sakura的话。 sakura告诉她,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他和哥哥是真心对她好的人,其他人的话都可以不听,也可以不理。 sakura没有说过老爹是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她不想去理他。 ----------------- 茶室变的空空荡荡。 窗外的风吹动了室內的烛火。 灯火摇摇晃晃,橘政宗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將木窗推至最大。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的他宽大的和服猎猎作响。 残月星辉下,橘政宗脸色变幻莫测。 棋盘早已经布下,棋子也各就各位,一切都按照他最完美的剧本在上演。 但是…… 事情,好像有些超出意料之外了。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有一只手正在拨动著棋局。 是突然出现的路明非吗? 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不悦。 第127章 风间琉璃 大阪郊外的深山之中,朱红色楼阁树立著,鲤鱼旗和油纸伞点缀著这朵深山之中的妖艷之。 內部一间雅致的茶室內。 身穿繁复戏服的男人跪坐在房间中央,身前放著一张矮几,上面摆著全套的茶具。 男人的面容被公卿铁面具覆盖著,真容被隱藏於暗处,身体看似很年轻却始终散发著暮年的气息。 王將正专注的搅动著碗中的抹茶,动作认真、一丝不苟。 拉门从外面被推开。 风间琉璃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惹眼红色和服,妖艷如血。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清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水的眸子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王將没有抬头,专注手中的抹茶同时淡淡开口:“你来了。” 风间琉璃依旧没有回应。 王將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你看这茶道,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处都有规矩,增一分则茶味浓,减一分则茶味淡。世间的纷扰也是如此。任何试图打破规矩的人都应该被清理掉。”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的刀光在昏暗的茶室內一闪而逝,快似幻影迅如疾风。 刀刃的寒光似从月亮上截取下的一缕皎洁,惨白又美丽。 王將还保持著搅动抹茶的姿势,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隨即,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血液在刀光敛去的那一刻从平滑的脖颈切口处喷涌,染红了王將的华丽戏服和腰间长刀。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上。 头颅落在地板上,骨碌滚到了风间琉璃的脚边,铁面具似乎在嘲笑。 风间琉璃垂下眼帘,凝视著脚下见过了无数次的脸。 他收刀入鞘,他又一次杀死了王將。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王將真的永远杀不死吗?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亡带来的安静。 铃声来自无头尸体的怀里。 风间琉璃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弯腰从染血的衣服里摸出一部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说话声,响起了一阵清晰又响亮的鼓掌声。 啪、啪、啪。 掌声有节奏的响起,像演唱会里观眾的节拍。 “真是了不起。”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的刀又快了,这次比上次快了整整一秒钟。真是令人惊嘆的进步。” 风间琉璃用力的握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他很有耐心的听著王將的言语。 “好了,测试时间结束,我们来谈谈正事。” 王將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刚才被斩首的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傀儡。 “蛇岐八家已经决定提前开战,这虽然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但是战爭是最好的催化剂,也是最好的掩护。我需要加快『鸡尾酒』的扩散。” “停止所有一代『鸡尾酒』的生產线。所有的资源全部集中到二代『鸡尾酒』的研发和生產上。我需要更稳定的成品,更少的失败率。” “我要的是一群只知道撕咬的、更强大的鬼之军团,那些低端残次品已经没有价值了,把它们全部当成炮灰投入到即將到来的战爭中吧。用他们去消耗蛇岐八家的有生力量是最好的去处。” “战爭会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实验素材,无论是蛇岐八家还是我们自己的帮眾,失败者都没有存在的价值。” 风间琉璃安静的听著,內心厌恶无比。 这些冷酷、残忍到极点的命令,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对王將而言,这些不过是王將无数疯狂计划中的又一个。 王將布置完任务,话锋一转,声音里有一丝烦躁。 “对了,还有一件事。” “前几天,是谁派人去袭击蛇岐八家的源稚生的?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听到“源稚生”这三个字,风间琉璃的心臟颤了一下。 源稚生。 他的哥哥。 那个亲手杀死了“恶鬼”的自己,成为了“天照”的男人。 “根据找到的几个帮眾,那队人的精神状態非常古怪。” 王將的声音有一丝抓狂。 “他们对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记忆被抹去了痕跡。是谁干的?” 风间琉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淡漠回答:“我不知道。或许是组织里某个急於求成的蠢货,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王將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討厌意外,尤其是在我的计划即將进入最关键阶段的时候。有时候一个变量足以毁掉所有布局。” 风间琉璃將话题引开。 “比起追究几个无名小卒的来歷,我对蛇岐八家最近的动向更感兴趣。” 他顿了顿,,“橘政宗那个老狐狸,竟然准备退居幕后颐养天年的姿態。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他是快要老死了吗?现在就急著放权,你又什么时候像橘政宗一样退休等死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查清楚那群袭击者的来歷,”王將以命令口吻说道,“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超出我掌控的事情发生。” 电话被乾脆的掛断了。 茶室里恢復了寂静,血腥味和茶香混合在一起,气味有些诡异。 风间琉璃皱著眉头放下手机,推开门陷入了沉思。 王將刚才的语气不像是偽装出来的。 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的王將,竟然真的感到了棘手? 有什么事情连他都始料未及吗? 袭击源稚生的失忆帮眾…… 风间琉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微笑。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焊上面具般的头颅,眼中闪过厌恶和嘲弄。 他厌恶王將这种自以为是的神明姿態。 他嘲弄这个自詡神明的老傢伙竟然也会有无法掌控的局面。 风间琉璃沉思片刻,给一个备註为“龙马”的联繫人发去了一条信息。 “帮我调查一下源稚生。我要知道他最近身边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人。尤其是……外来者。”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血腥茶室,转身离开。 亲爱的哥哥,这场为你量身定做的大戏里,你会如何表演呢? 风间琉璃的脸上布满大戏即將开幕的期待。 第128章 趁著阳光正好,来一场盛大的逃亡 家族会议落下帷幕之后,橘政宗又单独召见了源稚生。 在熟悉的茶室里,大家长以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宣布了让源稚生不能拒绝的决定。 “稚生,你才是这个时代的『皇』,家族的未来应该由你来亲手开创。” 橘政宗拍著他的肩膀,苍老的脸上满是期许。 “以后清剿猛鬼眾的行动將由你全权指挥。所有执行局的人员,所有家族的力量,都归你调动。我真的老了,等这次风波结束大家长的位置就要由你继承了。” 源稚生被迫全面接下了针对猛鬼眾清洗的烫手山芋。 源氏重工的顶层办公室,化作了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决策指挥部。 源稚生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合眼了。 他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辉夜姬在地图上偷下了无数红色光点,每个红点都是已发现的猛鬼眾。 “a组已抵达预定位置,並未发现目標,请求下一步指示!” “c组在京都外圈遇,对方火力很猛,疑似有黑市流出的重型武器。” “猛鬼眾正在向新宿地区转移!” 各种信息涌来。 源稚生面无表情的听著,大脑处理著所有信息。 “命令夜叉和乌鸦,带人封锁新宿所有出入口,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 “通知风魔家,我需要他们的忍者立刻渗透目標区域!” 几乎是蛇岐八家开展清洗的同一时间,猛鬼眾疯狂般的涌现,一个个不要命的开始袭击,源稚生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几乎没有喘息时间。 整个源氏重工內部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全副武装的执行局专员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建筑周围谨防可能的袭击。 山雨欲来的气氛凝结在每个人的脸上。 源稚生偶尔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的房门时,眼神才会流露出一丝温柔。 那里是绘梨衣的房间。 他如今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门后的那片小小净土。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竭力守护的净土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 路明非伸头看了看窗外,源氏重工大楼下一辆辆车在进进出出。 “外面这阵仗,看来蛇岐八家是动真格的了。”路明非撇了撇嘴。 路鸣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笑容玩味:“当然是动真格的。一场清洗开始了,你的大舅哥成了总指挥官,可没时间监督你了。” 他又话锋一转,悠然问道。 “不过,我亲爱的哥哥,你不觉得这场戏有点无聊吗?” “无聊?”路明非挑了挑眉,“马上就要血流成河了,还无聊?” “的確血流成河,但太按部就班了。” 路鸣泽晃了晃细细的小腿,“你看,赫尔佐格只能让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的杂鱼互相消耗。他的最终目的是復活白王。但他復活白王最重要的『祭品』绘梨衣正沉浸在你为她编织的童话世界里,根本不可能被当成诛邪利剑推上战场。” 路鸣泽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紧盯著路明非。 “他提前开启了没有结局的剧本。猛鬼眾和蛇岐八家的杂鱼消耗的再多,对他又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白王一日不復甦,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无用功。牌提前打出去了,手里没有王炸保底,你说他会不会很著急?现在他一定很焦虑吧?” 路明非听著路鸣泽的话,嘴角笑容愈发灿烂。 他凑近小恶魔说。 “我的好弟弟,你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王將一不小心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捡到了一些不得了的禁忌知识,会怎么样呢?” 路鸣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路明非继续说道:“比如,一些关於黑王血裔的秘密,一些远古龙类文明的禁忌知识。或者他看到自己就有机会成为神。” 路鸣泽先是一愣,隨即发出笑声。 “那……那可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他笑得前仰后合,“那么是哪个粗心大意的傢伙,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丟了呢?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吧。” “是啊,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路明非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说渴望进化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路鸣泽笑嘻嘻说道,“他会变成一条老疯狗唄,不顾一切去寻找『钥匙』。小火堆要变成焚尽日本的滔天大火咯!” 路明非接过话,眼神戏謔,“火海之下躲著的东西,无论是人是鬼,都要被逼出来在阳光下登场了。” 路鸣泽讚许的打量著路明非:“哥哥,你的心真是越来越脏了,我太喜欢了。” 顷刻,路明非脸上的笑容褪去。 “不过这也意味著,这个地方马上就要变成风暴的中心了。疯狗的目光很快会聚焦到绘梨衣身上。绘梨衣的血统太特殊了。” 自从蛇岐八家进入战备状態,紧张的气氛就蔓延开来,带著绘梨衣出去也就艰难了。 绘梨衣眸子里又染上了路明非初见她时的茫然和不安。 这个地方正在变回它原本的模样,一座外面华丽至极的牢笼。 他要趁乱带绘梨衣去『私奔』,趁著阳光正好,来一场盛大的逃亡。 “我亲爱的哥哥,你又再想些什么?”路鸣泽的脸上,露出期待已久的笑容。 “帮我。”路明非看著他,“帮我带著绘梨衣私奔。” 路鸣泽优雅的站起身。 “当然,我的哥哥。这是是我的荣幸。” 深夜,路明非轻轻推开了绘梨衣的房门。 女孩还没有睡,她穿著可爱的卡通睡衣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一张巨大的东京地图。 这是路明非前几天买给她的,上面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他们之前去过的一些地方。 游乐园,水族馆,沙滩还有老爷爷的拉麵店。 她留恋的眼神在地图上標记的地方一遍遍扫过。 听到开门声,绘梨衣抬起头,看到是路明非眼睛亮了。 “sakura!” 第129章 像极偶像剧里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主角 路明非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接过绘梨衣手中的记號笔。 “绘梨衣,你看。” 他唰唰就是几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好几个新的地点。 “这里是我对你讲过的北海道,冬天下很大的雪,我们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还可以泡在热乎乎的温泉里。” “还有这里,京都有很多漂亮的神社和寺庙,我们去老街道拍照,累了就吃抹茶冰淇淋,冬天的冰淇淋是最好吃的。” “还有天空树,我们去最高的观景台,东京在我们的脚下会变成灯火的海。还有富士山……” 路明非一边画,一边像哄小孩子一样描述著。 绘梨衣的眼睛越来越亮,她紧紧盯著图上被新圈出来的地点,眼睛里似乎已经看到了皑皑白雪和璀璨灯海。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声音有一丝失落,“哥哥最近……很忙。” “谁要带他了,”路明非贴近她,盯著她的眼睛,眨眨眼,“我们来一场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旅行,怎么样?” “秘密……旅行?”绘梨衣似懂非懂念叨。 “对!不告诉任何人,我们趁著夜色偷偷的出发。等我们把这些地方都玩遍了,再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耶,像游戏里的隱藏任务。”绘梨衣眼睛里闪动著兴奋。 “没错!”路明非点头,“奖励丰富的s级隱藏任务!你接不接?” 绘梨衣用力的点了点头。 “接!”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 准备其实非常简单。 路明非只有一个背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路鸣泽友情赞助的一张不记名黑卡。 绘梨衣的行李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双肩包。 里面装著几件她最喜欢的衣服和她最近不离身的小黄鸭。 当然也少不了最近越来越胖的白色小狗。 它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被餵养成了小煤气罐,它此刻正被绘梨衣抱在怀里,歪著脑袋以两个黑豆大小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两个“偷偷摸摸”的主人。 凌晨两点三十分,月明星疏,万籟俱寂。 源氏重工的顶层走廊安静的只有脚步声。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的手,猫著腰,两个人像特工一样躡手躡脚的溜出了房间。 路明非的耳麦里传来酒德麻衣清晰冷静的声音。 “左转,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已经被打开了。监控摄像头已经进入了死角,你们有120秒的时间,动作快点。记住,捂好煤气罐的嘴巴,別让它关键时刻掉链子。” 路明非一手拉著绘梨衣,一手捂住“毛茸茸”的嘴,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乖乖保持不动。 “很好,进入电梯,你临时获得了最高权限,它会直接带你们去地下三层的停车场,不在任何楼层停留。” 电梯门滑开又合上,平稳的向下运行。 密闭的空间里,绘梨衣呼吸急促,她的小手紧紧攥著路明非的衣角,紧张又兴奋。 “地下三层b区3號位,黑色丰田埃尔法,车牌號是xxxxxxx,司机是自己人。上车之后,他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那祝你们……私奔愉快。”酒德麻衣的最后一句话里有一丝调侃。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两人坐进保姆车时,绘梨衣还有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车辆驶出停车场行至源氏重工大门,她趴在车窗上看著冷清的夜色。 在她好奇四下打量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车窗外站著一个黑色人影。 绘梨衣愣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路明非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缓缓摇下车窗。 隨著玻璃的下降,一张精致无表情的脸从黑暗中清晰显现。 樱。 她穿著一身黑,静静的站在车窗处,目光冷冽的看向车內的路明非。 “嗨,樱,这么晚还没睡啊?”路明非若无其事的对著她打了个招呼。 绘梨衣看到是熟人,也学著路明非的样子,开心的冲她挥了挥小手。 樱的视线在绘梨衣脸上一扫而过,冰冷的目光再次看向路明非。 她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最近作为绘梨衣身边隱藏的守护者,她全天观察著房间附近的一切动静。 当她发现路明非半夜三更鬼鬼祟祟溜进绘梨衣房间时,她就立刻警觉起来,默默守在外面,想看看少主口中这个『心怀不轨』的傢伙到底要做些什么。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路明非竟然直接带著绘梨衣偷偷溜了下来,坐上车准备开溜。 少主没有说错,路明非確实“心怀不轨”了,而且还是明目张胆。 “绘梨衣小姐,”樱没有理会路明非,对著绘梨衣柔声问道,“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绘梨衣没有多想,直接告诉樱。 “我和sakura要去探索新地图!” 樱看著绘梨衣脸上期待的表情,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面无表情的將目光再次转向路明非。 “路明非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解释就是,我要带绘梨衣出去玩啊。” 路明非摊了摊手,“你看,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她没看过多可怜啊。放心吧,樱,我会保证她绝对安全的。” “安全不是我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樱依旧盯著他,语气没有丝毫鬆动,“少主叮嘱过我,你……心怀不轨,尤其是针对上杉小姐。” “源稚生那是偏见,那是来自妹控哥哥的无理迁怒。”路明非看樱不鬆口,身体向后一靠懒洋洋的说道,“而且,我们已经给源稚生留下讯息了,他是个聪明人,会理解我们的。再说了……” 路明非指了指前面等待指示的司机,“我们现在一脚油门就走了,你想要拦住我们,恐怕得费很大的功夫吧?动静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你说对不对?” 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绘梨衣似乎看出了气氛有些僵,她及时的补充道。 “我给哥哥写了信的!就在桌子上!” 听到这话,樱的气势泄了。 她认命的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 绘梨衣小姐满脸都写著“我要跟他出去玩”,这副样子像极了偶像剧里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主角。 自己就算今天把他们拦下来,明天、后天,他们还是会想出別的办法溜走。 自己又不能把绘梨衣小姐绑起来。 樱默默的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车子拐弯需要的位置。 “对嘛,这才是好同志。”路明非笑嘻嘻的说道,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冲樱竖起一个大拇指,“樱,你可別光顾著给绘梨衣当保安啊,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关键!加紧攻略源稚生才是正事!加油哦!” 绘梨衣见状学著路明非的样子,伸出白嫩的小手竖起一个大拇指,认真喊了一句。 “加油哦!” 樱的脸“腾”的红了。 晚霞爬满脸庞,从脸颊到耳根变成了粉色。 她慌乱低了低头,等她再抬起头时,黑色的保姆车已经转过街角消失在夜色之中。 路明非就这样將上杉家主给拐跑了。 车辆行驶在寂静的街道。 路明非看著绘梨衣趴在车窗上欣赏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 再见嘍,源稚生。 第130章 世界那么大,我和Sakura先去看看啦 凌晨三点。 源氏重工的顶层指挥室,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香菸味儿和咖啡味儿。 电子地图上,数不尽的红色光点在闪烁、熄灭,红色的光点就是流在东京阴影下的血。 “家主,您该休息一下了。” 清冷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源稚生转过头去,看到了樱。 她站在自己的身后,樱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源稚生下意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状態很好。 他突然看到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她的目光也有些闪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源稚生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有一丝诧异和不祥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樱?” 樱深吸了一口气。 “少主。” “上杉小姐她……” “出去玩了。” 他轻轻推开绘梨衣的房门,动作轻柔。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將室內照的微亮。 很安静。 太安静了。 源稚生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柔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女孩还有小狗全都不见了,房间里空荡荡的。 源稚生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最后定格在绘梨衣平时用来画画的桌子上。 桌子中央,平放著一张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画纸上有绘梨衣的涂鸦。 身穿巫女服、头戴小皇冠的小女孩正牵著一个笑的很开心的男孩的手。 他们的背景是歪歪扭扭的风景画,白色顏料涂染的雪山,蓝蓝的大海,红绿色楼房,以及开满粉色小的路。 画纸的最下方写著几行字。 “哥哥,世界那么大。” “我和sakura先去看看啦。” “勿念。” ——绘梨衣&sakura。 源稚生反覆看著几行字。 路明非! 他掏出手机拨出號码。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的是: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原来这不是妹妹心血来潮的任性,而是路明非蓄谋已久的“私奔”。 “砰!” 源稚生紧握拳头狠狠砸在了桌上。 “路明非……”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安好心!” …… 第二天上午,东京一间小小的玩具店里。 时钟的指针停在早上九点的刻度。 麻生真送走了今天前来送货的玩具工人,哼著轻快的歌。 她转过身,看著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小店,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货架上,穿著各式各样漂亮裙子的洋娃娃们排排坐著,奥特曼被摆出帅气的姿势,角落里软绵绵的毛绒玩具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间被玩具占满,充斥著温暖。 对麻生真来说,这几周的生活像一场难以想像的美梦。 她还清晰的记得一个月前,自己是多么的绝望。 奶奶的病需要一大笔钱来治疗,高昂的大学学费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曾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却被坏人欺负,看不到任何希望。 有好几次,她都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抱著膝盖痛哭,觉得自己的世界只有黑暗。 直到那个夜晚,一个叫路明非的奇怪客人的出现。 他像一个奇蹟一般驱散自己周遭的一切阴霾。 从那天起,她的世界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奶奶得到了治疗,病情在一天天好转,现在比之前好太多了。 医生说,坚持用药,奶奶的身体恢復正常是很快的。 她的银行帐户里还存著一笔足够她念完大学还有剩余的钱。 她不用为了生计而奔波,安心的在玩具店里进行轻鬆的工作,等待来年进入大学。 阳光重新回到了她的生活里。 麻生真拿起柔软的抹布仔细擦拭著货架上的灰尘。 她其实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尤其是看到孩子们拿到心爱玩具时脸上绽放出快乐时。 那种快乐让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充满了意义。 她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是关於幸福的烦恼。 她的高中成绩很好,足以让她报考日本任何一所大学。 现在,她正站在十字路口,犹豫著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向左就是医学院,成为一名温柔强大的医生去帮助更多被病痛折磨的人。 她忘不了当医生告诉她奶奶的病情稳定时,她心中那份狂喜。 向右就是师范大学,成为一名像她曾经遇到的好老师,引导曾经像她一样迷茫的孩子,告诉他们不要放弃希望。她喜欢孩子清澈的眼神和天马行空的想法。 所以,究竟是选择医生还是老师? 麻生真一边擦著模型,一边纠结的鼓起了脸颊。 这的確是个甜蜜的负担。 她擦完货架,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新玩具。 她跪坐在地上,將一种种玩具按照类型分门別类的放回货柜上。 做著琐碎的工作,她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回到了那个改变了她一切的路君身上。 路明非先生。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看起来有点懒散,他的眼神清澈的像富士山春日流淌的泉水。 他帮助自己收穫了那么大一笔钱,却连一个联繫方式都没有留下,瀟洒消失了,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会不会是天神派来拯救她的使者? 她轻轻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像最近新出的日漫。 无论如何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將最后货架收拾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该趴在收银台睡一会了。 上午的客人不多,正好可以趴在收银台睡觉。 下午店里的客人一定会很多,要多睡会儿养足精神才能以最好的状態对待客人,等睡醒了中午就去街角的便利店买热乎乎的关东煮吃吧。 麻生真打定主意,在店里巡视合適的“枕头”。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毛绒玩具小山上,锁定了体型巨大的熊玩偶。 它胖乎乎的、肚子圆滚滚,看起来就很好躺。 她嘿咻嘿咻把半人高的大傢伙抱到收银台前,费力把它安放在柜檯上。 麻生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念叨:“玩具前辈,今天的优质睡眠,就拜託您啦!”说完,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愜意的趴在熊玩偶柔软的肚子上。 她眯起眼睛,看著窗外的明媚阳光,嘴角不自觉上扬。 很快,平稳轻微的呼吸声响起,女孩抱著“玩具前辈”陷入梦乡。 第131章 路君和绘梨衣小姐是热恋中的情侣吗? 保姆车七拐八绕驶入了一条安静的小街道。 司机將车停稳,回头对路明非说:“先生,就是这里了。麻生真小姐还在这个玩具店。” 路明非点点头,推开车门。 玩具店门口,路明非牵著绘梨衣的手悄悄的站著。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玻璃门后的玩具世界里。 透过乾净的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收银台上的麻生真。 女孩睡的很沉,脸颊的一侧压在白色大熊的肚子上。 画面很寧静。 身边的绘梨衣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 路明非低头,看到绘梨衣正指著玻璃门旁边的小门铃。 路明非冲绘梨衣比了个“嘘”的手势,绘梨衣会意的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路明非轻轻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將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叮铃——” 门上掛著的风铃还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看向收银台。 麻生真只是在梦中砸了砸嘴巴,调整了一下睡姿,將脸埋得更深了些,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路明非鬆了口气,拉著绘梨衣踮著脚尖溜进了店里。 绘梨衣好奇的打量著小小的玩具王国。 她跟著路明非的脚步,脚步放的极轻。 她路过一排芭比娃娃,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娃娃身上缀满水钻的公主裙。 又抬头看向那个立在角落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奥特曼模型,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路明非牵著她在店里慢慢的逛了一圈,最后在一个靠窗的小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摆著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放著一些绘本和时下刚发行的漫画。 路明非隨手拿起一本《海贼王》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绘梨衣很自然的跟著坐到他身边,將小小的脑袋轻轻靠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路明非握住女孩的手,一起翻开了漫画的第一页。 这样一个寧静的上午,被玩具和阳光填满的小店里,时间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个女孩趴在柔软的熊玩偶上酣睡,不远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依偎在一起,男孩的手指缓慢翻动著书页,女孩的臻首安静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同沉浸在梦想、伙伴的冒险故事里。 静謐中,唯有店门上的风铃偶尔被微风吹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阳光隨著时间的推移,爬上了收银台,正好落在麻生真的眼皮上。 光斑温暖又明亮,也有些刺眼。 麻生真不舒服的皱了皱眉,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迷濛的双眼。 她迷茫眨了眨眼,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和分针已经快要重合在十二点的位置。 已经十一点五了。 “睡了这么久啊……”她小声咕噥了一句,打了哈欠。 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太舒服了,让她觉得有些不过癮,准备趴下去再赖上一会儿。 她准备再次把脸埋进熊玩偶柔软的肚子时,细微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沙沙……沙…… 好像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麻生真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那声音又响了,真的是翻书的声音。 有人在店里! 趁著自己睡著偷偷闯进了店里! 麻生真心里有些发毛,她悄悄从凳子上滑下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她躲在货架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 角落里的小沙发上,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男孩和女孩都低著头专注的看著手中的漫画书,他们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个男孩是她刚刚还在脑海里思索、默默感谢的男孩…… 路明非! 麻生真看清女孩的瞬间,下意识忘记了呼吸。 女孩一瀑红髮柔顺似水、肆意如火,从头顶一直流泻到腰间。 她安静的靠在路明非的肩膀上,皮肤白得像雪,五官精致的不似凡人。 那是超脱人类的美丽,像是古希腊古典大师倾尽一生心血雕琢出的最无瑕的艺术品。 麻生真整个人都懵了。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哐当。” 她撞到了身后的货架,摆在最上层的玩具掉了下来,发出响声。 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很突兀。 路明非和绘梨衣同时抬起了头。 路明非看到货架后惊慌失措的脸,一点也不意外。 “麻生真小姐,上午好啊。” 绘梨衣学著路明非的样子,露出浅浅的微笑,轻轻的挥了挥手。 她脚边探出一个白色小脑袋,它似乎还记得这个女孩,应景的“汪汪”叫了两声。 被当场抓包的麻生真从货架后走出来,双手捏著衣角,语无伦次的说道:“路……路君!您……您什么时候来的?我……我睡著了,都不知道……” “刚来一会儿。”路明非合上漫画书,“看你睡的那么香,就没忍心打扰你。” “实在不好意思!”麻生真的脸颊滚烫。 在自己的恩人面前展现出如此懒散的一面,她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要紧张,”路明非的语气温和,让麻生真不自觉放鬆下来,“最近怎么样?奶奶身体还好吗?” 麻生真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抬起头:“奶奶的身体好多了,医生说恢復得很好!我……我也在努力学习大学的知识了。”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绘梨衣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麻生真。 这就是sakura提到过的那个女孩吗? 她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却拥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可以在这么自由的地方,每天照顾这么多可爱的玩具。 绘梨衣觉得麻生真很幸福。 麻生真也注意到绘梨衣纯净的视线,她看向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鼓起勇气,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麻生真。” 绘梨衣看著伸向自己的手,又看向路明非。 得到鼓励的眼神后,她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手,同麻生真轻轻的握了一下。 “……我是绘梨衣。”她小声音说道。 “绘梨衣小姐,”麻生真觉得绘梨衣无比令人惊艷,“你的名字真好听,人也也好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要漂亮呢。” “当然,”路明非立刻接话,语气全是骄傲,“绘梨衣当然是世界第一。” 绘梨衣的脸颊泛起一抹粉色,她下意识伸出手捉住了路明非的衣角。 麻生真看著他们的亲昵,女孩对男孩是毫无保留的依赖,男孩对女孩是理所当然的夸奖,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好奇的小声问道:“那个……路君和绘梨衣小姐,是热恋中的情侣吗?” ps:大家帮忙写个五分书评,静默期要来了,流量越来越低,提升一下评分会好很多,谢谢大家。 第132章 犹豫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空气安静了一秒。 绘梨衣听到了陌生的词,好奇的歪了歪头,酒红眸子看向路明非试图询问这个词的含义。 路明非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暂时还不是。”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揉了揉绘梨衣柔顺的红髮。 “但是我们啊,”他的目光落在绘梨衣的身上,眼神怀念又柔软,“我们要比恋人关係还重要、还无可替代。” 麻生真看著路明非自然的动作和绘梨衣眼中温柔绽放的光彩,忽然觉的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冒失和肤浅。 “啊……对、对不起!”麻生真连忙鞠躬道歉,脸更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看起来特別……特別好……” “没什么好道歉的。”路明非摆了摆手,顺手將绘梨衣拉了起来,“倒是我们打扰你这么久。快到中午了,还没吃饭吧?” “啊,没、还没……” “你中午一般去哪里吃饭?不介意的话,带我们去尝试一下?” “誒?”麻生真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我……我本来打算去街角的便利店买关东煮……” 她立刻又补充道:“不过,带远道而来的朋友吃关东煮实在是太失礼了!我知道有家餐厅很不错,我请你们吃大餐吧!” “关东煮?”路明非明显对这个更感兴趣,他低下头揉了揉绘梨衣的脑袋,柔声问道,“想不想尝尝关东煮是什么?” 绘梨衣不知道关东煮是什么东西,但只要是新的、没有体验过的,她都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她点了点头,看向麻生真的眼神亮晶晶。 路明非拍板道:“那就关东煮了。” 麻生真关好店门,有些侷促的带著两人来到街角那家她无比熟悉的便利店。 店门口支著一个小小的摊位,热气腾腾的格子里,浸泡著各种各样的食材,散发著鲜美的出汁香气。 方锅格子一半是清澈的白汤,另一半翻滚著赤红色的汤底,上面漂浮著一层干辣椒,咕嚕咕嚕冒著泡。 绘梨衣像发现了新大陆,站在摊位前好奇的看著那些圆形的、方形的串成串的食物。 “这个是福袋,里面是鱼肉和肉糜。” 麻生真指著一个被油豆腐包扎起来的小包袱介绍道,“这个是魔芋丝,这个是白萝卜……” 绘梨衣听的认真,最后指了指看起来很可爱的福袋。 接著,她又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另一边那锅沸腾的红汤。 麻生真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啊,那边是……是辣味的,非常非常辣,一般是喜欢重口味的客人才会选。” 绘梨衣转过头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 路明非看著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笑著对麻生真说:“没关係,让她尝尝。麻烦帮我们拿一些福袋,再来一些辣味的鱼丸吧。” 三人捧著热乎乎的纸杯,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坐下。 绘梨衣学著路明非的样子,用竹籤戳起福袋,吹了吹气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 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绽放,油豆腐的香甜和里面鱼肉糜的软糯融合在一起,味道很好。 绘梨衣幸福的眯起眼。 她的目光落在辣鱼丸上,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小脸就皱了起来,嘴里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舌头吐了出来,不停的扇著风。 “怎么了?”路明非早有准备,强忍著笑意將一瓶刚买的波子汽水打开,递到她面前。 绘梨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接过喝下一口。 脸颊红扑扑的,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那个鱼丸。 “好吃……有点……辣……” “没事,”路明非笑著又戳了一块白萝卜递给绘梨衣,“尝尝这个,这个不辣。” 绘梨衣乖乖吃下,又戳向辣鱼丸,这次咬了更小的一口,细细品味辛辣又奇特的味道,她好像有些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了。 路明非笑道:“要是喜欢这个,以后带你去中国吃火锅,比这个好吃一百倍,也比这个辣一百倍。” “火锅?”绘梨衣拿出本子上记下这个新词。 看著他们自然的互动,麻生真也放鬆下来,她小口吃著白萝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烦恼说了出来:“路君,我……我最近有个难题不知道该怎么选,我…我在纠结,大学是报考医学院还是师范大学……” 她把自己在医生和老师两个职业之间的纠结告诉了路明非。 路明非安静的听完,放下了手中的竹籤,反问她:“你选择当医生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奶奶,对吧?” 麻生真点了点头。 “可奶奶现在正在慢慢恢復,你那个最迫切的目標,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紧迫了。” 路明非继续说道,“但是,你选择当老师是想帮助那些像曾经的你一样的孩子。其实,你刚刚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你很开心。” “其实,当你在犹豫该不该去做选择的时候,你內心早就有了选择。只是现在的你,还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去说服自己而已。” 麻生真沉思。 是啊,她想成为医生,是源於对奶奶病情的恐惧和对医生的感激。 如今,恐惧在消散。 成为老师去引导那些迷茫的孩子,这个念头却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快乐。 绘梨衣在一旁听的懵懵懂懂,但她看看一脸认真的路明非,又看看陷入沉思的麻生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似乎也在帮忙分析这个深奥的人生难题。 麻生真沉默了片刻,她再次抬起头时,困惑和纠结都已烟消云散,灿烂明媚的笑顏展现。 “路君,”她由衷感嘆道,“你真的好像一个哲学家呢。”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路明非又挠了挠头谦虚了一下,“顶多算半个哲学家吧。” 一顿关东煮吃完,三人的关係又拉近了不少。 “那个……”往回走的路上,麻生真看著並肩走在前面的两人,忍不住问道:“路君和绘梨衣小姐,是出来约会旅行的吗?” “是的。”路明非爽快的承认。 麻生真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奇的看向绘梨衣。:“那……绘梨衣小姐打算要去哪里玩呢?” 经过这顿饭,绘梨衣对这个温柔的女孩已经非常熟悉和亲近。 她摇了摇头挽住了路明非的胳膊,將头深深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幸福的说道:“没有打算哦。” “绘梨衣只要跟著sakura就玩的很开心。” (ps:多点点催更和加书架,感谢!!!) 第133章 恭喜你啊 自从路明非一行人离去之后,拉麵摊这一段时间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上杉越仔细的收拾著碗筷,动作和过去几十年里的每一天都一样。 他將每一个碗都冲洗的乾乾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那天的谈话似乎只是冬日夜晚里一个荒诞玩笑话。 他拿起抹布擦拭著案板,重复一遍又一遍。 那小子说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可能是他的孩子。 多么可笑、多么荒诞。 上杉越自问。 孩子?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有孩子。他的人生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失败。 他浑身沾满了罪孽的血,连自己都厌恶自己。 家庭,亲情早在几十年前就与他断绝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檯面上摺叠起来的小手帕上。 里面包著两根头髮,一根黑色,一根红色。 上杉越伸出手按了按手帕,这几天他总是不忍心扔掉,似乎扔掉心里就少了什么东西。 “师傅,来一碗地狱辣拉麵!” 几个穿著棒球服的年轻人熟门熟路的坐下来点餐,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附近大学的熟客。 上杉越收回手转身抓起麵团。 煮麵,捞麵,倒汤,放配料。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看著正在嬉闹的年轻人,在他的脑海里反覆迴响著两个名字。 源稚生。 上杉绘梨衣。 他想起源稚生的沉稳和冷峻,他想起红髮女孩安静又精致的侧脸。 不可能的。 他內心对自己劝说,绝对不可能。 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拉麵被重重放在年轻人的面前。 “师傅,今天心情不好?杀气有点重啊。”年轻人吸溜著麵条开著玩笑。 上杉越没有理会他,他靠在柜檯后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几个年轻人吃完面,勾肩搭背的准备离开时,上杉越却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让几个年轻人都愣住了。 他们很少听到拉麵师傅这样的语气。 上杉越从台桌上拿起手帕,又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已经白的头髮,一同放了进去。 他从钱箱里抓出一沓日元,看也不看的拍在桌子上。 “帮我个忙。”他恳切的盯著为首的年轻人,眼神激动,“找个地方做个亲子鑑定,就用这三根头髮。” 年轻人被他嚇了一跳,看著桌上那沓钱和上杉越激动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亲……亲子鑑定?” “就当帮我个忙,不要问为什么。”上杉越的语气恳求,“明天这把结果拿给我。这些钱就当是你们的辛苦费。” 年轻人很熟悉上杉师傅,见到这样模样的上杉越,他们觉得帮助一位老人很有意义:“好的,上杉师傅!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他们闹哄哄离开的背影,上杉越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只是想用確凿无疑的结果彻底拆穿臭小子的谎言。 …… 深夜。 拉麵摊不远的阁楼房间里,上杉越躺在硬邦邦的榻榻米上辗转反侧。 几十年来,他第一次失眠了。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的很大,天板上似乎在走马灯,他混乱而血腥的一生在脑中闪过。 他努力的回想,试图从血色记忆里找出一些女人的痕跡。 太多的女人,太多的面孔。 她们曾短暂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却迅速熄灭,连名字都来不及被他记住。 他控制不住的去想,在那些他不知道的角落、在那段种马时光里,是否真的有某个女人为他留下过血脉的延续? 他是否真的会有孩子? 这个念头疯狂的生根发芽。 他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从榻榻米上坐起身,摸索著点燃了一根香菸。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胡明忽灭,一夜无眠。 …… 第二天,上杉越照常出摊。 傍晚的阳光已经西下,街道依旧留存著白天的温暖。 “师傅,一份豚骨拉麵!” “来了。” 他心不在焉的应著,手下的动作慢了半拍。 抓面的时候,分量似乎少了点,放料的时候,又好像少了一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街口的方向。 每一个穿著棒球服的年轻身影,都让他的心臟更快跳动。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一个老顾客吃了一口面,奇怪的皱起了眉头:“上杉师傅,今天这汤……怎么没放盐?” 上杉越一愣,回过神来,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抱歉。”他从端过客人的碗,重新操作起来。 他的心不在拉面上。 他开始在小小的摊位后来回踱步,煮麵的热汤咕嘟咕嘟冒著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在等一个宣判。 他既恐惧那个结果,又期待著那个结果。 “上杉师傅,您今天是怎么了?” 又一个熟客忍不住问道,“来就看您心神不寧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事。”上杉越生硬的回了一句。 他的反常让拉麵摊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奇怪。 客人们匆匆的吃完面,留下钱便迅速离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客人渐渐稀少。 上杉越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根烟。 他看著街上人来人往,孤独深入骨髓。 如果…… 如果那两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那他这几十年算什么? 他扮演一个与世无爭的糟老头,究竟是为了躲避谁?又是为了惩罚谁? 他以为自己埋葬了过去,可现在才突然发现,过去似乎从未远去过。 月影绰绰时。 就在上杉越几乎要放弃时,几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街口。 闹哄哄的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还是那几个穿著棒球服的年轻人。 年轻人不知道在讲什么话,一个人笑就引动一群人笑,他们歪歪扭扭的在靠近,为首的年轻人手里紧紧拿著一个白色报告纸。 上杉越的心停止了跳动。 全世界的声音一瞬间远去,他的耳朵里只有下自己的心跳声。 下意识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手心里湿漉漉的,满是汗水。 终於,他们走到了摊位前。 “上杉师傅……” 为首的年轻人笑嘻嘻將那个报告递了过来。 “真是恭喜你啊。” 第134章 你不卖拉麵了? 为首年轻人大声的恭喜,完全没注意到上杉越紧张到发白的脸色,“结果出来了,没想到上杉师傅您还有两个孩子呢!一直都没听您提过,您藏的也太深了吧!”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同伴就猛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蠢蛋!你闭嘴!” 为首的年轻人一愣,这才注意到气氛不对。 上杉越一直僵在原地,脸上没喜悦,皱纹被苍白爬满。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报告,年轻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上杉师傅他好像……也是刚刚才知道。 “啊……那个……师傅……”他脸上的笑容凝固,手足无措起来,“我……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多余的钱我们放在这里了!” 说著,他把报告和剩下的钱一股脑放在桌子上,拉著同伴们逃也似的跑掉了。 嬉闹声远去,拉麵摊重归安静。 上杉越的目光依旧定格在一页薄薄的纸上。 他僵硬的一点一点伸出手,將那张纸拿了起来。 纸好重啊,似有千钧。 他展开了那张纸。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折线。 他慢慢的看到了最后的结论部分。 【根据基因比对分析,检体a与检体b存在亲子关係的可能性为99.997%】 【根据基因比对分析,检体a与检体c存在亲子关係的可能性为99.998%】 两个数字都是百分之九十九往上。 他整个人呆住了,似乎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真的有孩子…… 而且是两个。 一个叫源稚生,一个叫上杉绘梨衣。 那个臭小子说的话,竟然全都是真的。 他不是孤家寡人。 他在这世上留下了血脉,留下了牵掛。 “源稚生……绘梨衣……” 有孩子了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上杉越不知道。 此刻他的大脑中有两张脸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张是男孩子的,英俊,冷峻,眉宇间带著高贵与疏离, 另一张是女孩子的,漂亮精致,酒红色的眼睛纯净得如一泓泉水。 我的……孩子…… 这个念头涌入上杉越的心田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疯狂滋生。 骄傲和满足。 他上杉越失败了一辈子,竟然在晚年拥有这样一对出色的儿女。 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豪气万丈,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想把天上的太阳和月亮摘下来,一颗给儿子,一颗给女儿。 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他们面前,只要他们想要,只要他能给。 片刻,这股突如其来的豪情被担忧和恐慌所取代。 他们……从小到大,过得好吗? 有没有吃过苦? 有没有被人欺负? 男孩子看起来那么冷,是不是因为从小就没人疼爱他? 女孩子看起来那么安静,是不是因为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敢说出来? 上杉越的心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缺席了他们二十年的光阴,他这个父亲对他们一无所知。 这时,臭小子讲的故事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源大和源二,天照和恶鬼…… 那个叫源二的孩子被他的亲生哥哥杀死了…… 上杉越的身体猛颤,可怕的念头钻入了他的脑海。 源氏…… 都是我上杉越的孩子啊, 那岂不是说……那个被源稚生杀死的源稚女,也是……也是我的…… “啊—” 愤怒的咆哮从上杉越的喉咙爆发。 他双目赤红,暴戾和杀气席捲了整个街道。 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走了他的人生。 橘政宗!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瞒天过海! 上杉越缓缓站了起来。 浑浊的眼睛里燃起红黑火焰。 他把围裙仔细叠好放在檯面上。 他走进了拉麵车深处翻出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著的物品。 解开油布露出一把古朴太刀。 他握住刀柄,缓缓將刀抽出。 刀身似秋水,深夜泛寒光。 几十年了。 老伙计,该见见血了。 他將刀別在腰间,用外套罩住。 最后看了一眼待了几十年的拉麵摊,没有丝毫留恋的消失在月夜之中。 …… 犬山家的宅邸坐落在东京的僻静位置。 深夜的一处道场內,烛火晃动。 犬山贺穿著一件单薄的练功服,手持一柄刀在独自练习。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心烦意乱了。 蛇岐八家的执行专员在惨烈的清洗中一个个的逝去,看著自己训练的战士一个个减少,犬山贺烦躁无比。 蛇岐八家越来越暴烈了,越来越正义了,这十几年以来正义的发邪了。 犬山贺挥动著手中的刀,试图以筋疲力尽来驱散心头的烦躁。 刀光似雪,在迅捷的刀影在道场內切割著风。 刀越来越快,直至眼里看不见。 他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突兀在道场门口响起。 声音轻的像落叶落在地面。 犬山贺的动作瞬间停滯。 有人闯进来了! 犬山贺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反转,刀光似惊雷,朝著门口暴斩而去! 居合斩! “鏘!” 清脆的刀戈交鸣声响起。 他的刀被另一把刀拦了下来。 犬山贺定睛望去。 门口站著一个头髮白的老头。 老头穿著一件宽大、过时的旧外套,像是上个时代街边的平凡老人。 看不清脸,但他的身形却挺得笔直,年迈身上却没有丝毫暮气,一双眼睛在黑暗亮的惊人。 犬山贺感觉这个老人的身上,有股他熟悉的气息。 “阁下是谁?” 犬山贺缓缓收回刀,声音冰冷的问道,“为何无缘无故闯入我犬山家?” 老人没有瞬间接话,极其复杂的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怀念,有愤怒,还有一丝悲伤。 许久,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阿贺……” “是我,好久不见了。” 阿贺。 这个称呼传入耳中的瞬间,犬山贺整个人如遭雷击。 自从姐姐去世后,这个世界上还敢这么叫他“阿贺”的,就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 而另一个…… 另一个是卖了几十年拉麵末代影皇…… 犬山贺怔怔的看著眼前头髮白的老人,他布满风霜的脸与记忆中暴怒疯狂、浑身浴血的脸缓缓重合。 他不是在卖拉麵吗……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上杉越……你不卖拉麵了?” 第135章 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 犬山家的会客室里,天板亮堂堂的灯安静的照著两个沉默的男人。 空气中瀰漫著茶叶的清香,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尷尬。 犬山贺將一杯温润青绿的茶杯推到了上杉越的面前。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呢?” 犬山贺的声音有些戏謔,“末代影皇?还是……上杉拉麵师傅?” “隨意。”上杉越简单回答,顺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动作粗獷。 “好久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感慨,虽这样说著但眼里没有什么怀念。 对於自己的一生而言,一切仿佛一场大梦,不管是曾经的影皇还是几十年的拉麵师傅都如幻泡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犬山贺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是下面的治安警察不开眼,刁难你了?还是自卫队里的某些渣渣又在骚扰你?” 他认为上杉越的出现只是因为一些世俗的麻烦。 几十年来,他从未正面去打扰过他,一直在暗中关注著这个男人的生活,帮他交地税、摆平一些混混,確保他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安稳的度过余生。 “都不是。”上杉越摇了摇头,他抬起眼直视著犬山贺,“我想问你一些……关於橘政宗的事情。” “橘政宗?”犬山贺的瞳孔一缩,“你怎么会知道他?” 橘政宗这个名字对於隱居几十年的上杉越来说,应该是完全陌生的。 “请给我仔细讲一下他,所有关於他的事,越详细越好。” 犬山贺的眉头紧皱,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卖你的拉麵就好了,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些事?” 他心中警惕,询问道,“上杉越,你想做什么?” 他隨即又冷哼一声,语气也变的严厉起来:“別忘了,你早就不是那个影皇了!你当年对蛇岐八家做下的那些事,就算杀你十遍也不为过!我没有追究过这些还一直暗中帮你隱姓埋名,蛇岐八家对你做的事情已经足够仁慈了!” 他先把话说清楚,倘若上杉越是回来继续復仇蛇岐八家的,他犬山贺不可能坐以待毙。 “我只问橘政宗。”上杉越的声音有些疲惫,他看著犬山贺眼神复杂,“阿贺,我和当年的蛇岐八家仇恨已了。放心吧,我这次不是来动手的。” “阿贺”让犬山贺的心再颤。 他確实从上杉越眼睛里看不到要復仇的心思。 可是能让这个老人再度接近蛇岐八家的,只有比仇恨更重要的事情了。 犬山贺沉默了片刻。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橘政宗……他就像一个幽灵突然出现在蛇岐八家。” 犬山贺缓缓开口,陷入了悠久的回忆之中,“大概在二十年前,自从二战之后,蛇岐八家因为你元气大伤,一蹶不振,逐渐不入流,甚至到了濒临解散的边缘。就在那个蛇岐八家最黑暗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 “他自称是早已断绝传承的橘家后人,带著上三家的信物,以及……两个孩子。” 上杉越握著茶杯的手猛的收紧。 犬山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说道:“他进入蛇岐八家后就以雷霆手段整合了濒临崩溃的家族,又以高超的智慧和手腕在短短几年內,就带领蛇岐八家重新站稳了脚跟,並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势力,最终成为了掌控整个日本暗面的庞然大物。对於蛇岐八家来说,他就像一个救世主,带领蛇岐八家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至於那两个孩子,”犬山贺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一个是现在的源家家主,源稚生。另一个……是上杉家的当代家主,上杉绘梨衣。”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紧紧的盯著上杉越的脸:“按照橘政宗讲述的,上杉家的家主绘梨衣……应该是你的女儿。” 上杉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似水。 他淡淡的开口:“阿贺,你应该是知道的,橘家早就已经没有后代留存了。” 犬山贺的身体一震,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不光我知道,其他几家的家主心里也都跟明镜一样。他通过了血统检验,途中其实是有疑点的,可是……究竟他是不是真的橘家后人,谁又在乎呢?蛇岐八家当时需要一个救世主,而橘政宗恰好站了出来。在他的带领下,蛇岐八家变得空前强大,我们也真正的重新统治了日本。对於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来说,是天使还是魔鬼把他拉上岸,又有什么区別呢?更何况,上三家除了他这个来歷不明的橘家家主,剩下的两位……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他们的血统都是真的。” 犬山贺思索了片刻,脑子中在斟酌用词,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试探:“所以,你其实有个女儿的,就是上杉绘梨衣。” 他仔细观察著上杉越的脸色,等待著预想中的震惊、疑惑。 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杉越平静的点了点头。 “上杉绘梨衣的確是我的女儿。” 犬山贺愣住了。 上杉越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遭雷击。 “另外,”上杉越抬起眼皮认真说道,“源稚生也是我的儿子。” “什么?”犬山贺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他惊愕无比的看著上杉越,调,“源稚生他……他是源家的后裔啊!是橘政宗在外面找回来的遗孤!” 源稚生姓源,二十年来从未有人怀疑过。 上杉越没有再多说。 他从怀里掏出折好的报告用力拍在了桌子上。 “你自己看。” 犬山贺狐疑的盯著那张纸,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小心翼翼將它展开。 纸上是一堆图谱和数据,最下方是两行结论。 检体a与检体b存在亲子关係的可能性为99.997%。 检体a与检体c存在亲子关係的可能性为99.998%。 犬山贺看著两行字,一脸茫然。 他反覆看了几遍,上面的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无法理解其中含义。 他抬起头困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上杉越鄙夷的笑道。 “阿贺,亏你还比我年轻那么多,居然如此跟不上时代。” “连dna验证都不懂?” 犬山贺的脸涨红,这么多年可没有人再这样说过自己了。 上杉越道,“这是如今医院里的高科技,亲子鑑定证明!” “检体a是我,检体b是源稚生,检体c就是绘梨衣。”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犬山贺面前得意的晃了晃。 “所以,这个报告足以证明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懂了吗?” 第136章 被打开的黑牢 犬山贺的脑袋空白。 整个世界都在大脑里天旋地转,手中的纸也无比沉重。 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 竟然是亲兄妹? 而他们的父亲,竟然都是上杉越? “这份东西……是真的吗?” 犬山贺的声音沙哑,“这太荒谬了,上杉越!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隨便找个医院做的鑑定,怎么能当真?而且你用什么东西做的验证?” 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这样已经不仅仅是上杉越的家事,这关係到了蛇岐八家的根基。 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两位上三家的家主,是橘政宗亲手树立起来的家族支柱。 如果他们的身世存在疑问,那橘政宗几十年来建立的一切都將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整个蛇岐八家,会因此而分崩离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我自己的头髮,还有从他们身上拿到的头髮。” 上杉越的声音冰冷,“现在的科技做个亲子鑑定,难道还能出错吗?” 他的篤定让犬山贺的心又沉了下去。 犬山贺凝视著上杉越,他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人引导上杉越不会如此做。 “是谁让你知道这些的?”犬山贺认真的问道,“是谁把这一切告诉你的?” 上杉越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烦躁的表情:“一个臭小子。” “臭小子?”犬山贺狐疑的皱起眉头,“你说的是……源稚生?” “不是他。” 上杉越努力去回想那个名字,他思索了半天都没想起臭小子的名字,试著描述道:“就是一个长的贱兮兮的傢伙,看著就让人想揍他。对了,他是昂热派来的,直接就找上了我的拉麵摊,他知道我的身份。” 昂热! 这个名字从上杉越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犬山贺脑海中的疑点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他想到了,不久前突然空降日本的『s』级卡塞尔学院学员! 最近他貌似和绘梨衣走得很近! 路明非! “是他……” 犬山贺失神的喃喃自语。 “昂热……竟然是他……”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 昂热是个老狐狸,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派一个『s』级专员来日本。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衝著蛇岐八家的核心秘密来的! “昂热校长……还真是老谋深算啊。” 犬山贺的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与那个男人为敌永远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一步不慎全盘皆输。 “哼,不管是昂热还是那个臭小子,都无所谓。” 上杉越打断了犬山贺的思绪,他的拳头在桌上重重一捶,“最关键的是,那个橘政宗绝对有问题!” <div> 滔天的恨意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犬山贺看著他,却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的理智。 他摇了摇头,试图说服上杉越也说服自己。 “或许……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犬山贺的声音苦涩,“这些年以来,橘政宗他对家族的贡献,我们都有目共睹。他对稚生视如己出,对绘梨衣也关怀备至。除了隱瞒他们是兄妹这件事……他似乎並没有做出其他对不起他们,或者对不起家族的事情。也许……他只是不想让当年的悲剧重演,才出此下策?” 他说得越来越没有底气,这个理由有些苍白。 “没有其他问题?” 上杉越笑了,笑容冰冷又疯狂。 他猛的站起身,泛起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犬山贺。 “阿贺!” 他突然一声暴喝,声如惊雷,震得犬山贺一激灵。 “你来告诉我,什么是『鬼』!” 犬山贺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没反应过来。 “鬼?” “对!鬼!” 上杉越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与狂怒,“我们日本混血种的世界里,什么时候又出现一个叫『鬼』的分支了?” 他一把揪住犬山贺的衣领,將他拉到自己面前,脸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你告诉我!在你犬山贺出生的时候,在你姐姐还活著的时候!『鬼』这个东西是怎么处理的?为什么今天的黑牢又被打开了!” 上杉越的质问似一道道闪电,在犬山贺的大脑里电闪雷鸣! 犬山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 鬼……猛鬼眾…… 这个与蛇岐八家纠缠了几十年,让家族付出了无数鲜血和生命的宿敌…… 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犬山贺的记忆开始飞速回溯。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家族的传承,还有那些封存的典籍…… 日本的混血种世界以蛇岐八家为尊,剩下的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家族和流散的混血种。 自西方思想传来之后,『鬼』就被温和处理了,那个时代所谓的“鬼”似乎是封建时代的传说。 隨著黑牢生锈的大门被关闭,『鬼』就逐渐淡出了蛇岐八家的视线。 如今,『鬼』突然从旧时代走来,带著滔天的仇恨。 猛鬼眾这个组织似乎就是…… 在蛇岐八家度过衰弱的时候,伴隨著橘政宗的出现一同出现的! 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在了犬山贺的脑海里。 是啊…… 蛇岐八家和『鬼』之间的矛盾变得越来越尖锐,执行局对鬼的处理也越来越残暴。 猛鬼眾根本就不是什么自古有之的敌对势力…… 倘若『鬼』只是被人重新推出来的“敌人”呢? <div> 製造一个强大的敌人,让蛇岐八家不得不在共同的威胁下团结起来,並且完全依赖於那个带领他们对抗“敌人”的救世主…… 犬山贺的身体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橘政宗这些年来的种种行为。 他对猛鬼眾的强硬態度,他一次次发动对猛鬼眾的战爭,巩固自己的权力…… 他是蛇岐八家有史以来最温和的领袖,可他手下有蛇岐八家有史以来最血腥的手段 源稚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上杉绘梨衣是屠杀『王』的终极兵器。 犬山贺的脸色惨白。 他鬆开手踉蹌后退,瘫坐在椅子上。 如果,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那么他们所有人都被橘政宗玩弄於股掌之上。 那么这个天衣无缝的惊天骗局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杀死『神』摆脱宿命吗? 第137章 遗老 犬山贺深吸一口气,令自己冷静了下来。 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也绝不能轻举妄动。 橘政宗在蛇岐八家的威望早已根深蒂固,无人能及。 仅凭一个消失了几十年的影皇的几句话和一份来歷不明的报告,就想去质疑那位大家长无异於以卵击石,还会让整个家族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我现在就持刀砍了他!”上杉越看到犬山贺的反应,明白他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 滔天的怒火再次从他胸中燃起,“这个沽名钓誉、玩弄人心的卑鄙小人!”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要向外走,杀气笼罩了整个房间。 “站住!”犬山贺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疯了吗?” 犬山贺厉声喝道,“橘政宗现在依旧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你去杀他,是想再次重演当年的悲剧吗?你还想再血洗一遍蛇岐八家吗?” “我只杀橘政宗!”上杉越愤怒地咆哮,试图甩开犬山贺的手。 犬山越盯著上杉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杀了橘政宗之后呢?顺便再把你的儿子和女儿也一起解决掉吗?!” 犬山贺的质问像刺刀直插上杉越的心臟,“你別忘了,他是源稚生和绘梨衣的养父!是抚养了他们二十多年的人!你呢?你这个二十多年都没有露过一面的亲生父亲,现在要跳出来,杀掉他们的『父亲』吗?” 犬山贺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杀了他,他们会认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父亲吗?!”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上杉越心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啊…… 他们会认我吗? 一个在他们生命中缺席了二十多年,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男人。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怪物。 他们……会认我吗? 上杉越眼中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迅速褪去。 他缓缓地鬆开了握著刀柄的手,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沉默了。 许久,他才沙哑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力:“我可以……先不动手。但是,这个人一定有別的目的。阿贺,你不要被他蒙蔽了双眼。” 犬山贺看到他终於冷静下来,心中鬆了一大口气。 他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的说道:“我明白。我会多加提防的。” 他沉吟片刻,又说道:“另外,这件事的起因是那个卡塞尔学院的路明非。昂热既然布下这个局,那小子手中肯定掌握著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你可以去找他,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 上杉越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 他没有再多说,默默转过身,拖著沉重的脚步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犬山贺的心中有一股酸楚。 那不再是那个残暴的末代影皇,此刻他像一个可怜的父亲。 他那挺直的脊樑此刻显得如此佝僂,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就在上杉越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犬山贺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等一下。” 上杉越的脚步停住了,没有回头。 “如果你……想见一见源稚生,”犬山贺的声音放的很轻,“我可以帮你安排。不过……你必须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话音刚落,上杉越颓废的身体猛的一震。 “好。” 刚刚还黯淡死灰的眼睛一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眼里的光泽似沙漠旅人骤然看到远方绿洲。 这股兴奋的情绪让犬山贺的心臟加速跳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上杉越。 犬山贺压下心头思绪,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必须將风险降到最低。 “好,见是肯定要见的。” 犬山贺神情凝重,“但关键是,你要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他停下脚步看著上杉越,“你的脸,你的年纪,都摆在这里。我们要有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上杉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就用拉麵师傅的身份去。”他不確定的说道,“他来我的店里吃过面,见过我。” 犬山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看白痴一样看著上杉越,整个人都无语了。 “拉麵师傅?你是在开玩笑吗?拉麵师傅跑到源氏重工的顶楼去见蛇岐八家的执行局局长?” 上杉越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么愚蠢,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不再说话。 “不行,必须换个身份。”犬山贺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盯著上杉越那张苍老的脸,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犬山贺压低声音,“你就以上杉家的遗老身份去见他。” “上杉家?” “对。” 犬山贺解释道,“上杉家虽然血脉凋零,但毕竟是上三家之一。你说自己是当年动乱中侥倖存活下来、隱姓埋名的族人,因为听闻家族有了新的家主,同时担忧猛鬼眾的威胁,所以才在我的劝说下重新出山,希望为家族贡献一份力量。这个理由是最合情合理。” 犬山贺表情严肃,伸出手指要戳到上杉越的鼻子上。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只是一个无名的上杉家遗老!绝对,绝对不能说自己是上杉越!听明白了吗?” 上杉越郑重的点了点头。 为了能看一眼那个孩子,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犬山贺见他应下,不再犹豫,立刻转身走到一旁,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源稚生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另一头传来源稚生清冷而疲惫的声音。 “犬山家主,有什么事?” “稚生,”犬山贺立刻进入角色,“关於猛鬼眾的袭击,我这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我找到了一位上杉家的遗老。” “上杉家?”源稚生那边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带著一丝疑惑。 “是的,一位在当年的动乱中隱姓埋名的倖存者。他听说了『鬼』的事情,也对家族的现状十分担忧。这位老先生对『鬼』似乎有著一些独到的见解,或许能为我们追查王將提供帮助。他希望……能见一见你,当面详谈。” 第138章 像他又不像他 源稚生那边沉默了片刻。 上杉越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可以。”源稚生同意了,“明天上午九点,来源氏重工顶层,一起来参加会议。” 电话乾脆掛断。 “明天上午九点,源氏重工。” 上杉越激动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暴跳起来。 一夜无眠。 天还没亮,上杉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换上犬山贺为他准备的崭新服饰,走到镜子前。 最新样式的服装下,拉麵师傅形象消失不见了。 一个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老人跃然镜中。 去往源氏重工的路上,车厢里很是平静。 上杉越平復著內心,即使他已经见过了源稚生,但是这次去的身份不一样,心头被兴奋填满。 轿车停在源氏重工。 上杉越抬起头仰望著直插天际的摩天大楼。 他的儿子此刻就在这座现代化楼房里。 在上杉越的带领下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上杉越的心臟似乎要停止了跳动。 宽敞的办公室里,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正低著头处理著一些材料。 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年轻人缓缓抬起头。 一瞬间,上杉越感觉万籟俱寂。 是他。 上一次在灯火昏黄的拉麵摊,看得並不真切。 这一次在明亮的室內,他终於看清了这张脸。 冷峻又英俊,精致的像艺术品。 挺直的鼻樑、完美的下頜,简直就是从他自己年轻时的模子里刻出来的,却又比当年的他多了许多高贵。 像他又不像他。 这就是……我的儿子…… 上杉越咬著牙,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態。 “犬山家主。”源稚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犬山贺身后的上杉越身上。 “稚生,这位就是我提到的上杉家的老先生。” 源稚生的目光在上杉越那张苍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从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气息。 觉得对方的眼神深处似乎隱藏著某种深情。 “老先生你好。”源稚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上杉越僵硬的回了一礼,喉咙里像是被狂风堵住了,说不出来半个字。 他贪婪的看著眼前这张脸。 源稚生察觉到了他灼热的目光,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老人的视线有些不正常。 他移开视线,转向犬山贺:“会议马上开始,请坐吧。” 源稚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转回,落在了上杉越的身上,眸子带著一丝困惑。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上杉越的心猛颤,他张了张嘴:“是的,见过。不久前,就在东京大学后街的那个拉麵小摊。当时,你们四个人一起来的。” 源稚生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那个在深夜为他们煮麵的混血种拉麵师傅。 “原来是您。”源稚生点了点头,脸上的困惑消散,“怪不得您会认识昂热校长。只是没想到,您居然是上杉家的遗老,真是失敬。这么多年,我们竟然都没有发现您的存在。” 他的话语客气,其中带著一丝讽刺。 蛇岐八家那么多年,上杉家的遗老此刻才被发现。 上杉越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脸上浮现訕意,低声道:“我也是……通过阿贺,才知道蛇岐八家如今的现状。”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蛇岐八家除上杉家主绘梨衣之外的七位家主悉数到齐,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个面容严肃。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犬山贺身旁陌生的老人身上。 坐在风魔家主位置上的龙马家主皱起了眉头,率先开口,声音警惕:“犬山贺,这位是?” “这位是上杉家的一位遗老。”犬山贺沉声介绍道,“老先生隱居多年,对『鬼』有著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独到见解。我特意请他出山,协助我们此次围剿猛鬼眾的行动。” 听到是上杉家的人,並且是犬山贺亲自带来的,眾人虽然心中依旧存疑,但也没有再多问。 会议很快开始。 主位上,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对昨夜猛鬼眾的袭击进行了总结。 怒火、警惕以及其他家主们压抑的情绪都绽放开来。 他任由家主们发泄,直到整个会议室的空气被愤怒点燃,他缓缓抬起了手,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声轻咳使得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长的威严不需要咆哮、不需要拍桌子,一个咳嗽就足以让愤怒的家主们变回听话的臣子。 橘政宗苍老精明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在源稚生的脸上停留片刻。 “诸位的愤怒,我理解。诸位的愤慨,我也感同身受。” “王將的挑衅已经越过了蛇岐八家所能容忍的底线。近期的袭击更是对我们所有人的公然宣战。这份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 诸位家主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橘政宗声音变得凌厉起来,“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要保持冷静。王將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就在今天凌晨,风魔家传来最新情报,在京都地区发现了大量猛鬼眾活动的踪跡。规模和组织性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满座皆惊。 京都是蛇岐八家的心臟,连京都都被猛鬼眾大规模渗透,那问题的严重性將上升到一个全新的层面。 “我们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关西,却忽视了最核心的地区。” “王將想跟我们玩声东击西。他想在我们的腹地点燃一把火。” 他看向风魔家的家主下达命令。 “立刻调集风魔家情报小组,协同执行局的部队前往京都。我要你在七十二小时之內,把京都地区所有猛鬼眾的据点、人员、活动规律,给我查得一清二楚!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橘政宗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位家主。 “宫本君,技术支持不能断,岩流研究所的进展一定要加快、加快再加快,这是核心。” “遵命!” 几道命令有条不紊的下达,混乱愤怒的气氛一扫而空。 这就是他们所熟悉的大家长,永远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橘政宗並没有就此结束。 他的表情更加凝重,声音压低。 “攘外必先安內。” 他缓缓说道,“猛鬼眾的猖獗,不仅是外部的威胁,更是我们內部的隱患。根据各家的数据,最近一个月,族內出现血统失控徵兆的年轻人,数量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血统失控永远是悬在日本混血种家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族人变成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鬼”,是比任何外部敌人都要可怕的威胁。 “我们不能再沿用过去的標准了。” 橘政宗的声音冰冷,“我宣布,从即日起,对族人的血统监察等级提升一级!” 他看向源稚生。 “稚生,这件事由执行局全权负责。將所有c级以上的家族混血种,全部纳入血统体徵监控网。一旦发现任何精神状態或血统异常,立刻进行隔离观察。对於已经出现不稳定徵兆的族人管制措施加强一个等级!在情况稳定之前,禁止他们接触任何可能诱发情绪波动信息。这是命令!” 源稚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明白。” 这一系列的部署,条理清晰,无论是对京都的重拳出击,还是对內部的铁腕整治,都精准打在了蛇岐八家目前最脆弱的节点上。 然而,从橘政宗开口的第一秒起,上杉越的目光就如同钢刀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这个人! 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这个沽名钓誉的卑鄙小人! 他偷走了自己的孩子,欺骗了整个蛇岐八家,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滔天的怒火燃烧著他的理智。 他攥紧双拳,指甲陷进掌心浑然不觉疼痛。 不掩饰的杀意如此强烈,正在谋划的橘政宗都无法忽视。 他停下了自己的话,诧异的目光投向了陌生的老人。 “这位老先生,”橘政宗的声音温和,“请问,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橘政宗的话点燃了上杉越的怒火。 “问题?”上杉越抬起头,年迈眼睛里燃烧著熊熊怒火,他凝视著橘政宗,咆哮道: “我问你,你为何要再度打开黑牢!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第139章 我该叫你什么? 荒谬震撼又惊骇。 这个老人是谁?老头疯了吗?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用这种语气质问蛇岐八家大家长? 他质问的內容让在场绝大多数人感到云里雾里。 黑牢?这又有什么关联? 橘政宗似乎没有被冒犯到。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回忆这个词。 “黑牢?”他思索了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老先生,你指的……莫非是我们在深山设立的『教会学校』和监狱?” “有什么区別吗?”上杉越眼神灼灼,“把一群血统不稳定的孩子关在与世隔绝的地方,用残酷的手段磨灭他们的意志,剥夺他们的未来,这和以前的黑牢不是一样的东西吗?!” “老东西放肆!” 一声怒喝打破了上杉越和橘政宗的对峙。 龙马家的家主龙马弦一郎猛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容,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瞪著上杉越。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身份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上杉家『遗老』,轮的到你来这里对大家长的决策指手画脚吗?” 龙马的声音充满了杀气,“犬山贺,这就是你带来的『援兵』?一个只会空口白话、质疑大家长决策的疯子?大家长还是太温和了。” 犬山贺的脸色尷尬,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 他万万没想到,上杉越会如此不管不顾,直接就针对上了橘政宗。 他想开口解释,橘政宗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龙马的暴怒。 “龙马君,稍安勿躁。”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上杉越,眼睛里宽容与无奈取代了之前的疑惑。 “犬山君,不必解释。” 他安抚了一下尷尬的犬山贺,“我想,我大概能理解这位老先生的想法。在他那个年代,蛇岐八家处理『鬼』的方式確实要温和得多。所以,他不了解如今的日本,也不了解我们所面临的困境,是情有可原的。” 他点了点头,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老先生,时代变了。如今的『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猖獗,他们的血统在加速劣化,攻击性和破坏性也在成倍增长。为了保护更多的普通族人,也为了维持日本暗面的稳定,对这些高危血统进行限制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必要手段。” “至於你说的黑牢……那更是无稽之谈。” 橘政宗的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我们设立『教会学校』和监狱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残忍的囚禁。感化与教化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聘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和导师,希望能通过现代知识的手段,帮助那些在失控边缘挣扎的孩子们重新找回自己的人性。这是保护而不是惩罚。” 诸位家主露出信服的神色。 是啊,大家长是为了家族好。 橘政宗的辩解落入上杉越的耳中就是火上浇油。 “你放屁!” 一声暴喝,上杉越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火山般喷发。 他指著橘政宗的鼻子骂道。 “感化你马!教化你马!你用这些词语来偽装你的卑鄙暴行,不觉得可笑吗!” “自从十九世纪在欧洲混血种的压力下,我们蛇岐八家被迫废除了对『鬼』的处决令开始,我们就一直在探索与『鬼』共存的温和处理方式!近两个世纪以来,除了少数极端案例,『鬼』从未在日本造成过大规模的威胁!” “二战之后,我们与秘党签署了新的混血种契约,进一步缓解混血种的权益,哪怕是血统不稳定的『鬼』也同样享有基本的权力!在那之后,日本的暗世界几十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所谓的『鬼』的泛滥!” 上杉越猛站起身。 眼睛里被烈焰覆盖,火中带黑。 “我问你,橘政宗!” “为什么偏偏是你!是在你登上大家长之位以后,这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鬼』突然就变得穷凶极恶,泛滥成灾?为什么事情会恶化到封建时代的『黑牢』都必须再度打开?” “遥远的年代里,『鬼』的存在是源於人们对力量愚昧的恐惧!而你正在重新把仇恨和恐惧根植到新一代族人的心里!你把那些本可以被引导、被拯救的孩子,当成真正的怪物来圈养和提防!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畜生!” 上杉越的每一句话都是赤裸裸的指控! 他指控的是当今蛇岐八家的最高领袖!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被上杉越震得头皮发麻。 橘政宗脸上的温和与悲悯不復。 他的脸沉了下去。 “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那个天真的田园时代。” 橘政宗声音冰冷,“既然你对我的决策有这么大的疑问,那么多说无益。” 他也站起身直视著上杉越,目光如刀,。 “想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很简单。那你就亲自参与到围剿猛鬼眾的行动里去试试。用你的眼睛,亲自去看一看如今的『鬼』,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说完,他猛一甩袖子。 “散会!” 两个字为会议画上了句號。 橘政宗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心思各异的家主们。 会议,不欢而散。 家主们陆续起身离开,没有人再多看上杉越一眼。 无论他刚才的话是真是假,他的行为已经让他成为了一个不受欢迎的危险人物。 龙马家主在离开前更是用愤怒的眼神剜了犬山贺和上杉越一眼。 家主走完,犬山贺才舒了一口气。 终於走完了。 刚才上杉越拔刀时被自己制住了,差一点就变成会议室血案。 偌大的会议室里,剩下了三个人。 犬山贺,上杉越,以及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源稚生。 源稚生没有离开,他坐在那里沉默看著场中的上杉越。 而上杉越,也同样在紧紧的看著他。 上杉越滔天的怒火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和欢乐。 他的儿子源稚生,此刻就坐在这里。 他听完了全部的对话,但他却什么都没说。 二人隔著数米的距离无声对望著。 犬山贺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尷尬的受不了。 “那个……稚生……上杉老先生……我有事情先离开了……” 他推开门冲了出去。 现在,会议室真正意义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上杉越看著源稚生英俊的脸,嘴唇微动,有千言万语都想要说出口。 他准备告诉他,橘政宗是个骗子,绘梨衣是你的妹妹,他的弟弟稚女並没有死去,路明非说过稚女復活了,他就是他的父亲…… 在他鼓足勇气准备开口的瞬间,源稚生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该叫你什么?上杉师傅还是上杉越?” 第140章 追忆短暂而温暖的时光 上杉越愣住了,他本来想隱藏身份旁敲侧击的,没想到儿子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 过了许久,他沙哑的开口:“还是……叫我上杉师傅吧。” “上杉师傅?”源稚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冰冷又嘲讽,“上次晚上之后,我就派人调查过你的背景。结果一无所获,你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直到你今天和犬山家主一同前来,我才最终確定了你的身份。”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上杉越的面前,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轻蔑。 “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末代影皇……大人。” 最后三个字,他咬的很重。 他听著末代影皇的故事成长,这位影皇的荒唐事跡,他无比熟悉。 上杉越的身体微颤,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我早就不是什么影皇了。” “你也確实配不上影皇这个称號。” 源稚生毫不留情的说道。 “影皇是蛇岐八家的守护者,是日本的至高象徵。而你,却在家族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了逃避与內斗,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煮了六十多年的面。” “我离开蛇岐八家,是有原因的……”上杉越摇了摇头,苍老的眼睛里流露一丝痛苦。 这段记忆,是他一生中最不堪回首的噩梦,是他寧愿带进坟墓也不愿再提起的故事。 可是在这一刻,面对著自己的儿子,他却突然有了一种倾诉的衝动。 “如果你愿意了解,我可以……讲给你听。”他乞求的说道。 源稚生冷漠的摇了摇头。 “完全没兴趣。” 他打断了上杉越的话,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你的过往、你的辩解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有些诧异,一个逃离了六十多年的『皇』,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甚至不惜在家族会议上公然顶撞大家长。” 上杉越哑然。 是啊,他为什么回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他在这世上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他的喉咙艰难动了一下,说出自己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我想……见一见绘梨衣。” 上杉越念出的『绘梨衣』点燃了源稚生眼中的寒意。 漆黑的眸子里泛起寒光。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绘梨衣是你的女儿的。” 他的声音冷淡,“但是,我不想让你见她。” 上杉越默然,心中一阵刺痛。 源稚生没关注他的心情,自顾自的说道,声音温柔了些许。 “我第一次见到绘梨衣的时候,她很小。小小的身体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戴著大大的呼吸机。她的脖子上被绷带缠满。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没有一丁点神采,像一个假娃娃。” “第一眼开始,我就很可怜她也很喜欢她。” 源稚生的声音放轻,“我把我新买nds游戏机塞进了她的小手里,那是我初次见面送她的礼物。” 他停顿了一下,追忆那段短暂而温暖的时光。 “后来,绘梨衣的身体好了一些,也活泼了一点。她很喜欢跟在我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那时候我没什么事,就天天陪著她打游戏,教她怎么放大招,怎么通关。再后来,我当上了执行局的局长越来越忙,而绘梨衣的血统也……越来越不稳定。” 上杉越在一旁沉默的倾听著,每句话都扎在他的心臟上。 他的眼皮在颤抖,拳头捏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捏紧。 源稚生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睨视著上杉越。 “绘梨衣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绘梨衣因为血统失控,被关在隔离病房里痛苦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一切都要过去了,你却突然跑来了。说你是他的父亲,要求见她?” 源稚生的质问,让上杉越痛的无法呼吸。 “是……都是我的错……”他自责的说道。 孤寂在那双苍老的眼中翻滚,“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还有孩子。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註定孤独终老……可突然,我得知我还有孩子……我才……我才回来的……” 这一刻的上杉越不再是什么影皇。 他的背深深弯下去,仿佛突然被压垮。 苍白头髮颓然耷拉下来,遮在满是挫败的脸,在源稚生的面前的他只是一个犯了错、追悔莫及的老人。 源稚生的思绪却飘向了窗外。 他的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要是绘梨衣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生父亲存活著,她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悲伤还是会感动? 应该……都不会有吧。 源稚生想著。 对於绘梨衣而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只是一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绘梨衣应该不会对一个陌生人,產生太多复杂的情绪吧? 陌生人? 这个词让源稚生的眉头猛然紧皱起来。 路明非那个小子,不也是个陌生人吗? 绘梨衣居然愿意跟著那个才认识了不久的陌生人跑出去那么远。 想到这里,他感到烦躁感。 他还不知道绘梨衣到底被那个混蛋带到哪里去了! 辉夜姬的监控网络覆盖整个日本,却至今没有捕捉到那个臭小子的任何踪跡! 见到源稚生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皱眉,时而愤怒,上杉越以为他是在思考让自己见绘梨衣的可能性。 微弱的希望在他心头重新燃起。 “稚生?”上杉越试探著,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可以见绘梨衣吗?就一眼,我只看她一眼就好。” 源稚生回过神。 他对上杉越亲昵的称呼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快。 “叫我全名比较好。”他冷冷的纠正道,“另外,在討论这个问题之前,我其实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绘梨衣是你的女儿的。” 上杉越下意识的想把怀里的dna鑑定报告拿出来,那是如山般的铁证。 他的手刚刚伸进怀里,动作就停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缓缓收回手说道:“是……一个姓路的臭小子告诉我的。” “路明非?” 源稚生的怒火从他胸中燃起。 “砰!”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会议桌上,木桌发出巨响。 “那个混帐真是一肚子坏水!” 源稚生突如其来的暴怒,把上杉越嚇了一大跳。 自己儿子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激烈。 “怎……怎么了?”他谨慎的问道。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生硬说道:“很不巧,你见不到绘梨衣。” “为什么?”上杉越不甘心的追问,“我要做什么才能见到她?只要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做什么都见不到。”源稚生的回答,绝情至极,不留一丝余地。 上杉越没想到儿子会如此绝情,心中希望熄灭。 他失望了片刻,既然见不到女儿,那多看两眼儿子吧。 他贪婪的看著源稚生的脸。 就在这时,源稚生又冷冷补充了一句。 “绘梨衣,前几天就被路明非那个混蛋拐走了!” 上杉越弯下去的背脊挺的笔直! 老迈眼眸里泛起寒光。 “什么?” 第141章 暗恋化为爱情的故事 通往东京塔上层观景展望台的电梯,正缓缓上升。 路明非静静的牵著绘梨衣的手,他的心情同样平静。 没有烈焰的吞噬,没有爆炸的轰鸣,没有潮水般的死侍和冰冷的刀光、滚烫的血。 唯有身边女孩一双闪烁著好奇光芒的眼睛,和电梯外一点点在脚下缓缓缩小璀璨的灯海。 电梯的玻璃是內侧透明的,隨著高度的攀升,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建筑迅速缩小,数不尽的街道变成了一道道闪动著流光的城市脉络,不息的车流是闪烁不断的光点。 整个东京正在他们脚下徐徐展开,一幅宽广广袤的画卷在眼前铺开。 “哇……” 绘梨衣整个人都快贴在了玻璃上,小脸泛红。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要將这触手可及的繁华全都装进自己脑海里。 她从这样高的角度俯瞰著这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她像重新认识了这座城市。 “这里有多高?”她回过头仰著脸看著路明非,声音惊奇。 “嗯……让我想想。”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故作思索,其实正通过耳麦接收诺玛的答案。 “东京塔主展望台高度一百五十米,特別展望台高度二百五十米。塔顶总高度三百三十三米。我们正在前往特別展望台的途中,当前高度大概在二百米。”路明非说道。 “三百三十米?”绘梨衣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她觉得那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高的高度。 路明非看著她懵懂的样子,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伸出手在绘梨衣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又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 “如果按照你的身高来算的话……”他装模作样计算著,耳旁诺玛已经光速给出了结果。 “大概……”路明非在绘梨衣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答案,“要一百九十四个绘梨衣一个一个叠在一起,才能有这么高哦。” 绘梨衣愣了一下,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 她想像了一下,一百九十四个自己一个踩著一个的肩膀,一直叠到天上去。 那个画面实在有些搞笑了,让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的笑声似风铃在夜风中轻轻奏响。 “有那么高啊。”绘梨衣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两轮细小的可爱小月牙。 路明非看著她的笑脸,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东京之行所有的冒险和算计都抵不过眼前女孩这一个纯粹的笑容。 电梯有十三分钟上升时间,时间在愉快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短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平稳停在了二百五十米的夜色高空。 电梯门打开,一股凉意的夜风迎面扑来,夜风还带来了阵游客们的惊嘆和嬉笑。 映入眼帘的就是三百六十度环绕的玻璃观景台。 站在这里,就置身於东京最繁华的夜空的中心。 脚下是光芒映照而成的海,和夜空的璀璨星海如出一辙。 远方的夜色墨色泼染,城市的灯海之外就是夜幕,那里的天地一色。 “像童话世界……” 绘梨衣的小嘴微微张开,她再次被壮丽真实的景象震撼了。 初次走出家门的少女会被世界的宽广震撼一次又一次。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路明非笑著牵起她的手,带著她走向了观景台的边缘。 “那个,那个地方好亮,像钻石,是什么地方?”她指著远处灯火最密集的地方兴奋问道。 路明非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诺玛立刻给出標註。 “那里是新宿。”路明非微笑著解释道,“是东京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有很多很多的商店、餐厅和电影院。你看到那栋最高的建筑了吗?那是东京都厅。” “哦!”绘梨衣点了点头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新宿和东京都厅。 她的手指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桥樑横跨在海面上,桥上的灯光如梦似幻的变化著色彩,。 “那座桥好漂亮,像彩虹。” “那是彩虹大桥。” 路明非是个无所不知的导游,“桥上移动的小光点都是汽车。据说在天气好的时候,站在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富士山。” “富士山!”绘梨衣的眼睛更亮了。这个名字是她要前往的。 她踮起脚尖努力朝著那个方向眺望,想从这片漆黑如墨的夜空中找出那座日本文化中的圣山。 路明非看著她踮脚的样子心中莞尔。 讚美诺玛。 诺玛是现实生活中的最好作弊器。 爽,实在是太爽了。 “sakura,你看那边……为什么是黑色的?”绘梨衣手指指向了城市中心的黑暗区域。 东京光海之中的黑暗显得格外突出,像是被现代生活遗忘的角落。 路明非的目光投向那里,心中微微一动。 “那里是蝗居,是蝗虫住的地方。” 路明非的声音戏謔,“因为是蝗虫的住所,所以不被光芒保护著,晚上不会有很多灯光,所以从这里看过去永远是黑色的。” “蝗虫……”绘梨衣喃喃地念著这个词。对她来说,这是个陌生的词汇,但是虫子还是很討厌的。 她静静凝视著那片黑暗,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 路明非没有打扰她。 晚风从观景台的缝隙中吹过,微寒又有些许潮湿。 绘梨衣即使穿著加厚的巫女服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搓了搓小手。 路明非很自然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路明非的手掌温暖有力,像暖炉將她的手牢牢包裹住。 他拉著她的手,一起揣进了自己宽大的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温暖乾燥。 绘梨衣感觉在温暖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手指正轻轻与她的手指交错。 暖流从两人相握的手心一路蔓延,暖遍了四肢百骸,驱散寒意。 路明非望著脚下被无限缩小的城市,发出了一声由衷感嘆。 “真高啊。” 是啊,真高啊。 高到似乎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天上的星星。 高到似乎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被踩在了脚下,变的不值一提。 路明非的脑子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想起了总是板著一张木头脸的源稚生。 那个男人,应该也从未像他这样认真欣赏这样美丽的夜景吧。 他的世界里只有挥之不去的宿命,还有总是跟在他身后的樱。 那个女孩看向源稚生的眼神里总是藏不住崇拜和爱意。 改天……不,等这件事了了,一定要想个办法把源稚生和樱骗到这里来约会。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就说……就说是为了庆祝成功,包场东京塔搞团建活动,强制要求所有人参加。 对,就这么办。 他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思起了到时候的场景。 源稚生肯定会一脸不情愿,但又不好驳了大家的面子,樱大概会假装不在意。 到时候,自己就和绘梨衣躲在角落里看他们两个上演一部暗恋化为爱情的故事。 等故事结束,让源稚生表演蹦极,从塔顶跳下去,当然,要绑绳子的。 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他握著绘梨衣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他拼尽全力想要改变的从来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 还有一切本该拥有幸福却被宿命无情捉弄的每一个人。 第142章 雨幕下的傻瓜 从东京塔下来的时候,夜空格外清朗,月亮似乎都比平时明亮几分。 两人並肩走在深夜繁华的街道上。 绘梨衣的心情显然很好,脚步都带著轻快的节奏,一蹦一跳的像欢乐的狍子。 她时不时回过头看看身后在夜色中发光的电视塔,又看看身边的男孩,眼睛里缀满星星。 路明非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閒走著。 他觉得此刻的气氛好的不像话,像恋爱养成游戏里好感度刷满之后触发的完美约会结局。 这种时候,按照剧本,男女主角应该在月光下来一个深情的亲吻,作为完美一天的收尾。 可惜,身边的女孩是一张纯净的白纸。 路明非实在不忍心,也不想在绘梨衣懵懂单纯时,就把这张白纸揉碎。 时间还很长,他不急。 况且,生活往往不按既定的剧本那样完美的演绎下去。 就在路明非以为这个美好的夜晚会安稳度过时,几滴冰凉的水珠突然砸在了他的脸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 不知何时晴朗的夜空已经悄悄聚拢了阴沉的云层。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一场典型的骤雨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大雨如注。 “我靠!天气预报不是说今晚晴天吗!”路明非咒骂了一句,诺玛这个超级人工智慧居然也没提前预警,回头必须狠狠惩罚芬格尔泄愤。 他还没做出反应,身边的绘梨衣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接住那些从天而降的雨滴。 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手心,让她觉得新奇又好玩,被雨淋她有些兴奋。 路明非看著她开心的样子,索性就这样。 对啊,对於这个女孩来说,淋雨可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可新奇归新奇,这么大的雨淋几下就好了,再淋下去非感冒不可。 “別玩了,我们快跑!” 路明非一把抓住她湿润润的小手,不由分说拉著她拔腿就朝著酒店的方向狂奔起来。 绘梨衣被他拽著跟著他一起跑。 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幕编织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了视线所及起来。 路边的行人纷纷撑开雨伞或者躲进屋檐下,只有他们两个傻瓜,像没有头脑般的在雨中肆意奔跑。 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他们的头髮和衣服,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绘梨衣一开始还有些不適应,很快自由和畅快从心底涌了上来。 雨点打在地面上,自己和路明非的脚步踩著水声声作响,还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雨声和自己心臟的跳动声。 最清晰的是手心传来的温度。 温暖,坚定,有力。 似乎只要被他牵著,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不用害怕。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拥抱著哗啦啦的雨声。 路明非听到她的笑声也跟著咧开了嘴。 自己上一次这么狼狈又这么开心的在雨里狂奔,大概还是在小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傻乎乎的。 时过境迁,身边的人变成他魂牵梦縈的姑娘了。 真好。 他握紧了绘梨衣的手,跑得更快了。 两人衝破雨幕,一路狂奔回了酒店。 当他们浑身湿透衝进套房时,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 “呜……呜……” 房门刚打开,一声委屈的呜咽声就从脚边传来。 两人低头一看,白色小狗正蹲在玄关,黑豆似的眼睛幽怨的盯著他们俩。 看到两个主人变成了落汤鸡,它嫌弃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怕被他们身上的水溅到。 路明非一拍脑袋,光顾著约会,把这个小傢伙给忘了。 “嗷,我的错我的错。” 他赶紧抓了一把狗粮倒进小碗里,推到小狗面前,“吃,补偿你的。” 小狗闻了闻狗粮,低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绘梨衣看著小狗,立刻就想蹲下去摸它。 “別摸!” 路明非一把拉住她,把她往浴室里推,“快……快去洗澡,不然要感冒了!狗等下再摸!” 他顺手把乾净的小熊睡衣和毛巾也塞给了她,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 自己则衝进了另一间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驱散了身上的湿寒。 路明非靠在墙上,能清晰地听著隔壁传来的水声。 带著女孩看夜景,雨夜狂奔,这真是不一样的绘梨衣。 他迅速冲了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 走出浴室等了一会儿,绘梨衣捏著黄鸭跑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小熊图案睡衣,整个人显的愈发娇小玲瓏。 湿漉漉的红色长髮还在往下淌水,几缕髮丝贴在光洁白皙的脸颊上,衬的酒红色的眸子在清澈中带上了些许嫵媚。 她看到路明非噠噠噠的跑到他面前,然后像小猫一样乖乖的在沙发上坐好,仰著头,湿漉漉的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 意思,不言而喻。 路明非失笑摇了摇头,拿起吹风机走到她身后。 “呜呜——” 温暖的风从吹风机里呼出,带著阵阵香气。 路明非一只手拿著吹风机,另一只手轻柔的穿过绘梨衣纵享丝滑的长髮,仔细的將它们一一拨开再吹乾。 她的头髮柔顺似红色瀑布,带著一股好闻的清香,不知道是洗髮水味道还是绘梨衣本身的香气。 髮丝拂过他的指尖,痒痒的。 绘梨衣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小脑袋隨著路明非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温暖的风还有轻柔的抚摸。 就在这时,她小巧的鼻子突然轻轻微动起来,她嗅到熟悉的味道。 “嗯?” 她像发现了小鱼乾的猫儿,在空气中努力嗅著。 “sakura,我闻到了……五目炒饭的味道。”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手上的动作不停,笑著揉了揉她已经不再湿润的小脑袋。 “猜对了。” 他关掉吹风机,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 那里是酒店客房服务刚刚送来的餐车,上面正摆著两份热气腾腾的五目炒饭,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跑了那么久,肯定饿了吧,快去吃。” “嗯!”绘梨衣欢快的应了一声,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光著脚丫跑到了餐桌前。 看著香气扑鼻的炒饭,她幸福的吸了一口气。 两人面对面坐著,安静的吃著这顿迟来的晚餐。 绘梨衣的吃相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下咽,但速度不慢。 她很喜欢这份炒饭,里面的虾仁、三文鱼、香菇、芦笋和青豆,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她觉得新奇又美味。 她用勺子在盘子里鼓捣著,时不时地把找到的宝藏——完整的虾仁或大块的芦笋献宝似的举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笑著吃下这些宝藏,然后为绘梨衣挑选新的宝藏。 吃得半饱,绘梨衣终於放下了勺子,托著下巴看著路明非,酒红眸子里充满了对旅程的期待。 “sakura,我们明天要去什么地方?”她小声的问道。 现在她的世界里有太多明天了,她开始期待了。 因为每一个明天都充满了未知的惊喜。 路明非放下餐具,也学著她的样子托著下巴,故作神秘的说道:“明天啊……我们去坐新干线。” “新干线?”绘梨衣听说过,那是跑得飞快的白色电车。 “对,去见一个人。” “是谁?”绘梨衣好奇的追问。 “一个……小说家。” 第143章 哪里来的狗? 樱井明坐在椅子上,身体不由自主的扭来扭去。 奈美老师的微笑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该怎样描述她的温柔与完美呢。 今天下午,他鼓起勇气帮了奈美老师一个忙。 奈美老师美丽的眸子里溢满讚许,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了一个微笑让他心臟漏跳一拍。 奈美老师笑容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客套,她单纯的鼓励並讚许自己。 樱井明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心跳快的要从心里蹦出来一样。 他想了一阵,羞涩又坚定的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厚本子。 这个本子就是他的秘密园,是他唯一能自由呼吸的地方。 他翻开本子,提起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伟大的屠灭恶龙、恶魔英雄樱明击败了盘踞在山谷中的恶龙,鲜艷的龙血染红了英雄的鎧甲。他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了被囚禁的公主所在的古堡。】 【胆战心惊的美子小姐在看到英雄樱明的那一刻,眼中终於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朝著英雄的方向飞扑而来。】 【“谢谢你救了我,英勇的英雄。”美子小姐的声音像清晨的鸟鸣般清脆,她踮起脚尖主动亲吻了英雄樱明的侧脸。】 【在英雄转身离开时,美子小姐含情脉脉的站在城墙上对他露出了一个全世界最美丽最温柔的微笑,一时间,遍地鲜盛开。】 写到这里,樱井明再也写不下去了。 他“啪”的一声盖住本子,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耳朵红润的要滴出血。 实在是太羞耻了! 奈美老师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温柔,她像天上的月亮一样遥不可及。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有这样褻瀆的想法? 他,樱井明,只是这座『关爱学校』里一个血统不稳定的“鬼”校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失控的危险品。 而奈美老师,是负责“教化”他们的神职人员,神圣又纯洁。 他们之间隔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能见到奈美老师的微笑,就已经是他这灰暗人生中最大的快乐了。 他或许不该再奢求更多。 过了好一会儿,他心中的躁动才平復。 当他准备把本子重新锁进箱子时,手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他纠结的看向床铺底下最深处的角落。 在一块鬆动的地板下,藏著另一件东西。 一个装著淡金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几天前,一个自称“救世主”的神秘人暗中找到了他。 那个男人似乎是学校里一个普通的义工。 “这支试剂是『鸡尾酒』。”神秘人將小瓶子塞进他的手里,初次接触的冰冷让他打了个寒颤,“注射它,你就有挣脱这座牢笼的能力,也会获得寻求真正自由的勇气。” 在那之后,神秘人就消失了,像一阵来去无踪的风,自己再也寻找不到他的任何痕跡。 樱井明本来准备今天就注射它的。 他受够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色彩,这里的人都麻木又冰冷。 自己和同伴像牲口,定期抽血,定期检查,被各种仪器扫描,仅用数字就能判断他们距离彻底疯狂有多远。 可奈美老师的那个微笑让他动摇了。 如果离开这里,就再也见不到那样的微笑了。 他沉默的看著面前的本子,又忍不住开始畅想墙外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应该是自由的吧? 可以写各种书籍,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 就在他陷入幻想时,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声打破了午后的寂静。 樱井明心中一惊,立刻將本子藏好,锁上箱子,塞回床底,然后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向外探查。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一队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鏢的簇拥下,挨个敲响每个房间的门。 “所有人出来!进行常规血统检测!” 冷漠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樱井明的心沉了下去。 又到了这个该死的日子。 他颓然的走出房间,匯入人流中,慢慢朝著检测室排队。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麻木和认命的表情。 很快,轮到了樱井明。 他坐上冰冷的铁椅子,熟练的伸出胳膊。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面无表情的將一根针管扎进了他的血管,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试管。 另一个研究员拿著一个手持仪器测算。 “樱井明。龙血浓度保持正常,精神閾值稳定,暂时未无暴力倾向。” 研究员听著仪器上的数据,点了点头,“嗯,血统保持得不错。继续维持下去,或许不用等到四十岁,你就能出去了。” 樱井明沉默的道了声谢,走出了检测室。 整个晚上,“四十岁”就像一个魔咒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迴响。 出去是一种奢望。 电视里,他最喜欢看的日剧迎来了大结局,男女主角在樱树下拥吻,可他的眼神空洞。 四十岁。 他今年才十八岁。 也就是说,他还要在这种鬼地方过上至少二十多年的生活。 二十多年,七千多个日日夜夜,都要面对这些无穷无尽的麻木和绝望。 他一直努力的遵守著这里所有的规矩,努力控制著自己血脉中的躁动,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 换来的,只是一个“或许不用等到四十岁”虚无縹緲的承诺。 他实在是不想再忍下去了。 一天都不想。 一股无比的不甘从他的心底深处疯狂滋生。 他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死死的瞄向了床铺的下方。 那里,藏著他的希望,也可能是他的毁灭。 神秘人说那是自由的酒。 人有了希望就有了野心,樱井明对自由的渴求超脱理智。 他趴在地上掀开鬆动的地板,颤抖著手將冰冷的玻璃瓶拿了出来。 瓶中的淡金色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璀璨的光芒,自由正在微笑。 他拔掉瓶塞,將配套的注射器针头插了进去,抽满了一管金色的液体。 他握住注射器,对准了自己胳膊上的静脉。 奈美老师的微笑,在脑海中最后一次闪过,隨即被嚮往自由的狂热渴望彻底淹没。 只要按下去,未来的一切都將不同。 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手指猛发力! 在针尖即將刺破皮肤的一剎那。 “汪!汪!” 一阵狗叫声从窗外传来。 樱井明的动作僵住。 ??? 哪里来的狗? 第144章 俗套的故事 清脆突兀的狗叫引起樱井明的诧异。 他按压注射器的动作在刺破皮肤的分毫瞬间停了下来。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狗叫声? 这座牢笼是一座孤岛。 別说是狗,就连一只苍蝇都很难见到。 墙內的一切活物都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严密监控之下。 唯有墙外山林中偶尔掠过的飞鸟,才能有自由自在。 是幻觉吗? 樱井明屏住呼吸,他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耳朵上侧耳倾听。 “汪!汪汪!” 又是几声,这次更加清晰,甚至还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真的不是幻觉! 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樱井明的心臟狂跳起来。他手忙脚乱的將自由之酒藏到身后,躡手躡脚的挪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拨开窗户的角向外望去。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在光晕下像朦朧的网。 两个模糊的人影正鬼鬼祟祟的站在宿舍楼下的墙角。 还有一个更小的白色团状生物不耐烦的用爪子刨著水泥地,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吠。 那是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狗? 樱井明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个男孩正弯下腰,双手交叉叠在一起做成脚蹬形状,似乎想让那个女孩踩著他的手爬上墙。 但宿舍楼的墙壁在雨水的冲刷下显的很湿滑,那个女孩尝试了两次,都只是在墙上留下一道水印,滑了下来还差点摔倒。 ? 他们是什么人? 想潜入这里? 他们疯了吗? 这里比最高级別的监狱还要可怕一百倍,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装备精良的守卫,他们是怎么躲过的? 樱井明的第一反应,是立刻转身去按墙上的紧急警报器。 这是每个“被改造者”都灌输的本能。 任何异常都必须立刻上报。 可是,他没有行动。 他自己也准备逃跑来著。 他静静看著两个在雨夜中努力的身影,那只活泼的小狗四下蹦躂,嚮往外面的想法疯狂的在他心中滋生。 那这是墙外的世界。 自由、鲜活的世界。 他低头看了一眼注射器,又看了一眼窗外两个笨拙的入侵者。 自己是虚假的勇气,外面是活生生的自由。 一秒钟的迟疑过后,樱井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拉开窗户,將自己床上的床单扯了下来,飞快在床脚和窗框上打了个死结,將打著结的床单从三楼的窗口扔了下去。 楼下的路明非正准备换个姿势直接抱著绘梨衣蹦上去,头顶上突然垂下来一条白色的绳子。 他抬头一看,二楼的窗户后面,一个脑袋正紧张的看著他们。 路明非咧嘴一笑,对著窗外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 “看来,我们有攀岩绳了。” 他抓住床单,双臂用力,身体向上攀爬,三两下进了三楼的窗户。 他稳稳落在地上,然后转身將一脸好奇的绘梨衣和小狗也拉了上来。 当三位客人全部进入房间后,樱井明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收回床单,关上窗户,心臟砰砰直跳。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寧静。 樱井明紧张的打量著眼前的两人一狗。 男孩穿著一身休閒装,嘴角带著一丝笑容,眼神清明的嚇人。 女孩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一头柔顺的红色长髮流泻身后,清澈的酒红色眼眸好奇的打量著这间小小的房间。 还有那只狗,正甩著身上的雨水,在房间里到处嗅著,似乎在找食物。 他们的进入让樱井明感到一阵眩晕。 “你……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樱井明清秀苍白的脸上。 “我们嘛,是来拜访一位很有名的小说家的。” 他笑嘻嘻的说道,语气轻鬆。 “听说他就住在这里。名字嘛……好像是叫樱井明,你认识吗?” 轰隆! 他的话在樱井明的脑海中炸响。 他……他们是来找自己的? 小说家? 自己只是一个被家族囚禁的“鬼”,靠在小本子里编织故事来苟延残喘的可怜虫,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小说家?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张大了嘴。 路明非的目光,在这时落在了他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上。 “哦,你手里藏著什么好东西呢?” 他语气轻鬆,似乎是在给自己开玩笑,“难道是睡前要给自己来一针的安眠药吗?” 樱井明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路明非一步步向他走来,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深邃起来。 “让我猜猜,这是不是一种金色的液体?名字是不是很奇怪,叫什么……『莫托洛夫鸡尾酒』?” 他伸出手从樱井明无力的手中轻而易举的拿走了那支注射器。 “你不是听说,这玩意儿能给你挣脱牢笼的能力,还能赐予你……寻求自由的力量,对吗?” 樱井明彻底懵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眼前的路明非,浑身的血液凝固。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个可怕的的想法他淹没。 “你……你们是谁?”他的声音颤抖著,眼中被恐惧覆盖,“是从……是从本部派来的检察官吗?” 他想到了那些本部的传说,他们拥有著至高权力,专门处理家族內部“恶鬼”。 他们神出鬼没,手段残酷,黑暗在他们面前无所遁形。 巨大的悔恨和绝望充斥他的內心。 我怎么这么蠢!我不该放他们上来的! 他亲手把地狱的使者引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早就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今晚的出现不是什么偶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守株待兔! 樱井明身体发寒。 就在樱井明惊疑不定的时候,百无聊赖的绘梨衣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奇怪,便让小狗自己去玩。 那只狗在房间里嗅来嗅去,最后停在了樱井明的床边。 它似乎闻到了一些独特的的气味,开始兴奋的从床下咬拽东西。 “喂!小狗,別……” 樱井明见状,急忙开口想要阻止。 可已经晚了。 隨著小狗的撕拽,箱子被拽倒,承载了他所有秘密的厚本子被狗子拱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绘梨衣好奇的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那个本子。 她翻开了封面。 她看到里面有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一些简单的图画。 一个穿著鎧甲的英雄正在和一条巨大的恶龙战斗。 一个美丽的公主被囚禁在高塔之上。 英雄杀死了恶龙,救出了公主。 公主踮起脚,亲吻了英雄的脸颊,露出了微笑。 英雄离去,继续他的旅程,他走过的地方,鲜铺满了大地。 绘梨衣的目光,被那最后一幅画上的微笑吸引了。 她歪了歪头,似乎觉得那个英雄有些熟悉。 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著画上的英雄。 她抬起头看看路明非,又看紧张的快要窒息的本子主人樱井明。 她在思考,谁才是那个英雄。 “真是一个好东西。” 路明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已经走到了绘梨衣的身边,从她手中拿过了那个本子,快速翻阅著。 “英雄『樱明』和公主『美子』……嗯,很俗套,但是写得不错,少年的幻想感很足,你很有天赋。” 他合上本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重新锁在樱井明身上,笑容意味深长。 “不过,故事终究只是故事。” 他举起注射器,液体泛著光泽。 “我知道你想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也知道你渴望自由。” “但是相信我,这东西不会让你成为英雄。” 他的眼神锐利,“它只会让你变成本子里被英雄杀死的恶龙。” 第145章 言灵·睡觉 “莫托洛夫鸡尾酒,”路明非捏著玻璃瓶对著光欣赏里面的色泽,嘴里嘖嘖有声,“你知道这名字的来歷吗?二战时期,苏联製造的一种便宜又好用的土製燃烧瓶,苏联人支持的派系在西班牙內战中专门用来烧坦克。简单,粗暴,效果拔群。” 他把目光从注射器上移开,视线落回樱井明惨白的脸上。 “这个,原理也差不多。只不过它点的不是汽油,而是龙血。它烧的不是坦克,而是你的理智。同样是苏联人用来支持內战,你说巧不巧?” 路明非隨手把摊开的画册拿了过来,翻到了英雄救美的画面。 “你自己看,你的故事里的英雄『樱明』歷经千辛万苦,杀死了恶龙,救出了『美子』公主。” 他的手顺著画册的最后一页滑下,停在幸福的吻上,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可一旦你把这东西扎进身体里,故事就要改写了。英雄『樱明』不会杀死恶龙,他会变成恶龙。然后,一条刚刚甦醒、飢肠轆轆的恶龙,看到一位娇滴滴的公主会做什么?” 他没再说下去,对著樱井明做了个一口吞下的口型。 这就是英雄成为恶龙的故事。 一个烂俗却又无比真实的悲剧。 樱井明的力气被抽空,他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脑袋垂了下去,肩膀微微颤抖。 希望,憧憬,刚刚燃起的勇气……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他终究要囚禁在监狱之中。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悲伤。 路明非把危险的鸡尾酒揣进口袋,挠了挠头,似乎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有点重了。 他走到樱井明身边,蹲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別丧气啊。”他的声音带著懒洋洋的调子,“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干嘛。放心,我们是好人。” 在樱井明不理不睬的时候,他补充了一句:“我们是来带你出去的。” 樱井明抬起头,黯淡下去的眼睛里重新闪烁一簇微弱火苗。 “走吧,还愣著干嘛?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路明非站起身,拉了他一把,然后大摇大摆的朝著房门走去。 绘梨衣抱著小狗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樱井明胆战心惊的跟在这两人一狗后面,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叫神秘的男孩说带他出去,竟然是真的,而且还是用这种离谱的方式。 他就这么打开了房门,大摇大摆是走在走廊上,任由脚步声在楼道里迴响。 绘梨衣好奇的东张西望,小狗则在他俩脚边跑来跑去,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樱井明跟在最后战战兢兢。 他无数次幻想过逃离这里,没有哪一种幻想像现在这样,隨意的就像晚饭后出门散步一样悠閒。 就在樱井明以为真的就这么容易带自己走出去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走廊的尽头,阴影中,人影晃动。 霎时间,一群训练有素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瞬间將他们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角度指向三人一狗,冰冷又阴森。 “咔、咔……” 一片整齐的子弹上膛声响起。 樱井明艰难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 一个看起来像是长官的男人从守卫中走出,他的目光尖锐,扫过路明非和绘梨衣,最后停留在瑟瑟发抖的樱井明身上。 他望著三人,声音低沉:“偷偷潜入设施,打晕守卫,还试图带走血统高危的族人。你们是什么目的?猛鬼眾的?” 见三人没人开口,他手臂缓缓举起。 “我数到十。再不开口,我就下令开枪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数数,就被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打断。 “放肆。” 路明非居高临下的开口,“你在对谁说话?” 长官愣住了。 他见过不怕死的也见过横的,但没见过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口出狂言的闯入者。 “睁大你的眼,看看我身旁的人是谁。” 路明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绘梨衣。 长官的视线移了过去。 那是个异常漂亮的红髮女孩,气质纯净,但似乎除了漂亮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地方。 “蛇岐八家上杉家家主在此,”路明非一字一句说道,“你对著我们开枪?” 长官心头一惊,重新仔细打量绘梨衣。 他没亲眼见过那位神秘的上杉家主,但本部传达的资料里確实提过,新任家主是一位红髮少女。 这点似乎对得上。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多年的训练让他保持著警惕。 他犹豫片刻,沉声说:“口说无凭。她並不能证明自己就是上杉家主。” “所以,你还是要开枪?”路明非质问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长官皱起了眉头:“上杉家主若要视察这里,本部应该会提前下达通告。况且你们行踪鬼祟,形跡可疑。我可以暂时不开枪,但抓住你们是必要的。至於身份,我只要將你们的照片上报总部,自然可以知晓。”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请不要反抗,否则別怪我们不讲道理。” “唉……”路明非长长嘆了口气,一脸无奈表情。 他揉了揉额头。 “怎么就不信呢?行吧,不跟你们浪费时间了。”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绘梨衣柔声说道。 “绘梨衣,让他们晚安。” 绘梨衣迅速点了点头。 她纯净的酒红色眼眸瞬间被璀璨的金色所取代。 金色是如此明亮、如此威严,似有两轮太阳在她的眼眶中剧烈燃烧。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吐出了一个词,轻柔的如同梦囈。 “睡觉。” 言灵·审判就是言出法隨。 世界似乎在呼应她的指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进入凝固。 樱井明看到了他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包围他们所有人,不管是手持枪械气势汹汹的守卫还是一脸坚毅的长官,所有人的身体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趴趴的瘫倒在地上。 枪枝跟隨人一样掉落在地,再无別的声音发出。 他们静静的倒下,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像是进入了安详的深度睡眠。 空气再次恢復了寂静,唯有前方地上多了一堆横七竖八的障碍物。 路明非伸出手,宠溺的摸了摸绘梨衣的头,捋了捋她额前的一缕红髮。 “绘梨衣最厉害了,等以后我们就去开一家睡眠馆赚钱。”他夸奖道。 绘梨衣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笑容,开心的用小脑袋蹭著他的手。 樱井明张大了嘴,呆立当场。 原来…… 原来他们俩,真的不是什么检察官,也不是什么內部人员。 他们是两个强大的暴徒。 (ps: 求小礼物,推书荒,加书架。 点催更,儘量不要养书,感谢大家。) 第146章 送你下地狱 樱井明呆愣的跟著两人穿梭在夜色笼罩的密林之中。 雨已经停了,湿寒的气息卷著泥土味道和草木的清香,钻入他的鼻腔。 这是他在“关爱学校”里从未闻到过的味道,这是独属自然的气味。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午后混乱荒诞的梦。 就这样……出来了? 就这样从號称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的家族监狱里这么轻而易举的出来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轮廓模糊的建筑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窒息的压迫感逐渐远去,此刻显得不真实。 晚上时,他的人生还是一片看不到尽头黯淡。 而现在,他正踩在鬆软的土地上,呼吸著湿润的空气。 这转变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女孩一句话就让守卫睡觉,走到与外界隔绝的高墙前时,男孩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庞大的元素流自拳头呼啸,拳动而光现。 “轰!” 一声巨响。 樱井明眼睁睁看著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围墙,在那个男孩轻描淡写的一拳之下如同纸糊,中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和烟尘四散飞溅,灰尘覆盖此处天际。 红髮女孩像是习以为常,兴奋的拍著手,为男孩的英勇欢呼,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像是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 女孩的眼神真像自己小说里的写下的那样。 樱井明跟在他们身后,穿过那个还在冒著烟尘的墙壁缺口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是比家族的“鬼”还要可怕得多的怪物。 路明非刚才出拳时,黑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流淌,那股炽热的的气息,让樱井明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和恐惧。 “那个……自由……就是这么简单的吗?” 穿行在密林中,樱井明终於忍不住,对著前面两个悠閒的背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他的呆滯表情,笑了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啊,自由就是这么简单。”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当你拥有能砸碎笼子的力量时,笼子就不再是笼子,只是一堆可以隨手拆掉的破铜烂铁。” 他指了指自己的拳头,又指了指樱井明。 “你缺的不是勇气,只是力量而已。不过別担心,以后会有的。” 樱井明被他简单粗暴的自由力量论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著巨大的信息量,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又浮了上来。 “为……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他追上两步,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你们不认识我,我只是一个……一个被关起来的『鬼』。带走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路明非停下脚步,转过身。 “当然有目的。”他笑嘻嘻的说道,“这个世界上,不仅没有免费的早餐,也没有免费的午餐、晚餐和夜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坦率的回答反倒让樱井明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未知的善意比明確的交易更让人恐惧。 “我……我能做什么?”樱井明紧张的问。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废品有什么值得这两个怪物图谋的。 “我什么都不会,没有力量,也没有钱……” 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走上前,像个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哥俩好的带著他往前走。 “別著急嘛。”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蛊惑,“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你比你自己想像的要有价值得多,反正交易你不亏,我也不亏。” 说话间,他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逗弄狗子的绘梨衣,確认她没有掉队。 绘梨衣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快步跟了上来,对著樱井明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樱井明被她看的脸上一热,连忙低下了头,心里一片混乱。 …… 源氏重工,顶层。 指挥中心內不復前几日的压抑,轻缓的音乐在室內环绕。 源稚生跪坐在房间中央,面前摆著两柄长刀。 蜘蛛切,童子切。 传说中斩过大妖“酒吞童子”的源氏氏族重宝。 源稚生拿起一块洁白的拭刀布,一丝不苟的滑过童子切狭长优美的刀身,动作缓慢专注,这是源稚生久违的放鬆时刻。 刀光映出他的侧脸,线条俊朗。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一条可靠的密报。 猛鬼眾的二號人物,代號“龙王”不久后將会在横滨现身。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斩下龙王的头颅,群龙无首的猛鬼眾必將陷入混乱,家族便能一举扭转颓势。 他必须以最完美的状態,挥出最巔峰的一刀。 所以,他要擦好他的刀。 面对不久之后就可能的光明时刻,他有些放鬆。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寧静,尖锐嘹亮。 源稚生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放下佩刀,拿起旁边专线电话。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他有些诧异。 教会学校。 那是家族的监狱,位於千叶县专门收容高危血统。 非最高级別的紧急事態,那里绝不会主动联繫他。 源稚生接通了电话。 “我是源稚生,什么事情请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恐惧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的。 “局长!教会学校……被、被入侵了!” 源稚生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有一个被家族评级为『高危』的鬼……被强行带走了!”负责人的声音战战兢兢。 固若金汤的教会学校被成功入侵,这还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源稚生心中一沉,问道:“入侵者是谁?猛鬼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畏惧著什么。 “报告局长……入侵者一共两人,一男一女。男性的身份……完全无法识別,我们的识別系统里没有任何关於他的资料。他……他……他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说重点。”源稚生的声音冷的像终年不化的坚冰。 “是!”负责人打了个激灵,连忙说道,“重点是……那个女孩!根据现场多个角度抓拍到的影像,经过与家族核心成员的比对……我们发现……那个女孩……好像是……上杉家的家主。” 上杉家主。 绘梨衣。 轰的一声,源稚生的大脑似乎有核弹被引爆。 他握著电话的手猛然收紧,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面前桌上! “砰!” 沉闷的巨响过后,坚硬的桌面出现裂纹。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被这声巨响嚇的魂飞魄散,见这边陷入了沉默,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局长……我们……我们该怎么做?”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来处理。” 源稚生面无表情的吐出这句话。 “是!是!”电话那头如释重负。 源稚生直接掛断了电话,將话筒扔在一旁。 指挥中心再度陷入寂静。 他缓缓低下头,重新拿起白色的拭刀布继续擦拭著“童子切”。 拭刀布被他用尽全力死死按在锋利的刀身上,用力的摩擦。 寒光在刀刃上流转,杀气凌冽。 横滨的龙王…… 很好。 他擦拭著刀锋的手停了下来,刀刃映照出他燃烧的黄金瞳,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那就……送你下地狱,来解我怒气。 第147章 蜕变 密林深处,一处被土黄色结界包裹的空地上正进行著一场古老而神秘的仪式。 绘梨衣抱著小狗安静的蹲在结界外,像个好奇的观眾。 她的酒红色眼眸里,倒映著结界內流转的光芒,那光芒时而炽烈,时而温和。 结界中央,樱井明赤裸著上身,盘膝而坐。 他的表情痛苦而狰狞,汗水浸湿了他的头髮,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在身体上。 庞大而精纯的大地与山之元素,在路明非的引导下如同汹涌奔腾的江河,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著樱井明的身躯。 每一次冲刷,都仿佛要將他身体里的杂质和不稳定的龙血因子彻底剥离出来。 樱井明的身体在两种力量的对抗下剧烈的颤抖著。 他体內的龙血被这股外来的力量激活,不受控制的奔涌起来。 一片片细密的白色鳞片在他的皮肤上浮现,又在元素的冲刷下痛苦的消退。 这个蜕变的过程无疑是极度痛苦的。 樱井明死死的咬著牙,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內心到身体都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折磨。 路明非站在他的面前,神情专注。 他的双手在周遭刻画著复杂的炼金矩阵,一个个闪烁著金色光芒的符文从周围的土地上显现,精准的烙印在樱井明身体的各个体位节点。 隨著最后一个炼金矩阵被打入樱井明的眉心,狂暴的元素洪流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樱井明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所有意识后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路明非收回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结界边,挥手散去了那层土黄色的光幕。 他走到绘梨衣身边,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样?是不是又黑又无聊?”他笑著问道。 绘梨衣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指指向被树冠层层堆叠的夜空。 透过枝叶的缝隙,一轮明月高悬其上,洒下清亮而温柔的清辉。 “你说过的,月亮一直在为绘梨衣亮著灯。”她轻声说。 路明非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月光穿过笼笼葱葱林间恰好落在女孩的周身,为她披上了一层皎洁的的裙摆。 他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他牵起绘梨衣微凉的小手。 绘梨衣牵著路明非的手站了起来,她指了指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樱井明,歪著头询问道:“sakura要把他丟在这里吗?”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道:“哦,忘了还有这个附赠品。没事,我顺手提溜著就可以了。” 说著,他一手牵著绘梨衣,另一只手像提溜一只小鸡一样,抓著樱井明的后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拖著他,朝著远处有灯火的地方走去。 …… 樱井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形成一片热乎的光斑,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 <div> 他下意识的抬手遮挡,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適的榻榻米上,身上盖著一床带有阳光味道的被子。 他感觉喉咙里乾涩的像是要冒火,他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一阵酸痛感立刻从脖子后方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著脖子一样疼痛。 这是哪里? 他茫然的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传统的日式臥室,房间的陈设简单,但乾净整洁,角落插著一束不知名的小野。 这和他那间冰冷囚室,完全是两个世界。 昨夜的记忆涌来。 冰冷的雨夜,两个从天而降的神秘男女,白色的小狗,还有……那场在森林深处让他痛不欲生的古老仪式…… 樱井明摸索著下了床,踩在木质地板上踏实的触感让他的思绪安定了一些。 他拉开纸门,小心翼翼的向屋外探寻。 屋外是一个精致的庭院。 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將院子照得很通透。 庭院里的气氛寧静而温暖,年轻的男孩和女孩正拿著木製飞鏢逗著小狗玩耍。 绘梨衣全神贯注手腕轻轻一抖。 飞鏢柔和的飞向路明非。 路明非轻鬆的单手接住,手腕一翻,又甩了回去。 一旁的小狗早就按捺不住了,瞪著圆溜溜的黑豆眼睛,脑袋隨著飞鏢来回摆动。 在飞鏢又一次飞向绘梨衣时,小傢伙终於找到了机会,从地上一跃而起,在飞鏢落地前的一瞬间,一口將其咬住! 小傢伙得意极了,尾巴摇起螺旋桨,迈开四条小短腿跑到绘梨衣面前,献宝似的把飞鏢放下,蹲坐好,仰起头,期待看著女主人。 绘梨衣蹲下身,轻轻摸著它的小脑袋。 “好孩子。” 她捡起飞鏢,手臂轻柔一挥,將飞鏢拋出不远,落在几米外的草地上。 小狗立刻兴奋起来,闪电般衝出去,叼住飞鏢,这一次,它径直跑向了路明非,把战利品放在他脚下,同样期待的看著他。 路明非看著小狗期待的眼神,嘴角咧开坏弧度。 他捡起飞鏢掂了掂,做出要投掷的假动作。 在小狗等待时。 “走你!” 飞鏢呼啸著冲向高空,在空中打著旋儿,以刁钻的弧线远远落向庭院另一侧。 小狗当场懵了,原地转了两圈才锁定了目標,发出“嗷呜”声,四只爪子刨的草屑纷飞。 由於冲得太猛,它在急转弯时完全没剎住车,胖乎乎的身子在草地上滑行了好长一截,才狼狈的滚带爬冲向目標。 “咯咯咯……” 蠢萌的样子瞬间戳中了绘梨衣的笑点。她捂著嘴巴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甜甜的在庭院里迴荡。 路明非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男孩爽朗的笑声,女孩清脆的笑声,和小狗欢快的叫声,都交织在一起,就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 <div> 樱井明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幕,久久移不开视线。 樱井明贪婪呼吸著空气中阳光味道和青草气息,自己沉寂了十几年心臟似乎被这温暖的景象慢慢的焐热。 小狗玩累了,终於跑不动了,吐著长长的舌头,像一块白色年糕一样趴在绘梨衣的脚边,不肯动弹。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了像根木桩杵在门口的樱井明。 “哟,醒了?”他拎著飞鏢走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问道,“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別的感觉……”樱井明从失神中惊醒,老实的回答,然后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脖子,“就是……脖子后面有点痛。” 路明非闻言,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尷尬。 他乾咳了两声,吹著口哨,眼神飘向了別处天空,嘴里嘟囔:“是吗?可能是你睡姿不太对……”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身体,有没有试过你的血统?” 提到“血统”这两个字,樱井明迟疑的摇了摇头,眼睛重新被顾虑和深藏的不安填满。 “我……我真的,不是『鬼』了吗?”他小声的问道,声音不確定,有些自我怀疑。 “鬼个屁啊!”路明非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是骡子是马,你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来,试试看,別怂!用你的意志去感受身体里的那股力量,然后把它放出来。” 第148章 孤独少年和温柔老师 在路明非鼓励眼神下,樱井明半信半疑的闭上了眼睛。 他尝试著去感知自己血统中的那股力量。 血统的力量曾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身为鬼的他每一次触碰,都会將自己逐步滑落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耗尽全部的意志力去压制血统,维持自己的人类理智,不至於变成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这一次,当他的意识沉入血脉深处时,却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股力量磅礴如海,厚重如山,不狂暴也不疯狂。 一条甦醒的巨龙安静盘踞在他的身体里,等待著他的指令。 樱井明试探著调动血统。 睁开眼眸,瞳孔中的烈阳被点燃。 一簇厚重耀眼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凭空出现。 樱井明呆呆的感受著龙血在体內流动。 这……这是自己的力量? 他竟然……可以如此轻鬆控制它了? 他不是“鬼”了…… 他激动的浑身发抖,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十八年的囚禁,十八年的恐惧,十八年的绝望,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哭什么,出息!”路明非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情绪,“这才哪到哪儿,別把力量浪费在这种小火苗上,来点大的!” 樱井明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不再压抑將其彻底释放! 下一秒,瞳孔被璀璨的黄金取代! 澎湃的龙血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的身体深处喷薄而出。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的植物,无论是墙角顽强生长的杂草,还是庭院里精心修剪过的束,似乎是听到了君王的召唤,开始疯狂的滋生! 绿色的藤蔓从大地中破土而出,苍翠巨蟒缠绕向上,捲起地上的尘埃和落叶。 手臂粗细的观赏树拔地而起,枝丫疯狂向著天空伸展,转眼间撑起天穹,午后的阳光被遮蔽了大半。 整个庭院,在短短几秒钟內,就从普通日式庭院变成了充满原始气息的小型植物园。 樱井明呆呆站在原地,感受著自己与这片植物世界之间奇妙的联繫。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每一片叶子的脉络,能听到每一根藤蔓舒展。 他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植物按照他的意志去攻击、去防御,去做任何事。 自己似乎成为了这一片小天地的主人。 这种感觉,是他做梦都无法想像的。 “哇!” 绘梨衣见到神奇的景象,发出了惊喜的讚嘆。 她好奇的围著那些新生的植物打转,伸出手指,戳了戳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藤蔓,又抬头仰望著那棵几乎要捅破天际的巨树。 路明非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目瞪口呆的樱井明身边,开始讲解。 “言灵·森罗万象,超高危言灵。首次发现人,是中国古代歷史上的张角,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些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据说他能撒豆成兵,呼风唤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停顿了片刻,指了指周围疯狂的植物。 “我改写了你的血脉特性,这个言灵的血系源流,来自於大地与山之王。它能將你自身半径10米內的所有植物,都化作你的手、你的眼以及你的耳朵。你还能凭空创造出植物,这些植物极其坚韧,除非动用同样高危级別的言灵,否则很难破坏。”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样?这个言灵还满意吗?” “大地与山之王?”樱井明震惊的重复著,这完全超出了他在“学校”里学到的日本混血种血统知识范畴。 “哎呀,別在意那些旁枝末节。”路明非摆了摆手,“你就理解成是某个很牛逼的大佬就行了。你只需要知道,如今的你拥有著超高危级別的大地与山一脉的言灵,再加上白王血脉的精神元素帮你稳固精神力,你已经不是什么『鬼』了,而是混血种的『皇』。懂?” 说著,路明非变戏法似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好的纸和一支笔。 “当然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脸上露出了资本家的笑,熟练展开纸,上面写著终身劳务合同几个字。 “有好处,自然就要尽义务。来,好兄弟,签下这份卖身契吧。我跟你讲,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亲自带你出狱,帮你搞定血统暴走的问题,还送你一个这么牛的言灵。这叫什么?我这是天使轮投资,懂不懂?你现在签了,就是初创员工之一,以后也算是元老级別的人物了。” 樱井明看著他递过来的那份怎么看怎么不正规的合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过笔,在签名栏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路明非给予他的,是新生和自由,是作为一个人而活下去的尊严。 一份卖身契,他不会皱一下眉头。 “很好,有前途!”路明非满意的吹了声口哨,郑重其事的將其叠好塞进兜里,“我可要提醒你,签了这个,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全年无休,没有五险一金,奖金看我心情。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比你待在监狱里强一万倍吧?” “是!”樱井明用力的点头,眼神坚定,“只要是您的命令,我什么都可以做。请直接说,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路明非摸索著下巴,背著手在院子里踱步,沉吟片刻。 “嗯……暂时好像也没什么特別重要的事。这样吧,你就先发挥一下你的特长,写小说吧。” “啊?”樱井明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写……写什么书?” 路明非走到正在和藤蔓玩耍的绘梨衣身边,牵起她的小手,捏了捏,回头对著樱井明笑。 “爱情故事。” 他笑嘻嘻的说道。 “就写一个年轻的男孩和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之间,那种纯纯的、甜甜的恋爱故事。要有很多很多,甜到掉牙的那种,懂吗?就是那种看了能让人得尿病的书。” 樱井明刚想点头,他觉得这个自己好像可以,毕竟他写过“英雄樱明和公主美子”的故事,还算甜。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路明非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和玩味。 “以及……”路明非压低了声音说道,“再加一个主角感情……关於一个內心孤独、渴望被关爱的男孩和美丽、温柔、成熟、又遥不可及的女教师之间的禁忌恋爱。书名叫《孤独な少年と优しい教师が燃え上がる、世间の常识に逆らう禁断の爱》” 轰! 樱井明的脸瞬间爆红,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头顶要冒出白烟。 他……他……他在说什么啊? 他看著路明非戏謔促狭的黑色眼睛,感觉自己內心的的幻想和不堪,被这个男人扒的乾乾净净。 “我……我没有……”他张口结舌的辩解,脸上烧的厉害。 “还有,这……这种名字感觉……感觉是那种书才会起的名字吧!” 第149章 女孩子的秘密 樱井明依旧沉浸“禁忌恋爱”带来的巨大衝击中,木然的僵在原地。 庭院里,因为言灵·森罗万象而疯狂滋生的植物,已经將这里变成了一处缩小版的热带雨林。 巨大的树冠遮蔽了此片天空,藤蔓如巨蟒缠绕在屋檐和迴廊上,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力。 在这时,一个清冷略带疲惫的声音,从这片雨林的入口处传来。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的品味了,路明非。你这是打算在日本復刻一个亚马逊丛林吗?” 话音未落,一道高挑颯爽的身影拨开垂下的藤蔓,迈著一双被剑道服包裹著的大长腿,走进了庭院之中。 酒德麻衣穿著一身剑道服,乌黑的长髮高高束成马尾,更显得脖颈修长,下巴的线条乾净利落。 她的脸上和眼神风尘僕僕,眼睛像黑曜石般明亮。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路明非一看到她,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主动迎了上去。 “辛苦了,辛苦了,麻衣小姐。之前的任务完成的非常漂亮,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执行力!” 酒德麻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到迴廊边坐下,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唉——”她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將茶杯重重放下,“我真是天生就是个跑腿的命。以前在中国,在美国,被老板使唤得团团转,本以为要了,结果来到日本,还是得到处操劳。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她一边抱怨著,一边伸展了一下纤细的腰肢,姣好的身材曲线在剑道服下若隱若现。 “哎,话不能这么说嘛。”路明非凑了过去,笑嘻嘻的说道,“这叫能者多劳。我跟你讲,我向来都在你们老板面前,夸讚你是最多的。我说,酒德麻衣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有担当,简直就是我们团队的定海神针,劳模典范!有你在,我放心!” “哼。”酒德麻衣从鼻子里发出不屑,“我才不信。指不定你陪著这个小姑娘玩的时候,早就把我们忘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安静的坐在一旁,正好奇的打量著她的绘梨衣身上。 两个同样出色美丽的女孩,目光在空中相遇。 绘梨衣似乎从眼前这个大姐姐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 她眨了眨眼睛,对著酒德麻衣,扬起笑脸。 酒德麻衣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人偶般的女孩会对自己展现出如此纯粹的善意。 她脸上线条也跟著柔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回了绘梨衣一个浅浅的微笑。 “不过……”酒德麻衣重新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多了一丝奇异的光,“这次仔细一看,她和你那个什么诺诺学姐,长得还真有几分像。特別是眼睛和脸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她们是姐妹俩,估计都有人信。”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他反问道:“是吗?那你和你妹妹呢?” 提到“妹妹”两个字,酒德麻衣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惊奇了几分。 “你是说亚纪?” “对啊,就是酒德亚纪学姐嘛。”路明非摊了摊手。 “我跟那个傻妞,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酒德麻衣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太正常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当什么知心大姐姐开导她。” 看得出来,她对这个话题实在没什么兴趣。 说完,她挪了挪屁股,直接坐到了绘梨衣的身旁,在绘梨衣有些惊讶的目光中,非常自然的牵起了她的小手。 绘梨衣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心很温暖,很有力。 她抬起头,迎接她的是酒德麻衣带著笑意的俏脸。 “绘梨衣小妹妹,有时候別听那个傢伙的话。” 酒德麻衣附在绘梨衣的耳旁,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诉说著什么。 绘梨衣呆愣的听著,那双漂亮的酒红色眼睛越睁越大,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又点头。 路明非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搞什么啊? 女孩这种生物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能在几秒钟之內建立起如此亲密的革命友谊? 她们到底在聊什么? 跟绘梨衣聊最新出的游戏?还是某个品牌的限量版口红?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性,被排挤在了这个小小的女性同盟之外。 “咳咳!”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对了,我要说正事,说正事。” 他衝著还僵在一旁的樱井明招了招手。 “过来。” 樱井明如梦初醒,连忙低著头走了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路明非指著酒德麻衣,对樱井明说道,“这位是酒德麻衣,以后就是你的直属上司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先跟著她手下做事,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到了吗?” 然后,他又指著樱井明,对酒德麻衣说:“这是樱井明,我新收的小弟。人很老实,能力也不错,以后就交给你调教了。” 酒德麻衣这才正眼打量起樱井明。 她的仔仔细细的打量著,要將樱井明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樱井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紧张的低下了头。 “嘖。”酒德麻衣收回目光,撇了撇嘴,对路明非说道,“你怎么回事?每次给我安排的人手都这么奇怪。” “什么奇怪?”路明非不乐意了,“老唐很奇怪吗?我觉得他很正常啊,顶多就是宅了一点,热情了一点。这两个人,哪里奇怪了?” 酒德麻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老唐还不奇怪?那个傢伙现在整天神神叨叨的,满嘴跑火车,像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神棍。现在你倒好,又给我送来一个看起来连路都认不全的未成年高中生?路明非,你到底是想让我帮你做事,还是想让我开个问题人员收容所?” 儘管嘴上抱怨著,但酒德麻衣还是站了起来,对著樱井明勾了勾手指。 “走了,小子。以后跟著我,手脚麻利点,別给我添麻烦。” “是!” 樱井明连忙应道,恭敬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看著酒德麻衣带著樱井明离去的背影,路明非的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满意笑容。 不仅白捡了一个拥有“森罗万象”这种超高危言灵的强力打手,还顺手把这个打手塞给了酒德麻衣,以后樱井明就是笨蛋夏弥的眷属了。 这样一来,既加强了自己手下团队的实力,又解决了樱井明的归属问题,简直是两全其美,一石二鸟! 以后夏弥那个傻妞再搞睿智计划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去找樱井明办了。 路明非沉浸在自己的美妙计策中,沾沾自喜。 忽然,一个温软的身体从他身后轻轻的抱住了他。 紧接著,软糯的中文,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哥哥……” 第150章 经歷普通女孩的一切 温软的触感让路明非的大脑宕机。 绘梨衣的拥抱……称呼……不对劲!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酒德麻衣凑到绘梨衣耳边,神神秘秘说悄悄话的场景。 那个瞬间,绘梨衣的眼睛睁的溜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个劲儿的点头。 酒德麻衣那个女人,骨子里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鬼。 她到底给绘梨衣灌输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路明非甚至不用去猜,就能想像出那个女人会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男人都喜欢主动的女孩子”、“想留住他的心,就要先抱住他的身”、“男孩子都喜欢听哥哥”之类的虎狼之词。 真是糟糕的思想! 路明非心里把酒德麻衣骂了一万遍。 我辛辛苦苦呵护的纯洁小白纸,就这么酒德麻衣这个老司机隨手涂鸦了? 绘梨衣抱的很用力,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寻求著温暖和庇护。 只是单纯绘梨衣,刚刚被一个不良大姐姐教坏了些许。 路明非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想立刻把酒德麻衣抓回来教训一顿的衝动。 他轻柔的將绘梨衣环在他腰间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转过身,面对著她。 绘梨衣仰著小脸,漂亮的酒红色眸子里盛满了困惑,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sakura要推开自己。 路明非哭笑不得,果然是酒德麻衣那个傢伙的杰作! 他有必要也有义务,为这个少女重新建立起一套积极向上的世界观。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绘梨衣柔软的头髮,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绘梨衣,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他顿了顿,温柔问道,“是刚刚的……酒德麻衣教你的吗?” 绘梨衣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她怕sakura不相信,又解释起来,声音细细小小。 “麻衣姐姐说……只要紧紧抱著sakura,叫sakura哥哥……sakura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页,举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的目光落了上去。 乾净的纸页上非常认真的写著一行字: “想要sakura一直陪著绘梨衣,就要紧紧抱住他。” 这行字的旁边还配著一幅简笔画。 画上有两个火柴人,一个小个子的火柴人从背后伸出两条直线,圈住了另一个大个子火柴人的腰。 画很简洁,却又把刚才的场景还原的惟妙惟肖。 路明非凝视著单纯到极点的话,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只剩下软的一塌糊涂的暖意。 这个傻姑娘啊…… 他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他伸开双臂,將面前的女孩,轻轻拥入了怀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酒德麻衣是在骗你的。” 路明非把下巴抵在绘梨衣的发顶上,轻声说,“其实绘梨衣不用这样的,因为sakura不会离开绘梨衣的。” 绘梨衣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小小的手臂试探著环住了他的背。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真实而温暖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了出来。 “麻衣姐姐还说……相拥,就是恋人做的事情。” 路明非的动作一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酒德麻衣! 你给我等著! 下次见面一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言灵·审判! 他在心里咆哮著,但拍在绘梨衣背上的手依旧轻柔。 “嗯……这个嘛……”路明非斟酌著话语,尝试以这个傻姑娘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嗯……恋人是会相拥的。” 路明非细心解释,“不过,这个说法不完全对。就像我们也会拥抱小狗,但我们和小狗不是恋人,对不对?” 怀里的小脑袋摇了摇。 “成为恋人,是需要条件的。” 路明非继续耐心的引导,“绘梨衣现在……还太小了。所以,我们还不能成为恋人。”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抬了起来。 绘梨衣皱著眉头说道:“可是绘梨衣已经长大了。” 他嘆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绘梨衣思想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思想方式。” 绘梨衣安静的听著,长长的睫毛垂下。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小声的问:“sakura……不喜欢……刚才的拥抱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不不不!当然不是!”路明非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喜欢!我非常喜欢!只是……只是绘梨衣还不成熟。” 绘梨衣仰著脸,近在咫尺的酒红色眸子清澈见底,里面写满了求知慾。 “绘梨衣……该怎么样,才能成熟?” 不染尘埃的脸倒映在自己的眼睛,路明非也不想隱瞒。 “成熟啊……”路明非想了想,温和讲述,“往大了来说,就是要学习很多很多的知识。知道天为什么是蓝的,草为什么是绿的,知道世界有多大,有多少生物,知道人类歷史从哪里来,未来要往哪里去,也要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样融入到社会之中。” “往小来说,就是学习怎么和陌生人说话,学习怎么自己买冰淇淋,学习这个世界上除了日本,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他看著绘梨衣说道,“去上学。” “上学?”绘梨衣歪了歪头,这个词和“恋人”一样的陌生。 “对,去学校。”路明非的眼神明亮起来,“在学校里,会有老师教你知识,会有很多同学陪你一起玩,会参加运动会,会准备演出,会经歷所有普通女孩都会经歷的一切。” “只有学会了这些,了解了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绘梨衣才算是真正的成熟。” 梨衣安静的听著路明非描述的那个世界五彩斑斕,努力接受著这些信息。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她好像理解了成熟和上学之间的关係。 有老师,有同学,有朋友,有普通女孩会经歷的一切…… 她看著路明非,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期待的光芒。 “所以……绘梨衣要去上学吗?”她问。 紧接著,她又带著小小期盼的语气,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绘梨衣可以……和sakura一起上学吗?” 路明非看著她脸蛋写满了对上学的渴望,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他伸出手指,宠溺的颳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当然可以。” 第151章 和Sakura一起去那座属於他的山 怀里的女孩带著无限的嚮往,细微的呼吸声在他的耳边轻轻拂过。 他笑著答应了女孩的询问。 其实,这句“当然可以”的背后,隱藏著一条何其艰难的道路。 路明非的思绪瞬间飘向了不久而复杂的未来。 將绘梨衣从蛇岐八家带走? 这个念头本身就无异於向整个日本混血种社会宣战。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內部被攻破的。 这句话反过来说也同样成立,从固若金汤的堡垒里带走他们最珍视的宝物,必然会遭到最疯狂的反扑。 蛇岐八家就是这样一座堡垒。 而绘梨衣,就是那颗被供奉在堡垒最深处的绝世夜明珠。 路明非甚至可以精准预见到,一旦他表露出要带走绘梨衣的意图,將会面对何等恐怖的局面。 源稚生,究极的宠妹狂魔、当代日本的混血种皇。 他或许会对自己之前百般容忍,但在妹妹这件事上,他绝对会化身为最冷酷无情的恶鬼,不惜一切代价將企图染指他妹妹的人撕成碎片。 还有卖六十年拉麵的末代影皇上杉越,骤然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的老傢伙,鬼知道他会爆发出何等惊天动的的父爱。 到时候,黯淡无光的黑日將在东京上空悬掛,地面则被百倍重压的言灵领域笼罩。 路明非实在不想对这些未来的亲戚们大打出手。 他来日本的目的就是带走绘梨衣的爪牙,他可不想和她的家人们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强抢是最愚蠢的手段。 他选择另闢蹊径。 他不能成为一个夺走公主的恶龙,他要让公主自己心甘情愿的背上行囊,对他说:“sakura,带我走吧。” 为此,为绘梨衣种下一棵渴望出走外面世界的种子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要让她亲眼看到,除了冰冷房间和日復一日的游戏机,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绚烂的风景值得她去体验美好。 当绘梨衣做出选择时,一切便水到渠成。 回到卡塞尔学院,回到属於自己的大本营,绘梨衣才能处於最绝对安全的状態。 只有稳定了自己的后方,他才能了无牵掛,去肆无忌惮的將那些黑暗中伸出的手,一根一根全部剁碎。 路明非定了定神,將思绪重新拉回到眼前。 绘梨衣还仰著小脑袋,认真思考著上学。 她认真的样子,其实跟发呆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份执著,可爱的让人想笑。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啦,绘梨衣先不用思考这么多复杂的问题。” 路明非说的轻鬆愉快,“上学还是一个计划,我们不著急。现在嘛,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出来玩的!先把眼前这些好玩的景点都逛完,才是正经事。” 他站起身,拉起了绘梨衣的手,將她从思索中拽了出来。 “这个世界很大,我们的小树苗,应该先去看看眼前这片森林的样子。” <div>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大步流星走进屋內。 路明非拿出一个大捲纸,在榻榻米上“哗啦”一声展开。 那是一张印刷精美的全尺寸日本旅游景点地图。 地图上没有惊细的行政区划和山脉河流,上面涂满了色彩鲜艷的卡通图標,標註出了日本各地最著名的景点、美食和特產。 北海道的雪人,京都的鸟居,大阪的章鱼烧,冲绳的狮子……密密麻麻,琳琅满目。 对於一个刚刚才开始认识世界的孩子来说,这幅地图的诱惑力很大。 绘梨衣的眼睛瞬间被吸引了,她跪坐在地图前,身体几乎要趴在上面,酒红色的眸子扫过每一个新奇的图標。 “从现在开始,”路明非庄重说道,“之后的旅程,全部交给绘梨衣来决定。我什么事也不做,就专心陪著你,当你的司机,你的嚮导,你的保鏢,还有你的钱包。”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將选择的权力交到了绘梨衣的手中,充满仪式感。 “绘梨衣的手指点在哪里,我们的下一站就在哪里。” 绘梨衣感受到了这份仪式的庄重。 这是一个神圣的时刻。 她漫长而灰暗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將“选择”如此郑重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进行一场关乎命运的抉择仪式,此刻的她比参加家族祭祀时还要庄重。 她伸出了白皙纤细的食指。 指尖微微颤抖,悬停在巨大的地图上空。 她的手指犹豫不决,拂过一个又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地方。 指尖拂过北海道洁白的雪原、古都京都古老的寺庙。 当指尖拂过大阪时,巨大的的章鱼烧图標让她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指尖划向遥远的冲绳,海边奔跑的寄居蟹让她无比心动。 路明非跪坐在她对面,耐心的看著她的抉择,没有出声打扰。 这一刻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她在学习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愿。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绘梨衣的手指在地图上空盘旋,犹豫,最终它停止移动。 它像是找到了归宿,坚定的落了下去。 路明非的目光聚焦。 手指点在了无比醒目的锥形图標上。 本州岛的中央的山峰。 富士山。 此刻,在绘梨衣的眼中,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她的手指坚定的按在富士山上。 这座山,她认识。 在她观看的动画和漫画里,这座山顶终年白雪的美丽山峰,是出场率最高的背景板。 它似乎日本的象徵也是是神圣的代名词。 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旁边那个小小的单词。 sakura。 是他的名字。 据说,富士山是一个樱遍地的地方。 <div> 那里的樱,一定开得像天边的云彩一样多。 那么…… sakura会漫山遍野吗? 天真又带著一丝小小占有欲的念头在女孩的心中悄然萌发。 如果整座山上,都开满了sakura,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整座山都是属於sakura的? 她要和sakura一起去那座属於他的山。 这座山甜的让她有些晕眩。 她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眸子里盈满了的笑意。 她的嘴角向上弯起,浅浅的酒窝在脸颊上悄然浮现。 路明非並不知道她心中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他只看到了她最终的选择,他认为绘梨衣嚮往富士山人尽皆知的盛名。 隨即,他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多么標准而正確的答案啊。 对於对世界充满好奇又知之甚少的小孩子来说,选择最醒目、最著名的地標,是本能。 简单,纯粹。 “好!” 路明非一拍大腿。 “目標確认!富士山!” 他转向绘梨衣温柔的伸出手,高声说道: “收拾行李,绘梨衣公主殿下!我们的冒险正式开始!” 第152章 永恆的意义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丰田世纪停在了庭院门口。 此时的丰田世纪被誉为“日本劳斯莱斯”,是日本的顶级座驾。 车身被擦得鋥亮,司机恭敬的拉开车门后静立一旁,不多看一眼也不多问一句。 当路明非想要动用资源时,整个日本都会像一台服务机器一样为他运转。 绘梨衣穿著一身方便行动的米白色休閒装,背著一个小小的双肩包,里面只装了她的游戏机和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本。 路明非揉了揉她的头髮,提溜著狗子率先坐了进去,然后朝她拍了拍身旁。 绘梨衣小心翼翼跟著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將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汽车平稳的驶向目的地,窗外的景象飞速变换。 电车从高架上呼啸而过,她的小本本也不停息。 “电车长长的,像贪吃蛇,肚子里装了好多人。” 路明非就坐在她旁边,看著她在本子上一笔一划记录著她的新发现,时不时配上一简笔画。 带一个女孩去旅行其实是在陪著这个世界,重新认识它自己。 当车辆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变成开阔的田野和连绵的矮山。 她望著远处一片片的稻田。 路明非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笑著解释道:“那个是稻田。我们平时吃的米饭,就是从那里长出来的。” 绘梨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写道:米饭住在绿色的格子里。 隨著车子一路向西,一座雄伟的山峰轮廓逐渐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起初,它只是模糊的影子,但隨著距离的拉近,它的身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占据了整个车窗的视野。 那是对称的圆锥,在湛蓝的天空下,山顶覆盖著皑皑白雪,。 富士山的高大很大一部分是对比而来的,他的周围没有高山,因此富士山得以显得雄伟壮丽。 绘梨衣看得呆住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怔怔望著那座山,酒红色的眸子里映满白色。 “那就是富士山,”路明非的声音也放轻了许多,“我们的目的地。” 汽车驶入蜿蜒山路,向著富士山的半山腰攀登。 路明非看著身边一脸嚮往的小姑娘,忽然起了兴致。 “绘梨衣,你知道吗?在日本的传说里,这么漂亮的一座山上,其实住著一位女神哦。” “女神?”绘梨衣回过头。 “对,一位非常非常美丽的女神。” “她的名字叫『木之开耶姫』,翻译过来,就是『像樱一样盛开的美丽公主』。传说她长的像春天里灿烂的樱一样,她是掌管了富士山和樱的神明。” 绘梨衣听得入了迷:“樱公主。” “没错,就是樱公主。”路明非笑著说,“传说有一位从天上来的男神,叫杵尊。他一看到这位樱公主,就爱上了她,跑去跟公主的父亲提亲,说非她不娶。” “公主的父亲爽快的同意了这个婚事,说『没问题!我不但把漂亮的樱公主嫁给你,我还有一个女儿也一起嫁给你吧!』” <div> 路明非继续讲道:“可是呢,这位父亲另一位女儿是樱公主的姐姐,名字叫『磐长姫』,是『像岩石一样永固的公主』。这位岩石公主啊,长的相貌平平。” “那个男神一看,当场就反悔了。他说『我只要漂亮的樱公主,那个丑丑的岩石公主我不想要!。” 绘梨衣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觉得这个男神的做法不太好。 路明非嘆了口气:“被退婚的父亲生气了,他说:『你这个傻小子!我之所以要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你,是因为像岩石一样的女儿代表的是永恆不灭的生命。而我那个像樱一样美丽的女儿,代表的则是繁华但短暂的人生。你选择了樱却拒绝了岩石,那就意味著,你和你的后代的生命都將像樱一样,美丽却易逝!』” 故事讲完了。 绘梨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 “如果是我,我会两个都要。” 这才是绘梨衣,美与丑没有高下之分,岩石的永恆和樱的绚烂都值的被珍惜。 他伸出手又一次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说:“绘梨衣是最善良的。” 绘梨衣抬起头看著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樱可以永恆吗?” 路明非愣住了。 “当然可以。”他说。 “樱的期很短,但它在开放的时候会尽全力去绽放自己所有的美丽。一朵樱很美,一千朵、一万朵樱匯聚在一起,那样的盛景比永恆的岩石更永恆。” “生命的意义在於它是否足够精彩。” 他看著绘梨衣,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云。 “对我来说,你是最珍贵、最绚烂的那一朵樱。” 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听懂。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一朵樱。 樱树下,有两个牵著手的小人。 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汽车穿过树林,最终在“富士山五合目”停车场停了下来。 “五合目”是车辆可以到达的最高点,是大多数游客攀登富士山的起点。 车门打开的瞬间,冷冽而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高原的空气稀薄。 绘梨衣刚一踏出车门,就发出惊嘆。 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广袤的云海。 白色的云层似一望无际的海,远处的山峰只露出山尖,像大海里孤零零的岛。 他们站在云的上面。 她跑到观景台的栏杆边小心翼翼探出头,向下望去,欲望穿这片云海。 “感觉怎么样?”路明非走到她身边,笑著问道。 绘梨衣回过头,兴奋连连点头。 她指著头顶的天空,又指著脚下翻滚的云层,开心转了个圈。 “这里是天和地的中间!” 路明非说,“走,我再带你去看点好玩的。” 五合目除了自然风光,还是个非常热闹的游客集散地。 <div> 这里有纪念品商店、餐厅、邮局,还有一个小小的祈福神社。 路明非带著绘梨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 他给她买了富士山形状的巧克力,还买了一个繫著红绳的金铃鐺。 “这个叫『御守』,是护身符的意思。”路明非把铃鐺掛在绘梨衣的背包上,“据说可以带来好运,保佑平安。” 绘梨衣背著小铃鐺,轻轻一晃,“叮铃”一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抬起头,看到路明非也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掛在了自己的背包上。 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拉起绘梨衣的手,指著更高处那条通往山顶的小路。 “休息一下,我们再向更上面出发。” 阳光穿过高海拔稀薄的空气,暖洋洋泼洒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影子印在脚下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上。 第153章 追忆似水年华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走向一条幽静的小径。 小径的入口处,立著一个有些年份的木牌,上面写著“天狗庭园”。 “传说这里是天狗游玩的地方。” 路明非一边走,一边讲解,“天狗绘梨衣知道吧?就是红脸、长鼻子还会飞的妖怪。他们閒来无事就喜欢来这里开派对。” 绘梨衣对所有非人类的东西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庭园遍布著奇形怪状的火山岩。 一块巨大的岩石形状酷似一个长鼻子的侧脸,旁边立著说明牌,写著“天狗岩”。 往里走能看到一座孤零零的鲜红色鸟居,在灰色的山体和白雪的映衬下,鸟居显得格外醒目。 绘梨衣走到鸟居下,伸出手触摸著柱子。 她仰起头,似乎想像是不是真的有长鼻子的妖怪,会从这扇门里飞进飞出。 路明非用手机记录下这幅画面。 在冷风里逛了一圈,两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路明非带著绘梨衣走进了五合目最大的一间餐厅。 餐厅里开著暖气,玻璃窗上蒙上薄薄的水汽。 他点了两份这里最有名的“山屋咖喱饭”。 两盘热气腾腾的咖喱饭被端了上来。 浓稠的咖喱酱汁覆盖在米饭上,旁边配著一块金黄酥脆的猪排。 绘梨衣用勺子舀起一勺米饭,裹上满满的咖喱酱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幸福的眯了起来。 浓郁的香料味道在口中瞬间爆发,带著一丝微辣和甜,混合著米饭的,温暖整个胃。 一顿温暖的午餐下肚,浑身都变的暖洋洋的。 路明非结完帐,看了一眼窗外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雪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对绘梨衣神秘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吃饱喝足了,我们该干点正事了。” “我们……要做一件坏事。” “坏事?”绘梨衣的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对,”路明非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一件刺激的坏事。” 他拉著绘梨衣回到了车上,从早就准备好的大包里,取出了两双防滑登山鞋。 “来,换上这个。” 绘梨衣乖乖地脱下自己的雪的靴,换上了笨重的鞋子。 绘梨衣的疑惑很快就被揭晓。 路明非背上装著“狗子”的背包,牵起绘梨衣的手,大摇大摆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方向的尽头立著一个巨大的告示牌和一个值班室。 那里是富士宫路线的登山口。 告示牌上,用日文、中文和英文,清清楚楚写著: “冬季封山期(11月中至次年5月),积雪深厚,气候恶劣,为安全起见禁止一切登山活动。” 路明非仿佛没看到那块牌子,径直朝著登山口走去。 他们还没靠近,值班室的门就开了,一位穿著厚制服的中年大叔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位游客,中午好。”大叔的语气很客气,但態度坚决,“现在是封山期,禁止登山,非常危险。请回吧。” “啊?是这样啊?”路明非恍然大悟,“哎呀,真不巧,我们还想上去看看呢。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著绘梨衣,装作要转身离开的样子。 那位工作人员看他们如此配合,放鬆了警惕,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转身返回值班室。 路明非眼中精光一闪,拉起绘梨衣的手绕过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叔,朝著山路躥了过去。 “喂!喂!你们干什么!快回来!危险!” 工作人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隨即发出呼喊。 路明非和绘梨衣的身影在崎嶇的山道上躥得飞快,脚下的防滑鞋稳稳抓住地面,转眼间拐过一个弯,消失在了工作人员的视线里。 工作人员的呼喊声被凛冽的寒风吹的破碎,最终回应他的只有从山林深处传来的几声囂张狗叫。 “汪!汪汪!” 值班室里,大叔气的直拍大腿,拿起对讲机又不知道该向谁报告。 他无奈的看著空无一人的山路,喃喃自语:“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谈恋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像我当年……” 大叔逐渐追忆似水年华。 彻底脱离了工作人员的视线后,路明非放慢了脚步,他转过头看著身旁小脸通红的绘梨衣,笑著问道: “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绘梨衣用力的点了点头,小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气,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光芒。 “超级刺激。”她轻声说。 “这才哪到哪。” 路明非得意的扬了扬眉毛,“更刺激的,还在上头呢。” 他们正式踏上了不被允许的攀登之路。 冬季的富士山,回归了大山最原始、最荒芜的姿態。 山路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声响,这是雪的交响乐。 冬季没有络绎不绝的登山客,为登山者提供休息和补给的山中小木屋,此刻大门关著,静静的隱埋在风雪中。 绘梨衣对这些小木屋有些好奇。 她走到木屋前,趴在窗户上,努力想看清里面的样子。 路明非就陪著她,告诉她这些木屋夏天时会变的多热闹。 越往上走植被越是稀疏,最终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只剩下火山岩的黑与无穷无尽的白。 阳光亮堂,却没有多少温度。 经过宝永山副峰的火山口,这里有一个巨大的豁口。 站在火山口的边缘,视野豁然开朗,可以眺望到远方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太平洋。 绘梨衣站在那里,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著从太平洋上吹来的咸风。 登顶的过程,比想像中更顺利。 对於混血种来说,这点挑战根本不算什么。 但当他们踏上富士山顶来到剑锋时,也是下午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光线变得孱弱,山顶的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虹。 山顶的风极大,吹的人几乎站不稳。 绘梨衣扶著栏杆,环绕了一圈。 通往地心之门的火山口,连绵不绝的云海,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这里很美,但……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路明非,小脸上有小小的失落。 “好可惜……”她轻声说,“没有看到樱。” 她来之前,满心期待的是看到漫山遍野的sakura。 可这里,只有黑色、白色没有她想像中的顏色。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失落的样子,心里一愣。 这个小笨蛋。 他笑了起来,笑容温柔似能融化山巔的积雪。 他脱下自己厚厚的手套,在寒风里伸出手,將绘梨衣被手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手,轻轻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绘梨衣感受到温暖,抬起头看向他。 路明非迎著她的目光,迎著山巔的狂风。 “sakura不是一直都在陪著绘梨衣吗?” 绘梨衣愣愣看著路明非脸上包容一切的笑容,他眼中的光比夕阳更温暖。 sakura…… 她要找的sakura一直陪在她身边。 女孩的眉眼弯弯。 天色渐暗,他们下山了。 在火山砂上快速滑行下降的“砂走”此刻被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无法体验。 他们只能沿著原路,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下走。 当他们最终返回灯火通明的五合目时,夜已深。 绘梨衣轻轻踩在路明非踩过的脚印上,sakura一直很可靠呢。 第154章 山脚下的小小火柴人 第二天下午从山腰五合目下山,像是从云端坠入尘世。 车子沿著蜿蜒山路缓缓驶离了云海,重新回到被坚实大地包裹的世界,绘梨衣脸上还带著一丝小失落。 她频频回头,想將站在云上的记忆刻在脑海里。 “更好玩的还在后头呢。” 路明非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眨了眨眼,“接下来的地方,会让你觉得从云间度回到地上也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汽车在富士山北麓的静謐湖区停了下来。 河口湖湖面辽阔如镜,澄澈的湖水倒映著湛蓝天空和远处富士山的身姿,自然的壮丽画卷向来喜欢对称。 司机將车停在一座古朴的日式旅馆门前。 旅馆掛著深蓝色暖帘的低调入口,暖帘上写著旅馆的名字。 门口的石灯笼上堆了一层雪衣,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通向旅馆深处。 小径两旁是松柏和枫树,一个苍翠一个光禿禿,显得那么寧静又內敛。 一身和服的侍女,早已等候在门口。 她看到路明非和绘梨衣下车,脸上露出了得体笑容,深深鞠了一躬。 “路君,上杉小姐,欢迎光临。一路辛苦了,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绘梨衣学著侍女的样子,笨拙的鞠了一躬。 侍女被绘梨衣可爱的举动触动,眼中笑意浓烈,侧身引他们走进旅馆。 踏入玄关,柏木香扑面而来,纸门过滤了阳光,光线柔和而温暖。 年轻的女侍接替了工作,引领他们穿过长长的迴廊。 迴廊的一侧是庭院,另一侧便是客房。 庭院里流水潺潺,冬日的温泉水时不时能听到“叮咚”,禪意填满院子。 绘梨衣停下脚步,看著竹筒蓄满水后倒下又在水流尽后弹起。 路明非在一旁註视著,绘梨衣对世界的好奇心,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他们被领进旅馆最深处,套房名为“望山”。 推开门,宽敞空间展现在眼前。 震撼人心的是房间尽头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一个宽阔露台,露台之外是毫无遮挡的河口湖以及静臥在湖对岸的富士山。 此刻,冬日暖阳下,光辉洒在富士山顶的积雪上,为纯白披上了一层霞衣。 女侍微笑著为他们沏上了受欢迎的抹茶,又端上一碟精致的甜点。 点心被做成枫叶形,像一片枫叶飘到碟中。 “支笏湖畔枫叶会在10月中的时节映红水面,这是本店根据这个景色特製的甜点,也叫做『初红叶』,请您慢用。” 绘梨衣拿起小小的果子,看了半天,都有些捨不得下口。 最后,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细腻的豆沙和甜糯米在口中化开,甜香瞬间瀰漫。 女侍从壁橱里取出两套叠放整齐的浴衣,一套是深蓝色,另一套是印著樱图案的浅粉色。 “晚餐將在一个小时后为您送到房间。晚餐前,二位可以换上浴衣休息,或是在旅馆的庭院里散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女侍交代完毕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路明非拿起浴衣抖开,三下五除二就给自己换上了。 他看著还在品味果子的绘梨衣,笑著说:“你也换上吧,这个穿著舒服。” 绘梨衣拿起浴衣,有些犯了难。 她对著镜子比划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这种浴衣到底该怎么穿上。 路明非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来,我教你。” 他站在绘梨衣身后,耐心教她如何穿戴。 “左边这片要在上面,反了的话就不吉利。” “对,腰带从前面开始绕,在背后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算了,蝴蝶结太难了,隨便打个结实的结就行。” 绘梨衣乖乖的任由他摆布,鼻尖縈绕著路明非身上乾净的味道,让她感觉很安心。 路明非还是帮她系了个蝴蝶结,虽然歪歪扭扭的。 绘梨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新奇。 浅粉色衬的她的皮肤更白了,宽大的袖子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蝴蝶。 她试探著走了两步,木屐在地上发出“噠噠、噠噠”的声响。 晚餐被准时送了进来,一席怀石料理。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橙红变成灰蓝。 晚餐结束后,女侍將餐具撤下。 “路君,上杉小姐,温泉已经准备好了,水温正合適。请好好休息。” 路明非拉开通往露台的落地门,温热水汽带著清新空气迎面而来。 露台正中央是岩石砌成的露天浴池,也就是日本所谓的“露天风吕”。 温暖的泉水从园中缓缓流入池中,水面上飘著几片红色枫叶,热气蒸腾在清冷的夜色中。 路明非和绘梨衣穿著浴衣並排坐在温暖的池边,將双脚探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脚踝,暖意上涌。 两人安静的坐著,狗子在水里狗刨游泳。 夜色寧静,能听到风拂过树梢的呼声和远处庭院里传来的水声。 月亮掛在富士山的山巔,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光斑点点似被碎银铺满。 “真舒服啊……”路明非发出一声感嘆。 极致的寧静和充满了火焰和咆哮的斗爭,简直是两个世界。 绘梨衣將头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髮还带著洗髮水的清香,柔软蹭著他的脖颈。 他没有动,任由她靠著。 过了一会儿,绘梨衣抬起头,伸出手指指向夜空中的明亮轨跡处。 夜空晴朗,远离都市的灯光,天上的星辰铺满了天幕,一条银色光带横贯天际。 “那个是银河。”路明非顺著她的手指望去,轻声说道。 绘梨衣的眼睛里星辰闪烁。 “你看那边,”他指向北方的天空,“有七颗特別亮的星星连在一起像一个勺子,看到了吗?” 绘梨衣顺著他指的方向,找到了勺子形状。 “那个叫北斗七星。我们国家古代的人用它来辨別方向,找到回家的路。” 他顿了顿,又指向勺子口延伸出去的一颗星星。 “沿著勺子口的方向一直找,能看到一颗不算很亮但位置永远不会变的星星,那是北极星。只要找到了它,就永远不会迷路。” 绘梨衣的她认真的在夜空中记著那颗不会迷路的星星。 路明非笑了笑又指向另一片星空。 “看那边,三颗排成一条直线的亮星看到了吗?那是猎户座的腰带。传说有一个勇猛的猎人叫奥利安。他说自己能杀死世界上所有的野兽,惹怒了天后,天后派了一只蝎子在奥利安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蜇死了他。” “当夏天代表蝎子的天蝎座升起来之时,代表猎人的猎户座就会躲起来。他们永远无法在同一片星空下相见。” 路明非为绘梨衣讲述著古老的希腊神话。 绘梨衣安静的听著,眸子里倒映漫天星光。 “sakura,”她思索片刻开口,“我们也住在星星里吗?” 路明非点点头,“是的,我们地球也是银河系的星星,即使她在银河里如一粒河沙。” 绘梨衣又问道,“其它星星会掉下来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 “不会的。” 他肯定的回答,“星星看起来很小,但其实每一颗都很大,也离我们非常非常遥远。它们在那里安静的燃烧几十万年、几百万年都不会改变。” “汪汪。”狗子適时叫了两声。 绘梨衣觉得路明非应该和北极星是一样。 永远在那个位置上,让她在任何时候能找到方向。 他们又在池边坐了很久。 路明非讲了很多他知道的或胡编乱造的星座故事。 从大熊和小熊的亲情,到牛郎和织女的爱情,再到他指著一片散乱的星星说是“红髮小巫女星系”。 绘梨衣安静的听著,偶尔被他的胡说八道逗的肩膀一抖一抖笑。 夜深空气也更凉了。 路明非站起身拉起了恋恋不捨的绘梨衣,绘梨衣贪恋著每一次温暖快乐的时刻。 “好了,该回去睡觉了,公主殿下。” 回到房间里,绘梨衣没有立刻去睡。 她跪坐在矮桌前借著柔和的灯光翻开了她的小本本。 路明非好奇的凑了过去,想看看她今晚的惊人的记录。 绘梨衣在纸上画了一片深蓝色点满白色小点的夜空。 夜空下是一座三角形顶上雪白的大山。 山脚下两个小小火柴人並排坐著,仰望著星空。 他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女孩的头髮。 “睡吧。” 他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明天要去看日出。” 第155章 过去的电话亭 富士山壮丽的日出为这场富士山之旅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当第一缕光辉刺破云海,將天空与雪峰染成一片燃烧短暂出现日照金山时,绘梨衣站在观景台上看的痴了。 她的小本子上第一次留下了整整一页的空白,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样画才能描绘出眼前景象。 绘梨衣以为这场旅行的最完美的地方便在此处。 然而,路明非早准备好了另一份截然不同的惊喜。 下山的路上,绘梨衣显的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捨不得走?”路明非看著她问道。 绘梨衣诚实的点了点头。 “万一前面还有更好玩的呢。” 路明非神秘兮兮的说道,“我问你,比起住在天上的神仙你是不是对住在电视里的朋友更熟悉一点?” 绘梨衣愣了一下,歪著头,没听懂奇怪的问题。 电视里的朋友? “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路明非看到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笑意渐浓,“是去拜访一位你的老朋友。一个你很熟悉,但从来没见过面的朋友。” “朋友?”绘梨衣满脸问號。 “对,朋友。”路明非篤定点了点头,“一个心智你差不多大,有点懒,有点爱幻想,但非常非常善良可爱的小女孩。” 车子转向另一条通往沿海地区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路明非在用各种奇怪的提示吊著绘梨衣的胃口。 “你的这位朋友住在海边,她们家附近有很好吃的关东煮。” “她的爷爷是个有时显得糊涂,但心地善良的人。” “她最好的朋友是个戴眼镜的乖乖女孩子。” 每多一个提示,绘梨衣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些描述……太熟悉了。 一个大胆又不可思议的猜测,在她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当汽车最终驶入寧静的港口城市——静冈县清水区时,绘梨衣紧张的攥紧了小拳头。 这里就是……动画片里,小丸子居住的城市。 车子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开到了港口边的大型购物中心前。 “好了,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商场禁宠物,路明非將狗子留车上拉著云里雾里的绘梨衣下了车。 绘梨衣抬头看著座现代化的商场,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现实中的小丸子……住在这里吗? 路明非牵著她的手,走进商场,乘坐扶梯上到了三楼。 一上到三楼,空气中的氛围瞬间就变了。 墙壁上开始出现大量色彩鲜艷的卡通涂鸦,耳边响起了活泼又洗脑的主题曲,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在楼层最深处,一个巨大的“ちびまる子ちゃんランド”樱桃小丸子乐园招牌的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入口处站著一个一米多高的、穿著红裙子、留著锯齿刘海的卡通人偶,正笑著向他们招手。 是小丸子! 绘梨衣的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她被幸福的闪电击中,她难以置信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酒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惊喜。 路明非指著入口说道:“欢迎来到樱桃小丸子的世界,绘梨衣。你的朋友,正在里面等你呢。” 绘梨衣迈著欢快碎步跑了过去。 这大概是路明非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態的样子。 不是因恐惧,不因不安,纯粹的快乐。 乐园的內部復刻了动画片里的世界。 一踏进去就是3年4班教室。 老式木质课桌椅,绿色黑板,墙上贴著“值日生”的名单,一切都和动画里一模一样。 绘梨衣小心翼翼走进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讲台,又走到小丸子的座位前,看著桌子上画著涂鸦的课本。 “要不要坐上去试试?”路明非打开了相机。 绘梨衣轻轻的坐了下去。 她坐在那张小小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课桌上时,路明非没有错过这个瞬间,“咔嚓”一声將这幅画面永远定格了下来。 照片里,女孩坐在充满童趣的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带著一丝新奇微笑。 穿过教室,便来到了小丸子家。 一家人总是围坐在一起看电视的客厅、摆著老式拨盘电话的走廊,堆满杂物的小丸子和姐姐的臥室。 每一个场景都让绘梨衣流连忘返。 她好奇的拿起那个红色的、沉甸甸的拨盘电话听筒,放在耳边,学著动画里的样子,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跪坐在客厅的暖桌前看著电视里循环播放的动画片段,嘴角上扬。 她跑去厨房,掀开电饭锅的盖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妈妈刚煮好的米饭。 路明非就跟在她身后尽职尽责的跟拍,快门声没有停过。 他要把她在这里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好奇的眼神,都记录下来。 在一个转角,他们遇到了轮同学的人偶。 梳著夸张髮型、穿著西装的富二代正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嘴里还播放著他那句“hey,baby~”。 绘梨衣被嚇了一跳,下意识躲到了路明非身后。 路明非哈哈大笑,他走上前,学著轮同学的样子,甩了甩不存在的刘海,对绘梨衣说:“hey,baby~。” 接下来,他们遇到了小玉,戴著眼镜、文静可爱的小玉人偶,对著绘梨衣温柔挥手。 绘梨衣主动走了过去和小玉人偶並排站在一起,比了个“耶”的手势。 乐园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神社,復刻的动画里出现过的巴川神社。 神社前掛满了绘马,上面写著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留下的愿望。 最多写的就是“希望小丸子,永远都不要长大。” 路明非也买了两块空白的绘马,递给绘梨衣一块。 “来,写下你的愿望吧。这里的神明,说不定真的能听到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绘梨衣拿著笔,趴在桌子上想了很久很久。 路明非没有催她,自己先在绘马上龙飞凤舞写下了一行字: “希望绘梨衣每天都像今天一样开心。” 他写完,看到绘梨衣也终於停下了笔。 他好奇凑过去看。 “希望每一天和sakura都这样开心。”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旅程的最后一站是出口处的纪念品商店。 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丸子周边。 不同造型的毛绒玩偶,印著全家福的文具盒,角色造型的饼乾果,各种稀奇古怪的钥匙扣和手机掛件。 绘梨衣的眼睛都看不过来。 路明非看她不动,乾脆自己动手。 “小丸子的玩偶不错,来一个!” “这个爷爷的笔记本有意思,来一个!” “哇,这个洋葱头抱枕是什么鬼?太丑了,买下来嘲笑!拿走!” “还有全家福马克杯,买一套,我们一人一个!” 购物篮里转眼间就堆成了小山。 绘梨衣咯咯直笑。 离开乐园时,已是黄昏。 绘梨衣的怀里抱著一个和小丸子一模一样大小的玩偶,另一只手里还提著好几个购物袋。 路明非走在她身边,手里也提著大包小包。 商场门口有一个老式电话亭,像小丸子世界那种,路明非忽然凑了过来。 “绘梨衣要不要去试著打个电话。”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电话亭,朝绘梨衣挤了挤眼睛,“那个电话,你可以试著打一下哦。说不定……能接通小时候呢。” 说完,他拉著绘梨衣走了过去。 门被路明非关上,绘梨衣一个人在电话亭好奇的看著那台老式电话。 接通小时候? 她伸出小手拿起听筒,放在了耳边。 然后,呢喃般对著话筒: “餵……?” 第156章 平安 “餵?” “上杉师傅,还记得我吧?” 路明非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电话那头,正坐在椅子上的上杉越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臭小子!”他的声音如雷响,压抑不住狂怒,“你带著绘梨衣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上杉师傅,你急什么呢。”路明非不紧不慢回应。 “我急什么?快把绘梨衣给我带回来!立刻,马上!我一刻也受不了了!”上杉越的声音满是焦躁。 “恐怕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路明非淡淡说。 上杉越一愣:“什么?” “你的两个儿子,”路明非的语气平静,“源稚生和源稚女马上就要生死决斗了。” “你这个当爹的,不管管吗?”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信息,上杉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手机在他的巨力之下屏幕崩裂、外壳变形,最终化为了一堆碎片。 上杉越的心也跟著那部手机一起,碎了。 两个儿子……要生死决斗了? 该死,他一拳打在桌子上,他貌似没有问什么时间和什么地点就把手机搞坏了! 上杉越听到消息后果然如雷霆般震怒,连仔细情况都不听就掛断了电话,路明非嘖嘖称奇。 路明非打开电话亭的门,走了进来。 绘梨衣还站在红色的拨盘电话旁边,她手里还捏著听筒,小脑袋微微垂著。 路明非放轻了脚步。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声音放的柔软。 绘梨衣听到他的声音抬起了头。 漂亮酒红色眸子里带著失落和遗憾。 她將听筒轻轻的放回电话机上。 “电话……没有打通哦。” 路明非笑了起来,伸出手习惯性揉了揉她的头髮。 “谁说没打通?” “我刚刚在外面,用我的电话已经替你打通过了。”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被困惑填满。 “替我?” “对啊,”路明非点了点头,“我的手机拥有穿越时空的功能。我刚刚拨通了你小时候,和那个时候的你聊了一会儿天。” 绘梨衣认真的问道: “小时候的绘梨衣……说了些什么?” “她说,”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安抚人心,“小时候的绘梨衣,过得並不开心。她总是住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每天只能和游戏机作伴,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绘梨衣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是对过去自己感同身受的悲伤。 “但是,”路明非话脸上的笑容温暖明亮,“她说,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未来的自己会遇到一个叫sakura的人。sakura会带她离开那间小屋,会带她去看富士山的日出,会带她去见电视里的小丸子,会给她买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和可爱的玩偶。” “她说,她知道现在的绘梨衣一定过得非常非常非常幸福。”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拂去女孩眼角的水光,內心嘆了一口气,傻姑娘,我可是把你父亲和爸爸凑一块了,你会很幸福的。 从静冈返回东京的路上,绘梨衣找到了新欢,一直抱著小丸子等身大小的玩偶,引得狗子哼唧不停。 路明非让司机离开了,自己开著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 车子在傍晚时分,驶入了车水马龙的浅草地区。 路明非將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拉著不明所以的绘梨衣匯入了巨大的人海之中。 “欢迎来到东京香火最盛的地方,浅草寺。”路明非充当著嚮导,指著不远处的门楼,“看到那个灯笼了吗?穿过它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穿过雷门是一条漫长参道。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店铺。 卖著人形烧、仙贝、糰子传统点心的小吃店,掛满了木梳、扇子和手帕的工艺品店,还有各种卖著奇奇怪怪纪念品的摊位。 绘梨衣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她抓紧路明非的手,好奇的打量著陌生的场景。 路明非反手將她的小手握紧,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里的人都是来祈求好运的。” 他带著她在人流中缓慢的穿行。 他在面具摊前停下,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冲绘梨衣齜牙咧嘴,逗的绘梨衣“咯咯”直笑。 穿过商店街,视野豁然开朗。 浅草寺的正殿矗立前方。 巨大的香炉里青烟裊裊,带著无数人的祈愿飘向天空。 人们在正殿前排著队,投下香油钱,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路明非没有凑热闹,他拉著绘梨衣来到了旁边悬掛“绘马”的区域。 一排排木架上密密麻麻掛满了小木牌,上面写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愿望。 路明非从旁边的贩售处,一口气买了一沓空白绘马和两支笔递到绘梨衣面前。 “来,把我们想要的告诉这里的神明吧。” 他鼓励的看著她,“最好是平安哦。” 绘梨衣接过一块绘马和笔,趴在旁边的石桌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了起来。 路明非凑过去看。 木牌上写著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绘梨衣&sakura&平安。” 路明非笑呵呵的写下。 “愿绘梨衣平安。” 平安。 这两个字是他能想到的最朴素也最美好的祝福了。 写完这一块,他没有停下。 他又拿起一块新的绘马,笔尖在顿了顿,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路鸣泽平安”。 然后是第三块。 “老唐平安”。 第四块。 “师兄平安”。 第五块。 “诺诺师姐平安”。 “凯撒平安”。 “夏弥平安”。 “芬格尔平安”。 “源稚生平安”。 “源稚女平安”。 “零平安”。 “乌鸦平安”。 “夜叉平安”。 “樱平安”。 他几乎为自己生命中所有不平安的人都写下了一份祈愿。 那些他亏欠的、他想念的、他放不下的和他关心著的所有人。 绘梨衣安静的站在旁边,看著他不停的写。 当路明非终於放下笔时,她好奇伸过小脑袋,看著一排写满了各种名字的绘马。 她的目光在那些陌生的名字上流连,眼中困惑,她许多都没有听说过。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写著“诺诺师姐”的那一块,抬起头看向路明非,轻声问道: “这些……都是sakura朋友的名字吗?” 路明非脸上露出笑容。 他伸出手將厚厚一叠承载著他所有羈绊与期望的绘马,轻轻收拢在一起,然后將最上面写著“愿绘梨衣平安”的那块和绘梨衣写的那块並排放在一起。 “是啊。” 他看著绘梨衣的眼睛。 “这些都是我朋友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坚定。 “以后他们也会是绘梨衣的朋友。” 第157章 夜色横滨 在浅草寺许下的愿望连同小小的绘马,被郑重的掛在了祈愿架上,匯入了由成千上万个希望组成的海洋。 离开时,绘梨衣依旧双手合十,像虔诚的信徒小声祈祷著,仿佛在最后一次確认,神明是否已经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心意。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得太清楚。 只要她相信,那就足够了。 东京被渐渐甩在身后。 他们的下一站是一座截然不同的城市,横滨。 “如果说东京是这个国家的现在,”路明非一边驾驶著车子,在通往横滨的高速公路上飞驰,一边担当起解说员,“那横滨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和过去交匯的地方。” 绘梨衣揉著狗子飞机耳好奇的听著。 “那里有最新最现代化的港口,也有最古老最传统的街道。这种古旧交融的风格很特別。”路明非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而且,今晚我为你准备了一场非常非常特別的演出。” “演出?” “没错,”路明非点了点头,“不是在电视里看,也不是在电影院里看。是在一个很特別的地方,看一场独一无二的演出。保证是你从来没有见过的类型。” 他的话成功勾起了绘梨衣的好奇心。 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可能性像马戏团那样,有小丑和动物表演? 当他们的车子驶入横滨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灯火彻底点亮的未来都市。 路明非没有在市区停留,而是径直將车开向了“港未来21”区域。 这里是横滨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他们下了车,一股咸凉的海风便迎面吹来,吹起了绘梨衣柔软的髮丝。 巨大的摩天轮“cosmo clock 21”像个巨大的钟表悬掛在海边,灯光绚丽的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 远方,帆船形状的洲际酒店、造型奇特的皇后广场、高耸入云的塔,共同构成了赛博朋克风格的未来都市。 “漂亮吧?”路明非站在她身边。 绘梨衣用力的点了点头。 路明非牵起她的手,沿著宽阔的海滨步道,悠閒漫步。 他们走过“汽车道”,那是一条旧时港口铁路改建而成的步行桥,脚下荒废的铁轨还保留著歷史的风格,踩在这里就像走在一条连接著过去与未来的时光隧道。 晚餐,路明非选择在地標塔高层的一家西餐厅。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整个港未来的夜景一览无余,仿佛將整片繁华都踩在了脚下。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点著小小的蜡烛,烛光在彼此的瞳孔中跳跃。 侍者为他们端上了精致的菜餚。 绘梨衣学著路明非的样子,有些笨拙的使用著刀叉。 她切牛排的动作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当成功切下一小块后如释重负的鬆一口气,然后带著小小的成就感將其送入口中。 路明非把自己盘子里切好的牛排,一块一块的叉到绘梨衣的盘子里,直到她的小盘子堆成了小山。 <div> “慢点吃,別急。”他柔声说。 这一餐饭,他们吃得很慢。 大部分时间都是路明非在说,绘梨衣在听。 他给她讲那些建筑的名字,讲这座城市的歷史,讲一些他自己杜撰出来的无聊笑话。 绘梨衣就那样托著腮,静静的听著,酒红色的眸子里盈满月光。 晚餐结束,路明非领著她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四周的景象,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霓虹灯光被高大的建筑隔绝在了身后,悬掛在屋檐下的一盏盏散发著暖黄色光芒的纸灯笼將前路照亮。 脚下的路,从平坦的沥青变成了略有凹凸不平的石板。 木质的格柵窗,古朴的瓦片屋顶,门口掛著的手写招牌,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一个世纪前。 一阵悠扬而哀婉的乐声伴著独特的吟唱,从巷子的深处隱隱约约传来。 乐声由三味线奏出,音色淒切,吟唱声拖著长长婉转的调子,充满了淒婉。 绘梨衣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侧著头细细倾听著这从未听过的声音。 她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问道:“sakura,要带我来听音乐吗?” 路明非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柔和的微笑。 “这不是音乐。” 他轻声说,“这是戏剧。” “戏剧?”绘梨衣跟著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嗯,日本的戏剧,”路明非的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变得深远,“大多是悲伤的,和单纯的音乐不一样。” 绘梨衣困惑,她不懂为什么用来欣赏的东西会是悲伤的。 “戏剧……为什么会悲伤?”她问道。 路明非沉思考了片刻。 “可能……”他缓缓说,“可能是因为,唱戏的人本身就很悲伤吧。也可能是……人生如戏,他们演得太久,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戏剧,哪里是人生了。” 这番话对绘梨衣来说太过深奥了。 她似懂非懂的看著路明非,轻轻“奥”了一声。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路明非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小巷深处走。 隨著他们前进,戏剧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又拐过一个弯后,一座古朴而典雅的建筑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一座纯木质结构的两层小楼,看起来已经有了相当长的年头。 门口两盏大红灯笼写著汉字『纳福』。 悬掛在门楣上的牌匾苍劲有力的刻著它的名字“道净琉璃”。 它看起来不像是剧院,更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古老寺庙。 这里,就是他们今晚的目的地。 那哀婉的吟唱声,正是从这座小楼里传出来的,声音细腻绵长,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奇特的是很难分辨那究竟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 路明非带著绘梨衣,走上门前磨的光滑的石阶。 女孩仰著头好奇打量著这座充满了古典建筑,又侧耳倾听著如泣如诉的唱腔。 路明非轻轻地推开了木门,侧过身,对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亲情大剧院要开始演出了。” 第158章 神鬼两殊途 门內剧院的景象,庄重又寂静。 让绘梨衣再次睁大了眼睛,没有绘梨衣想像中电影院巨大的荧幕。 一个个“升席”的方块区域被木板隔开,人们脱了鞋盘腿或跪坐在软垫上。 光线有些暗,悬掛在樑柱间的几盏灯散发的朦朧勉光色强照亮人群。 “道”从舞台的左侧径直穿过整个观眾席的后方。 正前方的舞台显的华丽而又神秘。 金色背景板上绘著苍劲古松,背景转动就是场景更迭。 舞台两侧的小隔间用竹帘遮挡著,看不清里面的人。 路明非预定的位置很好,正对著舞台的二楼包厢,视野绝佳,可以將整个舞台和道尽收眼底。 他们刚一坐下,就有侍女送来了热茶和精致的点心。 剧院內座无虚席。 放眼望去,观眾们显得尤为与眾不同。 这里的观眾大多的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之间很少交谈,即使有也是窃窃私语。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虔诚的等待戏曲开始。 这里的气氛倒像是参加一场盛大的祭典。 绘梨衣被庄重的气氛所感染,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学著周围人的样子,安静坐著。 她好奇打量著周围的一切,不发出一点声音,清澈的眼睛向路明非传递著她的疑问。 路明非凑到她耳边解释道:“今晚的表演,结合了三种最古老的戏剧形式,一种是歌舞伎,一种是傀儡戏,还有一种是人形净琉璃。是一种非常特別的融合剧。”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將节目册递给绘梨衣。 绘梨衣翻开来,上面写著今晚的剧目名称《神·鬼》。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拍子木”敲击声骤然响起,剧院瞬间陷入了寂静。 三味线低沉哀婉的拨弦声响起,吟唱者用沧桑的语调吟唱开篇。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首先登场的不是演员。 几位身著黑衣、脸蒙黑纱的舞台助理,悄无声息走上舞台。 他们合力托举著一具与真人等身大小的华丽傀儡。 那傀儡身著纯白的和服,面容被绘製的俊美而悲悯,双眼微闭,似沉睡中的神明。 是人形净琉璃,这是日本古老的木偶戏。 绘梨衣好奇的看著精美的傀儡,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木偶会成为主角。 就在这时。 “嗒。” 一声极轻木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从道的尽头传来。 来了。 一个婉柔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身穿纹饰华丽复杂的黑色衣袍,上面绣满狰狞的恶鬼与业火般燃烧的红色莲。 脸上戴著一张白色面具,表情似笑非哭。 一头狂放的长髮隨意披散。 风间琉璃登场,他此刻扮演传说中背负了神之阴影,拥有足以毁灭世界力量的“鬼神”。 绘梨衣被华丽而诡异的景象吸引,小嘴微张,一眨不眨的盯著那个身影,好像哥哥呀。 路明非审视著这位“鬼神”的表演。 他觉察到在他观察著风间琉璃的同时,风间琉璃也在观察自己。 对方的情报系统,早已將他的行踪和他身边这个女孩的身份都匯报了上去。 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牌局。 风间琉璃走到了道的中段,这是离二楼包厢最近的地方。 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视线透过面具注视向他们。 目光首先落在路明非脸上,带著一丝审视和玩味。 路明非毫不避让与他对视,嘴角微微翘起,回敬了一个笑容。 风间琉璃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路明非身旁的绘梨衣身上。 路明非不动声色,身体微微向旁一侧,用自己的肩膀將绘梨衣大半的身影严严实实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是一个充满了强烈占有欲和警告意味的动作。 风间琉璃似乎读懂了这个信息。 他收回视线,走向舞台中央的白色傀儡。 “鬼”与“神”,活人与木偶,在舞台上遥遥相对。 风间琉璃扮演d “鬼”身上的黑色外袍从中断开向两侧褪去,露出了里面纯白色的狩衣. 他摘下了脸上的“鬼”面,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黑子迅速上前,为他戴上了白色傀儡脸上的“神”的面具。 一瞬间,“鬼”消失了。 站在台上的变成了活生生的“神”! 被褪下的“鬼”的衣袍与面具穿戴在傀儡身上。 身份在顷刻间完成对调. “这是什么……”绘梨衣被舞台魔术惊的低呼出声。 “早替与人形净琉璃的结合……”路明非低声解释,“他一个人要演两个角色。” 舞台上的风间琉璃已化身为“神”。 他动作缓慢协调,布满神性的圣洁威严。 他伸出手亲自接管黑色的“鬼”傀儡。 最诡异的画面出现。 活著的风间琉璃扮演著兄长,亲手操纵著代表弟弟的傀儡。 他化身为神,用自己的双手控制著“鬼”。 傀儡在他的手中活了过来,每一个挣扎,每一次挥刀,都充满了血腥。 兄长不断闪避格挡和劝说。 吟唱者的声音变得高亢悲愴,诉说著兄长试图唤醒迷失的弟弟,却一次次被仇恨所吞噬的绝望。 一场献给自己的血淋淋祭典。 绘梨衣看呆了。 她不懂其中的恩怨,却能直观的感受到舞台剧的撕裂感。 白色美丽的人在与黑色的自己战斗。 美丽与暴力的极致衝突,將剧情推向高潮。 舞檯灯光骤变,血红一片。 风间琉璃的动作再变化。 又一次眼繚乱的“早替”,他的白衣被黑袍覆盖,脸上的“神”面具换回了“鬼”面。 他放开了黑色的“鬼”傀儡,操纵起白色傀儡。 他再一次变成了“鬼”。 他用自己身为“鬼”的双手,去毁灭“神”。 白色傀儡做出徒劳的抵抗,他自己步步紧逼。 他的动作充满恨意,每一次攻击都似乎要將眼前的傀儡彻底撕碎。 “兄杀弟,弟杀兄,亦为救世……” 这哪里是救世? 这分明是一个被命运折磨到疯魔的人,在舞台上,一遍又一遍的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又或者亲手杀死过去的自己。 最终,黑色的“鬼”將利刃刺入了白色傀儡的胸膛。 在吟唱者一声泣血悲鸣中,风间琉璃鬆开了手。 “神”的白色傀儡无力垂下头,在他的面前缓缓“死去”。 风间琉璃成了舞台上唯一的活人,可灯光聚集在死去的“神”之上。 最终的胜利者孤零零站在舞台昏暗角落,倒像是个失败者。 他缓缓抬起头,再一次望向二楼包厢。 这场戏不是演给观眾看的,也不是演给路明非看的。 这是风间琉璃演给自己看的。 第159章 绝代妖姬 大戏散场,舞台上的灯光一点点熄灭。 死寂之后就是雷鸣般的掌声。 观眾们从极度的悲剧中惊醒,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的敬意与鼓舞献给舞台上孤零零的身影。 灯光再次亮起,柔和洒下。 风间琉璃缓缓鞠躬,戏剧谢幕,他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舞台深处的黑暗之中。 似他登场时那样孤身一人。 观眾席上,人们久久不愿离去。 上了年纪的老人拿出手帕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数十载的时光中经歷了太多生死离別,悲愴总在老迈中縈绕。 二楼的包厢显的格格不入。 路明非鼓掌后安静的坐著看风间琉璃身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 绘梨衣乖巧的坐著,她的小手紧紧抓著路明非的衣角,眸子里残留著未消散的震撼与一丝困惑。 她看不懂那场戏,但那个人真的很像哥哥。 直到剧院里的人流渐渐散去,路明非缓缓站起了身。 “走吧,”他拉起绘梨衣的手腕,“带你去后台见见刚才的大明星。” 他转身,走向后台。 后台的通道狭窄昏暗,空气中瀰漫著薰香味,两侧的墙壁上掛满了华丽的戏服、面具和闪著寒光的刀剑。 工作人员忙碌的收拾著残局。 他们看到路明非和绘梨衣独特的二人一狗组合,脸纷纷低下头,默默让开了一条道路。 畅通无阻。 这本身就是一种邀请。 路明非对此毫不意外,他牵著绘梨衣来到了后台最深处的一扇门前。 路明非推门而入。 门內,是一个宽敞的化妆间。 地上铺著榻榻米,角落燃起一炉烟气裊裊薰香。 一个人影正背对著他们坐在镜前。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黑色戏服,只穿著一件宽鬆的红色和服。 白色假髮被取下,露出一头柔顺的黑髮。 他拿著一块白色软布一点一点將脸上厚重油彩缓缓擦去。 路明非没有打扰他,拉著绘梨衣在门口的软垫上坐了下来,两人一狗像耐心的观眾般等待著。 终於,最后一点夸张油彩被擦拭乾净,脸上只剩基础妆容。 镜中的人缓缓转过了身。 那一瞬间,即使是路明非也不由得在心中讚嘆。 真是一张完美的脸。 俊美不足以形容,风间琉璃的样貌是超越了性別界限的妖异美。皮肤如羊脂美玉,灯光下泛光。 眉毛如远山,眼睛狭长似狐狸,瞳孔黑的深不见底。 这张脸如果放在女人身上是绝代妖姬,放在男人身上则雌雄莫辨。 风间琉璃形態的样貌还是太过於美丽了,源稚生这一点远不如弟弟。 风间琉璃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似乎他们是早已约好的故人。 “你们来了。”风间琉璃的声音微风般悦耳。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越过路明非和绘梨衣,落在了他们脚边正好奇嗅闻著榻榻米味道的小狗身上。 狐狸眼泛起了笑意。 “真是有趣,”风间琉璃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没想到二位深夜拜访,还带著自己的宠物。” 路明非对此不以为意,他伸出手隨意拍了拍脚边狗脑袋。 小狗似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它歪了歪头看著眼前的陌生男人,喉咙发出两声迷茫的“汪汪”声。 “没办法,”路明非摊了摊手,“我家这小姑娘,一天都离不开她这条宠物狗。我要是不带上,她难过一整天。” 他说著,眼神瞥向身旁的绘梨衣。 绘梨衣正乖巧跪坐在软垫上,听到路明非的话,她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小狗柔软的背毛。 风间琉璃站起身,动作优雅的从一旁的小冰箱里取出了点心、清酒和三个精致的玻璃杯。 “坐吧。”他指了指房间中央的矮桌,自己则率先跪坐了下来。 路明非不客气,拉著绘梨衣在他对面坐下。 风间琉璃为他们各自倒了一杯酒。透明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清亮如水。 “请。”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明非端起酒杯,凑到嘴边,咂吧著抿了一口。 隨即,他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说,你们日本的清酒都是这个味道吗?” 他將酒杯放下,吐槽道,“淡得跟水一样,一点劲儿都没有。这玩意儿,甚至还不如我在欧洲喝的那些葡萄酒有劲。” 对於无礼的挑衅,风间琉璃没有丝毫动怒。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笑意。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酒也一样。” 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清酒如水,讲究的是一个『品』字。不如中国的白酒,烈性如火,源远流长。路君这次过来,没带上几瓶家乡的好酒,实在可惜。” 他的话语从容,轻描淡写之间將路明非的挑衅化解於无形,顺便反將一军。 “会有机会喝的。” 路明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绘梨衣一只作乱的小手,正悄悄伸向桌上的酒杯。 她正一脸好奇的看著晶莹剔透的杯子的“饮料”,大概是觉的这亮晶晶的“水”很好看,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伸过去,在她即將得手的前一刻,轻轻捂住了她的小嘴。 “不许喝。”他板起脸,严肃说道。 绘梨衣被他捂住嘴,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无辜又茫然。 “小孩子不能喝酒。”路明非鬆开手,严肃教育道。 “奥。”绘梨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sakura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对的。 她乖乖的收回了手,將那个漂亮的小酒杯,推得离自己远了一点。 整个过程,风间琉璃饶有兴致的看著。 他的目光在路明非故作严肃的脸和绘梨衣乖巧听话的模样之间来回扫过。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古怪。 短暂的小闹剧后,风间琉璃收回了目光。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路君,”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费了这么大功夫,专程来我这后台,所为何事呢?” 正题来了。 路明非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些许。 他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朝著风间琉璃遥遥一举。 “在谈正事之前,先干一杯。” 风间琉璃看著他,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之后,他浅浅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在空中与路明非的杯子,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路明非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他凝视风间琉璃那张美到极致的脸,清晰说道: “今天来是想和你打一个赌。”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的更加意味深长。 “也想让你认个亲。” 话音落下。 风间琉璃脸上的表情凝固。 打一个赌? 认个亲? 他愣在了那里,脑海中飞速地思索著路明非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在风间琉璃思索的时刻。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坐在路明非身旁的绘梨衣正皱著一张小脸,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不停扇著风。 她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 在她面前被她推远的酒杯,不知何时又被她拉了回来,里面的酒液已经少了一小半。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趁著两人对话的空档偷偷的尝了一口。 女孩眯著水汪汪的酒红色眼睛,带著哭腔控诉道。 “这饮料……好辣!” 第160章 你算什么龙王? 罪魁祸首绘梨衣白皙的小脸涨的通红,像红透了的苹果。 她平生第一次品尝到酒精的辛辣,强烈直衝脑门的刺激感让她眼角泛起晶莹泪,看起来既可怜又好笑。 “呜……sakura……” 她嘟囔著,嘴里含糊不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快,小手拉扯著路明非的袖子。 路明非只觉得一阵头疼,刚刚酝酿出来惊天气场被这丫头一口酒给冲的一乾二净。 他无奈的长嘆一口气。 “服了你了,绘梨衣,突然就不听话了。” 路明非一边没好气给绘梨衣抹眼泪著,一边转头看向对面的风间琉璃,语气从针锋相对变成恳求,“不知道大明星有没有不辣的水?果汁也行。” 风间琉璃脸上的惊愕还未完全褪去,他大概是从未想过,一场会谈会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而中场暂停。 他观望著路明非一副头痛又无奈的表情,又看了看绘梨衣泫然欲泣的小脸,流露出一丝欢乐神色。 他再度优优雅起身,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橙汁和一个乾净的杯子放在了绘梨衣的面前。 “谢谢。” 路明非替绘梨衣道了谢,然后手脚麻利的倒满一杯,递到她嘴边,“快喝,喝了就不辣了。” 绘梨衣抓住了救命稻草,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了大半杯。 冰凉甘甜的橙汁总算压下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路明非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帮她擦去嘴角渗出的水渍。 “跟你说了小孩子不能喝酒,怎么就不听呢?” 他一边擦,一边压低了声音,既像教训又像宠溺般说道,“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以后还敢不敢乱喝东西了?” 绘梨衣自知理亏,耷拉著小脑袋,不敢看他,小声“嗯”了一下,像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捉住的小孩子。 风间琉璃安静的看著路明非熟练的照顾著绘梨衣,观察绘梨衣在路明非面前那副全然信赖毫无防备的模样。 这幅画面温暖而生动。 “真是有趣。” 风间琉璃微笑著开口,“我实在是没想到,传闻中被蛇岐八家上三家的上杉家主,会是……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是啊,她確实是这样的可爱。” 路明非抬起头,看著风间琉璃,眼神坦然,“她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所以,我正在教她一步一步的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风间琉璃呵呵的笑了笑。 “真是了不起的老师。”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路明非身上,美丽的狐狸眼再度眯起,似要將路明非彻底看穿,“那么,说回正题吧,路君。你刚才所说的『打赌』究竟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路明非反问道:“风间君,你觉得如今的日本混血种社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风间琉璃有些意外。 “怎么样?”他咀嚼著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谎言与仇恨的泥潭。” “说得好。”路明非鼓掌,“其实是粪坑,它由蛇岐八家和猛鬼眾构成,相互仇视。你们视蛇岐八家为必须剷除的『鬼』,蛇岐八家视你们为叛逆。数十年来,一代又一代的混血种像是投入粪坑的物料,除了让粪坑变得更臭更脏,没有任何意义。” “蛇岐以为自己是在为正义而战,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復仇而战。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 路明非的眼神锐利如刀。 “你背后的手属於『王將』。他躲在最阴暗的角落拨弄著你们的命运。他让你们相互廝杀,相互消耗。他把那些本该拥有未来的混血种一个个洗脑,变成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死侍』。对王將而言,无论是蛇岐八家还是猛鬼眾,都只是他用来培育『神』的养料罢了。” 这些,风间琉璃一直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 “所以,”路明非看著他拋出了自己赌局,“我的赌局其实很简单。” 他顿了顿说道: “我赌,我能够在这片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土地上,成为那个唯一通吃一切的庄家。” 风间琉璃的瞳孔一缩。 “通吃一切?” 他觉得路明非狂妄到了极点,戏謔问道,“你所谓的『一切』,指的是什么?” 路明非笑了。 “一切,指的就是——” “第一,终结你们数十年来毫无意义的斗爭。” “第二,我要节制整个日本混血种势力,无论蛇岐八家还是猛鬼眾,他们都只能有一个声音。” “第三,”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具穿透力,“杀掉你们的『神』。” “最后嘛……”路明非摊了摊手春风满面,“自然是……攫取『神』所拥有的一切东西。” 风间琉璃彻底被路明非的话给震住了。 终结战爭,统一混血种,弒神夺权…… 这已经狂妄到疯了!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这个男人。 有些嬉皮笑脸,似乎没什么正形,他的身体里难道藏著一个恐怖的灵魂? 他又看了看那个正小口小口喝著橙汁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红髮女孩。 这就是他选择的“棋子”吗? 良久,风间琉璃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笑了,笑容里充满荒谬与嘲弄。 “路君,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讲笑话的人。”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语气带怜悯,居高临下说道,“我们先不谈弒神这种异想天开的话题。单就第一条,统一日本混血种社会……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站起身,威压瞬间笼罩。 “我是猛鬼眾的龙王。是所有不甘於被蛇岐八家奴役的『鬼』的领袖。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我和我属下们的命运,交给你这么一个外人?” 面对骤然变的凌厉的气势,路明非端坐稳如泰山。 他视若无睹的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草莓,递到绘梨衣的嘴边,看著她乖乖张嘴吃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懒洋洋的抬起眼皮,挑了挑眉。 “龙王?” 他发出轻蔑与不屑的质问。 “你?你算什么龙王?” “想著怎么杀死领袖、拯救鬼的龙王?” 风间琉璃的脸色瞬间变的铁青。 “你不信我?”路明非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风间琉璃没有说话,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 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吧。”路明非摊了摊手。 然后,他抬起了手,伸出食指指向了风间琉璃的脑袋。 “这个,”路明非的声音幽深,似魔鬼低语,“应该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风间琉璃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充满警惕与困惑。 “路君……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无比诡异。 他收回手指,轻飘飘的声音传出。 “你的脑子里,还住著另外一个人……这件事,我都知道呢。” “稚女。” 第161章 披外衣的老鼠 风间琉璃愣了神,好久没有人叫过自己这个名字了。 然而,最先做出反应的却不是他。 “啊!” 惊呼从路明非的身旁传来。 绘梨衣酒红色的眸子瞪的溜圆,她的小手紧紧抓著路明非的胳膊,她的目光在风间琉璃那张美到妖异的脸上来回扫视,似乎透过皮囊想看到他脑子里藏著的另一个人。 “sakura……他,他……” “他的脑袋里……有两个人?” 她看著风间琉璃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外星生物。 “不是的,”路明非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怪物。只是……一个有点可怜的故事罢了。” 风间琉璃眼睛里的杀气被他无视了,他的杀气对自己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迎上风间琉璃的眼睛,缓缓讲述往事。 “很久以前,在一个破败的村庄里,诞生了一对兄弟。他们一个叫源大,一个叫源二。” 风间琉璃的身体,猛的一震。 “在艰难岁月里,一个中年人走进兄弟的生活,那个人都告诉源大,他是天生的领袖,是家族的荣光,是正义的化身。而源二,就被打上了『鬼』的烙印。人们说,他是灾厄,是阴影,是必须被剷除的邪恶。” “於是,在一个下著暴雨的夜晚,在那口黑暗、冰冷的井里,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兄长,亲手將刀刺进了自己弟弟的胸膛。他以为自己杀死了『鬼』,完成了宿命,拯救了家族。” 路明非平淡念著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歷史。 风间琉璃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著路明非,牙关紧咬,俊美到极致的脸微微扭曲似中恶鬼。 路明非话锋一转,不再继续那个兄弟廝杀的故事,反而换上了一副说书先生的悠然神情。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他晃了晃脑袋,慢悠悠说道,“在一个又脏又臭的阴沟里,住著一只飢肠轆轆的老鼠。” 这个跳跃性的转折,让风间琉璃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这只老鼠啊,看上了城里一户富贵人家厨房里的一桌大餐。但那厨房守卫森严,到处都是捕鼠夹和毒药,凭它自己根本吃不到。” “於是,老鼠想了个办法。它从垃圾堆里,翻出了一件被人丟弃的华丽外衣,把自己打扮得乾乾净净。它走出阴沟进入城市,凭藉著自己的聪明才智,居然混成了一方教父。它建立秩序,宣传正义,告诉所有人,阴沟里的老鼠是邪恶的,是必须被消灭的瘟疫。” 路明非说著,意味深长的瞥了风间琉璃一眼。 “而之后,老鼠又换了一件骯脏衣服返回了阴沟里。它召集了所有被排挤、被驱逐的同类,告诉它们,城市里的那些傢伙都是偽君子,是他们抢走了本该属於大家的食物。它要带领大家,衝进城市,打破罪恶的秩序,抢回属於自己的东西。它成了阴沟里的王,宣传著它所谓的『邪恶』。” “终於有一天,『正义』的城市与『邪恶』的阴沟爆发了最激烈的对撞。所有的猫和狗,所有的捕鼠夹,都在为了这场正邪之战而运转。就在所有鼠都杀红了眼的时候……” 路明非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当初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趁著所有人都没注意,悄悄溜进了守卫变的空虚的厨房,成功的吃到了它覬覦已久的丰盛饭菜。” “即使……”他拖长了声音,“那饭菜里,早就被真正的主人下满了致命的老鼠药。” 故事讲完了。 化妆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间琉璃站著一动不动。 他眼中的狂怒已经渐渐褪去,冰冷刺骨的寒意在眼眶聚集。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听懂了这个故事里那恶毒而又精准的隱喻。 “路君……” 他缓缓开口,“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老鼠像王將也像自己,他也把自己代入成了那只留在阴沟里的老鼠。 “非也,非也。” 路明非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復了嬉皮笑脸,“我怎么会嘲讽你呢?我只是讲个故事而已嘛……稚女。” 风间琉璃紧绷的肩膀颓然垮了下来。 “况且,”路明非看著他,眼神变得幽深,“我说的……本就不是你啊。” 风间琉璃抬起头注视他,等待著下文。 路明非继续说道:“那只披上白色外衣,混进城里的老鼠,才是真正可怕的傢伙。因为它从头到尾,都投入演戏。” 风间琉璃垂下了眼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 “王將就是那只阴沟里作恶的老鼠。” 路明非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风间琉璃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王將……他確实像一只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和路明非共同攻击的目標。 “但是你现在侮辱我们的领袖,就不怕我跟你翻脸吗?” 他抬起眼,试图用言语重新夺回主动权。 路明非却像听到了笑话一样,撇了撇嘴。 “跟我翻脸?得了吧,”他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对方的偽装,“你怕是巴不得王將现在就暴毙街头吧?” 风间琉璃再次沉默了。 因为路明非说的是事实。 “不过嘛,”路明非话锋一转,“王將这傢伙,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阴沟老鼠,难杀,身份还多得要命。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確实有几分小才能。” “要不然,”路明非摊了摊手,“他又怎么能一个人將你们兄弟耍的团团转,同时混成你们正邪两道的领袖呢?” 轰! 这句话,如同闪电劈在了风间琉璃的天灵盖上! “你说什么?!” 他所有的冷静被粉碎! “砰!” 矮桌发出巨响,桌上的杯盘瞬间被震的跳了起来,橙汁洒了一地。 “咳!咳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正在专心致志对付一颗草莓的绘梨衣,猛一哆嗦,刚咬了一半的草莓,不偏不倚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小脸瞬间涨红,剧烈咳嗽起来。 “哎哟!” 路明非嚇连忙转过身,手忙脚乱帮绘梨衣拍打后背。 “真是的,”他一边拍,一边没好气的朝著已经完全失態的风间琉璃抱怨道,“源稚女你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嚇到小朋友怎么办?” 风间琉璃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路明非那句“正邪两道的领袖”。 他死死盯著路明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变形。 “你刚才……说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正邪两道的领袖……都是王將?” “所以……” 路明非终於帮绘梨衣顺过了气,看著她咳出半颗草莓,又灌了一大口橙汁,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回头,看著濒临崩溃的源稚女,脸上残忍平静。 他轻轻点了点头,给出了最后一击。 “没错。” “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 “就是那只披著白色外衣的老鼠哦。” (ps:大家帮忙压一下评分吧,打个4分三分半就可以,感谢) 第162章 人生本就荒谬 路明非声音悠悠落下。 世界在源稚女的眼中,瞬间变成一片灰白色。 橘政宗……就是王將? 那个在他童年记忆里,小小的鹿取镇中少数给过他一丝温暖,如慈祥长辈般的男人……就是引导他进入深渊,將他塑造成“恶鬼”、的幕后黑手? 橘政宗与王將……是同一个人? 那,他的反抗是什么?他的復仇是什么? 一场自导自演的马戏团表演? 他源稚女就是舞台上最卖力的小丑,真是个可悲又可笑的猴子 喘息从源稚女的喉咙里发出,妖异的脸上惨白如纸。 他毕生的仇恨是笑话,痛苦源於一场骗局。 绘梨衣也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她的小手下意识抓紧了路明非的衣角,酒红色眸子里充满了困惑。 “橘政宗……老爹?”她小声呢喃。 橘政宗是一个很威严但经常会对她露出温和笑容的老人,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也是哥哥最尊敬的人。 虽然她感觉不到亲近,但她也无法將这个名字和“老鼠”联繫在一起。 路明非感受到了绘梨衣的困惑,他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覆盖在绘梨衣抓著他衣角的小手上。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眼前濒临崩溃的男人。 “你想不明白,对吗?” 路明非看著源稚女,声音带著怜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变成一个如此荒诞的笑话?” “你以为王將是什么?一个神秘莫测的、不死不灭的怪物?一个隱藏在日本阴影的黑暗君王?” 路明非轻笑一声,满是不屑。 “別傻了,稚女。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传奇故事。所谓的王將的杀不死,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招罢了。” “杀不死的把戏,无非就是高明的精神控制和深度催眠而已。他找到那些对蛇岐八家心怀怨恨的『鬼』,用言语和药物在他们的脑子里种下一颗种子,让他们以为自己就是『王將』,让他们以为自己拥有了不死之身,然后驱使他们去为了一个虚假的目標送死。” “每一次,你费尽心力『杀死』的一个王將,都是猛鬼眾的炮灰。而对真正的王將来说,他只是损失了一个隨时可以替换掉的傀儡。死掉的傀儡越多,他这个『不死』的神话就越牢固。” “至於那些不同面孔,不同身份……那就更可笑了。” 路明非撇了撇嘴,语气嘲弄,“无非是一张面具戴得太久,当一个人演戏演了一辈子,演到连自己都信了,那他自然可以完美的成为任何人。说到底,王將就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连用真面目示人的勇气都没有。” 路明非顿了顿,盯著源稚女死寂的眼睛。 “你仔细想想,橘政宗的发家史。几十年前,他以一个突然出现的橘氏的身份空降到蛇岐八家的权力中心。他是怎么上位的?靠的是铁腕手段,靠的是对『鬼』的血腥清洗。他高举著『正义』的大旗,整合了所有力量,將蛇岐八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成为了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日本的地下世界的『王將』也开始崭露头角。他召集了被蛇岐八家驱逐、追杀的『鬼』,將他们拧成一股绳,成立了猛鬼眾。他宣扬的是什么?是对蛇岐八家的仇恨,是对『正义』的顛覆。” “你不觉得……这两条轨跡,太过完美的重合了吗?”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扮演著正义的化身,一个扮演著邪恶的领袖。他们像一个硬幣的两面,看似对立,却又缺一不可。相互廝杀,相互仇视,让无数混血种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最终,所有的权力和利益会流向哪里?”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所有的权力,都巩固了大家长的“正义”地位。 所有的仇恨,都壮大了王將的“邪恶”势力。 而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源稚女的身体剧烈颤抖著,他的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他却毫无所觉。 猩红的眼睛在死死锁定在路明非身上。 “我该如何相信你?” 风间琉璃声音冰冷危险。 “你所说的这一切……实在是有些荒谬。” 他將自己活成了一柄復仇的刀,他的整个世界都建立在对兄长源稚生的仇恨之上。 现在,有人突然告诉他,你恨了多年的哥哥也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这让他如何接受? 听到荒谬,路明非忽然笑了。 他似乎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荒谬?” 路明非摊了摊手,环顾房间,。 “人生,本就是一出荒谬的戏剧,正如你这布满戏服的屋子一样,每一件服饰都是一场戏。” 漠然自路明非脸上铺展。 “你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你的兄长是一个被蒙蔽的傻瓜。你们早就被窃取了人生。”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我的朋友。在这里,荒谬才是主旋律。” “当然,我可以帮你。” 路明非看出了他的动摇,脸上涌出笑意。 他拋出了一个提议。 “想要证明这一切,其实有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方法。”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去直接做掉橘政宗。” “其实,日本混血种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猛鬼眾和蛇岐八家始终在势均力敌的平衡之中。而当一个平衡被打破的时候,最大力气来维持这个平衡的人,往往会是最为慌张的那一个。” “橘政宗,就是蛇岐八家最关键的平衡点。而那个躲在幕后的『王將』是猛鬼眾的平衡点。” 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 “所以,你不需要去找什么证据,也不需要去玩潜伏和侦查。你只需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把橘政宗这个棋子从棋盘上拿掉,杀掉王將困难,杀死橘政宗很简单。” “到时候,你再看谁会第一个跳出来,谁会是那个最慌张的人。” 路明非说完,室內再度平静。 “砰” 忽然,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道人影连滚带爬的从门外扑了进来。 一个穿著剧院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因为恐惧整个人在发抖。 “不……不……不好了!风间先生!”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外面……外面全都是,全是蛇岐八家的人!!” 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充满绝望。 “他们封锁了所有的出口!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蛇岐八家? 源稚女惨白的脸上浮现自嘲笑容。 哥哥来了! 懒洋洋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路明非看著摔倒在地的可怜工作人员,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大叔,擦擦汗吧。你看你,跑这么急干嘛。”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源稚女。 他丝毫不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別急著发疯嘛。” “这才哪到哪啊。烧坏了脑子,等下可就不好玩了。” 他停顿片刻,脸上的笑容变的更意味深长。 “你的惊喜才刚刚送到门口呢。” 源稚女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迎上他的目光,摊了摊手。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哥哥其实是我叫来了。” “一家人嘛,”路明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坐下来,好好谈心啊。” (ps:大家帮忙压一下评分吧,打个4分三分半就可以,感谢) 第163章 路明非和狗 路明非笑容在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灿烂,灿烂到风间琉璃想揍他一拳。 源稚生来了,在他生命中代表了一切光明,也带来了一切黑暗。 他恨了好多年,又或者说是爱恨交织了好多年。 他终於要来了,虽然是被路明非骗到了这里,和自己进行一场“家庭谈心”。 “你……” 源稚女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平静。 “最近日本发生的这一切全是你策划的?” 他问出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从最开始的反常,到两个故事,再到最后致命的真相。 路明非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当然!” 他回答的理直气壮,这些光荣事跡显然是值得骄傲的。 “你以为呢?难道是巧合吗?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我这个人吧,”路明非开始自我陈述,“一向没什么別的爱好,唯独乐於助人。” “你看你,”他指了指源稚女,“心里憋屈想找你哥报仇,又被一个老骗子当猴耍,多可怜。” 他又指了指门外:“你哥以为自己亲手杀了弟弟,背负了一辈子的罪孽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要被老骗子当刀使唤,也挺可怜的。” 最后,他拍了拍身旁绘梨衣的脑袋,绘梨衣正一脸懵懂的看著他。 “还有这个小姑娘,空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被关在笼子里,连出门都不能隨意,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所以啊,”路明非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般的神情,“我看到了,我觉得不行。我觉得你们这一家人不应该过得这么惨。凭什么你们要被一个老鼠玩弄於股掌之间上演韩剧悲情戏?” “於是,我这个热心肠的好人决定帮你们一把。我把你们都凑到一起,把话都摊开了说,把那个老骗子的皮扒下来、头剁碎,让你们看看清楚。这有什么不对吗?” 路明非歪著头,一脸无辜看著源稚女。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家庭矛盾嘛说开了就好了。有什么事,是坐下来打一架……哦不,是谈一谈解决不了的呢?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我,路明非,就是致力於促进家庭和谐、维护世界和平的活雷锋。” 源稚女死死盯著他,一言不发。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把別人的伤疤当成舞台的幕布,把別人的悲剧当成庆典的烟,把別人的人生当成一场供自己取乐的玩笑……然后再摆出一副圣人嘴脸,实在欠揍。 这个人……真是个恶棍混帐。 更可悲的是,就算意识到了,他也无力反抗。 这个恶棍混帐说的是事实。 他的人生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现在悲剧要推向最高潮。 与此同时,剧院之外。 夜色如墨色浸染,空气中瀰漫肃杀。 几十辆黑色的轿车,沉默的封锁了剧院周围的每一个街口。 车灯熄灭,只留下车顶上红蓝色的警示灯在夜色中明灭变换。 上百名执行局专员,已经以剧院为中心构建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在包围圈的最前方,正对著剧院古色古香的大门,一个男人身姿笔挺的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领高高竖起,下半张脸都隱藏在阴影之中。 源稚生露出的眼睛比夜色还要冰冷。 他此刻代表著蛇岐八家的少主,执行局的局长,日本混血种世界里手握最高杀伐权柄的男人。 他冷峻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情况怎么样?”他头也不回问道。 他身旁,神情恭敬的乌鸦上前一步,低声匯报导:“老大,已经確认。剧院內部,除了几十个没有散场的普通观眾外,线人提供的猛鬼眾龙王也在里面。” “老大,另外……”乌鸦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说。”源稚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根据最后收到的情报,上杉家主……也……也在里面。” 绘梨衣……也在里面? 和猛鬼眾的龙王在一起? 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从他的心底直衝而上! 他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烈焰。 为什么?为什么绘梨衣会和龙王扯上关係?她不是应该和混帐路明非在旅行吗? 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之? 无论是哪一种,让绘梨衣和猛鬼眾的龙王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夜叉,”源稚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杀意,“准备突击,a方案。我要让这间剧院里,除了绘梨衣和普通人,再也没有一个能喘气的『鬼』。” “是!”夜叉眼中闪过兴奋与嗜血的光芒,立刻转身,准备下达命令。 就在这时。 “叮——” 源稚生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执行局的加密设备,而是他日常使用的私人电话。 知道这个號码的很少。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他点开。 短短的一行字让他燃著怒火的瞳孔猛然熄灭。 “想让路明非和白色的肥狗活命,就自己一个人进来。我在后台等你。” 简讯的末尾,还有一个签名。 “——你的老朋友,龙王。” 路明非?狗? 谁要管他的死活? 源稚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路明非欠揍的脸。 他果然在这里,他和猛鬼眾又扯上了什么关係?他为什么要带上绘梨衣见猛鬼眾的龙王? 难道线人是绘梨衣吗? 无数个疑问在源稚生大脑冒出。 不过,这些疑问不重要。 对方,明显抓住了他最致命的软肋。 绘梨衣在里面被確认了,以及那几十个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无法拒绝。 如果他下令强攻,对方完全有能力在执行局的部队衝进去之前,引爆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无论是绘梨衣的暴走,还是龙王的发难,都足以將剧院变成人间地狱。 源稚生缓缓抬起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剧院。 灯光柔和的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诡异。 他思索了片刻。 夜叉站在一旁冷静的等待指示。 源稚生缓缓闭上了眼睛,下达指令。 “所有人,保持武装,原地待命。” “我去去就来。” 他的声音平静威严。 “老……老大?”夜叉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源稚生打断了他,“这是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剧院之內。违令者,按执行局条例论处。” 说完,他不再理会下属担忧疑惑的表情。 他迈开脚步,独自一人朝著大门走去。 风衣的下摆似黑夜的旗帜在风中扬起。 即使前面是火药桶、即使前面可能是自己的断头台。 他別无选择,因为他是源稚生。 他是蛇岐八家的的家主。 也是绘梨衣的……哥哥。 “吱呀——” 大门被他用一只手缓缓推开。 门內,是另一个世界。 舞台映入眼帘。 他踏了进去。 (ps:大家帮忙压一下评分吧,打个4分三分半就可以,感谢) 第164章 她是我的妹妹 剧院的观眾席大厅隔绝了街上夜风的呼啸。 头顶上的灯光还未完全熄灭,柔和温暖的舞台散场光將整个空间渲染的有些温馨。 地上的红色地毯从舞台一直铺到看不见的黑暗中。 剩下的一些观眾还在这里为刚刚舞台上的悲欢离合而回味。 並非想像中的观眾被挟持,一名猛鬼眾的成员都没有出现。 源稚生环顾著略显温暖的大厅中央。 他的脚步没有再停顿下去,选择径直穿过一排排座椅,朝著舞台深处幽暗的区域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边走边思索。 路明非。 绘梨衣。 龙王。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三个人拧在一起要搞什么事情。 喝茶? 源稚生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从他之前与路明非那几次接触来看,那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一副懒散模样,但他的眼神深处藏著洞察一切的平静。 倒有些像自己在卡塞尔学院留学时听到別人描述昂热校长一样,眼里藏著狮子。 他在日本的一系列行为似乎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饶有兴致的看著棋盘上的棋子按照他布好的局,一步步走向既定的命运。 自己连同绘梨衣、蛇岐八家,甚至连同整个日本,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源稚生感到了久违的失控。 他討厌这种感觉。 討厌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上一次的这种感觉,还是在很多年以前,那个被鲜血染红了双瞳的绝望夜晚。受摆置的感觉著实难受。 思绪间,他已经走到了后台的入口。 狭窄的通道两侧掛满了各种华丽夸张的戏服,陈列著无数闪著寒光的刀剑道具,还有各种狰狞面具在灯光下静静注视著他这个不速之客,像一群沉默的鬼。 就在这时。 “叮——”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源稚生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號码发来的简讯,內容简洁。 “左手边,最深处的那一间化妆间。” 源稚生的目光一凝,收起手机转身朝著简讯所指引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已经从风衣里抽出,轻轻按在“蜘蛛切”的刀柄上。 无论门后是什么,无论有怎么样的天罗地网。 今天,他都必须要把绘梨衣完整带出去。 为此,他不惜斩断一切挡在他面前的所有。 他来到了那扇门前。 门没有关严,留著一道缝隙。 有温暖的灯光和一丝薰香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翻涌起杀意与怒火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 门內。 路明非看著坐在镜子前身穿血红色戏服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十分好奇的看著风间琉璃化妆的绘梨衣,脸上露出狡黠笑容。 “好了,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他一手拉起绘梨衣的手,一手提溜狗子,指了指化妆间角落的衣柜。 衣柜巨大,足以藏下三五个成年人。 绘梨衣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路明非没有为问题宝宝回答,不由分说拉著她,几步就闪到了衣柜的里面,关上衣柜门就是完美的偷窥点。 就在他们刚刚藏好身形的瞬间,门外传来了沉稳脚步声。 绘梨衣顺著路明非的目光,小心翼翼的从衣柜的缝隙中看向了房间里。 也就在这一刻。 “吱呀——” 门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推开。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斩过无尽风雪的古朴太刀,带著锋锐与寒意降临在了温暖如春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凝固。 是哥哥。 是哥哥来了。 绘梨衣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却被路明非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小嘴。 路明非放下手將脸凑到她的眼前,对著她做了一个“嘘”。 路明非又捂住狗子的嘴巴小声的对她说: “我们来看一齣好戏。” 绘梨衣愣愣的看著他。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继续说道: “你哥哥其实……很有意思的,放心看吧。” 说完,他冲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房间中央。 源稚生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背对著他坐在镜子前的红色身影。 红色人影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静静坐在那里,姿態优雅的描眉。 源稚生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 很宽敞很整洁,没有战斗痕跡,但他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绘梨衣不在这里。 路明非也不在这里。 源稚生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重新锁定在了红色的背影上。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答案。 就在这时,那个静坐的人影,终於画完了妆,缓缓转过了身。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映入源稚生眼帘的那一刻。 源稚生的瞳孔收缩,心像是被冰冷侵袭,冷刺刺的疼。 这张脸…… 俊美又妖异,眉眼却处处透著熟悉。 和记忆深处叫著自己哥哥的小男孩,有七八分的相似! 稚女?不,不可能! 稚女已经死了! 在很多年前,在那个遍地鲜血的夜晚,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源稚生冰封多年的心臟狂跳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男人,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你……是谁?” 源稚生的声音沙哑。 听到他的问题,风间琉璃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血红戏服绽放的笑容如同盛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妖异又悽美。 “在下,正是你一直在找的,猛鬼眾龙王。” 他站起身,对著源稚生,微微躬身,礼节无可挑剔的日本礼。 “风间琉璃。” “绘梨衣在哪里?”源稚生冰冷问道,杀意毫不掩饰。 风间琉璃直起身,脸上的笑容不变,欣赏艺术品般上下打量著源稚生,缓缓说道:“她找了个很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了,她暂时不想见你。” “一派胡言,我再说一遍,她在哪里?” 源稚生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往前踏出一步,整个房间的温度再度下降。 “不说的话,”他顿了顿,“我就用这把刀,来亲自问你。” “噌——” 刀鸣清越似龙吟。 蜘蛛切出鞘。 森然的寒光瞬间照亮源稚生的脸,冰冷的眸子蕴满万载寒冰。 刀锋斜指地面,凛冽刀气锁定对方。 风间琉璃轻轻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带著戏謔和嘲弄。 “蛇岐八家源氏的家主,为了上杉家家主,就这么奋不顾身吗?可真是急性子呢。” 源稚生冷哼一声,眼神微动:“那是我妹妹。” (ps:帮忙压压分数,打个三点五分那样。) 第165章 二天一流 “哦?妹妹?” 风间琉璃玩味的重复著这个称呼,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源氏家主源稚生,对待自己的『亲人』,可真是……” 他停顿了一下,妖异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源稚生的心臟位置,恶意与悲凉的语气交织吐出了剩下几个字。 “……掏心掏肺呢。” 掏心掏肺四个字实在恶毒,源稚生丧失了理智。 “闭嘴!” 源稚生发出压抑的怒吼,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风间琉璃面前,手中的蜘蛛切化作一道寒光,撕裂空气直直斩向对方脖颈! 这一刀没有丝毫留情,纯粹为杀戮而挥刀。 风间琉璃的脸上依旧掛著嘲弄微笑。 他甚至没有后退。 “鏘——” 金铁交鸣之声在房间里响起。 火星四溅! 风间琉璃不知何,手中也多了一把刀。 一把修长的太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著妖冶红光。 他后发先至,精准架住了源稚生震怒一击! 刀锋相抵,两股霸道的刀劲疯狂衝撞。 源稚生惊讶。 好快的刀! 他手腕顺势一转,刀锋顺著对方的刀身滑下,变斩为削,直取风间琉璃握刀的手腕。 风间琉璃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手腕轻巧一抖,刀身缠上蜘蛛切,一股巧劲传来,瞬间化解了源稚生的攻势。 化妆间里瞬间被刀光剑影填满! 两道身影快得让人眼繚乱。 刀锋碰撞密集似暴雨打芭蕉。 源稚生的刀法,大开大合,威严与霸道並存,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似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斩断。 风间琉璃的刀法,飘逸诡譎,鬼魅般卸掉源稚生的力量,从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反击。 越是交手,源稚生的內心就越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刀术…… 这种风格…… 闪避中寻找一击必杀机会的思路…… 太熟悉了。 这太像老爹教导的剑道了,和稚女的剑道太像了! 虽然眼前之人的剑术更加成熟、狠辣,精湛无比,但最核心的架子,是绝对不会错的!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难道…… 难道他真的是…… 不! 源稚生咬舌尖,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能再被他扰乱心神了!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將这个玩弄人心的魔鬼彻底斩杀! 他的眼瞼向下一垂,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就在刀光交错的一瞬间,趁著风间琉璃格挡的空隙,源稚生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探出。 他的左手探向腰间,握住了另一柄名刀的刀柄! 童子切安纲! “噌——!” 第二道龙吟响起! 左手刀横斩而出,刀光如一轮弯月封死了风间琉璃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右手的蜘蛛切自上而下,化作一道雷霆,当头劈落! 双刀並进,十字封杀! 二天一流! 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终结这场荒诞的闹剧! 源稚生的眼中,闪过决绝。 在胜负已分的瞬间,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面对突如其来的双刀绝杀,风间琉璃没有丝毫慌乱,一抹更加灿烂笑容映於脸上,灿烂又嘲弄。 “我可不会被你杀死哦。” “鏘——” 在童子切出鞘的同一时间,风间琉璃的左手探出,精准的从戏服的腰带中,抽出了一柄短刀。 双刀交错,自下而击上。 同样是二天一流! 叮噹! 两声格挡声同时响起。 风间琉璃的右手长刀,精准架住了劈下的蜘蛛切。 左手的短刃稳稳挡住了横斩而来的童子切! 他竟然……也会二天一流! 源稚生彻底呆住了。 不同於化妆室的刀光剑影,房间的角落里的大衣柜一片祥和。 绘梨衣几乎要屏住呼吸,身体绷得紧紧的,她从衣柜的缝隙里紧张盯著外面两道纠缠的身影,尤其关注正挥舞著蜘蛛切的高大身影,酒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身旁的路明非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 撕开包装纸,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狭小紧张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路明非掰了一半,递到了绘梨衣的嘴边。 绘梨衣愣了一下,目光从缝隙处移开,落在眼前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巧克力上,看到了路明非脸上的轻鬆笑意。 路明非冲她挑了挑眉,示意她张嘴。 绘梨衣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小嘴。 路明非將一块巧克力塞进她嘴里,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她的掌心嘴里,自己抽出一块有滋有味的嚼著,在她耳边小声进行著解说。 “看仔细了绘梨衣,这就叫专业的打手。一个眼神,一个称呼,气氛瞬间就到位了。比电视上那些照著剧本念台词的演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嘖嘖,这杀气,这气场……这凌厉刀光……有谁能想到这其实是一出家庭伦理剧呢。” 绘梨衣嘴里含著巧克力,听著路明非顛三倒四的解说,心里的紧张感真的被冲淡了一些。 她怀里抱著的小狗不干了,它闻到了巧克力的香味,开始不安分的扭动起来,伸出小舌头去舔绘梨衣拿著巧克力的手。 绘梨衣感觉到手心传来湿热的触感,低头一看,见狗子正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一副贪吃求投餵的模样。 她下意识的就想掰一小块餵给它。 “哎,等等!”路明非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的手。 绘梨衣疑惑的看著他。 “这个可不能给它吃。” 路明非压低声音,“狗子要是吃了巧克力,可是要见gg的。” gg? 绘梨衣歪了歪头,眸子里写满了问號。 路明非看懂了她的疑惑,他眼睛一翻,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耷拉在一边,头一歪,做了个標准的“死不瞑目”表情。 “gg就是……死翘翘。”他解释道。 绘梨衣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充满了惊恐。 她望著路明非滑稽的鬼脸,又低头看看怀里一脸贪吃相狗子,最后捏了捏自己手里差点就成了“凶器”的巧克力。 她毫不犹豫的做出来选择。 为了拯救狗子的生命,绘梨衣顾不上细细品味,鼓起腮帮子,像小仓鼠一样飞快將剩下的巧克力全都塞进了自己嘴里,用力咀嚼起来,生怕有一点碎屑掉下去被狗子误食。 路明非看著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ps:帮忙降低一下评分,感谢) 第166章 梦貘 眼前俊美如妖的男人,与记忆深处浑身是血的弟弟的身影,在这一刻诡异的重叠在了一起。 源稚生不犹豫,抽刀再斩去。 “鏘——” 四把刀绞在一起,似刀剑齐奏乐。 狂暴的气场,以两人为中心,轰然对撞。 化妆间像是被狠狠蹂躪了,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被震成粉末,华丽的戏服被撕裂,天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曳,隨时都会坠落 整个房间被余波打的凌乱。 源稚生发出暴喝,体內的龙血,在这一刻被点燃! 他没时间再耗下去了。 金色的烈焰,自冰冷的瞳孔深处轰然燃起! 言灵·王权! 无形重压的领域,瞬间展开! 以源稚生为中心,周遭一切开始收到压制。 梳妆檯上的镜子,裂开缝隙,角落里的插枯萎,凋零,化为尘埃。 空间的概念,在重压之下被拉长。 风间琉琉快如鬼魅的身影,逐渐变得缓慢,他看清对方脸上一抹尚未褪去的惊讶。 皇的领域! 领域之內,规则就是去死! 源稚生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手中的蜘蛛切与童子切再次斩下! 被“王权”压制的风间琉璃抬起了头。 妖异的眸子对上了源稚生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瞳孔。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了嘲讽。 “呵呵……” “这次……你杀不死我哦。” 鲜血般瑰丽的红光从他的瞳孔深处涌出。 红色之下有熔岩在流动,瞬间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眶。 言灵·梦貘! 极恶之鬼,在此临世! 言灵·王权。 言灵·梦貘。 两位皇的血脉,在时隔多年之后,以宿敌的身份,將他们君临天下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对准了彼此。 在两大言灵接触的剎那,源稚生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刀鸣声消失了。 狂暴的龙血,被平息了。 风间琉璃嘲讽的笑意宛如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就化作了一次次水波涟漪,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世界,褪去了所有的顏色与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他被拉进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的尽头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光芒的源头,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青石长廊。 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散发著泥土和腐朽的气息,像是深埋已久。 源稚生站在长廊的起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蜘蛛切与童子切早已不知所踪。 他身上穿著的黑色风衣也变成了一件洗的发白的陈旧衬衫。 他应该想办法打破这个该死的言灵,回到现实中去,去杀了那个混蛋。 但他的脚却不听使唤的迈开了步子,沿著那条长廊,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长廊传来的气息很安稳,一点点覆盖在源稚生早已麻木的心臟上。 他產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在那长廊的尽头,有他寻觅半生最想见到的人。 长廊里一片死寂,听不见他自己的脚步声,但他好像听到了儿时的风声和雨声,还有一些迷失在记忆里遥远的对话。 “哥哥,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这里好黑,我怕……”一个稚嫩带著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稚女的声音。 源稚生的心臟猛的一抽。 紧接著,另一个稍微成熟一点的孩童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故作的坚强。 “稚女,別怕,有哥哥在。等我们长大了,哥哥带你去东京!” 是自己的声音,是年幼时的自己。 源稚生闭上了眼睛,痛苦的皱起了眉头,他想把这些声音甩出脑海,但对话却变的越来越清晰。 “东京?东京是什么样的?有好玩的吗?”稚女不哭了,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东京啊……应该有好多好多高楼,比我们镇子上的房子高一百倍!我们要住到最高最高的楼上去,晚上的时候站在楼上摸星星!” “哇……那有好吃的吗?比鹿曲镇的饭糰还好吃的?” “当然!哥哥带你去吃全日本最好吃的东西!吃烤肉,还有那种放在盘子里会转的寿司!你想吃什么,哥哥就给你买什么!” “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我们再长大一点……等哥哥变的能保护你了,我们就走。再也不用回来了,离这个鬼地方……离鹿曲镇远远的!” “嗯!我们离鹿曲镇远远的!” 泪流满面的源稚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分钟,一个小时,亦或是一整个绝望的童年。 终於,在长廊的尽头,他看到了出口。 出口外,下著倾盆的暴雨。 豆大的雨点疯狂的砸落,匯成一片细密的雨幕,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其中。 在那片雨幕之中,矗立著一口枯井。 源稚生停下了脚步。 他死死的盯著那口井,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他这二十年来,每一次闭上眼都会梦到的地方! 他生命中所有罪与罚的起始! 他最不想面对却又永远无法逃离的地狱! 他想转身,他想逃跑,他想从这个噩梦中醒来! 但他的身体,却与他的想法不一致。 他一步步走出了长廊,走进了那片冰冷的暴雨之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衣服,冰冷的触感,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那刻入骨髓的痛苦现实。 他站在井边,目光不由落向了井口旁。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泥水里,浑身上下都被刺目的鲜血所浸透。 黑色的头髮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不清面容,一双赤著满是伤痕的小脚,暴露在雨幕里。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了混沌的天空,瞬间照亮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源稚生呆立当场。 他屏住了呼吸。 他磐石般的心被捏的粉碎。 是稚女…… 真的是他…… 源稚生颤抖著,嘴唇哆嗦,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的深处,挤出了那个他念了好多年不敢念出声的名字。 “稚……女……吗?” 声音又轻又哑,瞬间被淹没在了哗哗的雨声里。 他再次梦到了被他亲手杀死的弟弟。 即使这是最残酷的噩梦,即使这是对他最恶毒的惩罚,但在这一刻,源稚生的心中依旧涌起了一点卑微的渴望。 他想见到他。 他太想再见稚女一面了。 哪怕只是在梦里。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蜷缩在泥水里的小小身影动了一下。 他缓缓的从地上支撑著坐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了身。 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诡异事情发生了。 瘦小的身影在源稚生目光中骤然拔高。 被鲜血浸透的破旧衣服变成了一件华丽妖冶的血色戏服。 短短一瞬间,浑身是血的男孩 变成了一个高挑俊美的青年。 他站了起来,雨水冲刷著他的脸庞,洗去了血污,露出的是一张俊美如妖带著无尽嘲弄的脸。 风间琉璃站在暴雨里的井边,又站在源稚生最深的梦魘中,缓缓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和好多年前男孩临死前一模一样的绝望笑容。 他的呢喃声清晰的传进了源稚生的耳朵里。 “好久不见了,哥哥。” 第167章 了断 “闭嘴!” 源稚生终於短暂的失神中挣脱出来,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吼声中充满了愤怒,痛苦以及恐惧。 源稚生燃气黄金瞳的眼睛因为愤怒而赤红一片,死死瞪著眼前这个让他方寸大乱的男人。 “源稚女已经死了!在小时候,就死在了我的刀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站在我面前的你是猛鬼眾的龙王,你是双手沾满了蛇岐八家鲜血的『鬼』!是风间琉璃!你不是稚女” 他在提醒自己,也在麻痹自己。 他必须將眼前这个人,定义为敌人。 否则,他会疯的。 风间琉璃看著他色厉內荏的模样,脸上那抹浅笑更加浓郁。 “是吗?兄长。” 他歪了歪头,双狐狸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真的……杀死他了吗?还是说,你只是杀死了曾经天真的以为你会保护他的愚蠢的弟弟?” “你不是稚女,你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源稚生强行扭转话题,他细数猛鬼眾的累累血债,“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在东京製造了多少次混乱?袭杀了多少优秀的专员?你和王將和手下那群疯子,早就该被彻底净化!”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言灵·王权的威压节节攀升,似乎要將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风间琉璃发出了一声轻笑。 “净化?”他玩味的重复著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多么动听的词汇啊,源稚生。就像蛇岐八家『正义』的招牌一样,华丽却掩盖不住底下的腐臭。”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你们高高在上的宣判著的罪行,但你什么时候看过自己手上的血?那些因为血统不稳定被你们当成『鬼』一样清除的同类,他们又做错了什么?那些被你们的『正义』逼得家破人亡,只能躲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的人,他们向谁去申诉自己的冤屈?” “我们只是在用你们的方式,来回应这个世界罢了!”风间琉璃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用刀剑来维护你们虚偽的秩序,我就用鲜血和死亡,来创造一个真正属於『鬼』的乐园!这有什么不对吗?” 言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说到底,”源稚女脸上的愤怒缓缓收敛,被平静取代,“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站著走出这间屋子。” 他再次抽出秋水般的太刀。 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妖异的寒光。 “来吧,源稚生。” “像多年前那样。” “这一次,让我们做个了断。” 源稚生沉默了,双刀也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鏘——” 清越的刀鸣再次响起。 致命的搏杀再度出手! 源稚生一刀劈出,势大力沉,带著言灵·王权无匹威势,似乎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刀斩开! 在刀锋即將及体的前一秒,源稚女的身影突兀消失在了原地。 源稚生的刀劈了个空。 “在这里哦。” 鬼魅般的从他的身后响起。 源稚生心中一凛,反手一刀横扫! 又扫了个空。 紧接著,空间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源稚女带著笑意的声音。 “这边。” “不对,是这边。” “你的速度,太慢了啊。” “装神弄鬼!” 源稚生暴喝一声。 言灵·王权领域百倍重压展开! 在这绝对的王权领域之內,一切幻象,都將被无情碾碎! “噗!” 一声闷响。 源稚女的身影踉蹌现身,他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似乎在刚才那记无差別的领域重压中,他受到了震盪。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兴奋了。 “这才对嘛,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否则……就太无趣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影子,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朝著源稚生席捲而去! 源稚生挥刀格挡,蜘蛛切带起一连串的火星,將那些黑色的触手一一斩断。 那些被斩断的影子,却又在瞬间重新聚合,无穷无尽。 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进入了白热化。 枯井旁变成了修罗场。 刀光剑影在这里激烈碰撞。 井口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 两人身上,都开始出现伤口。 源稚生的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风衣。 源稚女的肩膀,也被蜘蛛切的刀锋擦过,留下了一片猩红痕跡。 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攻势愈发凶狠,招招都朝著对方的要害而去。 又一次激烈的对刀之后,两人被反震之力弹开,各自退到一角,遥遥对峙。 他们的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著,急促喘息著。 源稚生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同样带伤的风间琉璃。 这样下去,不行。 对方的言灵太过诡异,在这样空间里,自己根本无法完全发挥。 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必须,速战速决! 决绝的念头在他的心中升起。 他举起了手中的蜘蛛切和童子切,刀尖直指苍穹。 他身上的气势,疯狂暴涨! 如果,之前的言灵·王权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那么此刻,他就是执掌生杀予夺的神明! 皮肤之下似乎有金色的江河在奔腾咆哮! 皇血,解放!龙骨状態。 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他的体內匯聚。 风间琉璃饶有兴致的看著,轻轻鼓了鼓掌。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多了一丝怜悯。 “力量很不错。真是让人感动啊,为了杀死我,你不惜压榨自己的身体。” 他淡淡的说道,声音清晰穿透了那狂暴的威压。 “可惜啊……” “这里,是在『梦貘』编织下的环境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源稚生燃烧著纯金火焰的瞳孔死死的锁定了对方。 他看到风间琉璃高挑的身影迅速缩小。 俊美妖异的脸庞退去了稜角,变的稚嫩而。 华丽的血色戏服变回了破旧被鲜血浸透的衣服。 一眨眼的功夫,他恨之入骨的风间琉璃就变回了蜷缩在井边,浑身是血的源稚女。 他伸出沾满鲜血和泥水的小手,对著源稚生轻轻呼唤道: “哥哥……再杀我一次吧。” 源稚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足以斩断山川的刀锋,在小小的身影前骤然停下。 即使是假的。 他也无法再对自己的弟弟挥下屠刀,即使他早已死去。 多年前的那一刀,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残忍。 金色的火焰,从他的瞳孔中缓缓褪去。 他手中的双刀因为戛然而止的力道而轻鸣,似乎在为它们的主人哭泣。 源稚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对面浑身是血的源稚女,看著闭上眼睛的哥哥,天真无邪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小小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巨大屠刀。 他高高的举起了那把刀。 在屠刀即將落下之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房间的柜子里响了起来。 “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啊?” “打了这么久还没结束。还有,把柜子打开一下,你俩把柜子堵住了。” 这个声音浇在了两人头顶上,梦貘的梦境破碎。 源稚生和源稚女,同时一愣。 紧接著。 “汪” 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叫声从柜子里传出。 两道声音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源稚生不可思议的朝著传来声音的大衣柜看了过去。 绘梨衣就藏在这个柜子里? 第168章 你好啊,源稚生 源稚生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巨大的衣柜上。 衣柜的门前,倒著被斩断的铁质架子,正好挡住了柜门。 源稚生一步一步走过去,弯下腰,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將铁架子拨开。 他搭在了衣柜的门把手上。 “吱呀——” 柜门被拉开。 路明非坐在里面,一条腿愜意的盘在另一条腿上,衣柜下面扔著几个五顏六色的零食包装袋。 他看到门外死人般苍白的脸时,非咧开嘴露出笑容,抬起手自来熟的挥了挥。 “你好啊!源稚生,你俩闹出来的动静都快把房子拆了。” 路明非的身旁的绘梨衣蜷缩著。 她看到源稚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手上的伤口,酒红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水珠,怯生生喊了一声: “……哥哥。” 源稚生的目光没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盯著绘梨衣,伸出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抓住绘梨衣纤细的手腕,將她从狭小的衣柜里拉了出来,护在自己的身后。 做完这一切,他冷冷看向正慢悠悠从衣柜里爬出来的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拍打著身上沾染的灰尘,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样。 在他站稳身子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小毛球,“嗖”一下从衣柜的缝隙里躥了出来! 小傢伙被憋坏了,成功从牢笼中逃脱,显得兴奋异常,它在狼藉的地面上撒欢打著滚,追著自己的尾巴转圈。 源稚生看著嬉皮笑脸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將路明非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寒潭般的双眼一眨不眨的冷视著路明非。 “路明非……” “你在搞什么鬼?”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路明非和绘梨衣怎么会来到这里,又是如何和绘梨衣待在一起像看戏一样看完了自己和宿敌的整场死斗! “我能搞什么鬼?”路明非掏了掏耳朵,“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你们兄弟俩,一直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的呢?” “你你,站著说话多累啊。不如坐下来,慢慢谈。” 他指了指房间里还算完好的两张沙发,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喝茶?聊天? 源稚生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要被这个男人的无耻给气笑了。 “荒唐!”他断然拒绝,手中的蜘蛛切再次举起,刀锋直指路明非,“你快点给我滚出日本!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蛇岐八家真正的力量!” “嘖嘖,又来了。” 路明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表情,“怎么就是说不听呢?非要动手。” 他嘆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行了,不装了,我摊牌了。” “倒!” 话音落下,源稚生的冰冷的眼神涣散了。 他高大的身躯一晃,直挺挺的朝著前方倒了下去。 “哥哥!” 绘梨衣试图扶住倒下的源稚生。 路明非抢先一步扶住了源稚生。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绘梨衣用力摇晃著源稚生的肩膀。 源稚生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起了一丝青紫,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有丝毫反应。 绘梨衣慌了神,六神无主的抬起头,求助的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长长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伸出两根手指,十分专业翻开了源稚生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別担心,死不了。” 路明非安慰道。 他指了指源稚生苍白的脸,“他刚才开龙骨状態太久了,精气神都快被掏空了。现在脱力昏迷,睡一觉,自己就醒了。” 绘梨衣似懂非懂点点头。 解释完,路明非衝著风间琉璃招了招手。 “行了,別在那儿看戏了,出来搭把手!” “你哥可沉得跟,我一个人可抬不动。” 绘梨衣疑惑的顺著路明非的目光看去,我的哥哥怎么是他的哥哥呢? 见风间琉璃一直在发呆,路明非撇了撇嘴。 “再不帮忙,我可就带著源稚生先走了。” 他慢悠悠说道,语气充满威胁,“到时候,你想知道的那些东西就烂在我肚子里,自己慢慢猜去吧。” 风间琉璃扫过昏迷不醒的源稚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看,这不就挺和谐的吗?你俩要是早这样多好,非要打打杀杀的。” 路明非指挥道,“你抬脚,我抬头,一、二、三,起!” 风间琉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走到源稚生的脚边,弯下腰,架起了他的两条腿。 两人合力吭哧吭哧的將源稚生抬到了沙发上。 安顿好源稚生后,路明非自然的走到另一张沙发旁坐下,顺手捡到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 风间琉璃站在原地,冷冷看著他。 绘梨衣小跑到源稚生身边,找到一条毯子小心翼翼盖在他的身上,坐在在路明非旁,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哥哥的脸。 房间陷入了沉默。 风间琉璃站著感觉实在没有意思,他走到路明非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开口,盯著源稚生看。 三个人和一条狗,坐在凌乱的房间里,静静的等待著沙发上那个男人醒来。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良久,窗外的天光似乎变的更加深沉了。 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就在此时,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路明非猜测此时大概已经接近凌晨四五点钟。 绘梨衣早就已经靠在了他的怀里彻底沉沉睡了过去。 她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路明非的脖颈,她的眉头舒展著,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趴在他脚边的小狗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肚皮朝天,四只小短腿时不时抽动一下,嘴里发出吧唧吧唧声音,咕嚕声没停歇过。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的安稳的女孩,又用脚尖碰了碰脚边睡的香甜的小狗,环顾一下四周的满目疮痍。 明明是一幅破败的景象,但路明非觉得岁月安好。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绘梨衣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將目光投向了房间里另外一个还醒著的人。 他扭过头,瞅了一眼身旁的风间琉璃。 巧了,风间琉璃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 路明非先咧开了嘴。 “看我做什么,稚女?” 风间琉璃俊美如妖的脸上微微动了一下。 风间琉璃选择无视他的语言。 路明非继续笑呵呵的往下说。 “哎,我问你个事儿啊。”他用胳膊肘了肘风间琉璃,一副八卦的样子,“你们那个……猛鬼眾是吧?摊子铺的那么大,手底下管著那么多人,女孩子肯定也不少吧?” 风间琉琉面无表情。 路明非兴致勃勃的继续追问:“就没有……你看上的?或者,有没有主动追你的?就你这张脸,往那一站,勾勾手指,不的有一大堆姑娘哭著喊著要嫁给你?” “……” 风间琉璃终於有了反应。 他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著路明非,拒绝沟通。 这个人……实在是太烦人了! 路明非看著他不屈的模样,嘿嘿一笑,正准备再接再厉。 一阵隱约的呢喃声,从旁边的沙发上传了过来。 “唔……” 静静躺著的源稚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脑袋在沙发上不安分的晃,他正在从昏迷中挣扎。 路明非精神一振。 风间琉璃也猛转过头,眼神瞬间锁定在了源稚生的身上。 源稚生感觉自己沉入了海底,身体动弹不得。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沉重,模糊中,他听到了几段断断续续的对话。 他用尽全力终於从昏迷中挣脱出来。 “这里是……哪里?” 源稚生发出虚弱的询问,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一样,浑身无力。 他扭过了头。 下一秒,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两张脸。 一张嬉皮笑脸,一张冷若冰霜。 第169章 失职的兄长 路明非和风间琉璃正坐在沙发上的盯著自己。 源稚生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钟,隨即,昏迷前的记忆涌了上来。 与风间琉璃的死斗,龙骨状態的解放,以及最后……让他无法挥刀的弟弟身影。 他猛然从沙发上坐起。 动作牵动了全身的肌肉,被彻底掏空的酸痛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环顾四周,化妆间如同被轰炸过一般,又看到了蜷缩在路明非怀里,睡得正香的绘梨衣。 源稚生本就苍白的脸,顏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极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不去看到“温馨”的画面,但两张沙发的空间就那么大,无论他怎么扭动,那眼的一幕都牢牢占据著他的余光。 他皱著眉头,將目光转向了罪魁祸首。 “我昏迷了多久?”他开口问道,声音沙哑。 “嗯……让我想想啊。”路明非竖起手指,开始一根一根掰扯起来,“从你一下倒地开始算,到现在嘛……大概有……对了,你几点昏迷来著?” 路明非的话毫无意义,脸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源稚生额头青筋暴起,,一个冷静的声音从另一侧响了起来。 “七个小时。” 风间琉璃给出了答案,但他没有看源稚生,目光停留在窗外的夜色。 源稚生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宿敌”的身上。 七个小时,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守著自己守了七个小时?这算什么?停战协议吗? 也许是他们的对话声,又或许是路明非的动作,靠怀里的绘梨衣脑袋轻轻动了动。 路明非立刻低下头,伸出手非常自然的摸了摸她那头柔顺的红色长髮。 “呜……”绘梨衣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因为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茫。 她仰起头,看到了路明非近在咫尺的笑意,也跟著露出了一个微笑,“早上好啊,sakura。” “早上好啊,绘梨衣。”路明非同样温柔的声音回应道。 绘梨衣揉了揉眼睛,扭了扭脑袋,她的目光捕捉到了另一张沙发坐著的熟悉身影。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睡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哥哥!” 她开心的叫了一声,从路明非的怀里出来,一下子扑到了源稚生这边的沙发上。 面对奔向自己的妹妹,源稚生脸上的冰冷僵硬瞬间融化了。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因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动作一滯。 他朝著绘梨衣挥了挥没有受伤的手。 “来,让哥哥看看绘梨衣。” 绘梨衣顺从的站在源稚生面前。 源稚生像一个紧张过度的老父亲,开始了安全检查。 他小心翼翼观察绘梨衣的小脸,左看看,右看看,確认脸上没有任何擦伤。 然后,他又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著她那雪白的手上有没有淤青。 紧接著,他又让绘梨衣转过身去,连后颈都不放过。 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 “在外面……有没有被人欺负?”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受委屈?谁对你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的嘴里急促冒了出来。 绘梨衣被他晃的有些晕乎乎的,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 “跟著sakura出来玩,很开心。” 她指了指路明非,脸上绽放笑容。 “绘梨衣没有受委屈,也没有被欺负。” 风间琉璃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身体前倾,他看著自己的兄长温柔的对那个女孩仔细的呵护。 他的眼神有些冷,像西伯利亚永不融化的冻土。 凭什么? 凭什么你还能用这样的姿態,去保护另一个人? 凭什么在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之后,还能心安理得的扮演一个“好哥哥”的角色? 那个被你保护的位置,曾经属於…… 內心的质问化作了冰冷视线。 在確认了绘梨衣毫髮无伤,源稚生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紧绷的神情放鬆,隨即狂暴的火山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抬起头,燃烧著熊熊怒焰的眼睛直射对面的路明非。 “路明非!” 他的声音低沉。 “是你策划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阴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伸出一只手,遥遥的指著身旁沉默不语的源稚女。 “让蛇岐八家和猛鬼眾握手言和?別做梦了!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蛇岐八家在过去数十年里,有太多的战士惨死在猛鬼眾手里了。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至今还在等待著復仇的那一天!这笔血债,我无法抹去!” “血债用血来偿还!蛇岐八家的铁则,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路明非的反应,却平淡得出奇。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顺手拿起绘梨衣喝完的可乐饮料空罐捏了捏,然后发出嘆息。 “唉——” 路明非將可乐罐隨手一扔,空罐在空中划过一道的拋物线,“咚”的一声,掉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他缓缓抬起头,无奈又怜悯的看著暴怒的源稚生。 “蛇岐八家,猛鬼眾。正义,邪恶。血债,铁则……” 他慢悠悠说著,每说一个,脸上的表情就更加无聊一分。 “我说,源稚生局长,” “你不觉得……很烦吗?” “你……说什么?”源稚生一愣。 “我是说,”路明非加重了语气,“你们日本混血种的死活,你们打了上百年的烂仗,你们那些陈穀子烂芝麻的恩恩怨怨……” 他顿了顿,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关我屁事?” “我只是个来日本旅游的普通大学生而已。我对你们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在我看来,你们都挺烂的。” “你!”源稚生气的浑身发抖,手臂青筋暴起。 路明非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所以费这么大劲,把你们凑到一起,不是为了搞什么世界和平,也不是想当什么和事佬。”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想让你们这些亲人见个面,实在是太难了。” “你看啊,”他掰著手指头数数,“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本来应该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结果一个以为自己杀了弟弟,活在痛苦里;一个以为自己被哥哥背叛,活在仇恨里;还有一个可爱鬼被当成恶鬼关起来,活在孤独里。” “你们说,这像话吗?”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所以我这个热心肠的好人,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帮你们创造一个机会,让你们一家人团聚一下,把话说开。我容易吗我?” 源稚生被他顛倒黑白的歪理邪说,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大脑,因为愤怒和荒谬再次短暂的宕机。 他勉强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亲人?弟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听到他的问题,脸上的表情像看待傻子般全是鄙夷。 他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源稚生。 “你说我什么意思?” 路明非反问道。 “字面意思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他身旁俊美如妖的男人。 “你对面坐著的这个,风间琉琉璃。是猛鬼眾的龙王、你们蛇岐八家的心头大患。” “他也是你的亲弟弟,源稚女啊。” “这你都看不出来?” 在源稚生骤然收缩的瞳孔时,路明非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源稚生,你可真是个……失职的兄长啊。” 第170章 那一个也是哥哥 房间里迴荡起路明非懒洋洋的声音,“你真的……没有认出他吗?” 源稚生刚刚放回绘梨衣背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路明非像是没有看到他瞬间变换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 “他的这张脸,”他指了指对面沙发上那个沉默不语的男人,“你大概在梦里想像了过无数次了吧,你真的……认不出来吗?”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与色彩。 源稚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硬的站著,躯壳像是失去了灵魂。 他看著眼前的路明非,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听著耳边绘梨衣的细微呼吸声,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认不出来?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在见到风间琉璃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在厚重妖异的妆容之下,在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让他心臟骤停模样。 上挑的眼角,挺直的鼻樑…… 跟他想像中以后长大了的弟弟的模样,一模一样。 但他不敢去相信。 內心在告诉他这是猛鬼眾的阴谋! 他们找了一个相似的人来动摇自己!眼前的稚女是假的! 他下意识疯狂的用这样的念头来给自己洗脑,用这个理由来隔绝动摇的心。 在那个梦境里的枯井旁。 当他凝聚了全力挥出那足以斩断一切的一刀时,对方却变回了小小浑身是血的男孩,轻声说著“哥哥,再杀我一次吧”。 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 什么阴谋,什么幻术,都是假的,也都是真的。 他只是在骗自己,从头到尾,他都在用尽全力欺骗自己。 稚女没死…… 源稚生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头。 “稚女……稚女他……” 绘梨衣被嚇坏了。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哥哥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拉住哥哥的衣角,想告诉他不要难过。 源稚生將绘梨衣推开,自己踉蹌后退了两步。 他嘴里剩下苍白无力的呢喃。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將绘梨衣拉到自己旁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绘梨衣,你看。” 他指向对面那个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男人。 “那一个,也是哥哥哦。” “从今天起,绘梨衣有两个哥哥了。” 绘梨衣眸子睁大。 她讶异的呆呆看向穿著华丽戏服的男人。 她的小嘴微张,她有些难以理解。 “这个……也是……哥哥?” 路明非朝源稚女,递过去一个眼神。 主角也已经入戏,现在,该你了。 风间琉璃接收到了这个眼神。 他缓缓垂下眼瞼。 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颤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 他曾在无数个被噩梦的午夜,幻想过自己与兄长重逢的场景。 他想过一千种,一万种復仇的方式。 但他从未想过,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会是眼前这般……可悲的景象。 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如同太阳般耀眼、如同神明般大义灭亲的兄长,此刻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樑的败犬,蜷缩在角落里呜咽。 看著这样的源稚生,他心中的恨意非但没有得到宣泄,反而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睁开眼睛时,眸子里的锋利与嘲弄尽数褪去。 悲伤如同秋日风中飘零的落叶。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陷入癲狂的男人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一下对方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垂下。 他静静看著他开口。 他开口了。 “哥哥……”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地上蜷缩的身影猛一颤。 “即使你第一眼认不出我。” “但有个问题我依然想问,人究竟可以为正义付出多少代价。” 源稚生呆呆的抬起头,茫然看著眼前的脸。 脑海中的悔恨轰然涌出。 “哥哥,你看,我画的樱好不好看?” “哥哥,他们都欺负我,我是不是……不被他们喜欢?” “哥哥,以后……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不对?” “哥哥……为什么……” 稚嫩的童音与眼前这沙哑悲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火光冲天血色满地的夜晚,与眼前的房间诡异重叠在一起。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著,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 “我……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他说出了这句话,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想解释,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 可是,当他对上弟弟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其他话说不出来。 “呵呵……”源稚女笑了,笑声清脆,话语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认出我了?”他歪著头,“所以……哥哥假装认不出是因为……你是想再杀我一次吗?” “不……” 他声嘶力竭否认,想大声的喊出“不是的”。 喉咙像是被灌满滚烫火山熔岩,灼热的情感和的痛苦堵住他的嘴。 他张大了嘴,什么也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间小小的化妆间,被悲伤和寂静笼罩时。 路明非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杂乱的屋子,看向了房间的门口。 他听到了一些有趣的声音。 在死寂的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仔细去听像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很有力道很沉稳,另一个脚步带著一丝略显凌乱的急促,像是在小跑 来的人,有一个人似乎很急。 路明非的嘴角一点一点向上扬起。 玩味的笑意在他的脸上绽放。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的衣角。 他迈开步子,悠然走到失魂落魄、张大嘴巴的源稚生身边。 他弯下腰从衣兜里拿出一粒,细心的剥开果的外衣,轻轻一弹弹到了源稚生的嘴里。 突如其来的甜意让源稚生从呆楞中回神。 他凑到源稚生的耳边,带著笑意的声音低声说道: “兄弟重逢你怎么这副样子,快吃颗甜一下” “难道这就接受不了了?” “別急啊,我的好局长。” “好果子……还在后头呢。” ps:评分差不多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71章 儿女双全上杉越 话音落下,路明非直起身子,脸上掛著看戏的笑容,旁若无人的用力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门外那阵凌乱的脚步声像是瞬间找到了方向,猛朝著掌声响起的房间衝来。 紧隨其后的,是另一阵同样急促的脚步。 “稚生不要动手,那是你的弟弟啊!” 一声苍老而急切的呼喊从门外传来,声音里满是惊惶。 “稚女,快让你哥哥住手!” 轰! 一声巨响,房间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一股无匹的刀气从中间整齐切开,向两边炸裂。 木屑纷飞中,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上杉越,苍老急切的老人著急的抽刀斩开大门。 他身后是一个身穿黑色和服的老人,犬山家主犬山贺。 “稚生!” 上杉越甚至还没完全看清屋內的情景,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发出了苍老而急切的呼唤。 他快速扫视屋子,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看到那瘫倒在地的源稚生,以及静立一旁神情悲凉的源稚女时,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了极致的震惊与悲痛。 痛心的表情像极了一个心碎老父亲。 他的眼中,只有他的两个儿子。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失魂落魄的源稚生和站立的源稚女身上。 “稚生啊!” 老人悲愴的声音响起。 他伸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著一旁的源稚女,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们快住手!” “你看清楚!好好看清楚!”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你们的亲兄弟啊!” 源稚生诧异的缓缓站起身,嘴里的还没化开,甜腻的味道混杂著苦涩,让他一阵反胃。 他望著突然出现的两人。 “上杉师傅……犬山家主……你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犬山贺將目光朝向上杉越,示意是上杉越要来的。 上杉越喘著粗气,几步衝进房间,急促解释道:“稚生啊,一切都是阴谋,你们兄弟都被做局了不能自相残杀!” 源稚生轻轻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悲伤、悔恨、茫然,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大网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绘梨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也有一些伤感。 兄弟相认的年度大戏,激烈的部分已经演完,剩下的是漫长而难堪的沉默。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当门神呢?” 路明非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样的修罗场。 他实在忍受不了明明是欢乐的认亲会场,却非要搞这一死处,房间气氛实在压抑,他自顾自的在凌乱的化妆间里转悠起来。 他踢开脚下的杂物,从角落里拖出一张缺了半边角的桌子,又找来几把高低不一的椅子。 “来来来,都坐。” 路明非拍了拍手,“有什么事,坐下谈嘛。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喝口茶水不是?” 他从被打的四倒八歪的柜子里翻出一套茶具,看样子是源稚女用过的,隨便用袖子擦了擦,拎起水壶烧水。 他把冰箱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还放著几盒牛奶、寿司和麵包,刚好给绘梨衣当早餐。 路明非拿起一盒牛奶,不动声色的催动龙血。 他的手掌温度骤然升高,热量隔著纸盒將冰冷的牛奶迅速捂热到恰到好处的温度。 很快,水开了。 他给上杉越、犬山贺、源稚生和源稚女四人面前各放了一杯滚烫的茶水,又把温好的牛奶倒进一个杯子,连同麵包和寿司一起放在绘梨衣面前。 滚烫的茶水冒著热气,房间里难得的有了一丝烟火气。 上杉越和犬山贺没有动。 源稚生和源稚女更是如同两尊雕塑。 只有绘梨衣率先乖巧的坐了下来,她的小手捧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小口,满足的眯起了眼睛,然后开始正一下一下的抚摸著“毛茸茸”的小脑袋。 上杉越的目光,从路明非开始收拾时就没离开过绘梨衣。 目光满是慈爱。 绘梨衣感受到了这道视线,她抬起头看到满脸风霜的做拉麵的老人正看著自己,他记得这位老爷爷的拉麵做的很好吃,便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老爷爷,你怎么也来了?” 上杉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有些訕訕的开口:“那个……我不是老爷爷……绘梨衣,要换个称呼的。” 路明非在旁边噗嗤一声。 上杉越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看戏的路明非,都是你小子搞的鬼! 路明非无辜的耸了耸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源稚生,又朝对面的源稚女扬了扬下巴。 “喂,你们俩怎么回事,哑巴了?当著长辈的面呢,还不快把事情说开了。” 兄弟二人依旧沉默,一个低著头,一个望著天板。 反倒是一旁的犬山贺先忍不住了,他看向精神恍惚的源稚生,沉声问道:“稚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他就是我的弟弟,源稚女。”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华服的身影上,“很庆幸,他还活著。” “原来如此。” 犬山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这是个好消息啊,那你们兄弟重逢,为什么看起来都不开心呢?” 源稚女的余光瞥向源稚生,等著他的回答。 源稚生感受到了那道视线,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漾起一丝笑意说:“事实上,我真的很开心。” 源稚女收回目光,將脸转向了另一侧。 犬山贺仔细打量著源稚女,讚许的点头:“嗯,確实和稚生长得一模一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说著,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当他的视线从源稚生,到源稚女,最后落到乖巧的坐在那里的绘梨衣身上时,他脸上的微笑突然凝固了。 这三个孩子……貌似都拥有著上杉家的血脉…… 犬山贺猛的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上杉越。 上杉越就这样儿女双全了? 上杉越没有看到犬山贺眼里的惊诧,他死死盯著桌上的茶杯,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滔天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 “啪!” 一声巨响,上杉越重重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橘政宗……”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杀意与悔恨。 “真是个狗娘养的!” 第172章 上杉越的证据 上杉越的怒骂,让源稚生猛抬起头,脸庞上浮现出森然怒意。 他愤怒的盯向上杉越。 “上杉师傅!”他强行压抑著翻涌的愤怒,威严说道,“请注意你的言辞!政宗先生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是抚养我长大的老爹!我不允许任何人如此侮辱他!” 老爹。 当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时,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恍惚。 在弟弟归来的巨大衝击下,他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橘政宗知道稚女没有死去吗? 他依旧下意识就要去维护橘政宗。 “老爹,就他也配?”上杉越笑了,笑容却比哭难看。 他向前一步,浑浊老迈的眼睛看著源稚生,“他把你们当成棋子,把你弟弟推入地狱,还试图把你唯一的妹妹当成一件没有感情的杀人兵器!稚生,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老爹?” 源稚生几欲窒息,他无法反驳,因为不管过程是什么,蛇岐八家的確將绘梨当成了的终武器。 但…… “稚女的悲剧,是我造成的……”源稚生痛苦的闭上眼,声音颤抖,“是我……亲手……这和老爹无关!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上杉越眼神里满是怜悯,“稚生啊,你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你只是他手上的一把刀!一把用来斩断自己血脉亲情的刀!” 他猛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源稚女,声音在瞬间变的无比温柔,小心翼翼问道。 “孩子……告诉……告诉老爹,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个雨夜之后,你都经歷了什么?” 源稚女眸子藏於睫毛之下,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 他像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著。 听到上杉越的问话,他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眼前的老头身上。 “是王將。” 他淡淡的开口。 “王將在我被杀死时救了我。” 王將! 犬山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 王將,猛鬼眾的首领,整个蛇岐八家最大的敌人!那源稚女岂不是猛鬼眾的干部? “王將……橘政宗!”上杉越仰天长啸,声音中的恨意凛然,“果然是他!果然是他!这个畜生!” “这不可能!” 源稚生反驳,“王將是猛鬼眾的首领,老爹他一生都在致力於剷除猛鬼眾,他怎么可能会是王將!” “为什么不可能?”上杉越回头,双目赤红,“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你们所有人!他才是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稚生,你和你弟弟,还有绘梨衣,你们都是他为了满足自己野心而布下的棋子!” “证据!”源稚生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需要证据,需要一个能將他从地狱中拉出来的证据,或者……將他彻底推下去的证据,“你说他是罪魁祸首,那就拿出证据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末代影皇有什么证据,能污衊当代的大家长!” “好,证据。” 上杉越的眼神忽然平静下来,怒火和悲伤尽数褪去,化不开的哀凉现於脸庞。 他看著眼前的源稚生,又看了看远处的源稚女,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小口吃著麵包的绘梨衣身上。 “我不是什么末代影皇……”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沧桑,“实际上,我是一个父亲。一个有三个孩子的……失败的父亲。” 话音落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整整齐齐的纸,隨手一拋轻飘飘落在了桌子上。 源稚生伸出手將那张纸捡了起来。 不是他想像中写满阴谋诡计的密信。 是一份检验报告。 白纸黑字,格式正规。 他的目光扫过报告,看到了结论。 【根据基因比对分析,检体a与检体b存在亲子关係的可能性为99.997%】 【根据基因比对分析,检体a与检体c存在亲子关係的可能性为99.998%】 源稚生举著轻飘飘的纸,问道。 “这……这是什么?” “亲子鑑定。”上杉越的声音平静的传来,“b是你,c是绘梨衣绘梨衣,a是我。” “荒谬!”源稚生拳头狠狠拍在桌子上,“你疯了吗?绘梨衣的確是我的妹妹,但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係!整个家族都知道!这是偽造的!” 他迅速冷静下来,去寻找破绽。 “用来比对的dna样本是什么?”他抬起头,直视上杉越。 “头髮。” “你从哪里得到的我和绘梨衣的头髮?”源稚生追问道。 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悠悠传来。 “啊,那个,我提供的。” 路明非举起了手,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源稚生、源稚女、上杉越、犬山贺,四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路明非像是没看到这些目光,继续笑嘻嘻的用手指了指。 “你的头髮,”他指向源稚生,“还有你的。”他指向绘梨衣。 绘梨衣正小口的吃著寿司,看到路明非举手,她下意识的跟著举起了自己白嫩的小手,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是路明非。 这个从一开始就搅乱了所有事情的傢伙,他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之一。 “你……”源稚生死死盯著路明非。 他握紧了拳头,鑑定报告瞬间被揉成了一团。 “哎呀,这么重要的东西,別揉烂了嘛。” 路明非一边说著,一边轻鬆从源稚生手中將纸球揪了出来,仔细抚平。 他无视了源稚生要杀人的目光,转身走到绘梨衣身边,指著报告上的字。 “绘梨衣,你看,这个c是你的。这个b是哥哥的名字。然后这个a呢,是这位拉麵大叔的名字。” 他指著最后的结论。 “然后这里说,你和哥哥还有这位大叔,其实才是一家人哦。是真正的,亲生的那种。” 绘梨衣眨了眨纯净的大眼睛,她“噢”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源稚生,脆生生说:“哥哥本来就是哥哥呀。” 路明非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拿著鑑定报告走到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源稚女面前。 源稚女皱起了眉头,他看著眼前的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路明非將报告递到他面前。 源稚女皱著眉头看著他。 “我知道你不信,”路明非笑了笑,收回报告,“不过没关係,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绘梨衣,”他朝绘梨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也是你的亲妹妹哦。” 第173章 答案要你自己去找 源稚女看了看鑑定报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眉眼张开了一道缝细细打量起一直跟在路明非身边的上杉绘梨衣。 传闻中,源稚生的妹妹。 居然……是他的亲妹妹? 所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妹妹? 原来这个世界里,除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哥哥之外,他竟然还有另外两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个……看起来那么乾净、那么纯粹、那么美好的妹妹。 还有一个,已经老得不成样子的……父亲?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投向那个正眨著一双纯净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女孩。 白皙的脸蛋,不染尘埃的眼神,嘴角浅浅的梨涡。 路明非满意的看著源稚女脸上那副前所未有的震惊表情,他轻轻捏了捏绘梨衣柔嫩的小脸。 “绘梨衣,你看,又多了一个哥哥哦。” 他诱哄著说。 “绘梨衣,快,叫哥哥。” 绘梨衣听话的抬起头,她好奇的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华丽戏服漂亮的不像真人的男人。 他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歪了歪小脑袋,小嘴轻轻张开,喊出的称呼清晰而柔软。 “哥哥。” 源稚生感觉,不知为何,似乎有暖意在心里流淌。 他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略微僵硬又怪异的弧度出现在他的脸上。 真诚的笑容好久没有出现过了,导致笑容不太好看,却是他所能给出最温柔的回应。 一切发生的太仓促了,源稚女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反应,他的大脑也是一片混乱。 路明非笑眯眯的看著这对兄妹之间尷尬的相逢,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咂了咂嘴,目光一转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杵在原地的上杉越身上。 “餵。” “看戏看够了没有?那边你弟弟妹妹都相认了,怎么就你还在这呆著呢?不打算过去给你们失散多年的亲人一个温暖的拥抱?” 源稚生的大脑还在空白之中,听到路明非的呼喊,他下意识问道,“路明非,你们都没有骗我对吗?” 路明非目光灼灼看著他,坚定回答:“这一点绝对是对的,我不会编造一个这样的谎言。” 源稚生呆呆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让我静一静。” 源稚生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父子关係? 兄妹关係? 绘梨衣……是我的亲妹妹? 我……是……上杉越的亲生儿子? 那橘政宗呢? 那个將我培养,教我剑道,教我为人,將我视为己出的……老爹呢? 老爹为什么要隱瞒我和绘梨衣的关係,老爹为什么不告诉我? 二十年来,我所背负的一切,我所坚守的一切,我所认知的一切…… 难道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呢喃从他那苍白的嘴唇中溢出。 “这是为什么,大家长为什么会……” 他抬起头,茫然的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路明非。 “这是你们的阴谋吗?” 路明非没说话,上杉越无比怜悯的看著他。 “孩子,我的孩子……” 上杉越的声音充满沧桑与痛苦。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你还在相信那个骗子吗?” 他缓缓的伸出手,苍老的大手抚上源稚生的肩头。 “橘政宗!那个你叫了二十年老爹的男人!他根本就不是橘政宗!” “他是个假货!是个卑劣的、无耻的、窃取了別人身份和人生的……小丑!” “真正的橘政宗,早就死了!死在了二十多年前!而这个傢伙,这个占据了他身份的鬼,他留在蛇岐八家,留在你的身边,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家族大义!” 上杉越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痛。 “他居心叵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不可告人的、骯脏的野心!” “你……” 源稚生盯著路明非,想从这个始作俑者的脸上,找到关於一切的答案。 路明非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没有直接回答源稚生的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轻摇了摇头,发出轻笑。 “呵呵……” “橘政宗……不愧是当了蛇岐八家二十多年的大家长啊。”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鑑定报告,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这么多年的威望,这么多年的恩情。竟然厉害到,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都能让人难以置信。” 源稚生被他这句话刺的浑身一颤。 他像是为了反驳路明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急切的解释道: “政宗先生…………他这么做,可能有他的打算!就算……就算他隱瞒了身份,那也不过是为了撑起当年濒临崩溃的上三家!他確实救整个蛇岐八家於水火之中,杀死神的目標从未变过!” 他说得很快很急,但声音虚弱的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路明非笑了。 笑容里满是嘲讽。 “是与不是,需要你自己去辨別。” 他缓缓踱步到源稚生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日本混血种世界的皇。 “光靠嘴说,是没用的。你信不过我,信不过他,”路明非伸手指了指一旁沉默的上杉越和源稚女,“甚至,你连白纸黑字的证据,都信不过。” “那么,你就只能自己去找。” 路明非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缓缓道来。 “答案藏在那里呢,比如岩流研究所的深处。被列为最高机密,只有歷代大家长才能进入的地方,或许……藏著一些有趣的东西呢?” “再比如,你们源氏重工的地底最深处,那里或许藏著一个满是魔鬼和罪恶的地方……” “又或许答案藏在高天原又藏在红井之中,甚至在你们兄妹身上呢?” 路明非每说一个词,源稚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路明非如数家珍的道出,他看起来知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证据,都需要你自己,一个一个的去寻找,去確认。” 看著源稚生因为震惊和怀疑而剧烈收缩的瞳孔,路明非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的直起身,脸上的表情重新变的悲天悯人起来。 “其实,又何必那么麻烦呢?” “你弟弟的悲剧,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第174章 摸不到头脑的王將 悲剧。 他用这个词来形容稚女,源稚生猛转头,视线越过路明非落在源稚女身上。 他的弟弟曾经被他亲手斩杀,兄弟失散多年而成为仇敌,正是悲剧。 时至如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哥哥?他二十年的人生,究竟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阴谋,还是一个笑话? 源稚女安静站在那里,他目光垂落,睫毛覆盖住了双眼,掩去所有情绪。 他確实是一个悲剧,路明非说得没错。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诡异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响起。 梆! 梆! 梆! 声音从远处传来,清脆短促,带著蛊惑人心的节奏感。 它一下一下,敲击著所有人的耳膜,更敲击在源稚生和源稚女的神经上。 “唔!” 一声压抑的痛哼。 源稚女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他双手猛的抱住头颅,身躯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头皮。 他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的惨白,汗水从额角滚落。 “稚女!”源稚生目眥欲裂,他心中的混乱与迷茫被瞬间涌起的滔天怒火取代。 他不知道这声音是什么,但他清楚看到这声音正在折磨他的弟弟也在折磨著自己。 源稚生的手按住了刀柄上,蜘蛛切与童子切隨时准备出鞘。 他凶狠眼神环视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绘梨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小脸写满不安,她看看痛苦蜷缩的风间琉璃,又看看满眼怒火的源稚生。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 “sakura?”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怯意。 路明非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指了指上杉越“绘梨衣没事,那个大叔会解决的。” 上杉越的脸色变了,注意力集中在诡异的梆子声上。 他高大的身躯向前一步,將风间琉璃和源稚生都护在自己身后。 老迈的皇者的眼中,涌动著山崩海啸般的怒气。 他刚刚找回自己的孩子,就有人敢当著他的面伤害他们。 不可饶恕。 可他同样找不到声音的源头,那声音飘忽不定,无处不在。 “没用的。” 路明非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满脸戒备的上杉越。 这位老头子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对这种精神层面的控制束手无策。 “上杉师傅。”路明非开口。 上杉越的目光投向他。 “拔刀。”路明非的语气很平淡。 上杉越皱眉,他不解。 “砍向声音处直接砍去,不需要分辨具体方位。”路明非直接说道。 砍向声音?不分辨方位? 上杉越只是迟疑了一瞬。 他看到路明非的眼神里有绝对的自信。 他选择相信这个年轻人。 鏗! 一声龙吟般的刀鸣响彻。 上杉越手中持太刀奋力挥去。 刀光一闪。 光芒无形,极致的杀伐与锋利伴隨刀芒。 眾人面前的一整片墙体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便从中间整齐的裂开。 切口平滑,光可鑑人。 门墙被无可匹敌的力量向两侧推开。 门外,站著一个人。 梆子声戛然而止。 源稚女的喘息声立时变得缓慢,他脱力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气,浑身被汗水湿透。 源稚生的心神也为之一清。 他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目光穿过洞开的大门,看清了外面那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日本古將军服,脸上戴著一张诡异面具,面具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猛鬼眾的领袖,王將。 “哎呀呀。” 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声音有一丝笑意。 “这么多尊贵的客人突然造访,让这小地方真是蓬生辉,受宠若惊。” 王將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欢迎姿势,似乎在欢迎一眾友人。 他的语气轻浮,充满了嘲弄。 上杉越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他向前踏出一步。 “老鬼!”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就在这时,路明非一只手掌轻轻盖在了绘梨衣的眼睛上。 他用手掌遮住了她的视线。 “小孩子不要看接下来的画面。”路明非轻声说。 王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的面具微微转向路明非的方向,似乎对他捂住绘梨衣眼睛的动作很感兴趣。 “真是一个完美的小姑娘……”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光。 犬山贺也没有看清上杉越是如何动作的。 无色的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 王將的身体僵住了。 他保持著夸张的姿势,一动不动。 下一秒。 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掉在地上,滚动了几圈,面具朝上。 噗—— 猩红色的液体从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和他黑色的將军服。 无头的躯体在原地站立了片刻,然后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望著摸不著头脑的王將,上杉越缓缓收刀入鞘。 他看著地上那具尸体,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如此弱小,也配称作猛鬼眾的一號人物。” 他的话语不屑又霸道。 这一幕,源稚生完全呆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结束了? 策划了无数阴谋,让蛇岐八家头疼了几十年的猛鬼眾领袖,王將…… 就这样,被一刀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他甚至没有开口骂一句王將。 源稚生转头,看向那个收刀而立的老人。 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確实恨意十足,力量也確实强大。 这就是……蛇岐八家曾经的皇? “不对。” “王將没有死。” 源稚女撑著地面,勉强站起身说道。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轻轻的摇了摇头。 源稚生心中刚刚升起的疑惑变得更深。 稚女的摇头,意味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啪! 啪! 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门外更深处中传来。 掌声不急不缓,节奏带著欣赏和讚许的韵律。 伴隨掌声的却是沙哑的死者声音。 “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刀。” “乾净,利落,充满力量的美感。”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不愧是当年蛇岐八家的皇,上杉越果然了不起。” 地上的尸体和头颅依旧在原地,王將的声音却从外面传来。 这是……言灵? 王將的声音再度响起,身形也慢慢出现,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愉悦。 “只不过,各位的脾气,未免也太暴躁了些。” “连句场面话都不让人说完,可真是失礼啊。” ps:评分可以了,感谢了。 第175章 剎那 露出身形的王將再次张开双臂,古將军服的宽大袖袍滑落,露出他再次夸张拥抱世界的姿態。 他的表演充满了舞台感,每一个动作都似乎经过精心设计。 他很享受这种游戏,享受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快感。 上杉越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体內的血液在奔涌,名为愤怒的岩浆烧灼著他的理智。 这个老鬼还没死,滔天的杀气再度毫无保留的释放。 站在他身前的路明非,连头都未回。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他懒得去看装模作样的身影,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动手。” 两个字不带多余的情绪。 声音落下瞬间,上杉越的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爆烈如风。 空气中,黑色裂痕一闪而逝。 王將夸张的拥抱姿势凝固了,面具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再度凝固。 他准备继续嘲讽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王將的身体,从腰部的位置平滑的分开了。 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过半秒,猩红的血液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上半身和下半身先后倒地,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呼……” 上杉越缓缓吐出一口心里的浊气,那老鬼尸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实在是最愉悦的声音。 源稚生惊疑不定的望著地上新出现的两截尸体,这次……应该结束了吧? 被腰斩成这样,总不能再来一个吧? 路明非依然用手掌轻轻盖著绘梨衣的眼睛,沉静看著面前发生的一切。 “哎……” 一声幽幽的嘆息从房间的外面再度传来。 声音里有一丝故作姿態的惋惜和一丝嘲弄。 眾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那个门口。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依旧是黑色的將军服,依旧是那张似哭似笑的面具。 王將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他扭了扭脖子,舒展筋骨。 “真是粗暴啊。”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上杉越,隔著诡异的面具,眾人都能感觉到他充满恶意的视线。 “不过,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我是不死的。” 然而,回应王將的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刀。 上杉越的眼中闪过怒意。 不死? 在他面前,还没有人敢用这两个字。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刀光暴烈如雷。 充满了毁灭意志又蛮横不讲理的斩击瞬息而至。 刚刚走出阴影的王將,他的头颅就被一道自上而下的刀光竖著劈开。 面具像是纸糊的一样裂成两半,却依旧诡异的贴合著下面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他的胸膛、他的腹部都被切开,势不可挡,整个人这狂暴的一刀前,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鲜血和碎肉向两侧爆开,猩红色的液体溅满了墙壁,仿佛一朵盛开的。 上杉越的身影在王將尸体的另一侧显现,他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战果,他觉得这样还不够。 他的感知如一张大网般扩散开来,在他的视野中,外面阴影里,又有一个身影出现。 上杉越发出了不屑的冷哼。 他的身影扑向外面。 刀光再闪! 刚刚出现的王將,连一句完整的台词都来不及说,就身首异处。 他的头颅被霸道的刀气搅碎,身体被更密集的刀光绞成漫天飞舞的碎块。 做完这一切,上杉越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地,刚刚只是出门散步碾死了几只蚂蚁。 一堆不可名状的碎肉散落在地。 上杉越的眼神扫过它们,眉头微皱,实在有些碍眼。 他抬起脚,隨意的將碎肉块一个一个踢到了一起。 很快,一堆王將残骸组成的小山,就堆在了房间门口。 “呸!” 上杉越朝著“小山”吐了一口浓痰。 源稚生和源稚女注视著眼前血腥、霸道的一幕,被镇住了。 这就是上杉越的战斗方式,这就是自己的血缘父亲? 就在这时,脚步声再度从外面传来。 王將的身影再度出现。 他走的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些,身形也有些虚浮。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自己的“零件”,又抬头看了看面不改色提刀而立,似乎能杀自己到天荒地老的老人。 他沉默了很久。 面具上的那张脸,正在经歷某种剧烈的情绪变化。 望著上杉越再度举刀,他那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嘲弄和傲慢,全是度恼怒和深深的无语。 “……你有完没完?” “臭小子。”上杉越终於回头,看向路明非,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这个老鬼到底有几条命?” 路明非笑了起来,像恶作剧得逞。 “放心,老鬼就一条命。这些不过是些障眼法,小把戏罢了。” 他懒洋洋说道,“一些傀儡而已,能有多少呢?你见一个,杀一个就行了。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巨爽的微笑。 “砍他,爽不爽?” 上杉越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畅快无比。 “哈哈,爽!”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要是能有一群这样的老鬼站在一起,让我用『黑日』一次性杀个乾净,那就更爽了!” 路明非笑得更开心了。 一旁的犬山贺看著战意昂扬的上杉越,听著这番对话,也缓缓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既然如此,”他沉声说道,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我也来试试这『傀儡之身』的成色。” “好!”上杉越豪迈大笑,“听说阿贺速度冠绝日本,我倒要看看阿贺你的刀,如今快到了什么地步!” 话音未落,犬山贺的眼中一抹璀璨的金黄一闪而逝。 他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没有人看到他出刀。 没有刀光,甚至没有杀气。 一直被路明非护著的绘梨衣,忽然动了动耳朵,她的小脑袋从路明非的臂弯里探出来一点,小声说:“有风声呢。” 路明非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纠正道:“不,那不是风声。” “是刀声。” 噗通。 王將身体停滯,然后像一袋垃圾直挺挺向前倒下,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但他的生命,已经在一瞬间被终结。 这具尸体与前面那一堆残骸堆在了一起,小山更高了。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犬山贺手中没有沾染一丝血跡的刀上,讚许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犬山家主『剎那』。” 他轻声点评道,“犬山家主的剑道,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我似乎……看到了昂热校长出刀的影子。” 犬山贺的身体微微一顿,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著摇了摇头。 “哈哈,能追得上校长?你太高看我了。” 路明非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笑意。 “是吗?可我感觉,犬山家主刚刚可不像使出了全力啊。” 他意有所指的说道,“或许,追平甚至超越昂热校长,对您而言,並非不可能。” 犬山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他沉默片刻,最终再次露出一个微笑。 “希望如此。” 第176章 表演 犬山贺的话音刚落,房间角落里又有脚步声传来。 这次的脚步有些仓促似乎充满了怨念。 有一个王將,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故作姿態,他静静的站在门口,那张似哭似笑的面具死死的盯著屋內的每一个人。 他被激怒了,眼里满是怨毒。 自以为是的他却被別人反覆戏耍,他心態失衡了。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上杉越的耐心也已经消耗完,他提著刀,刀锋上闪烁著光,准备再度出手。 对於这种打不死的苍蝇,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用更狂暴的力量,將它连同它棲身的阴影一起彻底消散。 “等等。” 就在上杉越即將化作流光斩出的前一刻,路明非懒洋洋的声音叫住了他。 上杉越动作一顿,不解的回头看向他。 路明非衝著上杉越摆了摆手,头朝著王將的方向点了点。 “別急著动手嘛,上杉大叔。”他笑嘻嘻的说道,“你看,这只老鼠好像终於不打算装模作样了。不如让他说几句遗言再死,不然咱们这场戏,岂不是少了个精彩的结局?” 老鼠,充满了对王將轻蔑和贬低。 王將强行压下了那滔天的怒火,僵硬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抚平了袖口的褶皱,仿佛刚才怒火中烧的形象只是眾人的错觉。 他再次做足了姿態,然后他沙哑的开口了。 “看来,我们现在终於可以进行一次……平等的对话了。” 他刻意加重了平等两个字,之前多次被虐杀,他可以选择遗忘。 上杉越几乎要被气笑了,他见过神经病的,但没见过神经病到这种地步的。 王將没有理会眾人的表情,张诡异的面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源稚生的身上。 “我提议,蛇岐八家与猛鬼眾的战爭,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这句话一出,不只是源稚生,连犬山贺和源稚女都愣住了。 王將缓缓抬起双手,他拋出了第一个筹码。 “只要你们愿意坐下来谈,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包括那些鬼的安置,包括未来权力的划分。” “长久的损耗,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你们蛇岐八家折损了大量的干部和精英,而我……也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坦诚的说道,“这场战爭的收益太低了。我需要收拢人手,去办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让『神』的光辉洒落到整个日本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你做梦!” 源稚生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的黄金瞳燃烧到了极致,死死盯著王將,目光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你毁了我的家,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现在竟然还想休战?还想唤醒神去毒害更多的人?我告诉你,只要我源稚生还活著一天,蛇岐八家和猛鬼眾,就永远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这是他的尊严和底线。 听到他的怒吼,王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笑声。 “呵呵呵……不死不休?源稚生,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啊。” 他猛抬起手,指向了从头到尾安静站在角落的身影。 他指向了源稚女。 “就像你们当年不死不休一样吗?” 王將摇了摇头,面具转向他。 “你知道吗?源稚生!当年,在那口枯井里,他流著血发著高烧,马上就要死了!他像一只被拋弃的狗,在黑暗和绝望里等死!” “是你!是你这个所谓的亲人,把他逼到了那一步!是你!天照大神!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弟弟!” 王將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迴荡,充满了扭曲的激情。 “拯救他的却是我!” 他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胸口。 “是我,找到了他!是我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是我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名字!给了他活下去的意义!” “你以为,你们蛇岐八家所维护的,是什么『正义』和『秩序』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王將的表演,还在继续。 “你们蛇岐八家,你们所谓的正义,就是这样吗?把拥有『鬼』之血脉的孩子,当作怪物一样处理掉?” 王將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尤其是那个橘政宗老东西!那个指掌蛇岐八家多年的老东西!” 源稚生的身体猛的一震。 “他为了正义让你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你背负著弒弟的罪孽,痛苦了多少年呢?” 王將的声音句句诛心,“他温情脉脉,扮演著慈父的角色,一边又冷酷执行著正义的秩序,蛇岐八家不过是正义之下的工具!” “这种人,才是玩弄人心视血脉亲情为无物的魔鬼!” “他比我可要残忍得多了!” “这些年来,『鬼』和猛鬼眾之所以能够不断的出现,不断的壮大,甚至让你们焦头烂额,很大一部分,都要感谢你们蛇岐八家自己啊。” 王將望著源稚生,再度狂热起来。 “至於神,我们都是神的孩子!”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承袭了至高无上的血脉,我们的身体里流淌著神的血液!你,我,甚至那些所谓的『鬼』,我们都是新世界的神子!” “孩子,怎么能想著杀死自己的母亲呢?神是我们的母亲,她並不可怕。她只是沉睡了太久,太虚弱了。她需要我们,需要她的孩子们去唤醒她去供奉她!” “拥抱神,接受我们的命运,这才是混血种这条进化之路的终点!这才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荣耀!” 王將的声音房间里迴荡。 在这一刻,他化身为信仰的先知,诱世人墮入深渊的魔鬼。 “我不管什么神,什么孩子……”源稚生黄金瞳里燃烧火焰,“我会把你们一个不留的从这个世界上扫除乾净!” “然后,” “我会去杀了那个你们口中的『神』!” 王將狂热的姿態收敛了。 他厌倦的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让人討厌啊。” “这一点,你和橘政宗真是一模一样。” 第177章 凌迟 啪! 啪! 啪!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王將错愕的循声望去。 路明非已经放下了遮著绘梨衣眼睛的手,正一脸微笑的为王將的精彩表演鼓掌。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如夏日正午的阳光。 “说得好。” 路明非一边鼓掌,一边缓步向前走到了场地的中央。 “真是精彩绝伦的演说。情真意切,感人肺腑,逻辑縝密,无懈可击。” 路明非笑吟吟的看著王將,“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施暴说成拯救,把野心包装成慈悲。顛倒黑白,蛊惑人心,当真是好手段。” 他走近王將,几乎要贴到他的面前。 他微微侧过头,,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愧是,猛鬼眾的大、家、长啊。” 路明非故意在“大家长”三个字上咬了极重的音。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王將面具后的眼神,微微一凝。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他认为路明非只是在虚张声势。 王將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他无视了路明非的讽刺,也无视了愤怒的源稚生。 在他看来,源稚生已经是个废人了,自己的分割已经很完美了。 王將面向路明非,他决定,將他的表演进行到底。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王將的声音,再次变得庄严而富有蛊惑力,“我们並非恶鬼。我们只是为那些被世界拋弃,被你们这些所谓的正统所追杀的『鬼』,提供一个容身之所,一个可以让他们像人一样活下去的家。” 他的声音里充满悲天悯人的情怀。 “千百年来,混血种的世界,弱肉强食。血统不纯者,言灵失控者,他们被视为危险品被视为异类,被无情的追捕清洗。” “我们猛鬼眾,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在这里,没有血统的歧视,没有失控的恐惧。每一个『鬼』,都是家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威胁。 “所以,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目光,直视著路明非。 “接受我们的和谈。我们可以共同建立一个新的秩序。蛇岐八家,依旧可以管理这个国家的光明一面。而我们猛鬼眾,將成为黑暗中的君王。” “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丝不祥的预兆,“如果你们拒绝,那么,这场战爭,將永无寧日。死亡的阴影,会继续笼罩这个国家,笼罩每一个角落。你们將面对的,是成千上万,悍不畏死,为了信仰而战的『鬼』。你们永无寧日。” 这番话,一半是虚假的理想,一半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说完,便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著路明非的答覆。 “嘖嘖嘖。” 路明非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惊嘆的表情。 他又拍了两下手。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路明非看著王將,眼神里充满了奇异的光彩,“这番话说得,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建立新秩序,黑暗中的君王,说得真好。”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感慨。 “只可惜啊……”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他的眼神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直插王將的內心。 “演得再好,戏终究是戏。” 路明非平静的陈述。 “你知道吗?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王將没有说话,静静看著他。 “你不该在我面前演这齣戏。” 路明非淡淡的说,“因为我看过你的剧本。而且是原版的。” 王將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僵硬。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反应,他自顾自的讲述一个曾经的古老故事。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前苏联的科学家。一个天才的生物学家。他曾隶属於一个叫克格勃的组织,是当时一位大人物邦达列夫的得意门生。” “这个科学家接触到了眾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热衷於研究炼金术和基因技术,来研究龙类的基因。他痴迷於进化,他相信,龙类的基因是打开人类进化终极密码的钥匙。” “他想干什么呢?他想成为新世界的神。” 路明非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讥讽。 “可惜啊,他的祖国解体了。他的研究,也失去了支持。於是,这位疯狂的科学家,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他带著他所有的研究资料,和他那些尚在实验阶段的半成品,从黑天鹅港里叛逃了。” “他偽造了自己的死亡,从此人间蒸发。” 路明非停了下来,他看著已经完全僵住的身影,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科学家的名字,叫做……赫尔佐格。” 王將,或者说赫尔佐格,悲天悯人的情怀,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那里。 似哭似笑的面具此刻看起来比的哥谭的小丑更滑稽,。 面具遮住了赫尔佐格的情绪,却遮不住他身体因为震惊而导致的僵硬。 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表演,被剥得乾乾净净,体无完肤。 路明非还在继续。 他要將这个骗子,凌迟处死。 “疯狂的赫尔佐格和邦达列夫,销声匿跡了很多年。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但是……” 路明非看著王將,缓缓道出。 “后来,有传闻说……” “他杀死了邦达列夫,来到了日本。” 除了僵立在原地的王將,身体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然而,其他人却是一脸的茫然。 源稚生、风间琉璃、上杉越和源稚女,他们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情绪。 “赫尔佐格和邦达列夫?”源稚生皱著眉。 他从未在蛇岐八家的任何档案里,或是在橘政宗的教导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源稚女的眼中充满了探究,他仔细的审视著王將,试图从他那僵硬的姿態中找出什么线索,他唯一的发现是王將很惊骇,这是王將从未有过的情绪。 就连活了一个世纪,见多识广的上杉越也是眉头紧锁。 路明非看著他们集体掉线的模样,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哦,对,我忘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们这些生活在岛国上的混血种,可能並不知道大陆上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有趣的故事。” 他转向依旧沉默不语的王將,脸上的笑容玩味。 “看来,你的保密工作,做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好。赫尔佐格博士。” 第178章 冷意瀰漫 “既然你们都不知道他是谁,”路明非环顾四周,像是老师在看一群准备听讲的学生,“那行吧,路明非小课堂开课了,我就免费给你们上一课。” 他作势清了清嗓子,懒洋洋的的姿態又回来了。 “故事呢,要从几十年前的苏联说起。那时候,前苏联和老美正在对峙,前苏联高层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个龙的胚胎和龙骸,在西伯利亚鸟不拉屎的地方搞了一个黑天鹅港,聚集起了一帮疯子生物学家。学过歷史的应该知道,上个世纪正是基因技术大爆炸的时期,也是世界局势最窒息的时期,苏联为了应对冷战也为了偷偷研究点见不得人的龙类技术,就建了个秘密实验室。” “一个叫赫尔佐格的傢伙主导著那个基因技术基地。但这时候,另一个神秘人出现了,邦达列夫。这个邦达列夫就跟个鬼一样凑到赫尔佐格身边,一步步的引导著赫尔佐格朝著龙类技术的深渊里跳。赫尔佐格也確实是个天才,他很快就掌握了大量的龙类基因技术。” 源稚生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黑天鹅港。 他在卡塞尔学院交换时期,曾在某些档案里,看到过这个疑似龙类生物出现过的地点。 “这位疯子赫尔佐格,他对龙类基因的痴迷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在邦达列夫的循循善诱下,赫尔佐格越来越觉得人类的身体是孱弱的,是进化的失败品,而龙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终极形態。於是,他毕生的梦想变成了破解龙类基因密码,让自己完成终极进化,成为新世界的神。” 路明非的声音不急不躁,每一个字都清晰的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绘梨衣不太了解前苏联和基因是什么,她乖巧的当作故事倾听。 一个穿著白大褂、眼神狂热的疯狂科学家形象开始在他们脑中慢慢浮现。 “后来嘛,故事就到了一个高潮。1991年苏联解体前夕的圣诞夜,邦达列夫翻脸不认人了。他覬覦港口地下埋著的一具完整的古龙骨骸,直接用真空炸弹把整个黑天鹅港给点爆了。赫尔佐格也被邦达列夫枪杀,可赫尔佐格博士坏人命长,就带著他所有的研究成果和那些不成熟的『半成品』偽造了自己的死亡,从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彻底消失了。” 路明非的故事讲完了。 他摊了摊手,看著眾人脸上各异的表情。 “故事很简单,对吧?听起来就像疯子科学家的故事,可他带著东西逃到了日本。” 源稚生和源稚女对视了一眼,他们几乎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呼之欲出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源稚生的声音乾涩,“这个赫尔佐格……就是王將?” “bingo!”路明非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答对了一半。” “一半?” “当然。”路明非施施然的走到王將面前,伸出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他脸上那张似哭似笑的面具,发出“叩叩”的清响,他完全不在意王將的反应。 “一个热爱表演、毕生梦想是成为神明的导演,怎么可能只满足於扮演一个角色呢?他需要一个巨大的舞台,也需要无数的观眾,更需要……不同的面具。” “这一张,是他的第一张面具。” 路明非的手指点在了王將的面具上。 “一个充满了疯狂、嗜血、仇恨的反派角色。他把那些被你们蛇岐八家追杀,血统失控,走投无路的『鬼』聚集起来,给了他们一个虚假的家园,建立起『猛鬼眾』组织。他告诉他们,要向蛇岐八家復仇,要推翻旧秩序,要建立一个属於鬼的王国。” 路明非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听起来很伟大,对吧?很热血,对吧?”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脸色苍白的源稚女,“但实际上呢?那些所谓的『家人』是他培养皿里挣扎的小白鼠。他用他们来测试他的药剂,用他们来验证他的基因理论,用他们来筛选出更完美的进化体。他们是他的实验耗材而已,这一点稚女应该知道的很详细。” “但是,一个成功的导演只扮演一个反派角色是远远不够的。” 路明非话锋一转,带著笑意的眼睛似利剑直直刺向了源稚生。 “一场伟大的阴谋需要同时掌控正反两派。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样,无论棋局如何发展,无论棋子如何廝杀,最终的贏家都只会是他自己。” 源稚生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一个可怕的冰冷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所以,赫尔佐格博士还为自己准备了另一张面具。” “一张更加光辉,更加崇高,更加令人敬仰的面具。他戴了足足数十年,以至於很多人都不知道那只是一张面具。” “这张面具很可能……就在你面前出现过。” “至於这张面具,究竟是谁……” 路明非看著源稚生血色尽失的脸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我就不告诉你了。” 他轻轻的说。 “这可能是一个欺骗了你数十年,甚至贯穿了你整个人生的巨大谎言。你的人生,你的痛苦,你的信念,你的每一次挣扎和每一次抉择,全都有可能是这个谎言的一部分。所以,你应该拥有亲手揭穿它、亲手撕碎它的权力。” “去找吧,源稚生。去寻找真相。我相信,你会发现一个……更大的『惊喜』。” 说完,路明非咧嘴一笑,笑容在王將看来却比魔鬼还要狰狞。 他又转过头,对著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將说道。 “对了,赫尔佐格博士,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王將面具下的视线斜睨向路明非,带著被冒犯的冷意。 路明非毫不在意,他笑嘻嘻的凑近了一些。 “你这么確定,你的好搭档邦达列夫真的就死了呢?”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就凭那艘带著古龙胚胎沉入北冰洋的『列寧號』?” 王將的面具下发出冷哼。 “你的胡说八道很有意思。可惜,没有任何根据。” “是吗?” 路明非笑了笑,一点也不恼怒。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轻的如同耳语,却像惊雷一样在王將的脑海中炸响。 “当初离开黑天鹅港的,可不止你和邦达列夫哦。” “零號……还有34號,可都好好的离开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当年能顺利的带著你的宝贝研究来到日本……” “这一切,都在別人的策划之中哦!” 路明非笑眯眯的脸,在王將的视野中瞬间放大。 王將忽然感觉一阵冷意瀰漫,他伸手摸到了冰冷的汗水从面具下滑落下来。 第179章 砍砍砍 赫尔佐格选择沉默,他没想到自己的面目竟会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拆穿,可怕的是自己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似哭似笑面具似乎变成了一面真正的假面。 它隔绝了赫尔佐格所有的情绪和心里的所有希望。 他再也不是王將了,自己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自己的棋局不知道被何时拆穿了。 路明非看著他,眼神里的讥讽变成了纯粹的厌恶。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知道怎么说吗?” 路明非的声音冷如冰,他抬手给了赫尔佐格一巴掌,“你那套建立新秩序的宏伟蓝图呢?你那份拯救所有『鬼』的悲天悯人呢?” “继续说啊。” 他走上前,又踹了赫尔佐格一脚,。 赫尔佐格一趔趄,却没有后续的一丝反应。 “我还想听听,伟大的赫尔佐格博士,还为这个世界准备了什么惊喜。” 路明非毫不掩饰的鄙夷他。 “说到底,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在自己的国家混不下去,带著一切没用的秘密,像条狗一样夹著尾巴逃了出来。” “你以为,找到了一些日本的秘密,躲到这个小小的岛国上窃取一个死人的身份,就能实现你那可笑的成神之梦?” “你以为,靠著一些偷来的技术,製造出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就能让你君临天下?” 路明非发出一声嗤笑。 “真够可笑的。” 赫尔佐格依旧一言不发。 路明非收回了目光。 他懒得再看这个马上要死掉的傀儡一眼。 他转向一旁,老人从始至终都散发著冰冷杀意。 “上杉师傅。” 路明非淡淡的说,“清理垃圾吧。” 上杉越点了点头。 他握紧了刀柄,对於这个欺骗了他儿子,搅乱了他孩子多年的罪魁祸首,他不会有丝毫的留情。 刀锋上寒光凛冽。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那一刻。 “等等。” 路明非又一次叫住了他。 上杉越停下动作,不解的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解释,他默默的走到了上杉越的面前伸出了手。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上杉越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蕴藏著一片风暴之海。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的將手中的刀递到了路明非的手中。 路明非接过了刀。 他单手握著刀鞘,另一只手握住了刀柄。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稳。 “錚——”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空间里响起。 刀身似一泓秋水,映出路明非毫无表情的脸。 他掂了掂手中的刀,在感受它的重量。 他抬起眼看向依旧僵立著的赫尔佐格。 “有些事,还是亲手了结比较好,这把刀杀狗正好。” 他手中的刀划出了一道简单的轨跡。 噗嗤。 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赫尔佐格戴著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 断裂的脖颈处鲜血喷涌,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空中翻滚的头颅,脸上的面具在这一刀之下也寸寸碎裂。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路明非並未停手。 他看著倒下的无头尸体,看著那流淌出来的猩红液体,漆黑的瞳孔深处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轰然爆发。 眼中深藏的是愤怒。 无穷无尽,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是最原始最暴虐的愤怒。 “啊——!” 一声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 他双手握刀,对著倒地的尸体,一次又一次的劈砍下去。 第一刀,尸体被拦腰斩断。 第二刀,上半身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他像一个彻底疯掉的屠夫,在砍著一头他恨之入骨的畜生。 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周围还有別人。 他的眼中,只剩下这个製造了无数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手中的刀,化作了一片漆黑而狂乱的刀网,將那具已经不成形状的尸骸连同那些流淌出来的猩红液体一同笼罩。 每一次挥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次劈砍,都像是在发泄著积攒了几个世纪的怨恨与痛苦。 他不仅仅是自己发泄愤怒而砍的赫尔佐格。 他在替那个沉睡红井旁永不睁眼的女孩在砍;他在替那对相拥而赴死的悲剧兄弟在砍;他也在为那支全军覆没的源稚生小队在砍…… 他想砍掉所有人的悲剧,砍掉那个总是无能为力的自己,砍掉这个操蛋到令人作呕的世界! 猩红的液体四处飞溅,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了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污跡。 整个空间都充斥著刀锋划破空气的呼啸和骨肉被反覆斩断的声响。 源稚生和源稚女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被彻底镇住了。 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懒洋洋、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神秘少年…… 此刻,却像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身上狂暴的戾气比刚才暴怒的上杉越还要恐怖百倍。 他们忽然明白,原来最憎恨王將的竟然是这个看似与一切都毫无交集的路明非。 最终,是上杉越从这骇人的一幕中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尽全力抓住了路明非依旧在疯狂挥砍的手臂。 “够了!” 老人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路明非的耳边炸响。 “他已经死透了!不必再砍了!” 路明非的动作被强行止住。 他全身剧烈的颤抖著,口中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手中的长刀颤抖不止。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里一片血红,充满疯狂与无尽的悲伤。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的手,轻轻拉住了他另一边的衣角。 路明非的身体一僵。 他低下头。 绘梨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仰著小脸瞳眸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满满的担忧縈绕。 她没有说话,拉著他的衣角轻轻的晃。 一下又一下。 她察觉到sakura很悲伤,也很愤怒。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想安慰一下他,就像sakura安慰自己那样。 绘梨衣轻轻的踮起脚尖,笨拙的举起小手,学著路明非曾经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 “sakura,不要伤心了。”她轻柔的声音落在了路明非心头狂暴的火海里,“绘梨衣可以给你讲笑话听。” 毛茸茸也凑到路明非的脚边,用它温热的舌头用力的舔著他的裤子。 狂暴的戾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消散无踪。 路明非鬆开了刀,染血的名刀掉在地上。 他將那温暖的绘梨衣紧紧拥入怀里。 他把下巴深深埋在绘梨衣柔软的酒红色头髮里,贪婪呼吸著她身上乾净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 “绘梨衣……要讲什么笑话呢。” 绘梨衣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讲你给我讲过的。” 她轻声说,“sakura,要听吗?” 路明非闭上眼睛又抱紧了她。 “听。” 绘梨衣轻轻的开口。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第180章 幽而復明 绘梨衣软糯认真的声音在满是血腥的房间里轻轻迴响。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这个循环往復没有结局的故事,此刻却像是拥有著世界上最强大的治癒魔力。 绘梨衣在路明非怀里像是一块温柔的情绪海绵,將他身上所有冰冷狂暴的情绪,一点一点全部吸了进去。 然而,这幅寧静而温暖的画面落在房间另一端的几个人眼里,却像刺眼的钢针,狠狠的扎在了他们的眼球上。 源稚生和上杉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刚才路明非的突然暴走像是是火山喷发,那么此刻他们两个人的內心有无数的核弹爆炸。 什么情况? 我们家的绝世小白菜! 现在要被这么被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猪拱了? 还抱上了?抱得那么紧?下巴还搁在头髮上蹭来蹭去? 源稚生的血压蹭的一下就衝上了头顶,他的眼睛都要因为过高的温度而转变为黄金瞳了。 源稚生死死盯著路明非那只搂在绘梨衣背上的手,那眼神恨恨,恨不得立刻发动“王权”,把那只手连同它的主人一起压碎掉。 旁边的上杉越气的吹鬍子瞪眼,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铁拳,青筋虬结。 相比之下,源稚女的反应则要复杂得多。 他站在阴影里,看著那相拥的两人,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自己的亲妹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拥抱在一起? 这好像……不太对吧? 他的目光在路明非和绘梨衣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困惑以及一丝油然而生的警惕。 唯有犬山贺,这位沉稳的老人看著眼前的景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转向在路明非怀里无比安心的绘梨衣。 这个年轻人神秘又强大,而且……似乎对上杉小姐有种特殊不求回报的保护欲。 何况一直以来都像人偶一样呆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绘梨衣,竟然会主动去安慰別人,甚至露出了那样担忧和依赖的神情。 这两人……似乎……挺般配的? 犬山贺的脑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能有一个这样强大而温柔的人陪在绘梨衣身边,保护她引导她,或许……真的是一件好事。 就在犬山贺进行著理性分析的时候,感性派已经准备动手了。 源稚生再也忍不了了,他“唰”一下就把自己昂贵西装的袖子擼了起来,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一副要干架的姿態。 他转头,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弟弟。 源稚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兄长的意思。 虽然和哥哥还没有探討关於今后怎么办,但是觉得妹妹和人拥抱確实不太对劲,看著哥哥那副要拼命的架势,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也跟著默默的擼起了自己的戏服袖子。 兄弟俩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的默契。 “让我来!”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响起,上杉越一步跨到了两人面前,拦住了他们。 上杉越双目喷火,气势汹汹,犬山贺看他一副“你们靠边站我来收拾他”的架势,將劝导的话堵在了嘴里。 路明非正沉浸在绘梨衣带来的温暖和寧静中,忽然感觉头皮一紧,一股大力从头髮传来,拽得他脑袋一歪。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捨得鬆开怀里的绘梨衣,反而笑呵呵的说道,语气宠溺,“绘梨衣好有力气,要把我的头髮都拽掉了。” 怀里的绘梨衣疑惑的抬起头,她的小手还好好的放在路明非的背上。 “嗯?”她茫然的眨了眨眼,“sakura,是被我抱得痛了吗?” “臭小子,是我拽的!” 愤怒到极点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炸响。 路明非扭过头,上杉越那张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老脸近在咫尺,他正咬牙切齿的揪著自己的一撮头髮。 上杉越怒髮衝冠的样子实在有些威慑力,路明非嘿嘿乾笑了两声,求生欲爆棚,鬆开了抱著绘梨衣的手,乖巧的站直了身体。 “唉,亲属相认的局面要开开心心的,来笑一个。” 黑夜完全褪去了,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碧蓝色的天空。 今日的横滨天气很不错,可漫长的对峙和等待,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 乌鸦依靠在冷冰冰的墙壁上,眼皮重得像掛了块铁块,脑袋一点一点,几乎就要睡著。 他强打精神,看了一眼身边依旧如標枪般站立的夜叉,自愧不如的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想著,早知道和樱一起留在东京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响起。 那扇紧闭了一整夜的剧院大门缓缓打开了。 乌鸦瞬间惊醒,和夜叉一同將警惕的目光投了过去。 门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组合显得有些奇特。 那路明非正嘻嘻哈哈的把一条胳膊搭在一个年轻人的肩膀上,整个人几乎都掛了上去,嘴巴凑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说著什么。 “我说稚女,你这戏服穿著不彆扭?要不你给源稚生也整一个唄?你们也搞一个兄弟同款……” 那个年轻人有些像老大,脸上表情没什么异样,但从他那想把肩膀上的人甩下去却又强行忍住的姿態来看,他显然对这种过分的热情不太感兴趣。 而在他们后面,老大源稚生正牵著绘梨衣小姐的胳膊。 他的步伐沉稳,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中显得格外柔和,绘梨衣安静的跟在他身边,仰头看著碧洗的天空,眼眸里似乎映著微光。 犬山家主和那位拉麵师傅老人並行走在源稚生的另一侧,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著什么,脸上紧绷了一夜的线条也舒展开来,带著一丝愉悦,拉麵师傅时不时偷偷观察前面的年轻人。 乌鸦看到这幅景象,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急忙上前几步,迎向源稚生。 “老大,一切都搞定了?” 源稚生停下脚步,对他点了点头,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乌鸦的肩膀。 “嗯,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愉悦,“通知大家离开吧,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是!” 乌鸦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撤离事宜。 猛鬼眾的威胁,阴谋和纷爭……压在他头顶多年的阴云,似乎就在这一夜之间幽而復明了。 源稚生站在原地,看著手下们有条不紊地散去,明媚的阳光洒在横滨的街道上,忽然间,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最近的一切都顺利的一塌糊涂,那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在他愣神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揽上了他的肩膀。 “走啊,呆在原地做什么?等著长蘑菇啊?” 路明非笑嘻嘻的脸凑了过来。 源稚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从片刻的失神中反应过来,问道:“去哪?” 路明非挑了挑眉。 “吃团圆饭啊。” 第181章 团圆饭 餐厅里,巨大红木圆桌周围安静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这本是一场庆功宴,或者说一场偽装成庆功宴的尷尬家庭聚餐。 上杉越因为年老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源稚生,右手边是犬山贺,三位日本混血种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此刻却都有些食不下咽。 源稚女坐在源稚生的对面,这是离他最远的位置,低著头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戳著碗里的米饭,像一个不情不愿被拉来参加亲戚聚会的叛逆少年。 乌鸦和夜叉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表情严肃,面前精致的菜餚动都没动。 唯一的例外是餐桌的另一角。 “这个天妇罗,你尝尝,外面脆里面嫩,就是有点烫,你吹一吹。”路明非夹起一块金黄的炸虾,放进绘梨衣的盘子里,细心叮嘱。 “嗯。”绘梨衣点点头,乖巧的拿起筷子,夹起炸虾,凑到嘴边小心翼翼的吹著气。 “还有这个和牛,入口即化,听说他们这的和牛都是听音乐长大的,心情好,肉质就好。”路明非又夹起一片烤牛肉。 “sakura,你也吃。”绘梨衣把自己盘子里的玉子烧夹给路明非。 “好嘞!”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著,这一方小世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路明非终於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安静,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桌上神情各异的“家人们”,挠了挠头。 “哎,我说,大家怎么都不动筷子啊?” 他热情的招呼道,“別客气啊,快吃,快吃!打了一晚上,都饿坏了吧?大家都是一家人,千万別拘束!” 源稚生和源稚女的动作同时一僵。 犬山贺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哼,”上杉越冷哼一声,端起面前的清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酒杯,“我可不记得,我的家人里还有某个厚脸皮的臭小子。” 他眼睛斜斜的瞥了路明非一眼。 “哦?”路明非非但不恼,反而笑眯眯的凑到绘梨衣身边,小声问道,“绘梨衣,你告诉这位老爷爷,我是不是家人?” 绘梨衣停下咀嚼的动作,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乾脆利落。 路明非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转头看向上杉越,挑了挑眉毛。 “你……”上杉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老脸被老爷爷三字憋得通红,瞪著路明非,最后只能愤愤不平的拿起筷子,恶狠狠的戳向一块鱼生。 小小的插曲总算打破了沉默。 大家开始陆陆续续的动起了餐具,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微妙。 源稚生沉默的吃了片刻,终於还是放下了筷子。 他看向对面的弟弟,,斟酌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稚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源稚女的动作停住了,却没有抬头。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声音满是愧疚和急切:“如果你愿意……就回来吧。蛇岐八家……不,整个源氏重工,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这些年,哥哥亏欠你的,我会用一切来好好补偿你。” 他想把自己的心都掏了出来,捧到弟弟面前。 然而,源稚女依旧沉默著,他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本身就是无声的拒绝。 得不到稚女的回应,源稚生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失望和痛苦。 “哎呀,老哥,你这也太心急了。”路明非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擦了擦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始打圆场:“你想想,这些年发生的事,比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还离谱。你让稚女立刻跟你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这不现实嘛。” “稚女又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路明非看向源稚女,语气变的温和了一些,“但是,被最亲的人捅了一刀,又带著仇恨活了这么多年,最后发现一切都是个骗局……这换谁都要一脸懵。总要给他一个適应的过程,让他自己慢慢来,对吧?” 路明非的话说得很通俗,他比谁都看得通透。 源稚生释然的嘆了口气,点了点头,眼中的急切和痛苦化为了柔和暖意。 “你说得对。” 他看向弟弟,轻声说,“是我太心急了。稚女,你能在……这比什么都好。” 源稚女握著筷子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餐桌上的气氛,总算真正缓和了下来。 上杉越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也不再跟路明非置气。 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绘梨衣身上。 “绘梨衣,这个好吃,多吃点。” “这个有营养,对身体好。” “尝尝这个汤,爸爸……我给你盛。” 不一会儿,绘梨衣面前的小盘子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绘梨衣努力的吃著,小嘴塞的鼓鼓囊囊。 但上杉越夹菜的速度,远比她吃的速度要快。 她看了看盘子里的小山,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上杉越,然后悄悄的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碰毛茸茸。 毛茸茸早就急得在下麵团团转了。 它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的凑了过来。 绘梨衣趁著眾人不注意,飞快的夹起一块烤鰻鱼,手垂到桌下,精准的投餵到了毛茸茸的嘴里。 在上杉越的注视下,一人一狗,配合的天衣无缝。 边给绘梨衣夹菜边听著源稚生给源稚女说话,上杉越几次想加儿子们的话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他看著源稚生和源稚女之间虽然还带著生疏,但已经不再是仇恨的氛围,又回望身边被自己投餵得一脸幸福和无奈的绘梨衣。 三个孩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齐聚一堂。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的胸口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鼻子发酸。 原来……这就是当父亲的滋味啊。 他端起酒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看著那个正眉飞色舞给稚生稚女讲著话的少年,上杉越的眼神也前所未有的温暖了几分。 这孩子……虽然看著不著调,脸皮也厚了点,但確实是个好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恐怕还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弟弟还在还在想著復仇哥哥。 是这个孩子,把他的家从地狱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这么一想,好像……他对我家小绘梨衣好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不不! 上杉越猛的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小绘梨衣是自家的宝贝,怎么能让猪给拱了! 第182章 疑团 那一夜之后,这几天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盘踞在东京上空数日的阴云,似乎在一夜之间被狂风吹散,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猛鬼眾偃旗息鼓,蛇岐八家也暂时停止了所有的纷爭,双方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和平期。 源稚生难得的享受了一段清閒的时光。 他不用再策划下一次的围剿行动,也不用再去无情的杀伐。 他终於有时间,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那样和源稚女坐在庭院里静静看著鲤鱼旗在风中飘扬。 虽然兄弟间的隔阂还像一层冰,但冰层已薄,下面有暖流在悄然涌动。 在一小段对坐后,源稚生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自橘政宗。 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慈祥,让他来本家的宅邸见一面。 源稚生掛断电话,站在长廊下看著庭院里那棵苍老的松树,心中五味杂陈。 他带著满腔的疑问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驱车前往了橘政宗的家。 茶室里,薰香裊裊。 橘政宗跪坐在茶几对面,亲自为他沏茶。 两人相对无言,最终,还是源稚生抵不住这种沉默,率先开了口。 他直视著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问道:“您……已经知道,我弟弟稚女没有死,对吗?” 橘政宗沏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自然。 他没有丝毫的意外,平静的点了点头。 “嗯,我已经听说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稚女还活著,这是一件好事。这些年,实在是辛苦你了。” 他热气腾腾的茶推到源稚生面前,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和落寞:“可惜……稚女他,大概是不会愿意见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了。当年是我教导的太过激了。” 他的表情真挚,语气悲伤,和一个慈爱又愧疚的父亲没有两样。 如果是在几天前,源稚生一定会被这番话深深打动。 但现在,他只觉得前面疑团眾多。 他没有碰那杯茶,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绘梨衣呢?” “她是我的亲妹妹这件事,您也早就知道吗?” 这一次,橘政宗的脸上,露出了震惊。 他浑浊的眼睛猛然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失声说道:“什么?这……这绝不可能!绘梨衣怎么可能是你的亲妹妹?” 源稚生审视的看著他。 “dna的比对结果,不会出错。” “dna……怎么会……” 橘政宗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了,他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身体微微晃动,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呢?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可怜的孤儿……怎么会……” 在橘政宗震惊时,源稚生突然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大家长,”源稚生的声音很轻,却似千钧,“您知道,赫尔佐格吗?” “赫尔佐格”这个名字被说出口的瞬间,茶室里的薰香似乎都凝固了。 橘政宗脸上的所有表情潮般消失的一乾二净。 他僵在那里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忽然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整个人进入了深度疲惫。 “这件事……你终究还是知晓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个温和的“橘政宗”,此刻沙哑乾涩。 “本来,我是准备將这个秘密,隨著我的死亡一同埋葬的。” 源稚生静静的看著他,等待著真相。 橘政宗垂下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茶具,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我其实不是日本人。”他平静的开始了讲述,“我来自一个你或许有所耳闻的组织——前苏联的特务机构,克格勃。” 源稚生一言不发,专注的聆听著这个隱藏了数十年的秘密。 “我的真名,叫弗拉迪斯拉伦。”橘政宗继续说道,“我曾经隶属於克格勃內部极其机密的探秘小组,专门负责调查超自然事件。我的上司,是一个叫邦达列夫的男人。” 是路明非说过的名字。 源稚生皱起了眉头,他感觉自己正在触及一个庞大而黑暗,潜藏在世界歷史水面之下的冰山。 “邦达列夫是一个能力极强,但野心也同样巨大的人。组织对他並非完全信任,而我,名义上是他的副手,实际上……也是一个监视者。” 橘政宗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们那个小组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得关於『龙』的秘密,尤其是龙类的基因。” “我们来到了西伯利亚的极北之地,一个叫做『黑天鹅港』的秘密基地。在那里,我们遇到了一个疯狂的科学家,也就是你刚才提到的,赫尔佐格博士。” “我暗中窥伺到了邦达列夫和赫尔佐格的秘密交易。邦达列夫利用赫尔佐格要得到龙的尸骸和技术,。而赫尔佐格,需要邦达列夫为他提供资源和庇护。” 他的声音深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天火光的夜晚。 “我亲眼见证了邦达列夫引爆了整个黑天鹅港。在漫天的火海和爆炸声中,赫尔佐格带著他最重要的研究成果假死潜逃了。我则跟著邦达列夫,登上了前来日本的『列寧號』核动力破冰船。” “在船上,我躲在暗处,亲眼见到了赫尔佐格是如何背叛並杀死了邦达列夫。那个疯子,他从来就没打算和任何人合作。我侥倖逃过一劫,在破冰船沉没之前,借著一个救生筏在海上漂流了很久,最终被洋流带到了日本。” 源稚生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您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赫尔佐格手里的秘密?” “没错。”橘政宗点了点头,“我不仅要夺取他手里的东西,我还要毁了他。他导致整个任务失败,如果我空手回去,等待我的只有审判和死亡。” “我设法潜入了赫尔佐格在日本的秘密基地,在那里,我找到了他从黑天鹅港带出来的东西——几个装在试管里的胚胎。我偷走了其中两个,也就是你和稚女。”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让你们顺利地长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们这些赫尔佐格最完美的作品,去亲手摧毁他的一切。至於绘梨衣……” 他的脸上露出困惑和懊悔。 “她是几年后,我才从赫尔佐格的另一个废弃研究所里解救出来的。当时她已经是一个小女孩了,我只知道她是一个珍贵的实验体,並不知道……她就是第三个试管,更不知道她和你们之间竟然有血缘关係。”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解开了源稚生心中关於绘梨衣身份的最后一个疑团。 第183章 源稚生时代 “那您……又是为何,会成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源稚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提到这个,橘政宗的脸上动容,他深切的悲伤。 “在进入克格勃之前,我在莫斯科,有一个很温馨的家庭。” 他眼神空洞,“我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儿。我一直破坏赫尔佐格的计划,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就是为了能有一天,脱下这身该死的皮,回到她们身边。”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根根泛白。 “可惜……” “轰!” 一声巨响,苍老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坚硬的红木茶几上。 茶具跳动,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苏联解体了,一切都迎来了清算!”他低吼著,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我消失了太久,被组织视为叛逃!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一个都没有剩下!” 他的悲伤是如此的情真意切,以至於源稚生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他看著这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老人,他终究是养育了自己多年的“老爹”,心中的怀疑和戒备在这一刻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他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老爹……”源稚生轻声说道,“我並不知道您曾有过这样的过往。” 过了许久,橘政宗才慢慢的平復了情绪。 他用手背擦去眼泪,重新抬起头时,眼中撕心裂肺的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灰復燃般的坚韧。 “初次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我很沉沦,有好几次都想一死了之。” 他看著源稚生,缓缓说道,“可是很快,我就找到了新的可以让我继续活下去的生命支点。” “我再一次见到你和稚女的时候,你们已经慢慢长大了。我从赫尔佐格的魔爪下救出了绘梨衣,突然之间,你们三个孩子都开始依赖我。那一刻,我仿佛又成为了一个父亲。” 他的声音里带著怀念的温柔,回忆一段失而復得的珍贵时光。 “我告诉自己,我不能再失去你们。我要保护你们,我要为我的妻女復仇,我要毁掉赫尔佐格的一切。为了做到这些,我需要力量,绝对的力量。” “於是,我开始不择手段的积累势力。你当初最不喜欢那些黑道势力,可我还是去做了。我踩著无数人的尸骨,一步一步慢慢登上了这个国家阴影世界的权力巔峰。” 他看著源稚生,眼神疲惫。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慢慢发现了隱藏在日本混血种身体里最古老的秘密——白王血统。” “白王……” “没错,白王。”橘政宗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但不同於黑王一系相对稳定的血统,白王的血脉极易失控。更可怕的是,我发现白王本身始终並未真正死去,它的意识……依旧存在活性,像一个幽灵在日本这片土地上游荡。” “日本混血种中所谓的『鬼』,那些失控拥有强大力量却丧失理智的怪物,正是由此產生。这是一个难以应对来自血脉深处的诅咒。” “而那个时候,赫尔佐格已经先行一步,他利用自己的技术,聚集了大量的『鬼』,试图在日本打造『神国』。我別无选择,只能利用我手中的力量整合蛇岐八家,推动一个所谓的『正义秩序』,以此来组织和对抗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自嘲的笑了笑。 “就这样,我这个来自苏联的间谍,阴差阳错的慢慢就成了蛇岐八家的救世主。” “可惜……”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个所谓的救世主,却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救不了。稚女的悲剧,正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发生的。我明知道赫尔佐格的阴谋,却因为被家族的规矩和自身的立场束缚,没能阻止他。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过。” 源稚生沉默了。 橘政宗的讲述天衣无缝,它完美贴合了路明非之前所说,他找不到任何异常和破绽。 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年的男人,既隱瞒了他半生,又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著他的家人;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间谍,也是一个痛失所爱的可怜父亲;他是一手遮天的黑道教父,也是对抗疯神的救世主。 他身上的一切都是矛盾的。 就在源稚生心潮翻涌之际,橘政宗缓缓站起了身。 “其实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大事。” 源稚生抬起头,问道:“什么事?” 橘政宗没有回答,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茶室外走去。 “跟我来。” 源稚生跟著橘政宗,穿过幽深的长廊,来到了本家的议事大厅。 当推拉门被缓缓拉开时,源稚生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宽阔的厅堂內,灯火通明。 蛇岐八家除了绘梨衣外所有的家主,犬山贺、风魔小太郎、龙马弦一郎……所有他熟悉的面孔,此刻全部身著最隆重祭祀服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肃穆。 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著橘政宗和跟在他身后的源稚生。 橘政宗走到大厅最上首的主位前,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今天仓促召集各位前来,是为了一件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 他目光落在了源稚生的身上。 “从我接任大家长之位至今,已经过去了多年。这些年里,我自问殫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我整合了家族的力量,建立了执行局,將我们从一盘散沙变成了一个足以与任何势力抗衡的铁血团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我们所有人的家人。” 他目光悠远,回忆那些崢嶸的岁月。 “我以橘政宗之名起誓,我的一生无愧於蛇岐八家,无愧於大家长的称號。” 说到这里,他郑重的对著在场的所有家主深深的鞠了一躬。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不解。 “大家长!您这是……”宫本志雄忍不住开口。 橘政宗直起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但是,我老了。” 他平静的说道,声音坦然,“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与赫尔佐格的这场战爭,耗尽了我最后的心力。如今,家族也需要一位新的领袖,来带领大家走向新的未来。” “而这位新的领袖大家应该已经猜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源稚生的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源稚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橘政宗叫他来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件事。 “大家长……”他下意识的开口,想要拒绝。 “源稚生!”橘政宗的声音陡然拔高,“听令!” 源稚生身体一震,他前迈出了一步,站到了大厅的中央。 橘政宗看著他,眼神里有欣慰有期许。 “从今天起,橘政宗正式卸任蛇岐八家大家长之位。” “新的大家长,將由源家家主,执行局局长源稚生,来接任!” 他面对著源稚生。 “稚生,你有著比我更纯粹更强大的血统。你有著比我更坚定的正义之心。你也曾像我一样,经歷过失去至亲的痛苦,这会让你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守护的意义。蛇岐八家的未来,日本混血种的未来,只有在你的手上才能真正的走向辉煌。” “我要將这个我守护了一生的重担,亲手交给你了。” 他伸出手將印章递给源稚生。 源稚生看著印章,他看向橘政宗只看到了坦然。 他又看向跪坐在两侧的家主们,犬山贺,风魔小太郎……他们的脸上虽然带著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同。 是啊,还有谁比他源稚生更有资格接任这个位置呢? 他是皇,是家族最强的利刃,也是未来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天照的宿命。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情绪。 他对著橘政宗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 “今天起,我就是蛇岐八家第74任大家长。”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整个大厅,所有的家主,全都齐刷刷俯下身,对著他行了最高规格的臣服之礼。 在这一刻,旧的时代落幕了,新的时代开启了。 第184章 强大的盟友 仪式结束,眾人陆续散去。 源稚生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犬山贺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位老人此刻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 “稚生。”他沉声说道,“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 源稚生看向他。 犬山贺的目光望向了大厅之外。 “其实,你可以试著……去让上杉越帮你。” 犬山贺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缺席了你们兄弟二十年的人生,这是无法弥补的过错。” “但是,他有他的苦衷。他所承受的痛苦,並不比你少。” “可他终究是你的父亲。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斩断的东西。” 犬山贺收回目光,认真看著源稚生。 “家族的重担很沉。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著。去试著接受他吧,这对他,对你,对稚女和绘梨衣都是一件好事。” ----------------- 浓郁的夜色泼洒在寒冷的山林间。 山林深处,一片茂密的竹林此刻正遭受著毁灭性的摧残。 “唰!” 一道悽厉的寒光闪过,粗壮的翠竹应声而断。 “唰!唰!唰!” 刀光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每一道闪光都伴隨著竹子爆裂的巨响。 无数的竹叶和碎裂的竹竿在夜色中狂舞。 挥刀的是一个戴著面具的男人。 他的面具上没有表情,双眼却燃烧著熔岩的愤怒。 王將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著无法熄灭的暴怒。 他不是在砍竹子,他是在发泄。 为什么! 棋局明明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只差一招,他就能將日本彻底收入囊中,完成他筹谋了数十年的宏图伟业!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路明非的像棋盘上的鬼魂,凭空出现了! 他竟然无所不知,轻而易举的就拆穿了他“橘政宗”和“王將”的双重身份,揭露了他的过往,甚至连他的跟脚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偽装,天衣无缝的谎言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三言两语戳破了! 现在,源稚生看他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怀疑和戒备。 蛇岐八家那些老狐狸,也一定在暗中审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他隨时都有可能从神坛上被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已经站在聚光灯下了,当幕布被拉开,一切骯脏不堪的真面目都会展现。 这种感觉,让他既愤怒又恐惧! 自己即將失去对一切的掌控。 他被逼入绝境了,只能用最原始的暴力来宣泄心中的怒火和恐慌。 “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声怒吼,从他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他手中的长刀將面前一大片竹林斩断。 小片竹林轰然倒塌,掀起漫天泥浆。 王將拄著刀,跪倒在泥泞之中,剧烈喘息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忽然,风雨声大作,漫天大雨倾盆而下,暴雨如注。 又在一个瞬间,风声,雨声,竹叶的沙沙声,他自己的心跳声……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而遥远。 他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漂浮在这片狂暴的天地之间。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的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同於任何他听过的语言,甚至不像人语,他却能他清晰的理解其中的每一个意思。 它像是无数枯叶飘落,又像是来自歷史中带著千年尘土的迴响。 “愤怒……是不够的。” 王將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 他看到不远处那片未倒的竹林阴影下,不知何时站著一个神秘的人。 那个人从头到脚都被一条条鲜血浸满的裹尸布紧紧包裹著,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只有深不见底虚无和永恆的漠视。 “你在渴望力量。” 那个声音继续在他脑中迴响,“你在渴望打破牢笼,走向血统的最终。” “你……是谁?”王將握紧了刀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进入戒备状態。 这个神秘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內,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神秘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从层层叠叠的裹尸布下,伸出了一只同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 手中拿著一卷古旧的羊皮卷。 “你所走的路是错的。” 神秘人说道,“你试图改造白王力量,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它们只会撕扯人的精神,直到將你这个脆弱的容器彻底撕成碎片。” “你!”王將的瞳孔剧震。 神秘人没有看到他的震惊,隨手將那捲羊皮卷扔在了地上。 羊皮卷落在泥浆里,却发出了鼓声。 它自动展开,奇异的是,骯脏的泥水竟然无法浸染它分毫。 羊皮卷上,一行行用鲜血写就的龙文,散发出猩红光芒。 王將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他居然瞬间看懂了。 龙文像一把钥匙,瞬间打通了他脑海中无数关於血统进化的难题。 他的呼吸瞬间停滯。 上面记载的是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疯狂理论! 平衡血统?不,不是平衡! 是压制!是吞噬!是终极! 想要成为真正的“王”,要以更高位阶、凌驾於四大君主之上的力量去强行压制它们! 以那种力量作为“锁链”和“熔炉”,將四大君主的血统之力硬生生糅合在一起,最终实现双系的归一,化身为……至高无上的黑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那种更高位阶的力量,正是自己寻求的白王! 白王是除黑王外唯一能够从精神层面压制四大君主本能的钥匙! 这个理论……这个方法…… 王將的心臟疯狂的跳动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慄欢呼。 行的通! 这绝对行的通! 这才是真正通往神座的终极之路! 他猛的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他癲狂的盯著神秘人,欣喜若狂的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 “轰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粗大如龙的闪电撕裂了整个夜空!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被照的惨白! 惨白的世界静止了片刻。 “希律律——!” 一声高亢雄壮的马嘶凭空炸响! 一匹神骏无比的巨马,踏著闪电与雷鸣,从虚空中奔驰而出! 那匹马的体型远超凡马,神骏非凡,生著八条腿! 八足骏马! 那是神话中,眾神之王奥丁的坐骑——斯莱普尼尔! 那个浑身包裹著尸布的神秘人翻身上马。 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泥泞中的王將,虚无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怜悯。 “我是谁並不重要。” 他的声音在王將的脑海中响起,带著能冻结灵魂的威严。 “重要的是,你將成为谁。” “走向终极吧,不要辜负……这份来自我的赠礼。” 他猛的一拉韁绳,八足骏马发出震彻天地的长嘶,人立而起化作黑色的幻影冲入了漫天的风雨之中。 周围的一切又恢復了原样。 狂风呼啸停止,暴雨不再倾盆。 王將站在被他亲手摧毁的竹林里,手中紧握著冰冷的长刀。 神秘人,八足的骏马,仿佛都只是他因为愤怒而產生的幻觉。 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是,王將知道那不是梦,因为地上的羊皮卷没有消失。 他缓缓低下头审视著羊皮卷上的每一个龙文,每一个字清晰的像是用烙铁刻印上去的一样。 他站起身脸上的愤怒和不甘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抬起头,望向黑色幻影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真是个强大的盟友啊,奥丁……” 第185章 直接拐走 东京最近的天空放晴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经歷了阴霾之后,这座城市上空的阳光终於穿过了云层,懒洋洋的洒在源氏重工总部的落地窗上,將房间內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路明非躺在沙发上,双脚毫无形象的架在茶几上,嘴里叼著一根棒棒,正百无聊赖的看著天板发呆。 绘梨衣就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怀里抱著一台游戏机,正聚精会神的戳著屏幕,嘴里发出“biubiubiu”的配音。 阳光照在她柔顺的红色长髮上,像是在发光。 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那么美好。 就在路明非自己快要在这份寧静中睡著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跟疯了一样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土味dj铃声。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你会爱我吗?你会爱我吗?” 绘梨衣被嚇了一跳,茫然的抬起头。 路明非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的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他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哀嚎。 “我的天哪!明非!我的好兄弟!你终於肯接我的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流了多少泪,为你瘦了多少斤!你到底还要在外面风流快活多久?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守的好辛苦啊!” 芬格尔夸张的鬼哭狼嚎声像是要穿透听筒刺破路明非的耳膜。 路明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没好气的说道:“我说芬格尔,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什么独守空房,搞得我好像是个拋妻弃子的负心汉一样。” “难道不是吗?”芬格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你走了这么久,连个音讯都没有,新闻部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只能靠著你以前的照片聊以慰藉,每天晚上都抱著你的枕头才能睡著!” “滚蛋!別抱我的枕头。” 路明非笑骂道,“我这不是忙嘛,这边事情確实不少,挺棘手的。” “忙?你再忙能有学业重要吗?”芬格尔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幸灾乐祸起来,“我可提醒你,马上就要期末考核了。你这学期旷了多少课,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到时候別说毕业,你能不能不被开除都得看校长的心情了!” “考核?”路明非愣了一下,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想起来了?”芬格尔嘿嘿一笑,“顺便再给你提个醒,给你打个预防针。校长刚才还在念叨你呢,我估计他老人家马上就要亲自打电话慰问你了。你自求多福吧,兄弟!” 芬格尔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啪”的一声掛断了。 紧接著,还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新的来电。 来电显示:昂热校长。 路明非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被芬格尔这个乌鸦嘴给精准预言了。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按下了接听键。 “餵?校长……上午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明非,在日本过得怎么样?这么久不回学校,也不跟学校联繫,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一些帮助吗?” 昂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力量,关怀的声音让人动容,他在关心一个跑的很远的学生。 路明非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那点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嘿嘿一笑,说道:“还行还行,差不多快收工了。不过嘛……確实也有一点点事情,比较麻烦。” “哦?”昂热的语气里透出了一丝兴趣,“是什么问题?需要我的帮助吗?別忘了,卡塞尔学院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路明非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说道:“是这样的,校长。我想……带您的一位日本老友的女儿,回到卡塞尔学院。”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呢,他,还有他的儿子,可能……不太好搞。”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路明非听著电话那头没有动静,他不会是把天聊死了吧?让校长难做了? 就在他准备找补几句的时候,昂热咆哮般的笑声突然在电话里炸响。 “哈哈哈哈哈!” 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欣赏。 “直接拐走啊。” 昂热笑呵呵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语气开心,他认为这是个绝妙的建议。 路明非愣了一下,装作没听清的样子把手机凑近了耳朵。 “啊?校长,您说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您再说一次?” “我说,”昂热的声音里带著老顽童般的调侃,“遇到喜欢的姑娘,当然要带走!这还需要问吗?这难道不是我们卡塞尔学院s级的基本操作吗?” 路明非听的目瞪口呆。 “至於我那位老友……” 昂热的语气陡然一转,霸气四溢,“他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让他自己来卡塞尔找我谈!我还没老到连自己学生都护不住的地步!帮助s级学员谋求人生的幸福,这也是我这个卡塞尔校长的应有之意嘛!” 路明非咧开嘴,笑的像个得到了吃的孩子。 有校长这句话就够了,就算自己拐走无知少女也是有人背锅了。 “好嘞!校长您就等著吧!我马上就回去!” 他笑嘻嘻的回应道,“哦对了,校长,你看我这学期这么辛苦,为学院在海外发光发热,是不是可以……那个……送我几张免掛科的条子啊?” 昂热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逗笑了。 “你这臭小子……”他笑骂了一句,隨即爽快的说道,“没问题!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掛断电话,路明非的心情一片大好。 他將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那片碧蓝如洗的天空。 时间静止,路鸣泽出现在房间,他转圈打量了一会儿绘梨衣才开口说道。 “哥哥,我想了想,费这么大劲干嘛?其实你直接宰掉赫尔佐格那个老傢伙,也很解气啊。让他这么苟活著,一步步实现他的计划,你真的甘心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回答路鸣泽,又像是回答自己。 “当然不甘心。” “可是直接杀死他?太简单了,那不叫报仇,那叫便宜他了。” 路明非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绘梨衣。 女孩似乎玩累了,靠著沙发已经睡著了,脸上还带著一丝甜甜的笑意。 “我要的,不是他的快速死亡。”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轻响。 他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要看著他,一步一步爬上他自以为是的王座。我要让他以为他已经掌控了一切,即將逆转命运成为新的神!” “然后,就在他最得意、最疯狂、最接近成功的那一瞬间……” “我再亲手一脚把他从天上踹下来,让他摔的粉身碎骨!” “我要將,他的希望,他的野心,他的成果,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部碾碎,再將他彻底吸乾,榨出他的全部血液,再將他乾瘪的尸体一点一点餵给路边的野狗吃!” 第186章 哥哥的礼物 东京繁华的银座街头,一个与周围活力满满的年轻人格格不入的年老男人正在漫无目的的转悠著。 上杉越在繁华的街头失去了方向。 他想去给自己的孩子带一些礼物,脱节太久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买礼物,也不知道孩子们会喜欢些什么。 自从那天与孩子们相认之后,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完整了,他想靠近他们弥补那二十多年的空白。 他在年轻的人流人显的格外扎眼,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迷茫。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父亲正牵著一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一家巨大的玩具店。 小女孩的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上杉越的脚步停住了。 他怔怔的看著摆满了五顏六色玩偶的店铺。 玩具…… 对啊,玩具! 父亲不都是要给孩子买玩具的吗? 他眼睛里迸发出精光,他迈开脚步跟了进去。 “叮咚——” “欢迎光临!” 门口的迎宾机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穿著可爱制服的年轻女店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甜美笑容。 “上午好,老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上杉越站在原地,被琳琅满目的童趣震住了。 巨大的泰迪熊,闪闪发光的魔法棒,威风凛凛的机器人模型……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不说话,年轻女店员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要给孩子……买礼物。” 过了好半天,上杉越才想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是给您的家人买礼物啊!” 女店员鬆了口气,笑容也真诚了许多,“是给您的孙子或者孙女吗?小男孩还是小女孩呢?大概多大啦?” “孙子……”上杉越刺的心臟一缩。 他的年纪早就可以当爷爷了,他却连一天父亲的职责都没有尽过。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幻了好几次。 他缓缓点了点头。 “是……孙子……孙女。”他艰难的承认了,然后补充道,“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哇!您真有福气!”女店员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热情的为他介绍,“如果是给小女孩的话,最近这款会说话的芭比娃娃卖得特別好!还有这个魔法少女的魔法棒,按一下这里,不仅会发光,还会唱动漫的主题曲哦!” 上杉越望著粉粉嫩嫩、亮晶晶的东西,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绘梨衣那张精致的小脸。 他觉得,这些东西她一定会喜欢。 “都要。”他言简意賅的说道。 “啊?都……都要吗?” “嗯。” 女店员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热情的转向了男孩区。 “那给小男孩的话,这个最新款的假面骑士腰带绝对是首选!还有这个,超大號的雷射玩具枪,带红外线瞄准的!或者……如果您的孙子喜欢传统一点的,我们这里也有武士刀的玩具套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上杉越看著夸张的玩具枪和玩具剑,眼前浮现出源稚生和源稚女极为相似的脸。 他没有想像到他们拿著这些幼稚的玩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也……都要。” 半个小时后,上杉越拎著几个巨大塞的满满当当的购物袋走出了玩具店。 他像个要去参加孩子家长会的普通父亲一样,紧张和期待的前往了源稚女暂住的庭院。 庭院里,源稚女正穿著一身素色的和服,坐在廊下擦拭著太刀。 他的动作很专注,神情很平静,似乎又变回了妖异而危险的风间琉璃。 直到他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拎著几个绿绿的大袋子手足无措的站在了庭院门口。 源稚女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静静看著上杉越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犹豫样子。 最终,还是上杉越鼓起了勇气,僵硬的走了进来。 他走到源稚女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將其中一个袋子,“砰”一声放在了地板上。 源稚女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露出了一个玩具枪的枪托和一把塑料武士刀的刀柄。 他愣住了。 上杉越站著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儿子的脸。 “给……给你的。”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源稚女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的伸出手,从袋子里拿出了做的还挺逼真的玩具剑,又拿起了带著声光效果的玩具枪在手里掂了掂。 上杉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甚至是被直接扔出来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源稚女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淡淡笑容。 源稚女像是被逗乐了般的无奈和好笑。 “其实,”他开口了,清朗的少年音传来,“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我想……我可能已经过了玩这个的年纪了。” 他虽然这么说,却並没有將玩具扔掉,而是將它们放在了自己身边。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著上杉越,郑重的说道:“但是,谢谢你。礼物我收下了。” 上杉越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升起了一朵五彩繽纷的烟,绚烂精彩。 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將他淹没。 他收下了! 他竟然收下了! 他没有生气!他笑了! 上杉越兴奋的脸都涨红了,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连忙又指了指另外两个袋子。 “还……还有!还有你哥哥和你妹妹的!这个是给你哥哥的,这个……这个是给绘梨衣的!” 上杉越激动得像个孩子。 源稚女看了一眼装著粉色娃娃和魔法棒的袋子对上杉越说:“您稍等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走进了屋子里。 上杉越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心潮澎湃。 几分钟后,源稚女抱著一个木箱走了出来。 他將木箱打开,里面静静的摆放著几件叠的整整齐齐的戏服,旁边还有精致的白色狐狸面具。 戏服以深浅不一的粉色为主色调,上面用金银丝线绣著樱和流云图案,华丽极致。 “这个……”源稚女拿起一件最漂亮的粉色羽织和面具递向上杉越,“我一次都没有穿过,是全新的。看大小,绘梨衣应该差不多能穿。”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 “就当是……哥哥送给她的礼物吧。请您替我送给她。” “哥哥……的礼物……” 上杉越颤抖著伸出手,接过了那件柔软而华丽的戏服和面具。 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 他实在是太开心了。 他的儿子,他的稚女,正在一点一点重新接纳这个家。 这就够了。 第187章 翘课实在不像话 上杉越站在源氏重工楼下如沐春风,他手里拎著两个绿绿的大购物袋,上面印著大logo,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上杉越毫不在意。 一进门,一个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孩便迎了上来。 “您好,我带您上去。” 女孩的声音很礼貌。 上杉越看著这个女孩,微微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上次他见过她,路明非那小子也曾经跟他提过,这是源稚生最信任的助理,也是……关係不一般的女人,樱。 一想到关係不一般,上杉越心里突然就活泛了起来。他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带我直接……我找源稚生吧,我其实是……他父亲。”他说。 ? 樱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神色。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上杉越,脑子里飞速运转。 大家长的父亲? 上杉越不是绘梨衣小姐的父亲吗?他怎么会…… 她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恢復了冷静。 她对上杉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家长正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上电梯的时候,空间里一片死寂,气氛尷尬。 上杉越想找点话说。 “你……叫樱,是吧?”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 “是。”樱简洁的回答。 “平时工作……累不累?” “还好,职责所在。” “危险不危险?我听说执行局的任务,都挺……危险的。” “大家长会保护我的。”樱的回答滴水不漏,不冷不热。 上杉越碰了一鼻子灰,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嘆了口气,不再自討没趣。 电梯门打开,源稚生的办公室到了。 源稚生正等著他。 “大家长,上杉先生到了。”樱说道,然后退了出去,並体贴的关上了门。 房间里剩下了父子二人。 源稚生看著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个巨大玩具袋的上杉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两人对视著,空气中充满了尷尬。 源稚生先开了口。 “最近……吃住怎么样?” “还……还好。”上杉越有些侷促的回答,“稚女……也很好,我刚见了他。” 源稚生点点头,又是一阵漫长的缄默。 父子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十多年的空白横在他们之间。 上杉越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做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將手中的购物袋放到了源稚生的办公桌上。 “这个……是给你的。”他指了指那个装著玩具枪和玩具剑的袋子,然后又指了指另外几个,“这些……是给绘梨衣的玩具还有衣服。衣服是稚女送的,稚女说……是哥哥送给她的礼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源稚生低头,看著幼稚的玩具,眼神变的有些复杂。 他伸出手从袋子里拿出塑料武士刀。 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还缠著红色的绳子,看起来有模有样。 他又拿起了玩具枪,入手很轻,塑料的质感还不错。 他就是为了给自己送这个? 源稚生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有些想笑,还有无力的疲惫。 他將玩具放回了袋子里,抬起头看著上杉越紧张期待的脸。 “我已经长大了。”他平静的说道,“这些礼物,我早已经玩不了了。以后……不必再给我买了。” 上杉越脸上期待的光芒瞬间就熄灭了。 他笔直的脊樑似乎也垮塌了一些。 失望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果然搞砸了。 上杉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源稚生沉默了片刻,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风景,淡淡的说道: “你把这些,都一起送给绘梨衣吧。” 上杉越抬起头。 “这些刀枪绘梨衣……她可能会喜欢。”源稚生的声音依旧平静,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柔和,“她应该会把它们都当成宝贝一样,好好的收藏起来的。” “收藏起来……”上杉越喃喃的重复著这句话,黯淡下去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微弱的光。 是啊,稚生送给绘梨衣了。 她会把它们当成宝贝。 办公室气氛不再那么凝重。 源稚生看著窗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 “我这里,有一件事想拜託上杉师傅。” 他用的是“上杉师傅”这个称呼,而不是“父亲”。 既表现了尊重,又保持了距离。 “什么事?”上杉越立刻打起了精神。 源稚生转过身,眸子认真严肃的直视著上杉越。 “绘梨衣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是蛇岐八家终结『神』的关键,可绘梨衣担负上杉家有些困难。按照家规,上杉家必须有一位家主来履行守护蛇岐八家的职责。” 他顿了顿,声音变了一些。 “原来的上杉家主就是你。现在,你又重新归来了。” “我想知道,上杉师傅您是否愿意……接替上杉家的家主之位?” “接替……绘梨衣?” 源稚生的话在上杉越的脑海中迴响。 他让他……去当上杉家的家主? 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照顾绘梨衣? 这是在……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回到这个家里的身份吗? 是想让他……以一个父亲和长辈的身份去弥补他对绘梨衣这个女儿的亏欠吗? 上杉越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儿子。 源稚生的表情平静,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和善意了。 上杉越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这一生所有的漂泊和孤独就是为了此刻这个点头的瞬间。 看到上杉越毫不犹豫的答应,源稚生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许。 “既然如此,那您就先去看看绘梨衣吧。” 他说道,“就以父亲的名义就可以。路明非那傢伙也在,他鬼点子多,会帮助你让绘梨衣一点点接纳你的。” “好好好!”上杉越兴奋的连连点头,拎起地上的袋子就准备衝出门去,恐怕晚一秒绘梨衣就会飞走。 “等等。”源稚生又叫住了他。 上杉越回过头。 源稚生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无奈和头疼。 “顺便,也让路明非早点回卡塞尔学院去。” 他皱了皱眉,补充道。 “我听说他是翘课来的日本,不回学校学习一直赖在日本陪著绘梨衣玩,实在不像话。” 第188章 收拾东西 源氏重工高层的总统套房里,一场声势浩大的搬家行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路明非卷著袖子蹲在一大堆物品中间,手脚麻利的將各种东西分门別类塞进几个巨大的行李箱里。 绘梨衣小姐穿著一身可爱的粉色睡裙,像小监工一样在一旁指点江山。 “sakura,那个,那个一定要带好!”绘梨衣指了指自己的宝贝黄色橡皮鸭子,“它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去学校也要带著它!” “放心放心,必须带!”路明非应著,又隨手拿起一件绘梨衣的裙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进行李箱,“鸭兄可是我们的重要家庭成员,去哪都不能落下它。” “嗯!”绘梨衣满意的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到电视柜前小心翼翼的抱起了自己的游戏机,“还有这个!这个也要带!sakura你说的,学校里会有下课时间,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 她的眼睛里闪烁著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在卡塞尔学院联机对战的美好画面。 “都带,都带!”路明非笑呵呵的接过游戏机,找了个柔软的角落妥善安置好,“到时候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手,保证把你带到飞起!” 绘梨衣开心的笑了起来,又跑去自己的宝库里翻找。 很快,她又拖来了一大堆东西,有闪闪发光的魔法棒,有包装还没拆的变形金刚,还有各种各样的怪兽玩偶。 “这些,这些也是sakura送的,都要带走。”她把玩具堆在路明非面前,生怕落下一件。 路明非看著堆积如山的玩具,感觉自己是在给一个玩具店搬家。 他无奈的笑了笑,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好好好,绘梨衣的宝贝都要带上,一件都不会少。” 绘梨衣心满意足了。 她坐在地毯上,看著路明非忙碌的背影,忽然,一个重要的问题浮现在了她的脑袋里。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 “sakura,我在学校晚上可以和你住在一个房间吗?” 她在本本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示意图,一个大方框代表房间,里面画了两张榻榻米,两个火柴人躺在两张挑挑眉上,隔著桌子手拉著手。 “就像我们住酒店那样,一个房间两个榻榻米吗?”她满眼期待的问道。 路明非看著图画,心里好笑又温暖。 他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解释道:“这个嘛……学校有规定,男生和女生要分开住。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你安排好室友了。” “室友?”绘梨衣歪了歪头,室友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对,室友。她叫零,也是我的朋友。”路明非比划著名,“她是一个很厉害,也很乖的女孩子,长的像洋娃娃一样漂亮。以后在学校,她会跟你住在一起,照顾你。” 绘梨衣想了想说道:“零,我知道。sakura的朋友。” 她对路明非的朋友有著天然的信赖感。 “没错,零是个很好的人。” 路明非肯定的说道,“她会教你很多东西,会陪你逛街,相信我,你在学校会过得很开心的。” “嗯!”绘梨衣点点头。 她心中的未来就像路明非讲述的童话故事一样,充满了阳光和鲜。 她站起来牵起狗子脖子上的小绳子,拉著它在宽敞的房间里转悠起来。 一人一狗像两团快乐的旋风,笑声和兴奋的犬吠声让整个房间都充满勃勃生机。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绘梨衣欢快无比,拉著狗子蹦跳著跑去开门。 她踮起脚尖,转动门把手,將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著一个年老的男人,手里拎著几个哨购物袋。 上杉越看到门后探出的小脑袋,一颗心瞬间激动起来。 “绘梨衣!”上杉越的呼唤充满了喜悦。 绘梨衣眨了眨纯净的眼睛,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 “拉麵老爷爷好。” 上杉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还叫老……老爷爷? 他脸色像是染料瓶被打翻,红一阵白一阵。 路明非在一旁看的差点笑出声,他强忍著笑意,走上前解围。 “绘梨衣,不能叫老爷爷哦。” 他温柔的对绘梨衣说,“你应该叫父亲。” “父亲?”绘梨衣看著门口那个垂头丧气的上杉越问道。 “对,”路明非指了指上杉越,“这位老先生,也是绘梨衣的亲人,很亲近很亲近的那种。他是你的父亲,他会为你做好吃的拉麵。” 上杉越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小鸡啄米:“是!是!很亲近的!我给绘梨衣做一辈子拉麵。” 绘梨衣歪著小脑袋,盯著上杉越的期待的脸。 sakura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她小声的喊了一句: “……父亲好。” 声音轻轻的落在了上杉越的心上。 他成功了!他听到女儿叫他父亲了! 巨大的喜悦让上杉越笑的像一朵盛开的菊,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开看得到后槽牙,整个人幸福到冒泡。 “哎!哎!绘梨衣!”他激动的连声应著,拎著袋子走了进来。 那两大包玩具放在了绘梨衣的地毯上。 绘梨衣的好奇心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好奇的伸出脑袋往装满五顏六色玩具的袋子里瞅。 上杉越献宝似的从袋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粉色羽织和白色狐狸面具。 他將衣服捧到绘梨衣面前。 “绘梨衣,你看,这个……是你的哥哥,稚女,送给你的礼物。” “他说,这是他很珍贵的衣服,你看看……好不好看?” 绘梨衣的目光被华丽的戏服吸引了。 衣服是极其漂亮的多层粉色,金银丝线绣出樱和流云,在阳光下美的像是凡间衣物。 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光滑柔软的布料,眼睛里亮晶晶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看!”她讚嘆道,迫不及待的將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她又拿起了狐狸面具,白色的底上用红色的顏料勾勒纹路,看起来既神秘又漂亮。 她將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呜……汪!” 一旁的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白色妖怪嚇了一大跳,夹著尾巴呜呜叫著,躲到了路明非的身后。 绘梨衣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到狗子怂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银铃般的笑声明媚。 上杉越看著女儿那灿烂的笑脸,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这才是他的女儿应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 他站著痴痴的笑著,眼角泛起了一丝湿润。 他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中,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 他看到路明非已经將绘梨衣的各种东西,大包小包的塞满了巨大的行李箱,还在往一个背包里塞零食。 上杉越被幸福填满的心猛的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指著行李箱,声音困惑。 “你……你这是……” 路明非拉上最后一个行李箱的拉链,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冲他露出笑容。 “收拾东西啊。” 第189章 天天向上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姓路的臭小子要把我的女儿拐到哪里去? 他才刚刚当上爹,爹的癮还没过足呢! 上杉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慈爱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路明非脸上,“你收拾东西绘梨衣的东西干嘛?” “哦,这个嘛,”路明非挠了挠头,“这不是在东京待的也挺久了嘛,绘梨衣一直想出去看看。我寻思著就再带她出去旅个游,散散心。” “旅游?”上杉越的眉头皱紧,他死死盯著路明非,“去哪里?去多久?” “还没定呢,走哪算哪,年轻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隨性。”路明非打著哈哈。 “隨性?”上杉越冷笑一声,他已经把路明非打上了“图谋不轨臭小子”的標籤。 他决定搬出自己刚刚从大儿子那里得知的杀手鐧。 “我听说,你还是卡塞尔学院的新生?”他话锋一转,语气威严。 “是啊是啊。”路明非连连点头。 “学生,就应该以学业为重!”上杉越声音拔高,义正辞严的斥责,“我听说你课都没上完就跑到日本来了,现在不想著回学校好好学习,居然还想著带女孩子出去旅游?像话吗?简直是不务正业!你对得起你父母的养育之恩吗?对得起学院师长的谆谆教诲吗?” 他在东京大学附近待了那么久,早就对大学生群体了如指掌,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路明非被他喷了一脸的口水,心里直呼好傢伙。 这老头子,入戏真快,这就开始摆长辈的谱了? 路明非看著上杉越那张写满了严肃的脸,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没有反驳,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 “您说得对!” 他一拍大腿,痛心疾首说道,“我错了!我光想著带绘梨衣玩,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您骂得对,骂得好!” 上杉越被他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的无语了。 “你……你知道就好,学生確实要学习。”他乾巴巴的接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 路明非一脸的懊悔,“所以我决定了!这次带绘梨衣旅游一结束,我立刻马上就回学校去!一天都不耽搁!把落下的功课全都补回来!我要进步!” “马上回……回学校?”上杉越愣住了。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带著绘梨衣最后一次玩一次? 这小子要回学校了? 这么干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旅游结束,绘梨衣就回来了,但这小子……他可就要滚回那什么卡塞尔学院去了! 那岂不是……他以后就能和我女儿天天待在一起,而这个碍眼的臭小子就要滚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泓清泉瞬间浇灭了上杉越心中的不爽。 他心底瞬间乐开了。 不是暗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简直是爽翻了! 他看路明非瞬间就觉得顺眼多了,一脸“孺子可教”的欣赏之情。 他脸上依旧保持著一副严肃长辈的威严表情,语气缓和了不少。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你们这个旅游,大概要多久啊?” 他问得看似很不经意,但耳朵已经竖起。 路明非心里暗笑,嘴上一脸诚恳:“用不了多久!应该……明天就出发!速战速决,很快就结束了!毕竟,学业为重嘛!” 明天就走? 太好了! 这个臭小子,真的就要走了! “好好好!” 他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笑容绷不住,“哈哈,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有错就改,善莫大焉!学业才是一辈子的事情!千万不能荒废了!哈哈哈。”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你放心!等你离开后,绘梨衣我一定会照顾好的,我会好好补偿绘梨衣的!” 路明非忍著笑:“那就多谢您了!” 两人各怀鬼胎,一时间气氛变的无比和谐。 “对了,”路明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您老人家就没有什么话要我给昂热校长传达一下吗?他老人家可也挺想念您的。” “昂热?”上杉越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想起了那个穿著骚包西装、拿著手杖、笑得像只老狐狸的男人。 传话? 有什么好传的?要不告诉他我找到儿子女儿了,准备开始享受天伦之乐了,让他羡慕去吧? 上杉越想了想,最终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没什么好说的。” 他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也懒得跟那个老傢伙计较。 他现在只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符合他的父亲身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大手一挥。 “中午了,都別收拾了!今天我下厨,你们尝尝我亲手做的拉麵!” 说完,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厨房,背影豪迈。 路明非和绘梨衣面面相覷。 半个小时后,上杉越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麵,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香气占据了整个房间。 “绘梨衣快趁热吃。”上杉越將其中一碗,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绘梨衣面前。 绘梨衣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麵条,吹了吹,然后“吸溜”一声吸进嘴里。 “好吃!”她含糊不清的讚嘆道,然后就开始了风捲残云。 上杉越看著女儿满足的吃相,感觉自己这辈子干的事情都抵不上眼前这一碗麵的成就感。 他又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也正埋头猛吃,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吃!您这手艺,不开个拉麵店都屈才了!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上杉老拉麵』,保证火爆全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哼。”上杉越轻哼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顿饭结束,上杉越心满意足的收拾了碗筷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语重心长的对路明非叮嘱道:“年轻人,记住你说的话,学业为重!” “您就放心吧!”路明非拍著胸脯保证。 上杉越这才乐呵呵的离开了。 他自己今天真是太成功了,不仅拉近了和子女的关係,还“赶走”了碍眼的小子,从未有如此美妙的一天。 他已经开始规划等路明非走了以后,他要怎么和绘梨衣培养父女感情了。 看著上杉越快活的快要飘起来的背影,路明非忍不住笑出了声。 绘梨衣吃走到路明非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问道: “sakura,我们什么时候……去上学啊?” 路明非看著她期待的眼眸,伸出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髮。 他咧开嘴露出狡黠的笑容。 “明天!” 第190章 不保密行动 行动代號:高飞。 行动目的:拐走绘梨衣。 行动保密级別:f。 行动执行人:路明非。 被拐对象:绘梨衣。 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静静停在源氏重工大楼车库的车位上。 它的后备箱和后座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大包小包一个盖一个。 “sakura,奥特曼的头被挤住了!”绘梨衣一脸心疼的伸出手试图把它从一堆行李的缝隙里解救出来。 “別急別急,我来!”路明非满头大汗的钻进车里,一番腾挪,总算给奥特兄的脑袋腾出了一点呼吸空间,“好了,奥特兄现在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嗯!”绘梨衣满意了,又指了指塞得鼓鼓囊囊的粉色背包,“游戏机都在这个里面吗?我们可以在飞机上联机打游戏吗?” “放心,绘梨衣公主殿下,”路明非拍著胸脯,“別说打游戏,就算你想在飞机上开演唱会,我也给你想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將最后几个袋子用力塞进车里。 这些袋子里装著昨天下午新鲜到货的礼物。 塑料武士刀和玩具枪被他塞在了最底下,粉色戏服则被小心翼翼包裹好放在了最上面。 一切准备就绪。 今天下午飞往芝加哥的飞机已经在东京机场待命。 只要他们顺利溜出这里,那么自由的曙光就在眼前。 他看了一眼绘梨衣。 女孩正抱著她的小狗,既紧张又兴奋。 她完全不知道,这其实是一次彻底奔向新生活的旅程。 “好了,绘梨衣,请上车!”路明非为绘梨衣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做了绅士礼。 绘梨衣抱著狗子,开心的坐了进去。 路明非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平稳轰鸣声,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在车灯照亮车库前方的那一刻,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光束的尽头。 一男一女。 源稚生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樱穿著干练的职业套裙,气质清冷。 两人般配至极,路明非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想掛挡一脚油门溜之大吉。 完犊子了。 魔王带著他的精英护卫,下来堵门了。 车灯的光芒一直照著,有些刺眼,源稚生微微眯起眸子。 他看清了车里的人。 “绘梨衣。” 他的声音响起。 副驾驶的绘梨衣听到哥哥在叫自己,立刻摇下车窗探出脑袋,怀里的狗子也跟著“汪汪”了两声。 “哥哥!”她清脆的应了一声,脸上带著天真烂漫的笑容。 源稚生看到妹妹开心的笑脸,脸上的线条不自觉柔和了些许。 他的目光转向驾驶座上一脸倒霉样的傢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么早,你们要去干什么?”他问道。 来了,来了,来自源稚生的灵魂拷问。 路明非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啊,是新任蛇岐八家大家长啊!” 他装作才看到的样子,热情的打著招呼,“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绘梨衣说有点饿,我寻思著带她出去吃个好吃的!” “吃饭?” 源稚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这辆体型巨大的保姆车上。 “去吃个饭,用的著开这么大一个车?” 路明非笑嘻嘻,谎话张口就来。 “嗨,这不是……保姆车坐著比较舒服嘛!空间大,宽敞!绘梨衣喜欢!万一吃完饭,我们心血来潮想去买点东西,这车也装得下嘛!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源稚生沉默了。 他看著绘梨衣正抱著狗子,一脸乐呵呵的表情,眉头缓缓舒展开了。 他点了点头,路明非考虑的比较周到,语气带上了一丝认同。 “確实如此。这种车是比那些跑车坐著要舒服。” 路明非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位大家长哥哥在涉及到他妹妹的事情上,智商似乎会自动降低几十个百分点。 只要说为了绘梨衣好,似乎什么不合理的事情都能变的合理起来。 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旁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樱开口了。 她锐利的眼睛透过车窗打量著车內的景象。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后座和后备箱积如山的杂物上。 她说道: “不对。” “吃夜宵,不需要带这么多行李箱。”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源稚生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锁起来。 “路明非。” 他一字一顿喊出这个名字。 “你又准备……带著绘梨衣,去哪?” 那个又字,他说的极重。 显然,他还记著上一次路明非带著绘梨衣偷跑的前科。 路明非嘆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换上几分伤感的面孔。 “源兄,你误会了。”他语气真挚,“其实……我是准备带绘梨衣,去进行一次短暂的旅行。” 他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因为……我很快,就要离开日本了。” “离开日本?”源稚生愣了一下。 “是啊,”路明非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毕竟还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翘了这么久的课,再不回去,昂热校长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所以,我想著,在离开之前带绘梨衣再好好玩一玩,就当是……一场告別旅行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 源稚生紧锁的眉头,再一次舒展开了。 这一次舒展的比上一次还要彻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原来如此。 看来,上杉越的劝告起作用了。 这个一直赖在这里不走的路明非终於要离开了! 一想到这里,源稚生看路明非的眼神顺眼了不少。 虽然这傢伙拐跑了自己妹妹的心,但至少还算识时务。 他心中浮起淡淡的愉悦。 路明非临走前带绘梨衣出去玩一玩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將目光转向绘梨衣,声音无比温柔。 “绘梨衣,要去哪里玩啊?” 绘梨衣回答:“坐飞机!去玩!” “坐飞机?” 源稚生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倒算合理。 日本国內有很多风景优美的旅游地,比如北海道或者冲绳,坐短途飞机出去玩个几天,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叮嘱道: “去玩可以,但是要早点回来。” “在外面要听路明非的话,不要乱跑。” “家里人……都会担心你的。” 路明非在驾驶座上听著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要欺骗了单纯的源稚生了,但他想要这样做,至少遗憾不会重演。 他连忙接口道:“你放心!我保证,一定把绘梨衣安安全全的带出去,再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至於什么时候回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源稚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向后退开一步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路明非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立刻掛挡,踩下油门。 黑色的保姆车迅速驶出停车场,匯入了外面的车流之中。 源稚生和樱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辆车消失在拐角。 “大家长,”樱的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真的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不对劲的。”源稚生愉悦的说道,心情显然很不错。 他转身,向电梯口走去,那挺拔的背影,都似乎比平时要轻鬆了几分。 “路明非要回卡塞尔了,这是好事。” “让他临走前,陪绘梨衣玩一次吧。” “等他走了,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上。” 樱看著自家大家长难得轻鬆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虑,咽了回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第191章 归乡 飞机顺著跑道而上,將下方的土地远远的拋在了身后。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著身旁的女孩。 绘梨衣把脸蛋贴在舷窗上,出神的望著窗外。 万米高空之上失去了高楼大厦的遮拦,无边无际的云海翻腾,云朵鬆软,一层叠著一层,一直铺到世界的尽头。 绘梨衣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她看得如此专注,如此忘我。 这里没有皇,没有鬼,没有该死的阴谋和宿命。 只有一片云海和一个安静的女孩一起,飞往远方。 另外,还有一只被笼子关住的狗子。 在路明非快要睡著的时候,握著他的那只小手轻轻动了动。 绘梨衣回过头来,金色的眼睛像是盛满了阳光。 她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的脸上。 路明非问道。 “怎么了?要不要喝点东西?果汁?” 绘梨衣思考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空乘很快送来了橙汁,梨衣小心翼翼的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甜甜的口感。 喝完果汁,她很自然的把小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 头髮的馨香钻进路明非的鼻子里,女孩那平稳轻柔的呼吸一下一下吹拂在他的脖颈上。 “我们……是直接飞到学校吗?” 女孩的声音从肩膀处传来。 “不是哦。” “我们先飞到芝加哥,然后……还要坐火车。” “火车?”绘梨衣很感兴趣,“和新干线一样吗?” “呃,差不多吧。”路明非想了想,“不过,我们坐的那列火车,比新干线要厉害多了。它从外面看是火车,但里面……可以开party。” “party?” “嗯,可以容纳很多人在一起,吃东西,玩游戏,听音乐,很热闹。” “可以一起玩……拳皇吗?” “当然!”路明非毫不犹豫的回答,“到时候我带你去守擂,我们两个乱杀。” 绘梨衣被这个场景所吸引,在路明非的肩膀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想像了一会睡著了。 路明非看著她恬静的睡顏,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无比真实,心中柔软。 去他妈的世界末日,去他妈的黑龙白龙绿龙红龙。 老子现在只想带这个女孩去坐一次能开party的火车。 当飞机降落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时,黄昏依然降临。 夕阳的余暉笼罩了钢铁丛林。 芝加哥的空气没有东京那么冷冽,混合著美国中西部特有的味道,大概是尾气味道和热狗气味。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终於从岛国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他一只手依旧紧紧牵著绘梨衣,另一只手却背上一个堪称究极巨大的行李包。 <div> 那个包里,塞满了绘梨衣的家当。 这是她上学要带走的宝贝。 路明非把巨大的包甩在背上,像一只准备冬眠的狗熊一般臃肿。 自己的风衣已经皱巴巴的。 他看看身边的绘梨衣。 女孩穿著一身得体加厚连衣裙,她的脸上带著一丝长途飞行的疲惫,但天生的精致美丽丝毫未减。 她好奇的打量著周围的一切,火车站里有来来往往各种肤色的人群,墙上闪烁的电子gg牌,广播里播报的是英文。 她的小手紧紧的攥著路明非的手,那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火车站的到达大厅里出现了一幅奇景。 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搬完砖回来的小子,背著一个能把他自己装进去的巨大行李包,却牵著一个美的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气质高洁如公主般的女孩。 这诡异的组合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人们纷纷侧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以及对路明非毫不掩饰的嫉妒。 “我的天,那女孩是谁?电影明星吗?” “她旁边的那个……是她的保鏢?还是搬运工?” “这不公平!上帝在创造那个女孩的时候,一定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了她,然后在创造那个男孩的时候,把剩下的边角料隨便捏了捏就扔下来了!” 路明非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但他对眾人的嫉妒很是受用。 他顶著无数火辣辣的目光,牵著绘梨衣走向了火车站台。 卡塞尔学院的专列晚一点就会停在那里,载著他们回家。 穿过长长的通道,站台昏黄的灯光出现在眼前。 路明非的脚步猛的一顿,他又看到了那头熟悉的人形大狗熊。 站台的尽头一个灰发的男人正踮著脚,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他那头乱糟糟的灰白色发在站台的风中像一蓬枯草。 身上印著“nb”字样的脏外套在芝加哥的晚风中显得格外滑稽。 在看到路明非的瞬间,大狗熊的眼睛骤然亮了。 他张开双臂敏捷的朝著路明非狂奔而来。 “师弟——” “我亲爱的师弟——!” 芬格尔夸张的嚎叫,响彻了整个站台。 他衝到了路明非的面前,一个急剎车停了下来。 他先是上上下下仔打量了一遍路明非背上那个巨大的行李包。 “天哪!” 芬格尔像是看到了世界奇观,“师弟!你这是去日本执行任务,还是去日本进货了?你这比刚开学那会儿,还要夸张!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啊?” “好久不见,芬格尔师兄。”路明非一脸生无可恋。 他早就该想到,来接他的除了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八卦之王,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他嘆了口气,侧过身把自己身后一脸好奇的女孩让了出来。 “给你介绍一下。” <div> 路明非有气无力的说,“这是绘梨衣。以后,可能要和我们一起上学了。” 他又对绘梨衣柔声说:“绘梨衣,这是芬格尔,我的师兄。你叫他师兄就可以了。” 绘梨衣看著眼前这个造型奇特的灰发男人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的微微鞠了一躬。 “师兄,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芬格尔如遭雷击。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內发生剧烈变化。 他哆哆嗦嗦的指著路明非,又指了指绘梨衣。 “你……你……你……” 他的嘴巴张大。 “这是什么情况?” 芬格尔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拼命的摇晃著,“说!你从哪里拐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对,这不是重点!你不是去日本执行任务吗?她就是任务?她……”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凑了过去,眯起眼睛仔细盯著绘梨衣的脸。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往路明非的身后缩了缩。 芬格尔已经看清了。 女孩的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肌肤如雪,以及那酒红色瞳孔……但就是有些不对劲。 “不对……”芬格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眼睛……这相貌……这该死的气质……” 他抬起头一把揪住路明非的衣领,兴奋的叫道: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找到诺诺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了?” 第192章 S级大人 列车在美国中西部广袤的平原上穿行,朝著卡塞尔学院前行。 车窗外天色渐晚,只有遥远地平线上偶尔闪过几个零星灯火,车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內部如西方贵族的上流世界一般豪华舒適,奢侈到不计成本。 绘梨衣站在的列车的观景窗前仔细欣赏著异域风土,在她脚边的毛茸茸蜷缩成一个球睡的不省人事。 路明非的目光集中在女孩的侧脸上。 他真的把他的绘梨衣从日本带了出来,带她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满是阳光和鲜卡塞尔里面,她可以躺在床上一整天,可以隨便吃垃圾食品,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 这是她本该拥有的人生。 包厢的门被撞开了。 不修边幅的身影推著一辆堆积如山的餐车,极其风骚的冲了进来。 绘梨衣好奇的回过头看这个邋遢又莫名喜感的男人。 “各位,临时小party要开始咯!” 冯格尔张开双臂发出呼喊,灰白的头髮在灯光下乱舞,像一头营养过剩的北极熊。 餐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零食和饮料。 提拉米苏、黑森林蛋糕、草莓慕斯、薯片、爆米、可乐、果汁…… 路明非一脸淡定,懒洋洋的伸手指了指。 “芬格尔,別嚎了,快点过来服务。” “遵命!s级大人!”芬格尔更加兴奋了。 他一个滑步將餐车推到沙发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需要点什么?” 路明非指了指绘梨衣,像点菜的北京大爷吆喝。 “先给这位公主殿下,来一份提拉米苏,一杯鲜榨果汁。” 他又指了指自己。 “我,老样子,冰可乐。” “好嘞!”芬格尔手脚麻利行动起来。 “公主殿下,请慢用。” 绘梨衣点了点头接过,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口蛋糕放进嘴里。 “好吃!” 她讚嘆道,再度幸福的眯起眼睛,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起来。 芬格尔给路明非递上冰可乐,然后开了一罐啤酒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一脸八的地搓著手,贼亮的眼睛在路明非和绘梨衣之间来回扫视。 “师弟啊,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整个学院都快炸了!你猜怎么著?你现在可是咱们学院的传奇人物!”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浮夸。”路明非喝了一大口冰可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先说说正事,古德里安教授,他老人家最近怎么样?” 一提到古德里安,芬格尔痛心疾首起来。 “別提了!惨,太惨了!” 他一拍大腿,“自从你失联之后,教授就像是孤寡老人一样整天在办公室里唉声嘆气。我敢打赌,他办公室的地板都被他磨薄了至少一厘米!他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明非有消息了吗』?我估摸著,他为了你头髮都白了好几根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听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丝尷尬,自己离开这么久,自己导师是没有什么安全感。 “那……楚子航师兄呢?”他又问。 “楚子航?”芬格尔的表情变的有些古怪,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楚子航他……就比较別致了。” “怎么个別致法?” “你去日本后,他好像跟失恋了一样,一个人整天呆在训练馆。” 芬格尔比划著名,“听说里面里面天天传来『砰砰砰』的巨响。好几个沙包都被他干报废了,知情人士透露,楚子航这是典型的失恋症状,因爱生恨,借物消愁!。” 路明非被他这番话搞的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一脸不可思议:“楚师兄失谁的恋?” 芬格尔顿了顿,古怪的上下打量著路明非:“师弟啊,你没想明白吗?你想想,你没去日本的时候,跟楚子航整天黏在一起,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你这一走,他就变成这样了,你说还能是因为谁?”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 路明非笑骂著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脑袋,“你这狗仔队的想像力不去写剧本都屈才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觉得好笑。 八成是师兄在融合力量,此刻还在熟悉和控制的阶段,拿沙包当陪练了。 这就是楚子航,永远都那么的……硬核不解释。 “那凯撒学长和诺诺学姐呢?”路明非又问。 “哦,那俩啊就更精彩了!” 芬格尔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就在上个周,他俩貌似面临劈腿风险!据说起因是诺诺当著所有人的面,训斥凯撒最近的雪茄癮越来越大,还说他像个行走的雪茄一样能把人熏死,然后凯撒一怒之下,宣布学生会全体成员禁止抽雪茄!” 绘梨衣听到这里,好奇的抬起头:“雪茄是什么?” 路明非笑著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解释:“一种抽的坏东西,味道很大,绘梨衣要离得远远的。” “我当时就觉得有好戏看,拿著相机跟了好久,就等著拍下他们吵架分手的独家猛料!” 芬格尔继续眉飞色舞的说道,“结果你猜怎么回事?第二天,凯撒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架直升机,在整个学院上空撒了一整天的玫瑰雨!那场面,嘖嘖,血本啊!诺诺在女生宿舍楼下抱著胳膊冷冷看著,等雨下完了,才给了凯撒一个白眼,然后两人就去吃烛光晚餐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绘梨衣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份热闹和有趣,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路明非也笑著摇了摇头,芬格尔这傢伙对这些校园八卦的洞察力永远比他对课程的关注度要敏锐一万倍。 一只有三个人的欢迎派对在这飞驰的列车上悄然展开。 笑闹了一阵,路明非脸继续问芬格尔。 “零呢?” 他问,“她……还好吗?” 芬格尔嬉皮笑脸的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正经。 “零啊……” 他嘆了口气,灌了一大口啤酒,“她一直挺好的,就是……真空女王嘛,没什么朋友。” “对了,在你回来之前,学院已经安排好了。零就是这位小公主的室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点点头。 绘梨衣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她听懂了。 她抬起头,看著路明非,红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不安和好奇。 她认真的问道。 “零……会喜欢我吗?” 她第一次主动去询问一个关於人际关係的问题。 路明非伸出手温柔的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 “会的。” “她会喜欢你的。因为你和她是一样的人,你们都世界上世界很温柔的人。” 绘梨衣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列车的汽笛声划破了夜空。 派对渐渐进入尾声。绘梨衣玩累了眼皮开始打架,但还是强撑著不愿错过窗外每一寸陌生的风景。 路明非拿起沙发上的一条薄毯,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芬格尔停止了插科打諢,他看的眼睛流露出罕见的真诚笑意。 他举起手中的啤酒罐,朝著路明非无声碰了一下。 路明非拿起自己的可乐回敬了一下。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第193章 超规格待遇 带著行李的三人在卡塞尔学院校门前停下时,路明非感觉自己有一些疲惫了,终於到家了。 “我们到了。”他对身边同样拎著一个小行李箱,正好奇的打量著四周一切的绘梨衣说。 绘梨衣牵著小狗仰起头看著爬满了常春藤的古老校门,校名是那样的醒目。 路明非扛著沉重的行李,一手牵著绘梨衣踏入了卡塞尔学院的大门,芬格尔苦哈哈的扛著另外一半。 穿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路明非僵住了。 校门的中央大道上,灯火通明。 学生会的精英们穿著黑色西装,肃立在大道一侧。凯撒的金色头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英俊的脸上带著微笑。 而在另一侧,狮心会的成员们沉默的站著,人群最前方,神情冷峻的楚子航穿著黑色风衣正静静的注视著他们的方向。 穿著火红色长裙的诺诺明亮的眼睛像雷达一样精准的锁定了刚踏入校门的路明非。 而在他们身后,古德里安教授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期待。 更远处,还有无数闻讯而来的学生,將整个中央大道围得水泄不通。 正在扛行李的芬格尔瞬间挤在人群的最前方,像一只准备抢食的鬣狗,相机高高举起,闪光灯蓄势待发。 这……这是什么阵仗? 红毯仪式?三堂会审?还是……欢迎英雄凯旋的典礼? 路明非下意识的鬆开了行李箱的拉杆,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了?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芬格尔那边已经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號外!號外!”芬格尔的大嗓门响起,“本校s级学生路明非,在单枪匹马荡平定日本拯救万千失足少女,今日携家带口载誉而归!这是卡塞尔学院歷史性的一刻!《卡塞尔学院新闻部周刊》將为您全程独家报导!” 路明非被他嚎的一个踉蹌。 他拉著身后有些紧张的绘梨衣,硬著头皮往前走了几步。 当绘梨衣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时,嘈杂的人声安静了下来。 眾人的目光被这个美得不似真人的女孩吸引了。 她就像是刚从二次元漫画里走出来一样。 “咳咳……”路明非有些尷尬的介绍。 “那个……大家好啊,好久不见。”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招牌衰仔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上杉绘梨衣。以后……她会和我们一起,在学院里……嗯,学习。” 话音刚落,诺诺踩著高跟鞋第一个走了上来。 她没有看路明非,带著笑意的眼睛打量著绘梨衣。她绕著绘梨衣走了一圈,目光从她柔顺的红髮到她纤细的纤细的胳膊。 绘梨衣被她看的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往路明非身后缩了缩。 诺诺轻笑一声,这才將目光转向路明非,眼神戏謔。 “我说呢,路明非。” 她红唇一撇,“当初招收你的时候,你就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心有所属,我还以为你是拿哪个二次元当藉口。闹了半天,是跑到日本,拐回来一个真真正正的美少女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曖昧的鬨笑声。 路明非的脸红了却並不尷尬:“哈……哈哈,诺诺师姐你要不要听我解释?” “行了行了,解释就是掩饰。” 诺诺摆了摆手,她俯下身对上了绘梨衣好奇的眼睛,脸上露出明媚又狡黠的笑容,“你好啊,小可爱。我叫诺诺,以后在这学校里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她说著,还朝绘梨衣眨了眨眼。 绘梨衣愣了一下,她从小口袋里掏出小本本,刷刷刷的写下一行字,举给诺诺看。 “诺诺,你好。你像红色的玫瑰。” 她补充了一句,“很漂亮!” 诺诺伸手捏了捏绘梨衣的脸颊:“你这小嘴,比你家路明非甜多了!我喜欢你!” 凯撒排开眾人走了上来。 他先是极具风度的对著绘梨衣微微頷首。 “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我是学生会主席,凯撒·加图索。在学院里,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学生会將为你提供最高规格的帮助,另外,欢迎加入学生会。” 说完,他將目光转向路明非。 “路明非,你总能带给我惊喜,期待有时间一起执行任务。” 路明非心里一阵吐槽,只能干笑著点头。 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安静的楚子航。 他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给了师兄一个熊抱,他总是会想念绘梨衣和楚子航,在楚子航身边他会很安心。 “楚师兄!你有没有想我?” 楚子航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路明非会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大道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楚子航推开路明非,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好奇望著这边的绘梨衣。 他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可能……有一点吧。” 路明非笑的像个得到了吃的孩子,楚子航的有一点”就是“非常非常多”。 一番重逢仪式过后,路明非终於想起了正事。 “那个……大家先散了吧,我得先带绘梨衣去安顿下来。”他对眾人说道。 “宿舍早就准备好了!”古德里安教授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挤上前来,激动的抓住路明非的手,“我亲爱的路明非!你不知道,为了给你和……这位新学生准备一个最好的宿舍,我保证,那是全学院风景最好的宿舍!阳光充足,冬暖夏凉!” 路明非看著老师激动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温暖。 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著。 零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里,不言不语。 路明非看著她挥了挥手,零感应到了他的呼唤,迈开脚步穿过人群,走到了绘梨衣的面前。 两个同样沉默寡言,同样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孩,静静的对视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红瞳,一个蓝瞳。 一个是炽热的火焰,一个是寒冷的极冰。 火山会被樱开满,冰山会突破零度融化。 过了许久,零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白很小,绘梨衣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零的手心里。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她们彼此的联繫,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建立。 零握住绘梨衣的手,又自然从绘梨衣的另一只手里接过了牵著狗子的粉色绳子。 她对著路明非,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个纤细的背影,在卡塞尔学院那古老的哥德式建筑群下手牵手。 芬格尔的相机及时的记录下了这一幕。 他喃喃自语:“见鬼……这画面怎么有点像……姐妹俩?明明她和诺诺长的更像姐妹。” 旁边的诺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胡说什么呢,那明明像是路明非妹妹和女鹅。” 路明非转过身看向眼前这帮熟悉的朋友,脸上露出了灿的笑容。 “好了,现在谁能告诉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食堂有没有出什么新品?” 第194章 昂热的茶 路明非是在一阵水牛声中醒来的。 阳光穿过宿舍,路明非坐起身,环顾四周。 他的宿舍,又一次彻底变成了灾难现场。 空啤酒罐和零食包装袋堆成了小山,几件散发著酸味的卫衣被隨意扔在地板上。 灾难中心的芬格尔正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床头摆著开著的笔记本,他睡得像一头死猪却发出震天动地的水牛声。 这傢伙,为了伟大的新闻事业都累睡著了。 路明非捂著头,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想起来了。 昨晚,在安顿好绘梨衣之后,他被芬格尔簇拥著,进行了一场深夜派对。 派对的內容主要是灌他酒,以及听芬格尔套话他如何在日本如何征服当地土著的英雄事跡。 他本人像个傻福一样在芬格尔的疯狂拍照中被迫摆出了无数个羞耻的中二姿势。 路明非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冰冷的水流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看了一眼还在演奏交响乐的芬格尔,摇了摇头,轻轻的带上了宿舍的门。 他要去见一个人,古德里安教授。 他穿过铺满落叶的林荫道,来到了古老的教学楼。 古德里安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的拐角,路明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路明非推开门。 古德里安教授正站在书架前,踮著脚试图从最高层抽出一本厚的像砖头一样的古籍。 笨拙取下古籍的古德里安教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指著路明非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路明非,你知不知道你旷了多少课!《龙类家族谱系入门》,缺席八次!《炼金器械设计与应用》,缺席十一次!还有《龙文释义学》,整整一个学期,你就来上过一节课!一节课!” 他激动的控诉负心的路明非。 “路明非你现在不是让你去当英雄时候,也不能天天去日本泡温泉的!我是希望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单,一片红!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你可能离留级只有一步之遥!” 路明非被他喷得抬不起头,低著头小声的嘟囔:“老师,我错了……” “错了?错了有什么用!”古德里安教授更来气了,“你知道学院老师现在都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是第二个芬格尔!不!你比芬格尔还过分!他好歹还知道找人代签到,你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 “千万!千万不能步芬格尔的后路啊!”古德里安痛心疾首,捶著自己的胸口,“他已经是我学术生涯中最大的污点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著我另一个得意的学生也变成一个靠著留级和贩卖八卦为生的学术垃圾啊!” 眼看著古德里安教授就要因为激动而背过气去,路明非连忙拋出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老师,老师您先別激动,”他扶住古德里安,“那个……校长……昂热校长他跟我说了,这次……可以给我开免考条子。” “免考条……”古德里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狐疑的看著路明非,“校长亲口说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嗯!”路明非小鸡啄米用力点头。 古德里安教授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掛科还算不错。 隨即,他又板起了脸。 “哼!校长也真是的,你这么无法无天了!校规是摆设吗?免考条是能隨便开的吗?”他吹训斥道,“不过……既然是校长的决定,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路明非你给我听好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落下的课,一节都不能少!虽然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但是下个学期,你必须必须老老实实的给我回来上课!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无故旷课,我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在教室的椅子上,即使你是s级!” “一定一定!”路明非连忙举手保证,“老师您放心,下学期我保证全勤!爭取拿个三好学生奖状给您掛墙上!” 古德里安教授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嘆了口气。 从老师的办公室里死里逃生,路明非身心俱疲。 他熟门熟路的走向了女生宿舍区。 在楼下,他看到了零和绘梨衣。 绘梨衣换上了一套女生校服,白色的外套,黑色的百褶裙,领口繫著一个漂亮的红色蝴蝶结。 校服穿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衬得她越发清纯可爱。 零耐心的给绘梨衣说著什么话。 狗子快活的在她们脚边打滚,追逐著自己的尾巴。 看到路明非,绘梨衣的眼睛一亮,她仰著小脸看著他。 “走,带你去见一个很有趣的老年人。”路明非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他对著零点了点头,零回以一个頷首。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来到校长办公室。 他直接推门而入,浓郁的红茶香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温暖的阳光下,透明的尘埃纷飞,昂热优雅的背对著他们站在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台前。 他银色的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沸水冲入茶壶,茶叶在水中舒展。 这位年老的英伦绅士,对红茶有著深入骨髓的热爱。 “来了?” 昂热的声音平静又开心。 “校长好。”路明非拉著绘梨衣走上前。 昂热转过身,眼睛里烁著睿智的光芒。 他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短暂停留,又落在了他身边的绘梨衣身上。 他微微一笑。 “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尝尝我新到的『大红袍』,今年的新茶,口感还不错。” 他將泡好的红茶倒入两个精致的瓷杯中,递给路明非和绘梨衣。 绘梨衣道谢之后小心翼翼的捧起,轻轻的吹了吹。 “那么,”昂热在他们对面坐下,自己也端起一杯茶,品了一口慢悠悠的开口,“我的s级可以跟我聊聊,你在日本的经歷了么?我只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报告,但对过程可是一无所知。” 路明非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始了他那套早已打好腹稿的说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將整个过程简化,变成了“帮助友人调解家庭矛盾,顺便打击了一下黑恶势力,最终促进了世界和平”的温情故事。 昂热安静的听著,脸上始终带著微笑,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直到路明非说完,他才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到绘梨衣的身上。 “那么,你带回来的这个小姑娘,”他的声音意味深长,“她……真的就是上杉越的女儿?” “是的,校长,绘梨衣是上杉越的女儿。”他回答。 昂热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深邃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诧异。 “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据我所知,上杉越那傢伙可没有留下任何血脉。” “她……情况有点特殊。” 路明非组织了一下语言,“她是……试管婴儿。用的是上杉越的遗传因子,在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当初上杉越因为生计捐了一些那个。” 昂热脸上恍然大悟,之后混合著鄙夷和调侃的古怪神情。 他笑了起来。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摇著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还以为那傢伙转性了,什么时候懂得传宗接代了。搞了半天,还是靠这种手段。” 昂热端起茶杯,看著窗外像是在回忆往事。 “当年要不是他年轻的时候贪钱,为了一些钱就肯出卖自己的基因,他恐怕连个能给他做试管婴儿的女人都找不到。” 他撇了撇嘴。 “现在,白白捡了这么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还真是便宜他了。” 第195章 S+ 路明非乾笑两声。 “其实吧,校长…上杉越不止有一个女儿。” 路明非嘆了口气,“我还顺便帮他找到了两个儿子。” 昂热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下。 “……儿子?” “对啊。” “一个叫源稚生,一个叫源稚女。他俩是亲兄弟,都是试管婴儿,他俩闹彆扭闹了多年,差点把日本分部给拆了。我呢,就勉为其难当了一回矛盾调解员,帮他们兄弟和解了。” 他又將日本分部关於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的狗血內幕,吐槽般给昂热简单介绍了一下。 昂热的表情慢慢变成了哭笑不得。 “源稚生竟然是上杉越的儿子,实在想不到啊。” 昂热放下了茶杯,睿智的眼睛锐利起来。 “路明非,”他语气变的严肃,“这些都只是表象。日本分部的情况一定比你说的要棘手得多。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游离在卡塞尔学院的掌控之外,早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了。他们的混血种,似乎有一种……很特別的能力。” “我知道。”路明非点了点头,“校长,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日本的情况之所以棘手,不是因为他们不听话,也不是因为他们搞內斗。实际上,是因为……第五元素的確就在日本。” 昂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继续说。”他的声音低沉。 “日本的混血种,为什么能那么轻鬆的突破临界血限?为什么他们所谓的『鬼』几乎沦为死侍?” 他看著昂热一字一句说道:“因为他们的血统,从根子上就和我们不一样。四大君主的血裔,在突破临界血限时,面临的血统的侵蚀很大方面就是精神的率先崩溃,『龙化』是不可逆的死亡。可是,如果他们的祖先不是那四位君主呢?” 路明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凉的红茶。 “白王血统就做得到。” “白王,精神元素的掌控者。她的后裔天生就拥有更强大的精神力量,来对抗龙血的侵蚀。所以,他们所谓的『血统失衡』不是走向死『龙化』,而是一种……『突破』。在保有自我意识的前提下,对血统的极限压榨和释放。但血统没有那么纯粹的又会被精神所侵蚀,这就是日本神话中『百鬼夜行』真相。” 光与影的边界在昂热的脸上悄然改变。 昂热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欣慰望著路明非。 “不愧是s级,后生可畏。” 他由衷感嘆道,“路明非,你果然与眾不同。” 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还好。” “这可不是还好。” 昂热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安安静静的坐在路明非身边小口小口喝著红茶的绘梨衣身上,“我早就觉得奇怪。这个孩子……和诺诺实在是太像了。不仅仅是长相,感觉她们两个是……根植於灵魂深处被精心设计过的相似。” “她是白王血统,那就一切说的通了,精神存於黑白双王。” 路明非的心微微一沉。 他垂下眼瞼,看著杯中晃动的茶水,声音低沉。 “这本就是人为。” “什么意思?” “校长,您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其实一直都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 路明非说道,“这只手,在筛选血统也在引导进化。它可能已经延续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布局。诺诺是这样,楚子航是这样,凯撒……可能也是这样。而绘梨衣也是作品。” 昂热没有立刻说话,他垂下目光,自己强健有力的手早已布满皱纹。 “当然,密党……早就已经不乾净了。” 许久,昂热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疲惫和沧桑。 “从我们选择与龙类为敌的那一天起,我们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为了追求力量,为了战胜恐惧,总会有人不择手段。你说的那个『大手』我早有察觉。实际上,现在整个混血种社会,早就变了。野心家,悲观派,投降主义者……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他抬起头,苍老的眼睛里燃起了狂狮般的火焰。 “但是,路明非你记住。”他看著路明非说道,“至少,只要我还坐在这里一天,卡塞尔学院就不会乱。这里,永远是你们这些孩子的无尘之地。” 这句承诺掷地有声。 这个已经一百三十多岁的老人,依然像个少年一样守护著他心中的正义,即使他会不择手段。 “校长,”路明非由衷的笑了,“您还是这么意气风发。” “老了,不中用了,不如你们年轻人了。” 沉重的话题就此打住,昂热又变回了慈祥又有点顽皮的老绅士。 他將目光转向绘梨衣,声音温和。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绘梨衣小声用还不太熟练的中文回答:“上杉……绘梨衣。” “绘梨衣,很好听的名字。” 昂热笑眯眯的问,“喜欢喝红茶吗?” 绘梨衣点了点头:“喜欢,加了很甜。” “哈哈,下次我在茶里倒一些牛奶味道会更好。”昂热被她乖巧的样子逗的开怀大笑。 轻鬆的气氛重新回到办公室。 路明非眼看时机成熟,立刻开始得寸进尺。 “校长,”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奸诈笑容,“您看,我这次任务完成得这么漂亮,不但解决了日本分部的內乱,还带回来了这么重要的情报。您之前答应的礼物……” “礼物?” 路明非见他好像忘记了,赶忙说道:“上次茶会,您说我带回来女孩就有礼物的,您不会忘记了吧?” 昂热眉毛一挑,“当然没有忘记。这样吧,等你们俩结婚的时候,我亲自来当证婚人。这个礼物,够不够分量?其他的礼物,我想你现在也不缺。”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绘梨衣。 路明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结……结婚?这老头怎么想到这么远了? “咳咳!校长,证婚人的事儿太遥远了,咱们先谈点实际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厚著脸皮说道,“您看,我这学期旷了这么多课,眼看就要期末了。要不,您多送几张『免考卡』,给我当个定金?” “你这个臭小子!”昂热指著路明非,笑骂道,“便宜都让你占尽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心情极好的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私人信笺,万宝龙钢笔龙飞凤舞的签下了几张纸。 “拿著离开吧。下不为例。”他把几张足以让所有卡塞尔学生疯狂的“免死金牌”递给了路明非。 路明非如获至宝的接过来,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心满意足的揣进口袋。 “谢谢校长!校长您真是我们学生心中顶红顶红的太阳!” 他拉著绘梨衣站起身,准备开溜。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昂热的声音从身后悠悠的传来。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校长您说。” “这个叫绘梨衣的小姑娘……” 昂热靠在沙发上隨口一问,“她的血统评级大概是什么?” 路明非停下脚步,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这个嘛……不太好说。” 他顿了顿,在昂热那好奇的目光中,慢悠悠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就算……s+吧。” 第196章 喜欢这里 清晨的阳光亲吻卡塞尔学院钟楼的尖顶时,路明非已经开著一辆跑车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这辆车是从凯撒手中贏下的战利品,一直停在车库里吃灰,今天总算派上了用场。 绘梨衣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坐稳了。” 路明非戴上一副墨镜,瀟洒的打了个响指,“卡塞尔学院一日游,现在正式开始!” 伴隨著引擎咆哮声,跑车冲了出去。 第一站是学院的制高点和秩序者,钟楼。 路明非將车停在钟楼下的广场,和绘梨衣一起下车仰望古老建筑。 它静静矗立在学院的中心,俯瞰著一代又一代的混血种。 “这里是学院的心臟,是时间的看守者。” “每天,它的钟声会响彻整个校园,提醒睡懒觉的傢伙该去上课了。” 他指向钟楼的小阁楼。 “看到那个地方了吗?那里住著学院最神秘的守夜人,我们的副校长。” 绘梨衣好奇的眨了眨眼:“他很厉害吗?” “厉害?何止是厉害。” 路明非笑了,“这么说吧,昂热校长是这所学院的国王,守夜人是无所不知的巫师。但是他什么都不管,整天就待在小阁楼里,喝酒看dvd,偶尔翻一翻最新的时尚杂誌。” 他领著绘梨衣绕著钟楼缓缓踱步。 “他是和校长是同一代的老傢伙,他象徵著我们混血种的过去,也象徵著被遗忘的惨烈歷史。校长偶尔会来这里找他喝酒,两个老傢伙在阁楼里会聊一些谁也听不懂的鬼话。” 守夜人承载了孤独与悲伤。 她拿出自己的画本,对著钟楼认真画下了它长长的影子。 离开钟楼,路明非一脚油门带著绘梨衣来到了学生餐厅。 “欢迎来到卡塞尔乾饭人总部!” “这里唯一的目標就是填饱你的肚子!” 他给绘梨衣和自己各拿了一份酸菜猪肘和一杯鲜榨橙汁。 绘梨衣夹了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酸菜和猪肘的味道有些奇怪。 “这里……每天都可以来吗?” “当然!” “只要足够贫穷,三餐都要在这里吃!” 在餐厅享受了一顿愉快的早午餐后,下一站是诺顿馆。 跑车驶过停在古典罗马风格的宏伟建筑前,这里就是凯撒·加图索的王国。 “这里,就是我们学院两大巨头之一,学生会的地盘。”路明非靠在车门上,对绘梨衣解释道。 “看到那个徽章没?双龙守护十字圣徽。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象徵著对权力与荣耀的追求。用我的话说,就是一群精英分子,在標榜自己有多厉害。”路明非撇了撇嘴。 “学生会是精英主义。每一个成员都像是从时尚杂誌里的模特,骄傲的像开屏孔雀。” 正说著,几个穿著笔挺学生会制服的学生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注意到路明非后,微微躬身,快步离去。 绘梨衣看著那栋宏伟的建筑,问路明非:“sakura不喜欢这里?” 路明非笑了:“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只是觉得,有点……假。不过,他们的舞会办得还不错,点心很好吃。” 学生会是卡塞尔学院光鲜亮丽的“面子”,狮心会是学院的“里子”。 狮心会的总部是有些陈旧的哥德式建筑。 “这里,是学院的另一个巨头,狮心会的地盘。”他轻声对绘梨衣说,“也是……我师兄,楚子航的地盘。” 他领著绘梨衣,走进了狮心会的大厅。 大厅的墙壁上,掛著一排排黑白色神情肃穆的人物肖像,肖像中混著楚子航不自然的笑。 路明非忍俊不禁的笑道:“狮心会,是学院歷史最悠久的社团。它的创始人是包括昂热校长在內的八位秘党精英。” “『狮心』这个名字,寓意著『释放狮子心』。象徵著我们人类,哪怕面对神明一般的龙族,也要有敢於亮出獠牙的勇气,不过也確实符合,毕竟创始人之一的昂热校长眼里就有狮子。” 他们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黑色大理石纪念碑上,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但是,在1900年『夏之哀悼』的惨烈事件中,初代的狮心会几乎全军覆没。那块碑上,就是所有牺牲者的名字。最终,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是昂热校长。”绘梨衣昨天刚见过昂热校长。 “没错。”路明非点了点头,“从那以后,狮心会就从一个精英战斗小组转型成了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社团。但他们的使命,从未改变。” 他指了指墙上的成员照片。 “和学生会不同,狮心会信奉的是血统和使命。他们不在乎家世,不在乎你有没有钱,只在乎你的血统是否纯粹,你的意志是否坚定。他们是天生的战士。” 校园巡礼结束,路明非开著车带著绘梨衣来到了教学区。 他要带绘梨衣去旁听一节课,零的课。 他们悄悄的从后门溜进一间阶梯教室。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讲台上,一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正在讲解著一门高深课程,《龙类图谱与演化路径》。 零在前排坐姿笔挺,头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小黄摇摇晃晃。 她听的无比认真,面前的笔记本上记下了密密麻麻符號和公式。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在后排的空位上坐下。 对於绘梨衣来说,这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周围是和她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耳边是翻书声,所有人都专注於眼前的课堂,在自己的本子上奋笔疾书。 她听不懂教授在讲什么,她很喜欢这种氛围。 安静专注又平和,每个人都有事情做。 她坐直了身体,学著周围人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拿起笔在上面一笔一划模仿著黑板上的符號符號。 路明非没有打扰她,因为她写的很认真很专注,像一名真正的学生。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 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抬头便看到了最后一排的路明非和绘梨衣。 她迈开脚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她看著路明非,轻声问道。 “带她来感受一下卡塞尔的学习氛围。” 路明非笑著说,“顺便代替路鸣泽看看你。” 零点点头,目光落在了绘梨衣画满了符號的小本本上。 绘梨衣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本子藏到了身后,她知道自己画得乱七八糟。 零看著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柔和。 她轻轻问道。 “听不懂吗?” 绘梨衣点了点头,又飞快的摇了摇头说道:“但是我喜欢这里。” 零眼眸里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没关係。” “慢慢来,你总会学会的。” 她顿了顿,环顾这间洒满阳光的教室又补充了一句。 “这里……还不错。” 第197章 开心就好 日本,蛇岐八家上杉本家。 上杉越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个星期了,整整一个星期,路明非那个小子带著绘梨衣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音讯。 他看了一眼桌上报纸记录的今日气温,他的心也跟著一点点凉下去。 两个儿子的攻略速度实在慢,最想关爱的绘梨衣又不知道音讯。 他这个当爹的,当得真是失败。 上杉越长长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一个星期里比过去六十多年还要煎熬。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犹豫再三,他还是翻出了路明非的號码。 不管了,今天必须问个清楚。 那个小子到底带著他的宝贝女儿去哪里旅游了! 卡塞尔学院的校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寧静。 期末考试的压力笼罩在每个学生头上。 就算是屠龙精英也得面对学分和绩点这种世俗的烦恼。 图书馆的灯火彻夜通明,校园里平日里精力旺盛到处惹事的混蛋们也都一个个夹著书本行色匆匆,一脸要掛科的惨状。 当然,这其中绝不包括路明非。 他正慢悠悠的和绘梨衣一起牵著宠物走在幽静的小路上。 晚风带著一丝寒意吹拂著路边的松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空澄澈,星光点点。 绘梨衣將一只手放进路明非兜里被路明非握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嘟嘟嘟—— 嘟嘟嘟—— 路明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来自日本的陌生號码。 他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餵?” “路明非!” 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苍老男声。 路明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安慰一下耳朵。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来自上杉越。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懒洋洋的回答道:“哎呀,是上杉师傅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废话!”电话那头的上杉越没什么心情跟他开玩笑,“都一个星期了!你们那个旅游,怎么还没结束?!” 上杉越的声音隔著手机都震得路明非耳朵响。 “急什么。”路明非不紧不慢踢飞脚边的小石子,“这才刚开始呢。” “刚开始?”上杉越的音量拔高,“你到底带绘梨衣去哪儿了?!” “哦,这个嘛。” 路明非笑嘻嘻道,“很不巧,这次的旅游,可能时间要久一点了。” “什么意思?” 上杉越感觉有点不对劲,“你们到底在哪里?!” “一个好地方。”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皎洁月亮,轻描淡写的吐出了一个地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卡塞尔学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火山爆发了。 “卡塞尔学院?你他妈的把我的女儿带到美国去了?你个小王八蛋!你是不是活腻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明天就坐飞机过去,把你剁碎了餵鱼!不,餵鱼都便宜你了,我要把你掛在东京塔上风乾!你这个言而无信的混帐东西!我……” 一连串充满了日本特色的,从昭和时代到平成时代,囊括了各种阶级的脏话的美妙语言,从听筒里喷涌而出。 路明非面不改色,平静的把手机拿到了离自己耳朵半米远的地方。 他对著一旁好奇看过来的绘梨衣,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手机做了喷火的口型。 绘梨衣点了点头,又专心致志的去观察小狗在闻什么东西。 大概过了五分钟,电话那头的火力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息。 路明非慢悠悠的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骂完了?”他问。 “……” “骂完了的话,要不要听绘梨衣讲两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许久,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要!” 路明非对著绘梨衣招了招手,女孩站起身。 路明非把手机递给她,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父亲。” 绘梨衣会意,接过了手机把它贴在了自己的耳边。 “……餵?” 电话那头的狂怒瞬间熄灭。 上杉越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变的小心翼翼。 他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用肉麻的声音问道: “是……是绘梨衣吗?” “嗯。” “绘梨衣啊……在、在那边……还好吗?那个混蛋小子……没欺负你吧?” 上杉越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告诉她家里人都很想她,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最笨拙的关心。 “没有被欺负。”绘梨衣声音雀跃。 “父亲。” 她叫了一声。 “绘梨衣偷偷美国上学了,你帮我告诉哥哥。” “这里的学校很大,比大楼还要大很多。晚上,天上有好多好多的星星。” “sakura也很好,他带我散步,还带我坐可以开party的火车。” “我每一天都很开心,所以,父亲不用担心。” 女孩向电话那头的父亲描述著她所看到的新世界。 他听著女儿的快乐,鼻子一酸,眼眶微红。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还能把她从那个能让她开心的世界里,拽回到从小到大都冰冷的日本吗? 上杉越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鼻音浓重的说了一句: “……绘梨衣……开心……开心就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要是在那边受了委屈,一定要跟父亲说!谁要是敢欺负你,父亲……父亲就算游也要游过太平洋,去把他撕了!” “嗯。”绘梨衣乖巧的应了一声。 电话,重新回到了路明非的手中。 “听到了?”路明非的语气带著让上杉越想揍他的调调。 “路明非!” 上杉越的怒气瞬间无缝衔接,再度重拳出击。 “你给我等著!我现在就去订机票!我很快就飞到美国,我……” “我劝你別。” 路明非打断了他,“因为,恐怕你可没时间来美国。”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路明非淡淡说,“日本那边,马上就要有好戏上演了。作为现任大家长的亲爹,你这个最重要的主角之一可不能缺席啊。” 说完,路明非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乾脆利落的掛断了电话。 “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上杉越愣在了原地。 这个小王八蛋……竟然敢掛我的电话? 他的血压“蹭”又衝上了脑门。 他正准备重新拨过去,不把这个混小子骂个狗血淋头,他上杉越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砰!”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犬山贺一脸仓皇的冲了进来,因为跑的太急,脚下一个踉蹌。 “快快跟我走!” 犬山贺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不好了!出大事了!” 上杉越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起身迎上。 “阿贺怎么了?慢慢说!” 犬山贺用力的喘了几口气,勉强把话说完整。 “快……快跟我去橘家官邸!” “就在刚刚……我们的人发现……” “橘政宗……死了!” 第198章 巨树庭院 车內,上杉越难掩心中的悲痛,嘴角疯狂咧起,差点就笑出声来。 他努力把抑制不住的狂喜压下去,硬生生憋出一副半悲伤半喜悦的表情。 坐在驾驶座上的犬山贺面无表情的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待会见到大家长收敛点。” 犬山贺无语道,“人刚死,你好歹装得像一点。” “咳咳!”上杉越正襟危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可怜的橘政宗啊!你怎么走得这么突然!白髮人送白髮人,这让我怎么庆祝啊!” 犬山贺默默的把车窗降下给上杉越一点冷意。 轿车驶入橘氏官邸。 两人走下车,周围大量执行专员站岗,气氛肃杀。 犬山贺走在前面步履沉稳,上杉越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调整著自己愉快的步伐。 可当他们走到大门內开阔的庭院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庭院里,凭空多出了十几棵参天巨树,这些树木长得极其诡异,树干粗壮得像史前植物,漆黑的树皮上布满了螺旋纹路。它们的枝丫向著天空野蛮的生长,墨绿色的树叶大如蒲扇。 庭院像是一处长满古树的热带丛林。 犬山贺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上杉越感到惊奇。 “这是……什么品种的树?”上杉越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最近巨树的树皮,“长得挺別致啊,坚硬程度要比得上钢铁改天了,我也在院子里种两棵。” 犬山贺绕著一棵树走了一圈,蹲下身捻起一点地面上的泥土,放在手上揉了揉。 “树没有根。” 他站起身,“它们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不是长出来的?那是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上杉越挠挠白的头髮。 “正事要紧,先进去吧。”犬山贺没有再纠结这些诡异的树木,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迈步朝著大厦的正门走去。 橘氏官邸的大堂气氛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 蛇岐八家剩下的六位家主全部到齐,肃立在会议室。 一块洁白绣著源氏家徽的白布,覆盖著一具尸体,鲜血从白布自下向上渗透,纯白色被浸染成刺目的猩红。 风魔家的家主正反覆的观察著染血的尸布。 宫本家的家主抱著手臂,靠在窗边,一言不发的凝视著窗外的树木。 源稚生站在正中央,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眼眸里翻涌著愤怒和迷茫。 犬山贺和上杉越的到来打破了沉寂。 在场的家主们,纷纷向他们二人致意。 诸人的目光落在上杉越身上时,都带著一丝复杂。 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这个白髮老人的真实身份,他就是六十年前神秘消失的末代影皇,也是被家族视为“终极”的绘梨衣的亲生父亲。 如今,他是上杉家名正言顺的现任家主。 “具体是怎么回事?”犬山贺没有寒暄,他走到源稚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问道。 源稚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乾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天早晨,大家长……橘政宗,在庭院里散步时,被暗杀了。” 他停顿了一下,“过程很快,巡逻的警卫没听见任何异响也没发现任何可疑行跡,赶到时……就已经结束了。” 犬山贺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猩红,眉头皱的更深了。 “没有一点凶手的痕跡?” “没有发现凶手。”源稚生的拳头攥紧,“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任何气息。除了……”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 “除了那些突然出现的巨树。” 在场的家主们一阵骚动。 “应该是很诡异的言灵。”宫本志雄接过话,“我查阅了家族所有的言灵序列记录和浑血种歷史的记载言灵,没有任何一种言灵,与这样的『凭空造树』有关。这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犬山贺的脸色无比严峻。 即使橘政宗的身份已经充满了疑点,他也不是大家长了,但作为日本蛇岐八家上三家家主,他的死亡本身就是对蛇岐八家最直接的挑衅。 这是蛇岐八家近几十年来,所面临的最严峻也是最耻辱的局面! “岂有此理!”一声怒喝传出。 龙马家家主一拳砸在墙壁上,震得叮噹响。 “还用想吗!肯定是猛鬼眾那帮阴沟里的臭老鼠乾的!除了他们,还有谁敢在蛇岐八家的头上动手!” “没错!”立刻有人附和,“那帮疯子,无孔不入!” “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家主们群情激愤,愤怒的叫囂,復仇的火焰在每个人的眼中燃烧。 “安静!” 犬山贺一声低喝,压下了嘈杂。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你们的脑子里,除了復仇,还剩下什么?现在的情况,是光靠愤怒就能解决的吗?” 他转向宫本志雄:“你说,这个言灵我们从未见过?” “是的。” 宫本志雄推了推眼镜,“我敢肯定,无论是猛鬼眾,还是我们自己,都没有这样的言灵记录。它的出现,本身就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犬山贺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 “而且,”另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风魔家家主说道,“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的战爭刚一结束,橘政宗就死於非命。这件事……是不是太巧了点?”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飘向了会议室中央的源稚生。 是啊,太巧了。 有人在故意破坏和平。 “继续调查吧,”犬山贺再次开口,“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无论凶手是谁,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源稚生面前,將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 “源稚生。” 犬山贺凝视著他的眼睛。 “你已经是蛇岐八家新的大家长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些事需要你来决断了。” 所有家主,在这一刻收起了各自的心思,微微躬身向这位大家长表达认同。 关键时刻由大家长决断,这是蛇岐八家一直延续的规矩。 无论內部有多少纷爭,当大家长发话时,所有的意志都必须统一,何况如今的大家长还是一位真正的“皇”。 “稚生啊……” 上杉越走了过来挤开犬山贺,一把抓住了源稚生的手,一脸悲痛。 上杉越的表现让犬山贺嘴角抽搐了一下,上杉越却浑然不觉,他强行压制住內心衝破天际的喜悦,装作一副悲痛到难以自持的样子,用力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 “稚生,不要怕!大胆的去做吧!” 他的声音,因为“悲伤”而嘶哑,“那个橘政宗他虽然死得惨,但作为曾经的家长也算是死得其所!你现在是大家长了,蛇岐八家的未来,就都靠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源稚生往主位上推。 “去吧!有什么事,別怕!我会在后面……一直帮你撑腰的!” 犬山贺默默转过头,看著窗外,心好累。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挣开了上杉越的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地上猩红的白布上。 “传我的命令。” “封锁现场,彻查所有进出记录。將庭院里的巨树样本,立刻送去分析。” “另外……” “通知执行局,进入一级戒备。” 第199章 三位凶手 家主们带著各自的心思鱼贯而出,偌大的空间很快只剩下三个人。 源稚生没有在室內多待,他率先转身,推开门走回诡异的庭院。 犬山贺与上杉越对视一眼,也默契的跟了上去。 正午的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庭院中的寒意,却无法照亮无数盘踞巨树投下的浓重树荫。 三个男人站在堪称神跡的凶案现场林间中,久久无言。 犬山贺蹲下身,手指再次插入湿润的泥土,仔细感受著土壤的结构。 “泥土的湿度鬆散度没有改变,但生命力被凭空拔高了无数倍。” 他的话里带著惊嘆与忌惮,“这样的言灵……简直就是创世主的神跡。凭空造物,从无到有。太恐怖了。” 上杉越没他那么发现,他绕著最粗壮的巨树转来转去,伸出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敲敲打打,发出“梆梆”响。 “別说,这木头確实不错。” 他评价道,“拿回去打一套家具,估计能用几百年不坏。就是不知道防不防白蚁。” 源稚生走到一棵树前,手掌贴上冰冷而粗糙的树皮,闭上了眼睛。 一股磅礴厚重的生命元素气息顺著他的掌心缓缓传来。 “这种感觉……” 源稚生睁开眼,瞳孔中闪过思索,“似乎与四大君主中的大地与山之王,属於同一脉络。” 犬山贺闻言,从沉思中抬起头,讶异道:“大地与山之王?他们的血脉在日本可不常见。我翻阅过的所有记录中可从未记载过日本的混血种家族或猛鬼眾之中,有如此纯粹的山之王血裔。” 他站起身,走到源稚生身边,也学著他的样子將手贴上树干,隨即眉头紧锁。 “而且,这个言灵……在公开的大地与山一脉的已知序列中,也从未被发现过。但是,这股浓重的大地之力和其中几乎无穷无尽的庞大生机,这种力量层级足以匹敌任何一位皇之血脉。” 源稚生默默的收回了手。 大地与山……皇之血脉……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总是懒洋洋看起来又人畜无害的路明非。 源稚生还清晰的记得,在那个夜晚路明非身上迸发出的恐怖压制力。 那股力量如山倾地裂,厚重雄浑到令人绝望,和眼前这些巨树散发出的气息,何其相似。 这件事……也和他有关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现场。 他一寸一寸扫过眼前的景象,他走到一棵树前,那里是血跡最集中的地方。 地上和漆黑的树干上,一道暗红色的喷溅痕跡,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已经凝固的血痕。 血液喷洒的角度很集中,呈扇形向上,说明是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 橘政宗的致命伤又在脖颈和胸口,几乎是同一时间,脖子的大动脉和胸腔被切开。 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头,看向交错的枝丫和繁茂的树叶,在一些枝干上掛著一些细微的肉色组织碎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皮肤。 树木是在生长过程中直接穿过了橘政宗的身体。 但它们的作用,似乎並非是撕裂或绞杀,更像是……封锁。 源稚生收回目光,退后两步。 他脚尖一动,无意踢起一小片尘土,正好覆盖住了溅落在石径上的血跡。 尘土飞扬,那片红色的痕跡模糊不清。 “现场杀害政宗先生的,”犬山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目光深邃凝视著树梢,“可能不止一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猜,是一个至少由三个人组成的刺杀小组。” “三个?”上杉越闻言,停止了对自己未来家具的规划,凑了过来,“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干掉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这种程度的言灵,一个人就够了吧。一棵树的树叶割过不就完事了。” “不。”犬山贺摇了摇头,他指了指树干上细微的皮肤组织。 “政宗先生执掌蛇岐八家多年,他的谨慎和多疑已经深入骨髓。即便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他也一定隨身携带著刀,並且保持著最高警惕。如果只是单纯的高速巨树生长,以他的反应速度不可能躲不开。就算躲不开,也绝不会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跡。” 犬山贺走到树旁,树干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他拔刀了。” 犬山贺说,“但他只来得及做出这一个动作。” “所以,他躲不过就一定是被控制住了。” 犬山贺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有一个人,用言灵在精神层面控制了他,哪怕只有一剎那也足够了。就在他思维停滯的那一剎那,这个使用巨树言灵的人,发动了能力瞬间形成一个囚笼,彻底封死政宗先生所有的退路。” “然后,才是真正的杀招。” 犬山贺的目光,转向了源稚生,“政宗先生身上的刀伤,我看过了。刀口平滑,深可见骨,一刀毙命。那种独特的发力方式,很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了一个流派的名字。 “二天一流。” “至於第三个人,”犬山贺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蛇岐八家的安保系统是全世界最顶级的之一。很少人可以在不惊动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潜入到这里。所以,这个三人小组里,一定还有一个拥有极高隱蔽能力的言灵使用者。是他,带著另外两个人像幽灵一样,潜入了这里。” “一个负责潜入的『幽灵』,一个负责控制和禁錮的『建造者』,还有一个负责给予致命一击的『刀客』。” 犬山贺做出了总结,“这是一个分工明確的刺杀小组。” 上杉越听完一长串分析,没有插科打諢,他点了点头,捋了捋自己额前白髮。 “嗯,抽丝剥茧,层层递进,有理有据。倒是挺合理的。” 犬山贺没有理会他的点评,他静静的看著源稚生。 “稚生,现在,你可以顺著这个方向排查下去了。” “二天一流这个流派在日本的传承虽然悠久,但时至今日,还保留著传承的道场並不多。而能將这一流派练到如此精湛、能一刀杀死身为刀术大师政宗先生的剑客,更是凤毛麟角。”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低语著秘密。 源稚生没有打断,也没有提问。 当犬山贺说完后,他抬起了头,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明白了。” 第200章 老师和学生 下午,源稚生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张崭新洁白布单。 他走到橘政宗的遗体旁,弯下腰將染血的白布揭开一角,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所有表情的脸,然后用新的白布將他重新覆盖起来。 “樱。”他直起身呼叫樱。 “在,大家长。” 樱快步走到他身边,微微躬身。 “找人將政宗先生的遗体妥善封存。”源稚生吩咐道。 “是。” 樱应道,隨即又问,“大家长,那……政宗先生的葬礼,要定在什么时候?”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 “等绘梨衣回来再说吧。”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 “对了,樱,路明非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樱摇了摇头:“报告大家长,路先生並未说明。需要我立刻联繫他吗?” 源稚生刚准备点头,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联繫个屁!”上杉越摸出来一根雪茄点著,“那个臭小子说是旅游实际上把绘梨衣拐到卡塞尔学院去了!他还敢回来?” 源稚生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看向自己的便宜老爹:“卡塞尔学院?他带绘梨衣去了?” “可不是嘛!”上杉越狠狠吸了一口雪茄,骂骂咧咧,“路明非那个臭小子,一肚子坏水!三言两语就把绘梨衣哄得团团转,说什么要在那里上完学再回日本!岂有此理!绘梨衣怎么能去那种鬼地方上学!” 源稚生垂下眼瞼,消化著突如其来的消息。 橘政宗横死,王將销声匿跡,如今又冒出一个拥有大地与山君王血脉的神秘混血种……他总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日本的上空飞速聚集。 “先这样吧。”他再次开口,“绘梨衣在美国,也算安全。” 他看了一眼樱:“封存好政宗先生的遗体,仔细检查,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源稚生不再多言,转身穿过庭院,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黑色轿车停在一座僻静的日式庭院外。 这里是源稚女的暂住地。 源稚生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抬手按下了门铃。 他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多,每一次都是漫长的等待后,弟弟一脸嘲弄的拉开大门。 但这一次,门铃按下后不久,门內竟然传来一个略带羞涩少年声音。 “请……请稍等,我马上来开门了!” 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出现在源稚生的面前。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头髮有些乱,脸上还带著一丝羞涩的红晕。 源稚生一眼就认出了他。 樱井明,那个从“关爱之家”被路明非和绘梨衣抢出来的少年。 他出现在这里实在不可思议。 看到门口站著的源稚生,樱井明明显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嚇到了,整个人都变得拘谨起来,他紧张的搓著手,结结巴巴说道:“您……您好。我是风间先生新收的学生。您请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源稚生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下。 稚女收的学生?学唱戏吗?这小身板,可不像能刷得动器材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庭院里还是老样子,乾净的一尘不染。 源稚女盘腿坐在矮桌旁,正捧著一本普通的笔记本看的津津有味。 “风间先生,您的客人到了。”樱井明小声说道。 “嗯,麻烦你了。”源稚女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源稚生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稚女,最近感觉怎么样?” 源稚女放下笔记本,抬起头,脸上带著愜意微笑:“还不错,生活挺閒的。” “这位,”源稚生朝局促不安的樱井明抬了抬下巴,“你新收的学生?学戏剧?” “不是。”源稚女摇了摇头,“我在教他写小说。” “写小说?”源稚生诧异,他看了一眼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的樱井明,“稚女你还懂这些?” “呵呵,”源稚女轻笑出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经歷的事情多了,自然就知道书该怎么写了。故事嘛,无非就是爱恨情仇,生离死別。” 源稚生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是这个道理。” “说吧,”源稚女放下了茶杯,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眸直直的看了过来,“你这个大家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清静地方来?总不会是专程来看我新收的学生吧。” 源稚生嘆了一口气。 “政宗先生……去世了。” 源稚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源稚生停顿了一下,试探著问道:“你要不要……去见他最后一眼?” “算了。”源稚女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笔记翻了一页,“我已经不恨他了。但是,我也不想见他,就算是他的尸体也一样。” “没关係的。”源稚生点了点头。 樱井明小心翼翼的为两人添了茶水。 兄弟二人沉默的喝著茶,空气安静的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一杯茶饮尽,源稚生站起身,准备告辞。 “等等。”源稚女叫住了他。 他从矮桌下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香菸,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纤细的盒子,上面印著淡雅的纹图案,是市面上很流行的一种女式香菸。 “这种烟不浓,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源稚女说道。 源稚生接过了烟盒,放进口袋里,道了声谢。 他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就在他伸手准备拉开推门的时候,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门槛旁的地板上。 那里,有一根头髮,黑色很长的头髮。 比稚女的头髮要长的多。 源稚生静静的看了那根头髮两秒钟后,他抬起脚用鞋尖轻轻的將那根髮丝踢进了门与门框之间的缝隙里。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庭院內,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源稚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小明。”他轻声喊道。 “在,先生。”樱井明立刻应声。 “把我的刀拿来。” 樱井明快步走进內室,很快,捧著一柄包裹在黑色刀鞘里的长刀,恭敬的递到了源稚女的面前。 源稚女接过刀,缓缓抽出。 “噌——” 刀身亮洁如镜,倒映出他美得不似真人的脸。 他取过一块柔软的白布,开始细细擦拭一尘不染的刀身,一遍又一遍。 第201章 被打压的芬格尔 卡塞尔学院的快乐生活,总是稍纵即逝。 尤其是在年末的凛冬,当期末考试周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位屠龙精英的头顶时。 学院的考试结束之后,每天都上演著人间的悲欢离合。 芬格尔身为新闻部的传奇人物,此刻正以標准的失意体前屈姿势,把脑门紧紧贴在宿舍走廊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刚刚公布出来的“龙族谱系学”成绩单上,一遍又一遍的刷新著,自己名字后面那个鲜红的刺眼的“f”是如此討厌。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悽惨,“我明明把整本书的小炒都做了一遍,怎么可能掛科?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是有人故意在打压我的才华!” 周围路过的学生们,都对他投以庆幸目光,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这悲凉的一幕被一声轻快的口哨声打断了。 路明非一手插兜一手牵狗,嘴里叼著一根棒棒,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著亦步亦趋的绘梨衣。 女孩正低著头,全神贯注的攻略著psp里的boss,手指按的飞快。 路明非走到芬格尔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张列印纸,在芬格尔眼前晃了晃。 那张纸上有校长的亲笔签名,下面一行醒目的大字: “兹证明,路明非同学因在日本执行秘密任务期间,表现卓越,为学院立下汗马功劳,经校董会一致决定,特许其本学期所有科目免於考核,成绩记为『a』。——校长,昂热。” 芬格尔缓缓抬起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免考单。 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无耻。” 路明非笑呵呵的收回那张纸。 他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芬格尔宽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师兄,別灰心。掛科,是大学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掛过科的大学,是不完整的。你看,为了让你体验完整的人生,师弟我把所有『a』都拿走了,就是为了把这个宝贵的『f』留给你。不用谢。” 芬格尔两眼一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路明非不再理会自闭中的废柴师兄,他轻轻拉了拉绘梨衣的衣角。 “走,绘梨衣,咱不跟芬格尔这个学渣玩。我们去找师哥玩去。” 绘梨衣从游戏中抬起头,茫然d“啊?”了一声,然后乖乖d收起psp,任由路明非拉著她朝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芬格尔一个人在寒风的走廊中,继续与他鲜红的“f”相看两不厌。 他终於避免了步芬格尔后尘走上再创留级辉煌的战绩。 人生当真是寂寞如雪。 图书馆。 楚子航正坐在角落里,一个人静静的擦拭著他的村雨和“傲慢”。 他的动作,专注而细致,仿佛那不是一柄饮过无数龙血的妖刀,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艺术品。 得益於楚子航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周围形成了真空地带,没有什么人坐在他的周围。 这份寧静被牵狗而来的路明非打破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兄!” 路明非人未到,声先至。 他拉著绘梨衣,一屁股坐在了楚子航对面的沙发上。 楚子航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平静的看著路明非。 “快点,师兄,买票。”路明非开门见山,语气急促。 楚子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將村雨缓缓归鞘,整个人的气质从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切换成战斗狂魔。 “去哪。” 他问,声音不带波澜。 “什么时候。” “哎呀,別这么冷酷啊。”路明非摆了摆手,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可不是去执行什么任务。” 楚子航看著他没有说话,等待著他的下文。 路明非伸手指了指窗外。 窗外已经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这是芝加哥的第一场大雪。 “师兄,你看,都十二月了。” “下雪了,天冷了。” 路明非声音轻轻的,怕惊扰了窗外的雪,又温暖十足。 “要回家过年咯。” 绘梨衣安静的坐在旁边,好奇的打量著对面冷静的男人,在听到路明非说出回家过年时,她的小脑袋歪了歪。 她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路明非的衣袖。 “sakura,”她小声问,声音软软糯糯,“什么是……过年?” 路明非转过头对上女孩清澈的瞳眸。 “过年啊……”他想了想,伸手揉了揉女孩酒红色的长髮,“就是新的一年要来了,旧的一年要过去,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和日本的……新年……一样吗?”绘梨衣寻找著可以类比的东西。 “不一样哦。”路明非笑了,“日本的新年,是去祈求新一年的好运。但是中国的过年,最重要的一件事叫做『团团圆圆』。” “团团圆圆?” “嗯,就是一家人不管离得多远,都要想办法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吃一顿很丰盛很丰盛的饭,坐在一起看电视,聊天,把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忘掉,热热闹闹的迎接新的一年。” 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 绘梨衣的眸光,微微闪动,她还没有去过sakura的家。 她期盼的说: “那我要和sakura一起团团圆圆。” 路明非咧开嘴。 “当然。” “我要带你回家团团圆圆。” 这番旁若无人的对话,让对面的楚子航怔住了。 他握著刀的手微微一紧。 回家。 过年。 团团圆圆。 自从来到卡塞尔学院走上这条布满荆棘与火焰的復仇之路,他就永不停歇。 任务,训练,战斗,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生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座总是湿漉漉的长江小城了。 他也很少回家探望总是担心他、见到他时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不见的女人了。 他的目光,穿过了路明非,投向了窗外飘摇的雪,眼神里冬天有了一丝融化的跡象。 在这样的寒冷的季节里,他的母亲会给他做一碗热气腾腾的黑暗料理。 许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路明非咧嘴一笑。 他又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说:“誒,师兄,我有个建议。” 楚子航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 “咱们回去,先別通知阿姨。” 路明非挤了挤眼睛,“你想想,等过年那天,你穿著一身帅气的西装直接从天而降,『duang』的一下出现在家门口。阿姨打开门一看,『我的儿砸回来啦!』那得多大的惊喜!保准她高兴的过完一整年。” 路明非一边说,一边脑补出的母子重逢的感人画面。 楚子航静静的听著。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 他的母亲打开门看到他,她会先愣住,然后眼睛里会瞬间亮起光芒。 她会哭著或者笑著把自己抱进怀里,然后不撒手。 自己也確实有些想念她了,楚子航的脸柔和了下来。 他看著路明非再次点了点头,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认可。 “確实。” “师弟,你考虑的很好。” 路明非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第202章 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从日本的风风雨雨到芝加哥的短暂校园生活,再回到中国南方小城的湿冷冬季,路明非週游了世界一圈后又回到了原点。 空气里的冷意夹著潮湿水汽,南方的冷意让人无处可躲。 这种独属於中国南方冬天的感觉,让路明非感到一阵心安。 路明非一行人取下行李和宠物寄存就前往接送点,接他们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车的是楚子航的继父鹿天铭,一个和顏悦色的中年男人。 楚子航叫了一声爸爸后坐在副驾驶,安安静静的看著车窗外的风景。 他和他的继父之间交流不多,车內安静的能听见暖风吹拂的声音。 路明非和绘梨衣坐在后排,努力扮演著活跃气氛的角色。 “叔叔,您这车开得可真稳。”路明非没话找话。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道了谢,算是回应。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开始偷偷打量著开车的男人。 鹿天铭看起来一点都不普通,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这个年纪还很帅气,算是標准的钻石王老五那种男人。 楚子航在他身边其实没有什么戒备,鹿天铭也深深爱著永远像少女一样的楚子航妈妈。 他不善言辞,但他用中国最传统的方式给了楚子航一个完整的家。 路明非甚至在想,如果当年楚子航没有经歷那天的尼伯龙根,那他现在是不是叫鹿芒。 鹿芒,听起来倒也不错,比楚子航这个名字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车子在一栋別墅楼下停稳,鹿天铭公司有事务先行离开了。 楚子航一打开门,温暖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客厅里收拾的乾净整洁,但沙发上一个女人正裹著一条薄薄的毛毯,睡得正香,乌黑的长髮散乱铺在沙发上。 沙发上无疑就是楚子航的妈妈。 路明非觉得,如今的苏小妍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之一。 她好像一辈子都没怎么长大,少女时被家人宠著,结婚后被老公宠著,离婚后又被儿子和新的老公一起宠著。 世界在她眼里,大概永远是明亮又简单的。 她困了就在沙发上睡著了,也不担心会著凉,因为她知道,总会有人为她盖上毯子。 果然,楚子航放下了行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从臥室里拿出一条更厚实的羊毛毯小心翼翼的盖在了苏小妍的身上。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浅眠中的女人,她嚶嚀一声,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发边的楚子航,愣了一下,隨即又闭上了眼睛嘟囔道:“奇怪,怎么做梦还梦到我的小子航了……一定是我太想他了。” 说著,她像在梦里一样张开双臂,一把就抱住了楚子航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是真的呀,子航宝贝,妈妈好想你。” 楚子航的身体瞬间僵硬的像铁板。 路明非在后面捂著嘴,差点笑出声,绘梨衣好奇的眨著大眼睛,看著这温馨又好笑的一幕。 “妈。”楚子航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有……有朋友在呢。” “朋友?”楚妈妈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猛鬆开手,抬起头顺著儿子的目光向门口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手牵著手的路明非和绘梨衣。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一秒,整个人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髮和衣服,脸上染上了一层热情的红晕。 “阿姨好。”路明非赶紧笑著打招呼。 绘梨衣用还不太熟练的中文,小声的说了一句:“阿姨……好。” 这一声软糯的问候,彻底点燃了楚妈妈的热情。 “哎哟!好好好!”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朝厨房的方向大喊,“张阿姨!快!快把晚饭端上来!再把冰箱里的零食水果都拿出来!家里来客人啦!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狗呢!” 在楚妈妈的热情攻势下,路明非和绘梨衣被迫留在了楚子航家里吃饭。 丰盛的晚餐摆满了整张桌子。 楚妈妈不停的给楚子航、路明非和绘梨衣夹菜,儿子回家了,还难得的带了两个朋友回来,她很开心。 她的目光全程都锁定在绘梨衣的身上。 “哎,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她一边给绘梨衣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海虾,一边夸奖著,“眼睛是酒红色哇,皮肤白白的,跟个瓷娃娃一样。” 当她得知绘梨衣是日本人后,更是来了兴致,绞尽脑汁从记忆深处搜刮出了几句看日剧学来的日文。 “阿……阿娜塔哇……卡哇伊……內?” 绘梨衣听得一脸懵,求助似的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憋著笑,小声翻译:“阿姨在夸你可爱呢。” 绘梨衣这才明白过来,连忙用中文小声的说了句“谢谢阿姨”。 楚妈妈看著绘梨衣乖巧可爱的样子,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笑著笑著,她忽然嘆了口气,可怜兮兮的目光转向正默默吃饭的儿子。 “子航,有没有喜欢你的女孩子?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看看好吗?” 楚子航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默默的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路明非在一旁看的直乐,心想阿姨您要是知道您儿子未来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估计就不愁了,那是天大的欢喜。 一顿饭吃完,楚子航起身去了卫生间。 楚妈妈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凑到路明非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道:“明非,你跟阿姨说实话,我们家子航在学校是不是不招女孩子喜欢啊?他是不是一句话都不跟人家说啊?” “哪能啊。”路明非笑了,“阿姨您放心,楚师兄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不知道多少女生排著队想追他呢。” “真的?”楚妈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当然是真的。”路明非神秘的朝她眨了眨眼,“而且我跟您透露个內部消息,您可千万別跟师兄说。” “好好好,我不说,你快说!”楚妈妈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路明非轻声说道:“楚师兄啊,很快就要有女朋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真的?”苏小妍激动无比。 “嘘……” “那女孩儿跟画出来的一样!而且是个对师兄死心塌地的小龙女!” 苏小妍兴奋的两眼放光,一把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臂:“那……那那……有照片吗?快给阿姨看看!” 路明非一脸遗憾说道:“照片嘛……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很快就见到真人了。” “唉……”楚妈妈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看著她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未来儿媳妇的模样,路明非在心里默默为夏弥同学庆幸。 师妹啊,你未来的婆婆,可比你想像中友善的多。 第203章 绘梨衣和路明非的家 在楚子航家蹭完一顿热闹的晚饭,路明非婉拒了楚妈妈热情將他俩打包塞进客房的挽留,带著绘梨衣牵著狗告辞离开。 小城年末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绘梨衣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一双明亮的酒红大眼睛好奇打量起这座安逸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城市。 这里的建筑不高,灯光也不如东京那样璀璨,但寒冷的街道上依旧有许多散步的人们,他们很悠閒不像东京那些匆匆忙忙的人。 路明非没有带她回到楼道里堆满杂物,墙壁上贴著小gg的老小区。 他牵著绘梨衣的手,七拐八拐,最后走进了一个崭新安保严密的高档住宅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一栋楼的单元门前停下,熟练的在感应器上一刷。 “滴”的一声,门禁开了。 电梯平稳上升,绘梨衣牵著路明非的手安静的跟著他,感受著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路明非领著她走到一扇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噠。” 门开了。 他侧过身对绘梨衣说: “欢迎回家。” 这是一个全新的房子。 玄关的感应灯柔和的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崭新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空气里还带著木料和柠檬的味道。 这里显得有些冷清,却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这里……是sakura的家吗?”绘梨衣小声问。 “是我们的家。”路明非纠正道,他拉著绘梨衣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將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去婶婶家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已经不再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衰小孩了,他现在有能力为自己也为她撑起一片真正的天空。 生活始终是自己的,他不想也绝不允许绘梨衣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哪怕在他的亲人那里,因此他在芬格尔那里赚到钱后就买了这个新房。 这里,未来才是他和她的家。 “来,我带你参观一下。”路明非急於炫耀,拉著绘梨衣开始了新家参观。 “这是我们的客厅,沙发很大,可以让两个人躺在上面。那边是餐厅,厨房也很大,以后可以给你做各种好吃的。” 他推开一扇掛有玩偶的门,“这间是给你准备的臥室,我按照你房间的风格布置的,你看喜不喜欢?” 房间朝南,里面有一个漂亮的飘窗,淡粉色的墙纸,纯白的公主床,还有一张专门用来放她那些游戏机和手办的架子。 绘梨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走进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柔软的床铺,又看了看窗外,她开始喜欢这里了。 “我旁边这间,是我的。” 路明非指了指隔壁的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这间,”他又推开了主臥的门,“是……未来我们的,咳咳,备用房间。” 他又推开了另一扇门,脸上露出得意表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噹噹噹噹!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但里面没有床,只有两张非常新的电竞椅並排摆放在一张超长的书桌前。 桌上是两套电脑设备,显示屏和键盘外设一应俱全,墙上掛著几张星际爭霸的巨幅游戏海报。 “这是我们的电竞房!” 路明非宣布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並肩作战,横扫一切!” 绘梨衣想像著和sakura一起坐在这里打游戏的场景,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 最后,路明非打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 里面空荡荡的,铺了柔软的地毯,墙角放著一些宠物玩具。 “这里是宠物房。”路明非將小狗拉进去说,“毛茸茸以后住在这里。” 绘梨衣点点头,轻声道:“我和sakura还有毛茸茸共同的家”。 第二天一大早,路明非就带著兴致勃勃的绘梨衣杀向了附近最大的综合超市。 超市里已经换上了春节的装扮。 到处都掛著红色的灯笼和喜庆的装饰,音乐循环播放著“恭喜你发財,恭喜你精彩”。 绘梨衣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她一会儿捏捏软软叫不出名字的蔬菜,一会儿拿起一包画著奇怪小人儿的薯片,凑到鼻子前闻闻。 她的小手推车很快就被各种口味的薯片、巧克力、果汁和奇奇怪怪的零食堆满了。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推著一个更大的购物车。 只要是绘梨衣多看了两眼的,不管是多奇怪的口味,他都毫不犹豫的一把抓过,丟进自己的大车里。 路过年货区,绘梨衣被红彤彤的海洋吸引住了。 她拿起一副印著烫金福字的对联,翻来覆去看,又拿起一个缀著长长流苏的中国结,爱不释手。 “喜欢?”路明非问。 绘梨衣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 “都买了。”路明非手一挥,把货架上看得顺眼的春联、福字、窗、中国结,全都扫进了购物车,新家正好需要福气充斥。 两人满载而归回到新家。 绘梨衣和路明非將满满两大袋的食物塞进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 又兴冲冲拿著春联,踮起脚要去贴在门上。 她举著对联,在门上比划了半天,贴得歪歪扭扭。 路明非笑著走过去,轻轻环住她的腰,將她从地上抱起。 “高一点就好了。” 升高的绘梨衣仔仔细细的將春联抚平贴正。 鲜艷的红色映在光洁的门板上,空荡荡的房子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家的感觉。 晚上一切收拾妥当,路明非拨通了婶婶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婶婶一如既往的刁钻:“餵?谁啊?大过年的打什么电话?” “婶婶,我回来了。”路明非笑著说,“明天晚上我过去吃饭。对了,我可能带个朋友一起。” “你回来了?还带了朋友?”婶婶的嗓门升高,“男的女的?” “女的。”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是婶婶一声短促的尖叫和“啪”的一声,电话掛断了。 路明非拿著传来忙音的手机,无奈挠了挠头。 可以想见,一场小小的家庭风暴正在他叔叔家激烈酝酿著。 事实也確实如此。 得知消息后,路谷城激动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兴奋搓著手。 “听见没!听见没!明非要带个女孩回家吃饭!” 他脸上的喜悦抑制不住,“侄子出息了!终於开窍了!终於不用我操心他找不到女朋友了!” 他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头衝进臥室,打开衣柜开始翻箱倒柜。 “不行不行,我得穿正式点。这可是第一次见未来的侄媳妇,绝对不能丟了明非的脸!” 婶婶则抱著手臂,一脸不屑的靠在门框上,撇著嘴抱怨:“著什么急?瞧你那点出息!这才刚上大学,就急吼吼的往家里带女孩,像什么样子?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稳重!”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一会儿,路谷城就看见自家老婆换上了压箱底的名牌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戴上金灿灿的项炼,手腕上套上碧绿通透的翡翠鐲子。 “你……你这是干嘛?”路谷城看著她,一脸的不解。 “我得让新来的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婶婶一边对著镜子打量明天的衣服,一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別以为来家里见一面就能翻了天。” 在另一个房间里,气氛则完全不同。 小胖子路鸣泽正趴在床上,双手合十,对著天板,一脸的悲壮与虔诚。 “各路神仙、佛祖、上帝、圣母玛利亚、以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奥特曼保佑……”他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千万保佑路明非这次带回来的,是个普通女孩!” “求求了!千万不要太漂亮!” (ps:今日有事情,早些发出。) 第204章 豪门贵女 晚饭饭点,但路家的饭桌上气氛有些紧绷。 一桌子菜摆的整整齐齐的,路谷城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门口。 婶婶的脸拉得老长,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著碗里的米饭。 “都几点了?还回不回来?刚上半年大学真把自己是个人物了,让一大家子等他一个。” 婶婶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夹枪带棒道,“还带同学回来吃饭,他自己什么条件心里没数吗?別是把人家小姑娘给骗来的吧?” 路谷城连忙打圆场:“哎,你少说两句。明非这孩子,难得主动一次,这是好事!说明他长大了,有社交了!我今天特意多烧了好多菜,必须得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印象!” “好印象?就我们家这破房子,能有什么好印象?”婶婶翻了个白眼。 坐在一旁的路鸣泽嘴角掛著坏笑,低头瞅著手机,煽风点火插了一句:“我猜我哥带回来的就是个戴著厚平底眼镜的钢牙妹,不然谁能看上他啊。” 话音刚落,虚掩的大门被打开了。 三道目光齐刷刷锁定了门口。 路明非的脸探了进来,挠了挠头:“我来了。” “还知道回来!快进来吃饭,菜都要凉了!”婶婶的语气不善,但目光已经越过路明非,迫不及待望向他身后。 路谷城搓著手站起身,脸上堆满的笑:“明非回来啦!快,你同学呢?快请进来!” 路明非“哦”了一声,侧过身,把他身后那个有些拘谨的女孩,让了出来。 路谷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婶婶戳著米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嘴巴张开准备好的数落卡在了喉咙里。 路鸣泽手里的手机“啪”一下砸在地上,他毫无所觉,青春期有些油腻的脸上呆楞,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 绘梨衣女孩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羽绒服,里面是米色的羊毛连衣裙。 她安静站在门口,微微仰著头,一头酒红色的长髮柔顺的垂在胸前。 不是钢牙妹,也不是被骗来的小镇姑娘。 她像神明精心雕琢出的艺术品,带著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这……这位是……”路谷城结结巴巴的问道。 路明非自然的把绘梨衣拉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这个……这是我同学,上杉绘梨衣。日本人,来这边玩。” 同学? 日本人?! “哎呀!”路谷城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化为了狂喜和骄傲。 他三步並作两步的衝上来,热情的拉开椅子。 “快坐!快坐!原来是明非的同学啊!欢迎欢迎!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婶婶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她上下打量著绘梨衣,眼神里带著审视和的酸意。 路鸣泽看傻了,他呆呆的坐在那里,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绘梨衣,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太……太美了。 这就是……这就是完美的女人啊! 路谷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不停的给绘梨衣夹菜,嘘寒问暖。 “上杉绘梨衣是吧?这名字真好听。来来来,尝尝叔叔做的红烧肉,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明非这小子,在学校没欺负你吧?他要敢欺负你,你跟叔叔说,我揍他!” 路明非在一旁默默夹著菜,心想你可拉倒吧,我可不欺负她。 绘梨衣虽然听不懂太多的中文,但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 她安静的小口小口的吃著碗里的饭菜,时不时抬起头对路谷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一个微笑,又让路谷城飘飘然了半天。 “明非,你小子可真有出息啊!” 路谷城喝了一口酒,满面红光,“不声不响的,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还是个外国女朋友!比你堂弟强多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看见女孩子话都说不利索!” 一旁的婶婶,听到这话脸色更黑了。 她手里的筷子,把盘子里的一块排骨戳到完全脱骨。 路谷城没注意到自己老婆快要喷火的眼神,他打量绘梨衣不凡的气质,安静优雅的坐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 他又好奇的问道: “对了,明非啊,绘梨衣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家里是做什么的? 说她家是日本最大的黑道家族?她爹是前任黑道皇帝,她哥是现任黑道皇帝?她自己是个能毁灭世界的超级混血种? 估计叔叔婶婶能当场报警。 路明非的脑子飞速运转。 源氏重工……那体量,换算一下大概跟三菱也差不太多了吧。 他一脸云淡风轻。 “哦,也没什么。” 他隨意扒拉了一口饭,“她家里啊,是开公司的。一个跨国公司,还算不错,也就跟三菱差不多吧。在日本,还算可以。” “噗——!” 路谷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跟……跟三菱差不多?”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路明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嗯,差不多。”路明非淡定的点点头。 路谷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狂喜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有出息!太有出息了!”他激动的拍著路明非的肩膀,手劲巨大无比,“我路家的种就是牛!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 婶婶的脸已经彻底绿了,她手里的筷子要把可怜的排骨戳烂。 另一边的路鸣泽压根就没听进去他俩在说什么。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绘梨衣的身上。 女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咀嚼,每一次眨眼,在他看来都美得不可方物。 他看得如痴如醉,脸上渐渐露出一副猪哥般笑容。 路明非一转头,就看到了堂弟那副德行。 一股无名火“噌”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心里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眼神冷了下来,一丝细微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渗透了出去,刺向了还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小胖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在傻笑幻想的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將他瞬间笼罩,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缓缓张开獠牙漠然的视著自己,隨时准备捕食。 死亡的恐惧,在一瞬间传达到了他的心臟。 “啊——” 悽厉的哀嚎从路鸣泽的喉咙里叫出来。 他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色惨白。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嚎,把饭桌上的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路谷城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了,婶婶嚇得一哆嗦。 绘梨衣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她抬起头视线落在了路明非的脸上,她感受到了sakura的气息。 路明非若无其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婶婶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酸水没处撒,现在看到自己儿子这副丟人现眼的死出,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抄起墙角立著的鸡毛掸子,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她一边骂,一边扬起鸡毛掸子就要抽,“吃个饭你嚎什么嚎!跟见了鬼一样!老娘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哎哎哎,老婆!別动手!”路谷城赶紧衝上去,一把拦住了暴怒的婶婶,“大过年的,孩子还小,別这样,別这样!” 饭桌上一片鸡飞狗跳。 路鸣泽被他妈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懵逼。 刚才……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有余悸的將视线投向美得不像话的女孩。 就在他的目光探视在绘梨衣脸上的一瞬间。 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感又一次降临了! 路鸣泽浑身一颤,急忙把视线挪开,连忙盯著自己面前的白米饭。 奇蹟发生了,那种感觉消失了。 他又试探著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的瞥了一眼,感觉又来了! 再挪开,又没了! 路鸣泽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懂了! 原来如此! 他在网络小说里看到的果然都是真的! 那些真正的上位者,身上都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那就是传说中的“压迫感”! 普通人,甚至连接近和直视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他算是亲身体验到了! 他堂哥路明非泡上的这个妞,可不是什么普通公司的千金! 这……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豪门贵女啊! 路鸣泽心有余悸的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饭,再也不敢抬头看绘梨衣一眼。 第205章 现代艺术品 一顿饭吃完,路明非起身准备带著绘梨衣告辞。 路谷城脸上堆著笑,热情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想塞给路明非:“明非啊,家里地方太小,太委屈你同学了。拿著这钱,带绘梨衣去市里最好的酒店住,可千万不能怠慢了人家。” “不用了叔叔。”推辞了一会,路明非把钱推了回去,“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挺大的,足够我们住了。” 这话一出,路谷城也不再劝了,他拍了拍路明非肩膀。 从婶婶家“逃”出来,路明非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城冬日的夜风清冽,吹在脸上有些冷,却无比轻鬆。 绘梨衣一直安静的牵著狗跟在他身边,直到走出小区,她才伸出小手轻轻牵住了路明非的手。 “sakura,”她轻声问,眼睛里带著一丝困惑,“婶婶,好像不喜欢我。” “绘梨衣不必在意的,”路明非捏了捏她的手,侧过头笑了笑,“她也不喜欢我。” 绘梨衣歪了歪头,对这个答案更加不解:“我一直以为sakura是最幸福的。”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 “我父母很早就消失了,我是在叔叔家寄人篱下长大的。” “叔叔人不错,就是有点爱慕虚荣,但对我挺好的。婶婶嘛,是有些刻薄,但你看,我还是长大了对吧?”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温暖。 “而且,过去的怎么样都不重要了。至少现在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开心。我们又不用和婶婶住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人,一起散散步就很开心了。” 回到他们崭新的家里,路明非脱掉外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他有气无力的哼唧,“还是在家里舒服。” 绘梨衣学著他的样子也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侧过头和路明非面对面。 “那,我们明天还去吗?” “不去,”路明非斩钉截铁的说,“明天,我们在自己家过。我给你包饺子吃。” “饺子?”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亮。 “对,饺子。”路明非从沙发上跳起来,拉起绘梨衣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展示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食材,豪情万丈一挥手,“让你见识一下,中华小当家的真正实力!” 第二天,路明非起了个大早。 他把一大块猪肉剁成了细腻的肉馅,叮叮噹噹的剁肉声络绎不绝,然后又和好了面,放在一旁醒著。 绘梨衣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揉著眼睛从臥室里走出来,她好奇的凑到厨房门口,看著路明非熟练把切碎的白菜和肉馅混合在一起,加入各种调料。 “来,女主角,到你出场了,快去洗漱完帮我忙。”路明非冲她招了招手。 绘梨衣洗漱完之后,他给绘梨衣系上一条粉色的围裙,又搬了张小凳子让她坐下,把一小团面交到她手里。 “看好了,先把它擀成这样一个圆圆薄薄的皮。”路明非边示范边讲解,“就像做章鱼烧一样,只不过这个是麵粉做的。” 绘梨衣学的有模有样,虽然一开始擀出来的麵皮奇形怪状,三角形、有长方形,但在路明非手把手的指导下,总算弄出了几个勉强算圆的。 “下一步,放馅。”路明非用筷子挑了一小团肉馅,放在麵皮中央,“不要太多,不然会露馅。”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他表情严肃,“把麵皮对摺,然后用你的手指,像这样一点一点把边捏紧,一旦这一步失误,饺子就变成饺子味增汤了。”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饺子皮的边缘捏出一道道褶子,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在他手中诞生了。 绘梨衣拿起自己的麵皮,小心翼翼放上肉馅,然后学著路明非的样子开始捏边。 她用力过猛,肉馅直接从另一边挤了出来,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把肉馅塞回去,结果弄得满手都是油。 路明非哈哈大笑起来,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乾净手,拿起“露馅”的半成品。 “没事,失败是成功之母。”他三下五除二把破了的饺子拯救了回来。 “在中国啊,过年吃饺子有很多说法的。”路明非一边包一边给绘梨衣讲起了故事,“你看,这饺子长得像不像古代的元宝?所以过年吃它,是希望新的一年能发大財。” 他拿起一个刚包好的饺子,在绘梨衣眼前晃了晃。 “还有一个传说,是说以前有个很厉害的医生,冬天看到很多穷人的耳朵都冻烂了,他就用麵皮包上一些驱寒的药材和羊肉,做成耳朵的样子,煮熟了分给大家吃。大家吃了以后,耳朵就好了。所以后来,人们就学著做,管它叫『娇耳』,也就是现在的饺子。冬天吃它,耳朵就不会被冻掉了。” 绘梨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路明非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鼻尖上轻轻颳了一下,麵粉粘在她的鼻尖。 “哈哈,所以,为了你的耳朵,也要多吃几个。”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厨房里很快就摆满了一排排形態各异的饺子。 有路明非包的元宝形,也有绘梨衣包的现代主义风格的艺术品。 绘梨衣对自己捏出来的那些“作品”还算满意,还特意拿出相机挨个给它们拍照留念。 两人从上午忙活到將近晚上,热气腾腾的饺子终於出锅了。 两人面对面坐著,面前摆著两碗饺子,脚边还摆著一碗给毛茸茸的,不过桌上有一小碟路明非用酱油醋和香油调好的蘸料。 绘梨衣夹起形状最奇怪的饺子在蘸料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 “好吃!”她点著头评价。 路明非笑了,他夹起送入嘴里,真是美味的饺子。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嘭”的一声巨响,绚烂的烟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窗外被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更多的烟升腾而起,红的、绿的、金的,一朵接著一朵。 绘梨衣惊呆了,她放下筷子,跑到落地窗前,观察窗外的烟。 “sakura!快来!”她回过头兴奋的朝他招手。 路明非笑著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 楼下,一个小男孩正被他的爸爸扛在肩膀上,指著天空中的某一朵烟兴奋的大喊大叫。他的妈妈站在旁边,微笑著,一边帮丈夫掸掉落在肩上的尘土,一边满眼宠溺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那是一家和谐而又普通的三口人,他们的笑脸格外温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绘梨衣看著那一幕,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路明非。 她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路明非也握紧了些。 “许个愿吧。”路明非轻声说。 两人看著窗外不停歇的烟火,默默闭上了眼睛。 不用说出口,他们也知道,彼此许下的一定是同一个愿望。 第206章 童年糗事 午后的阳光,在冬季的小城里显得格外珍贵。 路明非牵著绘梨衣,慢悠悠在中心公园里散步。 这里的一切也算充满了他的童年回忆。 “看到那个滑梯没?”路明非指著不远处有些掉漆的大象滑梯,“我小时候,大概也就五六岁吧,非要和路鸣泽比赛谁更快从大象的鼻子上滑下来,结果一头栽进沙坑里,啃了一嘴的沙子,回家我俩被婶婶用鸡毛掸子追著打了三条街。” 绘梨衣顺著他指的方向看,想像著一个小不点路明非哭著被追打的场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偷笑。 “还有那边的湖,”路明非指向人工湖,“初中的时候这里结冰了,我觉得我能从这边跑到对岸。结果刚跑两步,冰就裂了,整个人掉进水里,水一下淹到我的腰上。要不是公园管理员大爷眼疾手快用竹竿把我捞上来,我估计就感冒了。” 他轻鬆的讲述著自己算不上光彩的童年糗事。 绘梨衣听得津津有味,她好想通过这些小小的故事,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路明非。 路过一片小吃摊,绘梨衣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被正在做画的老大爷吸引住了,老大爷用一个小勺,舀起锅里滚烫的金色稀笔走龙蛇,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一气呵成的出现在光滑的板上。 绘梨衣小嘴微微张开,一脸不可思议。 “想要?”路明非在她耳边轻声问。 绘梨衣小鸡啄米点点头。 “大爷,来一条龙,再来一只凤凰。”路明非笑著掏出钱。 很快,一龙一凤两支画就到了两人手上,绘梨衣举著那只晶莹剔透的凤凰,左看看,右看看,捨不得下口。 “快尝尝,不然就化了。”路明非说著,自己“咔嚓”一口,咬掉了龙的脑袋。 绘梨衣在心里道了一声歉,在凤凰的翅膀尖上舔了一下,一股甜味在味蕾上化开。 她的眼睛幸福眯起。 两人一人举著一支画,继续往前走,路明非又给绘梨衣买了一个比她头还大的,让她把整张脸埋进雪白云朵的里,再抬起头时,鼻尖和嘴边都沾上了絮。 路明非笑著伸出手帮她擦掉。 两人享受著难得的悠閒和甜蜜,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层光影。 走累了,路明非拉著绘梨衣,在湖边的一排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刚想跟绘梨衣说点什么,目光不经意一扫,落在了不远处另一个长椅上。 那里坐著一个女孩。 陈雯雯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著米色的围巾,长髮披肩,气质文静。 她面前支著一个画架,正低著头专注的用铅笔在画纸上勾勒著什么。 他没有躲闪平静的看了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许久未见但並不算特別熟络的老同学。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正在画画的陈雯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画架,正好看到路明非侧著脸在说著什么。 男孩的侧脸有些耀眼,陈雯雯先是愣了一下,她没能立刻认出眼前这个气质和神態都与记忆中大相逕庭的男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秒钟后,她脸上的迷茫变成了惊讶。 “路明非?”她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嗨,陈雯雯,”路明非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的態度太自然了,让陈雯雯准备好的问候,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她站起身,目光刚落在路明非身上,就瞬间捕捉到了他身边的绘梨衣。 她的呼吸一瞬间凝滯,那真是一个耀眼的女孩啊。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穿著一件简单的米色羽绒服,小脸白皙的近乎透明,五官精致酒红色眼眸清澈无比,身上的气质如此与眾不同。 陈雯雯自认也是个美女,是那种略微忧鬱的文艺女神,但在眼前这个女孩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画纸上的素描,而对方是张贴在维也纳艺术馆最值得珍藏的绝品。 “这位是?”陈雯雯的目光重新回到路明非脸上。 “我的女朋友,上杉绘梨衣。”路明非的回答乾脆利落,他伸出手很自然的握住了绘梨衣的手。 女朋友。 陈雯雯並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大涟漪。 她记忆中的路明非,是那个总是低著头,有点衰,有点自卑,偷偷看她一眼都会脸红的男孩。 虽然当时在告白聚会时离开的路明非已经很自信了,但现在他的从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他介绍身边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孩时,神態是那么的坦然,似乎这本就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好。”陈雯雯朝著绘梨衣,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绘梨衣对陈雯雯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你们……你现在还是卡塞尔学院吗?”陈雯雯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意一些,她拉了拉围巾,重新坐回长椅上。 “……嗯,卡塞尔还算不错。”路明非隨口说道。 “哦……那美国的学校一定很辛苦吧。”陈雯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乾巴巴的找著话题,“你变化挺大的。” “是吗?有吗?可能是在外面吃汉堡吃多了吧。”路明非笑了笑,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绘梨衣安静的坐在一旁,用手指在路明非的手心上慢慢画著圈。 她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但这並不妨碍她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到路明非的世界里。 女孩的感知是最细微的,陈雯雯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她看到路明非在感觉到手心的痒意后,下意识的反手,將绘梨衣的手指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还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一个充满亲昵和默契的动作。 他们之间有著旁人无法踏足的默契,那个女孩不需要说话,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路明非就能懂。而路明非的世界,似乎也完全为她敞开。 在那个瞬间,陈雯雯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个,我们差不多也该去吃饭了。”路明非站起身,打破了略显尷尬的气氛,“你继续画吧,不打扰你了。” “好……好的。”陈雯雯也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丝勉强的笑,“那……回见。” “回见。” 路明非冲她摆了摆手,牵著绘梨衣转身离去。 陈雯雯站在原地看著他们並肩远去的背影。 男孩的身形挺拔,女孩的步伐轻快,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在一起,影子似乎也在牵著手。 她慢慢坐回长椅上,低头看著画架上只画了一半的风景。 湖面,枯枝,长椅,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她却忽然觉得,曾经的路明非永远的留在了过去。 第207章 变化了成千上万倍 从公园出来,冬日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偏斜。 路明非牵著绘梨衣站在路边,正耐心的等待著计程车。 “你看,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就会有一辆顶上带灯的车停下来接我们。” 他把手机上的图片凑到绘梨衣面前,指著上面移动的taxi图標,“这种车叫计程车,很方便,就是有时候司机师傅不太认路。” 绘梨衣好奇的看著屏幕,又抬起头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认真寻找著那种“顶上带灯”的车。 小城的街道即使在年关將近的傍晚,也透著一股不紧不慢的悠閒。 这份平和,却被一阵引擎轰鸣声打破。 “滴——” 一辆劳斯莱斯稳稳的停在了路明非和绘梨衣面前。 路明非下意识的把绘梨衣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皱著眉:“现在的计程车这么大阵仗……” 后排的深色车窗缓缓降下,一张精致妆容明艷张扬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苏晓檣摘下脸上的超大墨镜,隨手甩到副驾驶座上,一头波浪长发闪著动人的光泽。 她看到了路明非,眉毛挑了挑又皱了起来,远远看著像路明非,但走近了似乎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路明非?”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路明非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苏晓檣,好久不见。” “居然真的是你?”苏晓檣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来回扫视。 “嘖,卡塞尔学院果然不一样,”她语气惊奇“这才去了半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比以前自信了一百倍,不,一万倍。” “还行吧,”路明非耸耸肩,“倒是你苏晓檣,穿著这么夸张的高跟鞋不累吗?这是要去参加什么名流晚宴?” 苏晓檣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別提了,刚参加完一个无聊的家庭会议,正准备回家呢。” 她的话音未落,目光已经越过了路明非的肩膀,牢牢锁在了他身后的绘梨衣身上。 她见过的美女不少,上流社会的晚宴里,各种环肥燕瘦、明艷动人的名媛千金,她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但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 苏晓檣大脑宕机了几秒钟,推开车门,踩著高跟鞋,“嗒嗒嗒”的走到两人面前,带起一阵香风。 她此刻比路明非还要高出一些,伸出食指戳了戳路明非的胸口:“可以啊,路明非,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半年不见,本事见长。快说,这么一个神仙妹妹,你从哪里拐出来的?” 路明非拍开她的手,一脸无奈:“说什么呢,我们这是自由恋爱。对吧,绘梨衣?” 他侧过头,冲绘梨衣眨了眨眼,绘梨衣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还往路明非身边靠了靠。 这个默契又亲密的小动作,对苏晓檣造成的衝击力巨大。 自由恋爱?这比她知道明天地球会爆炸还要离谱。 “上车!”苏晓檣回过神来一挥手,“別在这站著了,我送你们。正好,我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你。” 说著,她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本想拒绝,但看了看苏晓檣好客的架势,只好护著绘梨衣坐进了后座。 车內空间宽敞,充斥著高级和昂贵的味道。 苏晓檣从旁边观察著並肩坐在一起的两人,车平稳匯入车流,她才开口:“好了,现在快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 “校友。”路明非的回答简洁明了。 “校友?她也是卡塞尔学院的?你真是好运气。” “没错。”路明非点点头。 苏晓檣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的打量著绘梨衣。 女孩安安静静的坐著看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侧脸完美得像是艺术品。 “那……你们怎么……好上的?”苏晓檣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她实在无法把路明非和这种级別的女孩联繫起来。 在她印象里,路明非的社交技能约等於零。 路明非摊了摊手:“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好唄。一起打打游戏,出去玩,做做任务,就发现挺好的。” “打游戏找到女朋友?” 她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仙女一样的人物坐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路明非看穿了她的想法,笑了笑:“对啊,她游戏打的可好了,我们是最佳拍档。” 苏晓檣沉默了。 曾经的路明非,是一个衰到骨子里的傢伙,扔在人群里三秒钟就会消失不见,但上次的告白晚宴,路明非却表现的十分与眾不同。 难道……路明非其实一直都在扮猪吃虎?他根本不是什么衰仔,而是一个在深藏不露? 去卡塞尔学院不是被录取,而是“回归”?就像武侠小说里,流落在外的少主终於被家族找到,然后觉醒了体內的神功?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疯狂滋生,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他身上从容不迫的气质?怎么解释他身边会有这样的女孩? 对,一定是这样! 路明非这个傢伙,藏得有些深了! 想到这里,苏晓檣再看路明非的眼神就变了。 “地址?”苏晓檣突然问。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 “送你们回家,地址!” 路明非报了自己新家的名字。 苏晓檣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但心里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看吧,连住的地方都换了,这是经济独立彻底脱离过去了! 车一路平稳,很快就开到了小区门口。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下了车,冲驾驶座上的苏晓檣挥了挥手:“谢了啊,小天女。改天请你吃饭。” “等等!”苏晓檣叫住了他。 她从车里探出头,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差点忘了正事!后天就除夕了,我们高中那帮人,说明天得提前聚一聚,就在『年华』ktv,晚上七点。你必须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绘梨衣,笑容意味深长:“记得,把你这位『游戏拍档』,也一起带过来。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合作』的。也让大家……都见识见识,我们的路明非同学现在到底有多厉害。”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別有深意。 说完,她不等路明非回答就丟下一张卡,直接让司机踩一脚油门。 “轰——” 劳斯莱斯发出咆哮,消失在眼前。 绘梨衣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拉了拉他的衣角,她想问,那个很漂亮的姐姐是谁。 路明非嘆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髮。 “一个老同学,”他对绘梨衣解释道,“应该是一个朋友。她要邀请我们去参加一个派对。” 第208章 地球人的奇怪聚会 回到家,路明非反手关上门,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他有气无力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里胡哨的卡片,看也不看直接甩手扔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卡片在光滑的玻璃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绘梨衣换好拖鞋,像只好奇的小猫走到茶几旁,捡起卡片。 卡片黑金配色,上面用烫金的艺术字体写著“年华”和一串地址,设计得相当暴发户。 她举起卡片,歪著头看向还靠沙发上不想动的路明非。 “一个邀请函,”路明非换好鞋,走过来,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顺手拿起一个抱枕死死抱在怀里,“一个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他看到绘梨衣那副懵懂的样子,坐直了身子,决定给这位小公主,好好上一堂社交入门课。 “这个东西,是关於同学聚会发。”他指了指那张卡片。 “同学聚会呢,就是一群很多年没见的人,找个地方聚在一起。他们名义上是怀念青春,实际上,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战爭,一场攀比大赛。” 路明非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开始进入了表演状態。 他挺起肚子,学著油腻中年人的样子用手虚托著空气:“首先,你会遇到『成功人士』赵孟华。他会穿著一身名牌西装,一上来就用力拍你的肩膀,『路明非啊,好久不见!我嘛,混的一般般,刚在国外订了一辆限量跑车,可惜大学车位不多,压力大啊!』他说这话的时候,会晃著手腕上的表,恨不得闪瞎眼睛。” 绘梨衣看著他滑稽的表演,有点想笑。 路明非没停,话锋一转捏起了嗓子,模仿女生的语调,故作娇羞的用手捂了捂嘴:“然后,你还会遇到『八卦天团』。她们会三五成群的聚在角落里,用眼角的余光把你从头到脚扫描一遍,然后开始窃窃私语。『你看路明非旁边那个女孩,长得是挺好看,就是看起来呆呆的。』『她那件衣服是盗版的吧?』『路明非怎么会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会是租来的吧?』” 他继续模仿著。 最后,他停下脚步,表情有些微妙,挠了挠头:“当然,还有……嗯,还有在公园遇到的女孩。她会很尷尬的打个招呼,然后相对无言。她问你,『好巧,你也来了?』我说,『嗯,很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整套表演下来,路明非重新瘫回沙发上,拿起抱枕:“所以你明白了吧?这就是一场戏。每个人都戴著面具,说著言不由衷的话,炫耀著自己拥有的,嘲笑著別人没有的。无聊透顶。” 绘梨衣沉默了一会儿,她好像理解了一点,又好像更困惑了。 她只是觉得,路明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並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鬆。 路明非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拉起绘梨衣的手,穿过客厅,打开电竞房。 “来吧,我的王牌搭档,”路明非把绘梨衣按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熟练的打开了两台电脑,“今天,让我们在丧尸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熟悉的枪声和丧尸的嘶吼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路明非在游戏里大呼小叫:“绘梨衣,守住左边楼梯口!我没子弹了,需要弹药!小心那只怪物!快跑!” 绘梨衣戴著耳机,小脸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显的格外专注。 熟悉了之后,她的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灵活跳动,操作的角色枪法如神。 在蜂拥而至的尸潮中,她总能冷静找到最安全的位置,將威胁一一清除。 “啊!我倒了!我倒了!绘梨衣,快来救我!” 绘梨衣快速扫倒了一片普通丧尸,最后,她衝到路明非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路明非看著自己恢復彩色的屏幕,发出一声感嘆:“绘梨衣是我最好的队友。” 一场酣畅淋漓的游戏结束,两人都靠在椅子上喝可乐。 路明非准备提议再开一局时,身边的绘梨衣放下了可乐罐。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卡片。 “绘梨衣想去看看路明非的世界。” 他抬头对上绘梨衣的眼睛。 绘梨衣清澈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没有请求,没有撒娇,只有渴望。 她想看的,不是那个充满了谎言和攀比的“同学聚会”,她想看的是那个他吐槽过、嫌弃的、却又构成了他过去人生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討厌的男同学,有八卦的女同学,有让他尷尬的人。 这些吵闹的有点討厌的人,都是他成长轨跡的一部分,她想去看看。 路明非瞭然,哪怕是一场在他看来无比无聊和虚偽的社交,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普通人生活。 他本想把她保护在自己构建的安寧小世界里,远离一切的复杂和伤害。 但带她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去体验阳光下的五光十色的的生活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哪怕那种生活並不总是那么美好。 绘梨衣安静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决定。 路明非伸出手,不是去拿滑鼠,而是轻轻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 “好吧好吧,”他脸上露出既无奈又宠溺的苦笑,“那就带你去见识一下地球人的奇怪聚会。不过我们可说好了,要是觉得无聊,或者有人敢让你不高兴,我们就马上开溜,一秒钟都不多待。” 听到他的话,绘梨衣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她兴奋的问路明非。 “那我要穿什么衣服?要穿裙子吗?”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被感染了。 “问得好!这可是个大问题!”他装模作样的摸著下巴,分析道,“我们的作战方针是,既要惊艷全场,又要显得毫不费力。你,负责用美丽秒杀他们。我,负责在你身边保护。” 他一把將绘梨衣从椅子上拉起来,推著她的肩膀往臥室走去。 “走,作战指挥部转移!让我们来检阅一下我们的军火库!” 臥室的衣帽间里,很快就传出路明非的讚嘆和绘梨衣发出的笑声。 第209章 遗世而独立 路明非站在镜子前,第n次试图把脑袋上不屈不挠翘起来的头髮按下去。 “我的头髮实在坚持,”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做出讚嘆的表情,“原来连你都不想我参加聚会啊?” 身后,绘梨衣已经准备好了。 她穿著一件路明非为她挑选素雅米白色长裙。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没有太多的装饰,套在小袄下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她没有化妆,如瀑的红色长髮柔顺的披在肩上,衬得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像一朵在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曇。 听到路明非的碎碎念,她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的帮他把那根顽固的头髮捋平。 “sakura要坚持哦。” 路明非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好吧,你说得对。捨命陪君子,不对,是捨命陪公主。走吧,我的公主殿下,去会会那帮妖魔鬼怪。” 他自己外面套了件黑色的服,配上一条牛仔裤,但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两人手牵著手,走出了家门。 “年华”ktv,是这座小城里最顶级的娱乐场所。 此刻,顶楼最大的vip包厢里,正上演著一场活色生香的人间戏剧。 一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用各种方式,宣泄著自己无处安放的青春和踏入大学的兴奋。 “来来来,喝!谁养鱼谁是孙子!”赵孟华满脸通红的举著酒杯,强行跟一个面露难色的男同学碰杯。他今天穿了一件阿玛尼西装,袖口上那块金光闪闪的手錶几乎晃瞎了半个包厢的人。 “哎呀,赵孟华,你就別灌他了,他哪有您这海量啊。”一个画著浓妆的女同学娇笑著凑上来,给赵孟华的杯子里续满了酒。 “那可不,”赵孟华得意的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打了个酒嗝,“大学我在赛车手的酒桌上拼酒量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不说这个了,来,唱歌唱歌!” 另一边的角落里,则是以柳淼淼为首的女生小团体。 她们没有参与那边的群魔乱舞,而是聚在一起一边吃著果盘,一边看似不经意的交流著最新的情报。 “看见陈雯雯了吗?还跟上学时候一样,清高得不行。” “可不是嘛,听说她又迷上绘画了。” “听说又有很多人追她?貌似还挺帅的。” “不过我听说陈雯雯对他爱搭不理的。” “要我说啊,她就是眼光高,还想著以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呢,怪不得被赵孟华甩了……哎,你们说,路明非今天会来吗?苏晓檣不是说把他抓来了吗?” 提到“路明非”,几个女生都笑了起来。 “他?他敢来吗?他將赵孟华的告白会搞成那样,赵孟华要恨死他了。” “估计还是跟以前一样,衰样吧。来了也只能坐在角落里。” 作为全场另一焦点的苏晓檣正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她依旧像高中那样没有参与任何一个圈子,端著一杯红酒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著眼前这齣闹剧。 陈雯雯確实也在,她此刻安静的坐在离人群稍远的位置,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正在殷勤的给她讲著笑话,但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有赵孟华的地方,她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吱呀——” 包厢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著两个人。 路明非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牵著他身边的女孩。 他有些不適应里面的灯光,眯了眯眼。 当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们身上的那一刻。 正在鬼哭狼嚎唱著《死了都要爱》的男生,最后一个“爱”字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赵孟华,举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得意和炫耀凝固。 正在窃窃私语的八卦团,脸上的讥笑和不屑,被冰冻住了一样,剩下目瞪口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女孩,是谁? 她是从哪里来的?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怎么会……被路明非牵在手里? 绘梨衣的美,不是充满攻击性的明艷美,她安静的站在那里时,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晕,將周围隔绝在外。 她好奇的打量著全然陌生的环境,她对那些闪烁的灯光和墙上巨大的屏幕很感兴趣,但对於包厢里那些呆若木鸡的人却视若无睹。 她的世界里只有新奇的环境和身边牵著她的那个人。 “嚯——” 苏晓檣一声口哨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脸上带著得意笑容,迈开腿迎了上去。 “可以啊,路明非,”她走到两人面前,毫不客气的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然后目光转向绘梨衣,“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你好呀,欢迎来到路明非的同学聚会。” 苏晓檣的动作重新启动了暂停的空间,音乐也反应过来,继续声嘶力竭的响著。 人群也活了过来。 所有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但又用眼角的余光疯狂打量著新来的女孩。 窃窃私语声从各个角落里重新涌起,只是这一次话题空前的统一。 赵孟华放下了酒杯,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一身名牌西装的领子,目光灼灼的盯著绘梨衣,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当他看到绘梨衣的手被路明非牵著时,他的眼神又多了难以置信的嫉妒。 八怪天团的表情更加精彩。 惊讶、羡慕、嫉妒、酸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们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她 陈雯雯看著站在一起的路明非和绘梨衣,眼神比在公园时更加复杂。 在公园里,她只是觉得路明非变了,而现在,她亲眼看著路明非带著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女孩坦然走进了这个曾经让他自卑的社交圈。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只有最平淡的平静。 他真的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角落里仰望她的男孩了。 路明非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免疫力。 他自动过滤掉了所有投向他的目光,任由苏晓檣把自己和绘梨衣拉了进来,然后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离人群远相对安静的角落沙发。 他用手背扫了扫沙发上的灰尘,又用餐巾纸仔细擦了一遍,才让绘梨衣坐下。 “喝果汁还是可乐?”他低下头,轻声问绘梨衣。 绘梨衣指了指桌上那瓶橙黄色的果汁。 路明非便起身,穿过半个包厢走到桌前,拿了一个乾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橙汁,又拿了几块绘梨衣喜欢吃的草莓和小番茄,放在一个小盘子里。 他又穿过半个包厢,回到小角落。 路明非把果汁和水果盘放到绘梨衣面前,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颗饱满的草莓,掐掉上面的蒂递到她嘴边。 他没有多看过其他人一眼,他的世界,就只有面前这个女孩和他们那一方小小的安寧角落。 他们明明身在其中,却又遗世而独立。 第210章 一点都不痛 路明非和绘梨衣的角落隔绝了吵吵闹闹。 路明非把一个沙桔剥得乾乾净净,连白色的橘络都一点点撕掉,然后才一瓣一瓣的餵给绘梨衣。 绘梨衣小口小口的吃著,橘子很甜,她的眼睛再度眯起来。 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安静而自足,在某些人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短暂的震惊过后,赵孟华被酒精和虚荣心填满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他看著角落里的路明非,又望著他身边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孩,一股无名火“蹭”一下就冒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路明非这个当年衰到人尽皆知,连跟陈雯雯说话都脸红的傢伙,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凭什么这傢伙当年一声不吭的毁了自己对陈雯雯的盛大告白仪式,消失半年后,还有胆子像个没事人一样,带著更漂亮的女孩在自己眼前晃悠? 赵孟华端著酒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身边两个跟他臭味相投的跟班徐岩岩和徐淼淼,立刻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赵哥,看什么呢?”徐岩岩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坏笑,“哟,这不是我们的『路衰仔』吗?艷福不浅啊。” “没什么,”赵孟华冷哼一声,將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动作刻意做的很大声,“就是觉得有些人啊,消失了半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副上不了台面的穷酸样。”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包厢里的大部分人都能听见。 果然,音乐声小了一些,许多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飘向了这边。 赵孟华很满意这种万眾瞩目的效果,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说起来,还是上大学好啊,眼界完全不一样了。在大学里那日子才叫瀟洒!哥几个组个车队,周末就去郊区飆两圈。我那辆保时捷911,新提的,落地一百六十多万,那声浪和推背感,开在路上,嘖嘖,別提多带劲了。”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的晃了晃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錶。 “大哥你这確实有实力,”徐淼淼立刻捧哏接上话茬,满脸諂媚吹嘘道,“这算什么,我听说大哥你爸公司的实习生,还没毕业呢,一个月工资都上万了。托您的福,等我们兄弟俩一毕业,就去你家公司上班!不像某些人,拿著家里的钱出国留个学,读的什么野鸡大学都不知道,將来回国工作都难找哦。” 他们一唱一和,言语间的优越感和针对性毫不掩饰。 坐在不远处的苏晓檣端著酒杯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她嘴角微微上扬,想看看路明非打算怎么应对这场低级挑衅。 另一边陈雯雯皱起了眉,她身边的男生正殷勤的想拉她去合唱情歌,被她不著痕跡的避开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安静的角落,眼神里有些复杂。 被围攻的路明非像是聋了一样,他仿佛完全没有听见那些刺耳的炫耀,他又拿过一颗草莓细心的摘掉蒂,在绘梨衣期待的目光中,递到她的嘴边。 绘梨衣吃下草莓,嘴角沾上了一点红色的汁水,路明非看著她笑了笑,伸出食指在她嘴角轻轻一揩,痕跡被放大了。 他又拿出手机,对著绘梨衣嘴角满是红印的样子拍了张照,然后把屏幕凑到她面前。 绘梨衣看著屏幕里自己有点呆萌的样子,先是一愣后肩膀一耸一耸的笑了起来,快乐从她月牙的眼睛里满溢出来。 无视比反驳更具杀伤力。 赵孟华准备的一套组合拳全部打在了上,他滔滔不绝的炫耀著自己的跑车和前途,而对方却在悠閒的餵女朋友吃水果。 这让他看起来像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一些人看著赵孟华憋屈涨红的脸,想笑又不敢笑。 赵孟华的酒劲上来了,恼羞成怒。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將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他决定换个目標进攻。 他端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拨开人群径直朝著角落走了过去。 苏晓檣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看戏表情收敛了一些。 赵孟华走到两人面前,直接把目光对准了绘梨衣。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微笑,声音刻意压低,施展著他从偶像剧里学来的超绝磁性气泡音。 “美女,只坐在这儿吃东西多无聊啊,我叫赵孟华。”他风度翩翩的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交个朋友?” 绘梨衣抬起头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路边的垃圾桶,平静无波,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的吃著路明非投餵的小蛋糕。 如此乾脆的无视,赵孟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死心,这个女孩一定是被路明非骗了,他有义务也有责任当眾揭穿路明非的老底,让这个漂亮的女孩看看,她身边坐著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要当眾揭穿路明非的老底,让这个漂亮的女孩看看,她身边坐著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语气里带著诱导和轻蔑。 “美女,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看上路明非什么了?”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一脸冷静的路明非。 “他以前可是我们班有名的『衰仔』。考试成绩差劲,运动不行,没钱没势,说句话都脸红。追我们班的女生连情书都不敢送。你跟他在一起,图什么啊?”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最想问的问题。 音乐已经停了,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的盯著绘梨衣,等待著她的回答。 他们想知道,这个仙女一样的女孩是不是被路明非用言巧语给骗了。 路明非平静的看著赵孟华,眼神里带著一丝冷意。 赵孟华对上路明非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血色全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他张著嘴呜咽几声后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见到赵孟华这副模样,绘梨衣终於有了反应。 她不想理会眼前这个满脸恐惧又一身酒气的男人。 她直接扑进路明非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用很细的声音在他耳边说:“sakura,他摔倒的样子好难看,身上的味道也好臭啊。” 路明非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他摸了摸绘梨衣的头,轻声说道:“嗯,他身上確实臭气熏天。咱们换个地方吃东西,好不好?” 他说著,便拉著绘梨衣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瘫坐著的赵孟华一眼走向了小天女苏晓檣独坐的那个沙发。 徒留原地浑身冷汗的赵孟华,在眾人诧异嘲弄的目光中气愤的双眼冒火,却一动也不敢动。 路明非牵著绘梨衣,穿过寂静的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没有人挡在路明非面前。 他们走到了苏晓檣独占的长沙发旁,苏晓檣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半杯红酒,她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闹剧,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在她身边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噗哈哈哈哈!” 苏晓檣终於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她顺手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抬手就给了路明非的肩膀一锤。 “路明非!可以啊你!”她朝路明非竖起一个明晃晃的大拇指,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弯弯的月牙,“你太有一手了!以前怎么从没发现你这么损呢?杀人不见血啊!” 她探过头,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好奇:“快说,老实交代!你怎么把他干趴下的?我就看著你瞪了他一眼,別的什么也没干啊。难道你出国一趟,学了什么秘术,比如眼神杀人之类的?” 路明非懒洋洋的往沙发靠背上一靠,顺手拿过一个抱枕塞到绘梨衣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 “可能是因为……我身上与生俱来的王霸之气吧。”他一本正经的说。 苏晓檣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厉害了,片刻她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憋著笑说:“嗯……你別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你现在这感觉,跟以前是真不一样了。” 她说著,目光转向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好奇打量著她的绘梨衣。 “美女,”苏晓檣的语气温柔起来,她冲绘梨衣眨了眨眼,“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叫路明非的名字了?如?是这个发音吗?这是你们之间的爱称吗?” 她脸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绘梨衣轻轻点了点头,她看著苏晓檣轻轻的说:“他是sakura。” “sakura?樱?”苏晓檣立刻就明白了意思,她更好奇了,“这个名字,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绘梨衣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头看向路明非的侧脸,清澈的眸子里有星辰坠落。 她很认真告诉苏晓檣:“sakura就是sakura。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 她又坚定又珍视,苏晓檣脸上的八卦收敛了,她看著绘梨衣心里忽然有点小小的嫉妒。 她伸出手,拍了拍路明非的大腿,语气里带著调侃又带著认真:“喂,路明非,找到一个这么喜欢你的女孩子很不容易,你可一定不要弄丟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路明非重重点了点头,他伸手握住了绘梨衣放在沙发上的手,十指相扣。 “当然不会弄丟,一辈子都不会。”他说。 苏晓檣满意的笑了,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远处刚被两个跟班扶起来的赵孟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说起来,”她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赵孟华今天这么痛恨你,非要找你麻烦吗?” “嫉妒我长得比他帅,人品比他好?”路明非摸著下巴说。 “切,”苏晓檣翻了个白眼,“可能有一部分吧,自恋。但最重要的原因是,你当初离开酒店的时候,可是破坏了他的大好事啊,哈哈哈!” 她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路明非来了兴趣。 “你忘了?你走的那天,赵孟华不是包下整个餐厅,搞了个什么盛大的告白仪式,要跟陈雯雯表白吗?” “结果你离开的排场和气势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光了。赵孟华精心准备的告白仪式瞬间就成了个笑话。” “最搞笑的是,等你的车开走以后,全场的气氛都变了。陈雯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也没有同意他的告白。那场仪式,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从那以后,赵孟华就把这笔帐算在了你头上,觉得是你让他当眾丟了面子,还搅黄了他的姻缘。於是他就开始慢慢追陈雯雯,想把面子找回来。” “本来嘛,这也没什么。可赵孟华这人,骨子里就心。他一边对陈雯雯献殷勤,送送礼物,一边又背地里追柳淼淼,结果被陈雯雯无意中撞见了,这下热闹了。” 苏晓檣说得绘声绘色。 “陈雯雯当场就跟他掰了,柳淼淼也觉得自己被骗了,哭哭啼啼的。三方闹得特別不好看,在仕兰中学朋友圈里传了好一阵子。所以啊,赵孟华现在是爱情双双不顺,今天看到你带著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来,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气得爆炸。” 路明非听完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剧情还挺曲折。” 他说完忽然话锋一转,看著苏晓檣问道:“那你呢?” 苏晓檣正愣了一下,反问:“我什么?” “你还喜欢赵孟华吗?” 苏晓檣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嫌弃厌恶的表情,像是看到了餐桌上乱爬的广式双马尾。 “我?”她嗤笑一声,“我当时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不错。他这种虚荣又没担当的男人,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想想,幸亏当初没陷进去,不然今天丟脸的人里,还得再加我一个。” 她说完,仰头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脸上带著释然和骄傲。 路明非看著她哈哈一笑:“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天女嘛。” 苏晓檣被他夸得心情大好,放下酒杯,一双明亮的眼睛盯著路明非,冷不丁的问了一个问题。 “喂,路明非,我问你,现在我和陈雯雯,谁更漂亮?”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大脑飞速运转,他看到苏晓檣眼底的狡黠光芒。 路明非忽然反问道:“苏晓檣,你待会要踩我的脚背吗?” 苏晓檣又是一愣,她没想到路明非提这个,上次踩路明非的脚背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她又打量眼前的路明非,莫名觉得他既可靠又沉稳。 苏晓檣笑意涟涟。 “不踩了。” 路明非也笑了,他很认真的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你漂亮。” 苏晓檣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抬起脚得意的踩了一下路明非的脚面。 “算你识相。”她扬了扬下巴,像小女孩一样得意,“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踩你的脚。” “哎哟,好痛!”路明非立刻夸张的叫了一声,抱著脚。 刚叫唤起来,听他们聊天的绘梨衣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凑过来担忧的看著他。 路明非脸上假装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他反手握住绘梨衣的手一本正经的说:“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真的。” 苏晓檣看著他们俩的互动,笑的枝乱颤。 第211章 要认识一个傻瓜 苏晓檣已经笑够了,她重新倒了杯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路明非聊著些无关紧要的旧闻。 路明非耐心的將果盘里剩下的水果一块一块的投餵给身边的绘梨衣。 绘梨衣吃得心满意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只要路明非递过来吃的,她总能精准的张开嘴接住。 桌上的果盘空了,路明非想吃的零食也没有,周围全是探究和的目光,他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猩猩。 他看了一眼身边快要睡著的绘梨衣,觉得这场同学聚会实在没什么趣味。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绘梨衣放在沙发上的手背上,绘梨衣的手动了动,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著他。 路明非冲她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绘梨衣立刻就明白了,她点了点头乖巧的把手里的小叉子放回盘子里。 路明非站起了身,包厢里的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他身上。 他弯下腰牵起绘梨衣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差不多了,我俩要走了。” 苏晓檣挑了挑眉:“这么快就走?不多坐会儿?万一一会还有好戏呢。” 她朝赵孟华的方向努了努嘴。 “没意思。”路明非撇了撇嘴,“看小丑表演多了就没意思了。” “行吧,”苏晓檣放下酒杯,也跟著站了起来,“我等会儿也走,司机还没来。要不我送你俩一程?” 她说著就准备去拿自己的手包。 路明非牵著绘梨衣拒绝了她的好意。 “谢了,”他说,“不过我们还有点別的事。” “別的事?”苏晓檣的脸上露出促狭笑容,“约会吗,行,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路上小心。” “嗯。”路明非点点头。 他牵著绘梨衣迈开了脚步从呆若木鸡的赵孟华身边走过,路明非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秒。 赵孟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握的死死的,指甲陷进肉里。 他们走向包厢的大门时,路明非停顿了一下。 包厢大门角落里,陈雯雯独自坐著,她手里捏著一个空了的玻璃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 路明非的目光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她的眼神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路明非衝著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不是问候,也不是告別,那是一个句点,他为他曾经那段漫长而卑微的暗恋画上了最后的句点。 陈雯雯的身子微微一颤,她咬了咬嘴唇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路明非收回目光,推开了大门。 门外的光亮涌了进来,很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光亮又消失不见。 本该热热闹闹的同学聚会,也算是草草收场,但关於“衰仔”和“仙女”的故事,註定要在仕兰中学里流传很多年。 “年华”ktv的旋转门在身后合拢,鬼哭狼嚎声被彻底隔绝。 路明非吐出一口气,感觉耳膜还在震震作响,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下午的街道空旷了许多,冷风一吹又清爽又寒冷,还很通透。 绘梨衣显然也对刚才那种封闭环境不太適应,她的小脸在ktv里有些苍白,此刻被清冷的风一吹,才恢復了原本红润的色泽。 她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路明非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顺手把女孩热乎的小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捂著,两人並肩在路灯下慢慢走著,停在了一个开阔的地点。 “等taxi吗?”绘梨衣开口,关於生活的常识她一直有在认真学,在路边等taxi她记得很清楚。 “不是。”路明非摇摇头,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绘梨衣也坐。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绘梨衣挨著他坐下,小脑袋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路明非正在玩俄罗斯方块游戏,屏幕上绿绿的方块不断消失,她看得入了迷,小手无意识的在空中跟著比划。 就在路明非即將过关的时候,手机屏幕的游戏界面被来电显示打断了。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楚子航。 路明非接通了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餵。”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 “我出发了,地址。” 声音简洁乾脆,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路明非报上了ktv的名字,“年华ktv,就在市中心,你知道地方吗?。” “十分钟。” 楚子航给出了一个精准的答覆后要掛断电话。 “哎哎哎等等!”路明非急忙喊住他。 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他对著话筒抱怨起来,声音有些委屈。 “师兄!我说你这也太冷漠了吧?以咱们之间的关係,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每次都跟命令答覆一样,你好冷漠啊!” 抱怨完,他立刻把手机凑到绘梨衣面前,小声怂恿她:“快,说他冷漠!” 绘梨衣眨了眨眼,很配合的凑过去轻轻的评价道:“很冷漠。” 两个人的声音一唱一和的传了过去,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几秒钟后,楚子航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那……你们两个……玩得开心吗?” 路明非决定继续逗他。 “嗯……怎么说呢,一半开心,一半不开心吧。” “哦。” 然后又是沉默。 路明非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行吧行吧,师兄,我服了你了。你快点来吧,我们在这等你。” 通话结束。 路明非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绘梨衣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问道。 “我们要去参加师兄的家庭聚会吗?” “是的,不过可能要很晚才能参加,现在我们要去接一个人,一个……嗯,很有意思的朋友。” 绘梨衣眨了眨眼。 “怎么说呢,”路明非摸著下巴试图找到准確的形容词,“她长得……也很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轮廓,“就是那种像绘梨衣一样漂亮的,但是漂亮的不一样。绘梨衣是安安静静待在城堡里,等著王子来吻醒的睡美人公主,她是那种骑著扫帚在天上飞来飞去,一边飞还一边朝下面的人做鬼脸的小魔女。” 绘梨衣点了点头,她大概能理解那种“漂亮”的概念。 “但是呢,”路明非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想笑又有点同情的表情,“她又有点……像个傻瓜。” “傻瓜?”绘梨衣脑袋冒出大大的问號,漂亮的小魔女怎么会是傻瓜。 “对,傻瓜。”路明非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嘆了口气,“就是那种自以为聪明绝顶,觉得自己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事事都在掌握之中,可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被命运玩弄的最傻的那个。” “所以啊,”路明非摊了摊手,“她就是这么个……活宝。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但她又不算是个坏人,至少……大部分时候不算。”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如果用我们国家的传说来形容,他就是那种真正的『小龙女』。” “小龙女?”绘梨衣又get到了一个新名词。 “嗯,神话里的妖怪,由母龙修炼成的。她们都长得特別特別漂亮,而且特別聪明,能把最厉害的男人都迷得神魂顛倒。” 路明非解释道,“她们喜欢捉弄人看起来很会算计,但很多故事的最后,她们都会傻乎乎的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然后把自己的所有都赔进去。” 绘梨衣听得入了迷。 一个长得很漂亮,又很厉害,但是有点“傻瓜”像“小龙女”一样的魔女。 这个即將到来的新朋友,在她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十分奇妙的形象。 路明非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拉著她站起身。 “走吧,师兄估计快到了,我们去路口等他。” 第212章 热忱的心 路明非牵著绘梨衣走到了路口,晚风更凉了些,路明非紧了紧握著绘梨衣的手,將她往自己身边又拉近了一些,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住大部分的风。 绘梨衣顺从的靠著他,看著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骚包的红色保时捷911在路边一个急剎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赵孟华得意的脸。 聚会结束了,他看到在冷风中路明非拉著女孩在等车,心里刚刚的恐惧被一股优越感取代了。 他丟了脸,但那又怎样?路明非还不是得带著女孩在路边喝西北风,等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计程车? 而自己开著百万跑车,想去哪就去哪。 想到这里,他不屑的咧开嘴角,衝著路明非的方向发出意义不明的讥笑声,炫耀般的轰了两下油门。 路明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无视了那辆吵闹的红色铁皮盒子和赵孟华的傻笑。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分三十秒,十分钟要到了,师兄在守时这件事上从来没有晚点过,说十分钟就绝不会是十一分钟。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的拐角,要来了。 果不其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远处街道的拐角处悄无声息的滑了出来。 在小城傍晚昏黄的路灯下,它的车身漆面反射著內敛的光泽,它不像那辆保时捷一样张牙舞爪,它既沉稳又厚重。 路明非看著那辆车,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辆车,就是他对楚子航的第一印象,外表看上去低调的没那么夸张,甚至有些沉闷,可只有坐进去的人才知道,那里面蕴含了多少细节和不为人知的热情,正如楚子航那颗热忱的心。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路明非和绘梨衣的面前。 “嘀嘀。” 车喇叭发出了两声清脆的鸣笛。 路边的赵孟华看了一眼那辆车,迈巴赫,算是不错的商务车了,很多老板喜欢坐。 但他並不放在眼底,在他看来,这车老气横秋,远不如自己的跑车来得拉风。 下一秒,迈巴赫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了。 一只黑色鞋子先探了出来,紧接著,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走出站定。 黑色风衣,身姿笔挺如剑,一张脸像是完美的雕塑,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他径直走到路明非和绘梨衣面前,美瞳包装出的比夜色更深的眸子扫过两人。 “师弟,师妹,上车。” 赵孟华呆愣在自己的驾驶座上,手里的方向盘被他使劲的捏。 楚子航。 那是楚子航。 那个在仕兰中学如神一般存在,无论家世、相貌、成绩都碾压所有人的楚子航,他一直暗中嫉妒、自詡为唯一对手,甚至幻想过超越的男人。 “楚子航……” 赵孟华的喃喃自语清晰的飘进了路明非的耳朵里。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坐进迈巴赫宽敞舒適的后座,然后探出头对楚子航笑嘻嘻的调侃道:“师兄,你的魅力可真大啊,连男人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念念不忘的。” 楚子航抿了抿嘴,没有接话,他冷静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保时捷里的赵孟华。 眼神很平常,赵孟华却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颤,他一直自詡要超越楚子航,可真的见到他本人,才发现自己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楚子航收回目光,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 迈巴赫的引擎启动,即將发动。 路明非忽然降下了后座的车窗,他衝著还在原地的红色跑车喊道:“喂,赵孟华!” 赵孟华像是被惊醒了一样,“啊?”了一声,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路明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个事情想提醒你一下。你刚刚在ktv喝了不少酒,现在开车,可是酒驾。你要是坚持要开呢,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可能会顺手打个电话给帽子叔叔,举报一下。” 他说完,不等赵孟华反应,便升上了车窗。 驾驶座上楚子航的嘴角轻微的向上咧了一下。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加速匯入车流,赵孟华开著车窗在冬夜的冷风中握著方向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师兄,不是回家。”他对著驾驶座的楚子航发號施令,“先掉头,去火车站。” 楚子航开著车目视前方,伸出手指在车载导航的屏幕上重新设置了目的地。导航里传来柔和的女声:“路线已重新规划,正在前往火车站……” 车子在一个路口转弯向著与家相反的方向驶去。 “师兄,你就不问问我们去火车站做什么吗?” 电话那头的沉默和这里的沉默完全是两回事,路明非很享受这种能得到回应的沉默。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声音传来像是在念说明书:“去火车站做什么。” “接人啊。”路明非理所当然的说。 楚子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车里又恢復了安静。 路明非故意做出欲言又止、通过后视镜,他看到楚子航的目光似乎在镜子里停留了一瞬。 “去接谁。”楚子航再次开口,主动发问。 “我们的好朋友,一个小师妹。”路明非终於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楚子航又“嗯”了一声。 绘梨衣拉了拉路明非的袖子问道:“小龙女住在火车站吗?” 路明非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对啊,她就住在火车站。”他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一样对绘梨衣说,“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们的『小龙女』,特別喜欢住在火车站、地铁站之类人来人往的地方。” 绘梨衣疑惑问道:“小龙女为什么不住在水里?” 路明非差点笑出声。 “咳咳,这个嘛,”他一本正经的分析道,“首先,水里太冷了,大冬天的泡在冰水里多难受啊,要感冒的。我们是人又不是鱼,住不了的。” 绘梨衣点了点头。 “其次呢,还有一个可能……可能我们的『小龙女』,她太穷了。” 绘梨衣问道:“穷,是没有钱吗?” “答对了!”路明非打了个响指,“就是没钱。。” 他说完长长嘆了一口气:“唉,没钱真的太惨了。说起来,我也一样啊,我也是个穷光蛋,卡里比脸还乾净。” 他嬉皮笑脸的凑到绘梨衣面前,两人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 “所以,绘梨衣,”他眨了眨眼,“你看我这么可怜,要不要包养我啊?” 绘梨衣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要。” 第213章 师兄你真好 迈巴赫停在了火车站的落客区。 这个时间点,正是春运返乡潮的尾巴,出站口人头攒动,喧囂声、广播声、拉杆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年味十足。 车门打开,楚子航率先下车,他往旁边一站,冷峻的气场像一道屏障隔开了一小块真空的带。 路人经过他身边,都会下意识的加快脚步。 路明非和绘梨衣下了车,他看到了汹涌的人潮,又看了看身旁雕塑般楚子航,撇了撇嘴。 “师兄,你往这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佬来接头呢。” 楚子航没有理他,目光锁定在出站口人。 “等会你就能见识到什么叫『人形自走炮弹』了。” 路明非对身边的绘梨衣进行著讲解,“记住我们的约定,保持镇定,不要被她给同化。” 绘梨衣攥紧了路明非的手,点了点头,大眼睛紧紧盯著出站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借过借过!” “不好意思让一下!” 一个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紧接著,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潮中挤了出来。 她扎著一个高高的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在脑后活泼的甩来甩去。 她的个子不算太高,但身后却背著一个巨大登山包,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背著整个家当准备搬家的小乌龟。 夏弥一衝出人群,就像是脱韁的哈士奇,在原地蹦了两下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灵动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下一秒,她的目光就精准的锁定了路明非。 “路师兄!” 她发出一声欢呼,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著这边直衝而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巨大的登山包在她身后一顛一顛,似乎隨时都要飞起来。 路明非的脸抽搐了一下,朝他挥了挥手。 “轰!” 一声闷响,夏弥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撞进了呆楞的楚子航的怀里,双臂紧紧的箍住了他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用力蹭了蹭。 “师兄!我可想死你们了!”她语气全是喜悦和依恋。 楚子航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他呆呆的看著夏弥抱著自己,路明非发现被控制的楚子航,连忙道:“行了行了,你再用点力,你的楚师兄都要被你挤死了。” 夏弥吐著舌头从楚子航怀里退出,她仰著巴掌大的小脸,脸颊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一双笑眼弯成了月牙,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 “嘿嘿,想你们嘛。”她说完目光一转,立刻就注意到了路明非身边安静站著的女孩。 夏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 她发出一声惊嘆,鬆开楚子航,一个闪身就凑到了绘梨衣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嫂子吗?” 她的声音激动,“天吶,这么漂亮!师兄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把你骗到手啊!” 她一边说一边自来熟的拉起了绘梨衣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晃了晃,触感微凉细腻,让她又是一阵讚嘆:“嫂子嫂子,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吗?你饿不饿?我包里有牛肉乾你要不要吃?原味的五香的都有!”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一样扫射而出,根本不给人回答的机会。 绘梨衣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轰炸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小脸微微泛红,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回来,但夏弥握得很紧。 她求助似的看向路明非,却发现路明非只是冲她笑了笑。 绘梨衣有些害羞,但看著眼前这个女孩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生不出半点反感。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有趣,她鼓起勇气回答了其中一个问题。 “绘梨衣……上杉,绘梨衣。” “绘梨衣?”夏弥念了一遍,“哇,好好听的名字!不过太见外了,以后我就叫你绘梨衣姐姐好不好?不,还是叫嫂子更亲切!” 路明非挑挑眉,:“你叫她绘梨衣就好,叫嫂子也没有礼物给你。” 夏弥切了一声,转过身面向站在一旁被自己的拥抱衝击到僵直的楚子航。 她双脚併拢,身体站得笔直。 “报告师兄!师妹夏弥,前来报到!” 夏弥一连串的活力轰炸,楚子航瞳孔波动剧烈,他点了点头回应道。 “收到,欢迎夏弥师妹。” “嘿嘿。”夏弥立刻又变回了笑嘻嘻的样子,她放下手凑到楚子航身边,踮起脚尖企图拍拍他的肩膀,但发现身高不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师兄你真是越来越酷了,我好喜欢。” 路明非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过来,一把拎住夏弥后颈的衣领,把她从楚子航身边提溜开。 “行了你,少发痴。赶紧上车,杵在这当门神吗?” “哎呀,师兄你別这么粗鲁嘛,对女孩子要温柔。” 夏弥一边挣扎,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绘梨衣眨眨眼,“嫂子你看,他就是这么一个坏蛋,以后你可要好好调教他。” 路明非懒得跟她废话,指了指迈巴赫:“行李放后备箱,赶紧的。” “哦了!”夏弥应了一声,转身就想把背后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卸下来。 包有些大,她折腾了半天把自己弄得像个翻不过身的乌龟。 楚子航默默走上前,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托住了登山包的底部,另一只手解开卡扣將整个包从夏弥身上卸了下来。 他单手拎著巨大背包走向后备箱。 夏弥笑嘻嘻:“啊,师兄你真好,比路明非好一万倍!” 路明非捂住了脸,感觉心好累。 楚子航打开后备箱,把巨大的登山包放了进去关上。 夏弥立刻蹦蹦跳跳的跑到车边,拉开后座的车门,热情的对著绘梨衣招手:“绘梨衣,来来来,我们坐一起!让他们两个男人坐前面!我们一起聊一些漂亮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绘梨衣看了看路明非,在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后,顺从的坐了进去。 夏弥紧挨著她坐下,车门一关,立刻就嘰嘰喳喳的开始分享她路上遇到的的各种趣事,以及对绘梨衣的衣服、髮型到指甲油顏色的全方位讚美。 路明非坐进了副驾驶,车门合拢,楚子航发动汽车,车子平稳驶离了喧闹的火车站。 路明非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日子真安寧。 第214章 回来的意义 迈巴赫在夜色中穿行,车內夏弥的活力仍在持续引爆。 “师兄,我们去吃什么啊?”她戳著路明非的座椅,脑袋凑到前排,眼睛亮晶晶,“我在网上知道一家火锅店,据说食材都是当天从蜀地空运过来的,很新鲜!或者去吃海鲜自助?我能把老板吃破產你信不信?” 路明非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的把她的脑袋推开:“你刚上车就想著吃,真是个贪吃鬼。”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嘛!”夏弥理直气壮,“楚师兄,你说呢?你开车,你决定!带我们去吃点好的,就当是给我接风洗尘了!” 她又冲楚子航喊话。 驾驶座上的楚子航没有说话,他专注的看著前方的路况,车子没有向著市中心繁华的餐饮区驶去,反而在一个岔路口一拐,钻进了一片安静高档的住宅区。 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一栋栋风格现代的別墅在夜色中静静佇立。 夏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疑惑的看著窗外,“呃……师兄,你確定这地方有饭店?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富人区』的味道,没闻到饭菜香啊。” 路明非脸上露出“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顺手透过后视镜欣赏起绘梨衣额前被风吹乱的头髮。 车子在一栋別墅前停下,车库门缓缓升起。 楚子航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下车。” 夏弥的嘴巴张成了“o”形,满脸的难以置信:“不是吧……师兄,你家住这儿?我们今晚……在你家吃?” 楚子航点头后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拎出了夏弥巨大的登山包。 路明非则轻车熟路的拉开车门,对绘梨衣说:“走吧,到地方了。我们要参加师兄家里的家庭聚会了。” 夏弥跟著下了车,她像个好奇的土拨鼠绕著走了一圈,时不时伸手摸摸墙壁,敲敲门柱,嘴里嘖嘖称奇。 楚子航开了门,一股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里的景象让夏弥愣住了,客厅巨大,挑高的天板掛著极简的吊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乾净,整洁,巨大。 “我的天……”夏弥在客厅中央转了个圈,仰头看著巨大天板,声音里充满了震撼,“楚师兄,你是大土豪?可以包养我吗?”。 楚子航將夏弥的登山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脱下了身上的黑色风衣,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接著,在夏弥惊讶的目光中,他解开衬衫的袖扣,將袖子向上卷了两圈,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后走向了厨房。 夏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一个箭步衝过去,扒在厨房的中岛台边上,看著楚子航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 “不会吧!不会吧!”她大呼小叫起来,“师兄!你……你居然会做饭?” 楚子航点头,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蔬菜,水流的声音显得格外有节奏。 “哇!师兄你好贤惠啊!”夏弥绕过中岛,衝进了厨房,“我来帮忙!我来帮忙!我打下手可是一把好手!” 她兴冲冲的拿起一个番茄,觉得这个番茄有些不一样,就准备往嘴里塞尝尝味道。 “还没有洗。”楚子航头说。 “哦哦。”夏弥赶紧把番茄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又问,“师兄,我们今晚吃什么呀?番茄炒蛋吗?我会做!” “嗯。” “那这个青椒呢?青椒炒肉丝?” “嗯。” “哇!还有鱼!你要做红烧鱼吗?还是清蒸鱼?做鱼好麻烦的,要去鳞片还要去內臟。”夏弥像个好奇宝宝,围著楚子航转来转去,嘴巴一直没停过。 楚子航拿起一条已经处理乾净的鱸鱼,动作利落的在鱼身两面划上几刀,刀口深浅均匀,间隔一致。 “清蒸。”他回答了夏弥的上一个问题。 夏弥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嘴巴再次张大:“师兄,你是不是在酒店进修过?刀工好厉害!” 她又试图“帮忙”,拿起一根黄瓜就要切。 “別动,我来就好。”夏弥乖乖的放下了手里的菜刀。 “好吧好吧,我不添乱。”她举起手,“我就在这里观摩学习,瞻仰一下厨神的风采。” 厨房外,路明非已经拿上果汁插上吸管递给绘梨衣。 “喝吧,他这里除了矿泉水,就只有这个了。”他自己也叼著一盒。 两人並肩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电影院看电影一样看著厨房里“冰火人”的奇特表演。 一个像燃烧的火焰,嘰嘰喳喳上躥下跳,一个像北极的寒冰,沉默寡言行为细致,组合在一起莫名的有生活气息。 绘梨衣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觉得这个画面非常有趣。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气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楚子航端著一盘盘菜从厨房走出,三菜一汤。 金红鲜亮的番茄炒蛋,碧绿爽脆的清炒时蔬,肉香四溢的青椒肉丝,还有一盘热气腾腾撒著葱丝和薑丝的清蒸鱸鱼。 每一道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但卖相极佳,顏色搭配赏心悦目,让人食慾大动。 路明非满意的点点头,他只是建议楚子航亲手做几道菜来招待他们三个师弟师妹,没想到楚师兄真的很用心的去做了。 “开饭咯!”夏弥欢呼一声,第一个衝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 鱼肉刚一入口,她的眼睛就猛睁大了。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的喊道,“太好吃了!鱼肉好嫩!师兄!”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给楚子航吹彩虹屁。 路明非给绘梨衣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绘梨衣尝了一口,她衝著楚子航夸奖的竖起大拇指。 楚子航自己也坐了下来,安静的开始吃饭,对於夏弥的夸讚和绘梨衣的肯定,他平静的接受了,招待师弟师妹什么的不用夸奖。 这顿饭吃得异常热闹,当然,热闹的源头是夏弥。 “我跟你们说,我这次坐火车来,碰到一个特有意思的大叔……”她一个人撑起了饭桌上的全部对话,绘声绘色的讲述著自己旅途中的趣闻。 “……他非说我这个包里装的是违禁品,要开包检查,结果我一打开,里面全是我的零食,大叔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绘梨衣你多吃点这个青菜,美容养顏!看你皮肤这么好,平时一定很注意保养吧?” “路师兄你別光顾著自己吃啊,给绘梨衣夹菜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活该你单身……哦不对,你现在不单身了。” 绘梨衣被她逗的一直在笑,虽然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安静的听著,但眉眼间的笑意藏不住,她很喜欢这个新朋友。 路明非时不时吐槽夏弥几句,然后被夏弥伶牙俐齿的懟回来,气得他直翻白眼。 楚子航话依旧不多,他安静的吃饭,时不时看到谁碗里空了就会默默给人添上饭。 窗外是小城的万家灯火,窗內是这个大房子里的温暖。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吃著一顿简单却美味的家常便饭,这就是回来的意义。 第215章 宝贝 “师兄,你这手艺还真不错。”路明非夹起一筷子翠绿的青菜,凑到眼前仔细端详,“我还以为你的技能点全都加在面无表情和砍人上了呢。” 楚子航没理他,默默的给绘梨衣和路明非的碗里面添了一勺玉米排骨汤。 汤色清亮,没有一丝油。 “哎呀,子航师兄,你好偏心哦。”夏弥立刻凑了过来,眨巴著大眼睛,“我要吃那个鱼嘛,你夹给我好不好?” 她把碗往前推推,楚子航夹起一大筷头鱼肉放进夏弥的碗里。 夏弥笑眯眯夹起来吃掉。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就在路明非剔著牙,准备发表饭后感言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咔噠”声。 “子航,妈妈回来……啦?”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玄关处响起,但话说到一半,就变成了惊奇的疑问。 苏小妍穿著米色羊绒大衣走了进来,她的身边还跟著一位同样打扮时髦的闺蜜。 她的目光扫过餐桌,在路明非和绘梨衣身上停留了一瞬牢牢锁定在正坐在楚子航身边笑靨如的夏弥身上。 那一刻,苏小妍的眼睛里迸发出亮闪闪光芒。 她完全忽略了打招呼的的路明非和绘梨衣,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哎哟!” 苏小妍一把抓住了夏弥的手。 “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啊!”苏小妍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夏弥,眼神热切,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 夏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夏弥可是社交场上的不倒翁,卡塞尔预科学院的招牌。 她愣了一秒,立刻切换成营业模式,笑容甜美又乖巧。 “阿姨好,我叫夏弥,夏天的夏,瀰漫的弥。” “夏弥,好名字,真好听!”苏小妍满意的点点头,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亲热的拍著夏弥的手背,“多大了呀?在哪儿上学呢?” “二十岁了,在卡塞尔学院预科班读书,明年就和和楚师兄和路师兄是校友了。” 苏小妍拉著夏弥,问东问西,旁边的闺蜜王阿姨也凑著头,满脸“我懂的”笑容,时不时插一句“哎呀小妍你真有福气”。 夏弥保持著笑容,有问必答,乖巧的像邻家女孩。 路明非和绘梨衣,一个嘴里叼著牙籤,一个手里还拿著勺子,两人面面相覷。 路明非看了一眼被晾在一边的楚子航,用手肘捅了捅绘梨衣,压低声音说:“绘梨衣,有好戏看了。” 绘梨衣眨眨眼,她感觉到气氛的奇妙变化。 楚子航夹著一块排骨停在了半空中,他分析眼前不合常理的一幕。 母亲不是要彻夜宿醉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巧?学弟他事先说在家里吃饭是有预谋的? 他开口要打破这个诡异的情况。 “妈,她是我……” “哎呀子航!”苏小妍头都没回,“有这么漂亮的女性朋友在,你怎么不早点跟妈妈说?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她说完又转头对著夏弥,语气更加温柔。 “夏弥啊,你別理他。我们家子航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些闷闷的,但他很好,你可千万別嫌弃他啊。” “不会的阿姨,”夏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师兄他……挺好的,就是酷了点。” “对对对,就是酷!”苏小妍找到了共鸣,“子航小到大都很酷子。他平时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收拾他!”苏小妍做状举起拳头。 楚子航缓缓將手里的排骨填进嘴里。 路明非憋著笑,对著楚子航投去一个饱含同情的眼神。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误会了,这是来自亲妈的认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来来来,夏弥,还没吃饱吧?”苏小妍越看越满意,拉著夏弥就要往客厅走,“阿姨给你再做一些菜,厨房里还有刚燉好的海鲜汤,你要多喝点,你太瘦了。” “阿姨,我吃过了……”夏弥试图解释。 “吃过了再吃点嘛!”苏小妍的闺蜜王阿姨在旁边帮腔,“小妍的手艺可好了,对不对啊子航?” 楚子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嗯,还是我来吧。” 路明非觉得,再让事態发展下去,下一步可能就是商量订婚日期了。 为了拯救自家师兄於水火,他决定挺身而出。 站起身来。 “那个……阿姨!” 苏小妍和王阿姨的目光,总算从准儿媳身上,分了一丝过来。 “我们吃得差不多了,”路明非挠了挠头露出笑容,“我们要出门消消食,让楚师兄带著夏弥师妹认认附近的路。” “对对对,认认路。”苏小妍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走到门口换鞋时,苏小妍突然眼睛一转溜,她又握住夏弥的手。 “夏弥宝贝啊,”苏小妍语气充满了真挚的关切,“这么晚了,你订好住的酒店了吗?” 夏弥正想开口说订好了,哪怕没订也得说订好了。 “没有!” 一个声音从旁边抢先响起。 路明非回答的乾脆利落,夏弥猛的转头,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充满震惊。 苏小妍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哎呀!那可太好了!”她脸上的狂喜抑制不住,“外面酒店又冷又不乾净,住什么酒店呀!就住阿姨这里,家里房间好多呢!” 她拉紧夏弥的手,语气楚楚可怜。 “你不知道,今晚家里就我跟子航两个人,他是个闷葫芦,阿姨真是好孤独的……” 夏弥懵了,这是什么神展开?住下? 她用求救的眼神疯狂扫射路明非和楚子航。 一个在思索著什么,一个在看天板。 苏小妍立刻將目標转向“最佳助攻”路明非,朝著他拼命的眨眼睛,快帮帮阿姨。 接收到信號的路明非在夏弥充满期盼的注视下,忽然转头对绘梨衣说: “绘梨衣,我突然有个新想法!” 绘梨衣仰头看著他。 “我们今晚住在师兄家里好不好?这里又大又乾净,晚上就让夏弥陪著你睡觉,你们女孩子家说说悄悄话!我们一会儿去把毛茸茸也带过来,开个睡衣派对!” 绘梨衣同意了,和sakura一起再加上新朋友夏弥在师兄的家里开睡衣派对,很有意思! “太棒了!就这么定了!”苏小妍兴奋的差点跳起来,她紧紧握住夏弥的手,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宝贝,人多热闹,今晚的睡衣派对一定很有趣!” 夏弥:“……” 第216章 真的是在叫狗 一群人终於得以逃离现场。 走到门口时,苏小妍还依依不捨的拉著夏弥的手,叮嘱道:“夏弥宝贝,待会一定要过来,知道吗?” “……好的阿姨。” 四个人迅速离开了楚子航的家。 门在身后关上,还能隱约听到里面传来苏小妍兴奋的声音。 “哎呀姐妹,你看见没,夏弥宝贝多水灵,跟我家子航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我跟你说,我早就想抱孙子……” 走在最前面的楚子航身形依旧笔挺,却透著英雄迟暮的萧瑟。 路明非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他语重心长的说,“一切都是天意。” 楚子航脚步一顿,回头复杂的看向路明非,:“师弟,你……” “路明非!” “我要杀了你!” 夏弥像被惹毛了的猫,瞬间炸了毛朝著路明非就扑了过去。 “砰!砰!砰!” 她攥著小拳头,使劲捶著路明非的后背,每一拳都带著被出卖的愤怒。 “你这个叛徒!只会算计我的傢伙!我把你当好师兄,你不光不给我好处还一直害我!” 路明非一边被捶的嗷嗷叫,一边灵活的躲闪。 “哎哟!谋杀亲师兄啦!绘梨衣救我!我要被这个疯子打死啦!” 他呼喊著躲到了绘梨衣的身后。 绘梨衣看著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张开双臂从正面紧紧抱住了路明非。 路明非被抱了个结结实实,后背依然暴露在夏弥的攻击范围之內。 “喂喂喂,绘梨衣,”路明非感受著怀里的柔软和女孩身上淡淡的馨香,哭笑不得的说,“夏弥打的是我的后背,你抱著我的前面,可没办法帮我抵挡伤害哦。” 绘梨衣把脸埋在路明非的胸口,闷闷笑了起来,声音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狡黠。 “我知道。” “这是朋友的打闹哦。sakura不要装可怜。” 她知道的越来越多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解释一切的女孩了,她已经能反过来调侃他了。 路明非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直接把她柔顺的髮丝揉成了一个鸟窝。 “小笨蛋,知道的还挺多。”他笑著夸奖道。 夏弥出完了气,打累了终於停了下来。 她叉著腰喘了几口气,哼哼唧唧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髮,狠狠的白了路明非一眼。 她转过身看向沉静的楚子航,语气恢復活泼。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散步呢?子航师兄,你家这个別墅区好大啊,不过也好冷。” 不等楚子航回答,绘梨衣就从路明非怀里探出头,抢著说:“要去sakura和绘梨衣的家接毛茸茸。” “毛茸茸?”夏弥好奇的问,“毛茸茸是什么?” 路明非笑了笑:“一个很重要的家庭成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迈巴赫再次启动,载著四个年轻人驶向了城市的另一端,车子停在了一个颇为雅致的小区楼下。 “到啦。”路明非走到家门前,熟练的输入密码,推开门做了一个“请进”的绅士手势。 一股温暖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样?我和绘梨衣的家,还不错吧?” 暖黄色的灯光,沙发上隨意搭著的毯子和几个可爱的动物抱枕,茶几上放著零食和游戏手柄,墙上还贴著几张绘梨衣画的简笔画。 楚子航快速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些充满童趣的装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很好,很温馨。” “哇哦!”夏弥跟在后面,脱了鞋直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惊呼,“路师兄你是有钱人啊!这么小就有自己的房子了!我恨你们这些有钱人!” 她说著,配合的做出一副捶胸顿足悲痛欲绝的表情。 绘梨衣听到夏弥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记得路明非在车上跟她说的那个“秘密”——夏弥是个很可怜的穷人。 一种强烈的同情心涌了上来,绘梨衣走到夏弥身边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她学著路明非安慰自己的样子,伸出另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夏弥的头髮。 “夏弥,”绘梨衣认真的说,“sakura说你是穷人,很可怜。” 准备继续表演的夏弥动作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对上绘梨衣充满了同情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夏弥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脸上瞬间换上了悲伤的表情,眼角似乎还泛起了泪光。 “路明非说的没有错。我就是个无家可归的穷光蛋。” 看到夏弥承认,绘梨衣的同情心更加泛滥了。 她温柔的抚摸夏弥髮丝,一脸郑重的对夏弥说:“我可以包养你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 “sakura说,绘梨衣有很多很多钱哦。” 夏弥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感动的一塌糊涂,她似乎看到了世间最真善美的救苦救难菩萨在世。 “哇!绘梨衣你真好!” 她一把抱住了绘梨衣,把脸埋在女孩柔软的颈窝里,“我跟定你了!你就是我的小天使!” 绘梨衣被抱得有些站不稳,轻轻拍了拍夏弥的后背以示安慰。 夏弥在绘梨衣的怀里,还不忘扭过头,衝著路明非投去一个嫉妒的眼神。 “路明非真是走了狗屎运!我要嫉妒死了!” 路明非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楚子航,挤眉弄眼说:“师兄,你看师妹这么伤心,你不安慰一下?” 楚子航看了一眼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女孩,又看了一眼路明非点了点头,真的走上前安慰了。 他看著夏弥,冷静开口。 “夏弥,如果缺钱,可以跟我说。” 夏弥从绘梨衣怀里抬起头,又一次感动的一塌糊涂。 “楚师兄也最好了!” 被两人安慰完,夏弥把目光投向了罪魁祸首路明非。她在绘梨衣怀里扬起下巴,一脸期待的看著他。 大家都表示了,该你了。 你的承诺呢? 路明非看著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嘬,嘬,嘬……” 夏弥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路明非!” 夏弥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感觉自己的头顶都在冒烟。 “你什么意思!你在叫狗呢!”她怒目圆睁,指著路明非的鼻子斥责道。 路明非一脸无辜的点了点头。 “对啊。” “你……你太过分了!太侮辱人了!”夏弥气得浑身发抖,“我要跟你决斗!” 她捏紧小拳头,正准备朝著路明非那张欠揍的脸挥过去。 就在这时。 “汪!汪汪!” 一阵清脆的狗叫声,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夏弥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她循声转过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狗子正摇著尾巴欢快的从屋里跑了出来,径直扑向几人。 夏弥愣住了,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真的是……在叫狗啊。 第217章 浪漫故事 “毛茸茸!” 绘梨衣惊喜的叫了一声,张开双臂。 毛茸茸已经长到快有绘梨衣的膝盖那么高,猛扑进绘梨衣怀里时,衝击力让女孩轻呼一声往后摇晃了一下,被身后的路明非眼疾手快的扶住。 “呜……” 毛茸茸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用大脑袋亲昵的蹭著绘梨衣的脸,委屈的叫著,伸出温热的舌头开始狂风暴雨般的舔舐女孩的脸颊。 “呀……好痒……” 绘梨衣被舔得痒痒的,咯咯笑著,手捂住脸蛋,在毛茸茸热情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夏弥站在一旁被笑容灿烂憨態可掬的白色大狗萌化了。 她蹲下身从绘梨衣的怀里接过了毛茸茸。 毛茸茸来者不拒,到了新怀抱,伸出舌头就开始舔夏弥的下巴。 夏弥笑著躲闪,可舔著舔著,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凝固了。 她感觉……这狗有点不对劲。 不,是非常不对劲。 “哎呀!” 夏弥惊呼一声,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把將狗子扔在了地上。 毛茸茸被摔得有点懵,歪著脑袋无辜的看著她。 “这狗怎么回事?”夏弥站起身,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她抬头看向路明非,“为什么它体內有龙血?而且……还是我这一脉的血统?” 她脸上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在一只狗身上发现自己一脉的血统这也太离奇。 “没什么,閒著无聊,做了点小实验。” 他笑嘻嘻的说,“我看它体质不错,就顺手改造了一下,现在它勉强可以算是你的眷属之一了吧。怎么样夏弥,我也算帮你这一系发扬光大了,够不够意思?” “路明非,我咬死你。” 一行人还是在一片混乱中带著“龙族眷属”回到了楚子航的家。 苏小妍看到眾人带著狗子回归时,展现了她博爱的胸怀,立刻要给狗子也找个房间。 在分配房间时,苏小妍不容置疑的將夏弥和绘梨衣安排在了最宽敞的客房里,美其名曰“女孩子家住在一起有伴,可以说悄悄话”。 路明非则被理所当然的丟给了楚子航。 夜深了,別墅区一片寂静。 夏弥和绘梨衣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预想的睡衣派对就是穿著睡衣睡觉,绘梨衣遭到了路明非的欺骗,但绘梨衣很快就有了睡意。夏弥却翻来覆去,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这魔幻的一天。 在她昏昏欲睡时,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 苏小妍躡手躡脚的溜了进来,她穿著丝绸睡衣,手里端著两杯热牛奶,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宝贝们,还没睡吧?” 夏弥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绘梨衣也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她。 苏小妍將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顺势坐在了床边拉住了夏弥和绘梨衣的手。 “夏弥啊,”苏小妍的眼睛亮的惊人,“跟阿姨说说,你跟我们家子航,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呀?” <div> 夏弥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好奇的绘梨衣,又看了看面前满眼期待的苏小妍,知道今晚要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是別想睡觉了。 她演技派的天赋开始熊熊燃烧。 “那是一个下雨天,”夏弥的声音变得轻柔,带著一丝追忆,“我去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参观,外面雨下得很大,我没带伞,正准备衝进雨里,就看到了他。” “他?”苏小妍追问。 “嗯,楚子航师兄。”夏弥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就站在屋檐下,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著伞安静的看著雨幕,表情……很孤独。” 苏小妍听得入了迷,连连点头。对,没错,这就是她儿子会做出来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就鼓起勇气走过去,问他,『同学让我用你一下你的雨伞吗?』你猜他说什么?”夏弥卖了个关子。 “他说什么?” “他说,『不行』。” “啊?子航也太笨了吧。”苏小妍有些失望。 “但是,”夏弥话锋一转,“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看著我。我就知道,他是想要帮助我的。因为,他撑开他的伞,对我说,『我的伞只能分你一半』。” “哇,子航这么会和女孩子聊天嘛!” 夏弥编造的故事还在继续,从雨中漫步,到后来活动中的再次相遇,再到楚子航如何默默帮她解决了很多难题。她將楚子航的面无表情解读为不懂言语的温柔,將他的沉默寡言描绘成行动的体贴。 一个浪漫深情又带霸道总裁风格的邂逅故事,被她编的细节满满。 苏小妍听得心怒放,眼角都湿润了,她紧紧握著夏弥的手,激动的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家子航是外冷內热!他就是不善於表达!夏弥啊,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 她彻底认定了这个能看穿儿子冰冷外表下火热內心的儿媳妇。 绘梨衣在一旁安静的听著,夏弥和楚师兄的故事很好,但不如sakura和自己的故事动人。 隔壁的房间里,楚子航躺在床上,面朝墙壁,整个人僵硬一片。 墙壁的隔音效果並不算太好,隔壁房间里夏弥绘声绘色的讲述以及他母亲时不时发出的惊嘆和感慨,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震惊到麻木和无奈。 他什么时候在雨天和夏弥共用过一把伞了? 路明非躺在另一张床上,侧著身子把脑袋枕在手臂上听著墙角的动静,笑的在被子里直发抖。 “师兄,”他强忍著笑意,“你別说,师妹编故事的水平真是一流啊,我都快信了。原来你背著我这么浪漫的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房间只有路明非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楚子航忽然翻过身,在黑暗中看著天板。 “师弟。”他主动开口。 “嗯?”路明非有些意外。 “你在日本那么久,”楚子航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有什么……收穫吗?” <div> 这是楚子航第一次主动询问他。 “收穫很大。”路明非也看著天板,语气平静,“我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叫源稚生。” “他是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所有人都叫他『皇』。他很强,也很有个人魅力,为了家族和所谓的正义,可以背负一切。” 路明非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但他也是个可怜人,被命运无情玩弄著。” 楚子航沉默的听著,没有插什么话,他能从路明非平淡的敘述中感受到背后隱藏的血与火。 “师兄,”路明非忽然转过头,在黑暗中看向楚子航的轮廓,“你知道我过年回来,真正的目的有什么吗?” 楚子航摇了摇头。 路明非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弧度。 “师兄,你应该知道的。” 楚子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高架桥上的暴雨,尼伯龙根的迷雾,那个漠视俯瞰眾生的身影…… 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暗中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了那个名字。 “奥丁。” 第218章 男孩子要主动 新年的热闹涨到了最高点之后就开始悄然回落。 大年初七的夜晚,城市依旧被张灯结彩包裹,但空气里已经多了一丝告別的味道。 路明非带著绘梨衣如约来到了楚子航家,这是他们在这个短暂假期里的最后一次聚会。 门一打开,饭菜香就蔓延了出来,苏苏小妍繫著一条漂亮的碎围裙,正指挥著家里的厨师做饭,见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灿烂。 “呀,明非,绘梨衣,快进来快进来!” 她热情的把两人迎进门,“就等你们了,夏弥和子航在客厅呢,快去快去,阿姨给你们切了水果拼盘!” 客厅里,夏弥正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双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的看著沙发上的楚子航,而楚子航则坐在沙发里,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精装书,但目光显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路明非和绘梨衣进来,夏弥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拍了拍手。 “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怕楚师兄要把那本书翻烂了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快半个小时了。”她小声对路明非吐槽。 路明非嘿嘿一笑,走到楚子航身边,探头看了一眼书名。 《龙族谱系导论》。 “师兄,大过年的,看这个不晦气吗?”路明非笑嘻嘻问。 楚子航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合上书,放在一边点了点头。 绘梨衣带著毛茸茸和跟过来的夏弥一起,一人一边,轻轻梳理著它柔软蓬鬆的白色毛髮。 苏小妍端著一个巨大的水果拼盘从厨房走了出来,拼盘中间用草莓精心雕刻出了一朵小。 “来来来,都別站著了,快吃水果。”她把拼盘放在茶几上,挨个把孩子们按在沙发上,“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你们在外面肯定不好好吃饭。” 晚宴时光慢慢流淌,苏小妍的八卦,路明非的插科打諢,夏弥见缝插针的俏皮话,绘梨衣安静的微笑,以及楚子航偶尔的回应奇特又和谐。 相聚一起看无聊的晚会重播,苏小妍指著电视里的某个明星,问夏弥认不认识漂不漂亮,夏弥一本正经的点评对方的穿著,话锋一转夸讚苏小妍今天穿的这件羊绒衫顏色真好看,衬得皮肤特別白。 哄的苏小妍心怒放,又去厨房给他们煮宵夜。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当时钟的指针缓缓指向十点,告別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真要走了?”苏小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满是不舍。 “阿姨,就要回学校了,我们得早点回去收拾东西。”路明非找了个万能的藉口。 苏小妍嘆了口气,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夏弥身上。 “夏弥宝贝啊……”她拉住夏弥的手,千言万语都匯成化不开的关切,“你一个人女孩子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別不捨得钱,钱不够了就跟阿姨说,跟子航说也行。” 她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拉著夏弥的手就往房间里带。 “阿姨,怎么了?”夏弥有些不解。 苏小妍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分量十足的红包,不由分说的就往夏弥的羽绒服口袋里塞。 “夏弥宝贝,这个拿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阿姨给你的,拿著,路上买点好吃的,別跟阿姨客气,你要是客气,就是没把阿姨当自家人。” 夏弥捏著口袋里沉甸甸的信封像是捏著一块滚烫的山芋,她从苏小妍这里收到的红包,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快赶上她一年的生活费了。这份过於浓厚的爱护,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推辞,可对上苏小妍一副“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当场哭给你看”的婆娑双眼,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谢谢阿姨。”夏弥最终能败下阵来,声音里带著无奈和暖意。 苏小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她的手,又拉著她回到客厅,开始挨个叮嘱。 “子航,你在外面要多照顾夏弥,听见没有?男孩子要主动一点!” 楚子航僵硬的点了点头。 “明非,你也是,都是一个学校的,要互相关照。” 路明非嬉皮笑脸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阿姨!” “绘梨衣也是,一定要常来玩啊。” 绘梨衣乖巧的点头。 一群人磨磨蹭蹭走到门口换鞋,气氛充满了离別的伤感。 四个人终於穿戴整齐,站在了门口。 苏小妍站在门內,眼眶红红的,不停的挥手。 “路上小心啊!到了学校给我来个电话!” “知道了阿姨,您快回去吧,外面冷。”夏弥也笑著挥手。 门关上了,温暖的灯光和不舍的叮嚀隔绝在了身后。 夏弥还在回味刚才的温情,绘梨衣则好奇的打量著楼道的墙壁。 几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楚子航。 他走上前,伸出手重重拍在了楚子航的肩膀上。 楚子航的脚步停下,路明非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锐利的要贯穿一切。 “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楚子航背脊绷紧像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喉结滚动。 “嗯。” 夏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是傻瓜,她能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刚才还是依依不捨的温情告別,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像是要去上战场的模样? 她看看路明非严肃到陌生的脸,又看看楚子航冷硬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绘梨衣也察觉到了变化,她安静的走到路明非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什么也没问,她对sakura有全然的信任和跟隨。 从別墅区到车库,眾人无言。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楚子航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路明非习惯坐进了副驾驶,夏弥和绘梨衣默默的坐进了后排。 楚子航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最终,还是夏弥忍不住,她的声音里有些紧张。 路明非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淡淡开口。 “去拿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夏弥追问。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车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 “一件……师兄找了很久的东西。” 第219章 香车美人 迈巴赫匯入深夜时分空旷的街道,整座城市沉浸在寂静里,零星的路灯光辉清冷。 楚子航双手稳定的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微微侧著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后排,夏弥和绘梨衣並肩坐著,夏弥对著绘梨衣开启了个人分享会,她讲述著邻居家那只叫“豆豆”的橘猫下了几只崽,还有邻居家那个不干人事的熊孩子炸了谁家的玻璃窗,讲完了邻里八卦,她开始对绘梨衣身上的裙子进行分析,从版型到面料,再到这条裙子应该搭配什么样的鞋,说的头头是道。 绘梨衣认真仔细的听著,听到小猫崽时,她睁大眼睛小声说“好可爱”,听到熊孩子被揍时,她紧张的捂住嘴;当夏弥分析裙子时,她会低头看看自己的裙摆,开心的笑起来。 两个女孩之间已经成功连接上了专属信號。 过了一会绘梨衣似乎有些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怀里抱著那只同样昏昏欲睡的萨摩耶“毛茸茸”,白色的长毛铺满了她的腿,她的双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狗背上抚摸著。 夏弥却是完全清醒的。 她环抱双臂,漂亮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睁得圆圆的,一会儿看看窗外飞逝的夜色,一会儿又偷偷瞟一眼前排那两个男人的后脑勺。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稀里糊涂的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局里,这种沉默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无数小蚂蚁在身上爬。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 迈巴赫安静停在白线前,她终於受不了了。 “我们……这到底是去拿什么东西呢?”夏弥假装隨意问道。 路明非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確定的说。 “嗯……可能是一个头吧?” “哈?”夏弥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次,什么玩意儿?” “头。”路明非这次的语气肯定多了,他转过头在昏暗中看著夏弥,“龙类的头,可能是初代钟。” 夏弥被他噎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隨即脸上露出警惕表情,她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得更紧了。 “我警告你啊路明非,你可別想杀良冒功!我跟你讲,我虽然不是人,但我可是个好龙,要被重点保护的!” “你可真有想像力。”他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就你这弱鸡初代钟,你打得过次代种吗你?” “我……”夏弥被噎的死死的,她捏紧了小拳头,不服气挺起胸膛,“我不当人的时候,能!” “呵呵。”路明非又回了她两个字,转过了头去不再理她。 夏弥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正想再辩解几句,证明自己身王的尊严,身边的绘梨衣却忽然探过小脑袋,好奇的问她。 “夏弥,你真的是小龙女呀?” 夏弥脸上的不忿消失了,骄傲又得意的笑容漾起。 她捋了捋额前的髮丝,衝著绘梨衣扬扬下巴。 “当然,我就是最漂亮的小龙女。” 绘梨衣点了点头,开心笑了起来。 绿灯亮起。 楚子航踩下油门,车子平稳的穿过路口,仿佛刚才简短的对话他丝毫没有听到。 夏弥还想再问,路明非已经开口。 “前面路口,左转。” 楚子航动了动手指,拨动转向灯的拨杆。 车子转过弯,驶入了一条更宽阔的主干道,道路两旁的灯大多已经熄灭。 夏弥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车子继续前行。 路明非的报路线,每隔几分钟就会响起。 “继续直行。” “下一个红绿灯,右转。” “沿著这条路一直开。” 楚子航安静的完成每一个操作。 加速,变道,转向,减速。 行驶的路线正在逐渐偏离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向著城市边缘区域驶去。 路边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灯光也越来越稀疏。 “准备上匝道。” 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响起。 夏弥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前方不远处一条巨大无比如同灰色巨龙般的高架桥盘踞在夜色中,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南北向快速通道骤然出现。 她心惊的是,如此巨大的尼伯龙根异象展开,她竟然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元素波动! 她对这条高架桥的传说並不陌生,很久以前,她曾以一个普通女孩的身份生活在这座城市,四处去寻找它的踪跡,在多年前,她目睹楚子航在高架桥暴雨的夜晚进入尼伯龙根。可她当初寻找到现实中的那条高架时,反覆探查,却没有发现一点不正常的痕跡。 奥丁的尼伯龙根开启规则神秘莫测,而现在,它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楚子航熟练的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的驶上了通往高架的引桥匝道。 “师兄。” 路明非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楚子航扭头回应,他的肩膀轻微的动了一动。 路明非凝视起前方被车灯撕开的黑暗。 “我们进入高架桥先停下。” 车速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迈巴赫v12引擎的声浪,从低吼变为近乎无声。 车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这里处於空旷之中,既没有前车,也没有后车,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和车里四个人。 楚子航轻轻按下了熄火键,引擎最后的声音消失。 楚子航的目光穿透了纤尘不染的挡风玻璃,凝固在前方空无一物的柏油路上。 他不像是在看一条路,而是在看一段被尘封的血色时光,这座平平无奇的路面上藏著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路明非慢吞吞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吧”声。 “我说,师兄。好歹也算是故地重游,不下去走走,拍个照留个念什么的?发个朋友圈,配文『爷又回来了』,多酷。” 楚子航没有回应。 路明非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来这条路上见见大场面也不错,电闪雷鸣,香车美人,说不定都会还有骑著马cosplay北欧神话人物的……嘖嘖,这还真是难以想像。”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衣角轻轻拽了一下。 他回头,对上了绘梨衣的眸子。 女孩轻声问道。 “sakura,我们……要去做什么呢?” 路明非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头髮。 “要去打boss了,一个很大很大的boss,藏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洞里。” 绘梨衣点点头。 “绘梨衣会保护sakura的。” 第220章 二手太阳光 踏入高架桥领域时周围的空气就不太对劲了,潮湿和陈旧尘土味道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车內气息有些粘稠。 车灯的光线照射前方,空气的微尘中出现了自然的扭曲,似乎前方存在著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正在將此地的一切剥离吞噬。 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开始从外界渗透进来,尼伯龙根的门正在被叩响。 夏弥坐立难安,这股气息让她血脉深处某种被压抑的东西开始躁动不安。 楚子航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他的大脑深处仿佛一道尘封已久的门被强行打开了。 一些破碎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炎热的夏日,蝉鸣聒噪。 空旷的操场上,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坐在吱呀乱响的鞦韆上,两条洁白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她的目光越过操场,远远看著在足球场上奔跑的他。 放学的路上,那个女孩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总是跟在他身后,嘴里嘰嘰喳喳的说著些他当时根本听不懂的话题,关於什么星座的运势,还有最新一期漫画里谁和谁又打了起来。 那张脸有些模糊,像是被雨幕打湿的橱窗看不真切。 但那双总是带著明媚笑意的眼睛和活力四射的让人有些头疼的样子…… 楚子航猛从记忆中惊醒,他下意识的通过后视镜看向了后座的夏弥。 女孩此刻有些紧张的小脸与记忆中模糊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夏弥奇怪的看著他望过来的复杂眼神,不由歪了歪头问道:“楚师兄,怎么了?” 楚子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事。”他停顿了一下,“我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你。” 夏弥整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她掩饰的看向窗外,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师兄你开车开糊涂了吧!我们明明是去年才认识的!” “呦呦呦——” 一个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上传来,路明非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笑呵呵地看著夏弥。 “看看,看看,有人敢做不敢当哦。” 夏弥依旧扭著死不回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路明非,你又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路明非嘖嘖称奇,“让我来给大家捋一捋啊。某位渣女在很多年前,偷偷靠近我们单纯的楚师兄,在人家情竇初开的年纪里留下了几位出彩的一笔,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楚师兄的白月光。然后呢,她就瞬间消失,玩人间蒸发,故意让咱们楚师兄牵肠掛肚,爱而不得。等师兄长大了,她又重新出现,装作不认识,这操作是不是很渣女?” 夏弥被他顛倒黑白的分析气的猛地转回头,怒视著他:“我才没有!我当时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重新联繫在一起!” “哦?”路明非眉毛一挑,转头看向楚子航,“顺便说一句啊师兄,你之所以会忘记她,是因为她当年跑路的时候顺手把你的这段记忆给封存了哦。” “我不是故意的!”夏弥急了,顾不上跟路明非斗嘴连忙对著楚子航解释,“你当时马上就要自己闯进这个高架桥了,我……我本想阻止你的!” 楚子航静静的听著,他看著女孩焦急的脸,最终摇了摇头。 “没关係的。” 夏弥要解释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路明非看著感人的重逢场面,坏笑著又插了一句:“你看,咱们师兄多大度。可这並不能改变你是渣女的事实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明非你找打!”夏弥羞恼交加,挥舞著小拳头就朝著路明非的后背捶了过去。 “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龙女!” 后排的绘梨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於忍不住问道:“sakura,为什么夏弥是渣女?” 路明非一边躲闪著夏弥的“攻击”,一边抽空给绘梨衣科普:“因为她是玩弄我们纯情师兄感情的坏女人!” 绘梨衣点头表示学到了。 夏弥见状更气了,作势要扑过去捂住路明非的嘴:“不许你教坏绘梨衣!” 绘梨衣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白月光是……白色的月亮发出的光吗?” 这个问题成功让后排夏弥的打闹停了下来。 路明非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可不好解释。 在夏弥和绘梨衣求知慾旺盛的眼睛注视下,他沧桑说道:“白月光嘛,大概就是指青春期里,那个你很喜欢很喜欢,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的,那种爱而不得、求而不得的女孩子。” 夏弥眼睛一亮,立刻找到了反击的利器,她指著路明非大声问:“那绘梨衣是不是你的白月光?”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是。” “哦——”夏弥立刻发出了同款幸灾乐祸的感嘆,“原来你的心里还住著其他人!绘梨衣你看,他也是个坏男人!路明非是渣男” 路明非笑道。 “她才不是什么小小的白月光。”他伸出手,轻轻帮绘梨衣理了理被安全带压住的一缕头髮,“她是我的星星,是我的月亮,是我的全宇宙。” “呕——” 夏弥夸张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脸嫌弃地向驾驶座上的楚子航控诉:“师兄!你听听!路明非讲的话好肉麻好噁心啊!” 楚子航看著后视镜里因为嫌弃而皱成一团的小脸,又看了看路明非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福笑容,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於无奈弯起。 她以探討学术问题般的严谨语气平静开口: “严格来说,月亮本身並不发光,它只是反射太阳的光。所以,『白月光』本质上是二手的太阳光。”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噗——哈哈,师兄说你是二手阳光。”路明非最先没忍住,笑岔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楚师兄!”夏弥吼了出来,她被冷笑话暴击到崩溃,“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夏弥做状要打嘲笑自己的路明非,路明非躲避。 楚子航嘆了一口气,这两个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总能斗起来。 刚才……是要谈论什么来著? 第221章 绘梨衣守护Sakura&毛茸茸之刀 楚子航想了想再次进行进行学术总结。 “在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能量在传递过程中必然会有损耗。所以,月光作为反射的太阳光,其能量密度远低於太阳光本身。从这个角度来说,白月光其实是低效且缺乏原创性的光源。” “停!”路明非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师兄,我求你了,再说下去我们今晚就不是去屠龙了,是直接被你冷死在这高架桥上了。” 夏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觉得路明非这句话是他今晚说过的唯一一句人话。 路明非笑够了坐直身体,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好了,不闹了。”他环视了一圈车里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说正经的,现在还紧张吗?” 夏弥脸上的恼怒和嫌弃慢慢褪去,她撇了撇嘴轻轻摇了摇头,绘梨衣也跟著摇了摇头。 驾驶座上的楚子航回应。 “不紧张。” “那行,不紧张就好。”路明非的嘴角勾起痞气的笑容,“因为……要开始干架了哦。” 他说完乾脆利落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咔噠”一声,后备箱的解锁声异常清晰,夏弥和绘梨衣对视一眼也跟著推门下车。 路明非举起一个巨大的青铜剑匣和一个黑色半人高的长条形战术背包。 他单手將那个黑色的背包拎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向后一甩。 “师兄,你的老伙计们。” 黑影划破空气精准的飞向了刚刚下车的楚子航,楚子航稳稳接住。 他將背包放在引擎盖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两把被黑色绒布精心包裹的武器,一把是狭长的日本刀,另一把则威风凛凛的八面汉剑。 他“村雨”和“傲慢”,又拿出一块手帕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刀身。 路明非则將注意力转向巨大的青铜剑匣,他蹲下身,手指在剑匣表面古老而繁复的纹上拂过,“咔”的一声轻响,剑匣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並排躺著的七把形態各异的炼金刀剑。 森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哇哦!” 夏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之前所有的不快和警惕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三步並作两步的凑了过去,语气甜得发腻。 “路师兄~亲爱的路师兄~”她拖著长长的尾音,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看,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危险的战斗,你就忍心看著你可爱又柔弱的小师妹赤手空拳上阵吗?快,赏师妹一把称手的兵器吧!” 路明非斜了她一眼,被她这副夸张的演技逗乐了。他在剑匣里隨意的看一下,然后捞起一把刀身弯曲似新月的长刀向后拋给了她。 “诺,这把叫『贪婪』。”他懒洋洋的说,“我看跟你挺配的。” 夏弥敏捷的接住刀,完全没在意他的调侃。 她顛了顛刀的份量,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然后伸出纤长的手指,沿著刀身那华丽又诡异的金色纹轻轻滑过,感受著刀锋传来的血统回馈。 “嘖,想从你路师兄这里抠出点馈赠来,可真是不容易啊。”她嘴上抱怨著,“不过话说回来,诺顿那傢伙的手艺是真不错。这重心,这平衡感,还有这该炼金纹……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路明非没有接话,他从剑匣里又拿出一把形制古朴的太刀,刀鞘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拿著刀,走到绘梨衣面前,將刀轻轻放在了女孩的手中。 “这个给你,『懒惰』,我看跟你学过的刀术很搭。” 绘梨衣抱著那把比她胳膊还长的刀,有些好奇的看著。 她脚下的毛茸茸探出狗头,对著这个新来的黑乎乎长条玩意儿,警惕的嗅了嗅。 女孩抬起头问道:“sakura,它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髮:“它以前叫『懒惰』。不过现在嘛,它跟著你了,你就是它的新主人。以后它应该叫……嗯……『绘梨衣&神刀』?你觉得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厉害?” 绘梨衣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她从自己的小裙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她撕下一张空白的便签纸,趴在车身上开始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她先是写下了“绘梨衣&sakura”。 写完,她停下笔,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她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看到了正蹲在自己脚边歪著脑袋看她写字的毛茸茸。 一个绝妙的主意诞生了。 她举起黑色的太刀,小心翼翼的將刀鞘递到了毛茸茸的嘴边。 毛茸茸不明所以的伸出粉色的舌头,在冰冷的刀鞘上舔了一下。 “吧嗒。” 下一秒,它的狗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仿佛尝到了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汪汪汪!” 毛茸茸后退两步,拼命吐著舌头,甩著脑袋,一脸嫌弃表情。 “噗嗤。”绘梨衣被它的样子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她心满意足的转过身,拿起笔在便签纸重新写下名字。 大功告成! 她开心的举起便签纸展示给路明非看。 路明非凑过去,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著一行字:绘梨衣守护sakura&毛茸茸之刀。 “好,就叫这个名字。”路明非点了点头,伸出手捏捏女孩手,“从今天起,它就是天下第一的神刀。” 片刻,夏弥兴致勃勃的挥舞著“贪婪”,长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华丽的银色弧线。 绘梨衣小心翼翼將命名便签贴在了“懒惰”的刀鞘上,而另一边的楚子航已经擦拭完了村雨和“傲慢”,並將一个满载炼金子弹的弹匣推进枪械的枪膛。 “好了。” “宝刀配英雄,大家也都拿到趁手的傢伙了。” 他转过身,看向楚子航,目光沉静。 “师兄。” 楚子航將枪械插回腰间的枪套,然后將擦得鋥亮的村雨和傲慢收进的刀柄,闻声看向路明非。 “准备好了吗?”路明非问。 “当然。”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路明非笑了笑,朝著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扬了扬下巴。 “那么,各位。” “让我们……去把那条躲在地洞里的老东西,揪出来吧。” 第222章 前哨站 路明非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虚无空旷的路面。 乾净修长骨节分明,在此刻它召唤的是魔鬼。 穿著黑色小西装的俊美男孩,悄无声息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身边。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天使,说出的话语却像恶魔般。 “哥哥,终於来到这傢伙的老巢了。” 路鸣泽的声音只有路明非能听见,他环顾著四周,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暴戾,“以前让他跑了,那这次我们就提前把他的巢穴撕个粉碎吧。” 路明非回道。 “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他的家先拆为定。” 话音落下的剎那,路明非的双眼亮了起来,两轮浓缩的微型太阳在他的眼眶中轰然引爆。 熔金般的璀璨光芒从他的瞳孔最深处疯狂喷薄而出,他面前的高架路面被瞬间映照出两条无限向前延伸的金色裂缝,似乎要將这黑暗的世界一分为二。 汹涌澎湃到能將天地倾覆的恐怖力量,从他的身体向著四面八方爆发。 它直达本质,它无比霸道,它不讲道理的……它对这个世界既定的物理规则,强行进行干涉与改写! “喂喂餵……不是吧!” 夏弥下意识的想后退一步,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死死黏在了地面上。 “开……开玩笑的吧……”她目瞪口呆的看著路明非不算高大却撑起了整片天空的背影,“路师兄,你这是……在创世吗?” 绘梨衣站在风暴的中心,毁天灭地的力量源头就在她旁边,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压迫与不適。 霸道的金色力量在流经她身体周围时,变得像温泉般轻柔拂过她的身体,。 她有些担忧的攥紧了路明非的衣角,仰著头看著他那被金光映照的如神祇般的侧脸,小声呼唤。 “sakura……” 路明非没有回应她,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对此方世界的疯狂“改写”之上。 变化正在疯狂加剧。 “咔嚓……”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裂痕在空中蔓延又交错,整片天空似被巨大镜子覆盖。 远处的城市灯火变的扭曲,离散,高架桥坚固无比的钢筋混凝土护栏宛如海市蜃楼般弯折。 楚子航站在支离破碎的空间中,岿然不动。 路明非那股改天换地的力量,同样没有对他產生任何影响,路明非无比精准的將混血种排除在了干涉的范围之外,唯有初代种夏弥倒霉蛋受到压迫。 这个世界在另一个君王的蛮横意志下被强行扭曲了。 一滴冰冷的液体砸在了楚子航的脸颊上。 他下意识的伸手,在脸颊上轻轻一抹。 是水。 他缓缓的抬起头。 刚刚漆黑天空,不知在何时已经翻滚起了更黑暗的乌云。 第二滴,第三滴…… 密集的雨点从天而降。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白色的水。一道道狰狞的闪电,如狂怒的银色巨龙在翻滚咆哮的乌云中撕裂天幕,短暂將整片天地照得惨白,狂暴的雷鸣紧隨而至 “轰隆!” 狂风凭空而起,暴戾与毁灭风呼啸著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雨幕之外,城市依旧安静祥和,无数人正在沉睡中等待著新一天的日出。 而雨幕之內,一个被强行剥离出的被他们改造的世界,正在一点点露出来。 外界的声音都被隔绝了,他们听不到车声,听不到城市人群的喧囂,耳边只有风的怒吼,雨的咆哮,雷的轰鸣。 尼伯龙根的门被强行踹开了。 夏弥的髮丝像海草一样狂乱舞动,她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被那股蛮横的推力吹得倒飞出去,雨水冰冷,劈头盖脸的砸下来,瞬间就让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师兄,好了没有!”她迎著风雨,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绘梨衣的身子也开始在风中摇摇欲坠,她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一只小手死死攥著路明非的衣角,另一只手拽紧了惊恐的狗子。 楚子航的目光凝视著密集的雨幕,,眼神燃烧著战意。 “上车!” 路明非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子航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路明非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自己先侧身挡住大部分的风雨將有些瑟瑟发抖的绘梨衣和狗子护著塞了进去。 “快!夏弥!”路明非衝著还在和狂风较劲的夏弥吼了一声。 “来了!”夏弥快速钻进了副驾驶里,路明非跟著坐进去。 “砰!砰!砰砰!” 四扇车门在同一时间关闭。 咆哮的风雨声暂时被隔绝在外。 路明非喊道,:“师兄有多快开多快,这里的速度无极限。” 还没等夏弥拧一把自己湿淋淋的头髮,“——轰!”迈巴赫的v12心臟发出了疯狂咆哮。 楚子航的脚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关上车门的剎那就已经將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一恐怖的推背感袭来,夏弥陷进了座椅里,绘梨衣惊呼一声,本能就扑进了路明非的怀里,小脸埋在他的胸口,路明非紧紧抱住她,为她承受住狂暴的加速度。 这已经不是快能够形容的了,这是贴地飞行! 时速表上的指针,已经疯了。 它在疯狂转动。 120…200…260… 指针瞬间衝过了錶盘上標註的最高时速。 车子在疯狂的向前衝刺。 300公里/小时! 400公里/小时! 500公里/小时! 700公里/小时! 窗外,已经不存在景象了。 高架桥的护栏甚至瓢泼的暴雨和撕裂天空的闪电……都被拉伸成了后倒退的光带。 红色,黄色,白色,蓝色…… 他们成为时间的洪流中向前穿梭的黑色子弹。 楚子航的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眼睛已经燃烧起了熔金火焰,开车已经不用看路了,因为前方永远可以直行。 车身猛一震,他们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刺耳的声响,一瞬间似乎连灵魂都被抽离。 引擎的咆哮,风雨的怒吼,夏弥的惊呼……一切都归於寂静。 黑色的迈巴赫速度降了下来,开始以优雅的姿態向前滑行。 刚才的狂暴飞驰似乎是一场梦。 “呃……”夏弥发出一声呻吟,她从座椅上坐直了身体,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我们……还活著?”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外面,依旧是那条高架公路。 没有狂风,没有暴雨,没有闪电雷鸣,远方的城市灯火辉煌,每一栋建筑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这里太安静了。 远处的灯给人照片般的感觉。 路明非鬆开了紧抱著绘梨衣的手。 楚子航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扫过前方熟悉的道路。 “这里是?” 路明非的声音响起。 “尼伯龙根……前哨站。” 第223章 钥匙回来要咬人 “呃……我们这是……到了?” 夏弥已经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站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上,低头用脚尖用力碾了碾地面,又跑到路边的护栏旁伸出手指用力是敲了敲钢铁。 “哇!” “哇哇哇!这么神奇的吗?这也太真了吧!”她满脸都写著不可思议,她张开双臂,对著空无一人的高架桥大喊,“喂!有人吗?收门票吗?这个尼伯龙根建得也太好了吧!跟外面那个简直一模一样啊!” 她跑到一块写著“前方出口2km”的交通指示牌下面,仰著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著上面的字跡,伸出手用指尖在牌子表面抹了一下,捻了捻灰尘。 “我的天……连灰尘都复製过来了!” 路明非慢吞吞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看著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四处探索的夏弥,一脸无语撇了撇嘴。 绘梨衣跟著他下来安静站在路明非身边,好奇打量著寂静的有些可怕的世界。 她仰头望去,远方城市如时光剪影。 “城市为什么不发出声音?” “因为它睡著了。”路明非回答。 绘梨衣明白了,点了点头问道:“它会醒来吗?” 路明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会的,”他说,“等打败boss,就会。” 参观一会,他衝著不远处还在讚嘆鬼斧神工的夏弥没好气的喊了一嗓子。 “我说夏弥,你差不多得了啊,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搞得我们很丟脸唉。” “什么叫没见过世面!”夏弥不服气地叉著腰,跑了回来,“路师兄你摸著良心说,这难道还不够牛吗?1:1完美復刻耶!这得是多大的手笔?我的地铁站估计跟这一比也就是个毛坯房!” “你的地铁站算什么毛坯房?”路明非从口袋里掏了掏,结果什么也没掏出来,悻悻地把手插回兜里,嫌弃吐槽,“你的地铁站我见过最简陋、最没品位、最偷懒的尼伯龙根了。简直就是王域界的耻辱。” “哈?”夏弥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又惊又怒,“你懂什么?那叫后现代工业风的凌乱艺术!” “屁的艺术!”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在夏弥面前摇了摇,摆出一副好为人师的欠揍模样,“真正的尼伯龙根,或者说王域,那得讲究美学,讲究逼格!你看看北欧神话里,人家眾神之王奥丁的阿斯加德神国,英灵殿黄金为瓦,格拉兹海姆白银为阶,勇士们在殿堂里流淌著喝不完的蜜酒,世界树的枝叶庇护著九界的安寧。那才叫排面!那才叫君王的居所!” 他顿了顿,抬脚踢飞了路边的一颗小石子,鄙夷口吻说:“虽然眼前的尼伯龙根一点自己的创意都没有,一点艺术细胞都欠奉。但是大地与山之王更没有眼光,她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美学,他就是个没文化的土包子,审美还停留在靠掠夺为生的游牧阶段。” “你们还是『上帝之鞭』阿提拉时,你们的建筑水平就不行,所谓宝山就是把所有抢来的金银財宝堆成一座山,然后坐在山顶上,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牛逼的王。” 夏弥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挠了挠自己被雨水打湿后有些凌乱的头髮,小声嘀咕:“好像……你说得也有点道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他们插科打諢的时候,楚子航在旷得令人心慌的高架公路上,一步一步行走。 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锁著,这里的每一道伸缩缝,每一块路牌,每一盏路灯的型號,甚至护栏……都和他记忆深处那个暴雨的夜晚,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的偏差。 他走到路中间,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就是这个位置。 当年,他父亲驾驶的那辆黑色的奔驰,就是在这里遇到了奥丁。 他记得很清楚,引擎的咆哮声,金属扭曲变形的巨响,漫天的玻璃碎片,以及无穷无尽死侍的嚎叫以及马蹄震地的声响。 可是…… 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太乾净了。 楚子航眼中有些迷茫,这里就是奥丁的尼伯龙根? 路明非的吐槽声停了,夏弥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看著那个蹲在路中间的孤单背影。 “师弟,”楚子航开口,声音沙哑,“这里……和我想的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了?”路明非挑了挑眉。 “太安静了。”楚子航说,“奥丁的英灵殿,应该充满了战死者的喧囂与荣耀,即便是死人之国,也该有亡魂的哀嚎。这里……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听完,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那是因为,战死者还没有醒来,亡魂也还没有归位。”他摊了摊手,慢悠悠的说道,“別忘了,师兄,在这个庞大的死人之国里,现在,可只有我们四个活物哦。” 这句话,让夏弥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楚子航依旧皱著眉头思索。 路明非嘆了口气,他拍了拍绘梨衣的肩膀,示意她乖乖待在原地,然后迈开步子走到了楚子航的身边。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楚子航那头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黑髮。 “是不是觉得不对劲?”路明非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轻佻,“觉得这里太乾净了,乾净得像个假货?” “是。” “因为你用错方法了。” 路明非说。 “別用你的眼睛去看,师兄。也別用你的记忆去对比。这个地方,它不讲逻辑,它只认人。” 路明非伸手指了指周围那片沉默得如坟墓的城市。 “这个简陋的复製的破烂地方,是奥丁专门为你一个人搭起来的舞台。” “你是唯一的观眾,也是唯一的主角。同时……你也是打开这个舞台上,所有机关的,唯一的那把『钥匙』。” “你不登台,你不开锁,这场为你准备的大戏,它的帷幕就永远不会拉开。”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所以。” “师兄。” “唤醒你的黄金瞳。” “让这个舞台的主人知道……” “它的『钥匙』回来了,而且还要咬人。” 第224章 五五开 “钥匙……” 楚子航站起身不再去看脚下乾净的柏油路,他抬起头望向被定格的深蓝色虚假夜空,顷刻他闭上了眼睛。 隔绝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 他能“听”到夏弥紧张的呼吸,能“感受”到绘梨衣探索的目光,更能“闻”到路明非身上那都无所谓的味道 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下一秒,楚子航睁开了双眼,左眼瞳孔的顏色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暗金色,如最深沉厚重的大地承载著万钧山峦。 右眼瞳孔燃烧著地心熔岩般的炽烈光芒,灼热,狂暴,似乎要焚尽世间万物。 大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权能,在他的双眼中共存著。 他的异色黄金瞳完全点亮的瞬间。 “咔嚓——” 天空顶端有玻璃碎裂声响起。 静止深蓝的虚假天空被狰狞的黑色裂痕一分为二。 深蓝开始褪色,乌云翻滚咆哮,风捲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呜”的鬼哭。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疯狂的砸向世界。 这里瞬间回到了那个改变了楚子航一生的记忆中的暴雨之夜。 夏弥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头看著那片咆哮的天空,又看了看路明非,脸上写满了惊奇。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衝著路明非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路师兄,你真聪明,这都能被你猜到。” 她的夸讚还没说完,一道惨白的闪电就撕裂了天幕,紧隨而至是能震得人耳膜发麻的滚滚雷鸣。 “轰隆!” 夏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一把抓住身边绘梨衣的手,整个人往路明非身边缩了缩,颤音问道:“喂!路师兄!你有把握吗?我先声明啊,我可打不过这傢伙!” “嗯,算了一下。”路明非伸出手指,煞有介事在空气中划拉了几下,一脸严肃的给出了结论,“成功率,五五吧。” “啊?”夏弥的尖叫声要盖过雷声,“五成?师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五成的机率你也敢来?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她急得直跳脚,用力地摇晃著绘梨衣的手臂,语速快得像在说唱,“我们快走吧!好不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我们以后等级高了,装备好了,再组团来刷这个副本行不行?现在衝上去就是白给啊!” 绘梨衣被她晃得有些晕,但她没有挣脱,她看著惊慌失措的夏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夏弥的手背。 “夏弥不要害怕。” “要相信sakura。” 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狗子为了配合自己的女主人,挺起胸膛衝著漆黑的雨幕“汪汪”叫了两声。 “你看,狗子都不怕。”路明非指了指狐假虎威的狗子。 “那怎么能一样!”夏弥快要被这个不靠谱的师兄气疯了,“狗子它懂什么叫奥丁吗?你们根本不了解那个傢伙!他跟別的龙王不一样!他太诡异了!我和我哥哥,弟弟……芬里厄,我们两个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他就像个幽灵,你根本抓不住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哦?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如果是海拉呢?死亡女神海拉,能不能打得过他?” 夏弥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瞬间愤怒。 她猛甩开绘梨衣的手,死死盯著路明非:“你果然不安好心!” 路明非看著夏弥真的要炸毛的样子,知道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 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也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表情。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嘛,別当真。” 他看著夏弥依旧充满警惕和愤怒的眼神,嘆了口气,放下了手。 “而且,你理解错了。” “什么理解错了?”夏弥怒目圆睁,语气依旧不善。 “我说五五开,不是说我们有五成的胜算。”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囂张自信的笑容,“我的意思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为路明非这句狂到没边的话语,做著背景板。 “五分钟之內,我杀他五次。” 夏弥:“……” 她愣住了,张著嘴。 “真的?”她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路明非懒得回答她,只是冲她挑了挑眉。 反倒是他身边的绘梨衣,用力点了点头。 “sakura不会骗我。”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短短片刻。 异变陡生! “嗬……嗬嗬……” 嘶吼声穿透了滂沱的雨幕,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但很快就变得密集清晰,直到震耳欲聋! 只见道路两旁的阴影中,在那片漆黑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雨幕深处,一个个扭曲的、蹣跚的身影,开始浮现。 它们有的缺胳膊,有的断腿,有的半边身子都化为了枯骨。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但目標却无比明確。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死死地,锁定在了高架桥中央的,那几个鲜活的生命之上。 死侍! 成千上万的死侍! 它们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腐尸军团,无视了狂风暴雨,迈著僵硬迅捷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向著高架桥中央那四个鲜活的生命包围而来。 狂风捲来的不仅是雨水,还混杂著浓烈尸臭和腐烂腥气。 “上车!” 楚子航低吼。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转身就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路明非反应同样迅速,他一把抄起还在发愣的绘梨衣,將她塞进后座,顺手还把那只嚇得夹起尾巴的狗子也扔了进去,然后衝著夏弥吼道:“还愣著干嘛!想留下来跟它们联谊吗!” 夏弥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滚带爬从另一侧钻进了车里。 路明非最后一个上车,“砰”的一声重重甩上了车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车门关闭的瞬间。 “嗡——轰!!!” 迈巴赫的引擎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楚子航在坐稳的剎那,便已將油门踩到了最深处。 黑色的钢铁盒子离弦,朝著前方已经匯聚成黑潮的死侍群衝撞过去! 第225章 回档 迈巴赫凶猛撞上前方的死侍黑潮。 “砰!砰!砰!” 骨骼与钢铁剧烈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一头头死侍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撕成了漫天飞溅的黑色组织和碎骨,大片粘稠腥臭的黑色浆液糊满整个前挡风玻璃。 “师兄!”夏弥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楚子航快速拨动雨刮器,挡风玻璃上雨水与黑血混成污浊的瀑布,沿著车顶和车窗哗哗流下。 车身在颤抖但引擎的咆哮更加高亢,车轮碾过尸骸和烂泥坚定的向前碾压。 更多的死侍从左右两侧疯狂扑来,紧紧扒住车身,利爪在防车身上划出一串串刺眼的火星和噪音,一张张扭曲的面孔贴在侧窗上,腐烂的牙齿磕碰著玻璃,。它们用利爪,用头颅,用一切可以动用的部位疯狂砸击。 “吼!” 最近的一头死侍已经快要撕开车窗。 “师兄,左边!” 夏弥大喊。 迈巴赫像灵活的在由死侍中疯狂摆动,车身甩尾精准拍在了那头死侍的身上,它被远远抽飞出去。 一个死侍被摆脱,一群死侍又涌上来,死侍的数量太多了,无穷无尽。 “砰!” 切割声从头顶传来,车顶钢板被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 夏弥身侧的车窗被一只利爪扒开,整块玻璃瞬间崩碎,冰冷的雨水和腥臭的狂风倒灌进来。 死侍丑陋的脸几乎贴在了夏弥的面前,粘稠的口水顺著它腐烂的嘴角流淌下来,她能闻到它身上的恶臭。 夏弥感觉一阵噁心。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睛全是厌恶,她抬起手,在空气中对著窗外一握。 “去死!” 一股狂风以车身为中心铺开,扒在车身上的死侍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著砸进了后方的死侍群,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师妹,別演了。” 副驾驶的路明非头都没回,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夏弥愣了一下,隨即衝著他的后脑勺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 “用习惯了,顺手就用了嘛。”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漂亮的眸子里的黑色迅速褪去,转为深沉如大地般的浓鬱金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对著前方的路面轻轻向上一抬。 “起来!” 伴隨著一声命令,前方的柏油马路被巨手从地下抬起,轰隆隆向上抬升形成陡峭的斜坡,挡在前面的死侍群猝不及防的骨碌碌滚了下去,撞成一团。 紧接著,道路两侧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嗤!嗤!嗤!” 无数根尖锐的地刺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瞬间將翻滚的死侍刺穿,它们高高掛在半空中。 高架桥两侧长出了一片怪诞岩石丛林。 夏弥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得意的看向路明非,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 路明非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壮观的景象,点了点头: “还行,勉强及格。” 没有得到路明非的夸奖,她脸上有些掛不住,哼了一声,衝著路明非的背影喊道:“那你来啊!光说不练,就会使唤人!” “我?”路明非轻笑一声,“还不到我动手的时候。这些杂鱼,留给你们几个练练手找找感觉,就差不多了。” “切!”夏弥不服气撇了撇嘴,“就会找藉口。” 路明非转头看向身边的绘梨衣,女孩正睁大眼睛打量著窗外被掛起来的“刺蝟”。 “绘梨衣,给给她露一手。” 路明非笑著说。 绘梨衣听话的点点头,她转过头看向前方新一波从黑暗中涌来的死侍潮。 她酒红色眼眸的色彩开始变化,红酒中被注入了熔金向著至高无上的纯金色转变。 她安静的伸出双手,白皙的手臂展开,作势要拥抱这个充满暴戾和死亡的世界,轻启嘴唇,神明下达諭令。 “消灭。” 这是来自世界主宰的命令。 审判降临,前方的世界被按下了溶解键。 正疯狂衝来的死侍,身体像是被高浓度的强酸腐蚀,鳞片、肌肉、骨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溶解,在衝锋的姿態中化为一滩滩冒著黑气的液体,融入在雨水里。 短短几个呼吸间,前方百米的道路被彻底清空,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污跡。 夏弥脸上的得意表情僵住了,她望向车窗外恐怖无声湮灭景象,惊疑不定的打量著身边发號施令的女孩。 她清晰感觉到刚才一瞬间,周围的元素从根源的精神层面开始了崩坏,这是用龙文对世界直接下令。 看起来柔柔弱弱、需要人保护的绘梨衣……也是一头初代种? 在危机暂时解除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光芒撕裂了浓重的雨幕。 一根巨大的长矛如天外降下的神罚,精准的朝著迈巴赫的车头贯穿而来。 楚子航的瞳孔猛一缩,他的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猛打方向盘。 但,太迟了。 被这根长矛锁定的目標不存在闪避的可能,时间空间已经被定格了,骤然的白光穿过了车身。 轰! 剧烈的爆炸吞噬了一切。 震耳欲聋的巨响,滚烫的热浪,被衝击波掀飞后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以及自己满身鲜血,是楚子航意识中最后的画面。 在被火焰吞没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很轻很遥远又似乎在耳边般清晰。 那声音说。 “回档。” 下一秒,楚子航惊醒,利爪摩擦车门声在耳边响起,车身剧烈顛簸著。 他依旧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迈巴赫完好无损的撞击著前方蜂拥而来的死侍群,前挡风玻璃再一次被粘稠的血浆染黑。 瓢泼的大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夏弥“师兄!”的呼喊声刚刚在耳边响起。 一切,都回到了被长矛贯穿之前的五分钟。 楚子航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夏弥和绘梨衣都安然无恙,夏弥正一脸嫌弃的看著车窗外。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路明非正靠在椅背上,脸上掛著一丝微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看过来。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很轻很遥远的声音清晰传入了楚子航的耳中。 “师兄,放手去做吧。” “这里,”他指了指脚下这片混乱的战场,“叫做路明非的世界。” “每一次失败,都会『重启』。” “你可以尽情復活,直到腻。” 第226章 开BOSS “轰——!!!” 迈巴赫的引擎再一次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师兄!” 后座上,夏弥的尖叫声准时响起。 前方,是无穷无尽从黑暗雨幕中奔涌而出的死侍潮。 驾驶座上,楚子航的面孔冷硬如铁,燃烧著异色火焰的瞳孔中倒映著前方扑面而来的死亡。 他的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肌肉绷紧,准备好了再一次的无畏衝锋。 一切都和之前的九十九次一模一样。 在他即將把油门踩到底,再一次上演壮烈而无用的飞蛾扑火时,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师兄。” 路明非开口了。 “还没死够啊?” 楚子航的身体一僵,踩向油门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扭过头看身边的路明非,燃烧著汹涌烈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无数次被长矛贯穿,被爆炸撕碎如同梦境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楚子航观察一眼后视镜,夏弥正一脸焦急,表情那语气和记忆中每一次的循环都如出一辙。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子航终於开口,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路明非解释道。 “简单来说,我给咱们这条主世界线外面套了无数个一次性可以隨便丟的平行世界。你可以把它们理解成游戏存档。” 路明非轻描淡写道,“每次咱们的『主线任务』失败,也就是我们掛掉的时候,这个存档就自动读取,把我们送回几分钟前。然后那个用过的一次性世界就没了,我们回到主线上,准备开启下一个存档。”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楚子航的肩膀。 “而这个存档读取的权限,我绑定在你身上了。毕竟你才是这个尼伯龙根的主角。所以,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一切。至於她们俩……” 路明非朝后座看了看,“只是这个循环副本里的重要npc,每次读档都没有记忆,让女孩子面临死亡的感觉也太不绅士了。” 楚子航有些感动的看路明非,师弟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陪著他一次次赴死,楚子航难得的笑了。 “当然死够了。” 他鬆开了紧握著方向盘的双手,整个人向后靠去,陷进了座椅卸下身上的重担。 “师弟,接下来这样做。”他看著路明非,眼神清澈,“交给你了。” 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让后座的夏弥彻底懵了。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胡话啊!”她急的快要从座位上跳起来,指著前方越来越近的死侍群,“什么够了?什么交给你了?再不冲我们就要被包围了!快开车啊楚师兄!” 路明非没有理会她的催促,只是衝著楚子航讚许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表情。 “总算开窍了。我还以为你真准备在这里死上一百次,凑个整数呢。”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下,最终摸出了一根棒棒,撕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 “听好了,”他含著,含糊不清的说著,“这个鬼地方,已经被我改造成我的私人副本了,想怎么循环开始,就怎么循环开始。当然,作为管理员,我还能隨时改內容。比如……” “比如什么?”夏弥下意识问,她已经被这两个人的对话搞得晕头转向。 路明非伸出手,悠哉悠哉的指向了左边。 “这个副本的出口我现在就把它改到左边的护栏那里了。” 他转头看向楚子航。 “师兄,听我口令。” 楚子航坐直身体双手再次握住了方向盘,这一次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等一下,”路明非说,“方向盘往左打死,油门踩到底。记住,別犹豫,別管后面那丫头鬼叫什么。” “谁在鬼叫?” 夏弥被路明非那句“丫头鬼叫”气得脸颊鼓鼓,又惊怒道,“左边?!左边是高架桥的护栏!下面是高空!你是想带我们集体跳桥自杀吗?” 绘梨衣感受到了夏弥的恐慌,但她没有害怕,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夏弥的袖子,在她看过来时,认真的说: “sakura,知道他在做什么。” “就现在!” 楚子航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方向盘向左打死,油门被踩到了底! “轰——!!!” 车头调转,朝著那钢铁护栏狂飆而去。 夏弥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並没有发生。 “嘶啦——!” 迈巴赫的车头撞上了护栏直接穿了过去。 车子一头扎进了高空的黑暗之中。 夏弥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 狂暴的雨夜,蜿蜒的高架公路,远处沉默的城市灯火一瞬间寸寸碎裂。 迈巴赫静静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之中。 “我们……我们……这是……在哪里?”夏弥结结巴巴问。 路明非没有回答她,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喂!”他衝著虚无大声喊道,“別躲了!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见见面了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虚空中迴荡了许久,似乎没有得到回应。 但漆黑的苍穹开始了剧烈翻滚。 一道道比之前狂暴百倍的银色闪电在虚空中撕裂、蔓延,交织成灭世般的雷电之网。 充满了神威与毁灭气息君王权柄显现。 “轰隆!!” 巨大的闪电如天神之剑从苍穹之顶直劈而下,短暂的將这片黑暗照耀的亮如白昼。 在那一片惨白的光芒中,眾人看清了天空中的景象。 高天之上,一匹战马正策马悬停於空中,战马神骏异常,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令人心悸的是它有八条腿。 斯莱普尼尔八条腿在虚空中轻轻踩踏著,每一步都盪开一圈圈空间涟漪。 马背上,坐著一个被骯脏破旧白色裹尸布从头到脚紧紧包裹的尸体。 奥丁的面容完全笼罩在白色裹尸布之中,只留下一双灰败无神的眼睛从缝隙中冷冷俯视著下方几个渺小如螻蚁的入侵者。 “希律律——” 斯莱普尼尔仰天发出了穿金裂石般的长嘶,马的嘶鸣像是从另一个纪元传来,古老而苍凉,又带著无尽的威严与势不可挡的杀伐之气。 马背上的奥丁缓缓抬起了他的手臂,一根朴实无华的白金色的长矛显现。 昆古尼尔,必中之枪。 奥丁无言,只是用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长矛,遥遥指向了下方打破了他游戏规则的入侵者。 无声的恐惧如同倾覆的山脉狠狠压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惊诧又颤抖著。 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神,北欧神话中的眾神之王。 窒息之下的对峙中,路明非转过身衝著车里的楚子航笑了笑。 “师兄,开始了。” “接下来是组团开boss环节了。” 第227章 风的力量 高天之上的威压向著眾人倾轧,路明非瞪了天空中的奥丁一眼,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你装什么呢?给你脸了?” 规则再次被改写,隨著响指声,脚下漆黑的虚空在一瞬间凝固为坚实平坦的大地,头顶被雷电撕裂的天幕瞬间褪去,星辰缀满天空。 狂暴的雨,呼啸的风,奥丁的领域被强制清理。 “这里现在是我的主场了。”路明非活动了一下筋骨,平淡说道,“而你……” “不配拥有背景音乐。” 天空中的八足神马感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它不安刨动著蹄子发出一阵阵低嘶。 马背上被裹尸布封印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呆滯。 但奥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选择用行动做出回应。 缠满裹尸布的手轻轻一挥,死亡与枯寂气息扩散开来。 地面上,一个个扭曲的影子开始蠕动站起。 死侍从影子里站起来,大多保持著完整的人形,他们身披残破的古老鎧甲,手持生锈的剑与斧,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黄色火焰,他们是传说中战死的英灵,被奥丁封印在瓦尔哈拉中的永恆战士。 大批的死亡英灵从四面八方涌现,朝著场地中央的四人发起了衝锋。 “嘖,叫小弟是吧。”路明非撇了撇嘴,衝著身后喊道,“都活动活动筋骨,谁打得慢晚上没饭吃!” 话音未落,楚子航已经动了。 他双手持握两把经过炼金术改造的沙漠之鹰,对著衝来的英灵群一连串的点射,足以轰开死侍头骨的炼金子弹在击中英灵鎧甲的瞬间爆开一团无用的火,让他们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枪械无用……”楚子航低语一声,毫不犹豫的扔掉双枪,反手抽出了背后的长刀。 妖刀村雨出鞘,狭长的刀身在星光下泛著妖异的光芒,迎上英灵一刀劈下,村雨锋利的刀刃切开了对方的鎧甲和身躯,但英灵只是晃了晃,身体被斩开但不致死。 村雨的杀伤力对於这些敌人来说,还是太低了。 楚子航眉头一皱,將村雨插回背后,右手抽刀向前一挥。 傲慢斩出,英灵暴死。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燃烧著烈焰的瞳孔光芒暴涨。 “君焰!” 由超高温火焰构成的暴虐火龙喷薄而出,带著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一头扎进了前方的英灵群中。 火龙所过之处,悍不畏死的英灵瞬间被气化。 夏弥也火力全开。 “烦死了!臭苍蝇一样!”她不耐烦的跺了跺脚。 大地与山之王的压制毫无保留的释放,夏弥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君主的威仪。 疯狂衝锋的英灵在踏入她领域范围的瞬间,动作僵硬,动弹不得。 “都给我……串起来!” 夏弥伸出手对著地面狠狠一握。 “嗤!嗤!嗤!” 无数根巨型地刺疯狂从黑色岩石中破土而出,那些被威压震慑住的英灵一个个从下至上贯穿,再次挑掛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壮观恐怖的石林。 做完这一切,夏弥觉得不过癮,抽出“贪婪”,对著英灵串一刀一个,砍瓜切菜。 绘梨衣双手握著“绘梨衣守护sakura@毛茸茸之刀”,她对著前方新一波涌来的英灵潮將太刀当成一根魔法棒。 她遥遥对著前方轻轻挥下。 “静止。” 前区域內所有英灵的动作在一瞬间全部静止,它们身上燃烧的灵魂之火,它们手中武器的寒光在这一刻被定格。 绘梨衣再次挥刀。 “凋零。” 被定格的英灵开始风化,从盔甲的边缘开始一层层剥落分解,化为尘埃飘散在空气中。 她再次挥刀。 “湮灭。” 前方区域所有的一切,无论是衝锋的英灵还是坚硬的岩石大地,都在这一刻被抹除,死神在用最高效最优雅的方式收割著战场。 天空之上,奥丁那双灰败的眼睛落在了下方三个砍瓜切菜般清理著他的英灵大军的“小虫子”身上,骤然风雨交加。 他重新握著昆古尼尔抬起,矛尖对准了下方正在释放君焰的楚子航。 一股直达灵魂的必杀锁定感瞬间降临。 在他即將投出长矛的瞬间,路明非的身影隔绝在他的矛尖与楚子航之间。 “老东西,”路明非抬头看著他,脸上带著一丝挑衅,“你的对手,是我。” 奥丁直接投矛。 白金色的长矛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了路明非的面前。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 这就是必中之枪。 路明非伸出右手对著贯穿而来的长矛,一把抓了过去。 昆古尼尔被他徒手抓住了。 长矛的矛尖无法寸进。 “什么?” 远处正在胡砍的夏弥,看到了这一幕,惊的连手里的刀都差点掉了。 徒手……接住了冈格尼尔?这怎么可能? 师兄真的可以五分钟杀死五次奥丁? 还没等她震惊完,路明非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异常。 昆古尼尔虽然被抓住了,但上面附著的神力贯穿了他的手掌。 蛛网般裂纹从他的手心开始蔓延,遍布他的整条手臂和身体,身体开始透明。 “嘖……这傢伙不好搞啊。”路明非看著自己那快要散架的身体,撇了撇嘴。 sakura!”绘梨衣惊呼一声,停下了挥刀的动作。 楚子航一脸凝重的望向这边,路明非冲他们摆了摆还完好的左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师弟,你还好吗。”楚子航急忙喊道。 “你们帮我撑一小会儿。”路明非的声音在风雨中传来,“最终boss,要等我升级一下再来单挑。”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呼叫外掛!” 话音刚落,穿著黑色小西装的路鸣泽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路鸣泽歪著头,看著路明非要“像素化”的悽惨模样,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微笑。 “哥哥,你快掛了哦。”路鸣泽笑嘻嘻的说道,“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真是难看。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恩赐?” “要狠狠干奥丁的东西!”路明非咬牙切齿,“给我风!风的力量!妈的,这个老梆子玩速度,老子要跟他比比,谁才是真正的更快!” “风?”路鸣泽摸著光洁的下巴,做沉思状,目光饶有兴致的瞥了一眼天空中拉风的骑著八足神马的奥丁。 “行吧,”他打了个响指,“这次交易,给你打个八折。” 第228章 漫天飞灰 明非的受伤点燃了他们的怒火和战意,不管眼前这个敌人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我们不能干看著!”夏弥一咬牙,“我们先打奥丁!” 楚子航君焰凝凝聚烈焰巨龙咆哮著扑向天空中的偽神。 斯莱普尼尔在空中轻轻一跃就躲过了融化空气的高温火龙,咆哮的火龙渐远散做亿万飞散的金色火星。 “我们够不著奥丁。” “我够的著!”夏弥跺了跺脚,金色的瞳孔光芒大盛。 她伸出双手,按在地面上。 “起来!” 伴隨著剧烈的轰鸣,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疯狂生长,无数岩石扭曲向上攀升,通天彻地的巨蟒直插云霄,距离奥丁所在的高度不过几米。 “来了!”楚子航率先冲了上去。 夏弥得意的哼了一声,和绘梨衣跟上。 三人站在岩石巨蟒的顶端,狂风吹得他们衣衫猎猎作响。 “这回,看你往哪跑!”夏弥大喊一声,双手虚握,两只由岩石巨手从塔身两侧伸出,一左一右朝著天空中的奥丁拍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奥丁座下的斯莱普尼斯轻巧向上一跃轻易躲过势大力沉的合击。 两只岩石巨手在空中轰然相撞,碎石四溅。 “太快了!”夏弥咬著牙。 炽热的金色火龙从楚子航身侧喷薄而出,咆哮著卷向奥丁。 奥丁不避,举起昆古尼尔轻轻一挥,狂暴的火龙溃散成漫天火星。 奥丁的身影的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楚子航的身后,手中的昆古尼尔直刺后心。 楚子航扭转身躯,手中的傲慢撩起格挡住了这一枪。 “当!” 楚子航被巨大力量震的倒飞出去,落回了塔顶。 “师兄!”夏弥惊呼。 千钧一髮的时刻,绘梨衣双手握著太刀,缓缓举起。 纯金色的眼眸中漠视著眼前的一切,她宛若高天之上的神女下达諭令。 “静止。” 这是一个请求,也是一个命令。 她向世界请求,朝她领域內的敌人进行裁决。 高天之上的奥丁和他身下的斯莱普尼尔身体猛的一僵。 世界的压制力强行作用在了他的身上,他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裹尸布猎猎作响,似乎在抵抗著现实世界层面的抹除。 奥丁被短暂的压制住了! “就是现在!” 夏弥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她明白,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荒芜!” 枯寂与衰败气息的领域,从她身上爆发开来。直接剥夺生命力的领域笼罩奥丁,奥丁身上的裹尸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破败。 还不够! “崩坏!” 夏弥再次怒吼,她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了龙王级的力量,所有的力量被高度压缩,凝聚成一点,锁定了奥丁心臟的位置。 她要从內部瓦解这个偽神! 大地与山之王的力量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裹尸布,精准轰击在了奥丁的心臟部位。 裹尸布內凹陷下去,炸开了拳头大小的破洞。 奥丁的身影在空中晃动了一下,灰败的眼睛无神,他从斯莱普尼尔的马背上朝著下方的大地坠落。 “成功了?”夏弥喘著粗气,脸上露出一丝喜悦。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八足神马在奥丁坠落的半途中,用马背稳稳的驮住了他。 奥丁胸前的破洞被裹尸布蠕动著復原,几个呼吸之间,奥丁恢復了原样,奥丁重新在马背上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依旧是灰败无神,像一个木偶。 夏弥呆住了。 “这……不是奥丁!”她失声喃喃道,“他没有灵魂!” 外掛到帐。 “天空与风的权柄和力量加载完成,哥哥你可以隨意玩弄因果了,战力也可以以奥丁当计数单位了哦。”路鸣泽笑呵呵。 “哈哈,”路明非笑道,“窃权者当诛!” 交易完成的瞬间,整个世界静止。 路明非正在崩解消散的身体恢復原状,狂暴的风、倾盆的雨被一只大手狠狠推开。 天空中的暴雨被硬生生分成两半,路明非站立的地方滴水不沾。 他站在雨幕之下,如神话中的摩西分开红海。 充满神跡的一幕降临。 夏弥的嘴巴张成了“o”型,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用力拍了一下楚子航的肩膀。 “师兄兄!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的天啊路师兄!你到底是谁啊?这也太夸张了!” 路明非沐浴在风中,身体里力量足以撕破天空,迅疾的感觉追得上因果。 “老傢伙,”他的声音在奥丁的耳边响起,“玩够了没有?” 奥丁猛回身,手中的昆古尼尔化作闪电,向著路明非奔驰而去。 刺空了。 路明非的身影消失了。 “有些慢了。” 长矛横扫,再次挥空。 奥丁抬头,路明非漂浮在他的头顶,金色眼眸漠视著他。 “热身结束,该我了。” 天空都化为了路明非的领域,奥丁和他的战马被无乱流疯狂切割,奥丁手中的昆古尼尔连挥舞的机会都没有,他身上的裹尸布崩碎。 “希律律——!” 他胯下的斯莱普尼尔,在发出悽厉的悲鸣后,神骏的身躯承受不住,在狂暴的风中寸寸风化,化为一堆白色的枯骨坠落消散。 失去了坐骑的奥丁,孤零零的悬浮在风暴的中心。 路明非的身影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他漠视著萎靡不振的偽神,身后是越聚越浓的漆黑风暴;脚下坚实的黑色大地自空中蔓延开来,此方世界在为他的最终审判搭建舞台。 路明非宣告了他的结局。 “偽神,当诛!” 漆黑的风暴和无垠的大地同时响应了他的意志,漆黑的巨龙与褐色巨龙共舞! 两条承载著世界权柄的巨龙扑向奥丁,尘土与风声肆虐天地,尼伯龙根摇摇晃晃。 奥丁从天空坠落,重重砸在大地上,数米的深坑显现。 路明非从空中飘落,落在了深坑的边缘。 他望著躺在废墟之中喘著粗气仿佛隨时都会消散的奥丁,轻轻嘆了口气。 “可惜,是个假货。” 他转过头,衝著从不远处的楚子航三人招手。 “结束了,师兄,杀死奥丁交给你了。” 楚子航走上前对上深坑中的奥丁,他反手抽出了村雨,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噗嗤!” 长刀刺入了奥丁的胸膛,將他牢牢的钉死在了地上。 奥丁虚幻的身影僵直,他的身体在楚子航冰冷的注视下血肉化作漫天飞灰,只留一堆巨大枯骨。 第229章 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兄……之一 战斗停歇,路明非创造出来的璀璨夜空明亮,高天之上的星光柔和洒落下来照亮了狼藉的战场。 巨大的深坑,龟裂的大地,散落在坑底的枯骨,都在诉说著战斗的激烈与疯狂。 楚子航站在深坑的边缘静静看著骨骸,冰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在告別,或许是在铭记。 “搞什么啊!” 夏弥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不知是斯莱普尼尔还是奥丁的腿骨。 巨大的骨头在空中翻滚,飞出老远。 她叉著腰,鼓著脸颊。 “打了半天,原来是个替死鬼啊!” 她指著坑里那堆骨头,一脸气急败坏,“你看!骨头都干了!被榨乾了!一点油水都没有!连塞牙缝都不够!” 龙类吞噬同类的血肉和骨骸是掠夺力量和权柄最直接的方式。 夏弥刚才打得那么卖力,除了帮同伴出气,心里未尝没有打著“要是能把奥丁吞了,那该多补啊”的小算盘。 结果这奥丁是用龙尸復生的替死鬼,再次死掉后剩下的就真只是一堆没用的骨头架子。 “天杀的奥丁!”夏弥越想越气,又衝上去对著那堆骨头狠狠踩了几脚,发泄著自己发財梦破碎的怒火,“抠门!死抠门!不掉装备,连点好处都不给,算什么东西!呸!” 夏弥对著一堆骨头疯狂输出的时候,绘梨衣像一阵风般从她身边掠过。 “sakura!” 她跑到路明非面前,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她二话不说直接捧起了路明非之前被昆古尼尔贯穿的右手,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的检查著,酒红的眼眸里倒映著路明非的手掌。 “没事没事,”路明非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暖,笑著安慰道,“你看,真的早就好了。” 他活动了一下五指,手掌摊开,皮肤光洁,没有任何伤痕,但绘梨衣还是不放心,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他手心上戳了戳,確认不是幻象才鬆了一口气。 路明非反手握住绘梨衣的小手,顺势牵著她走到了那还在跟骨头较劲的夏弥身边。 “行了行了,別鞭尸了,”路明非没好气的拍了拍夏弥的脑袋,“好歹留下一些骨头,被给踩碎了。” “骨头能换钱吗?能换力量吗?”夏弥白了他一眼。 她直起身的瞬间,她的目光瞬间被不远处的一样东西吸住了。 那是奥丁在被路明非从空中打落时遗落的一件武器,昆古尼尔躺在坑边被土掩埋著,枪尖闪烁著一点寒芒, “哇哦……” 夏弥的眼睛亮了。 她一个转身,亲热无比的抱住了路明非的胳膊,甜腻的撒著娇。 “好师兄……你看,人家刚才打得那么辛苦,力量快空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那边的长矛,“那个东西,看起来又笨又丑,一点都不符合你瀟洒飘逸的气质,不如……就送给师妹当个纪念品,好不好嘛?” 路明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夹子音,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嫌弃的甩了甩胳膊,想把她甩开,但夏弥像块牛皮一样粘得死死的。 “拿走拿走!”路明非一脸晦气的摆了摆手,“拿走,別客气!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路师兄你真好!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兄……之一!” 得到了许可的夏弥立刻鬆开了路明非,发出了一声欢呼欢快扑了过去。 她爱不释手的抱起了那根昆古尼尔,暗暗调动了龙王级的力量,做好了被压趴下的准备。毕竟,传言中这可是承载著一个世界力量的神枪。 然而,长矛入手轻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像一根普通的铁管。 夏弥脸上的狂喜僵住了,她狐疑的掂了掂手里的长矛,那重量甚至还不如贪婪。 她转头看向路明非,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困惑,弱弱的问了一句: “师兄……好轻啊。” 路明非摊了摊手,真的还藏在北极。 “轻就对了,人都说了是假货,枪当然也是假的。” “啊?” 夏弥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被她视若珍宝的长矛不香了,她哭丧著一张小脸,眼眶里水汽氤氳,要当场哭出来:“连枪也是假的?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別急著哭啊,”路明非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虽然是假的,但毕竟在这个尼伯龙根里被当成真的用了那么久,多少也沾染上了点『必中』的规则气息。” 他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评估:“至少也比得上一把『七宗罪』了。不亏。” 夏弥立刻多云转晴,將“高仿”神枪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路明非反悔,她像一只偷到了老母鸡的黄鼠狼,扛著战利品跑到一边,喜滋滋的研究起来,嘴里不停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路明非懒得理会见钱眼开的財迷,他牵著绘梨衣走到了思考人生的楚子航身边。 他伸出手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 楚子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复杂。 “师兄,”路明非看著他,脸上表情收敛了一些,“別想太多。虽然这是冒充的奥丁,但杀了他很值得。” “凡事都得有个开始。今天先杀个假身解解气,出口恶气其实也不错。后面的路还长著呢,真正的那个我们会遇上的。” 楚子航能感受到路明非话语里的安慰,他收起了刀。 “我明白。” “对了。” 路明非突然催促道。 “师兄!別愣著了!快搭把手!把这堆奥丁的尸骨,都给我打包好!” 楚子航:“?” “这不就是一堆没用的骨头吗?”旁边传来夏弥疑惑的声音,她正试图把比她人还高的长矛缩小,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没用?”路明非像是听到了的笑话,“你懂什么!这可是龙王级的素材!就算是死龙尸骸,那也是初代种!你看看这根大腿骨又粗又长,拿回去直接做成炼金大棒,效果绝对槓槓的!还有这头盖骨,拿回去给装备部那帮疯子,说不定能造出个什么无敌大炸弹!” “最重要的是,”他搓著手,脸上露出对卡塞尔学院深深的热爱,“这么完整的一具龙王骨骸,带回学院报上去,你猜能加多少学分?” “我们这次任务,保底也是个s级!有了这些,直接衝上ss级都不是梦!到时候,学分拿到手软,之后的课隨便逃,考试直接找校长批免考条子!这是咱们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的第一桶金!” 楚子航:“……” 夏弥:“……” 只有绘梨衣歪了歪头跟著开心的点了点头,看到sakura这么开心,她也很开心。 “別愣著了啊!动手啊!”路明非见楚子航和夏弥都没反应,跳脚道,“师兄,你的风衣借我用用,这么大,正好我可以提前兜一包卖黑市!夏弥,你先把这些埋住等学院来人!” 楚子航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价格不菲的黑色风衣沉默片刻。 夏弥则是把自己的战利品抱得更紧了,警惕的看著路明非,生怕他打自己偽昆古尼尔的主意,也给卖到黑市去。 路明非擼起袖子,一马当先的跳进了深坑里,捡起小巧方便售卖的骨头往外搬,嘴里念叨著。 “我不生產龙骨,我只是龙王的搬运工……” 楚子航嘆口气,脱下了自己的风衣。 第230章 你对我可真好 奥丁陨落,空间也开始了崩碎,璀璨星空、漆黑大地、通天巨蟒消失在寒风里。 尼伯龙根消散了,映入眾人眼帘的是熟悉冰冷的柏油马路和道路两旁在寒风中摇曳的树木。 路明非四人站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冬末的冷风跟刀似的刮在脸上。 夏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但看了看自己怀里抱著的“高仿”但价值高昂的神枪,顿时觉得这风也不是那么冷了。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地焦黑冒著青烟的金属残骸。 从依稀能分辨出轮廓的车架能看出,那就是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辆迈巴赫。 显然,它没能撑过刚才那场神仙打架,被战斗的余波波及,不幸的化为了飞灰。 路明非走过去伸脚踢了踢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铁片,小铁片碎成了更小的渣。 路明非蹲下身捡起一块稍微大点的碎片,放在手里掂了掂,仰天长嘆,脸上痛心疾首。 “哎哟喂,我这心疼的。”他捶著胸口,“一辆一百多万呢,就这么没了。这钱要是在北京,都能在三环內买个带豪华装修的洗手间了!不知道能不能报保险了。” 绘梨衣看他一脸难过的样子,连忙小跑过来拉他的衣角。 “sakura,別难过。”她仰著小脸认真说道,“哥哥有很多很多这样的车子。我回去就打电话,让他送一辆给你。” 路明非心头一暖,伸出手习惯性揉揉绘梨衣柔顺的头髮。 “你对我可真好,不过你哥哥要气哭了。” 绘梨衣立刻眯起眼睛,露出开心笑容点了点头。 楚子航迈步上前,声音平稳。 “这样子,保险应该不赔了,师弟,你如果喜欢这款车,我可以送你一辆。明天就能安排人送到你的新家。” 路明非闻言摆了摆手。 “不至於不至於,师兄,我开玩笑的。” 他撇了撇嘴,“我就是单纯看不惯这种浪费的行为。再说,我那儿还有一辆从凯撒手里贏过来的布加迪威龙呢,自从到手就一直在车库里吃灰,车內连膜都还没撕完。” 他这边话音刚落,一道残影就从旁边闪了过来。 夏弥两只耳朵竖起,双眼放光。 她衝到路明非面前,双手合十,姿態虔诚,声音甜滋滋。 “路师兄!我的好师兄!布加迪!你刚才说的是布加迪对不对!”她激动的满脸通红,“你不要就给我啊!师兄!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拥有一辆属於自己的跑车!你就成全师妹这个小小又卑微的梦想吧!” 路明非面无表情的伸出一只手按在夏弥的脸上,用力把她凑过来的脑袋推到一边。 “得了吧你,”他没好气的说道,“只要是跟钱有关的,都能成为你的梦想。” “哎呀,差不多嘛,差不多。”夏弥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顺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前髮丝,“师妹我这不是穷怕了嘛。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总得为以后退休养老的生活早做打算?” 看著这几个没心没肺的傢伙,楚子航默默嘆了口气,把目光投向了那堆被夏弥丟在一边奥丁枯骨。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哦哦,对!”夏弥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了正事。她把自己的宝贝战利品小心翼翼的放在绘梨衣脚边,拜託她帮忙看著,三步並作两步跑到那堆骨头旁,干劲十足的开始在路边的泥地里用言灵挖坑,龙王遗骸被当作埋萝卜处理。 绘梨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抬头看到天色將明,困惑的问路明非:“sakura,我们不回家吗?” “不会了,要去办大事,”路明非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手机,“等『售后服务』的人来呢。这可都是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学分,跑了算谁的。” 绘梨衣忽然感觉缺了些什么,表情一变焦急的环顾四周。 周围到处看不到毛茸茸的身影了。 她抓住路明非的手,急得快要哭了:“sakura,毛茸茸不见了!” 路明非看她著急的样子,伸手凌空一拽,凭空出现的小白狗在路明非手里嚇得直叫。 狗子被英灵追赶时被路明非收进了小黑屋里,它害怕的度过了几个小时。 “刚才打架太乱,怕它被踩到,就先把它收起来了。”路明非解释道。 绘梨衣赶紧將狗子抢过来护在怀里,轻轻抚摸著。 “毛茸茸,別怕,別怕。” 不久,远处的天边就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卡塞尔学院中国分部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几分钟后,三辆黑色的麵包车一阵急促的剎车声,稳稳的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群穿著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专员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在看到路明非四人的瞬间,他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气场,快步上前恭敬的微微躬身。 “路专员,楚专员,还有这两位美女……同学,你们好。”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了夏弥挖好没有填的大坑上。 坑里有一堆巨大的的骨骼,即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性,但那股残存的生命层次威压,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专员感到一阵心悸。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的一缩,他来之前接到的通知是,这里有“龙类躯体”需要处理。 他本以为最多也就是个三代种,实在走运的话,是个次代种。 可眼前这骨骸的规模和气势……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很难想像,眼前这四个看起来年纪轻轻顏值高得不像话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解决掉了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一些。 “恕我冒昧……我……我大胆的猜一下,”他小心翼翼的措辞,“这头龙类……它的级別,至少也是个强大的三代种吧?或者……莫非,是极其罕见的次代种?” 他说出“次代种”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那已经是他从业生涯中所能想像的极限了。 正在低头看手机的路明非,闻言抬起了眼皮,瞥了他一眼。 “你这胆子,”他懒洋洋的开口,“可真够小的。” 中年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打量眾人,路明非理所当然的表情,楚子航毫无波动的冰山脸,夏弥“没见过世面”的嫌弃眼神,荒谬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著开口。 “那……那难道是……是……”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震惊的样子,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中年男人下意识追问:“哪个?” 路明非清晰的说道: “初代种。”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夏弥扛著刀枪,给了他一个得意眼神,绘梨衣看到大家都点头,也跟著乖巧的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一把摘下自己的金丝眼镜,狠狠扔在地上,双手抱头仰天发出狂喜吶喊。 “我的妈呀!” 他状若疯狂在原地跳了两下,衝过来一把抓住一个年轻人肩膀,用力摇晃著。 “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是初代种!老子今天也算是参与到击杀初代种的任务里了!回去有的吹了!今年年终奖金稳了!不!我要申请外派人员最高荣誉勋章!哈哈哈哈!” 第231章 改变了时间线 穿著黑色西装的专员们在忙碌著,打包著巨大的白色枯骨,清理现场的痕跡,夏弥指挥著他们把她挖的大坑给填上。 楚子航站在一旁拿著卫星电话向学院匯报情况。 不远处,路明非找了块路肩坐下,绘梨衣安静的站在他身旁看著夏弥指挥一群人干活。 路明非閒得无聊,拉过绘梨衣的手摊开她白皙的手掌。 “来,给你算个命。” 他装模作样的端详著,“嗯……这条是生命线,又长又深,说明你能活到一万岁。” 绘梨衣眨了眨眼。 路明非又指著另一条纹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条是感情线,你看它旁边有条小线一直跟著,这就是我。” 绘梨衣看著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和路明非握住的纹路一模一样,嘴角弯起一抹开心弧度,轻轻点点头。 一名负责人小跑到路明非面前。 “路专员,现场已处理完毕,所有样本均已封存。” 男人报告道,语气里带著兴奋,“这次的收穫真是盖了帽了!” 路明非眉毛一挑:“北京人?” 负责人立马点头哈腰:“是,是!二十年前从北京分部调过来的!” “好好干,升职加薪就在眼前。”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负责人乐开了。 这时,楚子航走了过来,將手里的卫星电话递给路明非。 “校长,要和你说几句。” 路明非接过了电话。 “餵?校长吗?是我,路明非。”电话接通后,路明非的语气变的轻快,“对,我们这边遇到点小麻烦,一个cosplay爱好者在高架桥上飆马,我们学雷锋做好事,帮忙处理了一下。” 电话那头,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办公室里,昂热正端著一杯热茶,悠閒的看著窗外的风景,听到路明非的话,他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cosplay爱好者?飆马?”昂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明非,楚子航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们杀死了一头初代种。” “哎呀,师兄就是喜欢大惊小怪。”路明非笑嘻嘻的说,“总之,事情解决了。一些……嗯,生物样本,你们应该会感兴趣。” 昂热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明非,我一直觉得,把你放在古德里安那里是资源浪费。有没有兴趣来执行部让施耐德亲自指导你?学院可以给你开最高的权限和津贴。” “算了吧校长,我已经很对不起古德里安教授了,你这些话要让我老师知道,他会气死。”路明非撇了撇嘴,“不过嘛,加入执行部倒是可以,津贴和待遇什么的,我真的不是很在意。” “哈哈,那我就替施耐德欢迎你加入执行部了。”昂热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要通知你。上杉绘梨衣同学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妥,绘梨衣从这个学期起,就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正式学生了。” 路明非扭头看向绘梨衣,女孩正低头看自己手心的纹路。 “听到了吗?你现在是大学生了。”路明非冲她笑了笑。 绘梨衣愣了一下,她立马鞠躬说道:“大学期间,sakura同学,请多指教。” 绘梨衣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她早就在动漫里学会的,一直在等著自己最终成为路明非同学的那一天,绘梨衣的动作引来了路明非温暖的大手。 路明非的手盖在绘梨衣头上,笑呵呵问道,“绘梨衣在哪里学会的。” 绘梨衣蹭著路明非的手,“在动漫学的呢。” “还有一件事,”昂热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亲爱的副校长听说你们缴获了奥丁的神枪,他已经开始上躥下跳了,他就在我身旁摩拳擦掌。你们看,能不能把它送回学院做个全面体检?”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抱著昆古尼尔指挥一群人的夏弥。 “行吧,回头给你们带过去看看。”路明非答应了下来。 昂热笑声传来:“很好明非。那么,英雄们什么时候凯旋归来?学院为你们准备好了香檳。” 路明非想了想。 “庆功宴先存著,”他说道,“回学校前,我们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需要支持吗?” “当然,”路明非说,“帮我们安排一架去北京的飞机,越快越好。” “没问题。”昂热答应下来。 掛断电话,路明非叫住善后专员负责人。 “稍等。” “送我们到机场一趟。” 片刻,空出了一辆麵包车。 “走吧,出差了。”他招呼著身后的三人。 飞机商务座上,夏弥一上飞机就欢呼一声,扑进了鬆软的真皮沙发里,然后开始兴致勃勃的研究菜单上饮料。绘梨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仔细的给毛茸茸顺毛。 路明非坐在绘梨衣身旁戴上眼罩准备补个觉,和奥丁那一战,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机舱里只有楚子航一个人安静坐著,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路明非。”他轻声叫道。 路明非摘下眼罩,睡眼惺忪的看著他:“怎么了师兄?到地方了吗?” 楚子航摇了摇头,表情严肃。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路明非打了个哈欠。 “你之前在尼伯龙根里一直在改写世界线。”楚子航直视著路明非的眼睛,“那我们现在所经歷的这一切,对你来说是不是一场已经经歷过的世界线了?” 路明非的轻鬆表情慢慢消失,他坐直了身体。 楚子航继续说:“你所作的一切都是有直接目的的,是不是这个世界线的你救了我,救了夏弥,也救了绘梨衣。你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在那个被你覆盖掉的过去,我们……是不是都已经死了?” 气氛有些凝重。 夏弥停止了翻找零食的动作,绘梨衣也放下了手里的狗子,两个女孩的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路明非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师兄你很聪明,你猜到了答案,我的確改变了世界线。” 楚子航哑然,没想到师弟承认的这么快。 第232章 糖衣炮弹当场命中 “你回来,是有代价的吗?”楚子航紧紧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正想习惯性扯个犊子糊弄过去,可对上楚子航有些担忧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无奈道。 “代价?貌似是没有代价的,这算是我捡到的奖励。”路明非摊了摊手,“主要是那个世界不太美好,悲剧太多了些,我有太多遗憾了。” 他顿了顿,有些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 “所以,我选择了回来。” 楚子航静静的看著他,这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先睡一觉的师弟,此刻眼神里流露出的神色有些荒凉。 眼神很明亮,但並不炽热,像一片被大火烧过的草原一样,表面看著平坦底下却全是灰烬。 “在那一条世界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子航问道,“可以告诉我吗?” 路明非吐出一口鬱气。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按在了楚子航的肩膀上,力气不大。 “师兄,你能感觉到疼吗?”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 楚子航愣了一下,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还有,”路明非的手没有收回,又问,“你现在能感觉到悲伤吗?” “没有。”楚子航再次摇头,目光却更加坚定,“所以,你觉得没有必要对现在的我们讲述那些痛苦和悲伤的过去,对吗?” 他直接戳破了路明非那点小心思。 路明非懒洋洋的靠回椅背上,算是默认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累,尤其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聪明人。 “可是,我觉得很有必要。”楚子航声音放大,坚定无比,“你一直都像背负著什么东西。我想知道,你都经歷过什么。” 他这股子执拗劲儿,路明非再熟悉不过了。 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听的夏弥,此刻按捺不住,用力的点著头,朝著一旁的绘梨衣疯狂挤眉弄眼。 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很明朗:快!用你的必杀技!对付这种嘴硬的男人,就要用最终兵器! 绘梨衣立刻会意,小小的身子凑了过去,白嫩的小手轻轻拉住了路明非的衣角。 “sakura,”她仰起头,水色眸子里满满都是恳求,“大家要听你讲过去的故事。” 绘梨衣的必杀技是这么朴实无华,却又威力无穷。 她轻轻晃了晃路明非的胳膊,声音软糯。 “求求你了。” 路明非被衣炮弹当场命中。 “好吧,好吧,”路明非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讲,我讲还不行吗?” 他坐直了身体。 “那……要从哪里开始讲呢?” “高中。”楚子航立刻接话。 路明非愣了愣:“不应该是你第一次见我吗?” “就是高中。”楚子航点头確定,“我之前看过你的档案。高中成绩平平,体育勉强及格,特长那一栏是空的,如果擅长星际不算的话。” 他顿了顿,续说:“坦白说,那时候的你很不起眼。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跟现在判若两人。你躲雨那天肩膀耷拉著,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鸟。” “你的转变,就是从高中要毕业的时候开始的。” 路明非斜著眼睛瞟过去:“师兄,你居然还调查我?” 楚子航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眼神飘向別处:“偶然,毕竟我们是一所学校的。” “行吧,偶然就偶然。”路明非耸了耸肩,“没错,我改变了主世界线,回到了那个一切开始之前的时间点。”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悠远,久远的回忆浮现。 楚子航静静等待,夏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从零食筐里翻出一包薯片,撕开递到绘梨衣面前,绘梨衣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为接下来的故事配上背景音。 “那时候的我啊,就是个標准的衰小孩。成绩马马虎虎,不好不坏,没啥特长,长得也一般。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网吧里打星际爭霸,衰小孩会因为暗恋的女孩一句话而脸红心跳,会为了买一张点卡而省下好几天的早饭钱,会幻想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但现实里他连跟班主任请个假都结结巴巴。。” “总之,就是一个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著的普通人,或者说,是普通人里比较废柴的那一类。后来,一封来自卡塞尔学院的信我从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世界里,给拽了出来。” “那时候我在高中聚会上被人羞辱,我当时像个穿西装的猴子。” 说完,路明非的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笑意,“我最伤心的时候,我见到了诺诺学姐,她穿著红色长裙像一团火焰一样闯进了会场,她就像一道光耀眼得不像话,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一个有龙,有混血种,有……友情和爱情的世界。” 楚子航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的说:“师弟,假如当时我在场,我会替你出头。” 路明非眼里泛起笑意,“师兄,我有些感动了。” 楚子航突然插了一句:“你加入卡塞尔学院之后和诺诺一起逛校园,被人拍到过。学院论坛里,很多人都说你们关係不一般。” 路明非一愣,隨即乐了:“师兄,你还逛论坛看边新闻?你好八卦啊。” 楚子航的视线立刻偏移,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自在,他解释道:“我是听苏茜说的。” “哦——”路明非故意拉长了声音,笑呵呵的看著他,“明白了,原来师兄一点都不八卦,八卦的是苏茜学姐啊。” 话音未落,旁边一直“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夏弥突然举起了手,像上课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路明非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问题?我先声明,我高中可不认识你。” “我当然知道!” 夏弥挺起胸膛,一双眼睛亮晶晶充满了八卦之火,“我的问题是,你高中暗恋的那个女孩是谁?还有!你是不是喜欢过那个什么诺诺学姐?你这个负心汉!你对我们的绘梨衣不忠诚!” 她摆出一副捉拿渣男的架势。 路明非哭笑不得,抬手就想给夏弥的脑门来个脑瓜崩。 夏弥小脑袋一偏,轻鬆躲过,对著绘梨衣振臂高呼:“绘梨衣!我们的联盟牢不可破!快!跟我一起声討这个沾惹草的傢伙!” 路明非扶额,自己的故事就要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绘梨衣並没有响应她的號召。她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说:“我见过诺诺学姐了,她很漂亮,真的像一团火。” 夏弥一听,急了:“对啊对啊!她情敌啊!” “但是,”绘梨衣摇了摇头,“sakura只喜欢绘梨衣一个女孩子。” 夏弥顿时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绘梨衣!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被他教得这么乖了!不行!”她指著路明非满脸悲愤,“我要报夺妻……不对,夺绘梨衣之仇!” 夏弥怒吼一声,张牙舞爪就朝著路明非扑了过去。 路明非早有防备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夏弥的头顶上。 夏弥两只手在空中挥舞著,一个劲的拽著路明非的衣服。 “放开我!你这个负心汉,快把绘梨衣让给我!”夏弥吃了亏,气急败坏的喊道,“楚师兄!你快看!路明非又欺负师妹!快来主持公道啊!” 第233章 春暖花开 眼看著一场“师弟自传陈述”就要升级成“师兄妹抓抓挠挠交流赛”,楚子航看不下去了。 他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按住了两个闹成一团的人將他们分开。 “好了。”楚子航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无奈,“继续讲吧,师弟。” 路明非整理了一下被夏弥抓得有些凌乱的衣服,摆出一副“大人有大量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的表情,结果换来夏弥一个凶狠的鬼脸。 “咳,”路明非装模作样的问道,“说到哪儿了?” “你说诺诺师姐光芒万丈,像一团火照亮了你!”夏弥立刻举手抢答。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这小龙女是在故意提醒绘梨衣。 他决定无视她,继续自己的讲述:“没错,在诺诺世界的帮助下,我总算是踏上了前往卡塞尔学院的旅途。在去坐卡塞尔学院的列车时上,我遇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谁?绘梨衣吗?”夏弥立刻追问。 “不,是芬格尔,”路明非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灰白头髮,鬍子拉碴,穿著一件皱巴巴的t恤,浑身脏兮兮问人要钱买可乐喝。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头狗熊一样的流浪汉是怎么被允许到火车站乞討的?” 夏弥的眼睛瞪大:“一个人……怎么会像狗熊?” 她无法想像著一个人形狗熊要钱买可乐喝的画面。 没等路明非解释,楚子航却默默的点了点头:“描述的很形象,芬格尔他確实像狗熊。无论是从体型、毛髮旺盛程度,还是从某些生活习性上来看,这个比喻都很贴切。” 夏弥的目光又转向绘梨衣。 绘梨衣正小口吃著薯片,听到问话认真的想了想,嘴里蹦出三个字:“像……狗熊。” “哇!”夏弥握紧小拳头,满脸兴奋宣布,“等我入学了,一定要亲眼去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狗熊师兄!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冬眠!” 路明非扶额:“他不会冬眠,但他会为了搞钱一个月不出门。好了,这个话题打住。” 他把故事拉回正轨:“在列车上,我经歷了一场『启迪』,总算搞明白了混血种和龙族是怎么回事。然后,一到学校,就迎面撞上了卡塞尔学院最著名的传统项目——自由一日。” 说到这里,路明非的腰杆都挺直了三分,脸上带著一丝得意。 “当时的情况呢,基本上就是狮心会和学生会上台竞爭。而我,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楚子航,“同时击败了狮心会和学生会,我成了那届自由一日唯一的胜利者。” “sakura好棒!”绘梨衣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 “作为胜利的奖励,”路明非缓缓说道,“我得到了一个特殊权力——成为超人气新生零的临时男友。” 话音刚落,夏弥转头看向绘梨衣,再次一脸痛心疾首的控诉:“绘梨衣!你听到了吗!他果然还有別人!那个叫『零』的一听就是个冷艷大美女!你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她试图挑起一场“正宫的危机”,然而阴谋再次宣告失败。 绘梨衣只是歪了歪头,看著夏弥认真的说:“零,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两个住在一个屋子哦。” 她又补充了一句:“零也是sakura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听过课。” 夏弥的阴谋又一次被扼杀在摇篮里,她气鼓鼓的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化悲愤为食慾。 …… 与此同时,远在美国东海岸的一座高档別墅。 落地窗外是动人的城市海景,別墅流淌著舒缓的爵士乐。 餐桌旁,三个风格迥异的女孩正在用餐。 酒德麻衣晃著杯中的红酒,姿態慵懒嫵媚,苏恩曦面前摆著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一串串的数据流。 零小口小口的吃著盘子里的牛排,一脸沉静,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阿秋——!” 一个清脆的喷嚏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零放下刀叉,揉了揉小巧的鼻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却微微泛红。 “呦呦呦,”酒德麻衣立刻来了精神,放下酒杯,笑眯眯的凑了过去,“我们家的三无妞打喷嚏了?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奇景啊。俗话说,一想二骂三感冒,你这肯定不是感冒,也没人敢骂你,那一定是有人在想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著苏恩曦的方向喊道:“薯片!薯片你快来看啊!歷史性的时刻!” 苏恩曦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有些无奈的问:“怎么了?你的两个小弟又迷路了?” “不是,比那有意思多了!”酒德麻衣一脸神秘兮兮,“三无妞打喷嚏了!我猜啊,肯定是有人在地球的另一端,对她朝思暮想牵肠掛肚,所以这份浓烈的思念跨越了太平洋引起了她的生理共鸣!” 苏恩曦闻言,也来了兴趣,她合上电脑,若有所思的分析起来:“嗯……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零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普通的气候变化不可能让她打喷嚏。那么,就只剩下精神感应这种可能了。” “对吧对吧!”酒德麻衣一拍大腿,“你说,会是谁在想她呢?该不会是……老板吧?”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朝著天板使了个眼色,“老板可是最疼我们家零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在看著零的资料,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呢。” “还真有可能。”苏恩曦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零冷漠的目光从两个戏精同事的脸上一扫而过,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打喷嚏的不是自己。 就在这时,苏恩曦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中传出,带著淡淡的笑意。 “姑娘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好像还提到了我,我也来参与一下吧。” 听到这个声音,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脸上的嬉笑表情瞬间收敛,坐直了身体。 “老板晚上好!”酒德麻衣率先开口,声音甜美又恭敬。 “老板,您用餐了吗?”苏恩曦也微笑著问候。 “呵呵,刚吃过。”手机里的声音依旧温和,“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我在想零?”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尷尬。 背后说老板,还被当场抓包了。 “是啊,”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似乎並不在意,“我的確在想零和你们。最近任务辛苦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变的更加柔和。 “零,她们说得对,女孩子要多笑笑才可爱。来,笑一个给我看看。” 这句似乎是命令却又带著宠溺的话,让酒德麻衣和苏恩曦都瞪大了眼睛好奇看向零。 她们都知道,想让这块万年寒冰融化,比登天还难。 在她们惊讶的注视下,零面无表情的小脸有了些变化。嘴角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微笑並不標准,但零的笑却是第一次见,身为忍者的酒德麻衣利落的拿出相机记录下了春暖开的瞬间。 第234章 不心痛 飞机上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你回来是为了改变所有悲剧。”楚子航开口,“那除了我们,你还救了谁?” 路明非问道,“那你们还记得夔门计划吗?” “当然。”楚子航点头,“学院s级任务,你和叶胜、酒德亚纪在三峡水库下的青铜城里击杀了次代种参孙。” “那个故事里,夔门计划的主角就是叶胜学长和亚纪学姐。”路明非的目光有些飘忽,“他们俩是学院里的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结婚。可学院有规定,专员之间不能谈恋爱,所以他们俩谁也没说破。” “一开始行动很顺利,他们成功潜入了青铜城,照片传来时指挥部一片欢呼,所有人都以为任务就要成功了。” “但进入青铜城后意外发生了。青铜城活了过来。巨大的炼金矩阵催动了整个青铜城,墙壁合拢,通道改变,炼金的潮汐在水下涌动。叶胜学长和亚纪学姐被困在了几百米深的水下。” “我当时破解了青铜城里的路线,破解了青铜城里的正確路线。但我喊出正確路线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们的氧气快耗尽了,那已经是绝境了,何况还有巨龙游弋。叶胜学长做出了决定,他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龙王的骨殖瓶,同时也为亚纪学姐爭取唯一的逃生机会。” “亚纪学姐求他不要那么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才终於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路明非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互相表白,叶胜学长因为失血过多心跳停止,她最终衝出了尼伯龙根,她拿著用叶胜的命换来的骨殖瓶,拼命向上游。水面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骨殖瓶成功送了上来,可巨大的阴影从水下浮现吞下了亚纪学姐。”。” 路明非说完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夏弥不说话了安静的听著,绘梨衣抬起头,酒色眼眸里映著路明非的脸。 “听起来,像一部赚人眼泪的爱情电影。” 路明非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本来我並不觉得太过悲伤,毕竟当时的我只是个旁观者,一个初次经歷这一切的菜鸟。可是到了后来……直到我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眼睁睁看著亲近的人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种无力感……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是我第一次,那么直接的面对朋友的死亡。”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明非抬起头,看到楚子航正看著他。 路明非冲他扯嘴角笑了笑。 “所以,这次我把他们救下来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希望他们俩能顺顺利利的结个婚,生一堆孩子,別再等到快死的时候,才把心里话说出来。那太亏了。” 路明非靠回椅背上,调整了一下情绪。 “好了,伤感的故事讲完了。下一个,你们猜猜,在我经歷的死亡名单上,排在第二位的是谁?” 他试图让气氛轻鬆一点,但效果並不好。 楚子航开口道:“是老唐吧。” 路明非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苦笑著点了点头。 “师兄你真聪明,一猜就中。” 夏弥抬起头,插了一句:“我知道,就是那个喷火龙嘛。我当时確实很好奇,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是怎么跟混到一起的。” 路明非弹了夏弥一个脑瓜崩开始继续往下说。 “確实是老唐。他是……我曾经在网上认识的哥们儿。” “那时候我还在高中,我们在星际爭霸的对战平台上认识,他那个时候是个赏金猎人,对星际爭霸是无比的热爱。” 路明非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笑意。 “我俩算是一见如故,棋逢对手。而且我们俩很像,我的父母不在身边没什么朋友,他是个孤儿,身边也一个人没有。我们俩都挺孤独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安慰我,说男人嘛就得扛得住。”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跟我一样的,一事无成的普通人,一个只能在虚擬世界里相互取暖的朋友。后来有一次,他说要去干一票大的,赚一大笔钱,然后就消失了。” “再后来,我见他就是在原本的卡塞尔学院入侵之时。” “入侵者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他从人类社会復甦,杀回了学院,目標是存放在冰窖里康斯坦丁的龙卵。”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龙王。那傢伙强得不像话,君焰能把整个学院都点燃。计划被打乱,昂热校长拖住了他,最后能阻止他的只有我。”路明非平淡的敘述著,“最后,我用七宗罪刺穿了他的心臟,把他钉死在了地上。” “在他快死的时候,龙类的形態褪去,露出了人类的身体,他就是老唐,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我最好的朋友成了我敌人,但是我亲手杀了他。” “那个会在游戏里嘲讽我操作烂,却又在我失落时安慰我的傢伙。那个说好要带我发,一起去拉斯维加斯瀟洒的兄弟亲手死在了我的手上,虽然那时的他已经不是老唐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朋友为什么要杀死朋友?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的尸体。我是该为任务成功而高兴,还是该为失去朋友而悲伤?”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成了英雄。可老唐死了。那个瞬间,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夏弥看著路明非的侧脸,路明非的眼睛映著舷窗外流云却无毫无光彩,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堵。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这一次呢?”她小声问。 “这一次,”路明非转头看向机舱里的同伴,“在学院发现他之前,我先找到了他的的弟弟。我把他弟弟带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让他慢慢长大。我告诉他,他有两个选择。一,继续当那个爱打游戏的老唐,但永远不要去想自己是谁,永远不要去碰那些能唤醒他记忆的东西。二,去和我一起行动,成为我的朋友和战友。” “所以上次老唐的离开是加入你幕后的势力?”楚子航问。 “是的。”路明非说,“但是如果老唐选择一,当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也挺好的。” 第一幕的故事讲完了,路明非救了叶胜和亚纪,救了老唐,他已经改变了两个悲剧。 楚子航从夏弥身边的零食袋里摸出一罐可乐,“啪”的一声打开,递到了路明非面前。 “师弟,喝点可乐吧,甜甜的。” 路明非摇了摇头,绘梨衣感受到了闷的气氛,她用手贴在了路明非的手背上。 她安慰道:“sakura,心还是很痛吗。” 路明非又摇摇头,“每一天看到你心都不痛呢。” 第235章 就在这里 “师兄,看开点嘛。”夏弥安慰道,“你已经救下了那条喷火龙了,他现在指不定在哪儿一边抠脚一边打游戏呢,多好。” 她说话的语气轻鬆。 路明非瞅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跟他比起来,你更悲剧。” “啊?”夏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指著自己的鼻子脸上带著惊讶,“不会吧?这么快就轮到我了?说吧说吧,我在那个世界里是不是脚踩龙王,拳打混血种,最后当上世界的女皇,你成为的小跟班?” 她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囂张模样。 路明非没笑,平静的看著她,眼神看得夏弥心里有点发毛。 “某个傻瓜自以为想了个好点子,主动混进了卡塞尔学院。她在人类世界给自己偽造了一个完美的身份,仕兰中学篮球队啦啦队长,舞蹈团团长,活泼俏皮,人见人爱。她以为自己这招很高明,瞒天过海,甚至还刻意接近某个不解风情的男人,陪他去图书馆复习,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番茄炒蛋,一点点撬开对方的心防。” 夏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叉著腰的双手下意识垂了下来。 “她用言灵抹去对方对她產生怀疑的记忆,自以为把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间。实际上,从她踏入学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別人精心准备好的陷阱里,主动把头伸进了绞索。” “最后,在北京地铁深处的尼伯龙根里,你的龙王身份暴露了。” 路明非的话一下下敲在夏弥的心上,“你本来有机会杀死他的,他就在你面前,毫无防备。高贵冷酷的龙王耶梦加得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捏碎他的喉咙。但是,你犹豫了。” “或许是『夏弥』在你身体里住了太久,生了根也发了芽。你看著那张脸,想起的可能是图书馆里昏黄的灯光,也可能是番茄炒蛋的酸甜,或者是你曾在他身边感受过的片刻安寧。” “而他,”路明非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楚子航,“他也一样。卡塞尔学院冷酷的『刽子手』本该在第一时间就挥刀斩下。可他也迟疑了,因为他在耶梦加得的黄金瞳里,看到的不是大地与山之王,而是在篮球场边给他递水、嘲笑他约会品味、拉著他衣角耍赖的女孩。那个女孩他生命中很重要。” “多可笑啊,本该是宿命的对决,硬生生被你们两个演成了言情剧。可惜,编剧不答应。” “芬里厄的甦醒打破了僵局。你必须执行你的天命。而他,在守护世界和守护你的情感之间,做出了选择。” “他用校长昂热给他的那把折刀,刺穿了耶梦加得的心臟。” 夏弥身体一颤。 “耶梦加得临死前看著他,问了一句话,『你还记得我吗?』她是在问叫夏弥的人类女孩。她在留恋那个身份,也在悲鸣自己的命运。” “耶梦加得朝他扔了样东西,那是一把钥匙,只能打开一扇温暖的门。” “至於芬里厄,甦醒之后,本可以吞噬你完成进化,成为海拉。但他不愿意吃下你的尸体,甦醒的智商儿童依旧傻。” “最后,智障儿童抱著自作聪明的傻子姑娘,引动了『湿婆业舞』。北京城的地底深处放了一场世界上最大的烟,你们兄妹永眠於北京地底,这也是我经歷的第三次悲剧。” “不可能!”夏弥尖叫一声,声音激动,脸上的从容和狡黠荡然无存,“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做那种蠢事!我……我怎么可能……” 她“我”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下文。 骗人!这都是骗人的! 可理智在告诉她,不,这是真的。 如果是为了哥哥她会做出那种事,她会不顾一切,哪怕是飞蛾扑火。至於哥哥,他也一定不会拋下夏弥。 楚子航手指收紧,绘梨衣歪著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伸出小手轻轻牵住了夏弥冰凉的手。 夏弥抬起头看到绘梨衣已经凑到了她身边,正歪著头担忧的看著她。 “那……”绘梨衣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那一定是sakura的梦。” 夏弥愣愣的看著她,没明白她的意思。 “sakura以前告诉过我,”绘梨衣继续说道,“梦里的事情都是反的。所以,那个世界里的夏弥不开心,这个世界的夏弥,就一定会一直很幸福。” 她的小手紧了紧,像是在给予力量。 “绘梨衣会亲眼见证的。” 简单的话语击溃了夏弥的心理防线。 “呜……” 夏弥扑进了绘梨衣的怀里,把脸埋在绘梨衣柔软的衣服里,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绘梨衣……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路明非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屈起手指,在正伤心的夏弥脑门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嘣”的一声,清脆响亮。 夏弥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捂著额头,怒气冲冲的瞪著路明非:“你干嘛!” “看你现在这气鼓鼓的样子,就不像真的很难过了。”路明非说道。 “你!”夏弥被他气的一时语塞,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哼了一声,嘴硬道:“你都说了那是上个世界的事了!现在的我,才不会像以前那么傻呢!” “哦?”路明非挑了挑眉,拖长了声音,“那可难说哦。” “路明非!”夏弥咬牙切齿,张牙舞爪的就要扑过去。 路明非推开她笑呵呵说道。 “行了,都过去了。” “你这次可別再做什么傻事了。你的哥哥我会想办法把他从墙里揪出来。你呢,有算计的閒工夫,还不如早点搞定楚师兄才是最重要的。” “啊?”夏弥猛的抬起头,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结结巴巴说,“你……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他……我们没什么!” 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 楚子航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一只小手轻轻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 路明非看到绘梨衣正看他。 绘梨衣认真的问道: “sakura,绘梨衣是怎么样呢?” 路明非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露出温柔的笑容,伸出手像之前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绘梨衣啊……”他拖长了声音,语气轻鬆的讲起故事,“绘梨衣当然是和我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我们走遍了世界,吃遍了所有好吃的东西,打通了所有好玩的游戏,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绘梨衣静静看著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摇了摇头。 “我不信。” “那个世界的绘梨衣也消失在了sakura身边,对吗?” 路明非的答覆没有出现,他伸出手握住了女孩拉著他衣角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路明非用自己的手掌將小手完全包裹起来,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低头看著她的眼睛。 “绘梨衣,” “就在这里呢。” 第236章 我们都在 绘梨衣像小猫一样扑进了路明非的怀里,小脑袋还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路明非有些疑惑。 “sakura,”绘梨衣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声音软软糯糯,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我要听sakura讲我的故事。” 绘梨衣居然无师自通的熟练利用起了撒娇这一招,而且效果拔群。 夏弥和楚子航的目光也齐刷刷的投了过来,充满了期待和好奇,前面几个故事都那么惊心动魄,那么这一个关於绘梨衣的故事,又会是怎样的呢? 路明非感受著怀里女孩的体温,又看了看旁边两双八卦的眼睛,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气。 他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绘梨衣,还记得我送你的那只小黄鸭吗?” 绘梨衣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她鬆开抱著路明非的手,小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只巴掌大黄澄澄的橡皮鸭子。 “我一直都带在身上呢。”她捧著小黄鸭向著路明非展示。 “咦?不就是一只很普通的橡皮鸭子吗?”夏弥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路明非从绘梨衣手里拿过那只小黄鸭,鸭子经常被绘梨衣的体温温暖,质感已经变得非常柔软。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轻轻按了一下鸭子的肚子。 “嘎——” 路明非把鸭子的底部翻过来,指著上面一行小小的字,给绘梨衣看。 绘梨衣& sakura。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字一句,像在宣读永世不可更改的誓言。 “永永远远在一起呢。” 绘梨衣明白了,sakura不想说那个故事,那个故事一定很痛很痛。 她轻轻的“哦”了一声,重新把小脑袋靠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安静静待著,像小船找到了港湾。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女孩柔顺的头髮,动作轻柔,他並不想惊扰这一次的美梦。 “那我呢?” 沉默的楚子航开口了,他看著路明非,眼神执著。 “在那个最终的结局里,直面奥丁的我怎么样了?” 路明非轻嗅绘梨衣的发香,平静开口。 “你啊……师兄,你的下场比我们所有人都惨。” “我们,最多也就是死了。一了百了,乾净利落。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著最合適的词语,“你被奥丁,从因果律上『抹除』了。” “抹除?”夏弥不解的皱起眉。 “对,抹除。”路明非的语气冰冷,“师兄在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消失。不是死亡,是『不存在』。你的朋友会忘记曾经和你並肩作战,你的名字,你的照片,你存在过的所有痕跡都会变成一片空白。就好像你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生过一样。” “但是,有两个例外。”路明非说,“全世界还有两个人还记得你。你的妈妈,还有我。” “我问了所有人,大家都不记得你,当我去找你的妈妈时,那个坚强的女人,居然真的记起来她有一个宝贝儿子,爱是因果抹不掉的。然后我们就疯了一样,满世界地找你。我们翻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我们认识的人,但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我们。” “你的存在,只活在我们两个人的记忆里,像一个不被世界承认的幽灵。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活过的证明,被全部清零。就像你从未存在过。” 楚子航沉默了,他有些心疼自己妈妈和眼前的师弟。 他没有追问自己的事,而是问了別人,声音乾涩。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路明非轻笑了一声,“都死了。一个没剩。” 路明非平静的念著讣告名单。 “第一个是芬格尔,我们都看错他了,废柴的身份只是他的偽装。他其实是第二个昂热,心里的恨意比谁都浓。他踏上了復仇的路,去了格陵兰海。我最后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永眠在了冰海之下,手里还紧紧攥著手机。” “昂热校长呢?”楚子航问。 “老头啊……”路明非的眼神飘向远方,看到了那场终末之战,“他很帅。真的。他把时间零开到了极限,整个战场除了我,所有东西都静止了。他用命给我创造了大概……三秒钟的时间。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明非,別输』。” “副校长的炼金矩阵被轰碎,施耐德教授为了捍卫学院,战死到了最后一刻。连手无寸铁的古德里安教授,都为了保护他我死在了龙的利爪之下。” “凯撒和诺诺呢?”楚子航小声问,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答案。 “国王和他的王后,当然要死在一起。” 路明非笑了笑,“被当做祭品,献祭给了黑王的降生,凯撒发现了要去阻止,但加图索家的城堡塌了。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被埋在废墟下面。凯撒护住了诺诺但没用,两个人都没了。挺好的,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他说完了结局。 周围一片死寂。 “师弟,”楚子航的声音沙哑,“你走到了最后?” “是啊,我要復仇啊。我的恨意,比所有人都要大,我的小世界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怎么能坐视仇人安稳?” “我在日本亲手了结了赫尔佐格化身的白王。” “我將天空的翅膀一片片折断,我將深海的海水全部蒸发。” “还有隱藏的那些叛徒,我把他们全部凌迟。” “最后就是最终boss,尼德霍格,那傢伙躲在世界的尽头。我去找他。” “我们打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架。” “我敲碎了他用无数骸骨铸成的王座,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磨成了粉。” 故事讲到了结局。 一个英雄拯救了世界杀死了所有的恶龙和坏人。 “然后呢?”夏弥忍不住问。 路明非抬起头,看著他们,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贏了。我把所有敌人都杀光了。龙族,这个纠缠了人类几千年的噩梦,被我亲手终结了。” “然后我站在废墟上,看著这个被我『拯救』了的世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活物。太阳不再升起,月亮也碎了。我成了这个世界的王,一个统治著坟墓和尸骸的王。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我一个喘气的。” “你说,好笑不好笑?” 路明非有些怀念的看向眼前的三个人。 夏弥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绘梨衣一脸茫然和心疼。 楚子航混著悲伤和温柔的情绪。 楚子航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独自背负了一切的师弟。 楚子航抬起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师弟,真的辛苦你了。一个人走下一定很孤独,所幸你回来了。” “以后万事有我们呢,我们都在。” 第237章 身上的秘密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夜幕已经笼罩了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率先走下舷梯,乾燥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楚子航、夏弥和绘梨衣紧隨其后,四人穿过人来人往的到达大厅,在机场出口处一眼就看到了无比扎眼的诺诺。 穿著火红贴身短羽绒服的女人斜斜的倚在车门上,及腰的酒红色长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诺诺戴著一副巨大的蛤蟆镜,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和一抹艷丽的红唇,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能瞬间吸引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诺诺感受到了目光,微微侧过头,看到路明非一行人,隨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诺诺师姐。”路明非牵著绘梨衣和小狗笑著走上前去。 “师弟,”诺诺挑了挑眉,在他背上用力拍了拍,“假期你还能想起我可真是难得。” 鬆开路明非,诺诺没多看他一眼,越过他一把拉住了绘梨衣的手。 “冷不冷?”诺诺上上下下打量著绘梨衣,嘴里嘖嘖有声,“中国的冬天可跟日本美国不一样,这儿凉颼颼的。” 绘梨衣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诺诺学姐好,一点都不冷。” “那就好,爭取早日当咱们的中国媳妇儿。”诺诺笑呵呵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绘梨衣认真的点了点头。 诺诺顿时乐得合不拢嘴,逗这个小姑娘可太有意思了。 夏弥则是彻底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看看诺诺,又扭头看看绘梨衣,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像? 发色,五官的轮廓,虽然气质一个如火,一个如水,但深植於血脉中的精致与美丽却有著惊人的相似度。 逗完绘梨衣的诺诺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楚子航,隨意的頷首示意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最后视线落在夏弥身上。 “这位新朋友,你好哦。”诺诺的笑容里带著几分爽朗。 “哇哦,师弟,你这可以啊,出门一趟,又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妹妹?” 路明非介绍道指了指夏弥,“这位是夏弥。” 夏弥凑到诺诺面前,好奇的问:“姐姐你本名叫什么呀?你和绘梨衣长得好像啊。” “我叫陈墨瞳,”诺诺对夏弥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很是受用,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至於像不像嘛,大概是美女之间总有共同点吧。” 她说著,目光重新回到路明非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突然来北京,可別告诉我是来旅游的?” “上车说。”路明非拉开车门,示意绘梨衣和夏弥先坐进去。 车子匯入北京夜晚的车流,窗户敞开,呼啸的风將所有人的头髮吹得向后飞扬。 诺诺单手握著方向盘,神情愜意而慵懒。 “我在邮件里跟你提过,想请你帮个忙。”路明非的声音飘忽。 “关於陈家的旧事,”诺诺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师弟,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回过那个地方了。” 她对家族有些的疏离和抗拒。 “不是我想为难你,”路明非嘆了口气,“而是这件事,可能只有你能帮上忙。” “哦?”诺诺的嘴角弯起,“你还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跑车驶过商业区,最终拐进了一处安静的住宅区,停在一栋公寓楼的地下车库。 诺诺住在顶层的复式公寓。 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是极简风,却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从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大半个北京的夜景尽收眼底。 “隨便坐。”诺诺脱掉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几瓶矿泉水扔给眾人。 她自己开了一瓶啤酒。 “现在可以说了。” 路明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整理一下思绪。 “你还记得格陵兰冰海的那件事吗?” 诺诺点点头:“当然记得,执行部2002年在格陵兰海栽的那个大跟头,档案都快被翻烂了。” 路明非点头,“没错,当时格陵兰冰海出现了神秘心跳声,疑似龙族次代种或龙王復甦。猎人网上突然冒出一个天价悬赏,学院为了防止事情失控,派出了最精锐的小队由施耐德部长亲自带队。” 他的声音低沉,“最终结果我们都知道,冰海深处,小队遭遇了疑似龙王级的敌人,执行部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人只有一个半,施耐德教授就是在那时候被严重冻伤,还遭到了龙血污染。” 一直沉默的楚子航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卡塞尔学院在那次事件中造成了巨大损失,精锐部队覆灭,还丟失了大量重要情报和装备。校长被校董会攻击,自从那以后,学院再也没有进行过大规模行动,战略转向谨慎。但直到最后,学院也没能完全弄清楚,那个生物到底是什么。” “疑点就在猎人网,”路明非摇了摇头,“我深查过,那份悬赏以及整个事件的推动都和猎人网站脱不了干係,它不应该先一步知道这些事情。” 诺诺眉头微微皱起:“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线索也早就断了。” “不,我在那件事里发现了一条线索。”路明非沉声说。 “而且线索就在眼前,黑太子。” 诺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知道路明非不会无的放矢。 “黑太子集团?这和陈家又有很大关係?”诺诺追问。 “因为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所有线索,唯一能够在现实中与这个黑太子產生实际联繫的……都指向了陈家。”路明非说道。 诺诺手里的啤酒瓶晃了一下,轻笑一声。 “倒是可能。”诺诺的声音嘲弄,“陈家那群老古董,固步自封,排斥外人,脑子里想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规矩。他们干坏事我还真不感到惊讶,我名义上的父亲就是太子集团的总裁,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人。” “这正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路明非看著她,“我需要进入陈家,查阅一些关於过去的资料,特別是多年前的那些。” 诺诺把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茶几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环胸,目光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知道陈家是我的本家,带你们进去等於在老旧封建的王朝心臟里埋一颗炸弹。他们不会欢迎你们,更不会让你们接触任何核心的秘密。” “我知道这很难,”路明非诚恳的说,“但这件事很重要,不仅关係到陈家自己,甚至关係到加图索家,关係到凯撒。” 诺诺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她安静了几秒钟,权衡片刻。 “我可以带你们去。”她终於开口。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诺诺的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的看著路明非。 “你说。” “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诺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件你们都知道,並且我也困扰了很多年的事。” “帮我查清楚,为什么我一直都无法觉醒言灵。” 这话一出,路明非和楚子航都並不意外,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实。 陈墨瞳a级血统,却没有言灵。 “我一直觉得,我的血统……有点怪怪的。”诺诺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小到大,我就有些和家族格格不入,我总觉得我的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锁住了。”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火焰。 “师弟,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能创造奇蹟。” “带你们去陈家,这是我的交易条件,帮我解开我身上的秘密。” 第238章 进入 第二天的眾人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朱红色大门前,陈家在北京的老宅很古老,但门前却没有任何豪宅的標誌。 没有威武的石狮,甚至门楣上光禿禿的,连块牌匾都没有。 “就是这里。”诺诺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脸上的表情复杂。 “这就是陈家老宅?”夏弥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嗯。”诺诺缓缓走到大门前,握住老旧的黄铜门环,轻轻叩击。 “咚,咚,咚。” 门环沉闷像敲在朽木之上,过了许久厚重的木门內传来门閂拉动的声音,大门向內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后探出头,看到诺诺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微微躬身:“墨瞳小姐,您回来了。” 诺诺点了点头,带著眾人走了进去。 门后是个开阔的四合院,地面铺著青石板,院中栽著一棵不知年岁的老槐树,枝干虬结,四周的房屋是传统的飞檐结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头髮白的老人正站在正屋的台阶上,手拄著一根龙头拐杖,静静地看著他们。 老人的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像鹰。 “舅公。”诺诺停下脚步,微微低头,声音比在外面时低沉了许多。 “陈墨瞳,”老人开口了,声音平稳,“你终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已脱离陈家了。” 他的目光在诺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扫过路明非、楚子航、夏弥和绘梨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们是什么人?” “我在学院的朋友,”诺诺直截了当的说,“来北京办点事,顺道来拜访一下。” “陈家不待外客,这是规矩。”老人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是来查一些资料的,”诺诺迎著老人的目光,“关於混血种的歷史,陈家的藏书阁是最好的地方。” “藏书阁重地,更不是外人能进的。” “舅公,”诺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用我的身份,带他们进去。” 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手中的龙头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磕了一下。 “你的身份是让你用来带外人回家的吗?”老人的声音冷了下来,“陈家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改了?” 站在老人身后的几个人下意识的向这边靠拢,眼神不善地盯著路明非他们。 眼看诺诺就要发作,路明非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往前站了一步。 他脸上掛著懒散的笑容。 “行了,老先生,別难为她了。”路明非开口,“我摊牌了,我们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来这儿呢是想调查一下混血种家族,最近有几只臭老鼠混进密党了。” 这话一出,舅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火冒三丈厉声喝道:“放肆!这里是陈家,不是老鼠窝,你们执行部还不够格在这里撒野!”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眼神变得危险,隱隱將眾人围了起来,手都摸向了腰后。 路明非没理会他们的敌意,扭头对楚子航笑了笑。 “师兄,给这位老先生看看咱们的证件,免得人家说我们是来路不明的骗子。”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皮夹,打开露出了里面绘有世界树徽章的执行部身份证件。 舅公只扫了一眼,便冷哼一声:“卡塞尔学院什么时候有资格强闯校董会家族的宅子了?昂热知道你们这么干吗?” 他依旧有恃无恐,陈家作为校董会成员之一,享有极高的自治权,毫不夸张的说,陈家就是中国混血种世界的王。 楚子航根本没打算跟他讲道理,被美瞳遮掩的眸子瞬间被点燃,两轮熔金的太阳绽放。 暴烈的威压席捲而下,气势汹汹的陈家护卫在磅礴的龙威面前,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滯。 绝对的血统压制下,他们连点燃黄金瞳的资格都没有。 舅公手里的龙头拐杖发出了咯吱声,他清瘦的脸涨的通红,死死撑著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路明非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老头儿,时代还没有变呢。”他慢悠悠的走到舅公面前,低头看著他,“密党从来都不是靠权势和地位说话的。在龙王都可能满地走的今天,混血种还没到可以安逸的讲道理和讲权力的时候。” 他拍了拍舅公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 “要不,我现在给昂热校长打个电话,问问他,是陈家的规矩大,还是他的刀快?” 舅公的身体一颤,最后的倔强和傲慢在路明非轻描淡写的威胁下溃散。 楚子航收回了黄金瞳,窒息的威压消失,院子里的人得以大口大口喘气。 最终,老人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他面向诺诺说,“但陈墨瞳你要记住,在陈家要懂规矩。” “藏书阁里的东西,你们可以看可以查,但所有与『清』有关的卷宗,一概不许碰,不许问。这是陈家本家都不能触碰的禁忌。” “清?”路明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是清朝的清吗?” 老人没有搭理他。 “记住我的话。”老人转身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走进了正屋。 开门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著眾人做“请”的手势,领著他们穿过庭院走向西侧的独立阁楼。 推开木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屋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线轴古卷和线装书,陈年书卷数不胜数。 “诸位自便。”中年男人说完退了出去,將门轻轻带上。 “好了,各位,”诺诺长舒了一口气,“这里就是陈家的老底子了,想找什么,动手吧。” “分头行动效率会高一些。”路明非提议道。 他看向楚子航:“师兄,你对歷史文献很熟悉,麻烦你梳理一下陈家和歷代政府,特別是明清政府往来的官方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楚子航点了点头走向阁楼深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卷宗。 他仔细的翻阅著记载了千百年的文字。 路明非又转向夏弥,夏弥冲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找了块空地便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她在聆听,用耳朵去聆听这座古老建筑之下的脉动。 做完安排,路明非拉著绘梨衣在诺诺身旁坐下。 第239章 填不上的坑 诺诺靠著一个书架,手里隨意翻翻著一本线装书,目光没什么焦点。 “师姐,能给我讲讲你的父亲陈城,是个什么样的人?”路明非轻声问。 诺诺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一个科学疯子,一个机器,一个灭绝人性的混蛋。你可以从这三个词里隨便挑一个,都適用。” 她自嘲道。 “据说,我母亲是个印度女人,可能是一个舞女吧。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认识我父亲,又怎么会爱上他。她跋涉万里来到中国,来到这里,要和他廝守。”诺诺的目光投向窗外老槐树,“结果,她连这座宅子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就被家族里的人打死了。理由我都不知道,她和凯撒的妈妈一样悲剧,被大族杀死,丈夫却无动於衷。” 绘梨衣安静的听著,伸手握住了诺诺的手。 诺诺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绘梨衣悲伤同情的眼眸,反手轻轻回握。 “他们留下我,可能是因为我的血统评级是a级。他们还留下我弟弟,因为他更特別,你应该知道,他是密党最全能的『钥匙』。” 诺诺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陈家的子弟,从出生开始就是悲剧。要么是合格的工具,要么是隨时可以丟弃的废品。我算是幸运的,考上了卡塞尔学院,逃了出来。” 她轻嘆了一口气。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能顺利发离开,是不是……也还在陈城的计划之內。” 路明非耸耸肩开始点评道。 “你父亲听起来,確实有些畜生,也可能父亲这种生物,大多时候都是比较无情的。” 这句评价让诺诺挑了挑眉。 “哦?”诺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謔,“听这口气,你似乎对你爹也不太满意?” “谈不上满意不满意,”路明非笑了笑,“我都好久没见过我父亲了,他似乎一辈子都忙得很。只是突然有些有些感嘆。” 诺诺的目光在他和绘梨衣之间转了一圈,忽然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绘梨衣见家长?” 这个问题让路明非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他侧过身对上绘梨衣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绘梨衣的家长,我已经见过了。”他认真的对绘梨衣说,“至於见我的家长,暂时有些难。不过绘梨衣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见见我的妈妈。” 就在这时,楚子航的声音从阁楼深处传来。 “师弟,有发现。” 路明非和诺诺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 楚子航面前摊著几份发黄的古代官方文书。 “陈家在清朝曾被授予『清廷顾问』的头衔,负责处理一些机密事务。” 楚子航指著其中一份,“但到了清朝末期的某一年,这个年份被模糊处理了,但这之后,所有与皇室的官方往来记录,都戛然而止了。就好像陈家一夜之间从官方视野里消失了一样,之后再无任何记载。” “消失了?”诺诺皱起眉。 “嗯,断得很突兀,没有任何理由和说明。”楚子航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这边也有发现!”夏弥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她从地上蹦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怎么了?”路明非问。 “地下!地下有东西!”夏弥指著脚下的地板,“有龙文在回应我!” “回应你?”诺诺一脸的不可思议,“龙文是文字,怎么可能会回应?” “那可不一定哦。” 夏弥得意的扬起下巴开始解释,“龙文的本质其实是龙类意志的显现,科学来讲,是高维能量对这个低维度现实世界的干涉。每一个龙文字符,都蕴含著一部分规则和力量。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龙文是一种『生命』,只不过是和人类认知完全不同的生命形態。” 诺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这种说法吗?这是混血种世界的最新发现?”她看向路明非,寻求確认。 “夏弥同学在这方面的研究,確实是权威。”路明非给予了肯定的答覆。 “夏弥好厉害,懂得好多。”绘梨衣由衷的夸奖道。 得到夸奖的夏弥更得意了,她双手叉腰兴致勃勃的问:“那要不要把下面的东西挖出来看看?” “挖?”诺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这些珍贵的古籍,“在这里?” 路明非摸著下巴,看向诺诺:“师姐,我觉得可以试试。万一下面藏著的就是楚师兄发现的那个『断层』的关键呢?” “我当然同意挖,”诺诺压低声音,“可是,怎么挖?用手挖?这地板看起来可结实了。而且,会不会声音太大了,把外面的人引进来?” “放心,不会的。”路明非冲她神秘一笑,“让夏弥来就行。” 他示意眾人退后,给夏弥留出了一片空地。 “加油,钻地鼠同学。”路明非冲夏弥喊道。 “你才是老鼠!路明非是最大最丑的老鼠!”夏弥气呼呼的回头骂了一句,但在场没人把这当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在诺诺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视线里,夏弥伸出白嫩的小手对著坚实的木地板轻轻一拍。 “噗。” 地板传出气球被戳破的声响。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坚硬的木地板和下面的石层就像融化了一样迅速向下塌陷,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瞬间出现。 裂缝如蛛网般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心。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 夏弥满意的拍了拍手,蹲下身毫不犹豫的將半个身子探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里摸索著。 “哎呀,找到了……” 不一会儿工夫,她就直起身,手里多了一卷看起来就极其古旧的羊皮卷。 羊皮卷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文。 夏弥展开羊皮卷,眯著眼睛念叨起来:“九灵飞步……陞章表罡隱旨……什么玩意儿,神神叨叨的。” 诺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结结巴巴的指著夏弥,又指向地上的大洞。 “你……你……你……” “师姐,基操勿六。”路明非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淡定的解释,“其实,夏弥同学是一个很神奇的女孩,尤其是在挖洞方面。” 夏弥瞪了一眼路明非,把羊皮卷塞到楚子航手里,衝著目瞪口呆的诺诺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说: “诺诺师姐,那个,这个大坑我可填不上。” 第240章 棺材藏龙 楚子航接过古老的羊皮卷,入手觉得有一股奇异的温润感,完全不像普通的羊皮卷。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符號。 文字有部分形似篆书,大部分是狰狞扭曲的文字,似乎是龙文的一种古老变体。 作为学院里的优等生,楚子航能辨认出一部分基础字符,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篇完整的典籍时,意义就变得晦涩难懂。 “这上面记载的似乎是一种道家修行方式……” 楚子航尝试解读,不太確定的说道,“飞步……陞章……这些词汇太过模糊,可能是某种道教的隱语。” 诺诺还沉浸在自家地板被轻易戳穿一个大洞的震惊中,听到楚子航的话,下意识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觉得那些符號看得人头晕眼。 “这都什么鬼画符?”诺诺忍不住吐槽,隨即目光转向了始作俑者,“喂,路明非,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从楚子航手中接过典籍,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皮卷的表面,表面绽放起微光顺著指尖攀爬。 “大手笔,这可不是羊皮,”路明非嘖嘖称奇,“这是龙类亚种的皮,还经过特殊炼金术炼製过的,才能保存这么久。” 路明非展开了整卷龙皮图,目光从右至左,一目十行的扫过。 他的表情很奇怪,有一些玩味。 夏弥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好奇的打量著图册的外壳,绘梨衣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顺著路明非的视线也一点点看。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路明非忽然轻笑出声,伸出手指点了点龙皮卷上的图案。 图案是一个太极双鱼图,中间有许多复杂的纹路。 “师兄,你看这个图案,书里管它叫『阴阳封』。” “道家的说法里,这是得道高人羽化飞升时躺进有阴阳封包裹的棺槨,能保肉身不腐魂魄升仙。” 楚子航点点头,这个说法他在一些古籍里確实见过。 “但这本书给出了另一种解释。”路明非的眼神深邃起来,仿佛看到了古代与龙共舞的先民。 “我们都知道,所谓道教神话中的『神』是对自然的敬仰和艺术化构成,比如天庭里的那些星君、元帅,其实是古代最早的一批混血种,或者说是掌握了言灵力量的『真人』。而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那些盘踞在四海大山大河里的『妖魔鬼怪』——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纯血龙类。” “所谓的封神榜,就是一份原始的混血种档案。而道教的眾神也可能就是人类歷史上的屠龙者联盟。” 诺诺皱起了眉,插话道:“从龙族史观去看,你这套理论確实说得通。但这些,与你说的这个什么阴阳棺材有什么关係?” “倘若,这阴阳封打造的棺材,实际作用是用来封印那些正在龙化的人类呢?”路明非反问,“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夏弥忽然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神话中的人物一直在修行,如果说,所谓的『修行』就是慢慢提升自身龙血浓度的过程。那么当龙血超过临界血限,他们就会沦为死侍,龙化就不可逆转了。所以,他们需要用这种棺材封住自己,延缓或者阻止这个过程。” “非常对。”路明非讚许地看了夏弥一眼,“开棺为阳,封棺为阴。阳为生,阴为死。被关进去的龙类,就会被法阵的力量强行压制在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態里,无法彻底死去,也就无法復活,更別提挣脱出来了。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封印技术。所以,阴阳封打造的棺材,就是用来限制血统的炼金仪器。” 路明非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了楚子航,嘴角带著一丝微笑。 “棺材藏龙,师兄,你对这个故事应该不陌生吧?” 楚子航沉声说道:“当然,夏之哀悼。” “1900年,欧洲秘党与各大混血种家族为爭夺东方龙族遗留的炼金术秘藏,几乎倾巢而出。就在那时,一具装有龙类『尸体』的棺木,被一个神秘的卖家送至秘党,声称是免费的赠礼。”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初代狮心会对卡塞尔庄园展开了严密戒备。並由当时还年轻的校长昂热校长监督医生莫德勒进行解剖。” “然而,就在解剖过程中,那具本该死去的龙类突然甦醒,初代种的力量在一瞬间毫无徵兆的爆发。” “最终初代狮心会成员近乎死绝,只留校长一人。” 路明非点头。 “没错。” “一百多年前,清政府作为礼物送去卡塞尔庄园的那口棺材就是『阴阳棺』。那口棺材的打造很可能就来自这里。” 诺诺已经彻底麻木了。 阴阳棺……炼金……夏之哀悼……。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家族只是一个守旧、古板、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混血种大家族。 可现在看来,陈家祖上怕不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妄图染指神明权柄的疯子! 路明非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旁边的书架,灰尘簌簌落下。 “按照这一切来推算,陈家同清政府的交集就很明朗了。那段在清末被刻意抹除的歷史,也呼之欲出。” 诺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蹙起:“不对啊!陈家一直是混血种家族,那个时候已经和卡塞尔搭上线了,是秘党的重要成员。他们为什么要帮著清政府,把这么危险的东西送到西方去?” 路明非目光深邃。 “这一切,就要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了。” “什么?”诺诺下意识地问。 路明非轻轻吐出三个字: “黑太子。” 诺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咬了咬嘴唇:“敢情我这陈家,一件好事都没干过?卡塞尔歷史上最大的两场惨祸,都有陈家伸的黑手?” “结论先別下这么早,”路明非摆了摆手,“现在只能判断,这两件事都和陈家有关联。但他们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具体的真相,还需要我们接下来去探查才能知道。” 诺诺深吸了一口气,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火红色的长髮,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行吧……好不容易放个假,怎么突然就搞得跟要拯救世界一样,心累。”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笑了笑。 “或许,这一切都和你自己的血统之谜有关呢?” “……” “你还心累吗?”路明非笑吟吟地问。 “干!” 红髮女巫一拍大腿,精气神瞬间回归,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之火。 第241章 简单 楚子航的目光转向路明非,他有些疑惑。 “这是一本足以顛覆混血种歷史观的典籍,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藏在一个普通阁楼的地下?” 楚子航点出关键的问题,“陈家的人,难道就没想过它会被人发现吗?这未免也太……简单了。” 这確实是问题的核心,一经牵扯到“夏之哀悼事件”以及可能是更古老的屠龙者联盟的圣物,其安保级別甚至处於卡塞尔学院的冰窖水准。 可它就这么被夏弥伸手掏了出来,又被路明非轻易解读,过程顺利的让人感到不真实。 诺诺也反应了过来,附和道:“是啊,这太不合理了。而且,陈家这么多年隱瞒这些事,几乎等同於背叛秘党了。秘党遍布全球的眼线,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吧?” “他们当然有所察觉。” 路明非嗤笑一声,“但察觉了又能怎么样?派执行部专员来强行搜查一个歷史悠久的混血种家族?只要陈家还站在屠龙的战线上,没有明確的证据表明他们与龙类勾结,秘党就不会为了所谓的『疑点』就大动干戈。更何况……” 路明非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总有人会假装不知道,甚至帮忙遮掩一二。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校长不知道。” “要是让校长知道,一百多年前的『夏之哀悼』背后还有这么多猫腻,你猜他会做什么?” 路明非笑呵呵的说道,“他可是会杀人的。陈家之所以沉寂了近百年,龟缩在国內不敢有任何大动作,跟这个关係很大。” “至於为什么简单?”他捲起珍贵的龙皮图,隨手递给绘梨衣。绘梨衣则像捧著珍贵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对我们来说很简单。但对其他人来说,这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路明非走到窗边望著外面陈家大宅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大树的枝椏为这片古老的建筑盖上了一层罩。 “师兄你想想,什么样的人会来找它?” 他没有等楚子航回答,便自问自答起来:“第一种,陈家的后人。他们被祖训束缚,世世代代只知道守护著老宅,但並不知道老宅里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这本典籍存在於何处。这是植根在血脉和传统的守护,他们是世代的看守者,不是探索者。” “第二种,像秘党这样的外部势力。” 路明非的目光转向楚子航,“他们就算察觉到陈家的异常,也只会从龙族歷史、言灵、炼金矩阵这些常规角度去调查。他们会用常规的逻辑去解读,就像你刚才做的一样。” “可这本典籍从一开始就被加密了,它披著道教神话的外衣,讲的是修仙飞升,里面混杂著大量真假难辨的黑话。一个不了解中国神话体系內核的西方混血种,看到『阴阳』『飞步』『陞章』这些词只会一头雾水,最终把它归类为毫无价值的东方神秘学垃圾,况且密党內部对龙文典籍的翻译实在是差劲。” “最关键的是,”路明非伸出手指,“谁又能想到,解开这一切的钥匙,竟然藏在最危险的地方?他们把炼金术的密藏放在了地下。『阴阳棺』封印龙王引发『夏之哀悼』后,引起了整个秘党对来自东方的炼金术充满了警惕和恐惧。这种恐惧本身,就成了保护这些的最好屏障。东方的炼金术太烫手了,以至於一百多年来没人真正深入挖掘到它的源头。” 路明非的解释让楚子航和诺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灯下黑,这是极其高明的心理诡计。 陈家的先人自信到近乎狂妄,他们设下的不是物理上的锁,而是认知上的锁。 他们料到后世的子孙会因循守旧不敢越雷池一步,也料到秘党会因陈家是秘党成员的身份而对质疑望而却步。 只是他们没料到,一百多年后会出现几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用最简单的方式攻破了这最坚固的保险箱。 “好了,歷史课上到这里。”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灰衝著还愣在原地的眾人耸了耸肩:“既然要找到的东西已经找到了,那就该让我们去看看黑太子集团怎么一回事吧。走吧各位,別耽误了宝贵的假期时光。” 路明非和楚子航坐在前面一排,夏弥、诺诺、绘梨衣三个女孩理所当然地挤在了最后一排。 原本以为会有些沉闷的气氛,却在后排女孩们的窃窃私语中变得轻鬆起来。 起因是诺诺从包里拿出了一小瓶亮闪闪的指甲油,正准备打发一下路上的无聊时间。 “哇,这个顏色好漂亮!”夏弥的眼睛亮晶晶的,凑了过去。 “是吧?今年香奈儿的新款,叫鱼之泪。”诺诺得意的晃了晃瓶子,隨即抓过夏弥的手,仔细端详起来,“你的手型真好看,又白又长,不做个美甲可惜了。” 说著,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盯著指甲油的绘梨衣身上,绘梨衣的手同样白皙得像羊脂玉,皮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诺诺忽然有点不平衡了,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女孩,忍不住发问:“喂,你们两个,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的?皮肤怎么比我还好?” 要知道,诺诺大小姐为了这张脸和这身皮肤,每年砸下去的钱都比吃饭的钱要多了。 夏弥一脸骄傲宣布:“我?我从来不用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绘梨衣也摇了摇头,小声说:“绘梨衣……没有化妆品。” 她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在家里,sakura好像给我买了好多瓶瓶罐罐,香香的。” “家?日本?”诺诺下意识的问,她记得绘梨衣一直生活在日本蛇岐八家。 绘梨衣却用力的摇了摇头,酒红色的瞳眸里闪著光,认真的纠正道:“不是,绘梨衣和sakura的家在中国。” 诺诺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 夏弥在一旁羡慕的解释道:“是路师兄为绘梨衣买的房子啦,在路师兄和楚师兄的城市,一个很漂亮的小区。我已经去参观过了,好温馨的!” “哈?” 诺诺的音量拔高,她震惊的看著前排路明非的后脑勺。 “好傢伙啊路明非!可以啊你!连婚房都买好了?!” 正闭目养神的路明非被她这一嗓子嚇得一个激灵。 他转过头,看著诺诺熊熊燃烧的眼神,嘿嘿乾笑了两声:“什么婚房,別瞎说。就是……为了让绘梨衣有个新家,也……也给自己一个家。” 他话语里的认真和温柔让后排的女孩们都安静了下来。 家。 这个字对於他们这些在混血种世界里挣扎的人来说,是如此奢侈又如此温暖。 诺诺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著路明非,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行啊你,路明非,看不出来啊,你才是真正的恋爱高手呢。” 她不再追问,转而又牵起夏弥的手,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窃窃私语起来,眼睛还不时地瞟向前排另一边的楚子航。 夏弥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迅速染上了一层緋红,她一边听著,一边拼命的摇著头,嘴里小声的抗议著什么。 诺诺看著她那不爭气的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 第242章 被安排的人生 车內,前排的路明非认真了起来,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屏幕上。 沉默了一会儿,楚子航开口。 “我们现在是直接去黑太子集团,找诺诺的父亲?” 诺诺闻言,刚刚还掛著笑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撇了撇嘴。 “陈城那个混蛋居无定所,根本没人知道他会去哪里。”她不屑的哼了一声,“他可能早就死在外面或者被自己的野心害死了。” “那倒不是。”路明非头也不抬地敲击著小键盘,轻描淡写的拋出了一句话,“他就在北京的黑太子集团里。” 诺诺直起身子,脑袋差点撞到车顶,一脸诧异的看著路明非的后脑勺:“你连这个都知道?他不是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吗?” “又不是什么秘密。”路明非笑了笑,手指依然在小键盘上敲击,“我有个可靠的情报员,神通广大,什么都能查到。” “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和陈城对质吗?”诺诺的眼神中闪烁著光芒,跃跃欲试道,“或者,我们直接衝进去合力打他一顿?” 路明非听著这话,扶额嘆了口气。 “诺诺师姐,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的父亲。同学和师弟师妹组团殴打师姐的父亲什么的,未免也太奇葩了吧?”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咧起。 “奇葩就奇葩,”诺诺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杀了他我都不难过。那你打算怎么调查?” “稍等片刻。”路明非说著,拿起了手机拨打號码。 电话拨通,听筒里瞬间传来芬格尔声嘶力竭的嚎叫:“师弟啊!我惨啊!你再不出现,我等著开学就是f-了,快掉到g级了!我的评级啊,我的毕业证啊……” 路明非掏了掏耳朵,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对方的卖惨。 “好了好了,不用卖惨。我委託你调查的东西,已经好了吧?” “哎哟我的亲师弟,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芬格尔瞬间变脸,嬉皮笑脸的声音传来,“你也知道,大数据分析这种活儿,烧的都是经费啊!资金不够,所以调查出来的东西无法发出啊!我这不是等著你给打款吗?”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私自吞了我不少钱。”路明非没好气的训斥,语气中带著一丝威胁,“芬格尔,你也不想我在论坛上和你划清关係吧?” 电话那头,芬格尔瞬间严肃起来,声音变得一本正经:“哪里哪里,师弟言重了!东西马上就发给你,注意查收!这次绝对是呕心沥血的杰作!” 话音刚落,路明非的手机里就传来了邮件到达的提示音。 他掛断电话,將邮件內容直接转发到了楚子航和诺诺的手机上。 邮件標题写著:陈氏家族及集团深度调查报告——芬格尔·冯·弗林斯呕心沥血之作 报告內容很快加载出来。 “根据诺玛与全网数据交叉比对结果和黑进去的数据,发现数个同陈氏家族高关联性目標。”路明非念道,同时屏幕上也同步显示著报告內容,“陈家旗下的集团在表面上已经划分为数个部分,分別融入了不同的领域,以规避秘党和学院的监管。但通过金融溯源和数据挖掘,重点锁定了两个方向。” “第一,商业投资方向:生物科技。”他手指一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公司名称,『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集团,“芬格尔发现了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的集团,旗下拥有三十七家子公司,分布在全球各地。它们明面上的业务是基因编辑、抗衰老研究和高端医疗服务。但在它们的加密伺服器深处,发现了大量与特殊基因相关的研究项目,可黑入查询的项目包括『试管』、『黄昏』、『登神』。” 这几个冰冷的项目代號,让车內的空气瞬间凝重。 “第二:资金来源:金融財团。” 路明非继续念道,“『普罗米修斯』集团的主要资金来源於一个名为『阿斯加德资本』的风险投资联盟。这个联盟的结构极其复杂,由上百个离岸信託和控股公司组成。通过追踪其百年来的资金沉淀和交易模式,除了陈氏家族外,最终將部分源头指向了两个古老的欧洲家族。” 屏幕上,两个名字赫然出现:加图索家族和高延根家族。 报告的最后写著:“黑入数据显示,加图索家族不仅是『阿斯加德资本』背后最大的匿名出资人,同时,『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集团的一位关键创始人,奥古都·加图索也是凯撒·加图索的叔祖父。此人在家族內部地位极高,但在公开信息中几乎隱形。此外,高延根家族每年有大量资金流入该基金会。” 楚子航的眼神异常锐利,他將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 “加图索家族一直试图取代校长,成为秘党新的领袖。如果他们掌握了人为控制龙血进化的技术,甚至能稳定地製造出超级混血种,那他们的野心就不再是掌控秘党了……。” “可是,”楚子航紧接著提出了疑问,他的眉头紧锁,“这个『阿斯加德资本』的控制权在谁手中?高延根家族和加图索家族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的注资,秘党的金融监管部门应该会有所察觉。为什么一直没有被追查?” 他顿了顿,补上了更关键的一点:“而且,这么大的事情,真的能完全瞒过校长吗?” “因为它不是假的,所以才没人查。”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 “什么意思?”诺诺不解的问。 “意思就是,外衣套著外衣,每一件都是真的。” 路明非解释道,“『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集团是真的,它旗下的三十七家子公司的业务都是真的,每年都在创造巨额的利润,財务报表无懈可击。『阿斯加德资本』也是真的,作为一个风投联盟,它的投资回报率非常亮眼,是校董会里不少人都眼红的明星基金。” “秘党的金融监管部门去查,只能看到一个运作良好、合法合规的商业帝国。他们不会为了一个『感觉不对劲』的理由,就去彻查一个给秘党带来巨大收益的財团。他们查到的所有理由都是真的,只是在这些真实业务的掩护下,藏了些別的东西。” “至於校长,”路明非笑了笑,“他就算察觉到什么,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也不好直接对加图索和高延根这样的元老家族动手。毕竟,人家只是在『合法』的赚钱而已。谁能想到,他们会用这些赚来的钱,去干这种疯事?” “陈家和加图索的联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诺诺喃喃自语,她的脸色一片惨白,“难怪……难怪家里的那些老傢伙不反对我和凯撒恋爱,原来他们早就联合在了一起开始染指这些禁忌领域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一直以来她不屑的家族联姻是否早就被安排好了? 第243章 爱是真的 她抬起头,目光空洞的看著前方的路明非,声音沙哑的问:“所以,我和凯撒……我们是不是早就被设计好了?” “我们都来自所谓的混血大家族,都有一个因为『意外』而离世的母亲,然后又在卡塞尔学院『因缘际会』地走到了一起……”诺诺自嘲的笑了一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这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安排?” 路明非通过后视镜看著她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 “师姐,你的想法很有逻辑。”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爱是真的。”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诺诺悲伤的情绪被打断了,她愣住了,一脸诧异的看著路明非:“什么玩意儿?” “我说,”路明非转过头,目光直视著诺诺,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清澈,“即使这个世界被谎言包裹著,即使我们的人生轨跡可能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干预和设计,但爱是真的。你对凯撒的感情,他对你的感情,这些是真实的,是任何安排都无法计算出来的变量。” “这一点,不会改变。” 路明非的认真让诺诺呆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她似乎被认真烫到了,別过头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別闹了,路明非。我和凯撒才在一起多久,哪里有什么爱?他那种自大狂,说不定我哪天心情不好,就一脚把他给踹了。” “你不会的。”路明非的语气依旧肯定,“凯撒和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懂你的孤独,你也懂他的骄傲。就算没有陈家和加图索家族的这些破事,你们两个在卡塞尔学院也迟早会走到一起。这是命运,不是设计。” 诺诺摇了摇头没有再反驳,把头扭到一旁通过车窗上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过了很久,就在路明非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可能吧……其实,凯撒那傢伙,虽然臭屁了一些,但也还算不错。” 一直沉默著专心开车的楚子航,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了。 “他是个强大的同伴。” 车里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凯撒的骄傲並非毫无根据的自大,”楚子航目视前方,语气没有波澜,“那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他真心认为自己有责任庇护所有追隨他的人,所以他必须是永远的第一,永远的胜利者。这种近乎偏执的责任感,才是他力量的根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明非听著,也笑了起来,接过了话头。 “师兄说得对。凯撒这个名字,他可不是白叫的。”路明非通过后视镜看著诺诺,“那傢伙虽然有时候骚包得让人想揍他,但他骨子里就是个真正的领袖。他不是在扮演凯撒,他就是凯撒。所以学生会那帮人才会死心塌地的跟著他闹,因为他真的会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连续听到两个人的高度评价,尤其是从凯撒最大的竞爭对手口中说出,分量显得格外重。 诺诺愣了愣,隨即彻底释然地笑了:“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学生会的。能从你们嘴里听到这种评价,他要是知道了,尾巴估计能翘到天上去。” 车內的气氛缓和下来。 诺诺重新调整好情绪,话题也回归了正轨。 “那我的血统问题,要怎么去调查?” “很简单,见到陈城,很多问题就都明朗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北京cbd一栋极具现代感的摩天大楼前。 大楼顶端,“太子生物集团”六个金属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著主人的財力和地位。 一行人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他们几个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格格不入的身影。 路明非领著眾人,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后坐著一位妆容精致笑容职业的女士,她看到来人,微笑著起身。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们想见你们的总裁,陈城先生。”路明非开门见山。 前台女士的笑容没有变化:“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很抱歉,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无法安排您与总裁见面。总裁先生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 路明非没有和她爭辩,侧过身伸出手,將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诺诺推到了前面。 “预约是没有,但我们有这个。” 前台女士的目光落在诺诺身上,看到叛逆和野性的漂亮脸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路明非淡淡地开口:“陈墨瞳,你们总裁的女儿。” “陈小姐?”前台女士愣了一下,她每天接待无数访客,但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一直在国外与总裁关係疏离的“大小姐”。 她仔细地打量著诺诺,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与那位深居简出的总裁相似的痕跡,眉眼间的不耐烦和骄傲,似乎真的有几分影子。 几秒后,她歉意的微微鞠躬:“实在不好意思,陈小姐,我没有见过您。请您稍等,我需要向总裁办公室通报一声。”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於总裁先生见不见,这需要由他本人决定。” “当然。”路明非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流程。 他看著前台拿起电话,准备拨號,又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麻烦你替我们向陈总提一句。” 前台女士抬起头,等待著他的下文。 “卡塞尔学院,狮心会的人来了。” 前台女士握著电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卡塞尔学院?狮心会?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她云里雾里的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旁边站姿如松的楚子航,点了点头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城的声音,前台女士將路明非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过去。 “陈总,有几位客人没有预约,但其中一位自称是陈墨瞳小姐。她说想见您。另外,隨行的那位先生还特別提到,他们来自……卡塞尔学院,以及……狮心会。” 电话那头的陈城沉默了几秒,前台女士紧张的等待著。 “让他们上来。” 前台女士如释重负的掛断电话,她对著眾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总裁先生在顶楼的办公室等各位。请跟我来。” 第244章 有缘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墙壁上映出几人模糊的身影。 诺诺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焦躁。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他们,眺望著远方的天际线。 “总裁,人带来来了。” 前台悄无声息退下,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陈城缓缓转过身,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面容儒雅气质沉静,完全不像是一个掌控著庞大商业帝国和混血陈家的梟雄,反倒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诺诺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诺诺,我的女儿,你终於肯回来看爸爸了。”他走近了似乎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诺诺却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姿势,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眼神里满是疏离和戒备。 “別来这套,我不是来看你的。” 面对女儿毫不留情的冷遇,陈城也不尷尬。 他自然的放下手臂,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他感慨了一句,隨即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路明非、楚子航、夏弥,最后,落在了绘梨衣身上。 就在目光与绘梨衣那双纯净无瑕的酒红色眸子相遇的瞬间,陈城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的停顿,眼神似有几分惊恐。 他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都请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会客沙发。 “能让卡塞尔学院s级和执行部的王牌一同前来,看来我这里的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一句话就点明了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身份。 路明非也不客气,拉著绘梨衣在沙发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陈总,我们这次来,是奉昂热校长的命令,调查一些事情。” “昂热校长……”听到这个名字,陈城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温度,他坐在了他们的对面出了一副追忆往昔的姿態,“他老人家身体还硬朗吧?算起来,我也是他的半个学生,当年在学院参观时,还被昂热校长指点过。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他熟练的岔开了话题,言语间充满了对学院和校长的尊敬。 “施耐德部长呢?”陈城仿佛忽然想起了另一位故人,关切问道,“他那脾气还是那么火爆吗?听说他的肺还是老样子,靠著炼金药剂和维生系统维持著,真是辛苦他了,学院的执行部靠他撑著。” 楚子航保持著沉默,面无表情,这种言语交锋不是他的强项,他的任务是在必要的时候用刀解决问题。 陈城的目光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流转,带著欣赏的笑意:“还有你们,算起来都是诺诺的同学。不知几位师从哪位教授?施耐德?还是曼施坦因?能教出s级的学生,想必你的导师现在是学院的大红人了吧?” 路明非礼貌的回应著。 最后,他的目光落迴路明非和楚子航身上,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卡塞尔学院不愧是混血种的天堂,能同时培养出一位s级和一位顶尖的a级精英在同一个团队里,真是大手笔,令人惊嘆啊。” 路明非耐心的等他说完,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微笑。 等陈城话音落下,他才不紧不慢开口。 “陈总过奖了。校长和部长都很好,教授们也都尽心尽力。我们这次来,毕竟是执行任务,还是谈正事吧。” 他再次將话题强行拉了回来。 “陈总,我们想了解一下黑太子集团目前的业务,特別是生物科技领域的投资。” “当然,这是我们的核心发展方向。”陈城没有丝毫隱瞒的打算,他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按钮,身后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 “我们与全球顶尖的生物科技公司『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集团有深度合作,主要致力於基因编辑、抗衰老研究以及高端医疗服务。” 屏幕上开始播放製作精良的宣传片,里面展示著各种高精尖的医疗设备,以及被治癒的病人们感激的笑脸。 所有的项目都光明正大,充满了人文关怀。 陈城侃侃而谈,从市场前景到技术壁垒,再到社会责任,他的讲解清晰有力,逻辑上无懈可击,展现出一个成功商人卓越的口才和远见。 路明非静静的听著,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但都被陈城用详实的数据和完美的商业逻辑轻鬆化解。 这场谈话渐渐变成了陈城的个人秀。诺诺坐在沙发的一角,起初还能耐著性子听,但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 她的眉头紧锁,手指关节捏的发白,坐立不安,坐在她旁边的绘梨衣注意到了她的焦躁。 她歪了歪头,看著诺诺紧绷的侧脸,然后悄悄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摸出一颗轻轻碰了碰诺诺的手肘。 诺诺一怔,转过头看到绘梨衣正举著那颗,“吃颗,会好一点。” 诺诺的心头莫名一软,她摇了摇头,:“你吃。” 夏弥从另一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吐槽道:“我的天,这比数学课还催眠。他是不是打算把公司年报给我们从头到尾背一遍啊?” 夏弥的吐槽挠在了诺诺神经上,让她差点笑出声。 绘梨衣又轻轻对诺诺说:“他很奇怪。” 诺诺愣了一下。 “你也感觉到了?”诺诺压低声音问绘梨衣。 绘梨衣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傢伙就是个老混蛋,”夏弥撇了撇嘴,小声骂道。 三个女孩的脑袋凑到了一起窃窃私语,眾人其实听的很清晰,但都假装没有听到,包括陈城。 “那么,『阿斯加德资本』呢?”路明非拋出了芬格尔调查出的最关键的金融財团。 “哦,那是我们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一个非常成功的风险投资联盟。” 陈城坦然承认,“商业上的事情,我想两位应该比我更懂秘党內部的运作。每一笔资金的流动,都经得起任何金融机构的审查。” 他摊了摊手,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诚恳笑容。 陈城滴水不漏,將所有可能存在的疑点都用光鲜亮丽的商业外壳包裹起来,让眾人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缝隙。 一个小时后,路明非站起身。 “多谢陈总的配合,今天打扰了。” “哪里的话,隨时欢迎你们来做客。”陈城也站起身,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眾人转身向门口走去,这场会面似乎就將这样一无所获地结束。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办公室时,陈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诺诺。” 诺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路明非带来的这位朋友,”陈城的声音带著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目光穿过眾人落在了绘梨衣的背影上。 “和你长得真像。” “真是有缘啊。” 第245章 罪证 夜色降临將整座城市吞噬。 太子生物集团在夜晚安稳的矗立著,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贴近大楼的侧面。 “监控系统有五秒的循环延迟,三號和四號摄像头之间存在视觉死角。东南侧的消防通道,电子锁的系统版本太旧了。”楚子航的声音在夜色中压得很低。 “了解。”路明非简单回应。 两人动作默契,楚子航的身影率先闪过,利用监控延迟的瞬间,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路明非紧隨其后。 消防通道的电子锁前,路明非只用了一个小巧的信號干扰器对著感应区晃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像话。 两人进入了大楼內部,大楼里一片死寂。 没有巡逻的保安,没有值夜班的清洁工,甚至连紧急出口的指示灯都显得格外黯淡。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红外感应系统处於关闭状態。”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天板的角落。 “压力感应地板也没有启动。”路明非踩了踩地面,確认道。 两人选择了步行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他们一路向上,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形式的阻碍。 每一扇通往核心区域的门都虚掩著,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太安静了。”楚子航开口。 “是啊,安静得像是专门为我们清了场。” 他们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上。 大楼中层的核心档案室,档案室的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上面有著电子密码锁和生物识別系统。 这大概是他们今晚遇到的第一个像样的挑战。 楚子航正准备上前研究锁芯的结构,路明非却已经將手提电脑放在了地上,熟练接上几根数据线。 “师兄,不用那么麻烦。”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蓝色的数据倾泻而下。 几秒钟后,诺玛的声音在他们的私人频道里响起。 【防火墙已接管,识別到12层偽装加密,正在逐层破解……破解完毕。系统权限已获取。】 【档案室大门已开启。】 合金大门缓缓向內滑开。 档案室內部的景象展现在两人面前,一排排伺服器闪烁著幽蓝色的指示灯,由於附近水冷散热的关係,室內的温度很低。 路明非走进档案室,找到主伺服器,將数据线一一接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庞大的数据开始被复製,进度条缓慢而稳定的向前推进。 楚子航没有放鬆警惕,他手持村雨,站在档案室的门口,警惕著空无一人的走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进度条已经走完了將近一半,但整栋大楼依旧死寂一片。 诡异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让人感到不安。 楚子航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转过身看向气定神閒靠在伺服器机柜上的路明非。 “师弟,这不太正常。” “嗯?” “黑太子集团作为这么大的跨国公司,总部大楼的安保系统不可能这么脆弱。我们从潜入到现在,没有触发任何主动报警机制,防火墙的漏洞多到不合常理,就像是故意留给我们的一样。”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点:“今天见到的陈城,心思縝密,城府极深,完全不像是一个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我们入侵得太顺利了。”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 “师兄你说的都对。” “当然不正常,师兄。” “因为我们正在被『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 楚子航的眼神瞬间锐利。 老虎被引诱出了山林,那么山林里剩下的,就是手无寸铁的羔羊。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著一丝紧张。 “你是说,夏弥她们才是真正的目標?” “不然呢?”路明非耸了耸肩,指向正在被复製数据的电脑屏幕,“就凭这些东西?陈城那种老狐狸,会把真正的秘密放在这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这不过是扔出来给我们啃的骨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师兄,你可能没注意到。今天在办公室里,陈城的视线扫过绘梨衣的时候,有过一次非常短暂的停顿。” 路明非平静的陈述著,“他的惊讶和错愕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我看得很清楚。他认识绘梨衣,或者说,他认识和绘梨衣拥有同样血统特徵的人。” 楚子航的脸色变得凝重。 “所以,他故意放我们进来,就是为了把我们两个从酒店引开,然后派人去找她们?”楚子航的逻辑链迅速成型。 “答对了。”路明非打了个响指,“他想確认一些事情。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商业数据,换取一个直接接触绘梨衣的机会,对他来说,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那我们现在窃取的这些数据……”楚子航看向屏幕,进度条已经接近尾声。 “全是陷阱。”路明非的回答乾脆利落,“里面估计百分之九十是真实的但无关痛痒的商业资料,剩下百分之十,是精心偽造指向某个假目標的『核心机密』。如果我们真的信了,就会被他牵著鼻子走,彻底偏离正確的调查方向。” “那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岂不是都毫无用处?”楚子航握紧了村雨的刀柄。 “不。”路明非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点狡黠。 “数据本身没有用,但是我们『来过』,就很有用了。” 楚子航愣了一下。 路明非走到电脑前,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一个加密文件被他悄无声息植入了黑太子集团的主伺服器资料库深处,文件的名称毫不起眼。 “师兄,你想想,如果我们在一个嫌疑犯的家里,找到了他私藏的作案工具,那是不是就能定他的罪了?” “可这些数据是假的。”楚子航道。 “谁说我要用他准备好的假数据了?”路明非笑得开怀,“我们不止要拿走数据,还要在他家里『放』一些真正的作案工具进去。这样,等警察拿著搜查令再来的时候,就能人赃並获,直接坐实他们的罪名了。” “栽赃?” “说得那么难听干嘛?” 路明非撇了撇嘴,“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城想用假情报误导我们,那我就送他一份真材实料的『罪证』。我刚刚植入进去的,是关於『暴血』的部分研究资料,还有一些从学院资料库里扒出来的古代炼金术的禁忌文献。这些东西,足够让秘党把他和他的黑太子集团列为最高威胁目標了,毕竟有些东西我们碰了没事,但外人碰了可是要死的。” 楚子航瞬间明白了路明非的整个计划。 从踏入这栋大楼开始,路明非的目標就是把陈城钉死。 楚子航脸柔和了下来。 “师弟,你的手段……很棒。” 路明非看著自家师兄这难得一见的笑容,也乐了,他拔下数据线,合上电脑。 “搞定,收工。” 他背起包,看了看楚子航,忽然玩味的问道:“师兄,你就不担心夏弥她们吗?万一陈城派去的人很厉害呢?” 楚子航反问道: “师弟,你担心吗?” “我?”路明非笑呵呵的朝门口走去,“我倒是有点担心陈城。” “可別被她们给玩死了。” 第246章 深夜漫步 夜色已深,北京的冬夜的刺骨又乾冷。 酒店门口温暖的灯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出,街道的寒气似乎被暖意覆盖了。 诺诺、夏弥和绘梨衣以及毛茸茸三人一狗並肩走在人行道上,青春又靚丽的样子像刚从晚自习溜出来的女学生,她们嘻嘻闹闹的走著,狗子在前后跑来跑去,呼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吃过晚饭后,路明非和楚子航就找了个藉口神神秘秘的一起离开了,只留下她们三人一狗在酒店里大眼瞪小眼,夏弥提议下去走走,於是一拍即合。 “喂,你们说那两个傢伙搞什么鬼去了?”诺诺双手插在羊毛外套的口袋里,百无聊赖的踢著脚下的一个小石子,“神神秘秘的。” 她心里其实在怀疑他们肯定去偷偷潜入太子集团了,毕竟白天的会面获得的消息一点用都没有。 另外白天的会面让她心里憋著一股无名火,现在只想找点事做。 绘梨衣眨了眨眼睛,睫毛扑灵扑灵的,她身上的羽绒服是路明非新给她买的,白色的绒毛帽兜衬的她的脸蛋精致小巧,浑身上下一片雪白,跟毛茸茸一起像两个雪人。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sakura……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应该是危险的。” 旁边的夏弥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的事啦,”夏弥挽住诺诺的胳膊,语气轻快调侃道,“不是去研究什么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游戏技巧,就是去搞一些无聊又充满了破坏性的行动。我们別管他们,让他们自己玩去。” “说得也是。”诺诺耸了耸肩,被夏弥和绘梨衣一左一右的夹在中间,心里的烦躁也被这股欢快驱散了不少。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安安静静的绘梨衣。 绘梨衣像一块无瑕的水晶宝石,安安静静的却並不冰冷,接触时的温润能让人感受到她內在的丰富世界。 “绘梨衣,加入卡塞尔学院会习惯吗?”诺诺的语气不自觉放柔了许多,像个大姐姐在关心自家的小妹妹,“学院里那帮傢伙没嚇到你吧?尤其是那些没事就喜欢光著膀子在比试场里吼来吼去的肌肉男。” 绘梨衣认真思考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会习惯。”她思考一小会说道。 “我很喜欢好多人在一起上课,可以和sakura在一起,和零一起,和诺诺学姐一起,sakura说夏弥不久也会来卡塞尔学院和我们一起上课。另外,食堂的薯条也很好吃。” 诺诺听到“薯条也很好吃”,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你呀,真是好养活呢。下次我带你去尝尝芝加哥最好吃的热狗。” 夏弥也探过头来看,笑眯眯的补充道:“薯条算什么,下次我带你去吃北京的烤鸭和葫芦,保证比学院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绘梨衣点著头,满脸都是期待。 女孩们的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迴荡,萧瑟的街道平添了几分暖意。 走过一个街角,诺诺的八卦之魂忽然熊熊燃烧起来。 她神秘兮兮的凑到夏弥耳边,又確保绘梨衣也能听到,压低了声音说: “哎,夏弥,我跟你说个秘密。楚子航那傢伙整天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冰山脸,对吧?” 夏弥眨了眨眼,故作茫然的“啊?”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他在学院里,可是超级抢手货!”诺诺的语气八卦,“学生会里面的苏茜,长得漂亮,能力又强,她的眼睛就跟长在楚子航身上似的,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十分痴情。” “哦?是吗?”夏弥不在意的问道,但挽著诺诺的手臂却不自觉的紧了紧,“我都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你才认识楚子航多久。”诺诺一副过来人姿態,“除了苏茜这种摆在明面上的,还有一大堆藏在暗处的女生呢。每次楚子航上公开课或者去图书馆,周围都坐满了假装看书的学妹。他那张脸就是行走的女孩子收割机。” 诺诺说是眉飞色舞。 绘梨衣听得有些迷糊,她拉了拉诺诺的袖子,小声问:“为什么……楚师兄是冰山?” “因为他冷啊!”诺诺解释道,“又冷又硬,还不会融化。想征服他,可比屠龙难多了。听说,从高中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女孩有过特別的表示。所以他就是就是一座冰山!” 夏弥听著诺诺的科普,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小得意的狡黠笑意。 她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那也未必……” “你说什么?”诺诺没听清。 “没什么,”夏弥立刻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在想,再冷的冰山,也总有被太阳融化的一天嘛。” “说得对!”诺诺深以为然的点头,拍了拍夏弥的肩膀,“有见地!不过想当那个太阳,难度係数可太高了。” 她们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了繁华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子早已掉光,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风中伸向夜空,瘦骨嶙峋。 周围的灯光越来越暗,行人也彻底消失了。 她们最终停在了一座小公园的入口处。 公园里面有些昏暗,只有几盏昏暗地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出一条小径的轮廓。 凛冬的深夜,这里空无一人,寂静的有些诡异。 绘梨衣手里牵著的毛茸茸停下了脚步,欢快的尾巴也垂了下来,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朝著她们身后的黑暗角落,弓起背竖起全身的毛,疯狂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 “绘梨衣,你的狗怎么了?”诺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嚇了一跳,她下意识的顺著小狗咆哮的方向看去。 混血种对危险的直觉,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空气中似乎瀰漫著被窥视的气息。 “等一下,”诺诺皱起眉头,拉住了还在往前走的夏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看起来怪怪的。” 夏弥回过头,脸上的笑容甜美,但漂亮的眼睛里藏著猎手的冷静与锋利。 她看著公园深处的黑暗,轻描淡写的说: “因为,要把老鼠引过来啊。” “老鼠?”诺诺的心一沉,瞬间明白了什么,“有人在跟踪我们?”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绘梨衣认真的点了点头。 绘梨衣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大的树后和远处建筑物的顶部阴影。 在诺诺和夏弥的注视下,她伸出戴著可爱毛线手套的小手,一根一根的开始数著手指。 “嗯。”绘梨衣確认道。 “有……十三个呢。” 第247章 夜色格外美丽 黑暗的公园深处,陈城站在一棵粗壮的树后,身影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表情沉静,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正在欣赏著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切尽在掌握。 今晚的剧本由他亲自编写,他故意將太子生物集团大厦变成一座不设防的空城,就是为了將卡塞尔学院那两条最碍事的老虎——s级的路明非和a级的楚子航,引到远离酒店的地方。 而他的真正目標,是三个女孩,更准確的说,是那个叫上杉绘梨衣的女孩。 白天在办公室里,当他看到那个女孩的一瞬间,他的心臟险些停跳。 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和血统威压……不会错的,那是存在於日本的血脉。 她怎么会离开日本?明明日本的一切都已经写好了剧本。 他必须確认,只要一管血液样本,他就能解开心中最恐怖的猜想。 为此,他调集了最精锐的部下,全都是接受过基因优化改造的b+级混血种,足以轻鬆解决掉一支小型军队。 陈城跟著三人一直到了公园入口,望著三个说说笑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诺诺也在,正好省得他日后再费心。 作为父亲,他有义务清理掉女儿身边那些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行动。”他下达了命令。 十三个黑色的鬼影从四面八方浮现,像一张网朝著三个女孩悄然收拢。 在包围圈即將完成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被他视为最没有威胁的卡塞尔预科班学生夏弥,忽然抬起了头。 她漠然著自己这里,她的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熔岩在翻滚。 似乎是来自生命顶端的君王下达了敕令,陈城眼睁睁看著他那十三个身经百战的精锐部下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个接一个的软倒在地,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陈城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他的心臟狂跳,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感顺著他的脊椎疯狂向上攀爬。 a级混血种的血统优势被碾得粉碎,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白色的骨骼物质从夏弥的皮肤下疯狂涌出,在她身上编织成一副狰狞华丽的白色龙骨战甲,她的身后似乎有巨大的龙翼虚影猛然张开,將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吹得四散飞扬。 她锁定了陈城藏身的位置。 被发现了! 陈城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a级混血种的血统在体內爆发,双腿朝著与女孩们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白色的身影更快! 白色的闪电撕裂夜空,在陈城启动的瞬间,夏弥就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跑什么?” 夏弥的声音空灵,她歪了歪头,覆盖著骨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戏謔,像猫在玩弄掌中的老鼠。 她抬起一只手,朝著陈城一挥。 沛莫能御的巨力传来,陈城身上的大衣瞬间炸成漫天碎片,光著上身倒飞出去,像一滩烂泥嵌进公园的围墙里。 剧痛席捲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至少断了一半。 他挣扎著抬起头,视野里一片血红。 他看到不远处他的女儿诺诺正满脸震惊的看著这边,在诺诺身边的上杉绘梨衣正静静的站著,片刻后绘梨衣缓缓抬起了手,纤细白皙的食指遥遥指向了他。 没有言语,没有杀意。 当手指指向自己的瞬间,死亡危机感降临,陈城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抹除掉。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了。 “不——!” 在意识被彻底吞噬的前一秒,陈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龟甲捏碎。 一声闷响龟甲化作漫天黄沙的尘雾,瞬间瀰漫了整个公园。 浓雾之中一切声音和气息都被彻底隔绝。 当夏弥挥动龙翼驱散尘雾,但墙角的深坑里已经空无一人。 “切。” 夏弥撇了撇嘴,身上的龙骨战甲退去,又变回了穿著猫猫扣大衣的可爱少女。 她不太爽的跺了跺脚。 “跑得还挺快。” 诺诺和绘梨衣走了过来。 诺诺的脸色苍白,她看著墙上的人形的大坑和一路上碎掉的布料,嘴唇有些发抖。 “刚才那个人……是陈城,对吧?”她低声问,声音有些颤抖。 “可能是吧,”夏弥拍了拍诺诺的肩膀,安慰道,“一身老鼠味,除了他也没谁了。” 诺诺闻言笑了一下。 “还真是冷酷啊。白天还装作温文尔雅的父亲,晚上就要亲自来杀掉自己的女儿和女儿的朋友。” 绘梨衣看到诺诺的样子,连忙握住她的手。 “诺诺学姐,別难过。下次再遇到他,我帮你狠狠教训他。”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小声说:“sakura说过,在中国不能杀人,所以我刚刚只是嚇嚇他。” 诺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隨即又犯了难。 她指了指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的十几个黑衣蒙面人。 “那……这些人怎么办?” 夏弥眨了眨眼,提出建议。 “报警。” “啊?”诺诺愣住了。 十分钟后,嘹亮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在公园门口一个急剎车停下。 车门打开,衝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警官。 王警官从业二十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园里,十几个高大的黑衣蒙面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旁边还散落著几把黑洞洞的手枪和锋利的匕首。 而站在这一片“尸体”中间的,是三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漂亮小姑娘,其中一个还抱著一只小狗。 这三个人怎么看都像是晚上出来遛狗的。 “保护现场!检查伤员!叫救护车!”王警官反应极快,一连串命令下达下去。 很快,有下属过来报告:“王队,都活著,就是晕过去了。乖乖,这些人身上的枪可真不少!” 王警官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非法持枪,团伙作案,这绝对是惊天大案! 他走到三个女孩面前,表情和蔼。 “小姑娘,別害怕,我们是警察。是你们报的警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弥立刻进入了状態,她一脸“怕怕”的表情,躲到诺诺身后,小声说:“警察叔叔,我们刚才在这里散步,他们……他们就突然衝出来,想抢劫我们!” 王警官望著地上装备精良体格壮硕的“劫匪”,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手无寸铁的女孩,眼角抽搐了一下。 抢劫?有人信吗?我反正不信。抢劫需要带枪和战术匕首?抢劫需要十几个人组团? 这三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带的狗子有战斗力,估计咬一口都比这三个女孩子打半天疼吧。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转向看起来最稳重的诺诺:“这位同学,具体情况能说一下吗?这些人……是你们打倒的?” 诺诺还没想好怎么编,绘梨衣已经抱著小狗,用力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回答: “是的。” 王警官:“……” 他旁边的年轻警察也忍不住插嘴:“小妹妹,你別开玩笑,我是说,你们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把他们打倒的?比如一位见义勇为的武林高手?” 绘梨衣歪了歪头,不太理解“武林高手”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诚实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弥。 “就是……我们。” 空气一度非常尷尬。 王警官觉得询问没有意义。 他绕著现场走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这些晕倒的人,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击打伤痕,就像是集体被电麻了?周围有电线漏电? “支援!快请求支援!这里是西城分局,发现特大持枪团伙,请求周边片区立刻支援!我们的警车装不下犯人!”王警官对著对讲机吼道。 很快,更多的警车赶到,红蓝警灯將半个夜空都映亮了。 最后,五辆警车才把十三个黑衣人全部拉走。 做完简单的笔录,三个女孩终於被允许离开。 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王警官站在门口,百思不得其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下属正在打包作为证物的枪枝,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 管他是不是武林高手,反正人是在自己辖区抓住的,枪也是在自己辖区收缴的! 堪破大型非法武装组织,缴获枪枝十余把! 王警官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夹著烟的手兴奋的颤抖。 一等功!这可是一等功从天上掉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自己脑袋上啊! 他美美的又吸了一大口烟,看著远方的夜空,只觉得今晚北京的夜色真是格外的美丽。 第248章 胜利的香檳 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深夜的冷风吹不散三个女孩心头的热火。 刚才在警察面前的乖巧和受惊被拋到九霄云外,夏弥脸上掛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喂,你们说,那位王警官会不会给我们发锦旗啊?”夏弥一边走,一边兴奋的比划著名,“就那种红色的,上面写著『智勇双全好市民』!” “锦旗?”诺诺嗤笑一声,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態瀟洒,“格局小了,夏弥同学。我们这可是协助警方破获了特大持枪犯罪团伙,少说也得给个见义勇为奖,再附带一笔丰厚的奖金吧?” “奖金!”夏弥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无数美食和衣服在向她招手,“对对对!奖金!你们说能有多少?十万?二十万?” 她掰著手指头开始计算,嘴里念念有词:“抓了十三个呢,平均一个也得一万多吧……发財了发財了!” 诺诺被她那副財迷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出息。你就想著钱。万一王警官觉得我们三个小姑娘深藏不露,是隱世的武林高手,非要拜我们为师怎么办?” “那更好了!”夏弥挺起胸膛,一副宗师派头,“我教他降龙十八掌,学费就收他个百八十万的!” 两人笑作一团。 一直牵著毛茸茸,边走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绘梨衣,终於完成了她的创作。 她停下脚步,弯著眼將自己的得意之作举到诺诺和夏弥面前。 本子上,一个咧著嘴笑的q版王警官头顶著大大的“victory”气泡。旁边是三个小人,代表她们自己,每个人都抱著一个画著“$”符號的巨大钱袋。 尤其是代表夏弥的那个小人,嘴角还流著口水,眼睛里全是金幣的符號。 “噗——”诺诺看著画上那个流著口水抱著钱袋子的夏弥,笑得差点岔气,“绘梨衣你太懂了!没错,夏弥就该是这个表情!” 夏弥也忍俊不禁,她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她们刚走到套房门口,门就开了。 房间里灯光明亮,路明非正翘著二郎腿,悠閒窝在沙发里打著掌机,楚子航则坐在一旁翻动著他的村雨九灵飞步陞章表罡隱旨。 “哟,我们的英雄们回来了?”路明非笑嘻嘻抬起头,但手指在游戏机上依旧按得飞快,“比我预估的早了十分钟。看来陈城的队伍业务水平有待提高啊。” 夏弥蹦蹦跳跳的凑过去:“喂喂,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们刚才可是差点被绑架誒!” “惊讶什么?”路明非按下了暂停键,他抬起头脸上掛著微笑,“太子生物大厦里连只耗子都没有,傻子都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他既然把我和师兄引开,目標当然是你们。” 他看向诺诺,挑了挑眉:“怎么样,亲身体验过你父亲的『父爱』之后,感觉如何?” 诺诺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悲伤。 “感觉棒极了,”她回答,语气轻快,“一个试图绑架甚至要杀掉自己女儿的父亲,可比狗血家庭伦理剧刺激多了。我觉得我终於有充足的理由,把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扔进垃圾桶了。” 路明非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绘梨衣面前,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 “我们的小英雄,今晚表现怎么样?”他柔声问。 绘梨衣立刻献宝似的把刚才画的q版漫画翻给他看。 路明非看著画,忍不住笑出了声。 “画得不错。”他夸奖道,“不过下次,记得把敌人埋起来,不然警察叔叔发现不好收场。” 绘梨衣点头又摇头:“夏弥打了电话,警官是好人,他们捉走了坏人,还夸奖了我们。” “这样也很棒,”他伸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语气讚许,“我们绘梨衣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女孩。” 得到表扬的绘梨衣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楚子航走了过来,他已经將古籍收好,他看著三个精神状態好得出奇的女孩,平静的夸奖:“你们都很棒,他输的不冤。” “何止是不冤,简直是血亏!”路明非站起身,走到吧檯拿出了几瓶冰镇果汁和一瓶香檳。 “砰”的一声,香檳的软木塞冲向天板。 路明非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给绘梨衣和夏弥的是果汁),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来,为我们团队的首次大获成功,为陈城先生友情赞助的实战演练,也为遵纪守法的好女孩们——乾杯!” “乾杯!” 碰杯声在房间里响起,派对庆功宴很成功。 “好了,庆祝完了,也该谈谈下一步了。”路明非喝完香檳,拍了拍手,“北京的事情暂时了,我们该回主城交任务,准备下一个资料片了。” “这就回去了?”夏弥有些意犹未尽,“不去找陈家的秘密了?” “不著急。”路明非摇了摇手指,“让他先提心弔胆一阵子。我们得先回学校,把这次拿到的情报好好整理一下,然后给他准备一份真正的『大礼』。君子报仇,讲究的是仪式感和惊喜感。” 夏弥对此深表赞同:“没错,让他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等著,这种折磨比直接出手好玩的多。” 诺诺看著路明非,忽然开口问道:“路明非,关於我的血统……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路明非迎上她探寻的目光,沉吟片刻。 他当然知道。 诺诺的血统远比她自己想像的要特殊,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混血,而是加图索家与陈家联手为了某个目的而精心打造的一把终极“钥匙”。 直接告诉她真相,只会让她陷入不必要的思虑和负担。 事实需要她亲眼见证,而不是听別人诉说。 想到这里,路明非收起了深沉,脸上掛起笑容。 “很快你就能明白,”他看著诺诺的眼睛,语气篤定,“但不是现在。” 诺诺诧异的看著他,这个回答显然不是她想要的,但路明非篤定的眼神又让她无法追问。 她只好换了个问题:“那我们急著回学校干嘛?” “送礼啊。”路明非笑呵呵的说道,“校董会的继承人培养计划马上就要开始竞选了,我们作为『优秀学生』,总得给各位校董们送上一份別开生面的大礼,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楚子航已经拿出了手机:“我这就去联繫回芝加哥的湾流。” 第249章 反悔是小狗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套房里。 胜利的香檳早已喝完,房间里乱乱的,满是慵懒气息。 行李箱被摊开在地板上,大家在为即將到来的归途做著准备。 “我的宝贝呢?我那么大一个宝贝去哪了?”夏弥在房间里团团乱转,一边翻著沙发靠垫,一边探头看窗帘后面,满脸焦急。 诺诺正利落的將衣服叠好,闻言红唇轻启:“你昨晚喝醉了,嘴里神神叨叨喊著『大宝贝』,然后鬼鬼祟祟塞到你自己床底下去了。” “啊?有这回事?”夏弥一脸茫然的挠挠头,嘴角还沾著一点巧克力酱,一个猛子扎到床边整个人半钻了进去。 片刻后,她拖著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爬了出来,紧紧搂在怀里:“嚇死我了!还以为被酒店保洁阿姨当成垃圾给收走了!” 绘梨衣坐在一旁的地毯上,正在给毛茸茸梳理毛髮,看著夏弥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房间另一边,楚子航早已收拾完毕,简单的旅行包立在墙边,隨时可以出发。 而路明非则瘫在沙发上,拿著手机正与电话那头的芬格尔进行著亲切友好的交流。 “……对,就是这样,芬格尔,把资料分三个等级加密。最高权限的那份,用你珍藏多年的校长写真集当密码……什么?不干?那你到手的收益减半。” “说真的,你们就要这么回去了?”夏弥盘腿坐在地毯上,顺手拆开一包薯片问,“北京烤鸭还没吃到呢,你们就这么走了,感觉太亏了。” “没办法啊,”路明非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另外学校那边的课程要开始了,我和师兄可是优秀学生,不能有旷课这种污点。” 楚子航睁开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的谎言。 “那你呢?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诺诺看向夏弥。 “我走不了啊,”夏弥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痛苦表情,“我还有那该死的预科班要上呢!而且我得留下来看看我的弟弟,天知道我不在,他有没有把自己饿死。真是的,当姐姐的命就是这么苦。” 她嘴上抱怨著,眼神却十分温柔。 路明非补充道:“而且,我还拜託了夏弥同学一件事。北京总得有个人留在这里,不是吗?” 夏弥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咧嘴一笑:“放心交给我吧,路老板!保证给你办的好好的!不过费用可不能少哦!” 一小时后,首都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 与来时不同,离別时空气中多了一丝惆悵。 夏弥理所当然的成了送行人员。 “唉,你们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夏弥靠在诺诺肩上,有气无力的哀嚎,“以后谁陪我聊天,谁陪我八卦啊。” 诺诺点了点她的脑袋,嘴角带著笑意:“你可以去好好学习一段时间。” “算了吧,学习太无聊了。”夏弥撇撇嘴,然后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画画的绘梨衣。 绘梨衣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著她。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银行卡。 绘梨衣把银行卡塞进夏弥的手里,看著她说:“这个送给你。” <div> 夏弥愣愣的看著手里的银行卡卡,呆呆的看绘梨衣,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sakura给我的,”绘梨衣认真的解释,“卡里有钱,可以买很多很多东西。” 她顿了顿,严肃的补充道:“我答应过要包养夏弥的,所以,这个送给你。以后不要再当一个可怜的穷人了。” “噗……”诺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望著绘梨衣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看了看被突如其来的包养砸蒙了的夏弥,笑得肩膀抖。 夏弥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变成深深的感动。 她哇的一声,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绘梨衣。 “绘梨衣!你真是我的神!我的天使!我的宝藏女孩!” 夏弥的脑袋在绘梨衣的颈窝里乱蹭,“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妹妹,没有之一!我夏弥发誓,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把他骨灰都给扬了!” 绘梨衣被她抱得有点紧,伸出小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平常安抚毛茸茸一样。 “咳咳,”路明非打破了感人的氛围,“既然『包养』的都送礼了,你这个被包养的,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要你管!我这是凭本事被包养的!”夏弥冲他做了个鬼脸,但还是鬆开了绘梨衣,將自己盒子塞到路明非怀里,路明非一个趔趄。 “喏,给你的!”夏弥拍了拍硬邦邦的盒子,恋恋不捨的说,“这可是我的战利品,上面已经刻上了我夏弥的名字,已经是我的宝物了!你给我好好收著,不准弄丟!” 路明非抱著的沉甸甸“赠礼”正是那把昆古尼尔的仿製品。 他挑了挑眉,懒散说道:“这么不捨得?万一我把它丟了怎么办?” “你敢!”夏弥齜著牙。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路明非笑了笑,掂了掂手里的神枪,“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等下次回来,再还给你。” 夏弥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直沉默的楚子航走了过来,他没有多余的话,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夏弥有些翘起的呆毛,才说道:“我们会回来的,一起吃北京烤鸭。” 夏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没想到楚子航会突然这样,简单的承诺从楚子航嘴里说出来,太少见了。 夏弥的眼圈微红,她很快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好!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小狗!” “去往美国芝加哥的航班……”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的提示音。 “好了好了,快走吧,”夏弥反而成了最先催促的人,她朝他们拼命挥手,脸上是灿烂无比的笑容,“別耽误了飞机,不然还得钱改签,多浪费啊!快走快走!” 诺诺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照顾好自己,別惹事,等我们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绘梨衣也学著诺诺的样子,抱了抱夏弥。 路明非和楚子航走在前面,诺诺拉著绘梨衣跟在后面。 四个人走向登机口,没有再回头。 夏弥一直站在原地用力的挥著手,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像个小太阳。 <div>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的拐角,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垮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行卡,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薯片,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飞机升入云层,北京城在视野里迅速缩小,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点。 头等舱里,绘梨衣已经靠在诺诺的肩膀上睡著了,怀里还抱著毛茸茸。 楚子航望著窗外的云海,似乎有些空落落。 第250章 无法冷静 湾流飞机的引擎噪音降低,机身轻微倾斜开始下降高度。 舷窗外厚重的云层变薄,飞机穿过了云层,下方出现了熟悉的伊利诺州。 绘梨衣趴在窗边从空中俯瞰这片土地,地面上有棋盘格般的农田和蜿蜒的公路。 即使已经习惯了外面的生活,绘梨衣依旧对世间万物有著深深眷恋。 诺诺在她身边,给她指著远方地平线上的一片建筑群。 “那就是我们的学校,”诺诺说,“从天上看是不是有些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绘梨衣点点头。 高度持续降低,学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哥德式的钟楼,漆黑的尖顶,爬满常春藤的墙壁,一切都笼罩在黄昏的余暉中。 起落架放下,飞机轮胎与地面接触迅速平稳下来。 引擎关闭,轰鸣声消失,舱门解锁的气阀声响起。 打开了舱门,金属舷梯缓缓放下。 微凉的气息涌入机舱。 “走吧,到家了。”路明非站起身,隨手拎起了布包裹的长条物。 楚子航背上自己的包,跟在他身后。 诺诺牵起绘梨衣的手,绘梨衣抱著毛茸茸。 四人一狗走下舷梯。 停机坪旁,站著两个人。 昂热穿著考究的白色西装,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拄著一根杖剑,脸上掛著笑。 另一个是弗拉基米尔,这个常年不见身影的副校长穿了皮外套加牛仔裤,乱糟糟的头髮被牛仔帽遮住,像是刚从19世纪的西部走来。 看到他们出现,昂热夸张的张开双臂。 “看啊!我的英雄们凯旋了!”昂热情绪饱满声音洪亮,“我们的孩子带著胜利的荣光回到了你们忠实的学校!” 路明非揉了揉耳朵,一脸惊奇:“校长,您这欢迎仪式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去打贏了黑王。” “对於我们来说,每一场对抗龙族后归来,都值得收到最热烈的欢迎。”昂热笑著走上前,他先给了楚子航一个拥抱。 楚子航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昂热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孩子。你很出色。”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诺诺和绘梨衣。 “美丽的女同学们,欢迎回家。” 诺诺笑道:“校长好,你还是这么帅。” 绘梨衣同样点头,“校长很帅。” 昂热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以及他手中不起眼的包裹。 “明非,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昂热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別的意味。 副校长摘下牛仔帽,隨意扇了扇风,大步流星走上前绕著路明非转了一圈。 然后他猛拍路明非的后背,力道大的让路明非差点踉蹌。 “哈!这就是我们的s级!”弗拉基米尔的声音洪亮,“英俊又与眾不同!我一眼就看出你以后比那边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老傢伙强一百倍!”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朝昂热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路明非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只能干笑两声:“您过奖了……” 昂热对老友的拆台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 副校长觉得自己的交道打的差不多了,脸上的嬉笑收起,浑浊的老眼闪著精光,紧紧盯著路明非手中的长布包。 “我的天吶这是……”他夸张的叫喊著,“……它的气息。” “权与力……不,是世界的气息,……完美,它是完美的!是谁?是谁锻造了它?这是神明的造物!遇到它就是我最伟大的朝圣!”他开始语无伦次。 弗拉基米尔的目光艰难的从布包上移开,转向路明非。 “好孩子……我的s级……把它给我研究研究,行吗?”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路明非撇了撇嘴:“老爷子,这可是別人的东西,很贵的。你什么都不表示一下,就想拿走?” “表示!当然要表示!”弗拉基米尔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在自己身上疯狂摸索起来。 他先是掏出一把油腻腻的啤酒瓶,觉得不太合適,又塞了回去。 然后掏出了一块黑乎乎的金属锭,掂了掂也觉得配不上,又塞了回去。 昂热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冷静点,我的老朋友。” “冷静?昂热,你让我冷静?”弗拉基米尔激动道,“我们卡塞尔学院的徽章是什么?是世界树!如今我亲眼看到了它的气息!真正的世界树的气息!我无法冷静!” 他郑重其事的转向路明非,思考了片刻伸手到皮衣最內侧的口袋,掏出了一枚古朴的徽章。 徽章上刻著复杂而神圣的炼金矩阵,中心是一个燃烧的熔炉。 “交换!”弗拉基米尔用颤抖的双手將这枚徽章递到路明非面前,“这是我的传承!给你!” 路明非还没看清那徽章的具体模样,昂热已经闪电般出手將徽章从弗拉基米尔手中拿了过来,重新塞回他怀里。 “够了,”昂热无奈的说,“东西等会儿会送到你的实验室。现在,让孩子们先去休息。” 弗拉基米尔听到保证,狂热的表情稍稍平復。 他一把从路明非手里拿过长长的布包,像抱著失散多年的老情人,脸上露出痴笑。 一丝渗出的气息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绘梨衣脚边正吐著舌头好奇张望的小狗身上。 弗拉基米尔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甚至暂时忽略了怀里的神枪。 “奇怪……”他喃喃自语,“这只狗……” 他蹲下身靠近毛茸茸,脸上的表情极度诧异。 “狗的言灵……为什么和我的有异曲同工之处?”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毛茸茸的脑袋。 毛茸茸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危险,嚇的“呜”了一声,瞬间躲到了绘梨衣的身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绘梨衣立刻將毛茸茸抱了起来,挡在自己和这个奇怪的牛仔老头之间。 昂热无奈的上前,拍了拍自己老友的肩膀:“弗拉基米尔,你今天也太奇怪了。” “奇怪?”弗拉基米尔头也不抬,目光依然锁定著绘梨衣怀里的毛茸茸,咧嘴一笑,“咱们学校的怪人还少吗?但这么奇怪的一条狗,可真是太少见了。” 昂热扶著额头,嘆了口气:“行了,先去研究你的宝贝武器吧,別嚇著我的学生们。” 弗拉基米尔这才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他点了点头,临走前又意味深长看了毛茸茸一眼。 他抱著长布包,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大步流星的朝著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走吧,我们上车。”昂热带著眾人走向一旁的车子,“有些话,我们需要在更合適的地方谈。” 楚子航、诺诺和绘梨衣坐进了后排。 路明非坐上了副驾驶。 昂热亲自驾车。 黑色的宾利驶离机场,沿著通道向著学院深处开去。 路明非看著前方的路,忽然开口。 “校长,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什么?”昂热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意外你们在中国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是意外你带回来一件让副校长失態的东西?” “都有吧。” “我了解我的学生,”昂热笑了笑,“狮子去了羊群里,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才是最让我意外的。” 他的目光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后排的楚子航。 “至於假奥丁的尸骸,”昂热的语气顿了顿,“在你踏上故乡土地的那一刻,我就预感到了,你不会空手而归。只是没想到,这份礼物比我想像的还要厚重。” 宾利穿过一片浓密的树林后到达女生宿舍,诺诺和绘梨衣下车后,车子继续前进,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栋独立的古典建筑。 车子缓缓停下。 昂热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头,看著路明非和楚子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楚子航,路明非。”他说,“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让你们两个知道。” 第251章 把水搅浑 校长办公室里,昂热给壁炉生了火,亲自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三个酒杯。 他给杯子里倒上酒,將其中两杯推到路明非和楚子航面前。 路明非端起杯子闻了闻,辛辣的酒精气味直衝脑门。 楚子航则接了过去尝了一小口。 “说说吧,”昂热终於开口,他靠在壁炉旁,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在北京做了什么大事情?” “还行,”路明非耸耸肩,“帮一个朋友解决了点小麻烦。” “小麻烦?”昂热轻笑一声,“把陈家搅得天翻地覆,让整个北京混血种圈子都噤若寒蝉,这可不是小麻烦。” “校董会已经因为这件事,给我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了。” “所以,学校要扣我们学分?”路明非问。 “不,学校要给你们更高的地位。” 昂热抿了一口酒,语气平静,“因为校董会正式启动了『继承人培养计划』。”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这个校长当得太久了,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学院换个主人了。” 昂热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这个计划,就是各方势力爭夺学院未来控制权的关键一步。他们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听话能代表他们利益的傀儡。” 他看著路明非,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而你,路明非,作为学院唯一的s级,是他们天然的目標。” “他们想扶持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扶持你,或者……毁掉你。如果他们得不到,就绝不会让这个不確定因素继续存在。”昂热说。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明白了,”路明非忽然开口,“所以,副校长刚才那么激动,不仅仅是因为那把枪。” 昂热讚许点了点头:“弗拉基米尔看著疯疯癲癲,但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 他放下酒杯,继续说道:“在校董会的投票权里,有两张票是他们永远无法彻底掌控的。一张是我的,另一张,就是副校长的。” “刚才,他想给你的那个徽章,”昂热的目光转向路明非,“那是炼金大师一脉代代相传的信物,代表著密党最顶尖炼金大师一脉的传承和支持。那是他的投票。” “我之所以没让你拿,是在爭取你的意见。” 昂热一字一句的说,“一旦你接过了那枚徽章,就意味著你彻底选择站队,绑上了密党这辆战车。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密党如今,不太平吧?”路明非突然问。 昂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路明非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不太平?”昂热重复著这个词,摇了摇头,“何止是不太平。密党如今的局面,连我也有些看不透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在追逐名利,浮於真实世界表面的光鲜之下,似乎藏著別样的东西。密党的家族太多了,野心家也太多了。” “明面上的威胁,是加图索家。之前凯撒的长辈你也见过了,他的家族正不遗余力的追求密党领袖的位置,在欧洲有大量的追隨者,他们是校董会里最强硬的声音。” “还有贝奥武夫家族,他们向来身处密党,却从不听从密党的统一指挥,像一群盘踞欧洲的孤狼,隨时可能咬任何人一口。” 昂热的语气变得低沉,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这些摆在檯面上的威胁,其实都还好处理。真正让我忌惮的,是那些埋在密党深处的老东西们。” “许多和我一个时代的老傢伙,他们的死活和踪跡,我一无所知。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浮出水面,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著名什么。” “另外,还有一些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古老家族,他们既不爭权,也不夺利,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秘。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听著。 昂热嘆了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復了些许神采。 “当然,也不全是坏消息。唯一的好消息是,日本分部不久前终於与学院重新建立了联繫。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机。” 他说完这一切,目光重新回到路明非身上:“现在你明白了?密党这辆战车,华丽,但也危险重重。上不上,取决於你自己。” “原来是这样……”路明非若有所思说道。 “那么校长,你身后站著的也有朋友吧?” “当然,”昂热点头,“弗拉基米尔代表的炼金派系是坚定的学院派。除此之外,洛朗家族是支持我的最坚定盟友。” 他说到这里,別有深意的看了路明非一眼。 “但是,还有一些老家族,比如欧洲的高延根,態度一直很曖昧。他们就像墙头草,隨时准备倒向胜利的一方。” “原来是这样……”路明非点点头,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校长,说起盟友和支持,”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这次在北京,也不是白忙活的。” 昂热挑了挑眉:“哦?” “我手里,握著陈家的一个把柄。” 经歷过无数风浪的老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外的表情。他原本靠在壁炉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等著路明非的下文。 “陈家?”昂热確认道,“诺诺的那个陈家?” “对。” “什么样的把柄?” “一个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甚至被整个混血种社会追杀、乃至灭门的把柄。”路明非轻描淡写的说。 昂热盯著他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昂热才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隨即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路明非!”他的笑声充满了惊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总能在我以为你已经足够出色的时候,给我更大的惊喜!” 昂热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自信。 “很好,你这张牌,比我想像的还要有力。” 昂热的目光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来回扫视,“校董会想玩继承人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 “学院的正式意见,会是扶持你们两个。” “路明非,s级。楚子航,执行部未来的王牌。你们两个,就是我们推到台前的『继承人』。” 昂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他们看著窗外笼罩在夜色中的学院。 “把水搅浑,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你们身上。” “这样,我们才能在水下,做我们真正该做的事。” 第252章 芬狗还是芬狗 路明非把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烧的喉咙有些难受。 “搞了半天,还是要我们俩去当靶子啊?”他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是什么美差呢,原来是高级挡箭牌。” “你可以这么理解。”昂热並不否认,“但这个靶子,拥有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权力。” 楚子航直接开口:“我们的权限是什么?” “你们將拥有独立的s级权限,”昂热说,“这意味著学院百分之九十五的资料库对你们开放,你们有权调阅除校董会最高机密外的所有文件。你们將获得一笔不受限制的自由资金,以及在特定情况下,指挥一支执行部小队的权力。” 他看著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出行豪车相伴只是个开始。只要你需要,並且理由正当,你可以向学院申请任何装备,包括一架私人飞机。” “听起来不错,”路明非的眼睛亮了一下,“工资涨吗?” “你的帐户每个月都会有一笔让你满意的数字。”昂热回答,“但这笔钱不是让你用来享受人生的。每一分钱,都要在对抗龙族的刀刃上。” 他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谈谈我们真正该做的事。” “不过,大事要一件一件做。在搅动校董会那潭死水之前,我们有一段难得的空档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路明非愣了一下,没跟上校长的思路。 “空档期?” “没错,”昂热的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那笑容看得路明非心里直发毛,“执行部的任务报告我看过了,你们两个,尤其是路明非你,在学院里的出勤率简直是一场灾难。” 路明非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的导师,施耐德教授,已经不止一次向我抱怨,他的s级学生几乎不出现在课堂上。”昂热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路明非,屠龙固然重要,但愉快的学院生活,和同学们培养深厚的友谊,同样会让你受益终身。”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似乎对这个话题並不意外。 路明非的脸却垮了下来。 “校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试探著问,“让我去上课?” “我很认真。”昂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在校董会下一次会议召开前,你必须像一个正常的学生一样,去上你的每一节课。这是命令。” 路明非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一下,但看到昂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让他去跟龙王死磕,他可以眼都不眨一下。让他坐在教室里听那些催眠曲一样的龙文课,这简直比公开处刑还难受。 “好吧……”路明非有气无力的答应下来,“工资……还照发吧?” “当然,”昂热笑得像只老狐狸,“而且你的帐户每个月都会有一笔让你满意的数字。你可以把这当成体验生活的带薪假期。” 楚子航走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或许,並不坏。” “师兄,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路明非抱怨道,“你是学霸,上课是享受。我是学渣,上课是折磨。” 楚子航没有反驳,淡淡说:“你需要融入这里。” 路明非没再说话,楚子航说的有道理。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楚子航走向狮心会驻地,而路明非则慢吞吞的晃回自己的宿舍。 一回到学校,他就只想躺在床上,当一条与世无爭的咸鱼。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薯片、可乐和酸菜肘子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芬格尔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电脑前,油腻的灰毛乱得像鸟窝,嘴里还叼著半根没吃完的热狗。 听到开门声,芬格尔头也没回喊道:“师弟回来啦?见到校长有什么大新闻没?这次准备把哪个国家的龙穴给端了?透露点独家消息给我,我给你头版头条!” 路明非有气无力的把门关上,將自己摔在床上。 “没任务。”路明非闷闷的说。 “没任务?”芬格尔终於捨得从他的新闻事业中抬起头,嘴里的热狗都差点掉下来,“没任务校长叫你去干嘛?跟你促膝长谈人生理想?別逗了,校长的时间可是按秒计费的。” “他让我去上课。”路明非把脸埋在枕头里。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噗——”芬格尔一口可乐喷在了笔记本屏幕上,伴隨著一阵慌忙的擦拭声音。 “咳咳咳……你说什么?” “上课?路明非?我们尊贵的s级专员?学院的传奇?校长让你去上课?” “有问题吗?”路明非翻了个身,看著天板。 “问题大了去了!”芬格尔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宿舍里来回踱步。 “老虎就该待在山林里狩猎,而不是被关进动物园的笼子里让人收门票!让一个能手撕次代种的猛人去听什么《龙族谱系学》,这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这是失职!” 他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看著路明非。 “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任务搞砸了,被校长惩罚了?放心说出来,师兄我绝对不会外传的……顶多写一篇匿名报导。” “没有,校长说这是为了让我体验愉快的学院生活,培养同学友谊。”路明非复述。 芬格尔再次愣住了,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忽然,他的眼中爆发出精明的光芒。 “我懂了!”芬格尔一拍大腿,“我全懂了!” 他冲回电脑前,油腻的手指在包浆键盘上敲击,快的出现了残影。 “这不是惩罚,这是表演!这是更高明的策略!”芬格尔一边打字一边激动的喊道,“s级专员突然返校上课,这是多大的新闻?整个学院的目光都会被你吸引!这是阳谋!明面上让你体验生活,暗地里绝对是在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校长这是在用你当烟雾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路明非看著状若疯魔的芬格尔,眼角抽了抽。 这傢伙的脑补能力,有时候比言灵还好用。 “没错,就是这样!”芬格尔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他一边敲击键盘一边为自己的文章擬定標题。 “《s级的归来:是回归凡尘,还是走向王座?》” “《揭秘!路明非返校背后的惊天秘密!》” “《当传奇走进课堂:席捲卡塞尔的暴风雨即將来临!》” 路明非拽过一个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吵死了!我要睡觉!” 芬格尔灵活接住枕头喊道:“別睡啊师弟!快给我讲讲,你要上的第一节是什么课?我得去占个最佳的拍摄机位!这可是独家!绝对的独家!” 路明非放弃了抵抗,用被子蒙住了头。 耳边是芬格尔那亢奋的键盘敲击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这篇报导而获得大量money的帐户。 路明非嘆了口气。 芬狗还是芬狗。 第253章 去上课 卡塞尔学院新一年的钟声悠扬响起,宣告著新学期的正式开始。 阳光溜进岁月的拱窗,在长满常青藤的墙壁上肆意挥洒,空气中青草生长与书本翻动的声音再一次降临在这座古老的校园。 在绘梨衣宿舍大门前,路明非看著一脸兴奋正在检查新书包里物品的绘梨衣,打了个哈欠。 “绘梨衣真的不用带这么多笔,一支就够了。”路明非看著被各式各样可爱原子笔和水彩笔塞得满满当当的笔袋,有些无奈。 绘梨衣摇了摇头,认真的把笔袋拉链拉好,又宝贝似的检查书包里几个不同封面的新笔记本。 最后,她將那只洗得乾乾净净的小黄鸭玩偶也拿出观察了一遍。 书包和笔都是昨天自己拉著绘梨衣去芝加哥採购的。 至於精力旺盛的毛茸茸,因为零上午没有课,便光荣的交由她负责看管了。 路明非牵著背上小书包的绘梨衣,走在通往炼金教学楼的石板路上。 当路明非推开炼金学原理阶梯教室大门的那一刻,教室里嘈杂的议论声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门口。 確切的说,是聚焦在了路明非身边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女孩身上。 上学期期末,很多人都在校园里惊鸿一瞥的见过这个跟在s级身边的红髮女孩。当时论坛上还开了好几个帖子討论她的身份,但都因为信息不足而了解的不是太全面。 他们猜过她是路明非的女朋友,猜过她是某个大势力来参观的,但谁也没想到,她居然在下学年会成为卡塞尔学院的新生。 “天……那不是上学期总和路明非待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吗?” “她居然是我们这学年的新生?她什么时候办的入学手续?” “我的上帝,没想到居然成了我们的同学?” “s级专员陪读?这排场也太大了点。” 窃窃私语声猛烈,一个不见人影的s级来上课已经够离奇了,还带来一个同样神秘的漂亮女孩当同学,这学期的乐子可大了。 和绘梨衣待了这么久,路明非对这些目光已经免疫了,他拉著绘梨衣走向中间排的空位。 刚一坐下,身后就传来一个猥琐的笑声。 “师弟,绘梨衣师妹,我特地寻找的黄金宝座,视野开阔,便於拍照,怎么样,够意思吧?” 芬格尔顶著他那乱糟糟的灰毛,怀里抱著一台看起来价值不菲、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的相机,镜头正对著他们。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是来上课的还是来当狗仔的?” “当然是来记录歷史的!”芬格尔一脸神圣,“s级专员携新生师妹重返课堂,这是足以载入卡塞尔校史的伟大时刻!我,芬格尔就是这个伟大时刻的见证者与唯一记录者!” 路明非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绘梨衣。 女孩完全没有被周围的目光影响,她新奇的看著阶梯教室的桌椅,小心翼翼的卸下背上的书包。 她郑重的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笔记本和塞得鼓鼓囊囊的笔袋,摆在桌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她又掏出了小黄鸭稳稳的放在课桌的左上角,还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像是在给它加油鼓劲。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足的坐直了身体,一双漂亮的酒红瞳里闪烁著期待。 路明非看著她这副满意模样,心里乐呵呵的。 对於绘梨衣,去上课绝对不是坏事。 很快,上课铃响了。 一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边眼镜的德国老教授走上讲台。 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路明非时,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显然也知道这位“问题s级学生”的大名。 当他的目光落在绘梨衣和她桌角的小黄鸭上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又恢復了严肃。 “今天,我们讲炼金术的基础核心,等价交换原则。” 教授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漂亮的板书。 他的课讲得枯燥严谨,充满了各种生僻的术语和复杂的炼金公式。 前排的学生听得聚精会神,奋笔疾书,后排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眼皮打架。 路明非也感觉一阵睡意袭来,脑袋一点一点。 他身边的绘梨衣却听得异常认真,教授在黑板上写的每一个字,她都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抄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当教授反覆强调某个知识点时,她会歪著脑袋想一下,然后从一堆新笔里挑出一支红色的,在笔记本上画一个重点符號。 老师讲的就是重要的,需要记住的。 半困的路明看著绘梨衣,她侧脸专注,纤细的手指握著可爱的原子笔在纸上留下认真的笔跡,恍惚间觉得看著绘梨衣睡觉也不错。 路明非陷入睡眠之际,“咔嚓”一声轻响打破了困意。 芬格尔举著相机,明目张胆的对著绘梨衣和她桌上的小黄鸭拍下了一张特写。 声响在安静的课堂里格外刺耳。 讲台上的教授停下讲课,目光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芬格尔!”教授的声音冰冷刺骨,“请你解释一下,我的课堂上为什么会出现快门声?你是在为bbc拍摄新闻吗?”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芬格尔身上,不少人都在憋著笑。 芬格尔立刻放下相机,站起来,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抱歉,教授!我只是被您渊博的知识所折服,情不自禁的想记录下您授课时伟岸的身影!您的每一句话,都像炼金故事中的点金之术,让我醍醐灌顶!” 肉麻的吹捧让教授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知道芬格尔的尿性,严厉训道。 “坐下!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带著你的相机,从我的课堂上消失!” “是!是!”芬格尔连声应著,乖乖坐下。 路明非无奈扶额,这傢伙的脸皮子弹都打不穿。 课堂恢復了平静。 但没过两分钟,路明非就感觉身边有细微的动静。 他偏过头看到芬格尔把身体压得很低,將相机藏在课桌下面,从刁钻的角度继续对著他和绘梨衣进行偷拍。 路明非彻底无语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明天学院论坛的头版头条会是什么——《s级与他的女孩在课堂上的甜蜜瞬间——芬格尔独家放送!》。 终於,下课的钟声响起,拯救了再度昏昏欲睡的路明非。 教授布置完一堆参考书目后,夹著教案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恢復了活力。 芬格尔解除了封印,第一时间就窜到了绘梨衣面前。 “绘梨衣师妹!来来来,看这边!”他举起相机,一脸兴奋,“为了纪念你第一次上大学课,我们拍张照吧!笑一个!” 绘梨衣有些茫然看著他,又转头看了看路明非。 路明非示意她自己决定。 绘梨衣觉得拿著相机拍照很有趣,她对著镜头举起了两根手指,比出了一个“v”字手势。 她脸上漾起微微笑意,星眸里繁星点点。 “咔嚓!”芬格尔激动的按下了快门。 “太棒了!再来一张!拿著你的小黄鸭一起!”芬格尔指挥著。 绘梨衣听话的拿起桌上的小黄鸭,举在手心再次看向镜头。 “咔嚓!” 芬格尔狂喜,这两张照片绝对会成为明天论坛上最火爆的帖子。 周围的学生们围在不远处,好奇的看著这一幕。 靠在椅子上的s级专员,举著小黄鸭的漂亮新生,还有上躥下跳的芬格尔。 忽地想起一句中文,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第254章 地狱笑话 中午时分,炼金教学楼下课的人流涌出。 “走,吃饭去!”芬格尔收起相机,一把揽住路明非的肩膀热情开口,“为了庆祝绘梨衣师妹入学第一天,今天我请客!食堂隨便吃!” 路明非斜了他一眼:“用我的饭卡请?” “师弟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芬格尔义正言辞,“我只是暂时保管你的饭卡,这是为了防止你乱钱!你看,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路明非懒得跟他计较,拉起绘梨衣的手,隨著人流走向食堂。 他们去了受广大普通学生欢迎的食堂,这里没有精致的装潢只有长长的队伍和食物混合在一起的热闹。 上午发生在炼金课上的事情,早就被芬格尔传遍了整个学院的论坛。 “s级陪新生女友上课,课堂上公开撒!” “震惊!炼金学权威教授竟对s级身边战地记者束手无策!” 各种夸张的標题已经刷爆了每一个学生的论坛。 现在,论坛的男女主角活生生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好奇羡慕和纯粹看热闹的。 芬格尔在队伍里挺起胸膛,享受著作为独家记者的荣耀。 路明非快速带绘梨衣去排队打饭。 芬格尔毫不客气的点了一份巨大的德式烤肘子和两个黑麵包。 路明非给自己点了一份家常的酸甜鸡。 轮到绘梨衣时,她看著窗口里五八门的菜品,有些不知所措。 路明非指著一个窗口,对绘梨衣说:“尝尝这个?菠萝咕嚕肉,酸酸甜甜的。” 他又指向另一个窗口,那里摆著一份看起来极其诡异的炒饭,“还有这个,食堂独创的芝加哥八热狗炒饭,据说很神奇。” 绘梨衣听话的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人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绘梨衣看著自己盘子里色泽鲜亮的菠萝咕嚕肉,又看了看摆满各色热狗的炒饭,脸上写满了好奇。 “咕嚕肉?名字好可爱。为什么叫咕嚕?” 路明非笑著解释:“因为它炸出来是圆滚滚的,在锅里翻炒的时候会『咕嚕咕嚕』滚,所以就叫咕嚕肉了。” 绘梨衣点头,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块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很多,她有些喜欢上了。 她眯起眼把目光投向那盘五顏六色的炒饭,她用叉子拨开米饭,真的在里面找到了八截顏色大小都不同的热狗肠。有芝士的,有墨鱼做的,甚至还有芥末味的。 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说道:“真的有八个口味的热狗!热狗好伟大。” 路明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你快吃掉这些伟大的热狗,吃完了,你就是比热狗更伟大的绘梨衣了。” 绘梨衣被他逗得弯起了嘴角。 “咔嚓!”芬格尔精准的捕捉到这个瞬间,一脸激动,“完美!標题我都想好了,《伟大的热狗!》” 路明非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午饭过后,离下午的课还有一段时间。 他们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芬格尔忙著整理上午拍的照片,准备发布第二波独家报导。 路明非和绘梨衣慢慢的散著步。 “下午有两节课,”路明非对绘梨衣说,“一节是世界歷史,讲的是普通人的歷史。还有一节是龙族歷史,讲的是……我们的歷史。” 绘梨衣仰起头沉思,她需要好好想一下两节课分別用什么本子记录。 路过狮心会驻地时,他们正好看到楚子航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常服,神情冷峻,显然也是要去上课。 两人对视了一眼,楚子航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走向了教学楼。 这就是他们的默契,无需多言。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世界歷史。 教授是一位风趣幽默的美国老头,讲课天马行空,从文艺復兴三杰的八卦一路聊到工业革命时期工厂主的风流韵事,引得课堂上笑声不断。 气氛比上午的炼金课轻鬆了许多。 绘梨衣依旧听得非常认真,她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要看蒙娜丽莎的微笑,她还顺便给蒸汽机画了轨道,看起来像她坐过的新干线。 路明非靠在椅子上,听著老教授的段子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老教授讲完法国大革命,忽然乐呵呵的停下来,神秘的问道:“那么,同学们,这里有个有趣的问题,你们知道为什么法王路易十六,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当时巴黎的上流社会吗?” 学生们都愣住了,这算什么问题? 有学生试著回答:“是因为新兴的资產阶级在排斥旧有的封建贵族吗?” 另一个学生补充道:“是阶级矛盾的不可调和性!他作为封建君主制的代表,天然被上流社会的沙龙所抵制。” 老教授笑而不语,摇了摇头。 教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都摸不著头脑。 路明非正趴在桌上打量绘梨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有些不自在,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教授的目光,下意识说了一句:“难道是因为上流社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著,一个学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点笑声像是导火索点燃了整个教室。 “哈哈哈哈!有头有脸!” “我的天,原来是这个意思!” “s级也太有理解了吧!” 全班哄堂大笑,讲台上的老教授也抚掌大笑起来,他指著路明非,满脸讚赏:“没错!我本来以为这是我自己想到的幽默冷笑话,没想到真的有学生能想到!我们的s级专员,头脑很灵活哦!” 头脑灵活又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教室里爆发出第二轮更笑声。 绘梨衣没听懂笑点在哪,但看到所有人都这么开心,sakura成了全场的焦点,她也开心的弯起了眼睛。 她立刻夸奖道:“sakura,好厉害!” 芬格尔没有放过这个瞬间,“咔嚓”一声,將绘梨衣崇拜的一眼永久记录了下来。 短暂的课间休息后,龙族歷史课开始了。 这门课是古德里安的课程,古德里安表情严肃,似乎这门课承载著混血种一族的沉重命运。 “今天,我们来梳理一下已知的,关於初代种君主与歷史。” 教授每说出一位君主,教室里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分。 “路明非同学。”古德里安教授忽然点了他的名字。 路明非站了起来。 “你曾直面青铜与火之王的眷属,以你的经验来看,龙是什么样的生物?” 教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想听听这位亲歷者的答案。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我过去也认为龙是傲慢,但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龙王其实和人一样,我们所谓的傲慢,不过是他们的天性。但这股天性,並不足以杀死龙王。”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这番言论有些顛覆了龙类纲要里的论断。 古德里安教授明显来了兴致:“情感?这是个很新颖的切入点,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路明非平静的继续诉说。 “因为龙的情感,可能比人类的都要真挚。” 这句话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部下为王而死,是刻在血脉里的忠诚。双生的龙王互相守望,是跨越千年的羈绊。这些在我们的歷史中记载了太多太多。” “我们不能將一个古老而智慧的物种视为凶恶的飞禽走兽,毕竟他们亿万年传承下来的血脉,同样无法轻易割捨。” 古德里安教授似乎有些动容。 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著,他经歷了无数人诉说龙类的残暴与强大,却很少有人能从这个角度去看待他们的宿敌。 良久,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讚许。 “请坐。你为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一天的课程结束,日暮西山。 路明非送绘梨衣回宿舍的路上,绘梨衣看起来有些累了,但精神很好。 她停下脚步,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將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递给他看。 “今天很开心,,我记录了好多知识。” 她想了想,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喜欢和sakura一起上课。” 第255章 满满收穫 夜幕降临,钟楼的灯光在远处的高坡亮起,像卡塞尔学院为自己戴上的冠冕。 一天的课程结束,路明非和绘梨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芬格尔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终端不停的刷新著论坛,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 绘梨衣看起来有些累了,但精神很好,她还背著记得满满当当的课本和笔记本,像个满载而归的小学生。 路明非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一栋典雅的红砖小楼,门口有温和的女舍监看守。 “好了,到地方了。”路明非停下脚步。 绘梨衣也停了下来,她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 她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看。 上面是她今天写的知识和收穫。 “sakura如果要学习的话,可以看绘梨衣的作业本。” 她想了想,低下头说。 “好喜欢和sakura一起上课。” 路明非又看了一遍工工整整的字,女孩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自己心里也被填得满满的。 踏实又温暖的感觉。 “嗯,我看著绘梨衣学习就行了,你收好本子,之后还要继续上课呢。”他笑著说。 绘梨衣用力点了点头,抱著自己的本子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立刻冲了过来,汪汪叫了两声,就想往绘梨衣身上扑,要去舔她。 “小心!” 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那团毛茸茸的后颈。 她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绒布。 看到绘梨衣进来,她的眼神柔和了些许,解释道:“它今天在沙地里打了滚,我刚给它洗过澡,身上还湿著。” 说著,她继续用绒布在小狗身上擦拭。 绘梨衣看到这副场景,眼睛一亮,露出微笑。她换上拖鞋,愉快的把今天所有的“收穫”都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零安静的看著她忙忙碌碌。 绘梨衣终於整理好东西,拿起自己的歷史课笔记本,献宝似的跑到零的面前,翻开给零看。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画的那个装了轨道的蒸汽机,问道:“它们像不像蒸汽机火车?” 零的目光在画上停留,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绘梨衣更高兴了,她又翻开另一本,上面记录著sakura今天被表扬的事情,眼睛亮晶晶。 零看到绘梨衣满是崇拜的表情,冰蓝色的眸子融化了一丝,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绘梨衣的头。 这个动作让绘梨衣很受用,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最后,零翻看著绘梨衣仔细记录的知识和符號,安静看了很久。 “写的很好。”她轻声说。 绘梨衣心满意足的合上本子,抱著它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拿出一只小黄鸭放在床头,安静看著零继续给小狗擦毛。 很奇怪,有零在的房间,让她感到很安心。 路明非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推开宿舍门,芬格尔已经瘫在床上,对著终端嘿嘿傻笑,显然是在论坛里搅动风云。 路明非直接霸占沙发。 “你回来得正好!”芬格尔弹射起步,一下从床上飘起来,把终端屏幕懟到路明非脸上,“看看!看看这个!校园论坛已经炸了!” 屏幕上,卡塞尔学院的论坛主页被刷了屏。 置顶飘红的第一个帖子,標题触目惊心——【深度解析:s级专员路明非的屠龙新哲学——情感论!】 第二个帖子同样火爆——【图文:s级女友绘梨衣殿下的学院初体验(收费包內含独家萌照一亿张,仅售99美元)】 第三个帖子则显得有些歪楼——【严谨考证:细扒路明非和绘梨衣不得不聊的故事】 路明非眼角抽搐,他点开第一个帖子,里面全是一些乐子人对他在龙族歷史课上那番话的分析,从尼采哲学一路引申到弗洛伊德,硬生生把几句大白话解读成了欢乐纲领。 他又点开第二个帖子,一楼就是绘梨衣抱著小黄鸭比“v”字手势的高清大图,下面跟著的就是她在食堂里好奇打量“伟大热狗”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盖了上百楼。 “天哪!绘梨衣殿下太可爱了!眼睛里有星星!” “s级全程陪读啊!这是爱情吗!不是说屠龙者不相信爱情吗?” “楼上別瞎说,那是兄妹情!没看到s级眼里的慈爱吗?” “胡说!我宣布成立『鸭鸭黑丝少女团』,宗旨就是守护绘梨衣殿下的笑容和她的小黄鸭!” “附议!少女团算我一个!至於黑丝不黑丝无所谓” “等等,没人觉得s级的冷笑话很顶吗?我现在看路易十六的画像都觉得他脖子凉颼颼的。” “伟大的热狗到底是什么?求知情人士科普!” 芬格尔划著名屏幕,一脸得意:“看到没有?我的新闻触觉是世界一流的!现在全校都在討论你们,绘梨衣师妹已经成了新一代的学院女神,人气直逼学生会主席愷撒!” 他说著,点开了一个投票帖。 【卡塞尔学院新学期最期待课程评选】 选项一:有s级路明非和绘梨衣殿下旁听的任意课程。 选项二:其他课程。 结果显示,选项一的支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路明非捂住了脸,他已经能想像到以后去上课会是怎样一副围观猴子的场景了。 “对了,”芬格尔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又调出一个帖子,“学生会那边也有动静了,你看。” 帖子是学生会主席愷撒的一条公开回復,直接出现在芬格尔图文帖的热评第一位。 【@路明非@绘梨衣,学生会的大门隨时为你们敞开。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再考虑一下?】 直截了当的招揽极具爆炸性。 底下的跟帖瞬间歪楼,引爆了新一轮的狂潮。 “凯撒亲自下场抢人了!” “这是什么联动?如果s级和绘梨衣殿下加入学生会,那岂不是无敌了?” “楼上清醒一点!狮心会还没说话呢!” “同意什么?s级是自由的!为什么要加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一条新的评论被瞬间顶上了热评第二。 “我说,既然s级这么强,为什么不乾脆自己成立一个新社团?就叫『s会』怎么样!” “附议!再成立一个『m会』,这不比学生会和狮心会香吗?” “干翻学生会!干翻狮心会!建立卡塞尔新秩序!” “还有s会附属的社团『鸭鸭黑丝少女团』,宗旨就是守护绘梨衣和她的小黄鸭!” 论坛变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起鬨和搞事的言论层出不穷。 闹腾了半天,芬格尔终於心满意足的继续瘫回床上,拿著他的电脑在论坛里拱火,掀起更大的腥风血雨。 宿舍里终於又恢復了安静。 路明非走到阳台上透了口气,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来电。 署名是:昂热。 第256章 学院的黎明 路明非按下了接听键。 “晚上好,路明非。”电话那头传来校长愉悦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古典乐在流淌。 “校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路明非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刚刚处理完一些文件,顺便逛了逛学院的论坛,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昂热的笑声传来,“芬格尔真是个人才。”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回头看了一眼正瘫在沙发上对著终端傻笑的室友。 “他也算人才?” “当然,在一天之內就把你们两个打造成全学院的焦点,这种舆论操控能力,绝对是顶尖的。”昂热的语气里满是讚赏,“尤其是他给你拍的那些照片,角度抓得很好,很有……领袖的气质。” “校长,您到底想说什么?”路明非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几天,校董会的会议。”昂热声音隨意起来,“你知道,那些老傢伙每年都要评估学院的各项事务,这次要包括对你这个s级专员的投资价值了。总得让他们看到一些物有所值的东西,对吧?”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和楚子航同学,配合一下芬格尔同学的工作。”昂热说道,“让他给你们拍一些更能体现『领袖风度』的视频和照片。比如在图书馆里研究龙族典籍,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或者在作战会议室里指点江山……你明白我的意思。” 路明非彻底无语了。 合著校长是想让他们摆拍,做个宣传片给校董会看。 “这算是任务吗?”路明非问。 “当然,这是c级任务。我会让执行部发正式文件。” 昂热的声音带著笑意,“让芬格尔好好干,预算从我的个人帐户走。就这样,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未来的领袖。” 电话被掛断了,路明非捏著手机在晚风中凌乱。 他转身走进宿舍,芬格尔正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怀里还抱著他的电脑,正在给论坛里下单的客户发货。 路明非一把將他从床上薅了起来。 “干嘛?”芬格尔疑惑的看向他。 “校长给你派活了。” “校长?”芬格尔的眼睛瞬间清澈了一半。 路明非把昂热的要求转述了一遍。 当听到“预算从校长个人帐户走”时,芬格尔的眼睛化作探照灯发出贪婪的光芒。 “我的天!”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推倒桌子上的垃圾,“这是对我新闻事业的最高肯定!这是来自卡塞尔之王的认可!我的才华终究是藏不住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领袖风度……不行,这个主题太宽泛了。必须要有故事!要有衝突!要有衝击力!预算要高!” “我构思一下……主题就叫《双王》!你和楚子航,一个慵懒的王,一个冷峻的王!一个代表智谋,一个代表武力!完美!” “第一幕,图书馆。你们背靠著背,在昏黄的灯光下翻阅古籍,眉头紧锁,破解著世界的终极密码!” “第二幕,剑道馆。演员挥刀,汗水飞溅!你和楚子航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却胜过千军万马!” 路明非看著已经陷入创作狂热的芬格尔,决定不再跟他理论,转身出门,去寻找另一个男主角。 他在夜晚的剑道馆里找到了楚子航。 夜晚的剑道馆只有楚子航穿著一身白色的剑道服,手持木刀,一遍又一遍的做著挥刀练习,每一次挥动都有风声相隨。 路明非靠在门口,等他完成一组练习才开口。 “师兄,有个c级任务,校长的命令。” 楚子航收刀,看向他。 路明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听完,楚子航沉默了片刻,他明白了这是昂热应对校董会的手段。 “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直接同意了。 一场由芬格尔总导演,路明非和楚子航联袂主演的“领袖风度”大片,就在卡塞尔学院里正式开拍了。 第一个场景,中央图书馆最深处的古籍区。 芬格尔指挥著两个打下手的学生会干事布置灯光,务求营造出神秘而厚重的歷史感。 不远处的一张阅览桌旁,绘梨衣和零安静的坐著。 零牵著洗乾净后越发光亮毛茸茸,绘梨衣则好奇的看著正在“演戏”的路明非和楚子航,手上那支笔不时在本子上画著什么。 “路明非,你的眼神要忧鬱一点!对!就像被绘梨衣甩掉了一样!” “楚子航,你沉重一点!不是面瘫!是沉重!是背负著全人类命运的沉重感!” 路明非捧著一本比砖头还厚的拉丁文古籍和楚子航相对而坐,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第二个场景,诺顿馆標准训练场。 楚子航换上了作战服,手持村雨演练著刀术,凛冽的刀光让周围的空气都冰冷。 芬格尔兴奋得满头大汗。 轮到路明非时,他被要求站在射击场的靶子前,隨手抬枪,“砰”的一声正中靶外。 “不行!打的也太歪了吧!没有王者之气!”芬格尔不满意的摇著头。 绘梨衣和零则坐在看台上,绘梨衣时不时安抚一下想要衝下去捣乱的小狗,顺便睁大眼睛看著比任何电影都有趣的演绎。 拍摄一直持续到下午,芬格尔热情不减,路明非和楚子航却已经麻木了。 最后一个场景,芬格尔选在了校长办公室外的露台上。 “好,你们两个,並排站著,手扶栏杆,眺望远方!” 芬格尔指挥著,“想像你们就是校长,正在规划学院的未来!” 路明非和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照做。 就在这时,芬格尔突然停下拍摄,一拍大腿。 “不对,还缺点东西!”他看到了一旁安静等待的绘梨衣,“王的身边,怎么能没有女神呢?” 他对著绘梨衣招了招手:“绘梨衣师妹,来,你就站在这里。” 芬格尔把绘梨衣安排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你什么都不用做,看著路明非就好。” 绘梨衣茫然的看了看路明非,路明非对她笑了笑。 芬格尔举起相机,重新取景。 夕阳的余暉洒在露台上,三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冷峻的楚子航,慵懒的路明非,和站在路明非身后安静注视他的绘梨衣。 芬格尔看著取景器里的画面,呼吸都停滯了,他安静的按下了快门。 “咔嚓。” 而在他们身后,校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內,昂热和施耐德正静静的注视著这一幕。 “校长,让芬格尔这样胡闹,真的能拍出让校董会满意的宣传材料吗?”施耐德不解的问道。 昂热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夕阳下的那三个身影上。 他端起酒杯微微摇晃,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当然会满意啊,施耐德,”昂热轻声说道,“这些,才是卡塞尔学院的黎明。” 第257章 黄金时代 夕阳最后一丝余暉从露台隱去,芬格尔心满意足的带著他的佳作和主角们离开了。 校长办公室只剩下昂热和施耐德。 施耐德看著窗外亮起的学院灯火开口。 “校长,关於愷撒,您打算怎么安排?” 昂热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给自己添了一些酒,也给施耐德推过去一杯。 “愷撒?”昂热晃动著酒杯,“他很好,一如既往的优秀。” “他不止是优秀,他是学生会主席,是学院最出色的学生之一。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任务功勋,他都值得被重点培养。” 施耐德有些不解,这场由校长亲自授意的造神运动,为何偏偏漏掉了本该最耀眼的愷撒·加图索。 “我当然不会忘记愷撒。”昂热笑了笑,“在我心里,他同样是我最看重的学生。” 他抿了一口。 “但是,施耐德,你要明白,愷撒已经和他们拉开了差距。他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威信,他不需要学院的锦上添。” 施耐德没有说话,等待著昂热的下文。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昂热的眼神深邃,“一个能把所有这些发光的金子都串联起来的契机。路明非需要被推到台前,楚子航需要一个並肩作战的理由,而愷撒……” 昂热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笑容。 “愷撒的骄傲,你我都很清楚。他不屑於家族给予的光环,同样不屑於学院赠予的称號。这些东西,我私下里询问过他的意见。” 施耐德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拒绝了。”昂热的回答印证了施耐德的猜测,“他说,他想要的荣耀会用自己的刀去拿,而不是没有拿到大功勋只能靠导演灯光和几张照片。” “他很有自信。”施耐德评价道。 “自信来源於实力。”昂热点了点头,“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但不会远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施耐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抬起头紧紧盯著昂热。 “校长,您似乎对路明非……寄予了非同寻常的期望。” 昂热脸上露出坦然的笑容。 “相信路明非就好,他会处理好一切。”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处理好一切?”施耐德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不像是算无遗策永远將所有棋子都握在自己手中的昂热会说出的话。 “您好像……越来越相信路明非了。”施耐德意味深长的说道。 昂热发出一声轻笑。 “施耐德,你知道吗?在遇到路明非之前,我曾经是个坚定的宿命论者。” “我渴望復仇,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其实早就相信命运就像一条早已写好剧本的河流,我们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自己的角色,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最终流向大海的结局。我们的战爭,註定悲壮,也註定会有巨大的牺牲。” 施耐德安静倾听,他很少见到校长露出这样的一面。 “但是,路明非的出现很与眾不同。”昂热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渐渐浮现的夜色,“他打破了河流的轨跡,让一切都变得不確定起来。从那一刻起,我突然就不那么相信命运了。” <div> 施耐德看著昂热的侧脸,许久才缓缓开口。 “看起来,路明非確实是您心中的『黎明』。” 昂热摇了摇头。 “不,施耐德,你又错了。” “不光是路明非。” “你看,我们有路明非,他是能顛覆一切的变数;我们有楚子航,他会是学院歷史上最锋利的刀;我们有愷撒,天生的王者,他只需要一个真正的战场;我们还有零,绘梨衣,芬格尔、诺诺、奇兰以及无数坚定不移的学生。他们,所有人,都是卡塞尔学院的黎明。” 昂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时常以自己教育家的身份而自豪,在外界那些老傢伙们还在盯著校董会的位置,还在为一点蝇头小利勾心斗角,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 “卡塞尔的黄金时代,已经开始了!” 路明非和楚子航把绘梨衣和零送回女生宿舍,两人都浑身疲惫。 “去喝一杯?”路明非提议。 楚子航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他深夜的挥刀练习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点了点头。 “走。” 两人拐进了学院的小酒馆,这里人不多,灯光昏暗,很適合躲清静。 他们刚找了个卡座坐下,点了两杯威士忌加冰,还没来得及碰杯,一个身影就施施然走了过来,直接在他们对面坐下。 愷撒穿著一身休閒西装,金色的头髮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耀眼,嘴角掛著一丝笑。 “服务生,这里加一杯苏格兰威士忌,三十年的纯饮。”愷撒点完后把目光投向对面的两人。 “真没想到,卡塞尔学院的两大新晋巨星,会躲在这种小地方。”他的语气里带著调侃。 路明非喝了一口酒,懒洋洋回道:“没办法,拍累了来休息。不像愷撒主席,依旧瀟洒。” “瀟洒?”愷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倒是觉得,我快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楚子航静静拿著自己的酒杯,没有插话。 愷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你们两个,一个带著漂亮师妹全校巡迴,另一个成了校长钦点的宣传片男主角,整个学院的论坛都被你们刷屏了。” 他接过起服务生送来的酒,轻轻晃了晃。 “而我却只能坐在办公室里,批阅一些关於学生会草坪是否需要修剪的无聊文件。” 愷撒自嘲的笑了笑,“我都快以为,自己已经被你们两个联手打压,彻底失势了。” 凯撒在抱怨自己无事可做,也在抱怨自己被排除在了真正的舞台之外。 路明非笑了。 “我们这哪算什么,都被芬格尔那个大嘴巴拉著当猴耍,给校董会的老爷们看个乐子。”他实话实说。 “乐子?”愷撒挑了挑眉,“我可不觉得校长会让你们去做这么无聊的事。他肯定有什么別的目的。” “谁知道老狐狸们都在想什么。”路明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过,被当成猴耍了一天,確实挺累的。” “那是因为你们的演技太差。” 愷撒毫不客气的评价,“我看了芬格尔偷跑出来的几张照片,楚子航就像一根木头,而你就像一个刚偷到鸡的黄鼠狼,跟『领袖』两个字一点关係都没有。” <div> 楚子航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 路明非笑得更开心了:“能得到愷撒主席这么高的评价,深感荣幸。” 酒馆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三个人坐著,气氛有些微妙。 “说真的,”愷撒放下酒杯,眼睛里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你不会就打算一直这么陪著校长演戏?” 路明非看著愷撒,这傢伙的骄傲和不甘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路明非也放下酒杯,表情隨意的说道:“演戏也快结束了。不久之后,大概会有一个s级任务。” “s级任务?” 愷撒和楚子航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s级任务是卡塞尔学院最危险和最高的荣耀,s级任务的出现意味著一场与次代种甚至君主级別的龙类的战爭即將开始。 “我刚收的消息。”路明非说得很平淡。 愷撒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 “真不愧是s级的学生,s级任务都像是超市里的打折商品,伸手就有。” 吐槽酸味十足,但渴望毫不掩饰。 路明非举起酒杯,直视愷撒。 “怎么样,”他问道,“干不干?” 愷撒看著路明非,路明非也看著他。 楚子航默默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 愷撒端起那杯三十年的苏格兰威士忌,高高举起,对著路明非和楚子航。 “干!” 第258章 比命运更快 酒局之后,学院里的三巨头达成了默契。 第二天,当芬格尔再次扛著他的相机准备继续他的《卡塞尔的黎明》伟大创作时,惊讶的发现,片场多了一个人。 愷撒双手插兜站在图书馆门口,脸上带著笑。 “愷撒?你怎么来了?”芬格尔受宠若惊。 “我听说,你在拍摄一部关於学院未来的宣传片。作为学生会主席,我想我有义务参与指导两位。” 芬格尔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更加宏伟的构想瞬间成型。 双王爭霸?不不不,这是一个王在指导另外两个王!这是帝王的养成。是卡塞尔学院铁三角的诞生! 接下来几天的作秀变得更加热闹。 上龙族歷史课时,后排的阵容空前强大。 路明非和绘梨衣的固定座位旁边,又多出了楚子航和愷撒。 古德里安教授站在讲台上,望著后面密密麻麻的学生心情复杂,有学生来上课固然很好,但这么多人也是麻烦。 光明正大拍摄的芬格尔唾沫横飞的指挥著。 “路明非,你坐在座上,眼神要更懒散一点!对,就像没睡醒一样!” “不行。”愷撒在一旁打断了他。 愷撒走到路明非面前:“路明非,记住,王者的慵懒不是懈怠,而是源於绝对的自信。你的背要挺直,但视线可以漫不经心。你应该藐视镜头,而不是躲避它。” 他又转向另一边的楚子航:“还有你,楚子航。你的冷峻是武器,不是面具。把杀气收敛在眼神里,而不是僵在脸上。” 在芬格尔指挥著眾人转移场地,准备拍摄下一个“王霸”镜头时,路明非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诺玛发来的消息。 【路明非同学,副校长请求您立即前往『昆古尼尔』项目实验室。】 路明非收起手机,对正在和芬格尔理论艺术审美的愷撒和一旁神游天外的楚子航说了一声。 “我有点事,先走了。” 愷撒和楚子航同时看了过来。 “去吧。” “注意安全。”绘梨衣补充道。 路明非点了点头,在眾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拍摄现场。 他穿过学院,深入到冰窖地下。 通道被鈦合金覆盖,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炼金矩阵,但点点丛生的绿植却生机勃勃。 路明非停在了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前,闸门上铭刻著世界树的浮雕。 弗拉梅尔已经等在了那里。 “路明非,跟我来。” 闸门打开,露出了后面的实验室。 实验室被打造成巨大的白色洞穴,无数线缆从天板垂下,连接著中央被炼金纹路包裹的平台。 平台上,偽奥丁的命运之枪——偽昆古尼尔正静静悬浮著。 “我们遇到了麻烦。”弗拉梅尔带著路明非走到一个巨大的环形操作台前,上面显示著无数令人眼繚乱的数据。 “装备部在尝试解析它的结构和能量迴路,但失败了,我以炼金术构造也失败了。” 弗拉梅尔指著屏幕上一段不断跳动毫无规律的曲线,“看这里,这是装备部对它能量源的监测数据。” 路明非凑过去看。 “这些数据在永恆的变动。”弗拉梅尔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困惑,“它不是隨机的,似乎遵循著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律。我们投入了学院所有的计算力和最大的炼金仪器分析,也无法预测它下一秒的变化。” 他切换了另一个界面,上面是昆古尼尔的微观结构图。 “更奇怪的是这里。”弗拉梅尔指著枪尖部分的一个点,“它的物质结构在不断自我重组,从一种稳定结构跃迁到另一种。我尝试用炼金术的原理去干涉,但完全失效了。就好像……就好像它根本不属於炼金世界原理和现实的物理法则。” “我尝试了上万次模擬攻击,每一次,无论我设置多复杂的干扰,多厚的防御,在模擬中它都百分之百命中了目標。它的轨跡根本不讲道理,有时甚至在命中目標后,它的轨跡才开始生成。” 先有结果,后有过程。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疯狂变动的数据,注视悬浮在能量罩中的长枪。 “副校长,”路明非开口了,“这不是炼金术或者物理学能解释的东西。” 弗拉梅尔转头看向他,等待著他的解释。 “你们的研究方向错了。”路明非说,“你们在研究『过程』,但这件武器,它只关心『结果』。” “我明白,可是这种结果我们没办法阻止。”弗拉梅尔皱起眉头。 “对,確实没有办法。” 路明非指著那支枪,“它不是一件遵循『发射—飞行—命中』这个过程的武器。它的逻辑是『因果律』。” “因果律?” “简单来说,当奥丁掷出它的时候,『敌人被贯穿』这个『果』就已经被定下来了。成为了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另外,副校长,您觉得言灵是什么?” 弗拉梅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太基础了。 “我们认为言灵是血统唤醒龙文,通过龙类的精神力量扭曲现实规则,对吧?” 路明非自问自答,“低阶的言灵,比如『炽日』,是在领域內激发火元素。高阶的言灵,比如『时间零』,是改变一个区域的时间流速。” “既然言灵可以命令元素,可以改变时间,那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更强大的言灵,直接命令『结果』?它不去管过程,它直接向世界法则下一个命令:『我的目標必须被贯穿』。” “至於这支枪是怎么飞过去的,中间撞到了什么,需不需要拐弯……这些都是为了让那个『果』看起来合理,而由世界法则自行补全的『因』。你们观测到的能量变动和结构重组,都只是这个补全过程中的一部分。这就是你们观测到的那些混乱数据的原因。” 路明非总结道:“这不是炼金术的领域,这是龙王独有的能力,是言灵的极致,是直接修改世界规则的力量,它完美復刻了神话中的桥段。” 路明非的解释完美解释了他们遇到的所有无法理解的现象。 “先有结果,后有过程……实在是不可思议的规则。”弗拉梅尔喃喃自语。 “那拥有真正神枪的奥丁该如何解决呢?”弗拉梅尔想到了这一点上。 “不知道。”路明非乾脆利落回答。 “但我猜,想破解它有两种方法。” 路明非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拥有一个同样能修改『结果』的言灵,用一个『果』去对抗另一个『果』。比如,『我的盾永远不会被击穿』。” “第二种呢?” “在它掷出之前,比命运更快,瞬间干掉它的主人。” 第259章 绚烂的花 持续数日的拍摄终於告一段落,芬格尔带著史诗级纪录片素材心满意足的把自己关进了宿舍,进入了废寢忘食的后期製作阶段。 世界终於清净了,路明非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过去几天消耗的精力比在日本还多。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绘梨衣,小姑娘正安静坐著百无聊赖的在本子上画著小圈。 一个念头从路明非脑中冒了出来。 “走,带你去蹭一节课!”路明非突然提议,“一节与眾不同的课,很好玩。” 绘梨衣闻言眼神清亮,她已经发现了,sakura其实並不喜欢上课,他每天陪著自己去听课更像是在陪著自己。 但这是sakura自己想去上的课,绘梨衣的心情明亮起来,欣喜浮上心头。 她点了点头立刻行动起来,拿出了自己的书包仔细整理,取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小心放进了书包里。 新课程要用新本子,这是仪式感。 准备就绪后,两人走在前往教学区的林荫路上。 绘梨衣跟在路明非身边,好奇问道:“是什么课程?” 路明非神秘笑了笑。 “魔术课。” 他带绘梨衣蹭的是一门选修课,“趣味言灵学”。 比起龙族歷史、炼金学这些需要大量记忆和理解的硬核课程,这门课更像是一个兴趣小组,旨在让学生们了解自己的能力,建立生活的积极態度。 因此,上课的地点不在传统的教学楼,而是在一间阳光明媚的玻璃房里。 两人走进房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这里的气氛明显比老学究老教授的课堂轻鬆得多。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討论著什么,脸上都带著笑意和期待。 路明非和绘梨衣的出现,让房安静了一瞬。 s级专员和他的绘梨衣殿下,现在是学院里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人物。 路明非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若无其事拉著绘梨衣在后排一个角落坐下。 他们的课桌上和別人一样,摆著一小盆含苞待放的不知名卉作为课堂的教具。 绘梨衣的注意力被周围千姿百態的植物吸引了,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桌上那个小苞的顶端,又迅速缩了回来。 很快,上课铃响了。 一位气质温和的老教授走了进来,他叫米勒,是学院里为数不多的研究辅助性和生命类言灵的学者。 “同学们好,欢迎来到趣味言灵学的世界。”米勒教授声音轻柔。 “在座的大部分同学,可能都曾因为自己的言灵只能用来战斗或者完成任务而感到困惑。但我要讲授的是言灵在实际生活依旧有著用途。每一个言灵,都是龙族血脉赋予我们的奇蹟。” 他没有去讲深奥的理论,而是直接走到了讲台中央,他的讲台上也有一盆同样含苞待放的。 “今天,我们要展示的是一个非常低级的言灵——『春日』。它的序列號在言灵周期表的十几位,属於最安全的序列之一。它的作用不是破坏,而是催生。” 米勒教授闭上了眼睛,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苞的上方。 春日被施展的那一刻,房的光线似乎柔和了几分。 温暖的气息从教授身上散发出来,绘梨衣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讲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讲台上小小的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 一片瓣微微颤抖著,小心翼翼向外打开,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一场並不漫长但十分浪漫的仪式催生出了小小的奇蹟。 最终,一朵淡粉色的朵完全绽放,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哇……” 前排有女生发出了小声惊嘆。 “看到了吗?这就是生命的力量。”米勒教授的额头渗出汗珠,显然这个简单的言灵对他来说也並不轻鬆。 “我的言灵『春日』,序列很低,威力也很简单,但它也很特殊,就在刚才,我已经用我的言灵为这整间房赋予了『春日』的气息。” “春日的本质是用精神力去模擬万物復甦时的生命律动,引导並加速目標的生命进程。” “现在,大家要做的是闭上眼睛,感受你们血脉的流动,点燃你们的黄金瞳,用你们的『血统』去催动桌上的卉。你们会发现,它將因你们而生长。这是生命的小小奇蹟。” 课堂上立刻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学生们纷纷学著教授的样子,闭上眼睛,对著自己桌上的苞开始“发功”。 然而,奇蹟並没有那么容易发生。 一个男生憋得满脸通红,他桌上的苞只是象徵性的抖了一下。 另一个女生倒是有点成果,她的苞顶端裂开了一条小缝,但仅此而已。 大部分人的苞都毫无反应。 “不要急躁,感受你们血脉中的力量,与它沟通,而不是命令它。”米勒教授温和指导著。 引动植物生长之类的,对於拥有了大地与山权柄的路明非太过简单了,怕震掉大家眼睛的他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看著身边的绘梨衣。 绘梨衣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模仿教授的动作,她静静看著自己桌上的那盆,眼神专注,手指在本子上轻轻画著什么。 她画的正是那朵含苞待放的,她画得极其认真,要將每一丝纹理都復刻下来。 绘梨衣的呼吸频率都和桌上那盆植物同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绘梨衣完成了她的画作,本子上一朵完美的苞跃然呈上。 她看著自己的作品,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实物,似乎在比较著什么。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在平板上自己画的那个苞顶端,轻轻一点。 “生长。” 一声清晰可闻的植物舒展枝条声响起。 在路明非和绘梨衣的课桌上,那盆小在一瞬间绽放。 不同於米勒教授引导的缓慢优雅的舒展,它绚烂到极致的盛开! 一瞬间,一朵变成数朵,所有的苞全部绽开,深红色的瓣似烈焰般喷涌而出,层层叠叠,娇艷欲滴。 浓郁的香扩散至整个房,朵的色泽和绘梨衣的发色一样,比红宝石纯粹,比血液艷丽。 它盛开得如此肆无忌惮,它宣告春天必须在这一刻到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看著后排角落里突然绽放生长的妖异红。 正在指导学生的米勒教授也僵住了,他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的看著那个方向。 他教了三十年言灵学,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这不是“春日”现象,这是神諭吧! “不好意思,教授!” 路明非突然站了起来,对讲台上的教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快步走到旁边的墙壁,关掉了那个正对著他们吹的中央空调通风口。 “可能是空调的风向有问题,温差变化太大了,刺激到它了。” 这个理由蹩脚到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但说这话的人是路明非,卡塞尔学院的s级,而且据说绘梨衣殿下也是s级。 於是,这个理由似乎又变得合理了起来,两个s级身边发生点不合常理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米勒教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深深的看了绘梨衣和路明非一眼,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路明非重新坐回座位,看到绘梨衣有些紧张的捏著本子的边角,眼睛里带著一丝不安。 他凑过去,对绘梨衣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 “开得很漂亮。” 他看著那朵红得发亮的,真心实意称讚。 “但下次,我们选个没人的地方玩。” 绘梨衣的紧张烟消云散,她用力点了点头。 她拿起水彩笔在本子上给之前画的那朵苞涂上了绚烂的红色,让它在本子上同样盛开。 最后她又勾勒两笔,本子里朵的旁边长出了一个开心的笑脸。 第260章 好搭档 趣味言灵课上的意外风波,並没有在学院里掀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对於s级来说,发生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似乎都挺合理的。 生活依旧平静,路明非继续带著绘梨衣体验卡塞尔学院丰富多彩的……选修课。 这次的课程是“龙族谱系植物学”,实践课,属於炼金学的基础入门课程之一,它旨在发现並认识可以製作炼金药剂的植物。 上课地点在学院深处建造的一个巨大生態温室里。 刚一踏入,不知名香和湿润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是一个完全模擬出原始生態的室內丛林。 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野蛮生长,藤蔓从空中垂下,巨大的蕨类植物伸展著叶片,遮天蔽日。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植物学教授是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他拍了拍手,“你们需要根据教材上的图册,在温室內找到並绘製十种与龙血植物或炼金药剂相关的植物。注意,很多植物外观相似,但一种是珍贵材料,另一种可能含有剧毒。现在,解散!” 学生们哀嚎一声,四散开来,钻进了茂密的植物丛中。 绘梨衣倒是显得很適应这里的环境,她好奇打量著周围的植物,巨大的室內树木和各种奇形怪状的藤蔓目不暇接。 她拉了拉路明非的袖子小声说道:“这些植物,跟小说家培养的好像呀。” 路明非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绘梨衣说道:“我们从学校里抓走的小说家,他可以长出很多植物的。”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她说的是樱井明。 他忍不住想,不知道那小子被酒德麻衣调教得怎么样了,上次听酒德麻衣还在电话里投诉说那小子是个究极路痴,在路上隨时隨地迷路。 “他啊,”路明非点评道,“以后让他来这里当助理倒是不错,种树什么的,他確实很在行。” 绘梨衣的关注点显然不在种树上,她满眼期待的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小说家的小说?” 路明非笑嘻嘻的说:“回去我就问那小子写了多少了,催稿去。” 绘梨衣满意的点了点头,收起了对小说的好奇,指了指远处的同学们,示意该开始今天的任务了。 “我们快去完成作业吧。” 路明非拿起学院配发的资料,翻开到教材图册。 第一种植物名叫“龙血草”,很直观的龙血植物,图册上的它有著锯齿状的边缘和一条不起眼的红色叶脉。 路明非抬头看了看周围。 入目所及,至少有二十多种植物都长著锯齿状的叶子。 “分头找吧,快一点。”路明非对她说了一句就近找了一片蕨类植物丛,开始埋头苦寻。 十分钟后,路明非终於从一片长得差不多的草叶里,找到一株他认为和图册上一模一样的植物。 他蹲下身,对著那株植物开始描摹。 就在他快要画完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路明非回头看到绘梨衣正站在他身后,对他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路明非问。 绘梨衣摇摇头指了指他画的植物,又指了指图册上那条细微的红色叶脉。 路明非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找到的这株,叶脉是纯绿色的。 绘梨衣转身走向旁边一棵大树的根部,从一堆盘根错节的藤蔓下小心翼翼拨开一片苔蘚,露出一株藏在阴影里的植物,这才是“龙血草”。 路明非挠了挠头,撕下了自己画错的作业,对著正確的植物重新画了起来。 接下来的寻找过程,对路明非来说是一场灾难。 他把能散发出催眠粉的“睡睡葵”,认成了炼製镇定剂的“月”。 他把叶片汁液能造成严重灼伤的“火藤”,当成了可以中和酸性毒素的“平和草”。 每次他动手绘图时,都会接收到绘梨衣的注视。 绘梨衣尽职尽责的跟在他身后,一次又一次看著他从角落里找出虚假的目標。 当路明非再一次指著一朵顏色鲜艷的蘑菇,准备將其作为“龙鳞菇”画下来时,绘梨衣终於忍不住了。 那朵蘑菇的学名叫“龙的嘆息”,是温室里毒性最强的真菌之一,哪怕只是吸入它的孢子,都可能导致神经系统永久性损伤。 绘梨衣一把將路明非拽了回来,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她拿过路明非手里的本子,小脸板著,似乎有点生气。 “sakura笨!” 路明非以为她要直接帮自己完成作业了,但绘梨衣没有。 她拿出路明非画错的那张“火漆藤”的草图。在那张图旁边,她用线条快速勾了一片叶子。 叶子只有简单的轮廓,但叶子的顶端被她特意画成了冰晶一样的六角形,在简笔画旁边,她又用力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嘆號。 她又翻到路明非画错的“睡睡葵”,在旁边她画了一朵小,蕊的部分被画成了弯弯月亮形状,旁边同样跟著一个嘆號。 路明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冰晶一样的叶尖,月亮一样的蕊,他要跟著这些可爱的符號去寻找。 绘梨衣似乎与这些植物有著天生的亲近感,能够轻易分辨出它们之间细微的差別。 “我明白了。”路明非看著绘梨衣,笑了起来。 “那么,绘梨衣老师,下一株在哪?”他说。 绘梨衣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她转身向著温室深处走去,路明非没有再乱跑紧紧跟在她身后。 合作模式正式开启。 绘梨衣在前面带路,她在植物丛中穿梭,停在目標植物前告诉路明非这是什么植物。 路明非根据她的提示对照课本,找出植物的学名特性以及在炼金药剂中的用途完成绘图作业。 “这个,叫『龙尘蕨』,叶片背面有银色的斑点,像是星尘。是製作『灵视药剂』的主要材料,能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內看到元素的流动。” “嗯,找到了。下一个。” “这个,『幽光兰』,只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才会发光,它的蜜是稳定剂的核心成分,可以平衡多种互斥的炼金材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有点难画啊……好了,下一个!” 实践课变成默契十足的寻宝游戏。 两人很快就完成了十种植物的寻找和绘製。 当他们提交作业时,小鬍子教授看著路明非本子上工整的绘图和详细的笔记,又看了看旁边站著一脸嫻静的绘梨衣,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非常出色,路明非和绘梨衣同学。看来你们两个是一对很好的搭档。” 完成任务后,两人没有立刻离开。 绘梨衣很喜欢这个地方,她拉著路明非,在温室里散步。 她时不时停下来好奇触摸植物的叶片,或蹲下观察睡在朵上的小虫。 夕阳的色彩透过玻璃穹顶染开一片,在光中,女孩的侧脸恬静。 (书城没有量,唉,求大家多点点催更,有时间的话帮忙点点免费的小gg,感谢!) 第261章 恋人一样亲吻 从充满奇异草的温室出来,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学院。 晚风吹动植物清新的气息,春季的校园夜晚已经逐渐温暖了。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今晚的能见度很高,可以很直观的看到星罗棋布。 “芬格尔那傢伙说,今晚有流星雨。”路明非对身边的绘梨衣说,“想不想去看?” 绘梨衣点了点头。 “要去!” “最佳观测点是钟楼顶,不过爬上钟楼估计不行。” 路明非撇了撇嘴,“副校长一个人霸占了钟楼,我们去了准被他抓个正著,又要听他问半天东西。” “那我们去操场看,我们可以躺在地上。”绘梨衣想了个地点。 路明非神秘笑了笑,朝绘梨衣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温润的小手。 “躺地上不好玩,跟我来,带你去个秘密基地。” 学院图书馆是典型的哥德式建筑,楼顶的尖端高耸,但两个塔尖中间有个宽敞平坦的楼顶平台,一般人很难爬上去。 但这难不倒路明非。 他带著绘梨衣走到图书馆后方无人的阴影里。 绘梨衣正仰头打量著建筑,路明非忽然从后面靠近,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將她横抱起来。 一个標准的公主抱,身体突然悬空,绘梨衣呆滯了片刻,隨即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鉤住了路明非的脖子。 她把头埋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瞳孔亮晶晶的看著路明非的下巴。 “sakura要像恋人一样亲吻我吗?”她带著一丝期待的小声问。 路明非哭笑不得,轻轻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算是代替了敲头的动作。 “小脑袋里想什么呢,不是说要带你来看星星吗?” “哦……”绘梨衣应了一声,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细细的,“被sakura抱著看星星,也很好。” 路明非感觉到怀里女孩柔软无骨的身体,他收紧了手臂,低声叮嘱:“抱紧我。” 绘梨衣瞬间响应,双臂箍得更紧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发力,抱著怀里的女孩冲天而起。 他轻鬆越过十几米的高度,稳稳落在了图书馆顶楼宽阔的平台上。 他將绘梨衣轻轻放下。 绘梨衣还有些晕乎乎的,站稳后满眼都是崇拜:“sakura好厉害,跳得好高!” “绘梨衣也很棒,一点都不怕。”路明非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清冽的风吹过,高处微凉並不算冷。 整个学院的灯火在脚下铺开,远处是在黑暗中的钟楼。 “怎么样,视野不错吧?”路明非得意的说。 绘梨衣走到平台边缘,满足的点了点头。 “在流星雨来之前,我们先把你今天作业解决了,这里学汉字很直观。”路明非从书包里拿出中文课的教材和绘梨衣的笔记本。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靠著墙,周围的光芒可以轻鬆的照亮笔记本。 今天的內容是学习几个简单的汉字。 “这个,是『日』,太阳的意思。”路明非先写了一个范式。 绘梨衣学著他的笔画,很认真在自己的本子上一笔一划写著,她的汉字写的很秀气,就像她的人一样。 “这个,是『月』,月亮,看起来就是弯弯的月亮。” 绘梨衣很快就掌握了,並且在每个字旁边都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和一弯月亮。 最后,路明非写下了第三个字。 “星。” 绘梨衣打量著结构稍微复杂一点的字,临摹了几遍。 写著写著,她忽然停下了笔问路明非。 “汉字好神奇。上面是『日』,下面是『生』。它的意思是,星星,是由太阳生出来的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绘梨衣对象形文字也找到了奇特的角度,发现事物最本真的美好。 “你说的没错,”路明非柔声解释道,“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看到的每一颗星星,其实都可能是一个太阳,只是离我们非常非常遥远。” 绘梨衣抬起头看向夜空,银河璀璨,横贯天际,她想像著那亿万光年外的无数个太阳。 路明非伸出手,指向北方夜空中最明亮的那七颗星,“看到那几颗连在一起的星星了吗?像一个勺子的样子。” 绘梨衣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sakura告诉过我,那是北斗星,还有永远指著家方向的北极星。” “绘梨衣记得很清楚呢”路明非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的诉说著,“还有其它的传说,这七颗星是天上神仙的马车还有,每一颗星都代表著一个神明,掌管著人间的命运。”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sakura给我讲过猎户和天蝎的故事,还有別的故事吗?” “当然有。” 路明非笑了笑,再次指向横贯天际的银河,“你看,银河的两边有两颗特別亮的星星,看到了吗?” 他指向银河两岸最璀璨的两颗星,“那颗是织女星,这颗是牛郎星。关於它们,也有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传说,织女是天上的仙女,她会织出最美丽的云彩。而牛郎是人间一个普通的放牛郎。他们相爱了,但是天上的神仙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就用这条银河,把他们永远分开了。” 绘梨衣觉得星星那么小,但银河那么大,她有些难过的问。 “那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吗?” “也不是,”路明非继续说,“天上的神仙被他们感动了,允许他们每年见一次面。在每年七月初七的晚上,世界上所有的喜鹊都会飞到天上去,搭成一座桥,让他们在桥上相会。” 夜风渐渐有些大了,绘梨衣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向路明非身边靠了靠,把头轻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寻找著温暖的来源。 路明非讲故事的声音顿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柔和。 他自然地出胳膊,將绘梨衣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清冷的夜风,绘梨衣顺从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都蜷缩在路明非的怀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这时,一道明亮的光线,突然从夜空的一角划过。 “是流星!”绘梨衣轻呼一声。 紧接著,像是收到了信號,一道,两道,无数道银色的天光爭先恐后从天幕上坠落,拖著长长的尾跡奔向遥远的地平线。 流星雨群来了。 绘梨衣从他怀里抬起头仰望著盛大的天象,星眸里填满了流星。 路明非扭头看怀里女孩的侧脸,她的脸上满是惊奇和喜悦。 他在心里,对著那满天坠落的星辰,默默说了一句。 希望绘梨衣,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绘梨衣忽然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小声用还不太熟练的中文许愿。 “流星,流星,让sakura和绘梨衣永远幸福。” 第262章 绘梨衣的帽子 零的生活就像被编好程序的机器人。 上课,训练,回到宿舍。 她习惯了这种模式,或者说她从未觉得这是孤独,这只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但路明非觉得,这不对劲,人不是机器,日常的零也不是个执行任务的特工,她需要一点真正的人间烟火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路明非带著绘梨衣,在通往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上,截住了正准备回去的零。 零停下脚步,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做什么,她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算是默许。 卡塞尔学院的甜品店,是整个学院里少有的一年四季都开放的温暖角落。 店里正烤著鬆饼,学生们三三两两坐著聊著天。 路明非和他的公主殿下绘梨衣还有零。 这个组合的出现,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你好,”路明非对柜檯后穿著围裙的店员说,“菜单上所有口味的冰淇淋球,每样一个。” “所有口味?” “对,所有。”路明非確认道,然后指了指旁边最大的一个玻璃碗,“就用那个装。” 几分钟后,一座由二十多种不同顏色的冰淇淋球堆叠而成的小山被两个店员合力端了上来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 香草的白,巧克力的棕,草莓的粉,抹茶的绿,蓝莓的紫,芒果的黄……春日的冰淇淋散发著丝丝凉气。 绘梨衣的眼睛都看直了,她拿起勺子,却犹豫著,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路明非笑著递给她一个小碟子。 “別客气,喜欢哪个就挖哪个,可以把不同味道搅在一起,有时候会有惊喜。” 绘梨衣用碟子从冰淇淋山上挖下不同口味,每种只取一点。 她先单独品尝每一种味道,尝到香草味,她眯起眼睛,尝到榴槤味,她皱起脸拿起水漱口。 路明非转头看向零。 零就坐著静静看著绘梨衣像小仓鼠一样品尝著,没说话也没动手。 路明非拿起一把乾净的勺子,挖了一勺抹茶味冰淇淋,放进了零面前的空碟子里。 周围几桌的学生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些惊讶。 那是零。 零是出了名的俄罗斯皇女,还是以洁癖闻名的“真空女王”。 论坛上关於她的传说很多,比如她从和別人一起在食堂,从不碰別人碰过的东西,甚至跟別人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超过十分钟,她都会拿出酒精喷雾进行消毒。 零看了眼碟子里的冰淇淋,拿起自己的勺子吃掉了。 路明非笑了笑没说什么。 绘梨衣看见了。 她停下混合“蓝莓加草莓加树莓”的动作,歪著头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零。 她用自己的小勺子挖了一勺说不上色的冰淇淋,她没有放到零的碟子里,而是站起身凑到零身边把勺子举到零的嘴边。 零看著绘梨衣,又看了看那勺冰淇淋。 两人对视了几秒,零张开了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她吃下冰淇淋后,在绘梨衣的注视下,零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弧度。 那个弧度迅速消失了,但路明非捕捉到了。 冰淇淋山最终还是被消灭了大半。 绘梨衣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子上休息,路明非在桌子底下挠著毛茸茸的下巴。 绘梨衣看著路明非和狗子玩得开心,心痒痒的,伸手去摸毛茸茸的头。 毛茸茸很温顺舔了舔她的手心,绘梨衣咯咯笑了起来。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 她拉过来毛茸茸,在狗子耳边嘀咕了几句,伸出手指笑眯眯指向安静看著窗外的零。 毛茸茸歪了歪脑袋,似乎听懂了指令,它爬到零的脚边,伸出温热的舌头在零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结结实实舔了一下。 湿润温热的触感传来,零的身体一颤,下意识触发肌肉记忆要做出攻击动作,那股杀气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 她低下头,看到的是毛茸茸无辜的大眼睛。 再抬起头,看到的是正用手捂著嘴,努力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绘梨衣。 零的目光在绘梨衣和狗子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仔细擦了擦手背。 路明非结了帐,又要了三个大蛋挞,一人一个拿著走出了甜品店。 阳光穿过嫩绿的树叶,小道被风吹拂。 路明非一手拿著甜筒,一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走著。 零跟小口咬著手中的蛋挞,绘梨衣走在另一边,脚步轻快。 忽然,一阵稍大的风吹过,捲起了地上的落叶,也把绘梨衣头上的帽子吹飞了起来。 路明非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抓住了帽子。 风在他们身边打著旋,將几片新绿的叶子和不知名的小野卷到空中。 绘梨衣接过帽子,看著飞舞的叶片,又看了看没戴帽子的路明非和零,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有了一个想法。 绘梨衣重新戴好帽子,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了几步。 路明非和零没有在意,继续向前走。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里,绘梨衣伸出手指,几片被风捲起的叶子和瓣被无形的线牵引起来,在她指尖飞速旋转编织。 她快走几步跟上,踮起脚尖將两个刚刚编好的的小帽子轻轻放在了路明非和零的头上。 路明非感觉到头顶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用新鲜的叶子和不知名的小红编成的小帽子,手艺还挺精巧。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零。 零的头上,同样顶著一顶一模一样的叶子帽,只是点缀的朵是淡紫色。 她也刚刚察觉到,正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头顶的帽子,动作有些茫然。 路明非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绘梨衣身上。 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著手里的食物,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但她那微微弯起的眼睛和努力忍著笑意而鼓起的脸颊,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路明非看著她装傻模样,笑了起来。 他摘下自己头上的叶子帽,走到她面前直接戴在了她的帽上,还用手轻轻按了按。 “戴好,防风。” 绘梨衣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零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帽子,没有摘下,默默转过头继续小口吃著自己的蛋挞。 第263章 马卡龙 安逸的日子总是显得很短暂。 这几天路明非已经习惯了带著两个女孩和一只小狗四处晃悠的生活。 早晨的餐厅里,绘梨衣正对著一盘摆放精致的太阳煎蛋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拍照,拍完照,她用刀叉切开一个小口,金黄的蛋黄缓缓流出。 路明非送给她一个小相机让她四处拍照,绘梨衣这几天已经拍了几十张照片了。 零坐在对面,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全麦麵包。 路明非把自己的培根夹了一半到零的盘子里。 “光吃麵包怎么行,补充点蛋白质。” 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盘子里的培根移到路明非的脸上,听话的用叉子叉起来小口吃掉。 绘梨衣见状立刻用刀叉把自己盘子里的小香肠切下一半,殷勤放到零的盘子里。 零看著盘子里多出来的半截香肠也默默吃了下去。 路明非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他似乎正在带著两个很可爱的妹妹出来吃早餐。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路明非划开手机,屏幕上是诺玛的通讯。 【路明非,愷撒·加图索,楚子航,请立即到校长办公室。】 还有愷撒和楚子航? 路明非皱了皱眉,能同时惊动他们三个人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校董会相关了。 他站起身,对绘梨衣和零说:“校长找我,你们先吃,吃完后可以去图书馆,或者在宿舍里打游戏。” 绘梨衣停下刀叉,眼神里流露出想跟著他的意思。 路明非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我去去就回。” 绘梨衣乖乖点了点头。 路明非快步离开了餐厅。 当路明非晃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时,办公室的门没锁。 路明非推开门,愷撒和楚子航已经到了。 愷撒双臂抱在胸前,靠在墙上,金髮耀眼,他像太阳神般。楚子航则穿著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刚从训练场过来的他背著刀袋。 昂热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用绒布仔细擦拭著一柄折刀,刀身上的纹在光下流转。 “都到了。”昂热放下折刀,抬起头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身上扫过。 “校长,”愷撒率先开口,“我想,能让我们三个人同时站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邀请我们喝下午茶吧?” “当然不是,”昂热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烫金请柬,隨手丟在桌上,“我收到了校董会的通知,校董会要召开。” 愷撒扬了扬眉毛,校董会每年都会派代表来学院视察,这不是什么新闻。 “但是,这一次,地点不在卡塞尔。”昂热顿了顿说道,“这次在巴黎。”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决定本身,就充满了不寻常的意味。 “密党的领袖是您,”凯撒忽然开口,“那群老傢伙,居然敢让领袖去他们的老窝开会?他们不怕您一生气,把他们一窝端了?” “问得好。这当然不是一次普通的会议,而是一次挑衅。” 昂热的笑意变得盎然起来,“他们想告诉我,欧洲才是秘党的根基,我这个远在北美的校长,也该回去听听他们的声音了。” “而且,我听说最近欧洲那边,出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年轻人,血统优秀得令人惊讶。校董会大概是想向我炫耀一下他们的新发现,顺便敲打我一下。” “所以,我决定满足他们。” 昂热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路明非,愷撒,楚子航。你们三个,將作为卡塞尔学院的代表,与我一同前往巴黎,参加这次校董会。” “乐意至极。”愷撒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打击一下加图索家族的脸面,他首当其衝。 楚子航按住背后的刀袋上,冷峻的脸庞上战意不言而喻。 路明非却沉默著,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神游天外。 “路明非?”昂热注意到了他的沉默,“你在想什么?” 路明非抬起头问:“校长,我在想……巴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別好吃的甜品店推荐?我听说那里的马卡龙是一绝。” “哈哈……” 昂热毫无形象的笑了出来,指著路明非对另外两人说:“看看!看看!我们的王牌依旧信心十足!他关心的只有巴黎的甜点!” 路明非一脸理所当然。 “狮子去猪圈视察工作,难道还需要做什么战前准备吗?” 办公室轻鬆起来,连楚子航的嘴角都掛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昂热收起笑容,拍了拍手,“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后天早晨,飞机会在停机坪等你们。”。 路明非又开口。 “校长。” “还有事?”昂热挑眉。 “既然是公费旅游,”路明非笑嘻嘻的说,“那……家属票能报销吗?我申请带两个小朋友一起去见见世面。” 昂热愣住了,隨即笑道。 “哈哈哈哈!好!” “带上她们吧!” “校董会那帮老东西不是想炫耀他们新找来的精英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卡塞尔的女孩子同样耀眼!” 昂热的笑容张扬,“让那群欧洲的老傢伙们亲眼看看,我们卡塞尔学院可爱的女孩子们就能把他们费尽心机找来的所谓精英踩在脚底下!” “顺便让我这个老傢伙也看看你口中的s+是怎么样的。” “没问题。”路明非露出瞭然的笑容,“就是带她们去砸场子的。” “不不不,”昂热摇了摇手指,笑得像个孩子,“是去友好交流。” 路明非吹著口哨,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心情舒畅,昂热和校董会的交锋,他其实並不关心,那种无聊权力游戏实际上並不值得一提。 但是,带著绘梨衣和零去巴黎公费旅游,顺便还能看一场好戏,就是一趟完美的旅程。 他走到宿舍楼下,看到绘梨衣和零正坐在草坪上,毛茸茸趴在她们脚边懒洋洋晒著太阳。 绘梨衣正在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弄毛茸茸,零则安静的看著一本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到他回来,绘梨衣立刻丟掉狗尾巴草,快乐的朝他跑了过来。 路明非接住她,问她们两个:“想不想去巴黎?”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想!” 路明非笑著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站起身看向不远处同样投来目光的零。 巴黎的马卡龙,她们应该会喜欢的。 (书城没有量,最近只能求大家多点点催更加书架,有时间的话帮忙点点免费的小gg,感谢!) 第264章 震慑老梆子 绘梨衣的宿舍里忙碌而又欢乐,要去巴黎的消息让她散发著愉悦气息。 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正蹲在地上努力的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然而,这项工作进行得並不顺利,主要干扰来自一旁的“毛茸茸”。 隨著毛茸茸日益长大,这只狗精力越来越旺盛,它把收拾行李当成了一场新游戏。 绘梨衣刚把一件折好的巫女服放进行李箱,毛茸茸就立刻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个不停,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毛茸茸,別闹,”绘梨衣试图用手挡住它凑过来的脑袋,“这些是要带去巴黎的。” 毛茸茸似乎听懂了,往后退了两步,但当绘梨衣转身去拿床上的游戏机时,它又闪电般的叼走了箱子里的一只袜子,扭头就跑。 “回来!”绘梨衣哭笑不得的追了过去。 一人一狗在房间里展开了一场短暂的追逐战。 最后,绘梨衣用一小块狗饼乾作为交换,才成功从毛茸茸嘴里解救出了那只袜子。 她把袜子放好,然后拿起自己的相机小心翼翼的用布包好,放进隨身背包。 这时,毛茸茸又叼著它的玩具球期待的看著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现在不行,等我收拾完。”绘梨衣指了指一地的东西,很有耐心的跟它讲道理。 毛茸茸歪了歪头把球丟在绘梨衣脚边,用爪子扒拉著她的裤腿,坚持不懈的骚扰。 零放下了手里的书,她早已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走到绘梨衣身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玩具球。 毛茸茸的视线立刻被她吸引。 零將球扔向房间的另一头,小狗立刻衝出去,叼住球兴奋的跑回零脚下把球放下,期待的看著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零便陪著它,一次又一次的將球扔出去,一人一狗在房间的角落里玩得不亦乐乎。 绘梨衣收拾完毕,她走到零的床边,看到她有些空空荡荡的行李箱,把一条崭新的粉色围巾放了进去。 “巴黎的春天可能会冷。”绘梨衣说。 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零去开了门,门外站著的是诺诺。 诺诺拎著两个大袋子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绘梨衣鼓鼓囊囊的行李和一旁玩耍的毛茸茸身上。 “你们这是要去巴黎度假,还是要去开杂货铺?”诺诺毫不客气吐槽。 她走到绘梨衣面前,拿起一顶蕾丝遮阳帽。 “亲爱的,这种东西是给去海边晒太阳的游客准备的。在巴黎街头戴这个,你会被当成奇怪的游客。” 诺诺又看了一眼零的行李箱。 “还有你,零。你什么都不带吗?” 她將手里的袋子打开。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必需品。”诺诺扬了扬下巴,“就当是师姐送给你们的旅行礼物。” 购物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春季新款时装,有风衣和精致的丝巾,一应俱全。 “巴黎的春天温差大,一件好看的风衣是美女必备的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诺诺给两人提供建议,“鞋子也很重要,带一双舒適又优雅的平底鞋,再带一双低跟的,用来搭配裙子。” 绘梨衣轻轻拂过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面料的质感很柔软。 诺诺满意的点点头:“很適合你。” 她又挑出一条款式简洁的黑色风衣递给零。 “试试这个,零。” 零接了过去,目光落在风衣利落的剪裁上,若有所思。 另一边的路明非正前往钟楼。 钟楼里,副校长弗拉梅尔正戴著一副眼镜,手里拿著一块布专注擦拭著一桿长枪,枪身上的卢恩文字被弗拉梅尔擦得光亮。 “副校长。”路明非开口。 弗拉梅尔抬起头,看到是路明非,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路明非!你来得正好!”他热情的招手,“快过来,这上面的几个卢恩文字释义太奇怪了,我正想找人討论一下。” 路明非走过去看了一眼长枪,摇了摇头:“很不凑巧,副校长,我来找你是有任务的。” “任务?”弗拉梅尔愣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挥,“什么任务?你需要什么炼金原材料,还是需要我帮你刻画炼金矩阵?儘管说,等我研究完手头这个宝贝,就亲手帮你搞定!” “都不是。”路明非的目光落在了长枪上,“我是奉校长的命令,来拿走它的。” “校长的命令?” “昂热要拿它做什么?” “带它去欧洲。”路明非指了指桌上的长枪。 弗拉梅尔的表情变得十分不满意。 “不行。”他断然拒绝,“我还没把它研究透彻,这里面至少有三种炼金矩阵是我没见过的。” “我知道。”路明非点点头,“但这次去巴黎开校董会,需要带上它,震慑一下他们。” “带去给那帮欧洲老梆子看?”弗拉梅尔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整天不干什么好事,就知道在背后搞些小阴招!把绝世宝贝给他们看?浪费!” 儘管嘴上骂骂咧咧,弗拉梅尔的语气却鬆动了。 他明白昂热的意思,卡塞尔学院需要一件有分量的战利品堵住那些人的嘴。 他嘆了口气,恋恋不捨的抚摸著枪身,最后还是把它递给了路明非。 “拿去吧,让那帮老傢伙们开开眼,別以为我们学院没人了。” 路明非接过长枪,正准备放进枪盒。 “等等。”弗拉梅尔又叫住了他,在自己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之前要送给路明非的炼金徽章。 “你已经有昂热支持了,那这个帮我带给楚子航。” 弗拉梅尔的表情郑重,“上次我看到他的火焰了……他现在很不同,非常有意思。告诉他,如果他有时间,我希望他能来跟我学习炼金术。” 路明非接过那枚尚有余温的徽章,点了点头。 “我会帮你带到。” 弗拉梅尔的目光又落回到路明非手中的长枪上,眼神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路明非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副校长,別这么捨不得。到时候,我把真的冈格尼尔搞过来,直接放在英灵殿里,让您天天研究。” 说完,他把枪放进盒子里,扛起来,瀟洒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弗拉梅尔嘴里喃喃道:“真的冈格尼尔……那就太好了……” 第265章 校长的应答 卡塞尔学院的专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停机坪上,数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 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行人直接上车进入了巴黎。 车辆停在香榭丽舍大街旁的乔治酒店门口。 酒店经理亲自在门口迎接,恭敬的將一行人引向预留好的顶层套房。 芬格尔一进房间就扑向了迷你吧檯,看了一眼价格单后又悻悻的缩回了手。 “见鬼,一瓶矿泉水都要20欧元?”他震惊喊道。 “这里是校董会的產业之一,”愷撒解开西装的纽扣,姿態隨意坐在沙发上,“对我们免费,芬格尔。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诺诺翻了个白眼,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灯火辉煌的香榭丽舍大街。 零跟在她身边,两人並肩站著。 路明非则在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確保没有窃听器或监控,绘梨衣跟在他身后,用小手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安全。”路明非最后对绘梨衣比了个ok的手势。 眾人各自安顿。 短暂的休息后,昂热敲响了每个人的房门。 “先生们,女士们,”昂热站在走廊里,换上了一身粉白色的西装,“巴黎的夜晚很美,坐车太浪费了。有没有兴趣陪我这个老头子,用脚步去重新认识一下这座城市?” 没人会拒绝校长的邀请。 一行人走出酒店,踏入香榭丽舍大街的灯火中。 愷撒与诺诺隔著几步的距离走著,楚子航默默跟在昂热身后,路明非牵著绘梨衣的手,零走在诺诺身旁,手里还牵著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是毛茸茸。 只要绘梨衣和路明非在一起,零似乎成了毛茸茸唯一主人。 “一百多年前,这里还都是泥土路,”昂热拄著手杖,步履平稳,“普鲁士的军队就是从这条路开进了巴黎城。那时的皇帝,还叫拿破崙三世。” “后来战爭结束了,巴黎人了二十年,在这里种满了栗树,点亮了电灯,建起了全世界最漂亮的街道,办了最盛大的博览会。他们管那个时代叫『美好年代』。” 昂热笑了笑,“但对秘党而言,没有哪个年代是真正美好的。龙族的威胁从未消失,廝杀也从未停止。” 路边有卖烤栗子的小摊,热气腾腾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昂热停下脚步,用流利的法语和摊主交谈了几句,买了几包递给大家。 “尝尝,巴黎的冬天,缺了它可不行。” 绘梨衣小心翼翼的剥开一颗,烫得直吹气,然后把栗子肉递到路明非嘴边。 路明非张嘴吃了,绘梨衣开心的也吃了一颗。 芬格尔举起相机,正要抓拍这温馨一幕,就被诺诺伸手挡住了镜头。 “敢发到论坛上收费,我就把你的相机塞进塞纳河里。”诺诺警告道。 芬格尔悻悻的放下相机。 昂热看著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绘梨衣,忽然开口问道:“绘梨衣同学,很多日本人第一次来巴黎,都会得一种叫『巴黎综合徵』的病,因为现实和幻想差距太大。你好像完全没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绘梨衣呆呆地看著校长,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求助似的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揉揉她的头替她回答:“校长,在遇到我之前,她连东京的街头都没怎么见过呢。对她来说,哪儿都是新的。” 绘梨衣点点头,表示路明非说得对。 昂热闻言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带著心爱的女孩走遍天涯海角,见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似乎是刻在你们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啊。” 眾人穿过协和广场,昂热指向远处的方尖碑。 “埃及人三千年前立起了它,拿破崙的手下把它从卢克索运了回来。歷史就是这样,一个文明的荣耀可能只是另一个文明的战利品。” 夜风吹过,昂热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身后的学生们。 他们正站在艺术桥上,桥栏上曾经掛满的同心锁被清理乾净了,塞纳河水在桥下静静流淌。 “今晚是个不错的夜晚,我心情很好,”他说,“作为奖励,你们每个人可以问我一个任何想问的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回答。” 芬格尔第一个举手。 “校长!您在『美好年代』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跟某位贵妇人有过一段风雪月的爱情故事?” 昂热的目光变得悠远,投向河面上的粼粼波光。 “有过,”他坦然承认,“她是个很美的女孩,和茶女玛格丽特里一样善良坚强,她同样酷爱山茶,她总是在头髮上別一朵山茶,温柔又善良。可惜,她只是个普通人,最终死在龙类的袭击里。美好年代,对有些人来说,並不美好。” 芬格尔脸上的八卦神情瞬间凝固。 诺诺第二个开口,红色的髮丝在夜风中飞扬。 “校长,加图索家族在这次校董会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也是规则的挑战者,”昂热看著不远处的愷撒,“他们渴望荣耀,也懂得如何利用荣耀。但有时,他们会分不清,究竟是家族驾驭了荣耀,还是荣耀捆绑了家族。” 愷撒没有说话,將目光投向了塞纳河的对岸,表情看不出变化。 他接著开口,声音平稳:“校长,秘党的未来在哪里?” “在你们身上,”昂热回答得很快,“不在那些坐在会议室里的老傢伙身上。未来,永远是用剑和血杀出来的,不是用投票和妥协换来的。” 楚子航一直沉默的跟在后面,此刻抬起头。 他的目光和愷撒的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又迅速错开。 “语言中的『黑王』,真的会復生吗?”楚子航问。 昂热的笑容收敛了一瞬。 “会的,预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就像我们脚下的巴黎城,看得见的是光鲜的街道,看不见的是深埋地下的骸骨。黑王是悬在所有混血种头上的利剑,是我们血统诅咒的源头。” 零的问题很直接。 “这次会议,我们的敌人有谁?” “所有不希望卡塞尔继续存在下去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昂热看著她,意有所指,“但你要记住,零。有时,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是不顾一切、飞蛾扑火的自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绘梨衣一直拉著路明非的衣角,她抬起头问:“校长先生,变成龙会不开心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昂热温和地看著绘梨衣的眼睛,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会,”他说,“因为那意味著你会忘记所有让你开心的事,忘记所有你喜欢的人。” 绘梨衣点点头,把头埋进路明非的臂弯里,抓得更紧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最后的路明非。 路明非挠了挠头。 “校长,那个……我能问个实际点的问题吗?” “当然。”昂热饶有兴趣的看著他。 “校董会的晚宴是管饱的吗?我怕我吃不惯法餐。” 眾人一阵无语。 昂热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放心,路明非。晚宴绝对管饱。而且,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多到可能让你消化不良。” 第266章 从未停过的风 问答环节结束,一行人继续沿著塞纳河畔前行,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昂热带著他们走过罗浮宫的玻璃金字塔,走过新桥,向著更古老的拉丁区走去。 街边的鸽子看到狗子,扑腾著翅膀飞起,狗子兴奋的想追,被零拉住了绳子。 “拉丁区,以前这里的学生和学者都说拉丁语,所以叫这个名字。” 昂热介绍道,“索邦大学就在这儿,几百年来,欧洲最聪明的大脑都在这里思考世界,也包括思考龙族。” 他们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是古老的书店,橱窗里陈列著泛黄的旧书。 昂热在一家名为“莎士比亚”的书店门口停下。 “海明威当年穷困潦倒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蹭书看。” “秘党也曾在这里设立过一个联络点,用特定的书籍和页码来传递情报。那段日子很艰难,每一次情报失误,都意味著一条生命的消失。” 这里的气氛和香榭丽舍大街截然不同,旧纸张和咖啡是这里的主旋律,安静深沉。 昂热领著他们走进一家小小的咖啡馆,店主是个白髮苍苍的老人,看到昂热,露出了熟稔的微笑。 两人用法语交谈了几句,老人为他们端来了几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热巧克力。 路明非和绘梨衣捧著热巧克力,芬格尔在咖啡里加了半杯,愷撒和楚子航安静的喝著黑咖啡,诺诺和零则选择了什么都不加的红茶。 昂热端著一杯意式浓缩,看著窗外古老的街道。 “这座城市,每一块石头下面,都可能压著一段故事,”昂热轻声说,“这里的每一天都在面对歷史。记住你们看到的一切,也记住你们的答案。” “好好享受巴黎的夜晚吧。” 巴黎的夜更深了。 喝完咖啡离开时,咖啡馆的老人没有收钱,只是在他们离开时,对昂热说了一句古法语:“风又起了。” 昂热点头回应:“从未停过。” 走出咖啡馆,冷风迎面吹来,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们继续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这里的巴黎不再是灯火辉煌的游客天堂,更像是沉睡中的古老巨兽,每一条街道都是它的血脉。 “愷撒,”昂热忽然开口,“对於明天的会议,你怎么看?” 愷撒走上前,与昂热並肩。 “言语能解决的问题很少,校长。”愷撒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们想要的是卡塞尔的屈服,那他们得到的只会是战爭。” “说得好,”昂热笑了,“那楚子航呢?你觉得力量是什么?” 楚子航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斩断想斩断的。” 昂热没有再问,带著他们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路。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从远处建筑窗户透出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石板路。 一直被迫安分的狗子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声,身上的毛微微炸起。 零立刻拉紧了绳子,目光警惕扫向前方黑暗的巷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怎么了?”诺诺低声问。 零没有回答,只是侧耳倾听。 昂热停下了脚步,他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看来,我们平静的夜晚,要提前结束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金属击打声从巷子深处传来,紧接著是一声惨叫。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巷口拐角处踉蹌著冲了出来,扑倒在地。 那是个男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被血污和泪水笼盖,他的双眼呈现出不正常的金色,瞳孔已经完全散开。 “水……”男人嘶吼著,双手在空中乱抓。 “失控的混血种。”愷撒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的右手已经探入风衣內侧,握住了狄克推多的枪柄。 “言灵·金,或者类似的金属操控类言灵。”诺诺迅速做出判断,“血统不稳定,正在深度失控。” 那个男人挣扎著爬起来,他的目光锁定了街边一辆老旧的雪铁龙轿车。 他伸出双手,对著汽车,喉咙里发出咆哮。 雪铁龙的车门被撕扯,瞬间变形,车窗玻璃全部粉碎,整辆车眼看就要被揉成一团废铁。 车里似乎还有人,一声女人的尖叫从变形的车厢里传出。 昂热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只是静静看著。 愷撒的枪已经拔出一半。 但楚子航比他更快。 他的黄金瞳在一瞬间燃烧到了极致,两颗太阳升起,持刀上前,“村雨”出鞘,一声龙吟清鸣声响起。 炽红色的烈焰凭空在刀身上凝聚,村雨化为一把被烈焰笼罩的妖刀,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一刀挥出,烈焰冲天而起,垂直的火柱笼罩失控的混血种。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 炽红色的光芒消失时,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连同他脚下的一小片石板路,都化作了焦黑的琉璃结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烧焦味道。 被扭曲的雪铁龙保住了最后的外形,但靠近火焰的一侧车漆已经完全融化,露出了下面焦黑的金属,巷子一侧古老建筑的墙壁也被燎过,石砖变得漆黑一片,一扇木质的窗框直接化为焦炭。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惊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黑暗中。 远方传来的警笛声几乎是瞬间就到了近前。 没等昂热发话,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冲了进来,车门打开,一群身穿黑色风衣的精干人员冲了下来,他们看到现场的惨状和昂热一行人,明显愣了一下。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到昂热,脸上立刻恭敬。 他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昂热校长,感谢您的援手。我们正在追踪这个目標,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失控。” 昂热用手杖点了点那片焦黑的地面。 “看来最近的巴黎很重要,各路牛鬼蛇神都来了。但你们这些地主,开始有些不称职了,巴黎的治安可不太好。” 中年男人的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连声道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我们的失职,校长。我们会立刻处理好后续。” 愷撒看著楚子航吐槽,“为了处理一个失控的混血种,毁掉了一条几百年歷史的街道。楚子航,怪不得之前校董会说你太暴躁了。” 楚子航將村雨归鞘。 “车里的人活下来了。”他只是说。 “皆大欢喜。”昂热不再看那名执行局专员,转身对身后的学生们说,“走吧,孩子们。我们的夜游该结束了。” 一行人转身离开,留下法国执行局的人员面对著一片狼藉的现场,开始熟练处理善后事宜,封锁街道,消除目击者的记忆。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快步跟上。 楚子航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燃烧的黄金瞳缓缓熄灭。 (希望大家儘量別养书,最近的流量太差劲了,点点书架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的小gg,谢谢大家!) 第267章 交代 第二天一早,乔治酒店的顶层套房里被阳光洒满,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路明非正试图教绘梨衣玩斗地主,绘梨衣对牌的大小没兴趣,只是开心的把一张大王贴在路明非额头上,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芬格尔则鬼鬼祟祟的缩在角落,將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把他之前拍到的照片打包,准备上传到守夜人论坛捞一笔,这些大料绝对能让他接下来五十年的可乐钱都不用愁了。 昂热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慢条斯理的品著。 套房的门铃响了。 芬格尔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想关掉论坛页面。 “別慌张,芬格尔,”昂热头也没回,“应该是向我们赔罪的地主来了。” 门外站著的,正是法国执行局负责人皮耶松。 “昂热校长。”皮耶松走进房间,恭敬的躬身行礼。 “很抱歉,校长,为昨晚的意外。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一定会给学院一个交代。” 昂热还没说话,愷撒倒是转过身来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上。 “交代?”愷撒的声音很冷,“我倒想问问,皮耶松先生,巴黎对混血种的监管在哪里?” 皮耶松的脸色白了一分:“我们的人一直在监控……” 皮耶松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他下意识地辩解:“我们的人一直在监控……” “监控?”愷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一个危险的失控混血种在拉丁区的腹地,在巴黎的心臟地带暴走!而你们的人在他造成了大规模破坏被我们解决之后才姍姍来迟!如果不是我们恰好在那里,皮耶松先生,你告诉我,今天早上巴黎所有报纸的头条会是什么?!” 愷撒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更可笑的是,我们夜游的路线是临时决定的,前后不过半小时。为什么,我们偏偏就能『恰好』遇到他?皮耶松先生,你来告诉我,是你无能到了极点,还是巴黎的治安,真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皮耶松的额头布满冷汗,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求助似的看向了始终沉默的昂热。。 昂热终於放下了茶杯,他看了一眼皮耶松。 “皮耶松,我不想听解释。我只要结果。”昂热的声音很平静,“去处理好你的烂摊子,我不希望在任何公开渠道上,看到关於昨晚的任何信息。” 皮耶松如蒙大赦连连鞠躬,准备离开。 “等等。”昂热忽然又开口了。 皮耶松的身体瞬间僵住。 “还记得你是哪一届的吗?”昂热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让皮耶松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低声乾涩答道:“我是卡塞尔学院88届毕业生,校长。” 昂热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了。” 皮耶松这才敢动,他僵硬转过身仓皇退出了套房,背影狼狈不堪。 他不敢在顶层停留,快步衝进电梯,一路下到酒店大堂,他只想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酒店旋转门时差点和一个正要进来的身影撞个满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米白色长裙的少女,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一头漂亮的金色捲髮同阳光般耀眼,脸上带著冰雪般的甜美笑容。 皮耶松在看清少女面容的瞬间,脸色变得比刚才在套房里还要僵硬,他站直身体恭敬地下头。 “皮耶松叔叔,”少女的声音像蜜,“这么早来这里做什么?” “家……家主。”皮耶鬆紧张道,“我……我来向昂热校长匯报工作。” “哦?”夏绿蒂歪了歪头,“是关於昨晚的事吗?处理乾净了?” “是的,都处理好了。我还有急事,先告辞了,家主!”皮耶松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支支吾吾解释了一句,便匆匆忙忙从她身边绕过去,快步消失在酒店大门。 夏绿蒂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天天微笑不减,说了声“再见”后蹦蹦跳跳的进了酒店。 “路明非!”刚进套房她一眼就看到了额头上还贴著大王的路明非,提著裙摆就朝他跑了过去,“欢迎来到巴黎!我准备了高延根家族秘制的马卡龙,你一定要尝尝!” 门口又出现身影叫住了她,那是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女士,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英式宫廷套装,举手投足间带著英国传统贵族的端庄与矜持。 “夏绿蒂,你都是一族之长了,还是这么冒失。”伊莉莎白·洛朗缓步走近,她的法语还带著一丝牛津口音。 “伊莉莎白,你从伦敦过来可真快。”夏绿蒂转过头,甜甜的回敬道,“不过这里是巴黎,我是东道主,招待我的朋友,就不劳你一个英国人费心了。” “我当然不是为你费心。”伊莉莎白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径直来到昂热面前,优雅的行了一个屈膝礼,“校长,日安。家父听闻您已抵达巴黎,特地命我前来问候。洛朗家族永远是您最可靠的后盾。” 夏绿蒂立刻插话,又恢復了那副可爱模样,跑到路明非身边:“我早就为大家安排好了今天的行程!我们要去罗浮宫,要去塞纳河坐船,还要去全巴黎最棒的餐厅!” “夏绿蒂,”伊莉莎白回头,二十岁的脸上带著姐姐般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察的轻视,“你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六岁。校长此行是为了处理秘党的要务,不是来观光的。你那些小孩子的游戏,就不要拿来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了。” “大家的时间当然宝贵,所以更需要放鬆呀!”夏绿蒂毫不示弱的反驳,“总比某些人好,二十岁就活得像个老古董,只会谈论那些无聊的政治。” “至少我们谈论的是正事。” “招待好朋友就是我的正事!” 两个女孩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伊莉莎白带来的侍者將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放在昂热面前。 “校长,这是家父为您准备的,1893年的罗曼尼·康帝。” 伊莉莎白说,“他將在会议上,全力支持您的任何决定。” 夏绿蒂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马屁精。” 昂热开口了,打破了这场爭执。 “好了,两位美丽的小姐。” 他笑著说,拿起伊莉莎白送的酒盒,“谢谢你的美酒,伊莉莎白,洛朗家族总能送到我的心坎里。” 他又指了指夏绿蒂带来的甜点盒。 “也谢谢你的马卡龙,夏绿蒂,看起来就很美味。” 昂热站起身,脸上是愉快的笑容。 “正好,中午的午餐,我们可以一起欣赏这瓶美酒,再配上你的甜点。我想,这会是一场完美的午宴。” 第268章 夏绿蒂餐厅 昂热的提议一出,夏绿蒂立刻笑了起来。 “太好了!午宴的餐厅我早就选好了,就在香榭丽舍大街,我们家新开的,保证是全巴黎最顶尖的体验!” “不行。”伊莉莎白保持著无可挑剔的仪態,微微向昂热頷首:“校长先生的午宴,不能选在那种地方。” 她没有看夏绿蒂,对昂热说:“校长,我已经为您在银塔餐厅预留了位置。那里的血鸭和塞纳河的景色,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夏绿蒂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火药味喷涌,她上下打量一下伊莉莎白严丝合缝的宫廷套装 “银塔餐厅?伊莉莎白,你是从哪个上世纪的杂誌上看到的推荐?那里只剩下游客和怀旧的老头子了。” 夏绿蒂反击道,“现在巴黎最热门的是『夏绿蒂』,我的餐厅。用我的名字命名的。” “品味与歷史的沉淀,从来不需要用热度来衡量。”伊莉莎白正眼看她,居高临下的说道,“洛朗家族的宴会,从不选择开业不足五十年的地方。这是传统,也是规矩。” “那是你们洛朗家活在过去,”夏绿蒂寸步不让,“我们高延根家只看未来。” 准备凑上来打个哈哈的芬格尔感觉到了气场的碰撞,往后退了一步。 路明非抱著手臂,看著这场面,绘梨衣打量著两个女孩的穿著。 “好了。”昂热开口。 他看了看夏绿蒂,又看了看伊莉莎白。 “既然夏绿蒂是东道主,今天中午,我们就去尝尝『夏绿蒂』的新菜式。” 夏绿蒂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昂热转向伊莉莎白,语气温和:“不过,伊莉莎白,银塔餐厅的景色我也很怀念。之后的晚餐,就麻烦你安排了。” 伊莉莎白点头:“遵从您的安排,校长。” 夏绿蒂得意的冲她扬了扬下巴。 车队很快抵达了“夏绿蒂”餐厅。 餐厅天板上是水晶吊灯,墙壁掛著当代画作,餐具是刻有高延根家族徽记的银製品。 眾人落座在长方形餐桌旁。 昂热在主位,夏绿蒂和伊莉莎白分坐他两侧,路明非、绘梨衣和零坐在另一端。 愷撒和诺诺坐在中间,芬格尔紧挨著路明非,看著菜单。 昂热打开那瓶1893年的罗曼尼·康帝,酒香瀰漫开来。 “好酒。”昂热说。 夏绿蒂让侍者端上马卡龙。 “尝尝这个,我亲手做法,搭配红酒味道很特別。” 伊莉莎白则对侍者说:“麻烦来一份最传统的法式焗蜗牛,要用勃艮第地区黄油和蒜蓉的配方。” 伊莉莎白与昂热谈论著欧洲秘党的权力结构,分析著元老家族的立场。 夏绿蒂则向路明非介绍著她最新在高延根学的知识,从金融投资到高科技產业。 绘梨衣对她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她好奇的打量著这两个女孩。 夏绿蒂注意到了绘梨衣和零,她停下交谈,转向她们,露出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快介绍一下这两位漂亮的小姐。” 路明非先看向身边的绘梨衣。 “这位是上杉绘梨衣,从日本来的。”他介绍道,“我的……嗯,好朋友。你绝对想不到她画画有多厉害。” 接著,他朝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位是零,籍贯是俄罗斯。学院最顶尖的女孩子之一,大概……算是我的妹妹?” “哇!”夏绿蒂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凑到绘梨衣面前,仔细打量著她精致的脸庞,“日本来的上杉家大小姐!那就是真正的公主殿下呀!” 她的目光又转向气质清冷的零,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来自俄罗斯的冰雪女王!这么说也是一位公主咯!” 说罢,她还故意瞟了一眼伊莉莎白,“有些人穿著公主裙,可不像公主呢。” 伊莉莎白笑了笑,没有生气:“夏绿蒂,多大了还在玩公主的游戏。” 绘梨衣没有理会她的公主话题,她看著夏绿蒂,开口问道:“你的裙子很漂亮,但是穿著一定很累吧?” 夏绿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漂亮的米白色长裙,为了维持仪態,她一直挺直著腰背。 “还好。”夏绿蒂回答。 绘梨衣又转向伊莉莎白,她的眼神很清澈。 “你好像一个姐姐,一直在教训妹妹。” 伊莉莎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噗……”愷撒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连忙转过头,诺诺则毫不客气的用手肘狠狠碰了碰他。 零面无表情的为她切好一块小羊排,放进她的盘子里。 夏绿蒂最先从片刻的尷尬中回过神,她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路明非刚才说你画画很厉害,”她凑近绘梨衣,期待的问,“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绘梨衣点了点头。 “可以。” 她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拿起叉子將零为她切好的小羊排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咀嚼起来才拿出了自己的小本子和彩色铅笔。 她在本子上迅速画了起来。 很快,她把本子展示给眾人。 画上,一只穿著小洋裙的公主正在被一只大姐姐训话。 夏绿蒂第一个笑了出来,紧绷的仪態也鬆懈了。 伊莉莎白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昂热举起酒杯:“为我们的艺术家,也为这午后乾杯。” 午宴结束了。 在餐厅门口分別时,夏绿蒂快走几步,拉住了准备上车的路明非。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路明非。”她压低声音,“这次的校董会没那么简单。很多欧洲元老对昂热校长和卡塞尔学院充满敌意。他们把你们当作了敌人。” 路明非脸上的神情收敛起来。 “这不是一次会议,”夏绿蒂说,“这是你们东方人说的那种……鸿门宴。他们会用尽办法削弱校长的权力和学院的自主性。你们要做好准备。”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你放心,高延根家族的立场很明確。我身为家主会坚定的支持校长,支持卡塞尔学院。” “谢了。”路明非点头,“这份情报很有用。” 夏绿蒂没再多说,转身迅速上车离开。 另一边,伊莉莎白站在昂热的车旁,笑了笑。 “校长先生,”她压低声音,“森林里有些树长得太老了,它们的树枝遮住了阳光,让下面的小树无法生长。” 昂热看著她等著她的后续。 伊莉莎白的笑容更深了,一丝冷意泛出:“或许,是时候来一场风暴,修剪一下那些枯枝烂叶了。洛朗家族很乐意为您提供起点。” 说完,她行了一个屈膝礼,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车朝著不同的方向驶去。 路明非坐进车里。 他看著身旁闭目养神的昂热,窗外的凯旋门一闪而过。 第269章 时间零 午宴结束后,愷撒没有和昂热他们一起行动。 他和诺诺回到了套房,诺诺一进门就踢掉了高跟鞋,坐进沙发拿起一本酒店提供的杂誌百无聊赖的翻看著。 愷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俯瞰著脚下的巴黎。 远处的塞纳河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粼粼波光 “在想什么?”诺诺的声音从沙发传来。 “在想高延根家的小姑娘和洛朗家的那位女士。”愷撒说,“她们都很有趣。” “有趣?我看她们的眼睛里都写满了生意。”诺诺翻了一页杂誌。 “是啊,”愷撒看著窗外,“但有趣的地方在於她们的棋盘不同,却都选择把最重的赌注押在了昂热校长和卡塞尔学院身上。这说明,欧洲秘党这潭平静的死水底下已经快要沸腾了。” 套房的门铃响了,诺诺挑了挑眉,看向门口。 愷撒转过身:“进来。” “愷撒。”帕西走进房间,微微躬身。 他的视线扫过沙发上的诺诺后迅速垂下眼帘。 “坐。”愷撒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帕西没有坐,他站得笔直。 “我来是传达弗洛斯特家主的话。”帕西的语气平淡。 “家主说,你在卡塞尔学院的游戏已经玩得够久了。学生会主席的头衔,对於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而言,始终只是一个无聊的过家家。” 诺诺放下了杂誌,坐直了身体。 帕西继续说:“家族希望你在这次会议后可以回到家族。那里有最好的老师,最丰富的资源。家族会將你培养成一个无可匹敌的强者,真正站在混血种世界顶点的王者,而不是在一个学院里称王称霸。” 帕西说完后,便垂手站立,等待愷撒的答覆。 愷撒笑了。 “回去告诉叔叔,我的道路由我自己来走。我所建立的王国,无论大小都是我亲手打下的疆土。我不需要家族的施捨,更不需要他为我规划好的王座。” “至於无可匹敌的强者,”愷撒的目光落在帕西身上,“真正的强者,从不是被培养出来的。帕西,你也要记住这一点。你不是任何人的传声筒,你是帕西·加图索。” 帕西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著自己的堂兄。 “我会將你的话转告给叔叔。” “就这样?”愷撒问,“特地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些我三年前就拒绝过的话?” 帕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 “家主还让我提醒你,欧洲最近出现了一些……变数。” “说来听听。”愷撒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最近几个月,在欧洲的几次针对死侍和龙裔的秘密清理任务中,都出现了一些陌生的年轻面孔。他们的言灵非常奇特,是我们情报库里从未有过的序列。而且实力非常强劲,行动风格冷酷高效。有几次,连最精锐的贝奥武夫家族执行员小队,都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小的亏。” “哦?”愷撒来了兴趣,“查到他们的来歷了吗?” 帕西摇了摇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这些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他们的身份背景一片空白,没有在任何秘党档案里留下记录。我们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络,都无法渗透进去。” “凭空出现?”愷撒若有所思。 “是的。”帕西说,“家族怀疑,在欧洲的水面下,有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势力正在悄悄崛起。叔叔希望你不要捲入其中,儘快回到家族的羽翼之下,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羽翼之下?”愷撒嗤笑一声,“那是鸟笼才对。” 他看著帕西:“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帕西再次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愷撒叫住了他。 帕西停下脚步,转过身。 “有件事,需要你动用家族的情报网帮我查一下。”愷撒说。 帕西有些惊讶,骄傲的凯撒似乎从未向家族请求过任何帮助,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 “请说。” “查一个派往日本的族人。 “他的日本名字,叫『藤原信之介』。” “藤原信之介?”帕西在脑中搜索著这个名字,一无所获。 “他是谁?” “一个不重要的人。”愷撒说,“这是替路明非问的。” “路明非?” “他说一定要找到这个人的痕跡。” “我明白了。”帕西点了点头,“我会儘快给你答覆。” “还有最后一条线索。” 愷撒端起水杯,看著杯中摇晃的水面。 “藤原信之介的言灵,疑似为『时间零』。” 帕西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时间零?” 这个言灵在秘党內部意味著太多东西,更重要的是,这个言灵与一个人紧密相连——昂热。 一个拥有“时间零”的加图索族人,却在日本以一个日本名字活动,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警报。 “你確定?”帕西追问。 “路明非说的。”愷撒说,“他或许分不清夜店和酒吧,但对於言灵的判断,我想s级不会出错。” 帕西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帕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件事的优先级,我会提到最高。动用一切资源,立刻调查。最晚明天早上,我会给你答覆。” 帕西离开后,诺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愷撒身边,从他手中拿过水杯喝了一口。 “时间零?路明非怎么会知道这个?他找一个有这种言灵的人做什么?” “我不知道。”愷撒看著窗外,目光深邃,“这正是事情有趣的地方。他在打听一个拥有『时间零』的加图索家族成员,这个人还去了日本。” 良久,凯撒再次开口:“你不觉得,这像是一场盛大演出的开幕吗?昂热校长,神秘的新生代,行为诡异的路明非……所有人都来到了巴黎。棋手们已经就位,但棋盘下面似乎还藏著另一副棋盘。” 棋盘上的迷雾太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家族急切的想让他回去,是真的出於保护,还是畏惧他这个不受控制的继承人? 那些凭空冒出来的年轻强者,他们到底是谁的人?是某个元老家族秘密培养的力量,还是一个全新的,潜伏在暗处的第三方? 还有路明非,这个谜一样的s级,他身上似乎总有一层化不开的迷雾,你以为看清他的时候,他却又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愷撒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艾菲尔铁塔上,只要进入夜晚,聚光灯就会准时亮起。 作为天生的王者,他从不畏惧挑战。 (依旧!希望大家儘量別养书,最近的流量太差劲了,点点书架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的小gg,谢谢大家!) 第270章 埋土里 距离会议开展的前一天,巴黎的天气很好,很適合去外出踏春。 昂热一早就离开了酒店,说是要去拜访几位老朋友。芬格尔也同样不见踪影,大概是利用校董会的经费去体验法式早餐和人生了。 套房里只剩下路明非、绘梨衣和零。 “今天上午我们出去玩。”路明非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另外两人宣布。 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想去哪里?”路明非问。 “巴黎铁塔。”绘梨衣轻声说。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心血来潮,献宝似的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翻开到其中一页。 那上面是她做的旅行规划,用认真的笔跡和彩色铅笔画著小小的插图。 其中一行写著:“法国巴黎铁塔”。 下面还有几行:“英国大笨中”、“义大利比萨斜塔”……显然是把大本钟的“本”“钟”字写错了。 这些都是她听零和诺诺说过后记下的。 路明非笑呵呵说:“好,那就去巴黎铁塔。” 他转头看向零:“零,你还没去过巴黎铁塔吧?” 零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转向房间角落,毛茸茸正趴在柔软的垫子上打盹。 零走过去,习惯性的拿起了牵引绳。 “毛茸茸就留在这里吧,”路明非开口道,“地铁可不让带宠物。” 零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牵引绳,俯身摸了摸小狗的头,低声嘱咐它乖乖看家。 隨后,三人一同离开了套房,像最普通的游客一样走向附近的地铁站。 巴黎的地铁站显然有些年头了,墙壁因为长期的客流涌入和不到位的维护,已经处处斑驳。 陈旧的砖墙上,倒是覆盖著一层又一层最新的涂鸦,色彩鲜艷,风格夸张,欧洲流行的风潮和岁月的痕跡倒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 人潮涌入车厢,绘梨衣被这拥挤的场面惊讶到了,下意识抓紧了路明非的衣角。 她好奇四处张望:“夏弥的家里也这么多人吗?” 她还记著路明非说过的,夏弥就住在地铁的深处。 “她的家啊,”路明非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还要更深一点。” 绘梨衣点了点头,又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夏弥?” 路明非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说:“很快。” 他们坐地铁来到了战神广场,钢铁的巨人就矗立在眼前。 绘梨衣仰著头观看,塔尖直插云霄的,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相机,对著铁塔拍个不停。 路明非买好票,带著两人登上了观景台。 看著脚下展开的壮丽城市,路明非拦住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游客,请求对方帮忙。 “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游客欣然同意。 路明非站在中间,一手搭著零的肩膀,一手揽过绘梨衣。 零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没有抗拒,绘梨衣则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比了个胜利的“v”字手势。 相机快门按下,將这一刻定格。 夜幕降临时分,三人才拖著疲惫的脚步回到酒店套房。 一进门,就看到楚子航正在吧檯旁倒水。 他看到几人回来,顺手又倒了三杯温水,递了过来。 绘梨衣谢过后接过水杯,抱著新买的艾菲尔铁塔模型和一堆纪念品,心满意足的回到房间塞入行李箱,零去帮忙。 路明非刚坐进沙发里,他抬眼和吧檯旁的楚子航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楚子航皱了皱眉,不太明白路明非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沾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直接推开。 愷撒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一头红髮的诺诺,两个人身上有鹅肝味,明显刚从外面的餐厅归来。 愷撒隨手將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扔了过去,精准落在路明非怀里。 “你要的资料我帮你搞定了,但是收穫不多。” 路明非接住档案袋,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不愧是愷撒,果然可靠。” 愷撒哼一声:“这点小事何足掛齿,只是我还挺奇怪你为何要找这个人。” 路明非摇了摇头,故作高深的嘆了口气:“说来话长,事情有点复杂,你很难理解的。” “切,”愷撒一脸不屑,“神神秘秘。”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別忘了,你说的s级任务才是正事。” 路明非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走了走了,饭后散步有利减肥。”诺诺翻了个白眼,不由分说的拖著还想说点什么的愷撒走出了套房。 房门关上,套房里恢復了安静。 楚子航已经站到了沙发后面,等待著路明非拆开档案。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收敛,撕开了档案袋的封口。 【藤原信之介】 【本名:乌撒·加图索】 【隶属:加图索家族核心,属家族长老一系(多年外派人员)】 【行动轨跡:七年前离开义大利,派遣至中国执行未知任务。五年前,任务地点变更为日本东京。具体地点不明確。】 【言灵:未知。家族档案和密党档案中均无相关记录。】 【任务目的:未知。】 【调查员附註:此人档案由专人比对近十年所有外派人员名单后確认。其官方记录已清除,目前处於完全脱离家族情报网监控的状態。】 路明非看著档案上的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找到了。” 楚子航著档案,眉头微蹙:“乌撒,加图索家的人。七年前就离开了义大利,先去了中国,然后才是日本。他有足够的时间来隱藏自己的身份。” “没关係。”路明非合上档案,“他可以保密,换身份,但他换不掉他的言灵。这玩意还挺会躲,连加图索內部的人都不知道这一號人。” “为什么先去中国?”楚子航提出了问题,“他在中国待了两年,那两年发生了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没有回答。 先去中国,再去日本……这趟路线真是莫名的熟悉。 绘梨衣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举起一张刚刚画好的画。 画的背景是壮丽的艾菲尔铁塔,塔下一个戴著礼帽的卡通版路明非。 路明非看著画,伸出手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 “一切都不重要。” “老鼠生来会打洞,既然他已经到了日本。” “那他就会被浇成水泥桩埋在土里。” 第271章 元老会 凡尔赛宫。 一个在麻瓜世界里象徵著法兰西黄金时代与巔峰王权的所在,此刻正被另一种绝对的权力所笼罩。 数十辆黑色的防弹轿车组成一条长龙,悄无声息的驶过內部的专用通道,缓缓停在了宫殿侧翼的入口前。 这里没有游客,没有闪光灯,只有现在的风吹过百年皇家园林时,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车门依次打开,走下车的是混血种世界的真正统治者。 身著黑色西装戴著无线耳机的执行员们早已肃清了周围的一切,他们的站姿和眼神坚毅,每一张面孔都代表著一个显赫的家族,每一个徽记都承载著一段屠龙的血腥歷史。 路明非一行人跟在昂热身后走上铺著红毯的台阶。 他抬头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宫殿,欧洲一战二战歷史电影的场景似乎照映到了现实中,不过他们这次来的境地有些像战败国。 绘梨衣好奇的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她的相机早就拿在了手里,隨时准备把这些拍下来,零像一道影子,跟在她和路明非身边。 愷撒走在昂热的侧边,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完美的黑色礼服,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代表著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诺诺挽著他的手臂,一袭长裙似火,在这一片乌压压的黑色中像一团熊熊燃烧燃烧的烈焰。 夏绿蒂和伊莉莎白也走在各自家族的队伍里。 夏绿蒂收起了少女的姿態,换上了与场合相称的严肃表情,夏绿蒂身边簇拥著几位高延根家族的族老,而伊莉莎白则安静的跟在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后,那是洛朗家族的老族长,她的祖父。 一个风尘僕僕的身影从侧面走向昂热,他穿著一件还沾染硝烟味的作战服,显然是刚刚完成任务就直接赶了过来。 来人走到楚子航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看向昂热。 “校长,好久不见,风采依旧。”阿巴斯,曾经的狮心会会长,如今的学院校董之一,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昂热乐呵呵的看著他:“阿巴斯,你也是,越来越有气场了。” “校长有些奇怪,”阿巴斯看了一眼入口处那些若隱若现的古老徽记,皱起了眉,“校董会的会场,怎么会有元老会的族徽?他们要做什么?” “这可不是简单的校董会,”昂热的笑容不变,“是借著校董会的名义,开一场秘党换届大会。目的嘛,就是挤下我这个碍眼的老校长。” 阿巴斯的眼神瞬间冰冷:“我始终与您站在一起。任何想排挤校长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昂热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看来,我作为教育家的身份,还是很成功的。” 阿巴斯点点头,自然匯入队伍,与昂热並肩而行。 穿过漫长的走廊,经过一幅幅价值连城的油画,眾人最终抵达了镜厅,这里是《凡尔赛和约》签订的地方,这里对著欧洲和东方的巨变產生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里还是凡尔赛宫的宝盒,是封建时代路易十四权力的巔峰体现。 十七扇巨大的拱形窗对著庭院,另外一边则是十七面与之对应的巨型镜子,穹顶上是歌颂太阳王功绩的壮丽壁画。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无比巨大的长方形大理石会议桌,桌面上倒映著天板上水晶吊灯。 桌子的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都是来自欧洲各地的混血种家族代表,每一个都拥有在一方搅动风云的实力。 当昂热一行人走进镜厅时,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昂热的身上。 有敬畏,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昂热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目光,他脸上掛著和煦微笑,径直走向长桌的一端,那里,还空著几个位置。 在昂热落在主座之后,镜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全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走进来的是四个衣著古朴的代表团,他们穿著现代的西装,但他们的胸前分別佩戴著四个古老的徽记。 蛇与十字,代表卡德摩斯家族。 骑士长剑,代表圣乔治家族。 世界树的根系,代表齐格鲁德家族。 以及沐浴鲜血的战神,代表贝奥武夫家族。 元老会的四个席位到了。 这四个家族是秘党真正的基石,是自黑暗时代起就存在的古老守护者。 他们很少参与世俗的权力斗爭,但他们的每一次出现,都意味著秘党將有决定歷史走向的大事发生。 就连之前那些神情倨傲的家族族长们,在他们走进来的时候,也都不自觉站起了身,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四个代表团在昂热周围的位置落座后,除了代表贝奥武夫家族的那位老者,其他三位都向昂热微微頷首致意。 那位如北地熊王般的老人发出一声冷哼。 “没想到,昂热,你居然能让秘党在你手上分裂成这样。”老人声音沙哑,带著不加掩饰的怒气,“要是我当领袖,他们连直视我的资格都没有。” 昂热端起面前的红茶,闻了一下香气,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我现在是个教育家了,老贝奥武夫,保持平常心很重要。” 老人又重重的冷哼一声,锐利的眼睛盯著他:“看你怎么收场。” 这次,镜厅才真正的陷入了安静。 所有人都到齐了。 一个身影从加图索家族的席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长桌尽头为会议主持人准备的小讲台前。 弗洛斯特·加图索,愷撒的叔叔,加图索家族的代理族长,也是这次“继承人大会”名义上的主持人。 他今天鬚髮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环视全场,目光在扫过昂热时,没有丝毫的停留,仿佛昂热只是眾多与会者中普通的一员。 弗洛斯特对著面前的麦克风开口。 “欢迎各位,来到凡尔赛宫。” “今天,我们齐聚於此,召开这次继承人大会。在座的,有秘党最古老的守护者,有支撑起我们伟大事业的中坚力量,也有即將接过火炬的年轻一代。” 他的开场白简洁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我们的事业,是与龙族跨越千年的战爭。这场战爭从未停歇,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更是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也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弗洛斯特的目光,终於缓缓地转向了昂热所在的方向。 “在这里,在正式开始討论校董会和密党的未来之前,我提议,我们所有人首先要向一位为这场战爭奉献了一生的长者,表达我们最诚挚,也是最崇高的感谢。” 全场的目光,隨著他的引导,再次聚焦於昂热。 昂热依旧面带微笑,他端起了面前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弗洛斯特口中说的那个人不是他。 弗洛斯特的嘴角勾起充满敬意的微笑。 “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昂热校长如同一座灯塔指引著我们在黑暗中航行。他亲手將卡塞尔学院打造成了屠龙的堡垒,为秘党培养了无数优秀的屠龙勇士。他曾孤身一人,站在对抗龙族的最前线,他的剑刃,斩下了无数狰狞的头颅,他的功绩將被永远铭刻在秘党的歷史之中。” 这番话听起来是无上的讚美,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 歷史是用来回顾的,功绩是用来铭刻的,灯塔是用来怀念的,这些词都属於过去。 愷撒的面色冷了下来,他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紧,诺诺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夏绿蒂和伊莉莎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弗洛斯特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情,仿佛真的是一个在向前辈致敬的晚生。 “昂热校长为我们奉献了太多,也太久了。如今,看著满座的青年才俊,看著我们新一代的继承者们已经成长起来,我想这位长者一定是欣慰的。” “昂热校长是密党的领袖也是混血种的精神领袖,我们应该共同学习领袖,让校长的精神得以传承,让我们的事业迈向一个新的纪元。” 弗洛斯特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大部分人都面无表情,他们在观望等待昂热的反应,以及那四位元老的態度。 路明非捅了捅楚子航的胳膊,低声问:“他是不是想让校长退休啊?”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也冷冷的看著台上的弗洛斯特。 在这尷尬而紧张的气氛中,昂热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他对著弗洛斯特遥遥举起了茶杯,像是在祝贺他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演讲。 隨后,他转头看向路明非声音说: “路明非,你看,一个成功的开场白就应该像这样,充满戏剧性。” 第272章 图穷匕见 弗洛斯特站在讲台前,静静等待著掌声平息。 稀疏而敷衍的掌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镜厅的穹顶之下,他脸上的微笑也隨之消散,换上了沉痛而严肃的表情,仿佛接下来说的话让他背负著巨大的道德压力。 “对过去的英雄致以敬意,是我们的传统,也是我们的美德。” 弗洛斯特的话锋一转,语气愤怒有力。 “但是,对秘党的未来负责,更是我们在座每一位的首要职责。” 他抬起手,身后巨大的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屠龙的功绩,也不是学员的笑脸,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財务报表,此刻被放的很大很直观。 “卡塞尔学院是秘党百年以来最伟大的投资,这一点,无人可以否认。” 弗洛斯特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迴响,“每年,秘党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预算,都流向了位於芝加哥郊区的学院。我们为它提供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炼金设备,最昂贵的实验材料,最强大的情报支持,以及……最奢侈的后勤保障。”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滚动,一排排触目惊心的赤红色数字代表著巨大的开销。 “数十架『超级种马』武装直升机,一架就要1亿美金,单次任务的飞行成本超过五十万美元。” “一次『深海潜航』任务,动用的『炼金號』潜艇,其维护和运行费用,高达三百万美元。” “更不用说,为了维持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日常生活,学院每年支出的特別经费,是一笔足以在华尔街购买一整栋大楼的天文数字。” 弗洛斯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楚子航。 愷撒的脸色倒是瞬间沉了下去。 弗洛斯特没有停下,他切换了报表。 “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那么,我们得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质问的严厉。 “我们得到的是,三峡夔门计划的惨痛失败,卡塞尔匯报说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至今下落不明,一位龙王消失了,这是何等恐怖的消息!它会去哪里呢?卡塞尔学院还是校董家以及密党里?” “我们还得到的是,执行部在欧洲的任务屡次失败,折损了无数优秀的专员。我们为逝者哀悼,但这些牺牲却依旧掩盖不了卡塞尔学院越来越无力的现状!” “巨大的財政支出,换来的却是收效甚微,甚至是惨痛的失败。各位,我们是否应该反思,昂热校长的管理模式是否已经不再適应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 燕国的地图太短了,图穷匕见。 弗洛斯特的最终目的,就是昂热本人。 一些原本就对学院开支持怀疑態度的家族代表,开始低声议论,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高延根家族的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个眼色,夏绿蒂则紧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伊莉莎白依旧闭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 “当然,財务上的失误,或许可以通过更严格的监管来弥补。” 弗洛斯特的语气再次一转,变得更加痛心疾首,“但是,比金钱的浪费更可怕的,是思想的失控。是我们在战斗中,正在逐渐丧失的底线。”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起来。 “昂热校长一直教导我们,我们的敌人是龙族。但在执行任务时,我们的专员,似乎已经分不清敌人和普通人之间的界限。” 他的目光落在了楚子航的身上。 “以a级专员楚子航为代表的学院执行部王牌,在任务中行为过激,无视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將我们秘党千百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帷幕一次又一次地置於撕裂的边缘!”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弗洛斯特加重了语气,他再次抬手,身后的屏幕瞬间切换。 “语言是苍白的,让我们看一些事实。” 屏幕上,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第一个场景,是南美某座城市里,画面剧烈的晃动著,是来自某个监控探头的视角。 镜头中,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桥面上高速移动,他手中似乎有利刃划破空气。 紧接著是冲天的火光和剧烈的爆炸。 钢筋混凝土的路面被硬生生撕裂,无数汽车被爆炸的气浪掀翻,视频的剪辑者特意放大了那些普通车辆里,司机和乘客惊恐万状的面孔。 尖叫声爆炸声混合在一起,像末日般。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一张冷峻沾著血跡的年轻人脸上,楚子航。 “各位请看。”弗洛斯特冰冷的解说,“这就是我们a级专员的任务现场。为了追击一个目標,不惜在交通高峰期,摧毁一座城市的交通命脉。请问,这是在屠龙,还是在进行无差別的恐怖袭击?” 没有人回答。 因为视频的衝击力太强了,它完全隱去了楚子航面对的是什么敌人,也隱去了他之前为了拯救平民所做的一切。 他只留下了破坏毁灭和冷酷的脸,路明非看著屏幕摇摇头。 视频还在继续,下一个场景是巴黎的街头,两天前眾人遭遇袭击的那个夜晚。 夜晚下欧洲风格的狭窄街道,画面是从街角一个店铺的安保摄像头截取的。 镜头中,楚子航的身影快如鬼魅,他手中的村雨拖出长长的炽热刀光,恐怖的高温將沿途的一切都熔化,石制的墙壁被烧得焦黑剥落,汽车金属的外壳在瞬间扭曲。 镜头特写给了一个女人刚刚从车里爬出来,她回过头,脸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恐和绝望。 “君焰。序列號89,同样是高危的言灵。” “我们的专员,在使用如此强大的力量时,眼中是否还有普通人的存在?他的任务目標或许是龙类,但在他挥刀的那一刻,他和那些肆意破坏的死侍,又有什么区別?” “他是在保护平民,还是在用更恐怖的力量,將平民推向另一个深渊?” “当我们將如此强大的力量,交给一个情绪並不稳定的年轻人时,我们是否想过,一旦他失控,將会造成何等可怕的后果?” 弗洛斯特意犹未尽,他的语气危险起来,“另外,最可怕的是背叛!某些人正在將秘党的最高利益,置於他个人的秘密计划之下!”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昂热。 “根据我们的一些调查,我们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事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比如,我们的s级专员路明非先生,前段时间前往日本,执行了一项完全瞒著秘党也瞒著校董会的秘密任务。我想请问,昂热校长,是谁授权了这次行动?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弗洛斯特的目光在路明非和昂热之间来回移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再次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著揭露真相的快感,“我们的领袖,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似乎正在和一个身份不明的特殊机构进行著我们所不知道的合作。” “这绝非空穴来风!” 弗洛斯特的声音迴荡在镜厅中。 “夔门计划中丟失的七宗罪,那七把弒龙的利刃是如何在丟失之后,又如此完美流入了昂热校长的手中?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有人开始质疑昂热的忠诚了,镜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卡塞尔学院的席位上。 路明非的手放在桌下,轻轻握住了绘梨衣的手,绘梨衣有些不安,她感受到了周围不友好的气氛,但路明非手心的温度让她安静了下来。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昂热,从始至终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当弗洛斯特的话音落下,他意犹未尽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依旧!希望大家儘量別养书,最近的流量太差劲了,点点书架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的小gg,谢谢大家!) 第273章 轻如鸿毛 昂热注视到了在场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自己和学生们身上。 弗罗斯特的演讲无疑是成功的,他成功將卡塞尔学院塑造成了一个烧钱的无底洞,也將自己描绘成了一个独断专行甚至可能背叛秘党的阴谋家。 弗罗斯特站在讲台前享受著这片由他一手製造的沉默。 但昂热依旧不觉得冒犯,他继续慢悠悠的品著他的红茶。 阿巴斯的面孔冷硬,他正准备斥责弗罗斯特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反对!” 芬格尔的一只手高高举起。 他一脸义正词严的站了起来,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悲天悯人的说道:“尊敬的弗罗斯特先生,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你对我们英雄的a级专员楚子航同学的指控,存在著严重不负责任的误导!作为一名有良知的新闻人,我必须为他澄清事实!” 弗洛斯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傢伙又想搞什么鬼?还想像上次一样糊弄? 他想开口呵斥,但芬格尔根本不给他机会。 “为了让在座各位尊敬的先生女士们,能够更直观更全面的了解事情的真相,我请求播放一段补充说明视频!”芬格尔的声音洪亮,正义感爆棚。 不等弗洛斯特回应,芬格尔已经掏出了一个u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到讲台边,插进了电脑。 弗罗斯特的脸色铁青,他想阻止,但在场的元老们都饶有兴致的,他不好发作,只能眼睁睁看著芬格尔操作。 巨大的屏幕再次亮起,这一次,画风突变。 屏幕上像科教片一样,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旁白响起,配上寒酸到掉牙的五毛钱的特效和故弄玄虚的背景音乐。 “宇宙,充满了未知。在我们所不了解的东方,流传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今天,我们將带您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画面切换,正是刚才弗洛斯特播放的,楚子航在巴黎街头挥刀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视频被加上了奇怪的滤镜。 “大家请看,这位年轻的东方修行者,正在施展一种名为『气』的神秘力量。” 旁白胡说八道,“他手中的刀所释放的並非凡火,而是一种具有灵性的『纯阳真火』!” 视频上,村雨的刀光被p上了光晕。 “这种火焰,只会对邪恶的生物造成毁灭性打击,而对心存良善的普通人,是绝对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 镜头给到了那个从车里爬出来满脸惊恐的女人。 旁白適时响起:“看这位女士的表情,她是何等的震惊!她震惊於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她为自己能亲眼目睹东方神跡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动!” “噗……” 夏绿蒂再也忍不住了,她捂住嘴肩膀一颤一颤的抖动起来,脸憋得通红,上一次在卡塞尔学院就是被这样的视频糊弄的。 坐在她旁边的几个高延根家族的年轻人,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便秘表情。 就连伊莉莎白的嘴角都抽动起来。 弗洛斯特面无表情的看著屏幕,他的拳头在讲台下已经捏紧,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已经不是在辩论了,这纯粹是在噁心他。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或许有人会问,那些被烧毁的墙壁和汽车又该如何解释?” “问得好!”旁白的声音高了起来,“这正是东方魔术的奇妙之处!大家请注意,这些看似被破坏的物体,其实是被幻术笼罩。当事件结束后,这些幻术会解除,一切都將恢復原状,不留下一丝痕跡。这就是东方的智慧,既降妖除魔又不给人民群眾添麻烦。” 视频的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大字: “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卡塞尔学院新闻部宣。”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镜厅里更加寂静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弗洛斯特的肺都快气炸了,他深吸一口气真想將芬格尔这个混蛋叉出去。 “够了!”弗洛斯特一拍桌子,怒吼道,“芬格尔!你把在座的各位都当成傻子吗?用这种荒唐的视频糊弄第二次!” 他转向元老席:“各位阁下,前几天的破坏行为,法国分部是全程在场的。皮耶松,你来告诉大家,巴黎街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皮耶松从远处的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到眾人视线的中心,他没有立刻说话,微微低著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弗洛斯特將几张照片投上屏幕,正是巴黎街头被烈焰烧灼得一片狼藉的墙壁、地面和汽车残骸。 “皮耶松,你来作证。”弗洛斯特的声音冷酷,“楚子航专员,为了对付一个失控的普通混血种,造成了如此大范围的破坏,是否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皮耶松身上。 他不敢看向长桌尽头的昂热,弗洛斯特的眼神则充满了压迫感,催促他给出那个预设好的答案。 皮耶松沉默了许久,久到弗洛斯特都有些不耐烦。 终於,他抬起头缓缓开口。 “弗洛斯特先生,您所展示的破坏,全部都是由那名失控的混血种造成的。” “什么?” 弗洛斯特如遭雷击,又惊又怒的看著他,“皮耶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皮耶松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嘆了一口气。 “那名混血种失控后,已经彻底化为怪物,在街道上无差別攻击平民。楚子航专员赶到时,他正在试图伤害一辆车子里的民眾。楚专员所有的攻击,都是为了阻止他,为了拯救那些被他伤害和即將被他伤害的普通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 “作为一名在执行局服役了二十多年的老专员,我无法去指责一位在千钧一髮之际,挺身而出用最快速度解决威胁的勇敢战士。” 弗洛斯特彻底懵了。 他准备的证人,他的关键一击,居然临阵倒戈,他指著皮耶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想再说什么,一个粗獷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够了!” 一个粗暴的咆哮声从元老席位上传来。 贝奥武夫家族的老族长猛一拍桌子,大理石长桌发出一声巨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贝奥武夫的眼睛刮向弗罗斯特。 “加图索家的小子,你是在这里开故事会吗?”他的声音毫不掩饰的鄙夷,“又是財务报表,又是道德审判,嘰嘰歪歪,像个小女人!” 弗洛斯特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普通人?你跟我谈普通人?” 老贝奥武夫冷笑一声,“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和龙族打仗!打仗就会死人!过去一千年,我们这些家族,哪一家没有把自己的儿子、兄弟、丈夫送上战场?他们的尸骨堆起来,比凡尔赛宫还高!怎么,现在死了几个连我们的血脉都没有的普通人,就需要在这里开批判大会了?那你是不是还要抨击我呢?我贝奥武夫家族的沐浴龙血仪式,都是我亲自操办的。” 他的话粗俗而直接,特別是那些同样古老同样以战斗为荣的家族代表,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 圣乔治家族和卡德摩斯家族的代表,都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叫楚子航的小子,我看了,很优秀!”老贝奥武夫的目光转向楚子航,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出刀够快,够狠,不拖泥带水!他要杀的是龙族的爪牙,不是那些爬来爬去的蚂蚁!他没有一刀把那些蚂蚁全砍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这才是我们混血种该有的样子!这才是走在封神之路上的人该有的样子!”老人的声音如同雷鸣,“力量,就是为了毁灭敌人!效率,就是为了在敌人毁灭我们之前,先毁灭他们!而不是在这里討论什么狗屁的人道主义!” 老贝奥武夫说完不再多言,但他的话已经彻底扭转了整个会场的风向。 弗洛斯特的道德高地,被这头老熊王一脚踩碎,这些真正掌握著秘党权力的古老家族眼中,普通人的生命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优先考虑的选项。 和家族的荣耀与龙族的战爭相比,那点所谓的附带损害轻如鸿毛。 第274章 4位S级 弗罗斯特站在讲台前沉思,他能怎么办?跟芬格尔辩论?还是指责贝奥武夫家族的族长没有人性? 无论哪一个,都只会让他显得更像个笑话。 弗洛斯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他必须立刻打出下一张牌,重新夺回主动权。 他的目光从楚子航身上移开,锁定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好吧,既然贝奥武夫阁下认为战斗的效率高於一切,那么我们就来谈谈效率。” “我们来谈谈我们尊贵的s级,路明非先生。”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就在不久前,校董会一致投票通过,准备启动一项针对欧洲失控混血种的清剿计划。这项计划筹备已久,需要动用我们最精锐的专员。我们向校长先生发出了徵召,希望s级专员路明非能作为行动的领头人。” 弗罗斯特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校董会成员,他们纷纷点头,证实著他的话。 “但是,我们收到了校长先生的回绝。” “而他给出的理由是——路明非同学正在日本,执行一项更重要的『s级任务』。” 他加重了“s级任务”的读音,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我很好奇,”弗罗斯特盯著路明非,“校董会倾尽资源,集结了整个欧洲分部的力量准备去对付危险混血种。我想请问,路明非先生,是什么样惊天动地的s级任务能比这件事的优先级更高?以至於让你一个人跑到日本去?” 路明非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弗洛斯特,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绘梨衣,然后才抬起头环视全场。 “是的,我去了日本完成一项s级任务。”他坦然承认。 全场一片譁然。 弗洛斯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追问道:“那么,任务成果呢?s级任务是什么?” 路明非伸出手,指了指身边的绘梨衣。 “我的任务,”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去把她接来。” “哈哈哈哈!” 不知是哪个家族的代表先笑出了声。 “s级任务?去接一个女孩?” “昂热是老糊涂了吗?” 弗洛斯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各位,你们都听到了。”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这就是我们的s级,这就是昂热校长口中至关重要的『s级任务』——去日本,接一个女孩回家。” 他逼视著路明非。 “路明非先生,你是否觉得,用整个秘党的战略资源,为你个人的儿女私情买单,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你是否认为,接一个女孩配得上『s级任务』这个评价?” 嘲笑声更大了,所有人像在看一场闹剧。 路明非静静听完所有的嘲笑和质问,他看著弗洛斯特平静给出了回答。 “是的。” “因为她本就是s级。” 世界安静了。 刚才还在哄堂大笑的家族代表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滑稽的瞬间。 s级? 这个女孩也是?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了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女孩身上。 绘梨衣似乎感受到了这些目光,她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抬头看向路明非。 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漂亮害羞、不諳世事的普通女孩。 可路明非说,她是s级。 这意味著,她的血统纯度,她的言灵威力,足以威胁龙王级。 老贝奥武夫眯起眼睛盯著绘梨衣,齐格鲁德家族的代表闭目养神的中年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弗洛斯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一个活著可控的s级,其战略价值远在击杀一头次代种之上!带回她绝对够得上s级任务的评价! “这是第一个理由。” 路明非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的这次日本之行,除了带回了绘梨衣,还顺便做了一件小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特別是那些欧洲的家族代表们。 “我带回了和平。” 他平静的陈述道。 这个词让眾人有些发愣。 弗洛斯特皱起了眉:“和平?什么和平?” “就在不久前,秘党与日本分部,也就是蛇岐八家的关係,已经走到了战爭的边缘。”路明非说,“双方互不信任,矛盾一触即发。一旦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將是秘党的一场巨大內耗,是我们事业的一场灾难。” 话音刚落,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就从几个义大利家族的席位上传来。 弗洛斯特也像是听到了笑话,他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战爭?路明非,你是在开玩笑吗?”他摊开手对著眾人说道,“你把我们和那些盘踞在小岛上的黑道相提並论?蛇岐八家?他们只是我们的一个分部,一群替我们看管门户的僕人。僕人什么时候有资格和主人谈论战爭了?” “弗罗斯特先生说得对,一群连像样炼金武器都造不出来的傢伙,也敢谈战爭?” “执行局只需要派出一支a级小队,就能踏平他们的本部。” 在座的许多欧洲代表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在他们眼中,日本分部甚至除了欧洲和卡塞尔学院之外的所有分部都是偏远落后血统混杂的附庸,根本上不了台面。 路明非静静的听著他们的嘲讽,他等到笑声平息,才开口。 “你们看不起他们,是因为你们无知。” “你们以为日本分部只是一群玩著武士刀的黑帮?那是因为他们隱藏得太深了。” “除了绘梨衣之外,”他伸出4根手指,“在日本,至少还有四位s级的混血种!” 话音未落,路明非眸子毫无预兆的亮起,璀璨的黄金瞳在一瞬间燃烧到了极致。 天穹倾塌,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镜厅。 离得最近的弗罗斯特首当其衝,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心臟,滔天的生理恐惧感从脊椎直衝天灵盖,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踉蹌一步,险些站立不稳,脸色惨白如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淡漠的看著他,仿佛高踞王座的神祇在俯瞰脚下螻蚁。 “这就是s级的血统优势。弗洛斯特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想像得到,当四个这样的s级站在你身边时,会是怎样的压力。” 话音落下,足以让天地倾覆的气息便悄然退去,刚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幻觉。 路明非平静坐下,他自然地牵起了绘梨衣的手,目光隨意地扫视全场。 即使黄金瞳已经熄灭,然而再也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欧洲的代表们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敬畏与怯懦取代了他们脸上的傲慢。 “啪。”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了昂热的肩膀上。 老贝奥武夫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兴奋。 “昂热,你这两位学生,我都喜欢!”他咧开嘴,“你的性格是越来越软弱了,但你的学生却是一个比一个优秀!” 昂热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刚才路明非龙威爆发的瞬间,连他都出现了一剎那的失神,杯中的红茶被震洒了一片。 他无奈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將桌上的茶水擦乾,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第275章 你不够格 弗洛斯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精心策划的每一个环节都走向了彻底的失败。 这本就是一场以校董会为幌子,对秘党內部权力进行重新分配的战爭。 可现在,战局完全倒向了对手。 他引以为傲的口才,他精心策划的攻击节奏,在s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输了,在对年轻一代的攻击上,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没能將路明非和楚子航钉在耻辱柱上,反而亲手为他们搭起了一座功绩的丰碑。 周围那些家族代表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附和与期待,变成了带著一丝怜悯的审视。 弗洛斯特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次会议结束后,他几乎不可能再担任加图索家族的代理族长。 一个质疑秘党领袖,还对未来新兴势力抱有愚蠢恶意的人,是一个巨大的污点。 加图索家族不需要一个有污点的族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戏结束了,但校董会的表决还没有开始。 他猛抬起头,脸上所有的偽装和风度在这一刻尽数褪去,破釜沉舟的狰狞爬上脸庞。 弗罗斯特的声音带著悲壮。 “个人英雄主义的表演,到此为止吧。” “学生的功绩,无论多么辉煌,都无法掩盖领袖的失职。” 弗洛斯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无法掩盖领袖背叛的事实!”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愷撒猛站起,怒视著自己的叔叔。 阿巴斯也站了起来,眼中杀气毕露,沉声道:“弗洛斯特,收回你愚蠢的指控!” 弗洛斯特没有理会自己侄子的愤怒,也没有看阿巴斯。 倒是齐格鲁德家族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人,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致的开口:“背叛?有意思,说出你的理由。” 老贝奥武夫冷哼一声,“弗洛斯特,假如你是在胡乱推测,污衊秘党的领袖,这个代价你应该知道是怎么样的。放在多年前,愤怒的昂热可是会將你的家族连根拔起。” 昂热抬手,示意阿巴斯和愷撒坐下,他平静的看著弗洛斯特。 “你继续说下去吧。” 得到意料之外的许可,弗罗斯特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抬起手,身后巨大的屏幕再次亮起。 “七宗罪。”弗洛斯特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迴响,“卡塞尔学院获取的战利品,在三峡夔门水下遗失。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是,它们又神秘的重新回到了昂热校长的手中。” 弗洛斯特的目光扫过全场。 “七宗罪失落后不久,一场神秘的拍卖会在芝加哥三不管地带举行。我当时就在会场。” “我在那里,见到了昂热校长,以及他带著的一行人。” “最有意思的地方来了,”弗洛斯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场拍卖会,拿出来拍卖的『七宗罪』,只有五把。而卡塞尔学院向校董会报备的丟失数量是七把。” “但是,根据我的调查,在那场拍卖会开始之前,路明非先生的手中,就已经握著另外两把刀了。” “在拍卖会结束后,有一个女孩去见了路明非。而且,她还和昂热校长点头示意。” 弗洛斯特话音一落就按动手中的遥控器。 一张清晰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一身白色的剑道服,长发束成马尾,面容冷艷。 正是酒德麻衣。 镜厅里的眾人一片诧异,他们不明白,这个陌生的东方女孩和昂热的背叛有什么关係。 “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个人。” “在三峡、在日本、在欧洲、在北非、在南北美洲……我们与龙族事务相关的地点都发现过她的痕跡。但卡塞尔学院的档案库里,没有任何关於她的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她每次去往的地点,相关的任务情报,总会准时出现在猎人网站上。”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但极有可能就是真相的推测。” “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游离於所有混血种组织之外,神秘莫测的猎人网站幕后主事人之一!” 弗洛斯特对著昂热发出了最终的质问。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的校长昂热,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神秘组织的头目產生交集?” “他到底是用什么,从这个女人手里,换回了那些武器?” “各位!我们秘党的领袖,我们託付身家性命的校长,他正在进行著一场我们一无所知的交易!他很可能已经出卖了秘党的核心利益!” “他甚至,可能与我们未知的敌人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协议!” “这样一个將个人意志凌驾於组织利益之上,一个可能已经背叛了我们所有人的人!他还有资格继续坐在这个王座上吗?” 昂热终於站了起来,他环视著四周那些神情各异的脸。 “弗洛斯特有些地方说得很对。” “卡塞尔学院的开支,確实巨大。我们的每一次任务,都有可能造成无法预估的破坏,甚至牺牲。” 他坦然的承认了弗洛斯特之前的所有指控。 “因为,”他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的锐利如刀,“我们进行的,不是商业谈判,不是学术研討,更不是什么过家家游戏。” “这是一场战爭。” “一场我们与龙族之间,持续了数千年的,你死我活的战爭。” “战爭,需要武器,需要士兵,需要付出黄金和鲜血。战爭的帐单,从来不是用会计准则来计算的。用造成了多少破坏,了多少钱,来衡量一场战爭的得失,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呵……” 昂热忽然又笑了。 “背叛?你居然在指控我背叛?我能背叛谁呢?我背叛自己吗?” 笑声停止了。 “我是一个復仇者,弗罗斯特。我活著,只是为了復仇。” 他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有些不寒而慄。 “秘党的领袖这个位置,我其实並不在意。它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能让我更方便地实现復仇的工具,仅此而已。” “我只坚持一点。” “挡在我復仇道路上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不论是龙类还是秘党,有时候他们都需要被消灭。” 疯子!这个老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將秘党的成员,与龙类相提並论! “如果可以成功復仇,我甚至可以与龙王合作。” 昂热无视了所有人的惊骇,他失望的摇了摇头。 “是长久以来的勾心斗角太多了,让你们忘记了我是谁?” “还是说,我说的话已经不好使了?” “你们这些年,在暗中的那些小动作,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弗洛斯特惨白的脸上。 “作为家主你很够格,但作为密党成员你不够格,密党的席位你还是交给庞贝吧。” (依旧!希望大家儘量別养书,最近的流量太差劲了,点点书架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的小gg,谢谢大家!) 第276章 功绩 弗洛斯特无言的站在台上,身体摇摇欲坠。 他其实明白了,所谓的权力分配和財务审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试探。 密党的眾人在试探昂热这位领袖的態度。 结果很明显,老雄狮依旧是狮群的王,秘党这片领土始终在他的利爪之下。 无论是精神上还是实际上,这位双重领袖都不会因为长久的隱於幕后而失去对权力的分毫掌控。 昂热却没有再看他一眼,他的目光重新扫过全场,又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现在,我来回答弗洛斯特刚才的问题。” 他笑了笑,“为何要和一个神秘小姑娘有联繫?当然是为了屠龙。” “你说我们没有获得成果?” 昂热的笑容变的意味深长,“巧了,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刚刚取得了一个……还算辉煌的战果。” 他朝台下招了招手。 “芬格尔?” “来啦校长!”芬格尔笑嘻嘻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衝上讲台,再次將u盘插进了电脑。 “早就想上台了,憋了半天真难受。”他一边操作一边吐槽。 巨大的屏幕上,画面一闪。 这一次,不再是五毛特效的科教片,而是一张无比震撼的照片。 冰窖巨大的空间里,两具庞大完整散发著远古气息的骨架正整整齐齐的陈列著。 一具是西方神话中標准的巨龙形態,狰狞的头骨,舒展的翼骨,每一根骨骼都似乎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另一具,则是一匹神骏的八足战马骨架! 镜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史诗般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昂热……”老贝奥武夫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著屏幕,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这是什么?难道……” 昂热微微一笑,公布了答案。 “一条初代种的骨架。可能天空与风之王中的一个,不过我们暂时还不確定,究竟是哪一位。” 一位龙王的……完整骨架! 这是秘党数千年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开天闢地的功绩!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贪婪、敬畏、狂热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昂热对眾人的反应很满意,他挥了挥手。 芬格尔会意,切换了下一张照片。 路明非、楚子航、夏弥、绘梨衣四个年轻人意气风发的站立著,他们身后,就是那两具庞大的骨架。 “你们看,”昂热的语气充满了自豪,“我的学生们,是多么的优秀。” “那匹马……”一直沉默的卡德摩斯家族的老族长,他对北欧神话是最有研究,此刻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斯雷普尼尔!奥丁的神马!” “是的。”昂热点了点头,“我们还確认了,在尼伯龙根中自称奥丁的那个存在,很可能就是天空与风之王的化身,或者是吞噬了天空与风之王的其他龙类。” “这还无法確定奥丁的身份吗?”卡德摩斯族长追问。 昂热摇了摇头:“不能,因为这个奥丁手中的枪,是假的。”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坐在下面的路明非动了,他弯腰,拉开脚下那个不起眼的旅行包拉链。 下一秒,一柄缠绕著不祥气息的古朴长枪被他从中缓缓抽出。 长枪出现的瞬间,枪身上鐫刻的卢恩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刺骨的寒光,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种皮肤被贯穿幻痛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柄枪贯穿。 冈格尼尔! 路明非將长枪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向卡德摩斯族长。 “確实是假的,只有真实冈格尼尔一半不到的威力。”他平静的说,“不过,尸骨是真的。” 昂热再次指著那具龙骨。 “奥丁的身份让我们困惑。” “在所有已知的龙族歷史和人类歷史的交叉点中,我们总能找到蛛丝马跡。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甚至白王、黑王……他们都在人类的记录中留下了或深或浅的影子。唯独奥丁没有。” “他就像一个幽灵,只存在於北欧的神话诗篇里。我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与他对应的人类歷史人物,找不到任何一件可以侧面证实他存在的考古发现。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一个至少达到初代种的君主,怎么可能在歷史上不留下一丁点痕跡?” 卡德摩斯族长陷入了沉思,他喃喃自语:“神话中,奥丁为了智慧,曾用一只眼睛换取了智慧之泉的泉水……可我们杀死的这个存在,尸骨上现实的是双目俱全。” 昂热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们有几个猜测。第一,天空与风之王这对双生子中,我们杀死的只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手握真枪的那个,可能才是真正的奥丁,他可能状態有问题,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第二,”昂热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杀死的这个『奥丁』,是一个被篡位者。他可能是被吞噬了权或者力的天空与风之王,並且被奥丁打造成了一具傀儡,所以他手中的冈格尼尔是贗品。” 一直沉默的楚子航忽然开口。 “对於奥丁还是信息不足。我们对他的了解仅限於一次遭遇战。” 昂热点头。 “楚子航同学说得对,我们对於龙类的认知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大家思考之余,路明非喊道。 “在昂热校长的带领下,一头初代种已经伏诛!” “让我们为昂热校长鼓掌!” “啪啪啪啪!” 绘梨衣第一个响应,用力的拍著手。 清脆的掌声像是点燃了引线。 顷刻间,雷鸣般的掌声从镜厅的每一个角落响起,连成一片,经久不息。 这一次,是发自真心的鼓掌。 昂热真的带著他的学生们,完成了一次对龙王的猎杀! 这是秘党开天闢地以来最伟大的胜利! 在这样不世出的功绩面前,一切的质疑、猜忌、权斗,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渺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掌声渐歇。 “好啊!昂热!这才是秘党该干的事!你这个校长倒也算合適。”老贝奥武夫咧嘴笑,“有了这具骨架,我们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圣乔治家族的族老也走了过来,他狂热的看著屏幕上的龙骨。 “这具骨架的价值无法估量,光是上面的龙骨十字,就足以让我们现在的技术提升一个时代!” “没错,我们可以用它的骨骼製作出对抗初代种的炼金武器!” “它的意义超过了我们过去一百年所有成就的总和!” 在场的家族代表们一个个都围了上来,激动的討论著这具龙王骨骸的价值。 路明非收起了冈格尼尔,重新放回包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 他坐回座位,楚子航看了他一眼轻微的点了点头。 绘梨衣不懂那些复杂的情绪,她开心的看著路明非,从包里拿出一块递到他的嘴边。 第277章 尘埃落定 雷鸣般的掌声渐渐平息,但镜厅內的空气依旧灼热。 所有人都从那具龙王骨骸带来的巨大震撼中缓缓回过神,但他们的眼神依旧无法从屏幕上那史诗般的画面上移开。 初代种的骨骸,这五个字是一座金矿压在每个人的心上,让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贪婪与敬畏。 过去的数千年,秘党猎杀过无数龙类,但从未有人能真正完整的带回一具初代种君主的遗骸。 昂热做到了。 在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面前,弗洛斯特之前的所有指控都显得像是一场幼稚的闹剧。 財务问题?战略失误? 当胜利的果实是屠龙时,谁还会在乎扔了几个破钱摔了几架飞机? “各位,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但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此刻的校董会才是重中之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昂热的目光转动落在了僵立在讲台上的可怜身影。 “主持人,”昂热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听在弗洛斯特耳中却像恶魔的低语,“会议的议程该继续了吧。还是说,你已经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弗罗斯特身体一颤,他抬起头对上了昂热玩味的眼睛,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羞辱。 弗洛斯特的嘴唇动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木然开口。 “校董会……继承者大会……投票阶段,正式开始。” 他机械的介绍著规则。 “在场的每一位校董会成员,都將提供一个继承者名额。这是为了秘党的未来,挑选出足以承担重任的下一代。” 这本该是他弗罗斯特,联合其他家族向昂热发难重新分配权力的舞台,可现在,舞台还是那个舞台,主角却换了人。 昂热第一个开口。 “我这里,有我和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两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的第一个名额,交给楚子航同学。” 昂热的目光落在了沉静的年轻人身上,语气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 “楚子航同学以其高效率的执行能力和冷静利落的行事风格,深受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拥戴。他是一个天生的执行者,一把最锋利的刀。未来的卡塞尔学院需要这样一位强硬的校董,来確保学院的意志能够被贯彻到底。” 这个提名,合情合理,无人能够反驳。 “我的第二个名额,”昂热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笑眯眯的看著凯撒,“交给凯撒同学。” 凯撒的掌声戛然而止,愣在了原地。 昂热看著他,声音郑重。 “至於愷撒同学,他拥有王者的器量,是学生会公认的领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卡塞尔学院自由与荣耀精神的象徵。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卡塞尔学院將走向一个新的高度。” 愷撒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他完全没料到。 就在来巴黎之前,他直接拒绝了昂热的提议。 可现在,校长依旧將一个校董的位置推给了他,愷撒的脑子一片混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比他更震惊的,是弗洛斯特。 他被昂热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打懵了,他呆呆看著昂热,又看了看自己的侄子,大脑飞速运转。 昂热的意图……是什么? 然他把愷撒推了上来,以楚子航那种除了任务和斩龙什么都不关心的性格,他绝不可能成为学院的管理者。 那么,昂热为愷撒安排的位置,就呼之欲出了,未来的卡塞尔学院校长! 他为愷撒规划的道路,是整个秘党的领袖,但昂热的决定依旧让他震惊。 “啪啪啪!” 路明非立刻带头鼓起了掌,绘梨衣见路明非鼓掌,也跟著用力拍起了小手。 在场的家族代表们心思活络了起来。 昂热的意图太明显了,凯撒和楚子航被推到了卡塞尔学院校董的位置,未来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就会在两人之间產生。 另外,昂热明显不可能会忽视血统优势恐怖到让人绝望,手持冈格尼尔路明非。 那昂热会將路明非推到哪里呢?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昂热为他瞄准的是秘党至高无上的王座! 他要培养路明非成为秘党的下一代领袖! 昂热却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接下来,是其他校董的提名。” 高延根家族的代表站了起来,他是一位戴著眼镜的老者,举止斯文。 “高延根家族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决定將位置交予夏绿蒂。”他看向旁边的女孩,“在我们家族的年轻一代中是最有灵气的一个。她的敏锐和对局势的洞察力,將是家族未来最宝贵的財富,夏绿蒂向周围人再打个招呼” 夏绿蒂开心站起身,向眾人微微鞠躬。 紧接著,洛朗家族的代表也站了起来。 “伊莉莎白已经是家主和校董会成员了,但藉此正式机会,洛朗家族將正式向大家介绍伊莉莎白!” 他骄傲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伊莉莎白是我们家族公认的光明的未来。她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远见。我们坚信,洛朗家族將在她的手中,坚定不移的走向下一个百年!” 伊莉莎白站起身,向眾人行了一个礼。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加图索家族的席位上。 弗洛斯特有些呆愣。 他本想开口推举愷撒,这是他早已规划好通往权力巔峰的道路。 但昂热提前做了自己的事情,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愷撒站了起来,平静看著自己的叔叔。 “这个位置交给帕西吧,他同样优秀。” 弗洛斯特机械的点了点头。 “……那就帕西。” 一直坐在周围的帕西,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又恢復了沉静。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老贝奥武夫的身上。 这位平时从不参与会议校董之一,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老贝奥武夫哼了一声。 “之前在校董会上,我始终看不上昂热的某些行为。”他毫不客气的说道,“本来我这次来,是以元老会的名义前来,监督校董会和密党的运作。至於校董会的事情,我不参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说罢环视了一圈自己家族的年轻一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 “何况,我们贝奥武夫家族的年轻人,还没有出现一个配得上坐在这里的。等什么时候他们能像那几个小子一样,拎著龙王的脑袋回来,再来谈继承人的事吧。” 至於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的神秘校董,他的席位依旧空著,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校董会新的校董被推举了出来。 楚子航,凯撒,伊莉莎白,夏绿蒂,帕西。 第278章 新世代 继承者大会的投票环节结束。 昂热轻轻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好了,严肃的议程结束了。”他朝著芬格尔眨了眨眼,“芬格尔,给各位尊敬的家主们,再播放一些有趣的视频。” “收到,校长!”芬格尔熟练的操作起来。 巨大的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镜头聚焦在卡塞尔学院的校园里。 屏幕上,路明非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正奋笔疾书,眉头紧锁,似乎在攻克某个世界级的学术难题。 下一个镜头,楚子航站在图书馆巨大的书架前,目光专注的扫过一排排古籍,指尖在书脊上快速划过,最终抽出一本厚重的羊皮卷。 画面再转,训练室內,楚子航赤著上身,汗水浸透了他的头髮,手中不断挥刀,每一次挥刀都有风声呼啸。 紧接著,路明非出现在射击场,举著一柄沙漠之鹰,每一次枪响远处的靶心都会多出一个弹孔,弹无虚发。 芬格尔的剪辑將两个勤奋好学、坚韧刻苦的形象直观的呈现在所有家族代表的眼前。 这和他们想像中那些依靠血统、恃才傲物的s级完全不同。 “学院出身的年轻人,果然不同凡响。”卡德摩斯家族研究神话的老头子,抚著自己的白须,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看看这种活力,这种朝气,这是我们这些古老家族里,很久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了。”他的目光扫过自家那些显得有些暮气沉沉的后辈,摇了摇头,“这是两位非常优秀的年轻人。昂热,我收回之前对你的怀疑,你確实是一位优秀的教育家。” 昂热坦然的接受了这份讚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们学院的年轻人,都是一样优秀的。”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豪,“他们不热衷於勾心斗角,不沉迷於权力纷爭,他们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在我看来,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年轻人。” 在场的家族代表们,表情各异,有人点头附和,有人若有所思。 昂热话锋一转,那双金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笑呵呵的拋出了一个问题。 “就是不知道,我这两位还算优秀的学生,在整个秘党內部,算不算得上顶尖呢?” 来了。 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这才是今天会议的真正主题。 之前的一切,无论是龙骨的震慑,还是继承者的提名,都只是前菜。 秘党里的家族在试探昂热的態度,而昂热,也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带著他选中的继承人,向整个秘党宣告:下一任领袖的人选,他已经定下了。 你们服还是不服? 镜厅里一时沉默的令人窒息。 没有人是傻子,谁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承认路明非和楚子航是顶尖,就等於承认了昂热的眼光,默认了他对未来的安排。 但不承认?拿什么不承认? 拿那具初代种的骨骸吗?还是拿路明非手中那柄从龙王手中夺来的冈格尼尔? 就在这片沉默中,齐格鲁德家族那位中年人开口回应了昂热。 “校长的学生,自然是顶尖的。”他先是肯定了昂热的话,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这里,刚好也有几个年轻人。” “他们是一些……很特殊的年轻人。” “或许,会顛覆大家对混血种战斗方式的固有概念。” 昂热的眉毛微微挑起,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 “哦?怎么样的顛覆?” 齐格鲁德家的中年人站起身,声音平稳而清晰。 “是这样的,时代在变。过去我们面对的是偶然甦醒的初代种,战场是孤立的,战斗是决战式的。因此,我们需要能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英雄。昂热校长您的学生,无疑都是这样的英雄。” 他的目光扫过愷撒,扫过楚子航,最后停在路明非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 “但未来呢?当龙族的甦醒变得常態化,当我们的战爭从一场场决战,变成漫长而持续的消耗战时,我们还能依赖代价高昂难以复製的英雄吗?”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家主都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们认为,未来需要的不再是个人英雄主义,而是秩序,是纪律。”中年人的声音变得有力,“我们需要的是一支军队。一支每个成员都拥有优秀血统,掌握强大言灵,並且绝对服从命令的军队。他们的言灵相互互补,形成完美的战斗序列。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在精確的计算之內,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为了换取最大的战果,而非个人的荣耀。” 他顿了顿。 “我称他们为……秘党新时代的典范。” 昂热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轻轻鼓了鼓掌。 “听起来確实很了不起。纪律,秩序,军队……这听起来,也像是英雄的另一种形式。” 昂热饶有兴致的看著他,“那么,就让大家见见这些新时代的英雄吧。” 齐格鲁德家的中年人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当然。” 他看向镜厅的侧门方向,一个侍立在那里的族人立刻会意,上前拉开了厚重的大门。 “踏、踏、踏、踏……” 三男一女,四道身影走入了会场。 他们都穿著同样的黑色紧身作战服,没有任何家族徽记或个人標誌。 面容冷峻,眼神冷冽。 当他们踏入镜厅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龙威扩散开来,那似乎並非来自某一个体,而是四人气息交织融合在一起导致的,压得在场一些血统一般的混血种脸色发白。 这四个人的气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他们走到齐格鲁德家中年人的身后,一言不发的站定,压得眾人喘不过气的龙威消散。 那些刚才还在苦苦支撑的人猛鬆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种收放自如的精准控制力,比单纯的龙威爆发更加令人心惊。 夏绿蒂恨恨的咬著下唇,拳头握的紧紧的。 “混蛋……”她骂了一句,看向齐格鲁德家族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不知道是不是月初的问题!希望大家儘量別养书,最近的流量太差劲了,点点书架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的小gg,谢谢大家!) 第279章 一二三四 齐格鲁德家的中年人看著自己身后那四个如同標枪般笔直的年轻人,脸上带著近乎狂热的自信。 他伸出手,依次指向四人,像是在向眾人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 “这位叫亚里斯,言灵序列號82,崩坏。大地与山之王的权能,足以粉碎一切物质结构。” “这位叫斯塔格斯,言灵序列號96,风炁裂空。天空与风之王的权能,他的领域內,空气就是最锋利的刀刃。” “这位叫杰林,言灵序列號90,雷狱。雷电的牢笼,高压缩雷电束足以穿透並麻痹敌人。” “最后是他们的队长,赫墨尔。言灵序列號97,凌霄玄雷。青铜与火之王的恩赐,烈焰如雷似电,狂暴无匹。” 中年人的声音在寂静的镜厅中迴荡。 言灵,是每一位混血种安身立命的秘密,是未暴露身份前压箱底的最后底牌。 这个齐格鲁德家的族长,竟然就这样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自己家族最顶尖年轻人的底牌一张张掀开,毫不设防的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不是自信,这绝对的信任和狂妄。 “他疯了吗?” “把言灵就这么说出来……齐格鲁德家到底想干什么?” 窃窃私语声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等等,这小队……我好像听过,最近欧洲突然出现了一些混血种,出手狠辣,效率极高,清剿了好几个失控混血种据点!” “原来是他们!齐格鲁德家什么时候培养出了这样一支队伍?” 听著周围的议论,刚刚成为加图索家校董的帕西,却低著头,眉头紧锁。 情况有些对不上。 根据贝奥武夫家族传来的前线情报,那支神秘小队在行动时,目击者报告的明明只有两个人。 为什么这里出现了四个? 中年人很享受这种震惊,他安静等了一会,给了眾人足够的消化时间,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么。但秘密,只有在它无法被复製时才有价值。而他们,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可能。” 他的声音带上了煽动。 “单打独斗,他们或许不是屠杀了初代种的s级英雄的对手。但当他们四人站在一起,当四系君王的权能相互融合,相互支持,形成完美的战斗序列……其產生的力量,足以凌驾於任何单一的王系血脉之上!” “就在上个月,欧洲巴伐利亚,一只妄图爬出巢的三代种,被他们用时十分十三秒解决,整片区域没有造成任何普通人伤亡。两周前,三只流窜的三代种,从发现到清除,用时不到半小时。在他们手中,那些所谓的龙族,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乾净,利落,高效。”他用三个词做出了总结。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 大地与山血裔一个,天空与风血裔一个,青铜与火血裔一个,海洋与水血裔一个。 虽然这些言灵倒是一般,但四大君主的权柄竟然被硬生生凑齐,出现在了一个家族的四个年轻人身上,还诡异的相互融合。 这得是多么丧心病狂的大范围通婚才能达成的奇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跟养蛊似的。 虽然在他看来,这四个货的战斗力捆一块儿可能还没绘梨衣打个喷嚏的威力大,但这组合確实挺有新意,像是什么游戏里强行凑出来的元素队。 “是不错的言灵。”昂热微笑著点头,“每一个都达到了高危甚至是超危的范畴,確实是优秀的年轻人。” 昂热的夸奖,却没有让那四个年轻人露出任何表情。 领头的女孩赫墨尔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眸子直视昂热。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没有温度。 “听说你的言灵时间零,是有史以来掌握得最强的。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向领袖討教一下,试试您的高招?”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当眾向秘党领袖发起挑战? 这是无知者无畏。 “赫墨尔!”齐格鲁德家的中年人立刻出声喝止,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真正的怒意,“不得对昂热校长放肆!小辈怎么能挑衅长辈!” 赫墨尔冷哼一声,扭过头吐出几个字。 “秘党,只需要战士。” 昂热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后的两个身影已经有了反应。 愷撒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眸里寒意涌动。楚子航更是直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炽热的黄金瞳骤然亮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他们两个的目光如刀剑狠狠的扎向出言不逊的女孩。 赫墨尔和她身后的三个同伴毫不示弱,同样燃起黄金瞳,四道冰冷的视线迎了上去。 空气中仿佛有电火在碰撞。 会议的气氛瞬间从政治博弈切换到了决斗场的前奏。 “呵呵……”齐格鲁德家的中年人笑了起来,他恰到好处的打断了这场眼神的交锋。 他转向昂热,摊了摊手,一副无奈表情。 “昂热校长,您看,他们就是这样,天生的战士,渴望战斗。” 他终於图穷匕见。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同龄人之间,友好的切磋一下,如何?” 路明非懒洋洋的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切磋?怎么个切磋法?是我打他们四个,还是他们四个打我一个?” 赫墨尔冰冷的视线立刻锁定在路明非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誒誒誒!”齐格鲁德家的中年人连忙摆手,笑容可掬打圆场,“路明非先生说笑了。” 他飞快的说道:“您s级的实力,我们刚刚已经领教过了,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血统优势太过於夸张了。我的这四个孩子,还远远无法和您相提並论。” 他的视线在路明非身上一扫而过,隨即转向了另一边,显得十分体贴。 “不过,我听说贵校还有几位同样出色的学生。不如让他们来指导一下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后辈,想必是足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齐格鲁德代表的话,看向了昂热身后的那几个人。 昂热的视线慢悠悠的扫过。 楚子航。 愷撒。 零。 还有绘梨衣。 拋去文职人员诺诺,一,二,三,四。 不多不少,正好四个人。 昂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欣然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愉悦的笑意。 “可以。” 第280章 欺负 昂热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就凑到了绘梨衣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有人挑衅我们的校长哦。” “绘梨衣,要不要帮校长教训一下他们?” 绘梨衣的小脸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又轻声问道:“要遵守法律吗?” 她还清楚的记得,路明非告诉过她,现在是和平年代,要遵纪守法,不能隨便把人干掉。 “要。”路明非笑著说,“但是可以欺负欺负他们。”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再次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 另一边,镜厅中央的区域已经被迅速清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足够施展拳脚。 各大家族的代表们纷纷退到两旁,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准备观赏这场计划之外的好戏。 齐格鲁德家的四人组已经走到了场中,自觉的散开,摆出菱形的阵型,四人的气息再次连接在一起,无形的压力开始瀰漫。 卡塞尔这边,愷撒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 就在愷撒即將迈步的瞬间,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凯撒回头看到绘梨衣,她轻声说:“我一个人去打倒他们,帮校长先生出气。” 愷撒愣住了,楚子航停下了脚步。 路明非说:“让她去吧,她也是s级。” 楚子航看了看绘梨衣退到了一旁,叮嘱了一句:“小心。” 愷撒耸了耸肩,摊开手也退了回来,他骄傲但更相信同伴的判断。 零走上前伸手帮绘梨衣把一缕垂到脸颊边的髮丝捋到耳后,轻声说:“速战速决。” “嗯。”绘梨衣点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试即將开始时,路明非又有了动作。 他看著大理石地面,咧嘴一笑:“在这打多不尽兴,万一拆了人家的宫殿,赔起来可麻烦了。” “场地问题解决很简单。”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间亮起光芒。 垚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磅礴的力量四散开来,在场的诸人只觉得眼前一,脚下的触感瞬间改变。 富丽堂皇的镜厅消失了,脚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苍茫大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巍峨山峰,头顶的天空灰濛濛如亘古。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言灵? 凭空创造出一个领域? 齐格鲁德族长盯著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路明非拍了拍手。 “好了,场地搞定。隨便打,打坏了算我的。” 绘梨衣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了这片荒原的中央,火红色的长髮在萧瑟的风中微微摆动。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红莲。 赫墨尔四人组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走出来的对手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小姑娘,都愣了一下。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轻蔑。 “怎么?卡塞尔学院真的没人了吗?”赫墨尔发出一声嗤笑,“派一个小女孩出来送死?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战术,想让我们手下留情?” 面对挑衅,绘梨衣没有任何回应。 她慢慢抬起眼眸,蒙著夕阳的瑰丽黄金瞳聚焦在了那四个人的身上。 至高无上的威严袭来,神明在俯瞰尘世的螻蚁。 被这双眼睛注视的瞬间,赫墨尔心头猛的一跳,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种恐惧让她恼羞成怒。 “装神弄鬼!”她厉声道,“给这位不知死活的公主一点顏色看看!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斗!上!” 四人瞬间发动了言灵。 亚里斯双掌猛拍向地面,崩坏力场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如同被巨力碾过,纷纷化为齏粉。 斯塔格斯的身边,空气剧烈的扭曲,形成了数以千计的透明风刃发出呼啸声。 杰林的头顶,乌云出现,密集的电光在其中闪烁,构成了一座雷电的牢笼。 赫墨尔双手之中的烈焰与雷电正在飞速成型,散发著毁灭性的气息。 崩坏的力场,切割的风刃,麻痹的雷狱,毁灭的火雷。 四种高危言灵在他们的配合下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又在下一刻四个言灵合体为一融合成了一头狰狞的元素巨龙,一条四色的龙撑开了龙翼扑向绘梨衣。 雷声是它的怒吼,烈焰是它的毛髮,大地是它的羽翼,它扑来时带著狂风的怒號。 轰! 巨龙一头撞在了绘梨衣周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漫天的尘土混著烈焰冲天而起,蘑菇云吞噬了场地中央小小的身影。 楚子航瞳孔一缩,担忧的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嘴角的笑容消失了,身体微微前倾,眼里的黄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丝毫不担心绘梨衣会被伤到,但他依旧做好了隨时衝上去的准备。 烟尘散去。 赫墨尔四人看著爆炸的中心,期待看到那个女孩狼狈倒下的身影。 但他们失望了。 绘梨衣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红色的头髮依旧肆意的流泻飞舞。 她周围三尺的范围內被无形的屏障庇护著,刚才那头看起来威力十足的元素巨龙,根本没有伤到她分毫。 “怎么……可能?” 四人满脸的难以置信,下意识想要再次凝聚力量,向前靠近。 但他们听到了绘梨衣的声音。 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或者脑子里。 “该我了。” 女孩抬起白皙的手,遥遥指向他们。 她说。 “倾倒。” 整个荒原世界都在响应这个命令。 没有任何预兆,赫墨尔四人脚下的大地开始下沉,无可抗拒的伟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不是被按倒,而是失去了站立的资格,四人集体双膝跪地,坚硬的岩石地面以他们的膝盖为中心,裂纹疯狂蔓延开来。 他们身上的龙威在一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炽热的黄金瞳瞬间熄灭,脸上血色尽褪。 一秒。 可能不到一秒,战斗就结束了。 他们挣扎著想要用手臂撑起身体,但压力如山脉压在身上,让他们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绘梨衣看著他们狼狈的样子,想起了路明非的话。 ——可以欺负欺负他们。 她又想起了在日本时,哥哥源稚生惩罚那些坏人的样子,好像就是让他们跪在地上。 这应该,也算是“欺负”吧? 於是,她看著那四个还在徒劳挣扎的人,轻声说道: “跪下不许站。” 话音落下,压力骤然加倍。 四人闷哼一声,刚刚的思绪也被镇压在脑子里,连思考的力气都消失了。 全场,一片死寂。 齐格鲁德家族族长的脸已完全僵住,旁观的各大家主看向卡塞尔学院眾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昂热从容的端起桌上的茶杯,隔空对著已经傻掉的齐格鲁德族长遥遥一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绘梨衣收回目光,令神魔畏惧的黄金瞳再次变得柔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回了路明非的身边。 路明非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昂热的声音悠悠响起: “齐格鲁德先生,看来我的学生,指导得还算到位?” 第281章 虚偽的拥戴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荒凉的大地与巍峨的远山瞬间崩解成无数光点。 下一刻,富丽堂皇的凡尔赛宫镜厅重新出现在眾人眼前。 璀璨的水晶吊灯,透亮的大理石地面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和亘古的荒原从未存在过。 只有瘫在场地中央,像四滩烂泥一样站不起来的齐格鲁德家年轻人,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 侍者们手忙脚乱的冲了上去,將四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年轻人抬了下去。 现场的气氛更加敬畏。 在场的每一个家族代表都是混血种世界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见识过无数强大的言灵,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离谱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两个s级施展的似乎已经不是混血种的“言灵”,这更像是神话传说中神明才拥有的权柄! 绘梨衣的言灵足以让所有人胆寒,而为这场切磋凭空创造了一个世界的路明非,他的深浅更是无人能够揣度。 齐格鲁德族长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昂热,。 “我们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即使在欧洲也还算不错。” 昂热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各位校董和元老,脸上带著和煦微笑。 “我一直认为,混血种的未来,不在於我们这些老傢伙还能守护多久,而在於我们的下一代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昂热走到路明非的身边,將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你们看到了这个高度,他要比巴黎铁塔高无数倍。” “在来巴黎之前,我知道秘党以及元老会里,还有一些不同的声音。有人质疑我的决定,有人认为我的眼光出了问题,有人觉得我们不该將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未来,寄托在一个过於年轻的继承人身上。” “那么现在,”昂热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亲爱的朋友们,各位尊贵的校董,秘党的元老们,还有谁对我的选择,对路明非的资格抱有疑问吗?” 全场鸦雀无声。 疑问? 开什么玩笑!现在谁还敢有疑问?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口的是圣乔治家族的当代族长,一位在秘党中德高望重的老者。 “昂热,”老者拄著一根由炼金术製成的蛇头手杖,缓缓站起身,“我必须承认,这一次,你的眼光比我们所有人都要长远。”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惊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血统、力量、心性、以及……追隨者。作为领袖所需要的一切,他都具备了。圣乔治家族將承认路明非先生,作为秘党下一代领袖的唯一合法地位。” 老者的话激起了千层浪。 “我贝奥武夫家族这次选择相信昂热!” “高延根家族百分百同意昂热校长的决定!” “洛朗家族全力支持路明非先生!” “我们没有异议!” 一时间,各大混血种家族的代表们纷纷起立表態,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密党依旧是混血种的世界,一个永远信奉强者的世界。 当你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时,所有的质疑都会自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最狂热的拥戴。 夏绿蒂看著被所有人环绕的身影,激动得小脸通红,她紧紧攥著拳头,强忍著才没有欢呼出声,但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昂热满意的看著这一切,最后將目光投向了全场唯一还坐著的齐格鲁德族长。 “齐格鲁德先生,你的意见呢?” 齐格鲁德族长浑身一颤,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我们齐格鲁德家族,完全……完全拥护元老会的决定。” “很好。”昂热点了点头,“那么,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了秘党的新时代,也为了我们未来的领袖。” “为了新时代!” “为了领袖!” 欢呼声和碰杯声响彻整个镜厅。 等到祝酒结束,他对著昂热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带著零和绘梨衣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喧闹的镜厅。 被一群虚偽算计的人们拥戴著,他並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比起在聚光灯下接受欢呼,他更喜欢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刚走出镜厅,路明非口袋里的手机就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未知號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恩曦懒洋洋的声音。 “小白兔,会开得怎么样?有没有在凡尔赛宫里,欺负一群可怜的小朋友呀?” “还行。”路明非靠在栏杆上,眺望著阳光下的巴黎回应,“顺便还帮校长,管教了一下几个不太听话的小朋友。” “哦?听这口气,是有人不长眼,踢到铁板了?”苏恩曦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需不需要我入侵一下凡尔赛宫的安保系统,把监控录像下载下来,给您配上bgm做成集锦呀?” “无聊。”路明非轻笑一声,“说正事。” “好吧好吧,说正事。”苏恩曦的语气也严肃了一点,“你送来的的两个手下,麻衣带著她们已经在欧洲转了一大圈了,效果……可以说是相当惊人。” 苏恩曦开始匯报工作。 “上个月,她们端掉了盘踞在波罗的海的龙巢,那里面的次代种被他们两个灭了。” “半个月前,他们在阿尔卑斯山脉干掉了一群死侍。” “还有一周前,他们在伦敦將秘党叛徒和墮落龙裔的据点给夷为了平地……欧洲执行局那边到现在都还以为是某个隱世的古老家族出手了,正在疯狂调查呢。” 苏恩曦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嘆。 “总之,麻衣的意思是:这两个怪物的已经可以出师了。”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很好,是时候了。” “让他们结束在欧洲的『歷练』吧。” 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送他们去日本。” 电话那头的苏恩曦明显愣了一下,老板说听路明非的话就行了,他走的每一步棋都有著深远的用意。 將那两个拥有著无与伦比破坏力的“怪物”送到日本……那片如今在蛇岐八家的统治下看似风平浪静的土地。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小白兔,你是想让他们两个干掉……” “不。”路明非打断了她的话。 “让他们先去熟悉一下场地的环境,找一个最好的观眾席安安静静的坐下。” “等著……” “血与火的盛宴以及最终的大戏开幕。” 掛掉电话,路明非看著手机屏幕慢慢变暗。 凡尔赛宫里的这场会议只是个合法程序,取得合法程序之后再去屠杀败类时,得到的就是眾人的欢呼。 (希望大家儘量別养书,最近的流量太差劲了,点点书架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的小gg,谢谢大家!) 第282章 三倍投入 巴黎圣母院附近的一家本地餐厅。 餐厅不大,装潢是典型的法式復古风格,柔和的灯光,木质桌椅,空气里有黄油和葡萄酒的香气。 愷撒提前到了十分钟,他將西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靠在椅子上目光投向窗外塞纳河上来往的游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约定时间刚到,餐厅的门被推开。 弗罗斯特带著帕西走了进来,弗罗斯特脱下大衣递给服务员,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侄子。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愷撒,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愷撒情平淡。 “还没有点菜吗?”弗罗斯特拉开椅子坐下。 “等你们,你们来决定吧。” 弗罗斯特点了点头,拿起菜单。 他没有看太久,很快就用法语向侍者报出了一连串菜名。 “一份法式焗蜗牛,小份的黑松露烩饭,香煎小牛胸腺,再来一份油封鸭腿。酒的话,就白葡萄酒吧。” 他报完菜名,將菜单递还给侍者,目光转向愷撒,眼神里带著一丝唏嘘。 “我记得,这些都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一转眼,我们叔侄俩,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顿饭了。没想到这次来巴黎,倒是有个不错的机会。” 愷撒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確实没想到,弗罗斯特居然还记得自己童年时的口味,还是如此清晰。 侍者很快送上了开胃菜和醒好的红酒。 弗罗斯特亲自为愷撒倒上一杯,然后举杯示意。 “致敬新的校董凯撒以及帕西。” 愷撒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直接喝了一口。 弗罗斯特也不在意,他切著盘子里的蜗牛。 “凡尔赛宫的事情,”弗罗斯特开口道,“你做得很好,愷撒。无论是面对齐格鲁德家的挑衅,还是在路明非展现出那种力量之后,你的姿態都无可挑剔。” “那不是我的功劳。”愷撒的声音很平淡,“那是路明非和绘梨衣的力量。” “但你是他们的朋友,是他们唯一认可的伙伴。”弗罗斯特抬起头,“这就足够了。愷撒,时代变了。秘党的权力核心正在重组,昂热的时代即將过去,路明非的时代正在到来。而你,將是新时代里,站在他身边最重要的人。” 愷撒没有说话,安静的吃著东西。 “我和帕西商议过了。”弗罗斯特放下刀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依旧希望你正式接管加图索家族在欧洲的所有事务。包括我们家族在卡塞尔学院中的股份,以及对欧洲分部的所有影响力。” 愷撒切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直视著弗罗斯特。 “我的战场,在屠龙的前线。”他的声音很冷,“我的伙伴是路明非和楚子航。我的剑是用来斩断龙王的脖子,不是用来在谈判桌上签署文件的。” “所以,你的答案是拒绝?”弗罗斯特反问。 “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愷撒说,“你想让我变成一个被关在黄金牢笼里的政治家吗?每天和一群老傢伙开会,討论財务报表和权力分配?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什么是你想要的人生?跟著路明非,像一个角斗士一样,一场又一场地战斗下去?直到战死沙场?” “如果那是我的命运,我欣然接受。”愷撒毫不退缩。 弗罗斯特沉默了片刻。 “愷撒,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缓缓开口,“你以为,对抗龙族的战爭,仅仅是靠几个英雄在战场上拼杀吗?” “加图索家族,本身就是一件对抗龙族的终极武器。它庞大的財力,它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它在政商两界无孔不入的影响力,这些东西比任何一件炼金武器都更重要。执掌家族就是执掌这件最强大的武器。” “加图索家族的思维正在迅速老化,我也已经老了,愷撒。”弗罗斯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我的思维,我的手段,都属於上一个时代。我可以维持家族的运转,但我无法让它在新的时代里发挥出全部的力量。秘党需要路明非这样的新领袖,而加图索家族,也需要一位能够与他並肩作战的领导者。” “这个人只能是你。”弗罗斯特看著他,“我不是要你放弃战斗,愷撒。我是要你,將整个家族的力量带上你的战场。” 愷撒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弗罗斯特的话很有道理。但他內心里依然充满了抗拒。 愷撒开口了,“你为了加图索家族这么卖力,甚至不惜在今天那种场合丟尽顏面,真的值得吗?” 弗罗斯特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他似乎没想到愷撒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的一生都和这个姓氏捆绑在一起。”弗罗斯特的声音平静,“我隨著加图索一起长大,自然要为它捍卫利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愷撒听完,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说,您是一位忠诚的商人,而不是一个屠龙者。” 弗罗斯特摇了摇头,眼神无奈。 “商业是家族的基石,这是事实。”他看著自己的侄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我做的这一切,更多的是为了我的侄子。” “我渴望你回归家族,愷撒。也渴望你能走上那个所有人都要仰望的最高位置 凯撒沉默,他知道该如何回应。 “愷撒少爷。”帕西的声音低沉,“叔叔从不喜欢解释。但我认为,您有权知道一些数据。” 愷撒的目光转向帕西。 “您刚才称呼叔叔为商人。”帕西继续说道,“那么,我就从商人的角度,向您匯报一下叔叔这些年的『投资』。” “弗罗斯特先生执掌家族以来,每年以家族名义向秘党屠龙事业提供的资金,是您的父亲庞贝先生在任时的三倍。这笔钱从未被高调宣布过,只有少数几位校董知道它的存在。” 愷撒的眉毛轻挑了一下。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每年都会研发大量超越时代的高危炼金武器。他们的预算永远不够用。其中超过百分之三十的非標炼金材料和稀有金属,来自於加图索家族旗下的渠道,这些交易也从未计入学院的帐目。” 帕西停顿了一下,让愷撒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欧洲分部近五年来所有大型的屠龙行动,从情报支持到后勤保障,再到行动失败后的善后抚恤,其中有一半的开销是由我们家族承担的。这些帐单,叔叔从未让任何人看过,包括家族的元老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帕西的目光平静迎上愷撒的注视。 “叔叔常说,用嘴巴去说屠龙的决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是用钱和资源去做,很有意义。” “因为战爭,打的就是钱。” “您对家族始终仇视,所以叔叔就变成了您现在看到的样子。他將自己完全投入到家族事务中,他对龙族的斗爭,是绝对的,不惜一切代价的。” 愷撒愣住了。 帕西所说的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三倍的投入,从未计入帐目的资助,用整个家族的財力为战爭默默输血。 这不是一个商人能做出的事。 他看著眼前的弗罗斯特,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弗罗斯特,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愷撒的肩膀,那只手掌很温暖。 “其实,今天的结局已经很不错了,昂热校长,是一个称职的校长。” 他的语里丝毫没有在凡尔赛宫丟了面子的怨气。 愷撒的思绪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侍者推著餐车走了过来,恭敬將香气四溢的黑松露烩饭、香煎小牛胸腺和油封鸭腿一一摆放在桌上。 弗罗斯特收回手,拿起刀叉,对著还在发愣的愷撒和一旁肃立的帕西笑道。 “愷撒,帕西,快吃吧。” “一会菜就凉了。” 第283章 你一点也不好奇 晚饭后,零以照顾一天没人管的毛茸茸为由,將散步的时间留给了路明非和绘梨衣。 巴黎的夜晚,微风带著塞纳河的湿气,河面倒映著两岸的灯火。 路明非和绘梨衣沿著河岸慢慢地走。 路过一座石桥时,绘梨衣忽然停下了脚步,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桥边,目光笔直的投向桥中央。 那里,一对年轻的情侣正旁若无人的拥吻,在昏黄的灯光下,身影交叠,难捨难分。 路明非有些尷尬,走上前想拉她离开。 “走了走了,非礼勿视。” 但绘梨衣像是脚下生了根,站得很牢固,任凭路明非怎么拉,就是一动不动,眼睛里充满了观察欲。 那对情侣终於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视线,男孩和女孩几乎是同时分开,脸颊瞬间羞红,有些恼怒的瞪了路明非和绘梨衣一眼,低著头快步离开了。 路明非哭笑不得的鬆开手,“你把人家嚇跑了。” 绘梨衣转过头,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sakura,我很好奇他们两个。” 路明非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不,你一点也不好奇。”他的脸有点热。 拗不过她的路明非,只好换了个策略,主动牵起她的手拉著她继续往前走。 学坏了绘梨衣一直用手在路明非的掌心挠啊挠,没走多远,一个正在画板前作画的街头画家吸引了绘梨衣的注意。 她驻足观察,画家用油彩在画布上涂抹,很快,一幅塞纳河夜景就初具雏形。 年轻的画家注意到了这对气质独特的男女,尤其是眼神纯净得像瑞士山间流淌下的清泉一样的女孩。 他放下画笔,用带著巴黎口音的英语笑著提议:“嘿,朋友!你们是我今晚见过最默契的一对,能允许我为你们画一幅画吗?就当是巴黎送给你们的礼物。” 路明非看了一眼绘梨衣,小姑娘的眼里满是期待。 他欣然同意。 “请站到那棵树下,”画家指挥著,“先生,请牵著这位小姐的手,对,再靠近一点,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路明非依言照做,他的手掌轻轻搭在绘梨衣腰间。 画家很快就完成了油画。 他將带著顏料气息的画递给两人。 画布上,路明非揽著绘梨衣,背景是映著灯火的塞纳河。 画家没有刻意美化,却精准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绘梨衣眼神里的寧静和路明非侧脸上的温柔都被定格在了瞬间。 路明非准备付钱,却被画家笑著拒绝了。 “爱情是最好的灵感,钱会玷污它。”画家瀟洒的摆了摆手,“祝你们幸福。” 路明非拿著画,绘梨衣凑近看,两个人像在巴黎度假的普通游客。 就在这时,一阵呼哧带喘的急促喊声由远及近。 “师弟!师弟!s级路明非师弟!” 路明非一回头,就看到芬格尔气喘吁吁的跑来。 他那身皱巴巴的西装敞著怀,领带歪在一边,油腻的头髮在奔跑中根根倒竖,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惊恐和焦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芬格尔一口气衝到跟前,双手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呼……呼……跑死我了……”芬格尔总算喘匀了点气,一脸的悲愤,“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天知道你跑哪儿去了!一个都没人接!” “手机在酒店呢。”路明非一脸无辜,“出来散步带那玩意儿干嘛。” 芬格尔说,“校长……校长让你赶紧过去!出大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绘梨衣,小姑娘正好奇的伸手去摸油画的边缘,她感觉油画似乎干了。 路明非拍了拍芬格尔的后背。 “走吧,带路。” 跟著火急火燎的芬格尔,路明非来到了昂热的套房。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客厅的桌子上放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昂热背著手,站在地图前,神情是他很少见的严肃。 楚子航和诺诺已经先一步到了,他们两个若有所思的。 看到路明非进来,昂热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用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区域。 那是在中国版图上一个城市坐標,北京。 “情况很紧急。”昂热的声音低沉,“从一周前开始,中国地震台网就在北京附近监测到了高频率的微型地震。震源极深,而且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质活动规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与此同时,北京地区出现了剧烈的天气异常变化。暴雨,冰雹,大风,在一天之內交替出现。” “我们派了叶胜和亚纪前去实地调查。但在两天前,我们彻底失去了和他们的通讯联繫。”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了北京。 “彻底失联?” “不,也不算。”昂热摇了摇头,“有定位信號传来,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不断循环的信號记录。 “定位器信號並没有完全消失。它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在同一个坐標点上,短暂发闪烁一次,持续时间不到一分钟,然后再次消失。信號强度非常微弱,像是从极深的空间里艰难渗透出来的。” “信號的消失和出现方式,很有规律,不像是设备故障或者能量干扰。”诺诺补充道,“更像是被一个稳定的力场规律性的屏蔽和释放。” 昂热的眼神锐利起来。 “这种特徵,指向一个答案。”他一字一顿说,“尼伯龙根。” “一个已经稳定成型,並且正在规律性地与现实世界发生重叠的尼伯龙根。”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 叶胜学长和亚纪学姐怎么又搞进尼伯龙根里了?这俩人是被霉运之神诅咒了? 天知道智障儿童一不小心会不会一个喷嚏把他俩埋葬,总感觉参加他俩的葬礼要比参加他俩的婚礼简单的多。 “频繁的地震,剧烈的天气变化,再加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尼伯龙根……”昂热的目光扫过路明非和楚子航,“所有的前兆,都符合龙王甦醒的特徵。” “学院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別的紧急预案,派遣了一批由执行部精锐组成的先遣队前往北京。但现在看来,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昂热转过身,苍老的眼睛里燃烧著从未熄灭的火焰。 “我们需要最顶尖的战力,去打开那扇门。” 路明非无奈的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子航。 得,看来未来几天的计划是彻底泡汤了,他本来还计划著带绘梨衣去阿尔卑斯山滑雪或者去看看大笨蛋钟的。 楚子航紧锁著眉头,他从昂热提供的信息碎片中,捕捉到了一丝线索,一个模糊的猜测正在慢慢成型,但他还无法完全確定。 “我们明天就可以前往北京。”路明非看著昂热,平静的给出了答覆。 对於这种事情,他已经习惯了,s级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昂热点了点头,对路明非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看向路明非,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容。 “你去通知愷撒吧。我想,在经歷了今天的事情之后,他也该想找个地方,活动一下筋骨了。” 路明非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昂热叫住了他。 老人的目光扫来。 “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北京。” 第284章 把事情搞砸 会议结束,昂热留下,几个年轻人各怀心事的离开。 他们走到酒店露台,夜风带著一丝凉意。 绘梨衣一路都小心翼翼的抱著那幅刚得到的油画,像抱著最珍贵的宝物。 诺诺的目光落在了那幅画上,画的风格厚重而炽烈,充满了向上的生命力,与绘梨衣平日里清新的简笔画截然不同。 “哇,这画得真好,”诺诺凑近了些,由衷讚嘆,“绘梨衣,这是你新学会的画法吗?真厉害!” 绘梨衣闻言,先是开心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她看著画,轻声说:“是一位善良的画家先生送给我和sakura的。他是一个好人。” 诺诺还想再问些什么,旁边的楚子航开口了。 “北京那里……是她吧?”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但路明非瞬间就懂了。 路明非满脸的生无可恋,“除了她还能有谁?我就知道她会把事情搞砸!” 他越说越气,痛心疾首的捶了一下墙。 “我的欧洲豪华双人游!我的阿尔卑斯山滑雪计划!我的大笨蛋钟!全毁了!到了北京我一定狠狠掐她的胳膊!” 路明非恶狠狠的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拧麻的手势,他转过身面对身边的绘梨衣,脸上的气愤切换成了春风和煦,声音温柔的循循善诱道。 “绘梨衣,我们才是最好的,到了北京你可得站我这边,记得帮我一起对付夏弥那个傻瓜,好不好?” 绘梨衣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路明非的提议。 片刻后绘梨衣抱著油画笑得很开心。 “好耶,要见夏弥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绘梨衣柔软的脸颊,手感好得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正在清理门户。 “喂,立场坚定一点,见了夏弥,不许和她联手对付我,听见没?” 绘梨衣被捏著脸,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她歪著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认真想了想,快速说道。 “我谁也不帮,好不好?” 路明非鬆了口气,这个结果还算可以接受,至少没有当场叛变。 一旁的诺诺听的云里雾里,眉毛微微蹙起,忍不住插话,“对啊,夏弥也在北京!”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学妹颇为关心,“她会不会被波及到?听说北京最近地震很多,很危险。” 楚子航站在一边,听到诺诺的话默默说了一句。 “地震应该是砸不到她。” 路明非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挤眉弄眼的朝楚子航提议:“身为师兄,你难道不担心学妹的安全吗?要不然你给夏弥打个电话问问安不安全唄?” 楚子航愣住了。 诺诺和绘梨衣也跟著起鬨,一个劲儿催促。 “对啊对啊,你快打一个问问。”诺诺唯恐天下不乱的推了推他的胳膊。 绘梨衣虽然不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和催促比谁都强烈,抱著画本连连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动作有些僵硬的翻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拨了出去。 他將手机放到耳边。 路明非、诺诺和绘梨衣三个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凑过来,竖起耳朵,像三只土拨鼠,表情出奇一致。 电话里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少女声音。 一阵短暂的忙音后,一个机械女声响了起来,中英文双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switched off.” 楚子航皱起了眉头。 “夏弥的手机关机了。” 诺诺下意识的“啊”了一声,脸上的担忧更重了,“怎么会关机呢?这种时候……”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紧绷的侧脸,继续调侃:“哎哟,师兄你真的很担心啊,脸都绷紧了。” 楚子航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冷静合上手机,將它放回口袋。 “还好,夏弥应该没事。” 看著楚子航故作镇定的样子,路明非反而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嘆了一口气,“比起她,我倒是更担心叶胜师兄和亚纪师姐,那两位才是真的倒霉。希望他们这次能没事吧。” 提到这两个名字,楚子航和绘梨衣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了那个悲伤的故事。 绘梨衣抱著画,眼神里满是同情,轻声坚定的说:“不会的,他们两个会幸福的。” 楚子航也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叶胜和亚纪还真是挺倒霉的。” 巴黎的小店里,弗罗斯特看著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露出笑意。 “我这副暮气沉沉的样子,你们年轻人大概不会喜欢。”弗罗斯特笑了笑站起身,“你们聊,我去找点雪茄,人老了,就这点爱好了。” 他找了个蹩脚的藉口,慢悠悠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加图索家族最杰出的后辈。 房门关上,空气依旧凝固。 愷撒端著白葡萄酒,轻轻摇晃,他的目光落在酒液上,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帕西存在感依旧稀薄。 尷尬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是帕西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我怀疑齐格鲁德家族的四系言灵並非偶然。” “我在家族西西里岛的老家,也见过类似的现象。有些族人,天生就具备这种特质,只是他们自己並未察觉,或者被家族刻意隱藏了。” 愷撒摇晃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眸子里闪光。 “古老家族的秘密太多,野心也太大。”他的声音里带著嘲讽,“这也是我不喜欢家族的原因之一。他们总喜欢把一切都藏在黑暗里,直到发霉腐烂,散发出恶臭。” 帕西点头。 “但我会儘量挖出里面的秘密。” 愷撒看著他笑了。 他放下酒杯,“帕西,当一个影子,你真的甘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的言灵比我强得多,我说的对吗?” 帕西沉默著,没有回答。 愷撒的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路明非。 愷撒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路明非的声音传了出来,火急火燎的。 “愷撒!速速归队!” 愷撒嘴角抽动了一下。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你期盼的s级任务来了,世界需要你去拯救!”路明非在那边嚷嚷,“校长亲自带队,就差你了,赶紧的机票都快订好了!再不来汤都喝不著了!” “知道了。”他快速回答。 掛断电话,愷撒看向沉默的帕西。 “任务来了。”他重新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我要走了,帕西,下次见。” 帕西抬起头。 “好的。” (希望大家儘量別养书,最近的流量太差劲了,点点书架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的小gg,谢谢大家!) 第285章 独属 戴高乐机场作为欧洲客流量最大的机场之一,候机大厅人流如织。 昂热调来的专机已经停在了特別停机坪,隨时可以出发。 愷撒正和诺诺低声说著什么,神情张扬又自信,芬格尔又开始了记录。 楚子航將刀包背在身后藏得严严实实,在机场大眾视线显露出的话可能会当作暴乱分子。 绘梨衣抱著油画紧紧跟在零身边。 路明非牵著毛茸茸拉著一堆行李打著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盘算著上了飞机要先睡多久才能倒过时差。 就在校长带著一行人准备通过vip通道登机时,一个身影匆匆拦在了他们面前。 夏绿蒂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跑过来的。 “路明非,”她直接看向人群中的路明非,眼神恳切,“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诺诺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路明非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找我?” 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夏绿蒂怎么会这么匆忙的找上自己。 “对,”夏绿蒂点头,语气坚定,“真的很重要。” 路明非挠了挠头,“你们先过去,我马上来。” 他跟著夏绿蒂走到旁边一处僻静的角落,这里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到停机坪上的飞机。 夏绿蒂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人在听他们说话,这才压低了声音。 “路明非,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路明非有点意外。 夏绿蒂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路明非大为震惊的话。 “我希望,你能將高延根家族,从上到下清洗一遍。”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来。 “清洗?让我去你家打扫一次卫生吗?行啊,不过得等我下次再去参观你家的豪宅的时候,你家的清洁工可別把我当竞爭的给揍了。” 他本以为这是个有点冷的法式幽默,但眼前女孩的表情却无比严肃。 夏绿蒂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她很坚定:“不是打扫卫生……是……要杀很多人那种,清洗。”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眼前不过十六七岁,文静温婉的女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夏绿蒂,你是不是最近恐怖电影或者黑帮电影看多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暴躁呢?” 话音刚落,夏绿蒂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的……”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高延根真的……已经到了毁灭的边缘了。他们和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集团,还有那个阿斯加德財团,都有著不清不楚的联繫……他们在一步步走向魔鬼的深渊!” 路明非心头一震。 普罗米修斯?阿斯加德?这些名字不该是养在深闺里的十六岁女孩应该知道的。 夏绿蒂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在里昂的家族老宅里……我看到……我看到里面藏著一些东西,一些足以让我们整个家族粉身碎骨的东西。我求你,路明非,帮我……帮我毁掉它们。” 望著夏绿蒂泫然欲泣的模样,路明非嘆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別哭了。”他温柔了下来,“好的,我答应你。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去你家里走一趟。” 夏绿蒂用力的点了点头,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忽然上前一步,给了路明非一个短暂的拥抱,然后迅速跑开了。 远远传来她的喊声:“一路顺风!” 路明非诧异在原地,这个夏绿蒂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 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带著一丝笑意。 “哥哥,这么快就有新的追隨者了?看来你的魅力不减当年啊。” 路明非回头,路鸣泽穿著黑色小西装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吟吟的看著他。 还是那副精致的像人偶一样的面孔,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小魔鬼模样。 路明非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张开双臂,上前一步,给了路鸣泽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路鸣泽有些受宠若惊,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路明非会有这个举动,表情错愕。 “哥哥?”小魔鬼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你……你怎么突然这么主动?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路明非抱著他说:“你好久都没出来了,这么久没见你,倒是有点想你了。” 路鸣泽身体放鬆下来,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扬起,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背,语气却充满了得意。 “哼,本魔鬼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不过看在你这么想我的份上……” 他喜滋滋的说:“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礼物的。我把你缺失的『力』搞来了。只有『权』没有『力』,你这个王可当得名不副实,就像一只没有利爪和獠牙的老虎,只能嚇唬嚇唬人。” 路明非鬆开他,伸出手揉路鸣泽的头。 “那些都不重要,你待在我身边,这就很好了。” 路鸣泽傲娇的偏过头,躲开路明非的手,假装整理自己被弄乱的髮型。 “切,谁要一直呆在你身边。” 他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指了指夏绿蒂离开的方向。 “说起来,刚才那个小姑娘,很有意思呢。” “什么意思?”路明非立刻想起了夏绿蒂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字面意思。”路鸣泽重新恢復了小魔鬼的姿態,慢悠悠的分析道,“在前世的剧本里,这个叫夏绿蒂的女孩和你可没什么太大关联,顶多算是个不起眼的路人甲。但是呢,哥哥你的回归带来了一些独特的气息。”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有些人因此受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个小姑娘的言灵,就是因为你的存在,发生了变异。” 路明非愣住了,“言灵变异?变成什么了?” “一个全新的言灵。”路鸣泽的眼神深邃,“它可以预言未来,甚至能在很小的幅度內,干涉命运的轨跡。她看到了一些……关於前世那个不得了的结局的碎片,所以她很害怕,拼命的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鸣泽伸出手指,点了点路明非的胸口。 “而你,哥哥,就是那根最粗壮的稻草。所以她会一直向你靠拢,寻求你的庇护。”他笑了笑,“对於这个新诞生的言灵,我个人將它命名为『隱德来希』。” “隱德来希?”路明非回味著生的言灵,“听起来和奇兰的『先知』很像啊,都能看到未来。而且,为什么是你来命名?” “像,但完全不同。”路鸣泽摇了摇头,“奇兰的言灵是在宣读早已註定好的剧本,未来是註定的,他只能看到,无法改变。而『隱德来希』不一样,它看到的不是最终结果,而是无数条通往未来的路径,以及那些路径上的分支和挫折。” 他看著路明非,笑得促狭。 “至於为什么是我命名……那当然是因为,这是一种全新的言灵,前所未有,而且独属於你一系哦,哥哥。” 第286章 第二个 “路明非!发什么呆呢!要登机了!” 诺诺清亮的声音传来,他才意识到路鸣泽已经消失了。 路明非回过神,快步追上大部队。 然而,他刚一走近,就感觉到一道幽怨的目光钉在了自己身上。 绘梨衣抱著画,鼓著腮帮子,一言不发地盯著他。 “怎么了这是?”路明非有点心虚,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绘梨衣的头。 绘梨衣小脑袋一偏,直接躲开了他的手。 路明非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噗嗤。”一旁的诺诺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路明非,绘梨衣在吃醋吧。” 绘梨衣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否认,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直接问路明非。 “sakura为什么要和夏绿蒂拥抱?还摸她的头。” 路明非顿时哭笑不得,原来是为这个。 他收回手,轻轻上前一步,揽住绘梨衣的肩膀,柔声解释道:“夏绿蒂还是个小女孩呢,不懂事被嚇哭了,她求安慰来抱了我一下。我只主动和绘梨衣拥抱的。” 绘梨衣瞬间被哄好了,抬起头眼睛眯成月牙。 她拉过路明非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路明非顺势揉了揉她的头髮。 一行人过了安检,登上湾流g650。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对跟机的乘务员说:“麻烦来一杯八二年的可乐,多加冰,谢谢。” 绘梨衣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旁边。 愷撒和诺诺坐在他们对面,楚子航则一个人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飞机平稳地起飞,很快就衝上了万米高空。 诺诺看向身边的愷撒。 “你好像有心事。” 愷撒正闭目沉思,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次的任务。” “別装了,愷撒”诺诺才不吃他这套,“从你昨天见过你叔叔之后,你就一直不对劲。他跟你说什么了?” 愷撒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一些关於家族的陈年旧事罢了,很无聊。” 诺诺没有再追问,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愷撒放在膝盖上的手。 飞机在平流层中稳定飞行,机舱內安寧。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开始呼唤小魔鬼对话。 “喂,路鸣泽,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拿到了『力』,我拿到之后,岂不是就可以直接化身巨龙了?”路明非问。 “確实是这样哦,哥哥。”路鸣泽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带著得意。 “你这作弊开得越来越厉害了。” 路明非话锋一转:“夏绿蒂那个言灵『隱德来希』,看到的到底是哪个结局?前世的,还是我们现在的?” “她看到的,可能是前世的灰烬世界,哥哥。”路鸣泽的声音沉了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片世界残余的灰烬记忆正在伴隨著变异的言灵飘过来,她害怕,所以才会一直向你靠拢。” “等会儿,”路明非抓住了重点,“你说我带来的气息让她的言灵变异了?这是什么原理?难道我现在是个行走的言灵伺服器?靠近我的人还有机会隨机领个新技能?” 路鸣泽轻笑起来,笑声愉悦。 “哥哥,你的比喻总是这么……通俗易懂。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你就像是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天空中的太阳。有些种子,在前世的世界里註定枯萎,但因为你的光芒,它们获得了破土发芽的机会。夏绿蒂,就是第一颗这样的种子。” “为什么我会带来这样的变化?” “因为你是王啊,哥哥。”路鸣泽的语气理所当然,“你要知道,生命是偶然加偶然诞生的,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蹟。而言灵,是诞生在生命之上的又一个奇蹟。而你,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奇蹟。” “一间长久没有人的屋子会很快衰败腐朽,而你是这个屋子的变量,而且是能引起质变的那个变量。你的回归就是在给屋子维护打扫,荒草会消逝,灰尘会被清,你修改了这个屋子的规则与逻辑,言灵只不过是屋子中一件很容易被你影响的物件罢了。”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这个『隱德来希』,真的是独属於我一系的言灵?” “当然,她是你的光辉所孕育出的孩子,自然也打上了你的烙印。未来,或许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都將是你的权与力在这个世界上的延伸。” 路明非沉默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万一我一不小心,创造出个什么怪物怎么办?一个不可控的,更危险的言灵?” “放心,哥哥,所有沐浴你光辉而生的,都將是你的臣子。而我,会是他们唯一的审判官。任何胆敢背叛你的力量,我都会亲手將它连根拔起,碾成粉末。” 路明非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隨即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人物。 “那奥丁呢?前世那傢伙最后到底是死了,还是藏起来了?还有这个世界的奥丁,搞得这么诡异,难道也是捕捉到了我前面的气息?他也在干涉世界线?” “都有可能哦,哥哥。”路鸣泽的回答模稜两可,充满了恶趣味,“说不定那个老傢伙早就被前世的你嚇破了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自裁去了。而且我猜,他很大概率是被吃掉了。” 路明非眼睛一亮:“你已经知道了?他被谁吃掉了?” “不知道哦,哥哥。”路鸣泽摊了摊手,一脸遗憾,“早知道当时多收集一些龙的粪便检验一下了。” 路明非撇了撇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我正在影响现实,那过去的气息回来了,会不会也引动这个世界的未来?” “哥哥,你想说什么?”路鸣泽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路明非的目光下意识的瞟向了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身影。 “我怕……我怕一不小心把阿巴斯给搞出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期待,“到时候出现两个师兄,那场面可就太有意思了。” “哥哥,做什么美梦呢。” 路明非略显遗憾的嘆气,“不知道受到影响的第二个什么时候会出现。” 这时,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拉了拉,他扭头看到身边的绘梨衣正一脸好奇的看著他身旁的……空气。 绘梨衣轻声问。 “sakura,这个小男孩是谁呀?” 路明非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咯咯,”路鸣泽开怀大笑,“哥哥,第二个来咯。” 第287章 一家人 路鸣泽对著绘梨衣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精致的微笑。 “你好,美丽的女孩,我是路明非的弟弟,路鸣泽。” 绘梨衣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很开心的回应,“弟弟,你好,我是上杉绘梨衣。” 她又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sakura叔叔家的小胖子也叫路鸣泽,你们两个一样的名字,还都是sakura的弟弟哎,好巧啊。”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点点的好奇。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不想和那个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胖子扯上任何关係。 他把目光投向路明非,嘴角一撇。 “哥哥,你来解释。” 路明非听著这一大一小两个的对话,一阵头大。 他伸出手,习惯性摸了摸绘梨衣的头,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身边传来一道幽幽的视线。 路鸣泽正盯著他放在绘梨衣头顶的手,眼神里带著一丝吃味,静止的领域曾经是属於他的专属领域。 路明非心中失笑,空著的另一只手顺势伸过去,也揉了揉路鸣泽那头柔软的黑髮。 小魔鬼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才是路鸣泽,”路明非温声解释道,“是亲弟弟哦,就像绘梨衣和你的哥哥源稚生一样。那个小胖子是表弟,关係没有这么亲近。” 路鸣泽对这个解释很受用,下巴微微抬起。 绘梨衣点了点头,然后认真的说:“我记住了,你才是路鸣泽,那个是小胖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路鸣泽满意的笑了。 “不错,真是上道。” 绘梨衣忽然站了起来,她新奇的看著周围静止的一切。她跑到诺诺身边,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零凝固在半空正数著什么的手指。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感觉这一切有趣极了。 她跑回来,拉著路明非的袖子,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芒:“sakura,周围都一动不动,只有我们三个能动,好神奇。这是弟弟的神奇力量吗?”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这个是不是和夏弥说过的,在日本可以遇到的那种时间停止的交通工具一样?” 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玩意儿?时间静止的交通工具?” 夏弥?她跟绘梨衣说过这个?她竟然和绘梨衣有过这种交流?绘梨衣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惊天言论? “不是的,没有那种静止的交通工具,”路明非把滔天的震惊压在心底,决定先回答绘梨衣之前的问题,他点头压低声音,“不过这里的静止是弟弟的特殊能力,绘梨衣要保密哦,这是我们一家人的秘密。” 绘梨衣用力的点头,路明非刚想再叮嘱几句,就听到身边的路鸣泽和她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我们是一家人。”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绘梨衣开心的笑弯了眼睛,路鸣泽也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时间恢復了流动,路鸣泽的身影也悄然消失不见。 夜幕已经降临,云层之下,城市灯火星星点点。 北京到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开始缓缓下降。 一行人刚走出vip通道,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苏茜和兰洛斯特。 两人身姿笔挺,看到来人,立刻迎了上来。 “校长。”苏茜和兰洛斯特首先向昂热微微躬身。 接著,两人又转向楚子航,齐声喊道:“会长。” 最后,他们对著愷撒、诺诺、零等人点头致意,目光在路明非和绘梨衣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带著一丝好奇和善意。 昂热笑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楚子航、苏茜和兰洛斯特,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辛苦你们了,狮心会的首脑全部聚集完成任务可不常见,你们坐在一起吧,正好聊聊。” 说完,便带著另外一行人坐上了另一辆早已备好的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三人坐进一辆宽敞的商务车里,兰洛斯特主动坐到驾驶座,楚子航坐在副驾驶,苏茜坐在后排,车辆驶出机场,匯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內的气氛有些安静。 苏茜的目光频频投向前面的楚子航,欲言又止。 楚子航通过车內后视镜看到了一直欲言又止的苏茜,他平静的开口。 “苏茜,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吗?” “会长,”苏茜连忙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期待,“欧洲那边……怎么样了?” “结局很不错。”楚子航乾净利落的回答。 “那……您成为校董了?”苏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紧张。 这是整个狮心会都在关注的事情,是他们与学生会抗衡並走向密党的重要资本。 “因为校长和副校长的缘故,愷撒和我都成了校董。”楚子航说。 “真是个好消息!祝贺您,会长!”苏茜的声音里透著由衷的喜悦。 前排的兰洛斯特也露出了笑容,隨即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会长,那路明非呢?s级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什么也没有得到吗?” 楚子航淡淡的说:“师弟是下届的密党领袖。” “嘶……”兰洛斯特倒吸一口凉气,又郑重的点了点头,“还真像会长说的那样,结果真不错,卡塞尔学院得到了所有想要的。” 密党领袖,这个头衔的分量可比校董重太多了,那是世界混血种最大的权势,密党当之无愧的王。 车內的气氛再次轻鬆下来,苏茜也问出了最八卦的问题。 “会长,守夜人论坛上……很火的那个故事,是最近芬格尔写的,关於路明非和上杉绘梨衣在日本东京的那个浪漫温馨生死恋故事……是真的吗?” 楚子航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故事?” “您不知道?”苏茜有些惊讶,“那个帖子现在是论坛最火的帖子,没有之一,点击量已经破万了,留言几千条。据说芬格尔靠著帖子打赏和额外故事包,已经赚到了数十万美刀了,东京爱情故事已经是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最火热的帖子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听说过。”楚子航摇头,“师弟和师妹在日本的事,我还不太了解。” 他只知道结果,过程却一无所知。 “那我……给您讲一下?”苏茜试探著问。 “可以。” 楚子航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坐正,双手果断的放在了膝盖上,摆出了一副准备听取重要任务匯报的姿態。 (流量消失的时候,我只能使用召唤言灵召唤出可爱的读者助力我了,言灵·点催更加点免费的小gg!) 第288章 山王即將甦醒 卡塞尔学院在北京的临时安全屋,位於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本该是京城的繁华模样,此刻却被一片浓雾笼罩。 雾气是一片浑浊的土黄色,仿佛是大地深处的尘埃被翻涌了上来。 电视里的天气预报专家正用肯定的语气说著,这是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沙尘暴,建议市民减少外出。 “沙尘暴可不是这个顏色。”楚子航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黄蒙蒙的世界,淡淡的说,“这是北京地域的元素紊乱了,土元素在疯狂暴动,將大地尘埃都翻了上来。” 路明非关掉电视:“末日的感觉已经有了,场景很到位。” 绘梨衣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揉著狗头。愷撒把玩著他的新枪械,诺诺和零则在整理装备。 套房的门被推开,昂热带著芬格尔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得体的中山装,精神矍鑠。 “早上好,孩子们,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昂热笑著问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如果休息好了,就来参加会议吧,这次的情况可不容乐观。” 他走到套房客厅巨大的液晶屏幕前,示意大家过来。 楚子航、路明非和愷撒站到了昂热身后,昂热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亮起,分割成数个窗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 一场临时的全球校董会,再次召开。 “先生们,女士们,没想到才过去两天,我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会议。”昂热微笑著向屏幕里的眾人打招呼。 代表加图索家族的校董已经不再是弗罗斯特,而是帕西,而不愿参与校董会的老贝奥武夫也罕见的出现在了镜头前。 “早上好,校长,”帕西率先开口,他的表情很严肃,“我们听到了一些风声。北京的任务,是否真的要直面一位龙王的復甦?这频繁的地震,还有从卫星就能看到的突然出现的笼罩全城的尘埃云,难道说……北京就是大地与山之王的藏身之地?” 所有校董的目光都聚焦在昂热身上。 昂热耸了耸肩:“各位的猜测很有想像力。具体情况,我想还是让专业人士来解释。” 他侧过身,套房的另一扇门打开,施耐德走了进来。 “施耐德会为大家解释。”昂热说。 施耐德对著屏幕里的诸位校董点了点头,用他冷硬沙哑的嗓音开始了讲述。 “在过去的72小时里,我们监测到北京及周边地区出现了多项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异常现象。首先是持续的微弱地震,震源深度无法探测,仿佛整个城市下方有一个巨大的空腔在『呼吸』。” 施耐德调出动態地质图,无数细密的红点在北京的地下闪烁,构成了一个模糊的巨大轮廓。 “其次是天气。这种土黄色的浓雾富含多种特殊元素,其成分与我们从『夔门计划』遗蹟中提取的样本高度相似。最关键的是,我们对比了学院资料库中所有关於龙王復生前的记录。” 画面飞速切换,一张张泛黄的古籍书页和拓片闪过。 “这是中国明朝的《顺天府志》记载,『天启六年,怪雾锁都,地动不绝,三月后,西山崩,有巨物出,声如雷鸣』。当时的史官认为这是某种预示王朝灾祸的妖物,但从我们的角度看,这分明就是一次地底龙类甦醒的典型记录。恰好中国歷史上著名的『天启大爆炸』就发生在那个时间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这个,古埃及的莎草纸文献,描述法老统治时期,尼罗河畔出现类似的『黄沙蔽日』现象,隨后便是大地的崩裂和『巨蛇』的甦醒。我们有理由相信,神话中吞噬太阳的巨蛇『阿波菲斯』,其原型很可能就是大地与山之王。” “同样的记录,在古罗马关於泰坦巨人的传说、古巴比伦的创世史诗中都屡见不鲜。它们的核心要素都惊人的一致:大地元素的异常、持续的地动,以及最终从地底出现的拥有毁灭力量的庞大生物。” 施耐德停顿了一下,拋出了最终结论。 “所有的歷史记录和现实数据都指向一个可能——四大君主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即將甦醒。”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但並非出於恐惧。 “復生?”伊莉莎白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是为了觅食?还是在漫长的沉睡后活动筋骨?或者是为了迎接宿命,为了黑王的战爭而开始备战?” “一个活著的初代种,这太有吸引力了。” “它的血液、细胞、骨骼,甚至是它呼出的气息,都將是无价的研究样本。” 他们没有人担心任务会失败,就在不久前,昂热的学生才在全世界混血种的注视下,屠杀了一条与大地与山之王同级別的初代种。 “校长,您要怎么做?”伊莉莎白微笑著问道,她更关心昂热的计划。 昂热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干掉它。” “说得好!”贝奥武夫的声音响起,“屠龙的任务我绝不推辞!贝奥武夫家族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无论是人员还是武器,他们可以隨时出发!” “多谢你的好意,老贝奥武夫。”昂热点了点头,“不过暂时还不需要。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我会向各位寻求帮助的。” “这次的任务很难。”伊莉莎白冷静的分析道,“战场在北京,一座拥有三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我们必须將龙王埋葬在地底。一旦让它离开地下,暴露在普通人的视线里,龙族的存在將再也无法掩盖。这个后果,是我们整个密党都无法承受的。”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在人口稠密的现代都市里猎杀一头初代种,就像在火药桶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昂热却忽然笑了起来,他转过身,拍了拍身后路明非的肩膀。 “不用担心。因为我们新的领袖,会带著我们杀出重围。” 所有校董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路明非身上,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请相信我们的新领袖。”昂热乐呵呵的说,“来,路明非,作为领袖,跟大家说几句话。” 路明非被推到镜头前,他看著屏幕里那一双双或精明、或锐利、或玩味的眼睛,挤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大家好,请支持卡塞尔学院。另外……欢迎大家来北京旅游。” 全场安静了片刻。 隨后,伊莉莎白失笑出声:“很有趣的开场白。领袖先生,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去参观的。” 一旁的夏绿蒂也忍俊不禁,不停的点头。 “好了,寒暄结束。”昂热重新掌握了主导权,“从现在开始,北京行动的最高指挥权,我將移交给我们的新领袖,路明非。” 会议即將结束时,夏绿蒂忽然开口问道:“校长,那这次任务的名字应该叫什么呢?” 昂热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窗外那片土黄色的天空。 “中国神话中,后土为地神,与皇天相对,我想这次的s级任务可以叫『后土』,毕竟我们正在猎杀一个真正的神明。” 第289章 孤独的配电室 会议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昂热走到路明非身边,按住他的肩膀,“从现在开始,北京行动的最高指挥权,我將移交给我们的新领袖,路明非。这次的行动由你指挥,那么现在,你先简单做一下安排。” 他看著有些呆滯的路明非,笑了笑。 “不要担心安排会出错,你的队友远比你想像的要可靠。身为领袖的第一步,就是学会发號施令。” 他后退一步,把中心位置完全让给了路明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这样,我建议,”路明非开口,“兵分两路。我和师兄、绘梨衣、零,组成侦查小队先去信號源时隱时现的地方去摸索一下进入尼伯龙根的条件。” 他顿了顿,看向愷撒。 “愷撒、诺诺、苏茜还有兰洛斯特,负责第二梯队。准备重型武器,规划疏散路线,以防万一。我有一种预感,遭遇战会来得很快。” “师弟?要不要……找一下夏弥?”诺诺忽然问。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任务重要。嗯,至於夏弥,我们儘量找到她。” 接过任务后,愷撒、诺诺和苏茜一行人已经不见踪影,他们带著狮心会剩下的成员,去执行武器筹备和制定预备方案的任务。 套房里只剩下路明非、楚子航、绘梨衣和零。 楚子航正在笔记本电脑上飞速划动,调取著一张张北京地图和资料。 “我们先去哪里?”他抬头问路明非。 “卡塞尔预科班。”路明非说。 四人坐上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他一边开车,一边透过蒙著一层黄灰的前挡风玻璃看著外面,嘴里抱怨著:“这鬼天气!我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嚇人的沙尘暴,天跟漏了窟窿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把黄土高原的土全吹到北京了,首都真是遭罪哦。” 路明非没有他的接话,静静的看著窗外萧条的景象。 卡塞尔学院在北京设立的预科班,隱藏在一所国际学校里。 楚子航出示了执行部的证件,他们畅通无阻的进入了校园。 他们直接找到了夏弥所在的班级。 楚子航拦住一个抱著篮球满头大汗的男生:“同学,请问夏弥在吗?” 男生看到楚子航,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被他身后的零和绘梨衣吸引,脸瞬间红了。 “夏……夏弥?你们找她啊。”男生有些结巴,“她都好几天没来上课了,老师也联繫不上她,我们都以为她家里有事呢。” “几天?”路明非追问,“具体是几天?” “大概……三四天前吧。”男生努力回忆著,“就是北京开始起雾的那天,她就没再出现过。” 线索在这里断了。 四人离开了学校,前往夏弥的住处。 那是一片非常老旧的居民区,红砖墙的六层小楼挤在一起,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他们一直爬到这栋楼的最高层,在楼道的尽头找到了一间奇怪的屋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的门口朝著西边,和这栋楼里其他所有房间的朝向都不同,墙壁上已经褪色,似乎是一间老旧的配电室改造而成,这是一个充满孤独的空间。 楚子航站在那扇漆皮脱落的防盗门前,心里有些发堵。 他还没有经歷过师弟所说的那个“前世”,可看到门上的旧锁却莫名的感到一阵悲伤。 门前的地面被打扫得很整洁,门上还贴著崭新的春联,墨跡鲜亮,才糊上去一两个月。 年前,她应该就是贴完这对春联,才去了自己的城市。 绘梨衣腿边的毛茸茸扒著她的腿,她自己则扒拉著路明非的胳膊,小声问:“这就是夏弥的家吗?” 路明非点了点头:“是的。” “小小的。”绘梨衣好奇的打量著那扇门,“是门后有个洞,可以直通地铁站吗?” 路明非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头:“夏弥也有两个家。” 他看向迟迟没有动作的楚子航,催促道:“师兄?” 楚子航回过神,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他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看来人不在。”路明非说。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头髮白的老太太拎著菜篮子走了上来,警惕的看著他们这几个陌生人。 “你们找谁啊?” 路明非笑道:“奶奶您好,我们找住这儿的那个小姑娘,叫夏弥,就是长得特漂亮,扎个马尾的那个。” “哦,是小夏啊。”老太太的戒备放鬆了一些,“你们是她同学?那孩子好久没看到了,得有几天了吧。真是个好姑娘,平时进进出出嘴可甜了。” “那您知道她可能去哪儿了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不过那天晚上动静挺大的,我还以为地震了呢,后来就没再见过她了。” 从居民楼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土黄色的雾气让路灯朦朦朧朧。 “现在怎么办?线索全断了。”零问。 楚子航忽然开口,他看著路明非,眼神认真:“夏弥师妹……应该在那个家里吧?” 路明非点点头,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是的,应该是那里了。总不可能是过山车上。” 四人又打了一辆车,前往那段废弃的地铁线路。 车上,司机频频通过后视镜打量他们,路明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师傅,怎么了?”路明非受不了这种审视,开口问道。 司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我看你们四个,又年轻又漂亮帅气的又带著宠物,应该是……好人吧?” 路明非一愣,隨即笑了:“师傅您放心,我们是好人。” 司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但心里却在默默吐槽:好人谁往那种荒郊野地闹鬼的废弃地铁站跑啊。 到了目的地,地方果然荒凉,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 司机接过钱,不等路明非他们关好车门,就一脚油门,车子像逃命一样迅速消失在了土黄色的雾气里。 四人面前,是一道紧锁的铁柵栏,后面是更深更黑的隧道,柵栏上掛著一块锈跡斑斑的牌子:【施工区域,禁止入內】。 楚子航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监控,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插进锁孔里。 几秒钟后,“咔噠”一声轻响,大锁应声而开,他推开沉重的柵栏,尘土和铁锈从深处传来。 零一个闪身进去確认安全,楚子航打开手电,刺眼的光柱射入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台阶和废弃的轨道。 “走吧。” 路明非拉著绘梨衣和狗子,跟在后面。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越发阴冷,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迴荡。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站台。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声音顺著轨道滚滚而来,它似乎从地心传来。 轰隆—— 一个小型地震余波传来,整个隧道都为之震动,钢铁声撞击作响,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声音似雷声般沉闷厚重,带著让灵魂都为之颤慄的威严。 毛茸茸被嚇了一跳,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瑟瑟发抖。 路明非停下脚步:“你们听到了吗?” 楚子航早已停下,侧耳倾听。 “听到了,声音是从里面传过来的。” 绘梨衣抓紧了路明非的胳膊,大眼睛望向隧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第290章 抗生素 四人沿著废弃的铁轨一直向前,直到铁轨的尽头。 前方是一堵钢铁和水泥废墟构成的墙,彻底堵死了去路。 “各位,不要眨眼。”路明非笑著说,“我给你们变个魔术。” 他伸手抓向面前的虚空,在他指尖触碰到墙壁的剎那,他眼睛里绽放灿烂的熔金。 前面的空间漾开涟漪,似水的光幕出现,隔绝了两个世界。 尼伯龙根的大门,被打开了。 四人穿过光幕,沿著刻画著简陋壁画的通道继续向前,轰隆声在这里变得愈发震耳欲聋,脚下的震动感也强烈到让人几乎站不稳。 在一个拐角处,零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的投向一块巨大的岩石。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猫在那块岩石旁边,满脸警惕的探出头,观察著溶洞深处。 绘梨衣顺著零的目光看去,立刻欣喜的挥起手:“夏弥!夏弥!” 听到喊声,夏弥瞬间轻鬆收起了所有的警惕,脸上绽出开心的笑容,跑过来给了绘梨衣一个大大的拥抱。 拥抱过后,她一抬头,看到了正审视著自己的路明非和楚子航,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你怎么一直在这儿?”路明非问道。 楚子航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问道:“师妹……夏弥,你的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她认命般的走到楚子航面前,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师兄,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沮丧,“还有路明非说的计划,我都给打破了。” 楚子航静静的看著她,“你一直没有消息,大家都很担心。”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夏弥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手机被我哥那个笨蛋搞坏了。” “哥哥?”绘梨衣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凑到夏弥身边,“你也有哥哥吗?我也有哥哥!他在日本。你的哥哥呢?我想看看你的哥哥!” 夏弥的表情更绝望了。 绘梨衣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脸困惑的看向路明非:“不对,夏弥的哥哥?我记得sakura说过,夏弥还有一个弟弟,对吗?” 不等路明非回答,夏弥开口:“我弟弟就是我的哥哥,我其实只有一个哥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绘梨衣呆楞,小脑袋瓜陷入混乱,她掰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哥哥是弟弟……弟弟又是哥哥……那你到底是妹妹还是姐姐?” 看著绘梨衣即將死机的样子,路明非拍了拍绘梨衣小脑袋。 “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別想了,反正是家人就对了。” 绘梨衣对这种新奇的家庭关係產生了浓厚的兴趣,点了点头。 “走吧,既然来了,就带你们见识见识。”夏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领著他们向溶洞深处走去。 绕过几块巨大的钟乳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空间,穹顶上萤石闪烁著光芒,照亮了下方。 空间的墙壁上盘踞著一个难以想像的庞然大物。 一头真正的龙,但祂的姿態有些奇怪。 祂庞大身躯的后半段似乎与整个岩壁融为了一体,仿佛是从山脉中硬生生长出来的一样。 祂的身体如同连绵的山脉,覆盖著山峰般鳞片,每一片都巨大。祂闭著眼睛,巨大的龙首枕在前爪上,似乎在沉睡,但是鼻息不平稳,不断的鼻息掀起了阵阵小振动。 如此威严的生物面前摆著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上正闪烁著无信號的雪,在祂的龙爪周围,散落著堆积如山的各色零食包装袋,薯片、辣条、可乐瓶……应有尽有。 绘梨衣震惊的捂住了嘴,眼睛里充满了震撼,她小声的问道:“sakura,这就是……真正的龙先生吗?” 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只是平静的看著眼前的巨龙,点了点头。 夏弥瞥了零一眼,忽然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奇怪,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零没有回答,默默的回望著她。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似雷声炸响。 盘踞的芬里厄猛抽动了一下,巨大的龙头向前一顿,强劲的气流捲起地上的碎石,噼里啪啦的砸在岩壁上。 整个空间隨之剧烈摇晃,仿佛要塌陷一般。 “阿嚏!阿嚏!阿嚏!” 芬里厄硕大的龙躯一顿一顿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每一次都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祂难受的用爪子挠了挠鼻子,发出一阵委屈的低吼。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乐得不行,他看著巨大的芬里厄,笑得前仰后合:“不是吧?龙兄,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 夏弥捂住了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认命的说:“別提了,都是那个笨蛋干的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之前绘梨衣不是给了我一笔钱吗?我就问我哥想吃什么零食。”夏弥解释道,“他当时正看电视,gg里正好在放酒鬼生,他就说要吃那个。然后……我就按吨给他买回来了。”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吃东西不是用手拿,是直接用吸的。结果刚开始吃,有些生就被他吸进鼻孔里了。” 夏弥一脸生无可恋,“然后他就开始打喷嚏,一直打,停不下来。我怀疑他是过敏了,就跑去药店买了一大堆抗生素。” 她补充了一句:“卖药的看我的眼神,都以为我是什么坏人。” “等等,”路明非忍不住打断她,表情古怪,“给龙餵抗生素?这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吧?” “我知道不对劲啊!”夏弥烦躁的捂住了脑袋,“可我有什么办法!结果就是,他的喷嚏打得越来越重了。他被卡在墙里本来就不舒服,现在每次打喷嚏都会引动庞大的元素乱流,他自己也难受得要死。这些天,他其实一直在强忍著。” “阿嚏——!” 芬里厄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整个尼伯龙根都在剧烈摇晃。 夏弥一脸生无可恋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我的手机就是被石头砸坏的,已经成粉末了,”她说,“我这几天光给他找解决的方法了,哪儿有空知道外面的事。” (流量消失的时候,我只能使用召唤言灵召唤出可爱的读者助力我了,言灵·点催更加点免费的小gg!) 第291章 自由的生灵不会被困住 打完这个喷嚏,芬里厄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硕大的眼球直勾勾的盯著绘梨衣身旁的毛茸茸。 “还记得我吗?”路明非走到芬里厄的巨爪前,仰头问道。 芬里厄的视线从狗的身上移开,看向路明非,巨大的头颅点了点,发出沉闷的声音:“我记得你,你是姐姐的朋友。” 他的目光又转向楚子航,指了指:“还有那个也是姐姐的朋友。” 芬里厄歪了歪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开始回忆,然后继续说道:“好像……少了一个朋友。” “他有事没来。”路明非笑了笑,指著零和绘梨衣,“给你介绍两个新朋友,这个是零,这个是绘梨衣。” “龙先生你好,我叫上杉绘梨衣。”绘梨衣仰著头,礼貌的自我介绍。 “零。”零的介绍简单。 芬里厄好奇的看著这两个和姐姐一样的新朋友,慢慢伸出一根巨大的指头,小心翼翼的递到她们面前。 绘梨衣和零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它的指尖。 “我叫芬里厄。”芬里厄瓮声瓮气的说道,算是完成了握手礼。 路明非又指了指绘梨衣脚边那个瑟瑟发抖的毛茸茸:“那个,是一只小狗。” “小狗?”芬里厄的眼瞳里流露出孩童般的好奇,他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一点,巨大的鼻孔里呼出的热气吹得绘梨衣的头髮一阵乱舞。 绘梨衣却不怕,她牵著瑟瑟发抖的毛茸茸向前走了两步,仰著头看著这头庞然大物。 “它好小。”芬里厄惊奇道。 “哈……哈!”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芬里厄猛一缩头,巨大的龙爪抬起来,笨拙又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巨大的龙头都埋进了臂弯里,身体剧烈颤抖著,发出被压抑的轰隆声。 脚下的大地隨之起伏,但终究没有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喷嚏。 过了好一会儿,芬里厄才慢慢鬆开爪子,长长呼出一口气,吹得地上的零食袋子哗哗作响。 “师兄,你快帮帮芬里厄吧!”夏弥急得快哭了,跑过来拉住路明非的袖子,“你上次不是说……有办法的吗?” 路明非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安心。 他走到芬里厄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巨大的龙首上,芬里厄呆呆的看著他。 路明非的双眼再次亮起了灿烂的金色,这一次的光芒比打开尼伯龙根时更加炽烈,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与芬里厄体內躁动不安的力量勾连在一起。 绘梨衣紧紧盯著路明非的动作,她能感觉到,sakura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面前这位龙先生的气息,正在奇妙的共鸣著。 夏弥紧张的攥著拳头。 良久,路明非眼中的金色光芒缓缓熄灭,恢復了原本的黑色。 他收回手,表情有些复杂。 “不一定是过敏。”路明非开口道。 “那是怎么了?”夏弥急切的追问。 “芬里厄在不断地成长。”路明非看著芬里厄不晓世事的纯净龙眼,“他操纵的元素力量也越来越强。但是他的身体被封印在这里,这个不断成长的身躯,已经快要包裹不住体內庞大的力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弥愣住了,她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路明非:“是……是这样啊。” “这是早晚要出现的现象。”路明非嘆了口气,“只不过过程被加速了,自由的生灵怎么会被困住一生呢,何况还是本该翱翔在天空的龙呢?芬里厄不可能长久地被困在这面墙上。如果放任不管,力量失控是必然的。到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让他重新化茧,等待下一次的甦醒。” “不行!绝对不行!”夏弥瞬间炸毛,慌忙大喊,“芬里厄要跟著我!他不能再睡过去了!” 她的反应激烈到有些失控。 “我知道了。”路明非点点头,声音很平静,“我这次就是来解决芬里厄的事情,但需要做一些准备。” 夏弥的表情从惊慌失措转为狂喜。 她一把抱住路明非的胳膊,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欢呼雀跃。 “路师兄!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兄!你就是我的神!是我唯一的信仰!” “路师兄威武!路师兄霸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路师兄你还缺跟班吗?你看我怎么样?能跑能跳还能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毫不脸红的马屁一个接一个。 路明非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的把她的脑袋推开:“行了行了,你这套嗑还是留著吧。有这功夫,不如去问问你的楚师兄,憋了半天了,到底想说什么?” 夏弥的马屁声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顺著路明非的视线看向一旁。 楚子航正静静的看著她,从他们进来开始,他的目光似乎就没怎么离开过。 冷峻的脸上,此刻有些罕见的犹豫和挣扎。 夏弥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她立刻鬆开路明非,古灵精怪的跳到楚子航身边,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师兄?你要说什么呀?脸都憋红了。” 楚子航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无比认真的盯著夏弥的眼睛。 “你家里的钥匙,”楚子航清晰的说道,“可以给我一把吗?” 空气有些凝固了。 夏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瞪得溜圆。 路明非在一旁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坏笑。 绘梨衣和零的目光在楚子航和夏弥之间转了个来回。 “钥……钥匙?”夏弥结结巴巴的重复了一遍,她的大脑有点宕机,“你要我家钥匙干嘛?” “方便。”楚子航的回答简洁明了。 “方便什么?”夏弥追问。 “方便去找你。”楚子航的目光没有闪躲,“你经常不接电话。” “我那是……那是我哥把手机搞坏了!”夏弥下意识的反驳,但声音却小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师弟说你早晚会把钥匙给我。”楚子航平静的陈述事实。 夏弥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所以,可以吗?”楚子航再次问道,语气依旧是那么认真,不带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 夏弥说不出话了,她看著眼前这张英俊峻的脸和认真的眸子,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疯狂加速。 她自己的脸颊滚烫,完了,这下丟人丟到尼伯龙根里了。 第292章 北京地道的度假 “咳咳!”路明非看热闹不嫌事大,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尷尬曖昧的气氛,“那个……正事,正事要紧。” 他转向满脸通红的夏弥,问道:“对了,差点忘了。叶胜学长和酒德亚纪学姐呢?你把他们俩搞到哪里去了?” 提到这个,夏弥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从楚子航的目光中逃离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哦!他们啊!”她挺了挺胸,“他们运气不好,在外面调查的时候正好赶上尼伯龙根开启,被卷进来了。” “被卷进来了?”路明非有点意外,“这个尼伯龙根不是有筛选机制吗?” “別提了!”夏弥摆了摆手,“芬里厄那阵子不是过敏打喷嚏吗?有一次喷嚏打得太猛,把这个尼伯龙根的筛选机制给震出了一个短暂的漏洞。我就发现外面乱七八糟的人都被卷进来了,有几个鬼鬼祟祟像是盗墓的,还有一伙人居然在偷电缆和钢材,我都惊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我可是守法好市民,当然不能让他们在这儿捣乱,我就把他们钱包都没收了,然后挨个打晕顺手抹掉了记忆,再把他们丟出去,算是为民除害了。” “处理完这些杂鱼,我正准备收工,结果又发现了两个漏网之鱼。” 夏弥继续说道,“看打扮像是学院的执行部专员。我本来也想按老规矩处理,可刚凑过去,就听到他们在討论什么『三峡的尼伯龙根』、『青铜城』之类的。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你跟我提过的叶胜和酒德亚纪吗!” “所以你就把他们抓起来了?”路明非挑眉。 “我本来是想直接把他们丟出去的。”夏弥理直气壮的说,“但后来一想,这不是正好吗?天赐良机啊!你不是说他们俩互相喜欢又不说破,未来还很悲惨吗?我这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 路明非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创造了什么机会?” “我把他们困在一个单独的小空间里了啊。”夏弥理所当然的说,“你想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绝境求生,这感情升温得多快!” “为了不让他们饿死,我还特別贴心,把芬里厄吃剩下的那些生,还有好多好多的矿泉水,全都给他们送进去了。”夏弥拍著胸脯,骄傲的说,“放心吧,吃喝不愁,绝对死不了人。现在估计正享受二人世界呢!” 路明非彻底无语了。 他看著夏弥那张写满聪明机智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在龙王的尼伯龙根里,用龙王吃剩下的成吨生去撮合一对苦命鸳鸯? 与此同时,尼伯龙根的另一个空间里。 酒德亚纪坐在一座由真空包装袋堆成的小山上,目光呆滯,神情生无可恋。 她的周围,是望不到头的生海洋。 麻辣的、五香的、蒜蓉的……各种口味的酒鬼生堆积如山,散发著一股浓郁又古怪的混合香气。 在这些生山的旁边,还整齐的码放著一堆堆的矿泉水,数量之多,足够开一个小型超市。 这真的时龙王居住的地方? 被捲入尼伯龙根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没有嗜血的龙类,没有致命的陷阱,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机关都没有。 有的,只是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穷无尽的生。 这是哪个龙王的巢穴?他们是误入龙王的藏宝之地了吗? 可是,为什么会有龙王喜欢收藏这么多生和矿泉水?是准备开派对还是打算末日求生?这位龙王的生活方式是不是太健康了一点? 酒德亚纪感觉自己学习的龙类习性和知识都被这个怪异的尼伯龙根给重塑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叶胜从一座矿泉水堆成的高墙后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衝著亚纪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叶胜的声音沙哑,“这里像一个完全封闭的盒子,我检查了每一寸墙壁,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痕跡或出口。” 他走到亚纪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现在看来,想出去只能等学院的支援找到我们,或者……等这个尼伯龙根出现意外,自己打开。”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数不尽的生和水,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好消息是,至少短期內,我们没有生命危险。” 饿了吃生,渴了喝水,只要別吃撑了,以混血种的身体状况活个几年似乎都不是问题。 “说起来,上一次我们也差点被困在尼伯龙根里呢。”她轻声说道。 叶胜嘆了一口气:“是啊,上次多亏了路师弟呢。听说路师弟和校长他们在欧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失联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来救我们的路上了呢。” “我们两个,好像和尼伯龙根真的很有缘。”酒德亚纪的语气里带著奇妙的感慨,“我总感觉,我们以后还有进入尼伯龙根的机会。” 叶胜笑了,看著她:“亚纪,你好像丝毫不担心我们现在的境地呢。” “担心什么?”亚纪摇摇头,“上次在长江三峡的水下地宫里,我都已经做好了沉没在里面的准备,但最后还是出来了。所以我就有一种感觉,我们不会死在尼伯龙根里。” 叶胜静静看著她,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但愿吧。”他轻声说,“我还挺想……再和你一起多看几个尼伯龙根呢。” 他又嘆了口气,带著一丝遗憾说道:“本来想带你探测完地震线索,就去北京城里好好逛逛呢,没想到被困在这地道里了。” 酒德亚纪听到这话,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容明媚动人,像是一朵盛开在昏暗的空间的,。 “地道里也是北京啊。”她笑得眉眼弯弯,狡黠的看著叶胜,“而且,老北京不就是讲究一个『地道』吗?” 叶胜愣住了,隨即也跟著笑了起来。 “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 “哪有共患难是这个样子的。”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倒觉得,这像是在度假。” “度假?”叶胜愣住了。 “是啊。”亚纪的眼神里闪烁著狡黠的光,“你想想,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悠閒的待在一起,什么任务都没有,什么报告都不用写了?” 她伸了个懒腰,身体靠在柔软的生袋上,姿態慵懒。 “虽然是被迫的,但能和你一起被困在这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一件事。就当是我们俩的,一个非常难得的,生味儿的悠长假期吧。” 她笑得甜甜的,目光灼灼的看著叶胜。 叶胜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听著她轻快的话语,心中的焦躁被慢慢抚平。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荒诞到极点的龙王宝库,再看看身边笑靨如的女孩。 是啊,有多久了呢? 从成为执行部专员,他们俩就像两颗高速旋转的陀螺,永远在任务和任务之间奔波。 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单纯的待在一起,竟然是一种奢侈。 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嘴角也漾开淡淡的笑容。 “嗯。”叶胜轻声说,“確实像度假呢。” 第293章 强扭的瓜解渴 汹涌热烈的爱意似夏日绚烂的朵,细水长流的爱意如春日流淌的清泉,但缓缓流淌的泉水流不到大海,只有倾盆的降雨才能让泉水流的更远。 夏弥带著路明非前往了封住叶胜和亚纪的空间上方,在一个角落停下。 “师兄,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她指了指旁边一处不起眼的裂缝。 路明非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透过那道狭窄的裂缝,可以看到另一个空间的景象。 下面是一片由生和矿泉水构成的世界,叶胜和酒德亚纪正並排坐在一座生袋堆成的小山上,两人正轻声交谈著,气氛看上去有些和谐融洽。 酒德亚纪的脸上还带著明媚的笑容。 “你看师兄,”夏弥一脸得意,“两人相处的多好,又温馨又美好。”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恨铁不成钢的用拳头捶了一下旁边的石头。 他压低声音,恨恨作声:“好你个头!这完全没有进展!叶胜学长真是个木头!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居然在跟学姐纯聊天!” 夏弥斜了他一眼,凉凉的开口:“说得你对绘梨衣就很主动一样。” 路明非的动作一僵,立刻反唇相讥:“我那叫循序渐进。不像某些人,平时咋咋呼呼,刚才师兄跟你要个钥匙,你怎么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你!”夏弥瞬间被戳到痛处,气得扬起拳头就要捶他。 路明非早有防备,灵活的向后一跳,躲开了她的攻击。 两人趴在裂缝边又观察了一会儿。 下面的叶胜和酒德亚纪依旧在平静的聊天,叶胜甚至还很绅士的帮亚纪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路明非彻底失去了兴趣,站直了身子,一脸的索然无味。 “你干嘛?不看了?”夏弥也跟著站起来,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光看不行,得给他们加点料。”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什么意思?”夏弥没明白。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將手按在了附近的岩石上,双眼再次点亮了璀璨的黄金瞳。 夏弥正感到诧异,裂缝下方的空间里,酒德亚纪和叶胜周围的地面忽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突如其来的地震瞬间引起了叶胜的高度警惕。 “亚纪,小心!”他低喝一声,一把拉住酒德亚纪的胳膊,將她从摇摇欲坠的生山上拽了下来。 两人脚下的生袋下滑塌。 叶胜护著亚纪,迅速向著旁边相对稳固的岩石三角结构撤去。 等到两人躲进那个角落,身影从裂缝的视野中消失,路明非才悻悻的收回了手,眼中的金色也隨之黯淡。 “哼,”夏弥在一旁抱著胳膊,毫不留情的说道,“你的好主意也不怎么样嘛。你看,这下连看都看不到了吧。” “叶胜学长都不知道抱住亚纪学姐,真是个直男。”路明非抱怨道。 “那现在怎么办?”夏弥站了起来,“要把他们俩放走吗?” “放走?”路明非眉毛一挑,“为什么要放走?继续关著!” 他摩挲著下巴,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我还不信了,孤男寡女,天雷勾地火,我就不信我撮合不到一起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弥看著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提醒道:“师兄,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路明非瞥了她一眼:“但解渴,所以我要將我看到的所有瓜都扭了。” 夏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凑过去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路明非高深莫测的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两人回到芬里厄所在的主空间。 眼前的景象颇为温馨。 芬里厄正趴在地上,巨大的头颅几乎贴著地面,小心翼翼的看著绘梨衣。 绘梨衣则牵著毛茸茸,正一本正经是给芬里厄上课。 “你看,芬里厄,”绘梨衣將石头向前一扔,“要像这样,先把石头扔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在不远处。 芬里厄巨大的眼瞳跟著石头移动,然后疑惑的看向绘梨衣。 “然后,你要说『毛茸茸,去捡回来』,它就会跑过去,用嘴把它叼回来交给我。” 绘梨衣耐心的解释著,“就像这样,你看。” 她呼唤毛茸茸將丟出去的石头捡回来,又將捡回来的石头塞进芬里厄那山峦一样巨大的爪子里。 “懂了吗?” 芬里厄开心的点了点巨大的头颅。 它低头看了看爪子里那颗小小的石头,觉得这东西太轻了,它用爪子从旁边的岩壁上抠下来一块碾盘大小的巨石,托在掌心,学著绘梨衣的样子,奋力向前一扔。 巨石带著风声呼啸而出,轰然砸在远处的地面上,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芬里厄转过巨大的头颅,对著毛茸茸瓮声瓮气的说:“毛茸茸,去捡回来。” 毛茸茸望著远处的巨石当场僵住,动也不敢动。 “不对不对,”绘梨衣连忙跑过去,对著芬里厄摆著手,“芬里厄,不能扔这么大的石头,毛茸茸捡不动。” 这一人一龙,一个认真教,一个努力学,竟然玩得不亦乐乎。 楚子航看到路明非和夏弥回来,走了过来,目光投向路明非。 “怎么样了?叶胜和酒德亚纪。” “身体健康,精神状態良好。”路明非摊了摊手,“但是感情进展为零。” “那后面?”楚子航问。 路明非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关几天看看。” 楚子航思索了片刻,隨即点头:“可以。” “喂!”一旁的夏弥惊呼出声,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两个男人,“师兄!你们两个也太邪恶了吧!怎么能这么对待同校的好友?他们很可怜的!” 她义愤填膺直接化作正义的化身。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夏弥的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夏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震惊的瞪大眼睛,夏弥气得原地跳起:“路明非!我要和你决斗!你竟然敢拧我!” 她一边喊著一边跑到楚子航身边,抱著他的胳膊就开始告状:“师兄!你看看他!他欺负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掏了掏耳朵,慢悠悠的说:“这一下,真的是你活该。” 夏弥更气了,她使劲摇晃著楚子航的胳膊,委屈巴巴的寻求支援:“师兄,你快说句话啊!他都欺负到你最亲爱的师妹头上了!” 楚子航闻言低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夏弥的动作停住了,告状的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到震惊再到愤怒。 “师兄你……” 不等她爆发,路明非幽幽的飘来一句话。 “日本静止的交通工具,是你教给绘梨衣的?” 夏弥脸上即將喷发的怒火被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的一乾二净。 她的气势萎靡了下去,抱著楚子航胳膊的手也鬆开了,眼神开始四处游移,不敢看任何人。 “那个……呵呵……”她尷尬的笑了两声,訕訕道,“失误,纯属失误……” (流量在周末会回升,但周一周五我依旧使用召唤言灵召唤出可爱的读者助力我了,言灵·点催更加点免费的小gg!) 第294章 芬里厄的戒断反应 路明非看著夏弥一副做贼心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满意的哼了一声,决定暂时放她一马。 “行了,这笔帐先给你记著,后面还没完呢。”他摆了摆手,看向芬里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芬里厄又想打喷嚏了。” 芬里厄惊天动地的喷嚏在路明非的共鸣下,神奇的停歇了片刻,然而,好景不长。 “阿——” 低沉而悠长的风暴酝酿声从巨龙的喉咙深处传来。 整个空间的大地元素再次变得躁动不安,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夏弥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完了完了,这次的嗝比上次还长,喷出来估计能把这儿给拆了。” “没完了是吧?”路明非不再犹豫的冲了上去,双手直接按在了芬里厄巨大的身体上。 璀璨的金色光芒爆发,耀眼夺目。 “给我稳定!” 他低吼一声,磅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入芬里厄的体內,芬里厄身体里狂暴即將喷薄而出的土元素能量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按住,剧烈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不甘的平息了下去。 芬里厄酝酿到一半的喷嚏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巨大的龙躯一僵,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路明非鬆开手,向后退了两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加大剂量,暂时按住了。”他喘了口气,神情肃穆,“但治標不治本。他体內的力量就像一个不断被充气的气球,我刚才只是把气球的口子扎得更紧了一点,但里面的气还在不停的增加。” “那……那要怎么治本?”夏弥紧张的问,她现在看路明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医。 “把他从墙上弄下来或者让芬里厄来一发大的,那样可能会將它自己毁掉。”路明非的答案简单直接。 “这我当然知道!”夏弥急道,“可芬里厄的情况太特殊了,师兄,芬里厄想构建全部躯体的能量根本是无法寻找的,除非……除非用一头初代种来填!” “对不起,师兄,我相信你,但我真的被芬里厄的状態愁的没办法了。”夏弥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路明非看著她这副模样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我明白。” 路明非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安静下来的庞然大物,眼神深邃。 “初代种的能量缺口,用初代种来填,这个思路没错。”他淡淡说道,“但这不代表非要另一头初代种的不可。” “能量嘛,用个充电宝就可以了。” 夏弥愣住了,充电宝? 这可是初代种级別的能量! 可看著路明非自信的表情,夏弥觉得或许真的很简单。 “別在这儿耗著了,我们得出去准备一下。” “你也一起来吧,待在这里你也只能干著急,帮不上什么忙。” 不等夏弥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放心,我刚才动了点手脚,芬里厄的能量被我暂时锁死了。芬里厄至少十天半个月內,不会有任何问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十天半个月! 夏弥的眼睛瞬间亮起希望。 “好!”夏弥重重的点头,快步跟了上去,语气里充满了信赖,“师兄,我都听你的!” 绘梨衣一直安静听著他们的对话,她觉得书里写的邪恶毁灭的龙有些可怜,她走到芬里厄身边,仰著头看著巨大的龙首,小声的问:“龙先生,你害怕吗?” 芬里厄巨大的头颅微微摇了摇,她的目光看向夏弥,嗡嗡说道:“我想出去……和姐姐一起玩。” 他的回答单纯又直接,夏弥的眼眶一红,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走到路明非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路师兄,拜託你了!” “行了行了,別来这套。”路明非挥挥手,“事情解决了,记得把你家师兄的钥匙给人家就行。” 夏弥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狠狠的瞪了路明非一眼,当场表演变脸。 “既然事情说定了。”路明非拍板,“我们先出去,准备好东西再回来。夏弥先和芬里厄告个別吧,芬里厄还是很捨不得你的。” “知道了。”夏弥闷闷的应了一声。 “芬里厄,我们要走了。”绘梨衣仰头看著芬里厄,小声说。 “嗯,出去准备一下,很快就回来。”路明非补充道。 听到“走”这个字,芬里厄的头颅明显的耷拉了下来,金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失落和委屈。 他的目光落在夏弥身上,:“姐姐……又要走了吗?” 夏弥的身体一僵。 “只有我不舒服,姐姐才会一直陪著我。”巨龙的声音像个没要到果的小孩,充满了浓浓的鼻音,“我的病好了,姐姐是不是就好久才会来看我?” 芬里厄的戒断反应来自於骤然的落差感。 这几个小时对於芬里厄像个热闹的梦境,有最亲爱的姐姐陪伴,还有老朋友和新朋友。他听姐姐和老朋友讲话,和新朋友聊天玩游戏,他很爱这种热闹,可这种热闹却转瞬即逝。 夏弥吸了吸鼻子,快步跑到芬里厄面前,伸出手,轻轻摸著他巨大的鼻尖。 “不会的!笨蛋!这次不一样!我们是去想办法让你彻底好起来,让你能从这墙上下去!到时候……到时候我带你去外面玩,带你去吃好吃的,去游乐园,你想去哪儿都行!” 她像哄孩子一样,耐心温柔的安抚著。 芬里厄巨大的竖瞳眨了眨,情绪依旧不高。 路明非也学著夏弥的样子,对著芬里厄喊话:“对对对!等你出去了,我把之前承诺给你的彩色大电视机给你送来!最新款的!” 芬里厄的目光缓缓移向路明非,他对大电视机很感兴趣。 绘梨衣见状,也连忙举起小手说:“我也有礼物!我有很多游戏机,可以送给你!我们一起玩!” 芬里厄的目光又转向了绘梨衣,巨大的头颅上下点了点。 他看向零,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零依旧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下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我可以送你冰淇淋,很多。” 芬里厄的眼睛亮了亮,对这个没听说过的礼物也很满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沉默的楚子航身上。 楚子航点点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比如喝不完的可乐。” 芬里厄满意的哼了一声,意犹未尽地看向最后的成员毛茸茸。 “汪!汪!” 毛茸茸叫了两声,不知道什么意思。 看著自己哥哥像收过路费一样,挨个索要礼物的模样,夏弥刚才还悲伤脸一下就绷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弥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芬里厄的大鼻子,笑骂道:“你可不能这么贪心!姐姐我长这么大,都还没收到过这么多礼物呢!” 第295章 狡猾的尼伯龙根 哄好了芬里厄之后,一行人还是决定先把叶胜和酒德亚纪那两个还在“培养感情”的傢伙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再一起带出去。 伴隨著一阵空间扭曲,路明非、楚子航、零、绘梨衣夏弥和毛茸茸五人一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废弃的地铁隧道里。 尼伯龙根的入口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夏弥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脚步有些慢。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走在前面挺拔的背影上。 就在即將走出隧道,重新踏入外界昏黄的沙尘中时,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兄!楚子航” 她开口喊道。 走在最前面的楚子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夏弥快步跑到他面前,昏暗的光下,她的脸颊泛著可疑的红晕。 她抿了抿嘴唇,摊开手掌將一样东西捧到楚子航的面前。 那是一枚钥匙,上面还掛著一个卡通小狐狸掛坠。 “喏,钥匙给你了。”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钥匙上,伸手去接。 夏弥又补充道:“不过……不过你要再给我配一把,我只有这一把钥匙哦!” 隧道里的空气依旧沉闷,但相比於尼伯龙根內部芬里厄开始搞出的尘土飞扬,这里简直称得上清新宜人。 “不一样的空气!”夏弥长舒一口气,拍著胸口。 这时,手机铃声在寂静的隧道中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路明非的口袋。 路明非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 “校长……”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给楚子航递了个“你懂的”眼神,然后走到一边,下了接听键。 “喂,校长,是我。” 电话传来了昂热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著抽雪茄的呼气声。 “明非,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好消息。” “报告校长,我们……我们还在努力寻找线索。”路明非睁著眼睛开始说瞎话,“这个尼伯龙根比想像中要狡猾,入口非常隱蔽,我们还在排查可疑的区域。” 夏弥拼命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过,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路明非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相信很快就能定位到准確的坐標,到时候就是我们发起总攻的时刻!” 电话那头的昂热发出爽朗的笑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昂热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信任,“愷撒那边效率也很高,你们需要的武器装备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调派过去了,隨时可以取用。装备部也派了全部人员待命,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开工!” “额……好的,校长,收到。”路明非感觉额头有点冒汗。 “放手去做吧,年轻的领袖。整个学院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是……是……” 路明非掛断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搞定。”他对著眾人比了个ok的手势。 “师兄,你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啊。”夏弥凑了过来,笑嘻嘻调侃道,“还『发起总攻的时刻』,你怎么不说『为了正义与爱』?” “战略性欺骗,懂不懂?”路明非白了她一眼,“总不能告诉校长,我们找到龙王了,但是人家对生过敏,我们还跟龙王成了朋友,顺便在里面关了两个同学吧?” 这话一出,夏弥立刻不说话了。 楚子航走了过来,看著路明非:“接下来做什么?” 是啊,接下来做什么? 尼伯龙根的事情暂时不急,芬里厄的过敏也不是立马就能好的。 叶胜和酒德亚纪那边,也得让他们再“培养”一下感情。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了夏弥身上,忽然咧嘴一笑。 “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夏弥家参观,那现在就去参观一下?” 夏弥的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啊?去……去我家?” “对啊。,“我们专程去找你,连门都没进去。现在正好大家都有空,带我们去参观参观唄。” 夏弥脱口而出:“你们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白说了,她目光瞥向路明非。 是了,有这个傢伙在,想知道一个地址简直再正常不过。 “这……这不太好吧?”夏弥的眼神躲闪,双手无措绞在一起,“我家里……有点乱。” “乱才好,乱才有生活气息嘛。” 绘梨衣忽然抓住了夏弥的手,一脸认真的看著她:“我们去夏弥家里的时候,门是关著的。但是我们看见了春联,还有一个头髮白白的老奶奶。” 绘梨衣又兴致勃勃的补充道:“我可以帮忙整理!比如,帮忙贴春联!” 路明非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笑著纠正:“夏弥的春联已经贴得很好了,绘梨衣去帮忙整理一下桌椅就可以了。” “哦。”绘梨衣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夏弥看著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没了脾气。 楚子航也说:“去看看吧。” 零没有发表意见,等於默认。 夏弥看著这四个已经达成统一战线的傢伙,最后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认命的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说好了,不许嫌弃。” 小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小狗会被女主人牵著走遍所有地方。 五人顺著隧道原路返回,走出了地铁站。 外面已经是傍晚了,但夕阳被黄沙遮住了,世界一片昏黄。 即使芬里厄已经暂时恢復了正常,但浓重的沙尘依旧瀰漫在空气中,能见度极低,三五米外就看不清人影。 荒凉之地的路上空空荡荡,几乎看不到车辆。 “这破天气……”路明非用手在嘴边扇了扇,感觉吸进嘴里的都是沙子,“芬里厄扬沙可太猛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也没办法啊。”夏弥一脸无奈。 在这种环境下,打车成了一个难题,路明非用手机打了半天呼叫计程车,都被告知太远不接,加钱也不来。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准备步行的时候,一束昏暗的车灯穿透了漫天黄沙,由远及近。 一辆看上去有些老旧的商务车慢吞的的开了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司机刚刚送完一单客人回来,本想趁著这鬼天气结束前再捞一笔外快,没想到真在路边看到了人。 车窗降下一道狭窄的缝隙,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你们要坐车吗?”司机沙哑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我拉你们去。” “要要要!”路明非想都没想,赶紧凑了过去,生怕车跑了,“师傅,价钱好说,我们可以加钱!” 路明非这过於热切的回应,反倒让司机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忐忑起来。 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一个穿著隨意看上去像个街溜子的青年。 一个面容冷峻帅得像梁朝伟的男人。 一个穿著碎裙牵著一只大狗的红髮漂亮女孩。 一个斯拉夫人长相气质淡漠的女孩。 还有一个扎著马尾一脸清纯的高中生模样的女孩。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尤其是在这种荒凉的地点,这种能见度不足五米的鬼天气里,这五个人站在这里,说不是在进行什么可疑的交易,司机自己都不信。 “上……上车吧。”司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加钱的诱惑下打开了车门锁。 第296章 没有人会赶走你 大概是觉得路明非的脸看上去確实没什么攻击性,而且还有三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在,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匪徒。 五人鱼贯上车,车內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师傅,去这个地址。”夏弥念了一个地址。 司机瞥了一眼地址,又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默默的启动了车子。 商务车在昏黄的沙尘中缓缓行驶,车速很慢。 司机师傅显然是个老手,在这种能见度极差的情况下依旧开得很稳,只是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投来警惕目光。 “师傅,您別紧张啊。”路明非看出了司机的戒备,笑著开口,“我们都是学生,出来搞社会实践的。” “呵……呵呵……”司机乾笑了两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学生?哪个学校的学生这种鬼天气跑这荒郊野岭来搞社会实践? 如果是建筑系高材生倒是可能,这年头听说建筑业马上要起飞了,但这几个人的衣服这么干净,哪里像干建筑的脏兮兮模样? 路明非的搭訕显然起到了效果,司机师傅踩油门的脚都变得更重了,恨不得用飞速衝到目的地。 绘梨衣对窗外的景象依然很感兴趣,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昏黄沙尘,嘴里发出惊嘆。 即使是沙尘暴对她来说,大概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车內,夏弥有些坐立不安,双手不断的搓著衣角。 终於,在经歷了漫长的快速行驶后,商务车在一个老旧的家属院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司机如释重负的说道。 路明非爽快的付了钱,五人陆续下车。 商务车几乎是逃命般的一脚油门,车屁股喷出一股黑烟,再次消失在黄沙深处,路明非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我们確实长得不太像好人。” 他看向楚子航开始甩锅:“肯定都怪师兄你,老是板著一张脸,冷漠的气质把人家司机师傅给嚇到了。” 夏弥立刻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师兄的错!总是不笑,一脸严肃的表情!” 被两人集火的楚子航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反思自己。 他嘆了口气,努力牵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友善的的歪嘴笑。 “噗——” 夏弥当场笑弯了腰。 小区很旧,楼道里的灯光也不明亮。 夏弥领著眾人走到朝西的屋子门前,深吸一口气,她朝著楚子航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楚子航愣了一下,不解看著她:“怎么了?” “钥匙啊,笨蛋师兄!”夏弥的语气带著一丝娇嗔,“我刚刚把钥匙给你了!” 楚子航这才恍然,伸手在口袋里摸索。 片刻后,他掏出的却不是钥匙,而是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轻轻放在了夏弥的手心里。 夏弥愣住了,摊开手看著那颗,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子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了真正的钥匙,咔噠一声,拧开了门锁。 <div> “欢迎光临我的蜗居。”夏弥站在门口,侧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羞红,“事先声明,乱得像个狗窝,你们不要嫌弃。” 她的话音刚落,绘梨衣拉著毛茸茸第一个溜了进去,眼睛里闪烁著探索的光芒。 路明非紧隨其后,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楚子航和零也跟在后面。 然而,当他们看清屋內的景象时,所有人都默契的沉默了。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个勉强能住人的仓库。 整个空间就是一个大开间,没有任何隔断,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屋子正中央的那张床。 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铺著蓝色的床单,上面落著一层薄灰,可能是北京这几日的沙尘很大又或者睡在这里的人根本无心打理。它孤零零的杵在那里,像一座遗弃的孤岛。 “你这床……摆得挺有创意啊。”路明非挠了挠头,他想说“你睡在客厅正中央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客厅和臥室的区別。 夏弥的脸颊微微泛红,强撑著解释:“地方小,就……就这么摆了。” 路明非的目光从床上移开,扫向角落的老式五斗柜,木色暗沉有些压抑,柜子顶上也积著灰,似乎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在屋子的另一侧是简陋的厨房区域,一个单眼的燃气灶台,旁边紧挨著一台小冰箱。 灶台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锅碗瓢盆,仿佛只是一个摆设。 楚子航走过去,顺手拉开了冰箱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的食材空空如也,一瓶孤零零的矿泉水和一排已经过期鼓包的酸奶。 没有任何生活的烟火气。 “夏……夏弥,你……平时就吃这个?”楚子航指著那排过期的酸奶,语气复杂。 “忘了扔了。”夏弥移开视线。 房间里唯一能算得上是装饰的,大概就是巨大的落地窗了,这也是朝西屋子唯一的馈赠了。 白色纱帘和深青色布窗帘搭配在一起,倒是挺好看的,在北京天气很好的时候,这里大概可以欣赏到绚烂如火夕阳。 “天气好多话,这里的景色应该会很不错。”楚子航站在窗前评价了一句。 “是啊,很美。可惜,如果天天看的话会看腻。” 楚子航嘆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终於发现了一个最违和的地方。 “夏弥,你这里……没有洗手间?” “没有。”夏弥的回答乾脆利落,“厕所也没有。楼下有公共的。” 这里没有隱私没有便利,没有一丝一毫家的安逸和温暖,它是一个临时的落脚处,一个暂时遮风避雨的洞穴,一个隨时可以拋弃的中转站。 窗外夕阳的光芒越是炽烈,屋內的孤独就越是浓郁。 师弟说过,夏弥是一个咋咋呼呼、永远充满活力的小太阳,可耶梦加得却是一片被遗忘悠久、积满灰尘的荒原。 楚子航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他走到夏弥面前看著她故作轻鬆的眼睛,轻声问道:“夏弥,你觉得自己是无处可去的吗?” 夏弥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嘴唇动了动。 楚子航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他的动作很自然。 <div> “这一次,没有人会想著赶走你了。” 楚子航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人,“我不会,所有人都不会。” 温和的声音和温热的触感从头顶传来,夏弥的眼眶泛起一阵酸涩。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安抚了? 就在这时,另一股温暖也包裹了她的手。 夏弥扭下头,看到绘梨衣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正用她那双柔软的小手紧紧的牵著自己。 “夏弥,”绘梨衣认真的看著她,“sakura说你以前是个没有家的人,但我觉得你现在不是。大家……大家都很关心你。” 绘梨衣的话充满了真诚,她似乎感受到了夏弥的寂寞,因为她也曾是这样,被关在高塔之上,无处可去。 “我……”夏弥支支吾吾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说什么。 (流量在周末会回升,周二我將使用召唤言灵召唤出可爱的读者助力我了,言灵·点催更加点免费的小gg!) 第297章 装饰家 路明非的视线就像在动物园里看猴子一样,让夏弥的脸颊又不受控制的热了些许。 她悄悄拉开了和楚子航之间的距离。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不自然哼哼轻咳两声,强行挺直了腰板,试图夺回场面的主导权。 “不是要参观,还要帮忙整理吗?都傻站著干什么,快点行动起来啊!” “好耶!” 绘梨衣总是第一个响应號召的,她欢呼一声,顛顛的跑去搬屋角的一张小板凳。 零很快就找到一块毛巾打湿,走到窗边,开始一丝不苟的擦拭窗台上的积灰。 路明非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挤眉弄眼的凑到楚子航身边,压低了声音,胳膊肘捅了捅他。 “师兄,有个关键景点你还没参观呢,那才是重点中的重点。” 他说著,手指欠揍的直直指向夏弥房间里紧闭的衣柜。 “不行!” 夏弥像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护在衣柜前,满脸戒备,恶龙开始守护她的宝藏了。 “衣柜不可以!” 她的脸色通红,衣柜里乱糟糟的堆满了她隨便塞进去的衣服,还有……还有一些绝对绝对不可以被別人看到的东西! 绝对不可以! “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看著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得差点岔气。 他也不再逗她,见好就收,转身跑去帮绘梨衣。 “来来来,我帮你,这个凳子应该放在这边,当个临时置物架正合適。” 他轻鬆从绘梨衣手里接过凳子,隨手拉过一旁在地板上打转,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毛茸茸,对它下达指令:“狗子,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去,闻闻屋里有没有老鼠的味道!有的话就抓出来,晚上给你加餐!” 毛茸茸歪著脑袋,“汪”了一声,似乎听懂了,开始煞有介事的把鼻子凑到墙角床底下,到处嗅探起来。 “才没有老鼠!”夏弥气鼓鼓的抗议。 屋子里的气氛越发温馨,打扫的,捣乱的,发呆的,各司其职。 夏弥的目光不经意间一瞥,发现楚子航並没有加入打扫的行列,他依旧静静站在原地看著自己。 她心头猛的一跳。 “怎……怎么了,师兄?”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说话磕磕巴巴。 楚子航收回目光,转向一旁的冰箱,语气平淡的问道:“你家附近的超市在哪里?” “啊?超市?”夏弥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你冰箱是空的。”楚子航提议,“我去买一些菜,填满它。顺便做一顿饭,大家一起吃。今天就在家里吃,不出去吃了。” 有人关心她的冰箱是不是空的,有人要为她做一顿饭。 夏弥的心跳漏了一拍,刚刚稍稍降温的脸颊又一次热了起来,低声说:“哦……那我带你一起去吧。” “不用。”楚子航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边正指挥著绘梨衣把抹布当成画笔的路明非,“你招呼他们吧,我自己去就可以。” 他说著顺手拎起了门口已经装满的垃圾袋。 “这个我顺便扔了。” 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楚子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拎著垃圾袋走下昏暗的楼道,隨手將垃圾丟进楼下脏兮兮的垃圾桶里。 离开小区后,他並没有立刻走向超市的方向,而是在路边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黄沙依旧瀰漫,天色依旧昏沉。 楚子航在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支香菸和一个金属打火机。 这玩意儿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 “咔噠”一声,他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和漫天的黄沙混杂在一起,菸头上一星微弱的火光,在这昏黄的天色下明明灭灭。 …… 一个小时后。 “咔噠。” 房门被钥匙打开发出清脆声响。 楚子航一进门,就看到了让他有些意外的一幕。 屋子已经被打扫得很乾净,桌椅摆放的整整齐齐。 而路明非、绘梨衣、零,还有夏弥,四个人齐刷刷的並排坐在夏弥不大的床上,像四只直勾勾的盯著门口。 “师兄,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路明非第一个开口抱怨,有气无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们都快饿死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开始啃桌子腿了!” 楚子航没说话,默默关上门,將手中提著的两个巨大购物袋放在了地上。 “师兄,你买了这么多菜?”夏弥从床上跳下来,好奇的凑了过去,看著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有些发愁,“我的冰箱可放不下这么多。” 路明非也跟了过来,他发现其中一个袋子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肉类和各种调味品,分量十足,但另一个袋子摸起来的手感却有些奇怪。 “那另外一袋是什么?”他问道,“这个看起来不像食物啊,硬邦邦的。” 楚子航先解开了装著食材的袋子,解释:“这一袋是菜。”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另一个袋子。 “另一袋,是一些装饰品。” “装饰品?”夏弥疑惑看著袋子,“买这些干什么?” “你这里太单调了。”楚子航的目光扫过房间。 虽然被打扫乾净了,但这间屋子依旧显得有些冷清,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墙壁是单调的白色,缺乏一个女孩居住该有的气息。 他看著夏弥,语气平静的提出建议:“一起装饰一下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有些突兀,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这么多女孩子,装饰出来的屋子,应该会很漂亮。” 绘梨衣和零也被吸引了过来。 绘梨衣拉著零的手,好奇戳了戳装饰品袋子,眼睛亮晶晶的,:“哇,里面有好多!还有星星!” 零也探头看了一眼。 夏弥拿起那个袋子,伸手进去摸了摸,是塑料藤和木质画框,还有一一些软乎乎的玩偶。 她抬起头,看到了楚子航有些温和的脸,又看到旁边一脸期待的绘梨衣。 她忽然笑了。 “好啊,”夏弥將整个袋子倒在乾净的地板上,各种装饰品哗啦啦的铺了一地,“我们一起来!” 第298章 永远为你而留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规律的切菜声和油入热锅的滋滋声。 楚子航一个人包揽了厨房的所有工作,即使是在做饭,但依旧利落高效。 客厅里,一场同样热火朝天的工程也在进行。 在路明非总指挥的胡乱调度下,绘梨衣和零成了主力施工队员。 暖黄色的墙纸被小心翼翼的贴上墙壁,虽然边角处有些歪歪扭扭,但在昏黄的灯光下,竟也显得格外温馨。 “绘梨衣,那个龙猫玩偶放到床头旁边!” “零,那盆就放在落地窗前,对对,就是那儿,让它多晒晒太阳,虽然今天没太阳。” 夏弥一开始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但很快加入了进去。 她负责將路明非从袋子里掏出来的各种可爱手办和玩偶摆放到架子上。 路明非溜达到了厨房区域,看著忙碌的楚子航,又探头看了一眼锅里。 “师兄,我让你买的桂没忘吧?” 楚子航没回头,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拎出了一小罐晶莹剔的桂。 路明非立刻眉开眼笑,衝著客厅里的夏弥喊道:“夏弥,快来领你的任务!银耳粥,加桂,交给你了!” 夏弥正在摆弄一个小摆件,闻言愣了一下,隨即跑进厨房区域,在楚子航的目光下,有些笨拙的开始了自己的烹飪首秀。 当楚子航將最后一道冬菇鸡汤端上桌时,整个屋子已经焕然一新。 暖黄色的墙纸让整个空间都明亮了许多,各种玩偶和手办点缀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窗台上摆放著一盆绿植,旁边还掛上了一串闪烁的星星灯。 原本那个略显冷清的出租屋,此刻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温馨得像一个真正的家。 桌子上,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红烧排骨油光鋥亮,清蒸鱼鲜嫩洁白,番茄炒蛋红黄相间,清炒土豆丝金黄爽脆,鸡汤里翻滚著香菇,香气四溢。 旁边还有一小锅夏弥刚煮好的,冒著热气的桂银耳粥。 五人落座。 楚子航打量了一下周围焕然一新的布置,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还不错,温馨了很多。” 夏弥低头扒拉著碗里的米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其实……我早就想换个地方住了。” 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她小声说:“上次绘梨衣宝贝和阿姨……给了我好多钱,我已经看好了一套新的公寓,就在市中心。本来都准备搬了,结果被芬里厄那傢伙的事情给打乱了。这里……其实真不用这么费事布置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的失落。 楚子航摇了摇头,看著她:“这里,应该见证了你好多年的时光吧?在没遇到我和师弟之前?” 夏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点了点头。 “所以要好好布置一下。”楚子航的语气温和,“夏弥,生活是自己的,无论怎样都要好好对待。” 夏弥仰起头,对上楚子航温柔冷静的眸子,她咬了咬嘴唇:“可是……要是我搬走了,这里的布置就都好可惜啊。大家……大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目光扫过路明非,扫过绘梨衣和零,最后落在墙上那片暖黄色的墙纸上,眼神里满是不舍。 “不会可惜的。”楚子航轻声说。 “这间房子,会永远为你而留。” 夏弥“啊”了一声,不解的看向他。 楚子航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是两把崭新的钥匙,以及一份摺叠起来的文件。 他將东西推到夏弥面前。 “这套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这是產权书,你找个时间,拿这个去过一下户就可以。” 楚子航顿了顿,目光落在夏弥怔住的脸上,补充道。 “另外,现在有两把钥匙了,不用再去配了。” 夏弥呆滯了。 她看看桌上的钥匙和產权书,又呆呆看向楚子航,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饭桌上,只有路明非破坏气氛的声音响起。 “哎,师妹,不感谢一下师兄吗?这可是大手笔啊!”他起鬨道。 夏弥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呜”的一声,双手猛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开始的颤抖。 晶莹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桌面上。 楚子航的动作僵了一下,隨即拿过一张纸巾,伸手过去,轻轻擦拭著她脸颊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很轻柔。 “这是我本该做的事情。”他轻声说。 “饭菜要凉了。” 一直沉默的零忽然开口。 夏弥抽泣声戛然而止,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的擦了擦眼睛,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我早就饿了!” 绘梨衣凑到路明非耳边,小声问:“sakura,夏弥这么伤心,为什么师兄不抱她?她也不要抱抱?” 路明非也压低了声音,看著那两个明显不懂情调的人,嘆了口气:“应该是……两个人都傻傻的吧。” 绘梨衣若有所思,隨即深感认同的点了点头:“嗯!我好像知道sakura说的,夏弥是『笨蛋』,是什么意思了。”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她的头:“绘梨衣真聪明。来,张嘴,吃一块鱼肉。” 绘梨衣笑眯眯的张开嘴,吃下路明非夹过来的鱼肉,然后也夹起菜,分別放进了路明非和零的盘子里。 “聪明的人,一起吃。”她认真的说。 零看了看盘子里的菜,又看了看绘梨衣,默默吃掉了。 “哼。” 一声轻微的鼻音从对面传来。 夏弥一边用力咀嚼著嘴里的食物,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的瞪著路明非。 刚刚那两个人的悄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路明非这傢伙,居然敢在背后告诉绘梨衣自己是笨蛋! 等著,等我吃完这顿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块剔好刺的鲜嫩鱼肉忽然落在了她的碗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弥一愣,抬头看到楚子航正收回筷子。 路明非、绘梨衣和零,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楚子航,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楚子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想了想,似乎是觉得应该公平对待。 他再次伸出筷子,又分別给路明非、绘梨衣和零的碗里,都添了一些鱼肉。 夏弥看著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对面三个同样得到“投餵”的傢伙,以及做完这一切后就若无其事继续吃饭的男人。 她再次捂住了脸。 第299章 家 饭桌上,气氛热烈。 路明非向来是个喜欢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张嘴就是一顿猛夸。 “师兄,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卡塞尔学院……不整个密党最伟大的厨师了,厨神!这手艺真好!” 在他的感染下,绘梨衣也用力点头,嘴里还包著一块排骨,含糊不清附和:“好吃!师兄,是大厨!” 就连一向安静的零也认真的评价了一句:“比米其林餐厅的要好。” 夏弥正塞著米饭,听到这话,吸了吸还有些发红的鼻子,也小声跟著夸奖:“嗯……师兄做的饭,是很好吃。” “哎,別忘了我们夏弥师妹的功劳啊!”路明非话锋一转,指向还冒著热气的桂银耳粥,“压轴甜品还没尝呢!夏弥大厨,快,给师兄盛上一碗,让他品鑑品鑑你的手艺。” 夏弥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她拿起汤勺,先给路明非、绘梨衣和零依次盛了一碗,最后才有些侷促的给楚子航盛了满满一碗。 路明非见状,立刻竖起了大拇指,挤眉弄眼道:“上道!师妹你太上道了!知道把锅底最浓最甜的留给师兄,我可是知道,师兄就喜欢吃甜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夏弥的脸“腾”一下全红了,她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对著角落里正眼巴巴看著饭桌的毛茸茸招了招手:“毛茸茸,过来!” 毛茸茸立刻顛顛的跑了过来。 夏弥二话不说,从路明非的碗里夹起一块排骨,直接放在地上。 “毛茸茸吃,不让他吃!” 毛茸茸欢快的叫了一声,低头啃起了排骨。 这顿饭就在打打闹闹的快活气氛中接近尾声。 路明非靠在椅子上,摸著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楚子航在夏弥的帮助下,手脚麻利的收拾著碗筷。 绘梨衣看著窗外依旧昏黄的天色,有些蠢蠢欲动,她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sakura,我们……出去逛逛吗?” 她对这个老旧的小区充满了好奇。 “现在出去?”路明非立刻投了反对票,他指了指窗外,“这天色,出去是想体验免费的沙尘暴主题自助餐吗?张嘴就是一口黄土,管饱。” 夏弥洗碗的手一顿,也觉得这个提议不太靠谱。 “那我们干什么?”她问道。 “不如去干点正事。”路明非坐直了身体,表情难得严肃了半分,“去见见校长,问问这次的任务想要的成果是什么,顺便也討论一下你提前进入卡塞尔学院的事情。” 提到芬里厄,夏弥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担忧。她擦了擦手,走到路明非面前,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芬里厄……到时候卡塞尔学院打算怎么处理他?他虽然……虽然是个笨蛋,但……” “放心。”路明非摆了摆手,“山人自有妙计。我的方法比较特殊,现在跟你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夏弥看著他,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烦躁感却消散了不少。 最后,五人还是穿戴整齐,牵著狗走出了焕然一新的屋子。 走在昏暗的楼道里,夏弥的脚步慢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看著墙壁上斑驳的痕跡和楼梯扶手上老旧纹路,忽然开口。 “其实……这个老小区也还行。住了这么多年,邻居都还挺好的,就是地方旧了点。”。 “都差不多。”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在她身后懒洋洋的说,“我以前住的地方也这样,楼道里贴满了各种牛皮癣小gg。” “gg?”绘梨衣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什么样的gg?” “就……各种各样的。”路明非想了想他叔叔家饱经沧桑的铁门,“通下水道的,办证的,还有开锁的,密密麻麻,五顏六色。” “开锁!”绘梨衣的眼睛亮了,她抓著路明非的胳膊,一脸崇拜,“sakura叔叔家就有那个!红色的印章,上面有电话!说是什么都能开,好厉害!” 她似乎把那些非法小gg当成了隱藏於市井之中的高人留下的信物。 路明非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只能应付:“啊……对,是挺厉害的。” 楚子航走在最后面,听著几人的对话,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聊著聊著,话题就从老旧的楼道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家上。 绘梨衣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她拉著夏弥和零的手,开始兴致勃勃的给她们讲述自己和sakura的“家”。 “我和sakura的家。”她首先明確了家的地址不是在日本。 “家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公园。”她比划著名,“公园里有湖,湖里有鸭子,它们会嘎嘎叫。还有很多树,秋天和冬天的时候,叶子会变成红色和黄色,铺在地上,踩上去会响。” “还有松鼠!”她补充道,“它们会抢我的薯片吃!sakura说不能给它们吃太多,对它们不好。” “公园里还有一只很胖很胖的橘猫,sakura说它叫『猪猪』,它总是躺在长椅上晒太阳,不让我摸它。” 绘梨衣的讲述的没有什么上流的生活,全都是最朴素的见闻。 她说到鸭子,就学著鸭子叫;说到落叶,就踩踩地面似乎正在踩著落叶;说到橘猫,脸上似乎真有些猫咪的慵懒。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苦恼的说:“对了,每次我带毛茸茸下去玩,公园里其他的狗狗都会躲开毛茸茸,它们好像很害怕毛茸茸。可是毛茸茸明明很乖,从来不咬人。” 夏弥听得很入神,听到最后一句,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別说普通的狗狗了,一般的混血种看到这条狗,也要惊恐的绕道走吧。 但她看著绘梨衣纯真的脸,只是微笑著,她仿佛能看到绘梨衣描述的画面: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漂亮的女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小心翼翼的和抢食的松鼠对峙,不远处还有一只爱答不理的胖橘猫,脚边跟著一条让所有同类都退避三舍的乖狗狗,可能在女孩的身边还有一个喜欢逗人的路明非。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充满了阳光和生活的日常,她有些羡慕那种生活。 就连一向沉默的零,也安静听著,冰蓝色的眼眸里映著绘梨衣生动的表情,似乎也在想像著那个遥远公园里的景象。 路明非没有打扰她们。 他放慢了脚步,落后了几步,走到了楚子航的身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楚子航。 楚子航的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三个女孩的背影上,他注意到了路明非的视线,转过头。 昏黄在他们周围瀰漫,光线很模糊。 在女孩们清脆的笑谈声中,楚子航看著路明非,郑重的点了点头。 (流量在周末会回升,周三我將使用召唤言灵召唤出可爱的读者助力我了,言灵·点催更加点免费的小gg!) 第300章 夏弥同学,拜託你了 夜色渐深,一行人离开夏弥的小区,钻进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商务车。 距离芬里厄症状缓解已经十个小时了,游离的土元素开始减少,沙尘暴已经有所收敛,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土腥味。 窗外的霓虹灯在昏黄的空气里开始朦朦朧朧,能见度正在上涨。 车內的气氛有些安静。 绘梨衣把脑袋靠在零的肩膀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夏弥则显得有些侷促,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显然对即將到来的会面感到紧张。 她对昂热有些新的了解,显然这位老校长不像自己一直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有些聪明的老头,这个老人八成对周围几人的身份有更深的了解。 路明非看出了她的不安,懒洋洋开口:“放轻鬆,夏弥。咱们的校长人很好的,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依旧不失风趣,他对优秀靚丽的年轻人很是欢迎和包容。你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关爱的空巢老人就行。” 开车的楚子航目不斜视,对路明非的这套忽悠人的说辞已经免疫了。 车辆停在了奢华的酒店,这里称是中美两国大学联谊会,实则是卡塞尔学院在北京的临时指挥部。 刚一走顶层的大门,浓咖啡和浓茶味道就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影匆匆。 无数条电缆在地上铺设,连接著成排的伺服器和闪烁著各种数据的屏幕。 穿著白色研究服和黑色作战服的专员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亢奋。 这里已经是战爭的最前线。 路明非一行人的出现没引起波澜,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这支由三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孩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和一个帅哥组成的奇怪队伍,只忍不住投来了几秒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被手头紧急的工作拉回了现实。 他们刚穿过数据分析区,就听到一阵激烈的爭论声从前面的一个半开放会议室里传来。 “这个方案绝对可行!一枚gbu-28钻地弹,直接从目標区域上空打出一条垂直通道,然后灌注五十吨水银!我查过了,水银的密度和毒性,足以在物理和炼金两个层面上彻底压制龙类!就算是一位君主,泡在水银澡盆里也得脱层皮!”一个声音激动的喊道。 立刻就有人泼了冷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五十吨水银我能给你搞来,钻地弹我也能从美国五角大楼的库存里给你偷来。问题是,你怎么发射?你让谁来发射?找一架b-2隱形轰炸机飞过首都大街然后投弹吗?” 另一个声音带著浓浓的嘲讽响起:“你是不是疯了?在一个主权国家,尤其是在它的首都,动用战略轰炸机执行打击任务?你猜是我们的炸弹先落地,还是护航的战斗机编队先被地对空飞弹打成筛子?这里不是日本,也不是韩国,美军基地可不会为我们的疯狂行动背书。” 人群中传来一声无奈的嘆息。 “唉,这事要是在韩国发生就好了。咱们直接搞个飞机过去,完事了还能谎称是北边那位不高兴,又在试射什么新玩具。” 马上有人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黑色幽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想得很完美,我们做了坏事,还有人帮我们背锅上新闻。简直是模范行动。” 夏弥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这群看起来像是大学教授的人,討论起问题来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路明非倒是见怪不怪,他撇了撇嘴,带著眾人绕过这群还在为“如何合理的在別国首都扔炸弹”而头疼的装备部疯子,走向了指挥部的核心区域。 隔著一层玻璃,他们看到了昂热。 老人正站在一张巨大的首都地图前,地图上是北京城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和地质结构图。 他只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神情专注。 看到路明非他们进来,昂热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明非,你们来了。”昂热的声音平静,“装备部那群疯子的癲狂行为,你们应该听到了吧。为了看不见的尼伯龙根,他们可是想得焦头烂额。” “听到了,校长。”路明非撇撇嘴,“总是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用钻地弹钻到尼伯龙根里去,这也太扯了。要是真这么简单,我们当初在三峡,直接把青铜城打捞上来不就好了,哪还用得著费那么多事。” 昂热闻言笑了起来:“让他们討论討论也好,要不然,那群疯子无处安放的精力,只会拿来祸害这座千年古城。有时候我都在想,他们到底是装备部,还是暴徒部。” “装备部的行为確实挺暴力的。”路明非深以为然的点头,“要是哪天执行部被划到装备部名下,我相信执行部只会变得更有攻击性。” 昂热哈哈笑了两声:“那是你们未来需要思考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越过路明非,落在了他身后的几个女孩身上,脸上的笑容和煦。 “欢迎你们,美丽的小姐们。”他像个优雅的英伦绅士一样微微欠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夏弥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这位是?”他温和的问道,“一位新的朋友吗?” “校长,我来介绍。”路明非把夏弥往前推了推,“这位是夏弥,我们卡塞尔北京预科班的优秀学生。別看她年纪小,对寻找尼伯龙根这种事,她可是有特殊天赋的。” 夏弥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紧张的鞠了一躬:“校长您好,我是夏弥。” “很漂亮,也很优秀的小姑娘。”昂热的目光带著欣赏,毫无压迫感,“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在卡塞尔学院尝试和你身边的这两位小姑娘,一起竞选校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卡塞尔学院好像还从来没有举办过校校草的评选活动。等这里的事情忙完,回去就举办第一届,一定会很有趣。” 夏弥有些愣住了,她预想过各种盘问,却唯独没想过,这位校长见面第一件事竟然是邀请她去竞选校。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校?”绘梨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拉著路明非的袖子小声问,“sakura,校是什么?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吗?” “差不多吧,”路明非回答,“就是选出学校里最好看的女孩子的意思。” “那绘梨衣可以参加吗?”她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可以。”路明非毫不犹豫的给她投了一票。 昂热看著这几个年轻人,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路明非又话锋一转,:“哦对了,校长,顺便提一下,夏弥还有一个同样天赋异稟的弟弟。在力量方面,是个真正的猛兽。我在想,等这次事件圆满结束,如果能让他们兄妹俩提前加入卡塞尔学院本部,对学院未来的发展,將是巨大的助力。这可是个买一赠一的绝佳机会。” 昂热听完笑了。 “买一赠一?我开始欣赏你为学院招揽人才时表现出的商业头脑了,另外作为我的接班人,你当然可以招揽你认为的人才,就像我当初特招你一样。” 他转向夏弥表態。 “夏弥同学,我代表卡塞尔学院,欢迎你的加入。我们永远向真正的天才敞开大门。身为未来领袖的路明非为你做了担保,虽然他时常会开一些有趣的玩笑,但他在重要的事情的判断上,很少出错,尤其是挑选伙伴。” 夏弥依旧不知所措,她只是来帮忙解决芬里厄惹出的麻烦,怎么就……连带著芬里厄一起,被打包“招聘”进了这所屠龙学院? 屠龙学院招揽两条龙进去学习真的对吗?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啊,谢谢……谢谢您,校长。” “很好。”昂热点了点头,“那么,夏弥同学,尼伯龙根就拜託你了。” 第301章 习惯的帮手 夏弥的思绪还飘在九霄云外,胳膊就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夏弥下意识的转过头,对上的是楚子航冷静安稳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该走了。 “哦……哦!”夏弥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已经转身往外走的楚子航。 路明非在和昂热挥手告別,脸上的表情贱兮兮。 “校长再见!对了,校评选记得给我留个评委席位啊!我是专业的!”昂热笑著摇了摇头,目送他们离开。 一行人刚走出指挥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的身影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夏弥!”声音充满不掩饰的惊喜。 诺诺穿著一件风衣,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直接无视了路明非和楚子航,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夏弥面前。 下一秒,诺诺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大拥抱。 “小夏弥!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诺诺的拥抱热情的要把夏弥的骨头勒散架。 夏弥回抱了她一下:“诺诺学姐。” 诺诺鬆开她,捧著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下,表情关切:“对了,前几天北京地震,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担心死我们了!” 夏弥眼神飘忽了一下,解释道:“啊……那个,手机不小心被地震的时候震坏了。” “你没事吧?你真的遇到地震了?”诺诺担忧的上下检查著她,隨即猛地回头,狠狠瞪了路明非和楚子航一眼,“你们两个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肯定没事,这种级別的地震伤不到你!看看!手机都震坏了!” 路明非朝著夏弥投去一个你接著编的无语眼神。 夏弥接收到信號,赶紧拉住诺诺的手臂,解释道:“我没事的,诺诺姐,真的。就是手机不巧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坏了,人一点事都没有。” “那肯定也嚇坏了。”诺诺还是不放心,她心疼摸了摸夏弥的头髮,然后凑到她耳边,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那么紧张的时候,你家楚师兄有没有抱著你好好安慰你啊?” 夏弥的脸“腾”一下全红了。 她下意识的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表情毫无变化的楚子航,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目光,对著诺诺连连摇头。 诺诺看到她这副不爭气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恨恨拧了一下夏弥的胳膊。 “没出息!”她用口型骂了一句,隨即又转头,恨铁不成钢的剜了楚子航一眼。 楚子航正观察著周围,冷不丁接收到一股强烈的怨念,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在哪里得罪了诺诺。 她又转向零和绘梨衣,笑得像个看到宝藏的贼。 “走,別理这帮男人!”诺诺一把揽住绘梨衣的肩膀,另一只手拉起零,还不忘对夏弥使了个眼色,“姐姐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她拉著三个女孩,浩浩荡荡的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真没想到,连零都被我搞到手了,”诺诺一边走一边得意的宣布,“卡塞尔学院的美女现在都在我身旁了!”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后者对他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诺诺把她们带到一间相对安静的休息室,这里被她改造成了自己的临时小天地。 “来来来,看看我新搞到的好东西!”她打开自己的化妆箱。她 给每个女孩都分发了些小礼物,气氛瞬间变得像女生宿舍的臥谈会。 诺诺递给零一瓶湖蓝色的指甲油。 零礼貌的接了过来,在路明非的长久感染下,她对待朋友的洁癖已经逐渐消失,她学著诺诺的样子往自己的指甲上涂抹。 绘梨衣看到了,眼睛一亮,从化妆箱里拿起一瓶玫红色的,拉过零的手。 零没有反抗,任由绘梨衣接过那只涂了一半的手,用玫红色的指甲油小心翼翼的覆盖上去。 “零,你涂红色的很好看。” 绘梨衣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的说。 零举起手,看著一抹鲜艷的红色,点了点头:“好看。” 另一边,路明非和楚子航走进了另一个会议区。 长桌旁,愷撒正和几个人坐在一起,苏茜和兰斯洛特也在,这倒是少见。 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因为任务需要,难得坐在一起。 忙碌了一天到深夜,他们正吃著一些简单的食物,权当是休息前的夜宵。 路明非和楚子航走了进来。 苏茜和兰斯洛特看到楚子航,立刻站起身。 “会长。”两人齐声喊道。 楚子航点了下头,回了一声“嗯”。 愷撒抬起头,看著走进来的两人。“你们找得怎么样了?” “別提了,”路明非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脸晦气,“那个尼伯龙根,实在藏得太狡猾了,心累。” 就在这时,诺诺带著一群女孩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诺诺一屁股坐在愷撒旁边的空位上,顺手拿过他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想起来介绍,“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闺蜜,夏弥,她也是卡塞尔学院即將到来的新生” “欢迎。”愷撒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 他对路明非身边总是出现各种奇怪但又强大的帮手,已经有些习惯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夏弥身上。 “我是苏茜,欢迎你,夏弥同学。” 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夏弥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黑色长裙的女孩,脸上掛著礼貌的笑意。 “你好。”夏弥同样伸出手。 苏茜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她的目光在夏弥身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 这场短暂的会面很快结束。 夏弥被安排在了一个临时的房间休息。 诺诺还想拉著她彻夜长谈,被楚子航以“明天还有重要任务”为由强行制止了。 走廊里,诺诺看到苏茜一个人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昏黄的夜色,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诺诺凑了过去。 “没什么。”苏茜摇了摇头,没有看她,“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她不知道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看到夏弥就觉得心里堵堵的。 “是吗?”诺诺也没追问,只是和她並肩站著,看著窗外,“我的好闺蜜,別想太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可能有很多工作。” 苏茜“嗯”了一声,转身回房间了。 诺诺站在原地嘆了一口气。 第302章 祝您生活美满 全聚德烤鸭店的包间里,油亮的烤鸭被片成了薄片,摆在盘子里,香气四溢。 路明非正卷著一个鸭肉卷,塞得满嘴流油。 绘梨衣仔细的用新学会的小鸭饼包著甜麵酱和黄瓜条。 夏弥拿起一只鸭腿,啃了一口,忽然抬起头问道:“我们吃烤鸭,为什么不叫上诺诺学姐?” “笨蛋,”路明非咽下嘴里的东西,“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探寻尼伯龙根进入的秘密。出来吃烤鸭是为了掩人耳目,进行战术性休整。让诺诺知道了,我们还怎么偽装成在外面辛苦奔波的样子?让她知道我们吃著烤鸭还能顺便玩一天,不就穿帮了?” 夏弥点了点头:“哦,对哦,我们是在做任务呢。” “没错,摸鱼也要专业一点,总不能让人知道我们进尼伯龙根跟回家一样。” 绘梨衣举起手里包得奇形怪状的鸭肉卷,认真的说:“我们都是演员。” 桌子底下,正在专心致志啃著鸭骨头的毛茸茸听到动静,抬起头,嘴边还沾著油。 绘梨衣指了指它,补充道:“毛茸茸也是演员。” 毛茸茸低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跟骨头作斗爭。 夏弥忍不住笑了起来。 酒足饭饱,一行人打车前往北京南站。 宏伟的车站大厅里人来人往,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著车次信息,广播声和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 绘梨衣看著一列列列车停靠在站台上,又缓缓驶离。 “sakura,”她拉著路明非的衣角,有些兴奋的问,“我们是要坐火车出去旅行吗?” “等我们把夏弥惹出来的烂摊子解决了,就带你出去旅行。”路明非揉了揉她的头髮,笑著说。 “才不是烂摊子!”夏弥立刻反驳,不满鼓起了脸颊。 “就是就是,”路明非冲她做了个鬼脸,“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阿尔卑斯山里滑雪了。” “那是芬里厄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问题!” “芬里厄不就是你的问题吗?” 眼看两个人又要掐起来,楚子航终於出声了。 “別闹了。” 他嘆了一口气,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带著询问:“师弟,来这里做什么,说说吧。” 他知道路明非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路明非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起来,高深莫测道。 “当然是来办大事的。” “什么事?”楚子航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明非的目光转向夏弥,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件和我们这位夏弥同学,要干的好事有关的事。” 夏弥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不知道。” 路明非不紧不慢开口:“是吗?我记得某人好像一直在找一份关於『特殊人员』的报告名单吧?甚至在遇到我之前,还做好了去某些地方把它直接抢走的准备?说不定还想要灭口呢!” 夏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呆呆地看著路明非,不可思议的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紧紧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带著眾人走出南站,站在了人来人往广场上,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个目標身上。 一个美国男人站在一个报刊亭旁,在看书。 他穿著一件大,包住了身上的的肌肉,在普遍身形偏瘦的亚洲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路明非径直向他走去。 “嘿,伙计。”路明非在他身边站定,隨意的打了个招呼。 男人浑身一震,嚇了一跳,手里的书都差点掉了。 他扭过头,警惕的问:“怎么了?” 当他看清来人时,眼神中的警惕变成了惊讶。 执行部的同事给他看过照片,也讲述过学院里那些传奇人物的事跡。 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正是秘党未来的领袖,s级专员路明非。 而他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则是狮心会的会长,未来校长的有力竞爭者,楚子航。 男人立刻收起了偽装,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你们好!你们好!”他自来熟的伸出手,“我是雷蒙德,卡塞尔学院机械系毕业的。” 路明非和他握了握手,问道:“雷蒙德学长,你也在调查关於北京沙尘暴和地震的线索?” 雷蒙德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执行另一个任务的。不过嘛,现在是在摸鱼。” 路明非笑了:“摸鱼来火车站?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人这么多。” “哪儿能摸一整天呢。”雷蒙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刚好任务执行到这附近,就过来歇会儿,看会书。” 绘梨衣好奇地探过头,看著他手里的书读了出来:“父女关係该如何相处。” 她歪著头问:“大叔,你不知道怎么和女儿相处吗?” 刚刚还自来熟的雷蒙德,在谈及女儿时,壮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 他有些支支吾吾的说:“我……我的女儿和妻子都在奥克兰。我一年也见不了她几次。我离开美国,不远万里地来中国执行任务,就是为了多赚一些津贴。所以……她对我这个父亲,不太熟悉。” 路明非问:“雷蒙德大叔,你的女儿几岁了?” 提到女儿,雷蒙德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自豪又温柔的笑容:“七岁了。我妻子在照顾她,她又可爱又漂亮,像个小天使。” “七岁啊,要上小学了。”路明非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有父亲在身边可不行。美国的小学里,可是有不少混帐小子的。” 雷蒙德的笑容僵住了,隨即苦笑:“是啊……我確实,陪伴她的时间太少了。” 路明非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那,考不考虑调回美国,好好陪陪你的女儿呢?” 雷蒙德呆愣的看著他:“你……你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不再。 “现在我宣布,”他的声音不大,却显得庄重,“卡塞尔学院执行部b级专员雷蒙德,在北京的任务提前结束。剩余行动將转交给卡塞尔学院新生,a级专员夏弥负责。请雷蒙德於一周后,前往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阿拉米达县奥克兰市报到,即刻起负责奥克兰至旧金山片区的混血种威胁预防工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雷蒙德呆滯在原地,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復轻鬆:“以后多陪陪老婆和女儿吧,大叔。还有,儘量……別在火车站执行任务了。” 楚子航走上前,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夏弥看著还在发懵的壮汉,学著他们的样子,也过去拍了拍他:“我是夏弥,你……保重。” 绘梨衣跟著拍了拍:“大叔,要好好陪女儿。” 零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保重。” 毛茸茸在下面它拍不到,只能叫了两声:“汪!汪!” 雷蒙德依旧处於呆滯状態,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机械的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诺玛”。 他按下了接听键。 一个冷静的电子女声从听筒里传来:“根据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最新调令,b级专员雷蒙德在北京的任务提前结束,剩余行动將转交给a级专员夏弥负责。请雷蒙德专员於一周后,准时前往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阿拉米达县奥克兰市报到,负责奥克兰至旧金山片区的混血种威胁预防工作。祝您生活美满。” 电话掛断了。 雷蒙德握著手机,傻傻的站在原地,等他抬起头时,那一行人的背影已经走远,即將匯入人流。 他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谢谢!谢谢你们!” 隱约间,他看到那个为首的年轻人回过头,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求小礼物和关注) 第303章 美差 夜色笼罩天地,北京的广场上依旧灯火通明。 一行人逆著人潮,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夏弥跟在队伍后面,脸上依旧疑惑,路明非明明知道自己之前是衝著那份名单去的,甚至可能想毁掉它,现在却把这个烫手山芋直接扔给了自己。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倒更像是一个恶作剧。 车门关上,车內一片安静。 夏弥终於还是忍不住,她盯著路明非的后脑勺,开口问道:“喂,你为什么要让我接手这个任务?这算是什么,新的恶作剧吗?一个什么都不用乾的美差?” “我单纯想让你接手而已。”路明非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回答,连头都没回。 夏弥哼了一声,显然不信这个敷衍的答案。 她换了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一切都按照它应有的轨跡走,那个叫雷蒙德的,会怎么样?” 路明非终於转过头看她。 “如果按照残酷的耶梦加得的剧本,他会死。”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他扭头看路明非:“在北京南站?” 路明非点了点头:“北京南站会发生一场小规模的地震,一块天板上的装饰玻璃会掉下来,正好插进雷蒙德的头颅。卡塞尔学院会失去一名忠诚的b级专员,他的妻子会失去丈夫,他那个七岁的可爱女儿,会永远失去自己的父亲。” 夏弥下意识攥紧了拳头,“那……那肯定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是夏弥做的。” 路明非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其实一切本就怪不到你的头上,立场不同而已。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夏弥。我知道,从今以后,你一直都会是夏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夏弥,是不会去伤害自己朋友的。” 绘梨衣听懂了这番对话的意义,她看著夏弥点了点头:“夏弥是好人。” 夏弥吸了吸鼻子点头,像是在宣誓。 “我就是夏弥,我永远是夏弥。” 路明非欣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嗯,不懂事的孩子,总算是长大了。” 夏弥听到这句话瞬间破防。 “谁是不懂事的孩子啊!”她气的炸毛,“路明非你这个混蛋!” “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夏弥在后座张牙舞爪,但车內空间狭小,她的攻击范围有限,只能徒劳挥舞著手臂。 路明非懒洋洋躲闪著,嘴里还不忘继续拱火:“你看你看,一生气就吱哇乱叫,这不是小孩子是什么?成熟的大人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学学师兄。” 正开车的楚子航面无表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默默踩下了油门,车子瞬间加速,將一场即將爆发的车內战爭扼杀在摇篮里。 “哼!”夏弥攻击无效,气鼓鼓的坐回去,抱起双臂,把头扭向窗外,一副“不理你了”模样。 车內的鸡飞狗跳日常模式结束。 绘梨衣看著他们打闹,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她小声问旁边的零:“sakura和夏弥为什么总是要吵架?” 零的目光在路明非和夏弥之间扫过,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一种动態平衡的捕食关係。” “哦。”绘梨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注意力转向了路明非,“sakura,我们去吃小龙虾吗?” “吃,必须吃!”路明非立刻来了精神,“师兄,去簋街!今晚我要吃一百只小虾米,谁也別拦著我!” 夏弥冷哼一声,听出了他话里的谐音梗。 不过看在马上就有美食的份上,她决定暂时不跟这个幼稚的傢伙计较。 楚子航没说话,在导航的目的地里输入了“簋街”。 半小时后,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簋街附近的一个停车场。 沙尘暴已经消散了几天,繁华的美食街再度回归,刚一开车门,一股麻辣、蒜香的浓郁味道扑面而来。 整条街灯火通明,过年时掛上的红色的灯笼依旧高高掛起。 较早的小龙虾已经在二月就开始上市了,作为首都,自然得到了外地小龙虾的提前供应,好多店的门口都摆著堆积如山的小龙虾。 夜色的大排档是人间的样子,桌上总被情绪充斥,多年不见与离別之时都在餐桌上发生著。 绘梨衣被这热闹的景象惊呆了,她抓著路明非的衣角四处张望。 路明非领著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最热闹的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来三份极品麻辣小龙虾,三份蒜蓉的!再来一大盘烤串,羊肉牛肉鸡翅都来点!哦对了,还有酸梅汤,先上一大水壶!”路明非豪气的衝著老板喊道。 夏弥在一旁小声嘀咕:“吃那么多,小心胖死你。” “吃不胖,天生的。”路明非冲她挑了挑眉。 几大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小龙虾被端了上来,红彤彤的虾壳上裹满了浓郁的酱汁。 路明非戴上手套就抓起一只,动作嫻熟的一扭一抽一剥,一个完整的虾仁就出现在手里。 他蘸了蘸浓郁的汤汁,没有自己吃,而是直接递到了绘梨衣嘴边。 绘梨衣顺从的张开嘴,將虾仁吃了进去,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她看著路明非,也学著戴上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想要帮他剥一个,但虾在她手里仿佛坚不可摧,鼓捣了半天,虾壳没开,反而溅了自己一脸酱汁。 “笨蛋,不是这样的。”路明非笑著摇了摇头,他放下手里的虾,拿起一只乾净的一边演示一边说,“你看,先捏住虾头和虾身,像这样轻轻一扭,把头去掉。然后从虾腹这里,把壳捏碎,再一剥……” 一个晶莹剔透的虾仁又诞生了。 绘梨衣看明白了,她接过路明非递来的虾操作起来,这次顺利多了,一个完整的虾仁出现在她的手套上。 路明非一脸欣慰,等待投餵凑了过去。 绘梨衣却拿著虾仁递到了旁边的零嘴边。 “零,你吃。” 零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张开嘴,吃掉了那个虾仁。 “谢谢,很好吃。”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噗嗤。”对面的夏弥忍不住笑了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得意的將自己刚剥好的一个虾仁,用筷子夹著,在路明非眼前晃来晃去。 “想吃吗?”她笑嘻嘻的说,“我可不会让你吃的。” 路明非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戴著手套的手伸了过来,將一块剥得乾乾净净浸满蒜蓉汤汁的虾肉,轻轻放进了夏弥面前的盘子里。 楚子航做完这一切,就收回了手,继续对付自己面前的那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夏弥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她看著盘子里的虾肉,又看了看自己筷子上用来挑衅路明非的那个,迟疑了一下,默默把它放进了楚子航的盘子里。 路明非眼睛一亮,立刻指著楚子航盘里的那个虾仁。 “师兄,我也要!就要那个!” 楚子航的动作顿住了,他看了一眼夏弥,女孩正气鼓鼓的瞪著路明非,大有他敢动一下就立刻开战的架势。 战场的氛围一触即发。 楚子航毫不犹豫的拿起一只新虾,快速度完成了一整套剥壳流程,將虾肉丟进了路明非的盘子里。 “谢了师兄!”路明非眉开眼笑,夹起虾仁一口吃掉,“还是师兄剥的虾好吃!” 桌上的气氛和谐了起来。 吃到师兄投餵的虾后,路明非化身剥虾工,源源不断的给绘梨衣和零的碟子里添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夏弥开口,她晃了晃筷子:“喂,这个任务,第一步该怎么做?” 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新的使命。 路明非正喝著酸梅汤,闻言放下杯子,擦了擦嘴。 “第一步?”他想了想说,“第一步,当然是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也得等明天再说。你总不能指望一个饿著肚子的专员去拯救世界吧?” 夏弥翻了个白眼:“说正经的。” “好吧,正经点说,回去之后,先把资料看完。” “然后呢?”夏弥追问。 “然后,你自己想办法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就行。”路明非轻描淡写说道,“摘不出去也没事,反正任务最后的收尾,会在师兄手上结束。” 旁边的楚子航闻言,平静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夏弥愣住了:“就……就这样?” “是的。”路明非冲她挤了挤眼睛,“师兄现在可是校董了,动用点权力,公办一下私事什么的,洒洒水啦。” 第304章 影后的表演 一顿吵吵闹闹的宵夜结束,已经是深夜。 回到学院在北京安排的酒店,夏弥、绘梨衣和零躺在一张柔软的特大號床上。 夏弥睡在中间,左手牵著绘梨衣,右手握著零。 毛茸茸在绘梨衣那一侧,不停用温热的舌头舔著绘梨衣的脸颊,绘梨衣被逗得咯咯直笑,一边推著毛茸茸的脑袋。 夏弥侧头看著一脸欢喜的绘梨衣,又看了看身旁闭目养神一脸沉静的零,轻声说:“有时候好羡慕你们两个啊。” 绘梨衣逗弄毛茸茸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对毛茸茸说:“我们要討论重要的事情了。” 毛茸茸仿佛听懂了,呜一声,从床上跳了下去,乖乖趴在床边的地毯上。 绘梨衣转过头,看著夏弥轻声问道:“夏弥羡慕什么呢?” “感觉你们两个总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活得很充实。”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绘梨衣说道,“但是sakura知道,我只要跟著他就好了。其实夏弥很自由,比以前的绘梨衣要过得好哦,以前的绘梨衣会羡慕夏弥的。” 零睁开了眼睛,她看著天板,淡淡开口:“你不会想羡慕我的。”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內。 路明非、楚子航、愷撒、诺诺、零、夏弥、芬格尔还有一群装备部和执行部的成员围坐在会议桌旁。 路明非打开了大屏幕,他昨晚就已经和昂热通过气,说北京这边的线索有了眉目。 今天这场正式会议,主要是为了把消息分发下去,顺便將后续的行动合理的分配下去。 巨大的全息投影亮起,会议桌对面,昂热饶有兴致的看著他。 “明非,看来你在北京的假期过得很愉快。”昂热的声音带著笑意。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哈哈,校长,说正事呢。尼伯龙根的线索,有了。” 昂热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示意路明非继续。 “诺玛,將b级专员雷蒙德提交的所有关於『北京异常现象』的资料,以及我方刚刚上传的补充口供,同步到会议室。”路明非下令。 会议桌中央,立刻投射出海量的文件和数据。 路明非专门调出了雷蒙德整理的一份文档。 “这是雷蒙德专员在过去几个月里,整理出的近十年来发生在北京的离奇失踪后又出现的案例。” 路明非指著屏幕上的一个个名字,“这些人,来自不同地方,互不相识,但都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北京的某个角落,並且对失踪期间的记忆完全消退。” 他划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沓厚厚的口供记录。 “这是我们对其中一部分当事人进行的补充访谈记录。” 诺诺看著那几乎塞满屏幕的文档列表,发出了疑问:“这么多口供?都是你们这几天整理收集的?” 在她的印象里,完成这种规模的走访和记录,至少需要一个执行部小组数周的时间。 路明非面不改色的点头承认:“是啊,很辛苦的。我们兵分几路,连夜排查,夏弥同学和楚师兄帮了大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说得一脸真诚,好像他们真的为此熬了好几个通宵。 实际上,这份资料是他用一顿烧烤和几张夏弥的独家偷拍照,从芬格尔手里换来的。 芬格尔利用自己庞大的新闻网和线人,偽造一些对的上的口供和线索信手拈来,先有箭后画靶这种操作,芬格尔玩的无比熟悉。 昂热看著屏幕上详尽的资料,满意的点了点头。 “非常出色,”昂热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你们的小队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足以证明各位的努力和辛苦。” “师弟辛苦了!” 会议室內伴隨著芬格尔的率先鼓掌,响起了一阵阵的掌声。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继续他的报告。 “通过分析这些口供,我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一张巨大的北京地铁线路图铺展开来,“所有当事人在记忆的最后片段,都与北京的地铁有关。” 他操控著地图,一条条地铁线路被高亮,又一条条黯淡下去。 “我们排查了北京所有的地铁线路和站点,包括已经停运的线路。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地图不断放大,一个红点出现在屏幕上。 “黑石头站,一个早已废弃多年的地铁站。” “为什么確定是这里?”昂热问。 “因为地理位置。”路明非说,“这个站点在北京城西,一个很特殊的位置。它正好在明代王恭厂大爆炸的旧址范围附近。一个歷史上著名的无法解释的巨大能量释放点。”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发现吸引了。 “但这只是推测,”路明非话锋一转,“真正找到关键钥匙的,是我们的a级新生夏弥同学。” 他看向夏弥,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夏弥被点名,挺直了腰,面对著一群卡塞尔学院的精英扯皮撒谎,她还是有些紧张。 “大家好,我是新生夏弥。”她生硬的打了个招呼。 “不必紧张,夏弥同学。”昂热温和的说,“慢慢说,我们都在听。” 夏弥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早就和路明非串通好的说辞。 “我……我从小在北京长大,听过很多关於地铁的怪谈。”她的思路很清晰,“老人们说,北京地铁有一条不存在的线路,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用特定的『车票』才能坐上。那趟车会带人去一个永远也走不出来也记不起来的地方,至於这个故事从何而来,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胡扯:“我当时就觉得这可能和我们的任务有关,所以就顺著这些线索去查。我去了很多旧书市场和老人家里,后来在一个快要拆迁的废品收购站,找到了这个。” 夏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展示给眾人。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地铁票,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印著最原始的现在早已不再使用的地铁標誌。 “这是北京地铁发行过的第一版车票。”夏弥说,“我找到它的时候,它被夹在一本关於北京交通线路规划的旧书里。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就是进入那个地方的关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当我们拿著车票靠近废弃站台时,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在我们面前短暂的打开了。我们立刻就断定,那里面就是尼伯龙根!” 她说完,故作紧张的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昂热的眼睛亮了,他盯著古老的车票,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做得很好,夏弥同学。”昂热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非常宝贵的发现。路明非,你们的团队再次证明了什么是高效率。现在,既然线索和钥匙都有了,我授权你们,立即展开对该尼伯龙根的探索行动。学院所有部门,將为你们提供最高优先级的支持。” 坐下后,夏弥长出了一口气。 “我……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她小声问楚子航。 “声情並茂,提到废品收购站的时候,信服力度很高。” “大概就是师弟说的,影后级別的表演。”楚子航又补充道,“那种可以去好莱坞发展的程度。” 夏弥白了他一眼。 第305章 黑箱 愷撒对著路明非问道:“既然找到了入口和钥匙,下一步计划是什么?直接突入吗?” “对,直接突入。”路明非点了点头,“而且,要快。我们不知道那个尼伯龙根內部的情况,也不知道它是否稳定。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开始划分任务。 “行动分成两个小队。”路明非伸出手指,“第一队,先行队,负责进入尼伯龙根內部,探明情况,找到龙。由我,夏弥,还有绘梨衣组成。” 绘梨衣听到自己的名字,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我反对。”愷撒开口了,他皱著眉头,“为什么是你们三个率先进入?三个人也太不保险了,最危险的地方,应该有我的位置。” “愷撒,你忘了最近北京连续发生的微小地震了吗?这证明了尼伯龙根內部並不稳定。”路明非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大规模突入反而危险。我们这个三人小组才是最优解。” 他看著眾人,继续说:“夏弥对於尼伯龙根有著我们都比不上的直觉和天赋,她可以帮助我们快速锁定尼伯龙根里的目標,並且实时判断它的稳定性,避免我们踩进陷阱。” “至於我和绘梨衣,”路明非的语气变得无比自信,“两个s级,就算开门就撞见龙王本尊,至少也能保证第一时间活下来,並且把情报传出来。” 愷撒沉默了,路明非的解释无懈可击。 “正因为危险,所以外面才需要你。”路明非看著他,“第二队,支援队。由师兄担任队长,成员是愷撒,诺诺,零。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入口,確保我们的退路。同时,在我们確定尼伯龙根的稳定性后,准备支援。” “守门?”愷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是守住地狱之门,愷撒。”路明非说,“尼伯龙根的入口一旦打开,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需要强大的力量直接介入里面,但外部压制住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同样重要。这个任务,除了你和师兄,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愷撒与路明非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外面的事,交给我了。” 路明非又转向楚子航:“师兄,维护入口需要你的帮助。你先和愷撒在一起,等待我们的呼叫。” 楚子航点头:“明白。” “零负责数据监控,诺诺负责感应侧写,隨时保持通讯。”路明非最后下令。 “咳咳。” 一阵嘶哑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施耐德出声,“事情都快被你们这些年轻人分完了,那我们这些老年人们做什么?在办公室里给你们加油助威吗?” 昂热也放下茶杯,微笑道:“明非,我们可还没有老到提不动刀。直面龙王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老傢伙来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 “校长,部长,我刚从欧洲的校董会议回来,屁股还没坐热,我需要一份足以镇住所有人的功绩来堵住那些老傢伙的嘴。而且,”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我有信心解决这次的事件,顺便……向所有人证明,校长您的眼光,一直都这么独到。” 施耐德沉默了,几秒后,他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稀疏的掌声很快变得热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为这份自信和担当鼓起了掌。 掌声平息后,路明非的视线越过施耐德,转向他身旁一个更加夸张的身影。 装备部部长阿卡杜拉正穿著一套比施耐德那身更夸张的全封闭式生化防护服,两只眼睛在面罩后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看到路明非望来,阿卜杜拉立刻激动的开口:“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终於想通了,决定採纳我的爆破计划了?我早就说过,对付藏在地下的尼伯龙根,钻地炼金炸弹才是解决的最优办法!我们直接將那一块地给炸的飞起来!” “不是。”路明非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的狂热,“部长,我需要一批物资,很庞大的一批物资,需要装备部立刻运到北京来。” 路明非將一份清单递了过去,“我需要一些东西,很急。” 阿卡杜拉部长隨手翻开了清单。 他脸上的表情,在三秒钟之內,完成了从好奇到困惑,再到震惊,最后到愤怒的转变。 “我的主啊!”他几乎是咆哮著喊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高纯度汞三十吨?秘银合金导线五公里?还有这一长串的超导线圈、相位矩阵、炼金增幅器……你知不知道这份清单上的东西加起来,足够支付卡塞尔学院装备部一年的经费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听呆了。 他们不全懂那些名词,但光是听到“吨”和“公里”这种单位,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你是想干什么?在北京重新建一座青铜城吗?然后开发成旅游景点卖门票?”阿卡杜拉部长气得鬍子在防护面罩里抖。 “差不多吧。”路明非平静回答。 “差不多?你知道你清单上列的都是什么吗?高纯度汞,秘银,深海火山铜……!” “部长。”路明非打断了他,“我们这次面对的,很可能是一头全盛状態下的大地与山之王,初代种。” 全盛状態的龙王,这个词的份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卡杜拉愣了几秒,才喃喃道:“龙王……我的主……可是,你要这么多原材料做什么?这些都是最原始的材料,我们装备部这点人手就算不眠不休,也来不及把它们打造成能用的炼金武器。” “有这些原材料就够了。”路明非说,“我会想办法,把它们全部搞进尼伯龙根里面。” “搞进去干嘛?拿秘银块砸龙王吗?”阿卡杜拉还是不解。 “限制龙王。”路明非的眼神深邃,“或者说,是限制他的领域。就算到了最坏的情况,龙王濒死,这些材料也能最大程度地限制住一个灭世言灵的威力。” 阿卡杜拉沉默了,这听起来既一个疯狂又伟大。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好吧……我会儘量把亚洲分部,甚至东欧分部的全部战略储备都给你调过来,儘量满足你的要求。” “谢谢您,部长。”路明非说,“我们……就等您的物资了。” 会议结束,阿卡杜拉回到装备部区域,巨大咆哮声传来:“都他嘛別干了!所有人!给我当几天的牲口!把a到g仓库里的炼金材料统统打包运到这里!谁敢抱怨就让他去给龙王加餐!” 一片咒骂声和鸡飞狗跳的声音响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眾人开始散去,准备执行各自的任务。 芬格尔正想夹著尾巴溜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师弟,干嘛?开完会了,不是要请我吃饭吧?”芬格尔转过身,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 路明非点了点头:“可以请你吃饭,全世界的山珍海味都行。不过,要先借我个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值钱?”芬格尔的眼睛亮了。 路明非盯著他:“黑箱。” (求小礼物,流量莫名其妙的,一直降) 第306章 沙子迷住眼(加更) 芬格尔听到“黑箱”两个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復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黑箱?什么黑箱?”他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哦!师弟你是说装备部那种用来装精密仪器的黑色箱子吧?那玩意儿是挺好用的,又结实又防震。你刚跟阿卡杜拉部长要了那么多的物资,顺便再加几个空箱子肯定不是事儿。怎么,不好意思开口了?” 芬格尔把胸脯拍响,一脸义薄云天。 “没事!这算什么事儿!师弟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你等著,我现在就去找阿卡杜拉,凭我这张帅脸,帮你跟部长要十个八个回来!”他说著就想转身开溜。 路明非没有动,依旧静静的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 “芬格尔,別装傻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芬格尔想开溜的脚步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师弟啊,我的底裤是什么顏色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他有气无力的抱怨道,“我的人生在你面前还有没有一点秘密可言了?” “我不是变態,没兴趣看你的內裤是什么顏色。另外,確实没有。”路明非的回答乾脆利落,“你的秘密,我全部知道。” 芬格尔又嘆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抵抗。 “好吧,你贏了。什么时候给你?现在?” “进入尼伯龙根之前,交给我就可以。”路明非说。 “唉,我真是命苦啊。”芬格尔开始了他的保留曲目卖惨,捶胸顿足的表演起来,“別人跟著你,有钱拿,有妞泡,有功劳领。就我芬格尔,鞍前马后,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还老被你这个当师弟的白嫖。天理何在啊!” “带你在论坛上搞的那些钱不算?你以前当乞丐一样,在路边討要零钱买可乐的事情都忘记了?”路明非斜了他一眼。 “那怎么能算!”芬格尔立刻反驳,理直气壮的辩论,“那是商业合作,是互利共贏!在我的商业逻辑里,没有占到额外的便宜,就是吃亏!我亏大了!” 路明非懒得跟他掰扯这种无耻又无聊的逻辑。 “对了,你稍等一下,给你看一些好东西。” 他转身对不远处正好奇观望的绘梨衣招了招手。 “绘梨衣,把毛茸茸牵过来一下。” 绘梨衣点了点头,很快,她就牵著白白胖胖的毛茸茸走了过来。 毛茸茸一看到路明非,尾巴立刻摇成了高速旋转的风车。 男主人!是男主人!他终於不跟女主人玩了,想起我来了! 它兴奋的扑向路明非,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是女主人和第二女主人陪著自己,但它最喜欢的还是路明非,从它还是个小奶狗的时候,就记住了男主人的味道。 路明非弯腰,一把將沉甸甸的毛茸茸抱了起来。 好久没有被男主人抱了,毛茸茸激动的不行,伸出舌头对著路明非的脸就是一通猛舔。 路明非嫌弃的躲开狗子的口水攻击,把它翻了个面,將它毛茸茸的肚皮展示给芬格尔看。 芬格尔狐疑的凑了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弟,你给我看这个干嘛?”他伸手挠了挠毛茸茸的下巴,“让我帮狗子找个对象?这点小事我顺手就能办到,我认识学院的学妹,她家的纯种母萨摩耶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你再仔细看。”路明非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 他的手指在毛茸茸雪白的腹部轻轻拂过。 就在他指尖划过的地方,一道极其复杂的金色炼金纹路亮了起来。 那纹路像是活的一样,从他指尖开始,缓缓覆盖了他划过的痕跡,闪烁著神秘的光芒,隨后又自然的褪去,消失在雪白的绒毛之下。 毛茸茸被摸得舒服,发出了享受的哼哼声。 芬格尔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他死死的盯著毛茸茸的肚皮,仿佛想把那块皮看穿。 “师弟……”他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像是在模仿施耐德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他一下一下的抚摸著毛茸茸柔软的毛髮,声音平静。 “炼金术,是龙族文明的產物。对於我们人类的科技而言,它就是奇蹟,可以做到很多我们理解不了的事情。” 芬格尔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伸出手,也学著路明非的样子去触摸那片皮肤,但他拂过去,除了感觉到手感qq弹弹、证明这是一只摄入营养非常充足的狗之外,什么痕跡都没有。 毛茸茸被两个男人轮流摸肚皮,舒服得四脚朝天,哼哼唧唧个不停。 “师弟……继续……”芬格尔的声音沙哑的厉害,“你究竟是想说什么?” 路明非抬起头,眼睛直视著芬格尔激动又恐惧的眼睛。 “利用炼金术到极致的话,一个人,未必不能像那些失去躯体的龙一样,化茧重生。”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芬格尔的脑海里滚滚炸响。 他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路明非的胳膊。 “师弟,我就知道……”他的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翻来覆去只剩下这一句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抓著路明非,嘴里不停的念叨著,像是在確认一个等待了太久的奇蹟,又像是在宣泄压抑了多年的痛苦。 路明非没有挣脱,任由他抓著,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不著急,我向你保证,有那么一天的。” 过了好一会儿,芬格尔才慢慢缓过来。 他鬆开手,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妈的,北京这鬼天气,沙尘暴真大。”他瓮声瓮气的嘟囔著,“在屋里都能被沙子迷了眼。我……我现在就去拿东西去!” 说完,他揉著眼睛,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背影看起来有些踉蹌,又有些迫不及待。 路明非把怀里还在哼唧的毛茸茸放到地上。 绘梨衣立刻上前,蹲下身子抱住了这团大宝贝,然后才抬起头,看向路明非,开口问道:“sakura,这里明明没有沙子啊,芬格尔师兄为什么会被沙子迷住眼?” 路明非牵起她的手將她拉起。 “迷住芬格尔眼睛的,可不是沙子。” 绘梨衣歪了歪头,酒红色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她抱著毛茸茸继续问:“那芬格尔师兄为什么要一直揉眼睛?” 路明非看著芬格尔消失的转角,轻声说:“因为他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