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众生证魔道:白骨铺就长生路》 第1章 夺舍重生 星空上的最后一眼 血。 无尽的血,染透了鹰愁涧万丈深渊的每一块岩石。 陆沉残破的身躯悬掛在崖壁枯藤上,左臂被斩,右腿扭曲,腹部一个狰狞的血洞正不断流淌出混杂內臟碎片的黑血。他仅剩的右眼透过血污,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十七道悬浮的身影。 “魔头陆沉!你弒师灭祖,夺我宗仙匙,屠戮三城百万生灵,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玄天剑宗宗主凌虚子白衣飘飘,手持的“斩魔剑”却滴著属於陆沉的血。他身旁,十六位正道各派老祖级人物,个个气息如渊,法宝光芒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陆沉咳出一口黑血,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伏诛?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嘶哑破碎,却让天空中十七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 “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不过是覬覦我手中的『万魂魔典』和仙匙罢了。”陆沉仅剩的右眼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师尊那个老东西,当年屠灭我陆氏全族三百口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住口!”凌虚子怒喝,“玄冥老祖乃当世圣人,岂容你污衊!” “圣人?”陆沉的笑声更大了,“他將我族人炼成『人元丹』时,可像圣人?”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掌心中一枚晶莹剔透、散发著七彩流光的钥匙缓缓浮现。 “仙匙在此,有本事……来拿啊。” 话音未落,十七道攻击同时落下。 剑光、雷火、冰刃、符咒……鹰愁涧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平。方圆百里,生灵灭绝,山崩地裂。 当光芒散去,陆沉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土。 “仙匙呢?”有人惊叫。 凌虚子面色铁青,神识扫过每一寸土地,却一无所获。 “搜!这魔头诡计多端,定是用了什么秘法……” 十五年,一具废体 剧痛。 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陆沉的意识在无边黑暗中沉浮,仿佛溺水之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他记得自己最后引爆了本命魔源,將仙匙送入虚空乱流。他记得那些正道偽君子惊怒交加的脸。他记得……自己应该已经形神俱灭了。 可为什么还能思考? “废物!连最基本的『引气诀』都练不好,我林家要你何用!” 一声尖锐的辱骂刺入耳膜。 陆沉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如铁。身体仿佛不属於自己,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经脉枯竭如乾涸的河床。 “娘,跟这种废物说这么多做什么?”另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语气中满是鄙夷,“他本来就是捡来的野种,要不是爹看他可怜,早就扔出去餵狗了。” “哼,三个月后的族比,他要是还停留在炼气一层,就把他送到矿场去。”那尖锐的女声再次响起,“也算废物利用了。” 脚步声远去。 陆沉终於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柴房,四面漏风,地上铺著薄薄的乾草。他躺在一张硬木板上,身上盖著一床发霉的破被。 这不是他的身体。 陆沉艰难地抬起手——一只瘦弱、苍白、布满老茧的少年人的手。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林沉。大康王朝青州林氏家族旁系子弟,十七岁,炼气一层,资质下等。父母早亡,被族中收养却备受欺凌。三天前因顶撞主母被毒打昏迷,奄奄一息时…… 被他夺舍了。 陆沉,不,现在应该是林沉了,缓缓坐起身,感受著这具身体的可悲状態。 经脉堵塞,丹田萎缩,灵根浑浊……简直是修仙者中最底层的存在。 “有趣。”陆沉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夺舍重生……竟然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缕残魂能跨越十五年时光,附在这具將死的身体上,但既然活下来了…… 那些仇人,那些偽君子,那些曾经围攻他的人…… 一个都跑不了。 圣魔宗,人材之始 陆沉检查著新身体的状况,眉头紧皱。 这具身体的资质差到令人髮指,別说復仇,就连筑基都难如登天。但他陆沉是谁?前世被称为“万魔之尊”、“人屠老祖”的存在,岂会因此止步? “资质不足,人材来补。” 陆沉眼中闪过一道血色光芒。 他前世之所以能在短短百年间从一介凡修崛起,屠戮无数,最终站在星空之巔,靠的便是那部得自上古遗蹟的禁忌魔典——《万材天屠经》。 此经核心,便是“以眾生为材”。 人之生,稟天地精华。血肉筋骨为外材,神魂灵性为內材。修仙者更是上等之材,其灵根、丹田、识海……皆是可夺可炼之物。 “这具身体虽废,但只要获得足够的人材……”陆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著粗布衣的少女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稀粥。她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但脸色蜡黄,显然营养不良。 “沉哥,你醒了?”少女看见陆沉坐起身,脸上露出惊喜,“太好了,我还以为……” 她將粥放在陆沉面前,小声道:“快吃吧,这是我偷偷省下来的。” 记忆涌现:林小雨,林沉的堂妹,同样是旁系子弟,父母死於妖兽袭击,在林家地位比林沉好不了多少。 “多谢。”陆沉接过粥,一饮而尽。 稀粥下肚,身体稍微恢復了些力气。 “沉哥,你要小心。”林小雨压低声音,“我听说主母和二小姐在商量,要把你送到黑风矿场去。那里……去了就回不来了。” 黑风矿场,青州有名的死地。矿工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年,被送去的人,几乎等於被判了死刑。 “她们这么想我死?”陆沉淡淡道。 “因为……因为半个月后就是青云宗招收外门弟子的日子。”林小雨声音更低了,“咱们林家只有三个推荐名额。二小姐林婉儿炼气三层,肯定要占一个。大少爷林峰炼气四层,也要一个。最后一个……”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沉虽然资质差,但毕竟是林家子弟,也有资格竞爭。如果他“意外”死在矿场,名额自然就空出来了。 “原来如此。”陆沉点点头。 修仙界,资源有限。一个下等资质的旁系子弟,在家族眼中连一枚下品灵石都不值。 “沉哥,要不你逃吧?”林小雨急道,“离开青州,去別的地方……” “逃?”陆沉笑了,“为什么要逃?”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前世魔尊的气势已初现端倪。 “她们想要我死,我却想……用她们做我修行路上的第一份人材。” 林小雨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沉。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和疯狂,让她不寒而慄。 魔经初显,血炼之法 夜深人静。 陆沉盘坐在柴房角落,闭目內视。 《万材天屠经》的经文在心海中流淌。这部魔典共分九层,对应修仙九境: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每一层都需以特殊人材炼製己身。 第一层“炼气篇”,需以“活人气血”为引,配合“九转血炼术”,重塑经脉,再造丹田。 “活人气血……”陆沉睁开眼,目光投向柴房外。 林家虽是青州小族,但族中也有数百口人。炼气期修士三十余人,筑基期老祖一人,现任家主林正雄,筑基三层。 “先从谁开始呢?” 陆沉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需要第一个人材,一个气血旺盛、最好是炼气中期以上的人。这样的人,气血品质足够,而且……死了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记忆搜索。 林虎,林家护卫队长,炼气五层,性格暴虐,常欺压旁系子弟。三年前曾打断林沉三根肋骨,只因林沉挡了他的路。 “就是你了。” 陆沉站起身,从草蓆下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 这还不够。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地上刻画起诡异的符文。这是《万材天屠经》中记载的“匿影血阵”,能在短时间內遮蔽气息和身影。 刻画完最后一笔,陆沉脸色苍白如纸。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仅仅刻画阵法就消耗了大半精血。 “得速战速决。” 他服下一颗从林小雨那里要来的“回气丹”——这是林家每月发给子弟的最低级丹药,勉强恢復了些灵力。 夜色如墨。 陆沉如鬼魅般溜出柴房,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林家护卫驻地摸去。 第一份人材 林虎今晚心情不错。 白天从林沉那个废物那里抢来的三块下品灵石,足够他去醉仙楼快活一晚了。那个叫小翠的姑娘,嘖嘖…… 他哼著小曲,摇摇晃晃地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 林虎打了个寒颤,酒醒了一半。 “谁?”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无人回应。 “妈的,自己嚇自己。”林虎啐了一口,继续往前走。 刚转过一个墙角,他脚下一滑。 低头看去,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 林虎瞳孔骤缩,正要拔刀,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冰冷如死人。 “唔……唔唔!”林虎拼命挣扎,炼气五层的灵力爆发,却骇然发现自己浑身灵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別动。”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快就好。” 陆沉將柴刀抵在林虎的喉咙上,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 “九转血炼术,第一转——抽精夺血!”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林虎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恐和痛苦,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缕缕血红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飘出,被陆沉张口吸入。 精纯的气血涌入体內,陆沉立刻运转《万材天屠经》。那些气血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堵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萎缩的丹田开始缓慢膨胀。 一炷香后。 林虎变成了一具乾尸,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死状极其恐怖。 陆沉鬆开手,乾尸软倒在地。 他闭上眼,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仅仅吸收一个炼气五层修士的全部气血,就让他连破两境! “还不够。”陆沉睁开眼,眼中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蹲下身,开始处理尸体。 《万材天屠经》中记载的“化尸粉”配方在脑海浮现。陆沉从林虎身上摸出几样材料——硃砂、硫磺、还有一小包毒草粉,都是林虎平日里用来折磨人的东西。 配合陆沉自己的血,很快调配出一小撮灰色粉末。 撒在尸体上。 “嗤——” 尸体开始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最后化为一滩黄水,渗入地下。 毁尸灭跡,不留痕跡。 陆沉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家的反应 第二天清晨,林家炸开了锅。 “林虎失踪了?” 护卫副队长林豹急匆匆地衝进议事厅,脸色惨白:“家主,队长昨晚一夜未归,住处也无人,问遍了所有人,都说没见到。” 林正雄端坐主位,眉头紧皱。 林虎虽然只是护卫队长,但炼气五层的修为在林家也算中坚力量。突然失踪,绝非小事。 “搜!把林家翻过来也要找到!”林正雄下令。 一整天,林家上下鸡飞狗跳。 陆沉站在柴房门口,冷眼看著来来往往的护卫。没人注意到他,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连被怀疑的资格都没有。 “沉哥,你说林虎队长去哪了?”林小雨小声问道,脸上带著担忧。 “也许去醉仙楼喝多了,掉进哪个臭水沟里了。”陆沉淡淡道。 林小雨扑哧一笑,隨即又捂住嘴:“別这么说,被人听到不好。” “听到又如何?”陆沉转身回屋,“一个死人罢了。” 林小雨愣在原地,看著陆沉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变得陌生而可怕。 三天后,林家放弃了搜索。 林虎的失踪成了无头公案。有人猜测他携款潜逃,有人说他得罪了仇家被做掉了,还有人说他修炼走火入魔,尸体被妖兽叼走了。 但无论如何,一个护卫队长的死活,还不足以让林家伤筋动骨。 很快,新的护卫队长上任,一切照旧。 只有陆沉知道真相。 柴房內,他盘膝而坐,周身血气繚绕。 炼气三层巔峰。 距离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一个人的气血还是太少了。”陆沉睁开眼,目光阴冷,“需要更多……更多……” 他的目光投向林家深处。 那里有三十多个炼气期修士,有十几个美貌的丫鬟侍女,有欺压过他的主母和二小姐…… 都是上好的材料。 林婉儿的算计 “那个废物还没死?” 林家西院,精致的闺房內,林婉儿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她穿著粉色罗裙,容貌姣好,但眉宇间那股刻薄之气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小姐息怒。”丫鬟小翠战战兢兢地收拾碎片,“听说他前几天就醒了,一直在柴房养伤。” “养伤?”林婉儿冷笑,“他也配?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活著就是浪费林家的粮食!” 她站起身,在房中踱步。 半个月后的青云宗招收弟子,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能进入青云宗,哪怕只是外门弟子,也比在小小的林家强百倍。 三个名额,她志在必得。 大少爷林峰她不敢动,家主林正雄的亲儿子,炼气四层,天赋比她好。 但林沉那个废物……凭什么和她爭? “小翠,去把林豹叫来。”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片刻后,新任护卫队长林豹匆匆赶到。 “二小姐有何吩咐?” 林婉儿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林队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小姐请讲。” “林沉那个废物,我看著碍眼。”林婉儿递过去一个小袋子,里面装著五块下品灵石,“黑风矿场不是缺人吗?我觉得他很適合去那里。” 林豹接过袋子,掂了掂,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姐,这……林沉毕竟是林家人,没有正当理由就送去矿场,恐怕……” “理由?”林婉儿笑了,“他偷了我的『凝气丹』,这个理由够不够?”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塞进林豹手里。 “这是我从父亲那里求来的丹药,本来是要自己用的。你把它『放』到林沉的柴房里,然后带人去搜。人赃並获,按照家规,偷盗贵重丹药者,发配矿场三年。” 林豹眼睛一亮:“小姐高明!” “事成之后,还有五块灵石。”林婉儿补充道。 “小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林豹躬身退下。 林婉儿走到窗边,看著柴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林沉啊林沉,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下辈子投胎,记得做个聪明人。” 深夜,柴房。 陆沉突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脚步轻盈,刻意隱藏气息,都是炼气期修士。 “终於忍不住了么。”陆沉冷笑。 他早已在林家各处布下简单的警戒法阵——以血为引,配合几块普通石头,就能感知到附近的灵力波动。 门被轻轻推开。 三个黑影闪身而入,动作麻利。为首的正是林豹,另外两人是他的心腹护卫。 “搜!仔细搜!”林豹低声道。 两人开始在柴房里翻找,很快就在草蓆下“发现”了那个小玉瓶。 “队长,找到了!” 林豹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脸上露出笑容:“果然是凝气丹。林沉啊林沉,你胆子不小,连二小姐的丹药都敢偷!” 他转过身,看向盘坐在角落的陆沉。 “林沉,你可知罪?” 陆沉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著三人:“何罪之有?” “人赃並获,还敢狡辩?”林豹一挥手,“拿下!按家规,偷盗贵重丹药者,打断双腿,发配黑风矿场!” 两个护卫狞笑著上前。 他们都是炼气三层,对付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简直手到擒来。 然而下一秒,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沉动了。 快如鬼魅。 黑暗中,只能看到两道血光闪过。 “呃……” 两个护卫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沉,缓缓倒下。 炼气三层,瞬杀! 林豹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不是炼气一层!” 陆沉甩了甩手上的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现在是炼气四层了。” 刚才杀那两个护卫时,他运转《万材天屠经》,瞬间抽乾了他们的气血。虽然质量不如炼气五层的林虎,但两个人加起来,也足以让他突破到炼气四层。 “你……你修炼了魔功!”林豹终於反应过来,声音发颤。 能够吞噬他人气血提升修为的,只有传说中的魔道邪功! “答对了,奖励是……”陆沉一步踏出,已到林豹面前,“成为我的下一份人材。” 林豹想逃,想喊,但一切都太迟了。 陆沉的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九转血炼术,第二转——抽魂炼魄!” 这一次,不仅是气血,连林豹的灵魂都被强行抽出,在陆沉掌中化作一团扭曲的灰雾,然后被一口吞下。 灵魂入体,陆沉浑身一震。 《万材天屠经》第一层“炼气篇”中记载,吞噬灵魂可强化神识,提前开启“魔眼”——一种能够看穿他人修为、资质、甚至弱点的诡异瞳术。 “啊啊啊——” 陆沉低吼,双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灵气微粒,能看到墙壁后老鼠爬行的轨跡,甚至能隱约看到林豹残魂中的记忆碎片…… 魔眼,开! 清理痕跡,栽赃嫁祸 陆沉看著地上的三具尸体,陷入沉思。 一次性死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护卫队长,这件事肯定会引起林家震动。 必须处理好。 他先运转《万材天屠经》,將三人的气血全部吸收。虽然没能让他突破到炼气五层,但也稳定了四层的境界。 接著,他用同样的方法处理尸体——化尸粉,毁尸灭跡。 做完这些,陆沉开始思考下一步。 “林婉儿……”他眼中寒光一闪。 这个女人想害他,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陆沉从林豹的灵魂碎片中,找到了关於今晚行动的记忆。原来一切都是林婉儿指使的,连那瓶凝气丹都是她故意栽赃。 “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陆沉换上一身黑衣,戴上从林豹身上搜出的面罩,悄无声息地离开柴房,朝林家库房摸去。 林家库房守卫森严,有两位炼气四层的护卫把守。 但开启了魔眼的陆沉,能够清晰看到两人的灵力运转轨跡,甚至能预判他们的动作。 再加上他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 一刻钟后,库房门前多了两具乾尸。 陆沉潜入库房,直奔丹药区。 凝气丹、回气丹、疗伤丹……他將价值较高的丹药一扫而空。接著又来到材料区,取走了几样炼製魔器的基础材料。 最后,他来到了最里面的密室。 这里是存放林家最珍贵物品的地方,平时只有家主林正雄能进。但今天,为了追查林虎失踪案,林正雄特意將钥匙交给林豹,让他仔细检查库房有无异常。 钥匙此刻就在陆沉手中。 打开密室,陆沉眼睛一亮。 架子上摆著三件下品法器,几十块中品灵石,还有一本泛黄的功法典籍——《青木诀》,林家祖传的筑基期功法。 “收穫不错。” 陆沉全部收走。 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一块玉佩,上面刻著一个“婉”字。 这是从林婉儿房间里偷来的。 陆沉將玉佩扔在密室门口显眼的位置,然后故意弄乱几样东西,製造出匆忙逃离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返回柴房。 第二天清晨,林家彻底炸了。 库房被盗!两名护卫被杀!珍贵丹药、法器、灵石全部失踪!连祖传功法都不见了! 林正雄暴怒,下令彻查。 很快,有护卫在密室门口发现了那块玉佩。 “这是……二小姐的玉佩?”有人认了出来。 消息传到林婉儿耳中时,她正在梳妆。 “什么?我的玉佩在库房门口?”林婉儿脸色大变,“不可能!我昨天明明……” 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確实发现玉佩不见了,还以为是掉在哪里了。 “难道……”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家主有令,请二小姐去议事厅!”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林婉儿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她知道,自己完了。 魔器初成 柴房內,陆沉看著眼前的材料,满意地点点头。 从库房偷来的几样材料:百年桃木心、阴煞石、血纹钢,加上从林虎、林豹等人身上提炼出的精血和残魂,足够炼製一件下品魔器了。 《万材天屠经》中记载了许多魔器炼製法门,陆沉选择了最简单实用的一种——“噬魂钉”。 此钉以桃木心为基,阴煞石为核,血纹钢为锋,以活人精血和残魂淬炼,专破护体灵光和防御法器,中者魂魄受损,痛不欲生。 陆沉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地上刻画出一个诡异的炼器法阵。 他將材料放入阵眼,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的咒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薪,魔器初成,噬魂夺命!” 法阵亮起血光,材料开始融化、重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阴森的死气。 一个时辰后。 三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血纹的长钉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下品魔器——噬魂钉,成! 陆沉伸手一招,三枚长钉落入掌心,冰凉刺骨。 “有了这个,就算面对炼气六层,也有一战之力了。” 他收好噬魂钉,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林婉儿被栽赃,肯定会受到严惩。但这对陆沉来说还不够。 他要的不仅是报復,更是资源,是提升修为的人材。 “青云宗招收弟子……”陆沉眼睛微眯。 如果能进入青云宗,那里有更多的修仙者,更多的高质量人材。而且大宗门的资源,远不是林家这种小家族能比的。 虽然他现在只有炼气四层,但凭藉《万材天屠经》和前世经验,通过外门弟子考核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得再提升一些实力。” 陆沉的目光投向林家深处。 那里还有三十多个炼气期修士,还有那个筑基期的老祖…… 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夜深人静时,一道黑影再次离开柴房。 这一夜,林家又有两个炼气期护卫神秘失踪。 第二天,恐慌开始在林家蔓延。 “又是失踪?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难道有什么邪物潜入了林家?” “我听说……是厉鬼索命!” 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林正雄面色铁青,下令加强巡逻,但毫无作用。 每天晚上,依然会有人神秘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 只有陆沉知道,那些人都成了他修为的养料。 炼气四层巔峰……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短短七天,连破三境! 这种修炼速度,如果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青州。 但陆沉並不满足。 “还不够……还要更多……” 他的魔眼扫视著林家,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林家老祖闭关的地方。 筑基期修士的气血和灵魂,该是何等美味? 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闪烁。 今夜,他要尝尝筑基的味道。 第2章 筑基之宴 夜探老祖洞府 月黑风高,林家祖地深处。 陆沉如鬼魅般潜行,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血雾——这是《万材天屠经》中记载的“血隱术”,能完美遮蔽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停在了一座古朴的石洞前。 洞门上刻著“静修”二字,周围布有警戒法阵,寻常炼气修士靠近十丈內就会触发警报。 但陆沉的魔眼能清晰看到法阵的灵力流向,那些看似复杂的阵纹在他眼中如同透明。他伸出右手,指尖渗出三滴精血,分別弹向法阵的三个节点。 “破。” 血滴融入阵纹,法阵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这是《万材天屠经》中记载的“血蚀破阵术”,以自身精血污染阵法核心,短时间內使其失效。代价是消耗十年寿命,但对陆沉来说,只要能吞噬筑基修士,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洞门无声开启。 陆沉闪身而入,洞门隨即关闭。 洞內比想像中宽敞,石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白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和一种腐朽的气息。 沿著通道深入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天然溶洞改造的修炼室,中央是一个三丈见方的灵池,池水呈现乳白色,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池边盘坐著一位白髮老者,正是林家老祖——林沧海。 筑基二层修为,闭关衝击第三层已有三年。 此刻的林沧海面容枯槁,气息忽强忽弱,显然正处於突破的关键时刻。 陆沉没有立即动手。 他在阴影中静静观察,魔眼扫视著洞內的一切。 灵池下方埋著三十六块中品灵石,构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石壁上掛著三件法器:一柄青色飞剑,一面铜镜,一套阵旗。角落里堆放著十几个玉瓶,应该是丹药。 最让陆沉在意的是林沧海身下那个蒲团——看似普通,实则內部封存著一缕地脉灵气,能助修士稳固根基。 “好东西真不少。”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血色更浓。 他悄然布下三道禁制。 第一道“血雾迷魂阵”,封锁洞口,防止动静传出。 第二道“怨魂锁灵阵”,压制林沧海的灵力运转。 第三道“炼血化生阵”,將整个溶洞变成炼化炉。 做完这些,陆沉终於现出身形。 “谁?!” 林沧海猛然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虽然处於突破的关键期,但筑基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陆沉现身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 当他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缩。 “林沉?你怎么……” “老祖很意外?”陆沉微笑著走近,每一步都踏在阵法节点上,“也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林沧海试图调动灵力,却骇然发现体內灵力运转滯涩如泥。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地面上已布满了血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著,正不断抽取他的灵力。 “阵法?你什么时候……”林沧海脸色大变。 “在您老人家专心突破的时候。”陆沉已经走到灵池边,伸手掬起一捧灵液,“嘖嘖,用三十六块中品灵石布聚灵阵,真是奢侈。可惜啊,今天之后,这些都归我了。” “孽障!你想做什么!”林沧海厉喝,试图用气势压迫陆沉。 但陆沉只是轻笑一声,筑基修士的威压对他毫无作用。前世身为化神魔尊,这点气势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做什么?”陆沉歪了歪头,露出天真的表情,“当然是……请老祖助我修行啊。”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不是攻击,而是甩出三枚噬魂钉。 咻!咻!咻! 黑钉破空,直取林沧海眉心、丹田、心臟三处要害。 “雕虫小技!”林沧海冷哼,张口喷出一面青色小盾。 小盾迎风便涨,化作三尺大小,挡在身前。这是他的本命法器“青木盾”,下品灵器级別,防御力极强。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噬魂钉撞上青木盾,没有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而是如同幻影般穿透而过,继续射向林沧海。 “什么?!”林沧海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闪避。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枚噬魂钉擦过他的左臂,瞬间没入体內。 “呃啊——” 林沧海发出悽厉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撕裂感。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意识几乎崩溃。 趁此机会,陆沉动了。 他一步踏出,已到林沧海身前,右手五指如鉤,狠狠插入林沧海的丹田。 “九转血炼术,第三转——抽根炼基!” 这一次,他要的不是气血,也不是灵魂,而是筑基修士最根本的东西——道基! 炼化筑基 “不!不——!” 林沧海的惨叫声在溶洞中迴荡。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苦修百余年才凝聚的道基正在被强行剥离。那是他修为的根基,是他长生路上的基石,此刻却如同被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抽离身体。 “放开我!孽障!我是你老祖!”林沧海双目赤红,拼命挣扎。 但陆沉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他的丹田。血色的纹路从陆沉手臂蔓延而出,如同树根般扎入林沧海体內,疯狂抽取著一切。 “老祖?”陆沉笑了,笑容冰冷而残忍,“十五年前,玄冥老狗抽我陆氏全族血脉炼人元丹时,可曾想过他是我的师尊?” “你……你是……”林沧海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传闻。 “猜对了。”陆沉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我就是那个被你们称为『人屠老祖』的陆沉。现在,我回来了。” 林沧海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如果是那个魔头……如果是那个屠灭三城百万生灵的怪物…… “饶……饶命……”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愿意奉你为主,林家的……一切都给你……” “不需要。”陆沉摇摇头,“我更喜欢自己拿。” 他五指猛地一收。 “啊——!!!” 林沧海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血纹。他的修为从筑基二层疯狂跌落,一层、炼气九层、八层、七层…… 与此同时,陆沉的气息节节攀升。 炼气六层巔峰……七层……八层……九层! 当林沧海的修为跌至炼气一层时,陆沉鬆开了手。 此时的林沧海已经变成了一具乾枯的皮囊,双目空洞,气息奄奄。他的道基、灵力、气血、乃至部分魂魄,都被陆沉抽走了。 “还没完呢。”陆沉舔了舔嘴唇,“筑基修士,全身都是宝。” 他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瓶,打开瓶塞。 “炼!” 溶洞中的炼血化生阵全力运转,林沧海残破的躯体被阵法之力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陆沉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的咒文。 “皮为衣,肉为食,骨为器,血为丹,魂为灵,筋为索,毛髮为符……诸般人材,各归其位!” 这是《万材天屠经》中记载的“分材炼宝术”,能將一个修士彻底分解,每一部分都炼製成对应的魔道器具或材料。 隨著咒文响起,林沧海的身体开始分解。 皮肤被完整剥下,在半空中缩小、鞣製,最终变成一件轻薄如蝉翼的人皮软甲——下品魔器“血蝉衣”,可抵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血肉被炼化成三颗拳头大小的血丹,每一颗都蕴含著庞大的气血之力,足以让炼气修士连破三境。 骨骼被抽出,在血色火焰中煅烧、塑形,最终炼成一套三十六根骨针——中品魔器“蚀骨针”,专破护体罡气,中者骨骼溃烂,痛不欲生。 血液被提炼浓缩,化作一瓶“筑基精血”,是炼製许多魔道丹药的主材。 魂魄被抽出,在痛苦哀嚎中被封入一面黑色小幡——下品魔器“怨魂幡”,可拘禁魂魄,对敌时放出,噬魂夺魄。 筋脉被抽出,编织成一条三丈长的血色绳索——中品魔器“缚灵索”,可束缚筑基以下修士,封印其灵力。 甚至连头髮和指甲都没浪费,被炼製成一叠“血发符”,引爆时可释放腐蚀性血雾。 一炷香后。 林沧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空中的七样魔道宝物,以及陆沉那已经突破到炼气九层巔峰的气息。 “还不够。”陆沉深吸一口气,將三颗血丹全部吞下。 轰—— 狂暴的气血之力在体內炸开,衝击著炼气期的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终於,在第三颗血丹消耗殆尽时,那道壁垒被衝破了。 筑基,成! 陆沉睁开眼,眼中血光冲天。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以及那重新凝聚的、比前世更加坚固的道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筑基一层,魔基初成。” 他修的不是正道筑基,而是《万材天屠经》中记载的“万材魔基”。此基以眾生为材,炼化万千修士的精华为己用,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 现在,就算面对筑基三层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清理痕跡 陆沉將溶洞中的宝物全部收起。 青木飞剑、铜镜、阵旗、丹药、灵石……还有那个封印著地脉灵气的蒲团,一件不落。 接著,他开始清理痕跡。 炼血化生阵逆转,將残留的血气、怨气全部吸入阵中,炼化成三枚“血煞雷”——一次性魔器,引爆时释放血煞之气,可腐蚀法器,污浊灵力。 石壁上的夜明珠被他全部取下,换上了普通的萤光石。 灵池中的灵液被抽乾,灌入普通泉水。 做完这些,溶洞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废弃修炼室,没有任何异常。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洞门关闭,警戒法阵重新激活——当然,是他改造过的版本,现在只会对除他之外的人报警。 回到柴房时,天已蒙蒙亮。 陆沉盘膝坐下,开始稳固修为。 筑基期和炼气期最大的不同,在於灵力质量的跃升。炼气期灵力如雾,筑基期灵力如液,无论是威力还是储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筑基之后,他可以修炼《万材天屠经》第二层“筑基篇”中的诸多秘术。 比如“血影分身术”,可分出一道拥有本体三成实力的血影分身。 比如“噬魂魔眼”,魔眼的进阶版,不仅能看穿弱点,还能直接攻击神魂。 比如“万材炼体术”,以人材炼体,將肉身淬炼得堪比法宝。 “不过当务之急,是处理林家。”陆沉眼中寒光一闪。 林沧海失踪,林家很快就会察觉。一个筑基老祖的消失,足以让这个家族陷入恐慌和混乱。 而这,正是陆沉想要的结果。 混乱中,才有更多的机会。 林家之乱 第二天中午,林家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老祖不见了!” 负责给老祖送饭的僕役惊慌失措地跑到议事厅,脸色惨白如纸:“洞门紧闭,我敲了半个时辰都没回应,用传音符也没反应……” 林正雄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他亲自带人赶到老祖洞府,试图强行破门而入,却发现洞门的防御法阵完好无损,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难道老祖突破时出了意外?”一位长老猜测。 “不可能!老祖三年前就开始准备,怎么可能出意外?”另一位长老反驳。 “那怎么解释……” 爭吵声中,林正雄眉头紧锁。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先是护卫接连失踪,然后是库房被盗,现在连老祖都…… 这绝不是巧合。 “查!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查一遍!”林正雄厉声下令,“特別是最近修为突飞猛进的人!” 命令下达,林家上下人心惶惶。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异常。 “家主,那个林沉……有点不对劲。” 一名执事低声匯报:“我昨天看到他时,他身上的气息……好像比之前强了不少。” 林正雄眼神一凝:“带他来见我。” 然而当护卫赶到柴房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跑了?”林正雄脸色阴沉,“做贼心虚!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林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知道的是,陆沉根本没跑。 此刻,陆沉正坐在林家最高的瞭望塔顶,冷眼看著下方鸡飞狗跳的场景。 “搜吧,搜得越乱越好。”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令牌——这是从林沧海储物袋中找到的,正面刻著一个“冥”字,背面是一张狰狞的鬼脸。 “玄冥令……没想到林沧海竟然和玄冥教有联繫。” 玄冥教,大康王朝境內最大的魔道宗门之一,以炼魂驭鬼著称,行事诡秘,心狠手辣。前世陆沉的师尊玄冥老祖,就是玄冥教的上代长老。 “有趣。”陆沉收起令牌,“看来这林家,水比我想像的深。”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林家西院,林婉儿的闺房。 几个护卫正在搜查,林婉儿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你们干什么!我是林家二小姐!你们敢搜我的房间!” “二小姐息怒,这是家主的命令。”护卫队长面无表情,“所有人,所有房间,都要搜。” “你……”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自己被怀疑了。库房盗窃案,她的玉佩出现在现场;老祖失踪,她前几天又恰好去过祖地附近…… 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她。 “林沉……一定是那个废物!”林婉儿咬牙切齿,“等我抓到你,一定將你碎尸万段!” 塔顶的陆沉听到了这句话,微微一笑。 “碎尸万段?这个主意不错。” 他站起身,身影如烟般消散。 是时候,给这场混乱再添一把火了。 嫁祸於魔 当天夜里,林家发生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三名林家核心子弟——包括家主林正雄的侄子林浩,在各自的住处被人杀害。 死状极其悽惨。 全身血液被抽乾,皮肤完整剥下,骨骼被抽走,只剩下一堆烂肉。房间墙壁上,用血写著四个大字: 玄冥索命。 “玄冥教!是玄冥教的人干的!” 议事厅內,一位长老惊恐地叫道:“这种抽血剥皮的手法,只有玄冥教的『血炼魔功』才能做到!” 林正雄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 他面前摆著三张完整的人皮,以及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这惨状惊得心头髮寒。 “玄冥教……为什么会盯上我们林家?”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陆沉知道答案。 那三人是他杀的,手法模仿玄冥教的招牌魔功,现场留下的气息也特意调整成玄冥教功法特有的阴森鬼气。 至於为什么选择这三人…… 林浩,林正雄的侄子,炼气六层,仗著身份欺男霸女,曾当眾羞辱过林沉。 另外两人,一个是经常剋扣旁系子弟资源的內务执事,一个是曾打断林沉腿的执法堂弟子。 都该死。 而且他们的死,能最大程度地激化林家和玄冥教的矛盾。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陆沉的目光投向林婉儿的住处。 这个一心想要害他的女人,也该付出代价了。 不过,他打算换个玩法。 林婉儿的噩梦 林婉儿今晚睡不著。 白天被搜查房间的羞辱,接连发生的命案,还有对林沉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神不寧。 她点燃安神香,强迫自己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陷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態。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房间里。 睁开眼,床边站著一个黑影。 “谁?!”林婉儿惊坐而起,正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黑影缓缓走近,月光照在他脸上。 是林沉。 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沉。 这个林沉脸色苍白如纸,双眼血红,嘴角掛著诡异的笑容。他的身体微微透明,像是……鬼魂。 “二小姐,好久不见。”林沉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如同从幽冥传来。 “你……你是人是鬼……”林婉儿浑身发抖,想要逃跑,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这不重要。”林沉坐在床边,伸手抚摸她的脸,“重要的是,你想活吗?” 冰凉的触感让林婉儿打了个寒颤。 “想……想……”她拼命点头。 “那就帮我做件事。”林沉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婉儿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不……不行……那是……” “不做,现在就死。”林沉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知道的,我能做到。” 窒息感传来,林婉儿终於崩溃了。 “我做……我做……” “很好。”林沉鬆开手,递给她一个小瓶,“明天把这个倒进家族的饮水井里。做完之后,来柴房找我,我给你解药。” “这……这是什么……” “能让人暂时失去灵力的药。”林沉微笑,“放心,死不了人。我只是想……拿点东西。” 说完,他的身影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林婉儿瘫在床上,大口喘著气。 她看著手中的小瓶,脸上满是挣扎。 做,还是不做? 做了,她就是林家的叛徒。 不做,今晚就会死。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自语,握紧了小瓶。 窗外,陆沉的真身悄然离去。 那瓶药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他用几种普通草药调配的安神药,除了让人昏睡,没有任何副作用。 真正的杀招,在別处。 血夜 第二天清晨,林家大部分人都觉得昏昏欲睡。 饮水井里的“安神药”发挥了作用,炼气期修士们灵力运转滯涩,精神萎靡。 只有少数几个筑基期和炼气后期的修士察觉到了异常,但为时已晚。 午时三刻,陆沉动手了。 他首先来到林家宝库——不是之前那个库房,而是只有家主和少数核心长老知道的秘密宝库。 这里守卫森严,平时有四名炼气后期修士把守。 但今天,四人都昏昏欲睡。 陆沉如入无人之境,轻鬆解决了守卫,破开宝库大门。 里面的东西让他眼睛一亮。 五千块下品灵石,三百块中品灵石,十块上品灵石。 三件中品法器,一件上品法器。 十几瓶珍贵丹药,包括三颗能助筑基修士突破的“破障丹”。 数十种炼器材料,其中甚至有炼製法宝所需的“星辰铁”和“地心炎铜”。 最珍贵的是一枚玉简,里面记载著林家祖传的功法《青木玄功》全本,可修炼到金丹期。 “收穫不错。”陆沉全部收走。 接著,他来到林家祠堂。 这里供奉著林家歷代先祖的牌位,以及……林家的传承之宝。 一株三尺高的青玉小树。 “青玉灵树,三品灵植,每百年结三颗青玉果,可助筑基修士突破小境界。”陆沉认出了这件宝物。 他毫不犹豫地连根拔起,收入储物袋。 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恶毒的事。 將祠堂里所有的牌位全部砸碎,用鲜血在墙上写下一行大字: “玄冥教到此一游,林家不过土鸡瓦狗。” 做完这些,陆沉来到议事厅。 林正雄和几位长老正在这里商议对策,看到陆沉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沉?你怎么……” “我来送各位上路。”陆沉微笑著,取出了怨魂幡。 黑幡展开,阴风阵阵,无数怨魂从中涌出,扑向眾人。 “魔器!你是魔修!”一位长老惊叫。 “答对了。”陆沉挥手,三十六根蚀骨针齐射。 惨叫声响起。 这些林家高层,修为最高的林正雄也不过筑基一层,而且因为安神药的影响,实力大打折扣。在陆沉面前,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 一刻钟后,议事厅內只剩下一地乾尸。 陆沉將所有人的气血、魂魄全部抽走,尸体炼化成材料。 他的修为,也藉此突破到了筑基二层。 “差不多了。”陆沉走出议事厅,看著这座已经变成人间地狱的林家大宅。 该走了。 但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来到林婉儿的房间。 林婉儿正蜷缩在角落里,看到他进来,嚇得魂飞魄散。 “我……我按照你说的做了……解药……给我解药……” “解药?”陆沉笑了,“那本来就是安神药,哪来的解药?” 林婉儿愣住了。 “你骗我……” “对,我骗你。”陆沉走近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但你没骗我吗?你想送我去矿场,想让我死。我们……其实是一类人。” “不……不一样……”林婉儿拼命摇头,“我是为了自保……我是被逼的……” “谁不是呢?”陆沉嘆了口气,“可惜,这个世界,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的手按在了林婉儿的头顶。 “成为我修行路上的一份材料吧,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炷香后,陆沉离开了林家。 身后,是一座死寂的大宅。 五百三十七口人,无一活口。 他们的气血被炼成了十八颗血丹。 他们的魂魄被收入怨魂幡。 他们的骨骼、筋脉、皮肤、毛髮……全部变成了各种魔道材料。 林家,从青州除名。 而陆沉的修为,也藉此突破到了筑基三层。 站在青州城外,陆沉回头看了一眼。 “该去青云宗了。”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衫,收敛了所有魔气,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储物袋里,装著从林家搜刮的所有財物,以及……那枚玄冥令。 “玄冥教……”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转身,朝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正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人间。 第3章 青云试炼,血宴初启 一、青云山下 青州城向西八百里,青云山脉如巨龙盘踞,云雾繚绕处,便是大康王朝五大宗门之一的青云宗所在。 七月初七,青云宗十年一度的外门弟子招收大典。 山门外广场,人声鼎沸。 数千名年轻修士从各地赶来,修为从炼气三层到筑基初期不等,个个眼中闪烁著渴望的光芒。只要能入青云宗,便等於踏上了通天之路。 陆沉站在人群边缘,一身朴素青衫,气息收敛在筑基一层,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魔眼悄无声息地运转。 炼气期修士在他眼中如同透明,气血强弱、灵力纯度、甚至体內暗伤都一览无余。偶尔有几个筑基期,也不过是筑基一二层,根基虚浮,不值一提。 直到他看到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黑袍青年,面容阴鷙,独自站在角落。筑基三层修为,周身环绕著一层极淡的黑气——那是玄冥教功法《九幽玄冥诀》特有的“九幽鬼气”,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玄冥教的人也来了。”陆沉心中冷笑,“看来这青云宗,要热闹了。” 第二个是个红衣女子,容貌妖艷,媚眼如丝。她周围围著七八个年轻男修,个个眼神痴迷。此女修为筑基二层,修炼的却是合欢宗的《奼女迷魂大法》,专吸男子元阳。 第三个是个白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修为却已达筑基一层。他身后跟著两名筑基中期的护卫,显然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 “有点意思。”陆沉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 鐺—— 钟声迴荡,所有人安静下来。 三道流光从天而降,化作三位青云宗长老。为首的是个青袍老者,面容清癯,气息渊深如海——金丹初期修为。 “老夫青云宗外门长老,青松子。”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招收外门弟子,考核共三关。第一关,测灵根资质;第二关,登青云天梯;第三关,幻境试炼。”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关皆过者,可入外门。表现优异者,可直接成为內门弟子。”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內门弟子!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身份! “现在开始第一关。”青松子挥手,十座测灵台出现在广场上,“排队测试,五灵根以上者通过。” 人群开始涌动。 陆沉排在一支队伍末尾,前面是个炼气五层的黄衫少年,紧张得手心冒汗。 “兄弟,你紧张吗?”少年回头搭话,“我听说青云宗要求特別高,四灵根都不要……” “还行。”陆沉淡淡道。 “唉,我这三灵根的资质,估计悬了。”少年嘆气,“不过听说第二关登天梯,主要看心性和毅力,说不定有机会……” 他话没说完,前面传来惊呼。 测灵台上,一个蓝衣少年手按灵球,球內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金灵根!单灵根!”负责测试的执事惊呼。 青松子眼睛一亮:“好!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秦枫,见过长老。”蓝衣少年不卑不亢地行礼。 “秦枫……”青松子捋须点头,“直接通过第一关,站到这边来。” 人群中响起阵阵羡慕的议论。 单灵根,那可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天才! 测试继续。 大部分都是三四灵根,偶尔出现几个双灵根,引起小范围轰动。 轮到那个白衣少年时,测灵球爆发出青金两色光芒。 “金木双灵根!不错!”执事点头。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走向通过区。 很快轮到陆沉前面的黄衫少年。 测灵球亮起黄、绿、蓝三色光芒,亮度一般。 “土水木三灵根,中等资质,通过。”执事面无表情。 黄衫少年鬆了口气,兴奋地跑到通过区。 陆沉走上测灵台。 他手按灵球,心念微动,《万材天屠经》悄然运转,模擬出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亮度中等偏下。 “五灵根,低等资质。”执事皱眉,“不过也算达到標准,通过。” 陆沉收回手,走向通过区。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青松子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五灵根,筑基一层,想必是靠丹药堆上来的,前途有限。 黑袍青年扫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一个废物,不值得关注。 红衣女子倒是多看了他两眼,舔了舔嘴唇:“五灵根都能筑基,想必气血很补……” 陆沉装作没听见,站在通过区角落。 第一关结束,三千多人只剩八百。 二、青云天梯 “第二关,登青云天梯。”青松子指向身后那条直通云端的白玉台阶,“天梯共九百九十九级,每上一级,压力倍增。登过五百级者合格,登过八百级者可爭內门弟子名额。”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得使用法器、符籙、丹药,只能靠自身修为和意志。现在——开始!” 八百人蜂拥而上。 陆沉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天梯的压力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前世化神期的威压他都经歷过,这点压力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他不想引人注目。 他保持著中等速度,一步步向上。魔眼却悄无声息地观察著周围。 黑袍青年速度极快,转眼已过三百级,身形如鬼魅。 红衣女子娇笑著,身边围著几个男修,那些男修一个个面色潮红,显然是中了媚术,在替她分担压力。 白衣少年由两名护卫开路,轻鬆向上。 那个单灵根的秦枫,速度不快不慢,步伐稳健。 至於那个黄衫少年……陆沉看到他卡在两百级,满脸汗水,咬牙坚持。 “兄弟……拉我一把……”黄衫少年看到陆沉,伸手求助。 陆沉看都没看他,径直走过。 “你……”黄衫少年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陆沉继续向上。 三百级、四百级、五百级…… 到这里,已经淘汰了一半人。 压力开始真正显现。 大部分炼气期修士举步维艰,每上一级都要休息片刻。筑基期修士好一些,但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陆沉依然保持著原来的速度,超过一个又一个人。 “那小子……不对劲。”有人注意到他。 “五灵根筑基,按理说根基虚浮,怎么这么轻鬆?” “可能是炼体修士?” 议论声中,陆沉过了六百级。 这里只剩不到两百人。 黑袍青年已经到了七百五十级,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红衣女子在六百八十级,身边只剩两个男修,其他人都已倒下。 白衣少年在七百级,两名护卫一前一后保护著他。 秦枫在六百九十级,步伐依然稳健。 陆沉加快速度。 六百五十、七百、七百五十…… 当他超过红衣女子时,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小哥,帮帮姐姐嘛~”她娇声开口,媚术全开。 陆沉转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红衣女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她眼中的媚意瞬间变成惊恐——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片血海,无数怨魂在哀嚎…… 这是什么人?! 陆沉不再理她,继续向上。 七百八十级时,他超过了白衣少年。 “让开。”白衣少年皱眉,示意护卫阻拦。 两名筑基中期护卫同时出手,一掌拍向陆沉后背。 陆沉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出。 噗!噗! 两道血花溅起。 两名护卫的掌心同时被洞穿,伤口处黑气繚绕,迅速向手臂蔓延。 “啊——!”两人惨叫倒地,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白衣少年脸色大变:“你……” 陆沉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怎样的眼神? 冰冷、漠然,视万物为草芥。 白衣少年如坠冰窟,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沉继续向上。 八百级、八百五十、九百…… 到这里,只剩下十几个人。 黑袍青年在九百五十级,速度已经慢如蜗牛。 秦枫在九百三十级,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眼神坚定。 陆沉超过秦枫时,秦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是强者之间的尊重。 终於,九百九十级。 黑袍青年就在前面三级,浑身颤抖,几乎要倒下。 陆沉走到他身边时,黑袍青年突然开口:“道友……好手段。”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 “彼此彼此。”陆沉淡淡道。 “青云宗……不值得。”黑袍青年低声道,“加入我们……有你想要的。” “你们?”陆沉挑眉。 “玄冥。”黑袍青年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陆沉笑了:“好啊。” 他伸出手。 黑袍青年一愣,也伸出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黑袍青年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气血、乃至魂魄,都在疯狂流逝! “你……你不是……”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们的人?”陆沉微笑,凑近他耳边,“我只是……想要你的修为而已。” “九转血炼术,第四转——抽魂炼魄,噬基夺道!” 黑袍青年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的身体迅速乾瘪,筑基三层的修为如决堤般涌入陆沉体內。 一炷香后。 黑袍青年变成了一具乾尸,被陆沉隨手扔下天梯。 而陆沉的修为,从筑基三层暴涨到四层巔峰,距离五层只有一线之隔。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黑袍青年的记忆碎片。 “原来如此……”陆沉眼中闪过明悟。 玄冥教確实有大动作——他们要在这次青云宗招收大典上,製造一场“血祭”,唤醒青云山下的某个古老存在。 而黑袍青年,只是眾多棋子之一。 “有意思。”陆沉舔了舔嘴唇,“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九百九十九级,登顶。 山顶平台上,青松子和几位长老早已等候。 看到陆沉第一个登顶,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灵根……第一个登顶?”一位长老不可置信。 青松子深深看了陆沉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陆沉。”陆沉抱拳。 “陆沉……”青松子记下这个名字,“到一旁休息,等待第三关。” 陆沉走到平台边缘,盘膝坐下。 半个时辰后,陆续有人登顶。 秦枫第二个,白衣少年第三个,红衣女子第四个……最终登顶的,只有九人。 青松子看著这九人,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九人,已提前获得內门弟子资格。现在进行第三关——幻境试炼。” 他挥手,九道白光笼罩眾人。 “幻境中,你们会面对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撑过一炷香者,通过。” 三、幻境?杀戮场! 陆沉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血海。 不是幻象,是真的血海——粘稠、腥臭、无数残肢断臂漂浮其中。 “这就是我內心最深处的恐惧?”陆沉笑了,“不,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他踏血而行。 血海中,无数人影浮现。 有前世围攻他的十七位正道老祖,有玄冥老狗,有林家的那些人…… “魔头!纳命来!” “陆沉!还我族人命来!” “孽徒!欺师灭祖,罪该万死!” 人影扑来。 陆沉只是抬手。 “既然出现在我的幻境里,那就……再死一次吧。” 他双手结印,血海沸腾。 “万材炼天大法——血海吞天!” 无数血色触手从血海中伸出,將那些人影一个个拖入海底。每拖入一个,陆沉的修为就增长一分。 这不是幻境的效果,而是《万材天屠经》的恐怖之处——即便是幻象,只要沾染了陆沉的神识,就能被炼化成养分! 一炷香时间,陆沉在血海中屠杀了三千幻象。 修为从筑基四层巔峰,突破到五层! 当幻境消散时,陆沉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其他八人还在幻境中挣扎。 秦枫浑身颤抖,额头冷汗直冒。 白衣少年脸色惨白,口中喃喃自语。 红衣女子则是满脸潮红,发出诱人的呻吟…… 青松子看著陆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一炷香?此子只用了不到十息就破开了幻境! “你……”青松子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 轰隆—— 整个青云山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眾长老惊呼。 山门外,传来悽厉的惨叫。 “敌袭——!玄冥教攻山——!!!” 四、血祭开始 青云山门,已成炼狱。 数百名黑袍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见人就杀。他们手持各种诡异魔器——哭丧棒、招魂幡、白骨剑、人皮鼓…… 每杀一人,就抽魂炼血,將尸体炼成各种材料。 山门广场上,那些没能通过第一关的修士,成了第一批祭品。 “救命——!” “我不想死——!” 惨叫声、哀嚎声、狂笑声交织在一起。 青松子面色铁青:“开启护山大阵!” 然而已经晚了。 青云宗內部,同时有十几处阵眼被破坏。显然是早有內应。 “青松老儿,別来无恙啊。”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天空中出现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身穿玄冥教长老黑袍,气息赫然是金丹中期!他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杖,杖头镶嵌著九颗骷髏。 左边是个美艷妇人,穿著暴露,媚眼如丝——合欢宗长老,金丹初期。 右边是个魁梧大汉,赤裸上身,浑身纹满诡异符文——血煞门长老,金丹初期。 三大魔宗,联手攻山! “鬼冥老魔!你们竟敢……”青松子怒喝。 “敢?有什么不敢?”鬼冥老魔怪笑,“今日,青云宗上下,鸡犬不留。你们所有人的血肉魂魄,都將成为唤醒『那位』的祭品!” 他挥动白骨杖。 “万鬼大阵,起!” 地面裂开,无数怨魂涌出,扑向青云宗弟子。 合欢宗美妇娇笑:“小哥哥们,来陪姐姐玩嘛~” 媚术展开,数十名青云宗弟子眼神迷离,自相残杀。 血煞门大汉狂笑:“杀!杀!杀!血越多越好!” 他冲入人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青云宗虽然也有数位金丹长老,但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 一时间,青云山成了屠宰场。 五、混乱中的猎手 山顶平台,青松子当机立断:“所有弟子,隨我突围!” 他祭出一柄青色飞剑,剑光如虹,斩向鬼冥老魔。 两位青云宗长老也同时出手,分別迎向合欢宗美妇和血煞门大汉。 大战爆发,金丹修士的交手余波震得山摇地动。 倖存的弟子们四散奔逃。 陆沉没有逃。 他站在原地,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么多材料……真是天赐良机。” 魔眼扫视全场。 筑基期魔修二十三人,炼气期魔修三百余人,还有那些死去的青云宗弟子…… 都是他的! 陆沉首先冲向那些死去的青云宗弟子。 他不需要战斗,只需要收集。 每经过一具尸体,就运转《万材天屠经》,瞬间抽乾气血魂魄。尸体则收入储物袋——等有空再慢慢分解。 短短一刻钟,他就收集了七十多具尸体。 修为从筑基五层,涨到五层巔峰。 “小子!你干什么?!” 一个玄冥教筑基修士注意到他,厉声喝道。 陆沉转头,露出一抹微笑:“借你修为一用。” 他一步踏出,已到那修士面前。 右手按在其头顶。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筑基二层修士,三息之间,化作乾尸。 陆沉继续寻找目標。 他专挑落单的、受伤的、修为不高的魔修下手。每次都是一击必杀,抽乾就走,绝不停留。 渐渐地,有魔修发现了不对劲。 “那人是谁?怎么专杀我们的人?” “他穿的是青云宗服饰……但手法比我们还像魔修!” “拦住他!” 三个筑基初期的魔修同时围向陆沉。 陆沉停下脚步,看著三人,舔了舔嘴唇:“三个……勉强够塞牙缝。” 他取出怨魂幡。 黑幡展开,无数怨魂涌出,其中赫然包括刚死去的那些魔修的魂魄! “这……这是我们的同门!”一个魔修惊恐地叫道。 “现在是了。”陆沉挥动怨魂幡,“去。” 怨魂扑向三人。 三人拼命抵抗,但怨魂实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 趁此机会,陆沉出手。 噬魂钉、蚀骨针、缚灵索……各种魔器齐出。 十息后,地上多了三具乾尸。 陆沉的修为,突破到筑基六层。 “还不够……”他看向战场中心。 那里,金丹修士正在大战。 如果能炼化一个金丹……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有天壤之別,就算是最弱的金丹初期,也能轻易捏死筑基巔峰。 “先收利息。” 他改变方向,朝那些正在屠杀青云宗弟子的魔修小队摸去。 六、合欢妖女的邀请 陆沉刚解决完一支五人小队,身后突然传来娇笑声。 “小哥,好手段呢~” 红衣女子——也就是合欢宗的那个妖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她衣衫有些凌乱,嘴角带血,显然刚才经歷了战斗。但眼神依然嫵媚,甚至更加勾人。 “合欢宗的?”陆沉挑眉。 “奴家花媚儿,合欢宗外门执事。”花媚儿走近,香气扑鼻,“小哥刚才杀人的样子,真让奴家心动呢~” 她伸出玉手,想要抚摸陆沉的脸。 陆沉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有事?” “別这么冷淡嘛~”花媚儿嘟嘴,“奴家看小哥也是同道中人,不如……加入我们合欢宗?以小哥的手段,定能得宗主赏识。” “合欢宗?”陆沉笑了,“我对採补之道没兴趣。” “採补只是小道。”花媚儿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我们合欢宗真正的传承,是『阴阳化生大法』,可夺天地造化,炼万物为炉鼎。我看小哥修炼的功法……似乎也与此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沉心中一动。 这妖女倒是眼尖。 《万材天屠经》確实与合欢宗的一些理念相似,都是掠夺他人成全自己。只不过合欢宗偏重阴阳交合,而《万材天屠经》则是赤裸裸的吞噬。 “没兴趣。”陆沉依然拒绝。 花媚儿脸色微沉:“小哥这是不给奴家面子了?”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陆沉淡淡道。 “你……”花媚儿眼中闪过杀意,但很快又化作媚笑,“既然小哥不愿,那奴家也不强求。不过……” 她凑近,低声道:“玄冥教这次的目標,是青云山下的『古魔残躯』。那东西一旦唤醒,整个青州都会化作魔域。小哥若想分一杯羹,最好趁现在多收集些『材料』,等会儿……可是有大用的。” 说完,她娇笑一声,化作红影离去。 陆沉看著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古魔残躯? 难怪玄冥教如此大动干戈。 如果能炼化古魔残躯的一丝力量…… 陆沉眼中血光大盛。 “那就……多准备些祭品吧。” 他转身,杀向更密集的战团。 这一次,他不再隱藏。 血蝉衣护体,怨魂幡开路,噬魂钉偷袭,蚀骨针强攻…… 所过之处,魔修纷纷倒下。 无论是玄冥教、合欢宗还是血煞门,只要是挡路的,全部杀无赦。 他的修为,在疯狂杀戮中节节攀升。 筑基六层中期、后期、巔峰…… 当杀到第一百个魔修时,瓶颈鬆动。 筑基七层,破! 七、金丹陨落 天空中的大战,也到了白热化。 青松子与鬼冥老魔交手百余回合,渐渐落入下风。 他虽是金丹初期巔峰,但鬼冥老魔是金丹中期,而且手握白骨杖这等邪器,威力惊人。 “青松老儿,放弃吧。”鬼冥老魔怪笑,“今日青云宗必灭,你若投降,我可留你魂魄,炼成鬼將。” “魔头休想!”青松子怒喝,喷出一口精血在飞剑上。 飞剑青光大盛,化作一条青龙,扑向鬼冥老魔。 “冥顽不灵。”鬼冥老魔冷哼,白骨杖一挥,“九幽鬼爪!” 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凭空出现,抓向青龙。 轰——! 两者相撞,青龙哀鸣,飞剑倒飞而回,剑身上出现裂痕。 青松子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 “宗主!”两位青云宗长老想要救援,却被合欢宗美妇和血煞门大汉死死缠住。 “结束了。”鬼冥老魔举起白骨杖,对准青松子,“九幽……” 他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 下方战场,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觉醒。 “那是……” 鬼冥老魔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战场中心,陆沉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著浓郁的血气。 那些血气来自数百名死去的修士,此刻正疯狂涌入他体內。 他的修为,从筑基七层,暴涨到八层、九层、巔峰…… “血祭大法?!这小子怎么可能会我玄冥教的禁术!”鬼冥老魔惊怒。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陆沉睁开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色。 他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鬼冥老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金丹中期……不错的材料。” 话音未落,他已冲天而起。 不是飞行,而是踏著血气,一步百丈! “找死!”鬼冥老魔怒喝,白骨杖砸下。 陆沉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杖相撞。 轰——!!!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四方,下方的建筑成片倒塌。 鬼冥老魔后退三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筑基修士,竟然能硬接他一击?! 陆沉也后退了十丈,手臂骨骼寸寸碎裂,但血气涌动,瞬间恢復。 “好强的肉身……”鬼冥老魔眼神凝重,“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陆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气凝聚成九条血龙。 “九龙噬天——去!” 九条血龙咆哮著扑向鬼冥老魔。 “雕虫小技!”鬼冥老魔挥动白骨杖,“九幽鬼域!” 黑色鬼气瀰漫,化作一片鬼域,將血龙吞没。 然而下一秒,鬼冥老魔脸色剧变。 那些血龙在鬼域中非但没有被消磨,反而疯狂吞噬鬼气,体型暴涨! “这……这不是血道法术!这是……吞天魔功?!”鬼冥老魔终於认出来了。 吞天魔功,上古禁忌功法,可吞噬万物强化己身。玄冥教的《九幽玄冥诀》就是脱胎於此,但只得皮毛。 而陆沉施展的,显然是完整版! “你……你到底是谁?!”鬼冥老魔声音发颤。 陆沉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已到鬼冥老魔身前。 右手如刀,直插其丹田。 “九转血炼术,第五转——抽丹炼婴!” 这一转,专为金丹修士而创! “不——!!!” 鬼冥老魔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金丹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是他三百年苦修的核心,是他长生路上的根本! “救我——!”他向合欢宗美妇和血煞门大汉求救。 但两人都被陆沉的手段嚇住了,哪敢上前? 十息后。 鬼冥老魔的身体乾瘪下去,金丹离体,落入陆沉手中。 那是一颗鸽卵大小的黑色金丹,表面有九道鬼纹,散发著恐怖的阴森气息。 陆沉张口,直接將金丹吞下。 轰——!!! 狂暴的灵力在体內炸开,他的修为疯狂暴涨。 筑基巔峰……假丹……金丹!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陆沉仰天长啸,声震百里。 他终於,重回金丹期! 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根基之雄厚,远超前世! “还有两个。”陆沉转头,看向合欢宗美妇和血煞门大汉。 两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逃得掉吗?” 陆沉抬手,虚空一抓。 两只血色大手凭空出现,將两人抓住。 “道友饶命!我愿意臣服!”合欢宗美妇尖叫。 “我血煞门愿与道友结盟!”血煞门大汉也慌了。 陆沉只是微笑。 “我不需要盟友,我只需要……材料。” 双手一握。 噗!噗! 两团血雾爆开。 两颗金丹落入陆沉手中,直接吞下。 他的修为,从金丹初期,暴涨到中期巔峰! 下方,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论是青云宗弟子,还是魔修,都停止了战斗,呆呆地看著空中那个如神如魔的身影。 一人,连斩三大金丹魔修!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青松子张了张嘴,最终苦笑:“原来……我们才是螻蚁。” 陆沉落回地面,周身血气繚绕,宛如魔神降世。 他扫视全场,声音平静却传遍每个角落: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成为我的材料。” “二,成为我的奴隶。” “选吧。” 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个比魔修还像魔修的人,真的是青云宗弟子吗? 终於,有人跪下了。 “我……我愿意臣服……”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除了少数死硬分子,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臣服。 陆沉看著那些跪下的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抬手,一道道血印飞出,没入那些人体內。 “这是血魂印,从今以后,你们的生死,由我掌控。” 做完这些,他看向那些没有跪下的人。 包括青松子、秦枫、白衣少年等青云宗弟子,以及一些寧死不屈的魔修。 “至於你们……”陆沉舔了舔嘴唇,“就成为我恢復修为的第一批养料吧。” 他一步踏出。 杀戮,再次开始。 这一次,是单方面的屠杀。 当最后一个反抗者倒下时,陆沉的修为,已稳固在金丹中期。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看著跪伏一地的“奴隶”,以及满地的“材料”,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青云宗……不,从现在起,这里叫『血魔宗』。” “而我,是你们唯一的主宰。” 夕阳如血,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了整个青云山。 山脚下,那些侥倖逃生的修士回头望去,只见青云山已被血雾笼罩,宛如人间地狱。 一个传说,从这一天开始流传: 青云山上,有魔诞生。 第4章 血魔立宗,古魔甦醒 一、血池炼狱 青云山主峰,昔日的青云大殿已被彻底改造。 七十二根人骨立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都镶嵌著九颗头颅——有死不瞑目的青云宗长老,有面目狰狞的魔修,还有那些在屠杀中反抗最激烈的弟子。 地面铺的不是玉石,而是整张整张的人皮,经过特殊鞣製后光滑如缎,踩上去有诡异的温热感。 大殿中央,是一个百丈见方的血池。 池中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陆沉以秘法炼製的“万灵血”——混合了上千名修士精血,加入九十九种阴毒药材,以及从玄冥教、合欢宗、血煞门三大魔修身上抽取的本源魔气。 血池沸腾,气泡破裂时发出悽厉的哀嚎,那是被囚禁在其中的魂魄在惨叫。 陆沉赤身坐在血池中央,只露出肩膀以上部位。 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血色纹路,那是《万材天屠经》修炼到金丹期后自动显化的“万材魔纹”。每道纹路都连接著一根无形的线,线的另一端延伸到血池底部——那里沉睡著三百具经过初步炼製的“血尸”。 “启!” 陆沉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魔咒。 血池剧烈翻腾,三百具血尸同时睁开眼睛。它们的眼珠是纯粹的血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 “去。” 陆沉抬手一指。 三百血尸从血池中爬出,跪伏在地。 它们保持著生前的模样,但皮肤全部变成血红色,肌肉虬结,指甲如刀。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后期,最高的三具甚至达到了筑基初期——那是用青云宗三位筑基长老的尸体炼製的。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血魔卫』。”陆沉的声音在大殿迴荡,“你们的使命只有一个——杀戮,以及被杀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血魔卫们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在回应。 陆沉满意地点头,从血池中站起。 血水从他身上滑落,露出精悍如魔神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皮肤表面隱隱有血光流转。 他走到大殿尽头,在那张由九十九根人骨拼接而成的王座上坐下。 王座扶手上镶嵌著三颗金丹——鬼冥老魔、合欢宗美妇、血煞门大汉的本命金丹,此刻已被炼化成拳头大小的血珠,源源不断地为陆沉提供精纯的魔气。 “宗主。” 殿下,七道人影跪伏。 为首的是花媚儿——合欢宗的那个妖女,她选择了臣服,如今是陆沉的“內务总管”。 其次是秦枫——那个单灵根天才,在陆沉的“劝说”下,自愿种下血魂印,成为血魔宗大弟子。 第三是白衣少年,名叫白无痕,来自大康王朝白家,家族被陆沉以“不臣服就灭门”威胁,不得不低头。 另外四人,分別是投降的玄冥教执事、血煞门护法,以及两名青云宗的內门长老——青松子已死,这两人是识时务的。 “稟宗主。”花媚儿声音娇媚,“山下传来消息,三日前青云宗覆灭之事已传遍青州。正道联盟正在集结,据说有三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领头,十日內便会抵达。” “哦?”陆沉挑眉,“哪三位?” “玄天剑宗凌虚子,金光寺法相禪师,还有……”花媚儿顿了顿,“玄冥教叛徒,您的师尊——玄冥老祖。” 大殿中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杀意从王座上瀰漫开来。 “玄冥老狗……”陆沉笑了,笑声冰冷刺骨,“十五年不见,他倒是活得滋润。” 他看向花媚儿:“还有呢?” “还有……玄冥教总部震怒,派出了『九幽鬼王』亲率三千鬼军,已在百里外驻扎。”花媚儿声音发颤,“鬼王是金丹巔峰修为,据说……半只脚踏入了元婴期。” 金丹巔峰,半步元婴! 大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沉却只是轻轻敲击著王座扶手。 “正道联盟,玄冥教……都想分一杯羹。”他眼中血光闪烁,“可惜,青云山是我的。山下的东西,也是我的。”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青云山脉——曾经灵雾繚绕的仙山,如今已被血雾笼罩,山间隨处可见游荡的魔物,以及正在搬运尸体的血魔卫。 “传令下去。”陆沉转身,“开启『九幽血炼大阵』,將山脚下三百里內所有村庄、城镇……全部炼化。” 花媚儿脸色一白:“宗主,那可是数十万凡人……” “所以呢?”陆沉看著她,眼神平静,“我需要血,大量的血。凡人的血虽然低等,但数量足够,也能炼出不错的血丹。”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要活的。死人的血不够新鲜。” “是……是……”花媚儿低头,不敢再言。 “另外。”陆沉看向秦枫,“你带一百血魔卫,去青云宗后山的『禁地』。那里应该有歷代青云宗收藏的功法和宝物,全部搬回来。” “遵命。”秦枫抱拳。 “白无痕。”陆沉看向白衣少年,“你回白家,让他们准备三千块中品灵石,一百种炼器材料。三天內送到,否则……你知道后果。” 白无痕咬牙:“是。” “至於你们四个。”陆沉看向那四个投降的魔修和长老,“去布置『万魂噬灵阵』。等正道联盟和玄冥教的人来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属下明白!” 七人退下后,大殿中只剩陆沉一人。 他走到血池边,看著沸腾的血水,眼中闪过思索。 “玄冥老狗……这次,该算总帐了。” 二、禁地秘宝 青云宗后山,有一处被列为禁地的山谷。 传说这里是青云宗开山祖师坐化之地,歷代只有宗主和太上长老才能进入。 秦枫带著一百血魔卫来到谷口,看著那道古朴的石门。 石门上刻著四个大字:擅入者死。 “破门。”秦枫面无表情。 十名血魔卫上前,同时出手。 轰——! 石门纹丝不动,反而反弹出一股浩然正气,將十名血魔卫震飞出去。 秦枫皱眉,亲自上前。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运转功法——不是青云宗的《青木玄功》,而是陆沉传授的《血魔真经》。 血色灵力涌入石门。 门上的禁制被激活,爆发出耀眼的青光。两股力量对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僵持了十息后,秦枫喷出一口精血,喷在石门上。 “血炼破禁!” 精血化作血色符文,渗入石门。禁制的青光迅速黯淡下去。 咔——咔——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枫挥手,五十名血魔卫率先进入,他跟在后面。 谷內比想像中大得多,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盘坐在石台上的枯骨。 枯骨身穿青色道袍,虽然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但骨骼依然晶莹如玉,散发著淡淡的威压——至少是元婴期修士! “青云祖师……”秦枫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曾是青云宗弟子,对这位开山祖师自然心存敬意。但如今…… 他摇了摇头,將杂念拋开。 “搜。” 血魔卫散开,开始搜索。 很快,有发现。 “大弟子,这里有东西!” 秦枫走过去,看到一个石架,上面整齐摆放著三十六个玉简。 他拿起第一个,神识探入。 《青云剑诀》全本,从炼气期到元婴期的完整传承! 第二个,《五行遁术》,青云宗不传之秘。 第三个,《丹道真解》,记载了数百种丹药的炼製方法。 第四个…… 秦枫越看越心惊。 这三十六个玉简,几乎包含了青云宗所有的核心传承!从功法到秘术,从炼丹到炼器,应有尽有。 “全部带走。”他下令。 血魔卫开始搬运。 继续深入,又发现了一个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悬浮著三件宝物。 第一件是一柄青色古剑,剑身刻著“青云”二字,剑意凛然——极品法宝级別的飞剑! 第二件是一个青铜小鼎,三足两耳,鼎身刻著日月星辰——炼丹法宝“日月星辰鼎”! 第三件最特殊,是一块黑色的石碑,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秦枫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他伸手想要触碰石碑。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石碑的瞬间,异变突生。 石碑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道虚影从碑中衝出! 那是一个黑袍老者的虚影,面容模糊,但眼神凌厉如刀。 “何人敢扰本座清修?!”虚影厉喝,声音如雷霆。 恐怖的威压瀰漫开来,所有血魔卫同时跪倒在地,修为低的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秦枫也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元婴残魂……”他脸色苍白。 “魔气?血魔功法?”虚影看向秦枫,眼中闪过杀意,“原来是魔道崽子!找死!” 虚影一掌拍下。 掌未至,掌风已让秦枫骨骼作响,口中喷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血光从谷外射入,直取虚影! “嗯?”虚影皱眉,反手拍向血光。 轰——! 血光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虚影后退三步,虚化的身体更加模糊。 “谁?!” “取你性命的人。” 陆沉的身影出现在谷口,一步步走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走到石台前时,修为已完全展开——金丹中期巔峰,但气势比金丹后期还要恐怖! “金丹魔修?”虚影冷笑,“区区金丹,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区区残魂,也敢自称本座?”陆沉反问。 “找死!”虚影大怒,双手结印,“青云九剑——斩!” 九道青色剑光凭空出现,组成剑阵,斩向陆沉。 这九剑每一剑都有斩杀金丹初期的威力,九剑齐出,金丹中期也要饮恨! 陆沉却只是抬手。 “万材炼天,血海吞剑。” 他身后浮现一片血海虚影,血海中伸出无数血色触手,缠向九剑。 嗤——嗤——嗤—— 剑光斩断触手,但触手无穷无尽,前仆后继。 三息后,九剑光芒黯淡,最终被触手拖入血海,消失不见。 “什么?!”虚影震惊。 “轮到我了。”陆沉一步踏出,已到虚影面前。 右手如刀,直插虚影胸口。 “九转血炼术,第六转——抽魂炼神!” 这一转,专为魂魄而创! “不——!!!” 虚影发出悽厉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残魂正在被强行抽取、炼化! “本座乃青云祖师青云子!你敢……” “青云祖师?”陆沉笑了,“正好,我缺一个看门的。你的残魂,炼成『守山鬼將』倒是不错。” “你敢——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炷香后,虚影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团纯净的魂力,以及一些记忆碎片。 陆沉张口吞下魂力,修为从金丹中期巔峰,突破到后期! 他闭目消化记忆碎片。 片刻后,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 “原来如此……青云山下镇压的,不是古魔残躯,而是……上古魔尊『血狱』的完整尸身!” 血狱魔尊,上古时期横行一方的恐怖存在,据说已踏入化神期,因渡劫失败陨落,尸身被正道大能分尸镇压在九处。 青云山下,就是其中一处! “化神期魔尊的尸身……”陆沉舔了舔嘴唇,“若是能炼化……” 他不敢想下去。 那等存在,即便死了千万年,尸身上残留的一丝魔威,也足以震死元婴修士。 “不过……可以慢慢来。” 陆沉看向那三件宝物。 青云古剑、日月星辰鼎,都是好东西。 但那块黑色石碑,才是最珍贵的。 他从青云子的记忆得知,这石碑名为“镇魔碑”,是当年镇压血狱魔尊尸身的九块石碑之一。碑上刻的不是文字,而是上古封印符文! “有了这个,炼化魔尊尸身的把握就大多了。” 陆沉收起三件宝物,看向秦枫。 “做得不错。”他挥手,一道血光打入秦枫体內,“这是赏你的。” 秦枫感觉体內伤势瞬间痊癒,修为还精进了一些。 “谢宗主!” “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搬回大殿。”陆沉转身,“另外,告诉花媚儿,血炼大阵可以开始了。我要在三天內,看到足够的血丹。” “遵命!” 三、血炼苍生 青云山下三百里,有七座城镇,数十个村庄,生活著近百万凡人。 他们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天空被血雾笼罩,日夜都能听到悽厉的惨叫。 直到今天。 血雾从山上蔓延下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毙命。 最先遭殃的是山脚下的三个村庄。 “那是什么?!” 村民们惊恐地看著从天而降的血色光罩,將整个村庄笼罩。 光罩內,温度急剧升高,地面裂开,涌出滚烫的血水。 “救命——!” “快跑——!” 村民们四散奔逃,但无处可逃。 血水如潮,淹没一切。 人被血水浸泡,皮肤开始融化,血肉剥离,露出森森白骨。但诡异的是,他们不会立即死去,而是在极度痛苦中哀嚎,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他们的气血被血水抽取,顺著地面上的血色纹路流向青云山。 他们的魂魄被囚禁在血水中,成为大阵的一部分。 三个村庄,八千余人,一夜之间消失。 只留下满地白骨,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血雾蔓延到百里外的青石镇。 这座镇子有三万人口,是附近最大的集镇。 镇长组织青壮年抵抗,但凡人如何对抗魔阵? 血雾过处,无论人畜,全部化为血水。 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响彻云霄,但很快又归於死寂。 第三天,血雾笼罩了三百里內所有人类聚居地。 百万凡人,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绝望中死去。 他们的气血匯聚成一条血河,从四面八方流向青云山,注入山腹深处的血池。 他们的魂魄被囚禁在血雾中,永世不得超生。 青云山巔,陆沉站在大殿屋顶,俯瞰著这一切。 他手中握著一颗拳头大小的血丹——这是用十万凡人气血炼製而成的“十万血丹”,虽然品质不高,但数量弥补质量。 “不够。”他將血丹吞下,感受著体內增长的一丝修为,“百万凡人,只够炼十颗血丹……太少了。” 他看向远方。 三百里外,还有更多的城镇,更多的人口。 “继续。”他下令,“血雾覆盖千里。” 花媚儿跪在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宗主……千里之內,有千万凡人,还有三座修士城池……” “那又如何?”陆沉转身,看著她,“你在同情他们?” “不……不敢……”花媚儿低头。 “记住。”陆沉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天要阻我,我便逆天。人要阻我,我便杀人。凡人?修士?在我眼中,都是材料,只是品质不同罢了。” 他鬆开手,转身继续俯瞰大地。 “传令下去,血雾继续扩张。遇到抵抗的修士,抓活的回来。我需要更高品质的材料。” “是……”花媚儿颤抖著退下。 四、九幽鬼王 青云山百里外,玄冥教大营。 营地建在一片乱葬岗上,阴气森森,鬼哭狼嚎。 主帐中,一个身高九尺、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巨人坐在骷髏王座上。 他就是九幽鬼王,玄冥教四大鬼王之一,金丹巔峰修为,半步元婴! 此刻,他面前跪著三个探子。 “稟鬼王,青云山血雾已扩张到三百里,百万凡人被炼化。”第一个探子匯报。 “血魔宗宗主陆沉,修为疑似金丹后期,手下有三百血尸,七名金丹期下属。”第二个探子匯报。 “正道联盟已到五百里外,由凌虚子、法相禪师、玄冥老祖三人带队,有二十位金丹修士,三千筑基修士。”第三个探子匯报。 九幽鬼王听完,发出沙哑的笑声。 “有意思……一个小小的青云宗,竟然引出了这么多牛鬼蛇神。”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传令,鬼军开拔,直取青云山。” “鬼王大人。”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问,“不等正道联盟和陆沉两败俱伤再出手吗?” “等?”九幽鬼王冷笑,“等什么?等他们把山下的东西挖出来?等他们分出胜负?” 他走到帐外,看著青云山方向。 “血狱魔尊的尸身,必须由我玄冥教得到。至於陆沉……一个侥倖得到上古魔功的小辈,也敢自称魔道?” 他抬手,掌心中浮现一颗黑色骷髏头。 骷髏头眼中燃烧著绿色鬼火,口中发出尖锐的笑声。 “去,告诉陆沉,明日午时,本王亲临。若他献上山下之物,跪地臣服,可留全尸。否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骷髏头化作黑光,射向青云山。 五、三方匯聚 青云山大殿。 陆沉把玩著那颗黑色骷髏头,骷髏眼中的鬼火已经熄灭。 “九幽鬼王……半步元婴。”他喃喃自语。 压力很大。 虽然他修炼《万材天屠经》,战力远超同阶,但金丹后期和半步元婴之间,差距依然巨大。 更不用说,还有正道联盟虎视眈眈。 “宗主,我们怎么办?”花媚儿担忧地问。 “等。”陆沉將骷髏头捏碎,“让他们先打。”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打断她,“传令下去,开启所有防御大阵。血魔卫全部撤回山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战。” “那山下的百姓……” “继续炼。”陆沉眼中毫无波动,“我需要更多的血丹,更多的魂魄。等他们打起来……就是我出手的时候。” 花媚儿咬牙:“遵命。” 她退下后,陆沉走到血池边。 他跳入池中,沉入池底。 池底有一个秘密通道,通往山腹最深处。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躺著一具庞大的尸身。 那尸身高达百丈,通体漆黑,皮肤如黑铁,肌肉如山脉。虽然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但依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魔威。 尸身胸口插著九根巨大的石柱——那是九块镇魔碑所化,將尸身死死钉在地上。 这就是血狱魔尊的尸身! 陆沉站在尸身前,渺小如螻蚁。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从禁地带回的那块镇魔碑。 “以碑为引,血炼魔躯!” 他將镇魔碑拋向尸身。 石碑飞到尸身上空,爆发出耀眼的黑光。尸身上的九根石柱同时震动,似乎產生了共鸣。 陆沉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万材炼天大法——炼魔夺道!” 他身后浮现万材魔纹,魔纹延伸而出,如同无数触手,缠向尸身。 尸身震动,爆发出恐怖的魔威。 噗——! 陆沉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 化神期魔尊,即便死了千万年,也不是他能轻易触碰的。 但他没有放弃。 “血来!” 他伸手一抓,山腹血池中的血水化作血河,涌入溶洞,浇在尸身上。 嗤——嗤——嗤—— 血水与尸身接触,发出腐蚀的声音。尸身的皮肤开始软化,魔威逐渐减弱。 这是陆沉想到的方法——用无数生灵的鲜血,污染、腐蚀魔尊尸身,削弱其魔威,再慢慢炼化。 虽然效率低下,但安全。 “给我……炼!” 陆沉咬牙,全力运转功法。 尸身的一丝魔气被抽离,融入他体內。 只是一丝,就让他的修为从金丹后期,突破到巔峰! “果然……大补!” 陆沉眼中血光大盛。 他看到了通往元婴的道路! 只要炼化这具尸身,別说元婴,化神都有可能! “还不够……需要更多的血……更多的魂……” 他加大力度,血河更加汹涌。 青云山上空,血雾翻腾,如同末日降临。 六、大战爆发 第二天午时。 青云山外,三方势力齐聚。 东面,是玄冥教的三千鬼军。鬼气森森,无数冤魂在哀嚎。九幽鬼王悬浮在半空,黑袍猎猎,如同死神。 西面,是正道联盟的大军。剑气冲霄,佛光普照。凌虚子、法相禪师、玄冥老祖三位金丹后期大修士领头,气势如虹。 南面,是血魔宗的山门。血雾笼罩,看不清虚实。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血雾中蕴含的恐怖杀意。 三方对峙,气氛凝重。 “鬼王,別来无恙。”玄冥老祖率先开口,声音冰冷。 “玄冥,你这个叛徒还有脸来?”九幽鬼王冷笑,“当年偷走教中至宝叛逃,如今抱上正道大腿了?” “我那是弃暗投明。”玄冥老祖面不改色,“倒是你们,为了一具魔尸,屠戮百万凡人,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九幽鬼王大笑,“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惧天谴?倒是你们这些偽君子,嘴上说著仁义道德,心里不也惦记著山下的东西?” 凌虚子皱眉:“魔头休要胡言!我等前来,是为剷除邪魔,还天下太平!” “太平?”九幽鬼王嗤笑,“青云宗在时,也没见你们来剷除。现在人家被灭了,你们倒来了……是来捡便宜的吧?” 法相禪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鬼王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九幽鬼王摇头,“本王的路,从来只有前进,没有回头。” 他看向血雾:“陆沉小辈,还不出来跪迎本王?” 血雾翻腾,陆沉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悬浮在血雾之上,一袭血袍,面色平静。 “鬼王要见我?”他问。 “交出魔尊尸身,跪下臣服,可留全尸。”九幽鬼王淡淡道。 陆沉笑了:“那我要是说不呢?” “那你就死。” “哦?”陆沉看向正道联盟,“那他们呢?他们会让你带走魔尊尸身吗?” 九幽鬼王沉默。 玄冥老祖开口:“陆沉,你屠杀百万凡人,罪孽滔天。若你束手就擒,交出魔尊尸身,我可向联盟求情,留你魂魄转世。” “转世?”陆沉大笑,“玄冥老狗,十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虚偽。” 他盯著玄冥老祖:“当年你抽我陆氏全族血脉炼人元丹时,可曾想过给我族人留条生路?” 玄冥老祖脸色一沉:“孽徒,还敢提当年之事!” “为何不敢提?”陆沉眼中血光爆射,“今日,我就用你的血,祭奠我三百族人!”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不是冲向玄冥老祖,而是——冲向九幽鬼王! “找死!”九幽鬼王怒喝,一掌拍出。 鬼掌如山,遮天蔽日。 陆沉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掌相撞。 轰——!!!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四方,下方山林成片倒塌。 陆沉倒飞百丈,口中喷血。 九幽鬼王也后退三步,眼中闪过惊异。 “好小子,有点本事。” “还有更厉害的。”陆沉抹去嘴角鲜血,双手结印。 “万材炼天大阵——启!” 整个青云山脉震动。 无数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座覆盖百里的巨大阵法! 这阵法以百万凡人气血为基,以万千魂魄为引,以山腹血池为核心,是陆沉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布下的杀局! “不好!中计了!”凌虚子脸色大变。 “快退!”法相禪师高喝。 但已经晚了。 阵法已成,所有人都在阵中!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陆沉微笑,笑容残忍,“三位金丹后期,一位半步元婴,二十位金丹……都是上好的材料。” 他抬手,阵法运转。 血雨倾盆,每一滴血雨都蕴含著腐蚀神魂的剧毒。 地面裂开,无数血手伸出,抓向修士的脚踝。 天空中,百万冤魂浮现,发出悽厉的尖啸。 “杀——!!!” 大战,全面爆发! 第5章 血炼元婴,魔尊初醒 一、血雨杀阵 血雨倾盆。 每一滴雨珠都殷红粘稠,落在修士的护体灵光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修为较弱的筑基修士,只撑了三息,灵光破碎,血雨淋身。他们的皮肤瞬间溃烂,血肉如蜡烛般融化,露出森森白骨。更恐怖的是,那些血雨中夹杂著无数细小的怨魂,顺著伤口钻入体內,啃食五臟六腑。 “救我——!”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正道联盟的三千筑基修士,顷刻间折损三成。剩下的人也自顾不暇,拼命抵抗著血雨的侵蚀。 二十位金丹修士情况稍好,各自展开护身法宝,勉强抵挡。但血雨无穷无尽,法宝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必须破阵!”凌虚子厉喝,手中斩魔剑爆发出璀璨剑光,“玄天剑阵——破邪!” 三十六道剑光冲天而起,撕裂血雨,斩向阵法节点。 鐺!鐺!鐺! 剑光斩在血色光柱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柱剧烈震动,但並未破碎。 “没用的。”陆沉悬浮在阵法中央,双手结印维持著大阵运转,“这阵法以百万生灵气血为基,除非你们能瞬间耗尽百万人的生命力,否则……破不开。” 法相禪师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 “阿弥陀佛,魔头造此杀孽,今日老衲拼却这身修为,也要將你超度。” 他盘膝而坐,口中念诵《金刚伏魔经》。一个个金色梵文从口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尊百丈高的金身佛陀虚影。 佛陀虚影一掌拍下,佛光普照。 血雨遇到佛光,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地面上的血手也缩回地下,百万冤魂发出悽厉尖啸,不敢靠近佛光。 “金刚寺的《大日如来咒》?”陆沉眯起眼睛,“可惜,你只是金丹后期,若是元婴期施展此咒,或许真能破我大阵。” 他抬手一指血池方向。 “血来!” 山腹血池翻腾,一条百丈血龙冲天而起,扑向佛陀虚影。 血龙与佛陀对撞。 佛光与血光交织,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下方的修士被余波扫中,无论正魔,死伤无数。 法相禪师脸色一白,嘴角溢血。金身佛陀虚影出现裂痕。 “禪师撑住!”凌虚子咬牙,再次催动剑阵。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九幽鬼王没有理会血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玄冥老祖。 “玄冥,当年你偷走《九幽玄冥诀》下半部叛逃,今日该还了。” 玄冥老祖冷笑:“鬼王想要?那就来拿。” 他身形一晃,化作九道鬼影,从不同方向攻向九幽鬼王。每一道鬼影都栩栩如生,气息完全一致——这是《九幽玄冥诀》中的秘术“九幽分身”,练到极致可化身千万。 九幽鬼王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团黑色火焰。 “九幽鬼火,焚!” 火焰迎风便涨,化作一片火海,將九道鬼影全部笼罩。 嗤——嗤—— 鬼影在火焰中挣扎,迅速消融。但很快,又有新的鬼影从火海中衝出,仿佛无穷无尽。 “雕虫小技。”九幽鬼王冷哼,取出一面黑色小幡。 幡面绣著九颗骷髏头,每一颗都张著大口,发出无声的尖啸。 “九幽摄魂幡,收!” 小幡一抖,九道黑光射出,锁定九道鬼影。鬼影被黑光缠绕,挣扎著被拖向幡中。 玄冥老祖脸色一变,连忙收回分身。 但已经晚了。 三道分身被黑光捲入幡中,幡面多出三个挣扎的人影。 “啊——!”玄冥老祖闷哼一声,分身被毁,本体也受到反噬。 “不过如此。”九幽鬼王收起小幡,“交出下半部功法,可留你全尸。” “休想!”玄冥老祖咬牙,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冥”字,背面是一张狰狞的鬼脸——和陆沉从林沧海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气息更强大。 “玄冥令?”九幽鬼王眼神一凝,“你居然把它炼成了本命法宝?” “今日,就用它收你魂魄!”玄冥老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令牌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个百丈高的鬼王虚影从中走出。 那鬼王青面獠牙,头生双角,手持一根白骨大棒,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元婴! “鬼王法相?”九幽鬼王终於认真起来,“有意思……那就看看,谁的鬼王更强!” 他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摄魂幡上。 幡面九颗骷髏头同时睁开眼,九道黑光匯聚,化作一个同样百丈高的鬼王虚影。 两个鬼王虚影在天空中廝杀,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大地颤抖。 下方,陆沉冷眼旁观。 他巴不得这些人打得越凶越好。 每死一个人,大阵就能多吸收一份气血和魂魄。死的强者越多,大阵威力越强,他能抽取的力量也越多。 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吸收了三名金丹修士和上百名筑基修士的气血魂魄。 修为从金丹巔峰,向半步元婴稳步迈进。 “还不够……”陆沉舔了舔嘴唇,看向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修士,“需要更多……更多……” 他心念一动,大阵再次变化。 二、血肉磨盘 地面上的血色纹路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无数血色触手,从地底钻出,缠向修士的脚踝。被缠住的修士,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著触手刺入体內,疯狂抽取气血。 更恐怖的是,那些触手还会分泌一种腐蚀性液体,將修士的血肉骨骼融化,变成一滩血水,匯入地下的血色纹路。 整个青云山周围百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修士们如同待宰的牲畜,被磨盘一点点碾碎、吸收。 “啊——我的腿!” “救我……我不想死……” “魔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咒骂声、哀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但很快又归於寂静——因为发出声音的人,已经化作了血水。 凌虚子目眥欲裂。 他带来的三千筑基修士,此刻只剩下不到五百。二十位金丹修士,也折损了六位。 “陆沉!你如此滥杀,就不怕天谴吗?!”他怒吼。 “天谴?”陆沉笑了,“凌虚子,十五年前在鹰愁涧,你们十七人围攻我一人时,可曾想过天谴?” 他一步踏出,来到凌虚子面前。 “当年你斩我一臂,今日……该还了。” 右手如刀,斩向凌虚子左臂。 凌虚子挥剑格挡。 鐺! 拳剑相交,爆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陆沉的拳头居然硬撼极品法宝斩魔剑,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什么?!”凌虚子大惊。 “很意外?”陆沉微笑,“我的《万材炼体术》已至第三层,肉身堪比上品法宝。你的斩魔剑……还差了点。” 他变拳为爪,抓向剑身。 凌虚子想要抽剑后退,但陆沉的速度太快了。 五指如鉤,扣住剑身。 “撒手!” 陆沉用力一扯。 凌虚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斩魔剑脱手飞出。 “我的剑!”他惊呼。 陆沉接过斩魔剑,仔细端详。 “剑是好剑,可惜跟错了主人。”他嘆息一声,然后——將剑塞入口中!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 陆沉居然在生吞法宝! “你……你疯了!”凌虚子目瞪口呆。 “疯?”陆沉咽下最后一块碎片,舔了舔嘴唇,“这柄剑炼入了九天玄铁、星辰砂、还有一缕庚金之气……都是好东西。直接炼化太慢,生吞更快。” 他拍了拍肚子,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庚金之气。 《万材天屠经》第六层“金丹篇”中记载,修士结丹之后,可炼化五行精气入体,铸就“五行魔基”。这斩魔剑中的庚金之气,正是金行精华。 “还差木、水、火、土……”陆沉目光扫视战场,“应该够了。” 他身形闪动,在战场上穿梭。 每到一个地方,就有一名金丹修士陨落。 他们的本命法宝被陆沉生吞,他们的气血魂魄被陆沉吸收,他们的金丹被陆沉挖出…… 短短一刻钟,又有八名金丹修士死在陆沉手中。 他的修为,终於突破到了半步元婴! 而五行魔基,也集齐了四行——金行来自斩魔剑,木行来自一位修炼《青木诀》的长老,水行来自一位碧水宫女修,火行来自一位离火宗长老。 只差土行。 陆沉看向法相禪师。 “禪师修炼《金刚伏魔经》,肉身蕴含土行精气……借我一用。” 他一步踏出,已到法相禪师面前。 此时法相禪师正在全力对抗血龙,金身佛陀虚影已经布满了裂痕。 “魔头受死!”法相禪师怒喝,佛陀虚影一掌拍下。 陆沉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万材炼天掌!” 他的手掌瞬间化作血色,掌心中浮现一个漩涡,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灵力、气血、魂魄,甚至……佛陀虚影的佛光! “这是什么功法?!”法相禪师大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佛力正在被强行抽离! “专门克制你们这些禿驴的功法。”陆沉微笑,手掌一握。 佛陀虚影轰然破碎。 法相禪师喷出一口金血,气息暴跌。 陆沉五指成爪,抓向他的丹田。 “不——!”法相禪师想要自爆金丹,但发现丹田內的灵力已经完全凝固,根本无法调动。 “別急,很快就好。”陆沉的手插入他的丹田,挖出一颗金灿灿的金丹。 法相禪师的金丹与其他人的不同,表面刻满了梵文,散发著纯净的佛力。 “佛门金丹……土行精气果然醇厚。”陆沉张口吞下。 轰——! 五行齐聚,魔基铸成! 陆沉的气息再次暴涨,从半步元婴,直接衝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只需要渡过天劫,就能正式踏入元婴期! 三、元婴天劫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血雾的暗,而是真正的天地异象。 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云层中电闪雷鸣,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压降临,笼罩整个青云山。 “天劫?!”九幽鬼王脸色大变,“有人在衝击元婴!” 玄冥老祖也停下了攻击,看向陆沉。 只见陆沉悬浮在半空,周身五行之气流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光芒交替闪烁,最终匯聚成一片混沌之色。 他的头顶,一个三寸高的血色小人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元婴雏形! “他要结婴了!”凌虚子惊呼,“不能让他成功!否则我们都得死!”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金丹期的陆沉就已经如此恐怖,若是让他踏入元婴,整个大康王朝將无人能制! “杀了他!”九幽鬼王厉喝。 “趁他渡劫,正是虚弱之时!”玄冥老祖附和。 原本互相廝杀的三方势力,此刻竟然达成了诡异的默契——先杀陆沉! 九幽鬼王、玄冥老祖、凌虚子,三位金丹后期以上的强者同时出手。 鬼王法相、玄冥令、还有凌虚子重新召出的一柄备用飞剑,三道攻击从不同方向轰向陆沉。 陆沉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仰头望天,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来得好!” 第一道天雷落下。 那是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陆沉头顶。 与此同时,三位强者的攻击也到了。 陆沉不闪不避,任由四道攻击同时落在身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地。 以陆沉为中心,方圆十里內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衝击波横扫,剩下的修士死伤殆尽。 烟尘散去。 坑底,陆沉浑身焦黑,皮开肉绽,但依然站立著。 他的头顶,那个血色小人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实,已经能看到五官轮廓——和陆沉一模一样。 “第一道雷劫,威力不错。”陆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正好帮我淬炼肉身。” 他运转《万材炼体术》,体表的焦黑皮肤迅速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新皮肤呈淡金色,隱隱有血色纹路流转。 “怎么可能?!”九幽鬼王不可置信,“硬抗天劫和我们三人的联手一击,居然只是轻伤?!” “他不是人……他是怪物……”玄冥老祖喃喃。 陆沉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三人。 “谢谢你们帮我淬体。”他微笑,“作为回报……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话音未落,第二道天雷落下。 这一次是两道! 一紫一青,两道雷霆如同两条巨龙,咆哮著扑向陆沉。 陆沉依然不闪不避,反而冲天而起,主动迎向雷霆。 “万材炼天,吞雷噬电!” 他张开双臂,任由两道雷霆轰入体內。 噼里啪啦——! 电光在他体內肆虐,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雷电淬炼。剧痛传来,但陆沉的表情却越发兴奋。 “不够!还不够!”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天空中,乌云翻滚,似乎在回应他的挑衅。 第三波天雷来了。 这一次是四道! 紫、青、红、黄,四色雷霆代表了四种不同的天地之力,威力比前两波加起来还要恐怖。 陆沉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万材魔纹。 “血炼大阵,助我一臂之力!” 整个血炼大阵剧烈震动,百万冤魂同时尖啸,无尽血气冲天而起,在陆沉头顶凝聚成一片血云。 四色雷霆轰入血云。 血云翻腾,无数冤魂在雷霆中灰飞烟灭。但每消灭一个冤魂,雷霆的威力就减弱一分。 当雷霆穿过血云,落在陆沉身上时,威力已经不足三成。 陆沉硬抗下来,只是吐了几口血,气息反而更加凝实。 他的头顶,血色小人彻底成型——一个三寸高的血色元婴,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环绕著五行之气。 元婴,成! 但天劫还没有结束。 元婴天劫共九波,一波比一波强。现在才第三波。 第四波,八道雷霆。 第五波,十六道。 第六波,三十二道。 当第六波雷霆落下时,整个青云山脉已经被夷为平地。山石融化,河流蒸乾,生灵绝跡。 陆沉浑身是血,骨骼碎了又重组,皮肤焦了又新生。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气息越来越强。 血色元婴已经睁开眼,眼中是一片血色星空。 “还剩三波……”陆沉喃喃,“来吧,让我看看……这天,能奈我何!” 四、最后的三波 第七波天劫,六十四道雷霆。 这一次的雷霆不再是单纯的雷电,而是化作了各种形態——雷龙、雷虎、雷鸟、雷剑…… 每一道都相当於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六十四道齐出,足以灭杀元婴中期! 陆沉终於不再硬抗。 他心念一动,血色元婴从他头顶飞出,迎向雷霆。 “元婴出窍,万材炼天!” 血色元婴只有三寸高,在六十四道雷霆面前渺小如尘埃。但它张开小口,猛地一吸。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威力恐怖的雷霆,居然被血色元婴一口吞下! 元婴的肚子鼓了起来,表面出现无数裂纹,仿佛隨时会爆炸。但它死死撑著,全力炼化雷霆。 陆沉的本体也没閒著。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帮助元婴炼化雷霆。 一炷香后。 血色元婴表面的裂纹逐渐癒合,气息暴涨。它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电光。 第七波天劫,渡过! 陆沉的修为,正式踏入元婴初期! 但他没有时间巩固修为,因为第八波天劫来了。 这一次,没有雷霆。 天空中,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天道之眼! 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任何感情,冷漠地俯视著下方。被它注视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 “天道之眼……传说只有罪孽滔天、天地不容之人渡劫时才会出现。”九幽鬼王声音发颤,“这陆沉……到底造了多少杀孽?” 玄冥老祖脸色惨白:“百万凡人……数千修士……还有这方圆百里的生灵……他的罪孽,確实够天地不容了。” 天道之眼眨了眨。 一道金光落下。 那不是雷霆,也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抹杀”之力。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湮灭。 陆沉脸色终於变了。 他知道,这一击不能硬抗。 “血炼大阵,万魂献祭!” 他双手结印,血炼大阵中的所有冤魂同时尖啸,化作一道道黑光冲天而起,迎向金光。 百万冤魂,前仆后继。 金光每消灭一个冤魂,就黯淡一分。当消灭到九十万个冤魂时,金光终於消散。 但还有十万冤魂。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十万冤魂,凝!” 剩下的十万冤魂匯聚在一起,凝聚成一柄黑色的长矛。 矛身由无数扭曲的人脸组成,每一张脸都在痛苦哀嚎。矛尖是一颗巨大的骷髏头,眼中燃烧著绿色鬼火。 “去!” 陆沉挥手,黑色长矛射向天道之眼。 天道之眼再次眨动,又一道金光射出。 金黑两道光芒在空中相撞。 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 两道光芒互相湮灭,消散於无形。 第八波天劫,渡过! 陆沉浑身是血,气息虚弱到了极点。血色元婴也回到了他体內,陷入沉睡。 但他还在笑。 “还剩最后一波……”他看向天空,“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天道之眼缓缓闭上。 乌云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白光浮现,然后迅速扩大。 那不是雷霆,也不是金光,而是一扇门。 一扇纯白色的,散发著神圣气息的门。 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面容慈祥,仙风道骨。但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瞳孔。 “心魔劫……”陆沉喃喃。 最后一道天劫,不是针对肉身,也不是针对修为,而是针对道心。 白袍老者看著陆沉,开口说话,声音温和: “陆沉,你可知罪?” “何罪?” “屠戮百万凡人,残杀数千修士,炼魂夺魄,逆天而行……此等罪孽,罄竹难书。” 陆沉笑了:“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们弱,所以他们该死。我强,所以我能杀他们。何罪之有?” “执迷不悟。”白袍老者摇头,“你本有绝世天赋,若走正道,必成一代宗师。为何要墮入魔道,自毁前程?” “正道?”陆沉大笑,“十五年前,玄冥老狗抽我全族血脉时,正道在哪?十七位金丹围攻我一人时,正道在哪?这世间本就没有正邪,只有强弱!” “冥顽不灵。”白袍老者嘆息,“既如此……我便替天行道,將你抹去。” 他抬手一指。 一道白光射向陆沉。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於道心的“净化”之力。一旦被击中,陆沉的道心將会彻底崩溃,修为尽失,沦为废人。 陆沉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內视道心。 他的道心是什么? 是仇恨?是杀戮?是贪婪? 不。 是自由。 是凌驾於一切之上,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 天要阻我,我便逆天。人要阻我,我便杀人。万物皆可为我所用,万物皆可被我吞噬。 这就是我的道! 陆沉睁开眼,眼中血色光芒照亮天地。 “我之道,名为『唯我』。天地万物,皆为吾材。你……也不例外!” 他张口一吸。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白袍老者化作的白光,居然被他一口吞下! “怎么可能?!”白袍老者震惊,“心魔之力……也能吞噬?!” “为什么不能?”陆沉舔了舔嘴唇,“心魔也是能量的一种,既然是能量……就能被炼化。” 他全力运转《万材天屠经》,炼化心魔之力。 白袍老者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团纯净的白色能量,融入陆沉体內。 第九波天劫,渡过!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消散,一道七彩霞光从天而降,照在陆沉身上。 这是渡劫成功的奖励——天地馈赠。 陆沉沐浴在霞光中,伤势迅速恢復,修为稳固在元婴初期巔峰,隨时可以突破到中期。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元婴期,成了! 五、收割时刻 渡劫结束,该清场了。 陆沉看向剩下的三人。 九幽鬼王、玄冥老祖、凌虚子,三人都是伤痕累累,气息虚弱。 刚才的天劫,他们也受到了波及。尤其是最后的心魔劫,勾起了他们內心深处的心魔,差点走火入魔。 “现在……”陆沉微笑,“轮到你们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九幽鬼王面前。 “半步元婴?不错的材料。” 九幽鬼王咬牙,想要反抗,但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枯竭,连站都站不稳。 “陆沉……你杀了我,玄冥教不会放过你。”他威胁。 “那就让他们来。”陆沉伸手按在他的头顶,“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九转血炼术,第七转——抽婴炼神!” 九幽鬼王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的金丹、他的鬼婴雏形、他的魂魄、他的气血……一切的一切,都在被强行抽离。 一炷香后。 九幽鬼王变成了一具乾尸。 陆沉的手中,多了一颗黑色的鬼婴雏形——虽然不完整,但蕴含著半步元婴的全部精华。 他张口吞下。 修为从元婴初期巔峰,突破到中期! 接著是玄冥老祖。 “师尊,十五年了。”陆沉看著他,“你可曾想过今天?” 玄冥老祖惨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不过……你以为你贏了吗?”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符文,然后——爆开! “以我之魂,唤我之本——玄冥降临!” 符文爆炸,一个黑色的漩涡在空中形成。 漩涡中,一只乾枯的手掌伸出,抓向陆沉。 那手掌只有常人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 “玄冥教主的投影?”陆沉眯起眼睛,“有意思。” 他不闪不避,一拳轰向手掌。 拳掌相撞。 陆沉后退三步,手臂骨骼碎裂。 手掌也缩回漩涡,表面出现裂痕。 “小辈,有点本事。”漩涡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但与我玄冥教为敌,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是不是错误,你亲自来试试就知道了。”陆沉冷笑,“一个投影,也敢在我面前囂张?” 他抬手一招,血色元婴再次飞出。 这次的血色元婴已经长大到了五寸高,气息堪比元婴中期。 “吞了它。”陆沉下令。 血色元婴张开小口,猛地一吸。 漩涡剧烈震动,被一点点拉向元婴的口中。 “你敢——!”苍老的声音怒吼。 “有何不敢?”陆沉全力催动功法。 三息后,漩涡被血色元婴彻底吞下。 元婴打了个饱嗝,气息暴涨,长大到了六寸。 陆沉的修为,也藉此突破到元婴中期巔峰! 最后是玄冥老祖。 “师尊,该上路了。”陆沉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玄冥老祖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著陆沉。 “陆沉……你会后悔的。你走的这条路……註定眾叛亲离,天地不容。” “那又如何?”陆沉微笑,“我本就不需要同伴,也不需要天地认可。我只需要……足够的力量。” 他五指一握。 玄冥老祖的身体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被陆沉全部吸收,修为终於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至於凌虚子…… 陆沉看向他时,发现他已经自爆了。 肉身化作飞灰,魂魄也自我湮灭,不愿成为陆沉的养料。 “倒是有骨气。”陆沉摇头,“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他看向战场。 方圆百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三千筑基修士,二十位金丹修士,三位金丹后期以上的强者……全部陨落。 只有少数几个人逃了出去,但也重伤垂死,不足为虑。 “收穫不错。”陆沉满意地点头。 他盘膝坐下,开始炼化战利品。 首先是那些尸体。 数千具尸体,被他用《分材炼宝术》全部炼化。 血肉炼成血丹,骨骼炼成骨器,皮肤炼成人皮法器,毛髮炼成符籙,筋脉炼成绳索,魂魄炼入怨魂幡…… 甚至连那些破损的法宝、飞剑、阵旗,都被他吞噬炼化,补充五行魔基。 三天三夜后。 陆沉睁开眼,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婴后期巔峰。 他手中多了一堆魔器: 万魂幡(升级版,內含百万冤魂,可化鬼域) 噬魂钉(升级版,三十六根一套,专破元婴护体灵光) 蚀骨针(升级版,一百零八根一套,中者元婴溃烂) 血蝉衣(升级版,可抗元婴后期全力一击) 缚灵索(升级版,可缚元婴修士) 还有各种血丹、骨器、符籙…… “该去看看山下的东西了。”陆沉起身,走向山腹深处。 六、魔尊甦醒 山腹溶洞。 血狱魔尊的尸身依然躺在那里,但气息比之前弱了很多。 陆沉的三天血炼,加上天劫的波及,已经將这具尸身的魔威削弱了大半。 “是时候了。”陆沉盘膝坐在尸身前。 他取出九块镇魔碑——从青云祖师那里得到一块,又从尸身上挖出八块。 九块石碑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九宫阵法。 “以碑为引,以血为媒,万材炼天——炼魔夺道!” 陆沉双手结印,全力运转《万材天屠经》。 九块镇魔碑同时震动,爆发出耀眼的黑光。黑光照在尸身上,尸身的皮肤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骨骼、內臟、经脉…… 陆沉的万材魔纹延伸而出,如无数触手刺入尸身,疯狂抽取其中的魔尊精华。 尸身剧烈震动,似乎要甦醒。 但镇魔碑死死压制著它,让它无法动弹。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 尸身已经缩水到了十丈大小,表面的皮肤完全融化,只剩下一具漆黑的骨架。 骨架的胸口处,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心臟,还在微弱地跳动。 那是血狱魔尊的本命魔心,蕴含著化神期的全部精华! “终於……找到了。”陆沉眼中闪过狂热。 他伸手抓向魔心。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魔心的瞬间,异变突生。 魔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个古老的声音在陆沉脑海中响起: “小辈……敢炼本尊尸身……好大的胆子!” 血狱魔尊,竟然还保留著一丝残魂! 第6章 魔尊之爭,秘境血宴 一、残魂夺舍 “小辈……敢炼本尊尸身……好大的胆子!” 那声音古老而威严,如同从幽冥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震得陆沉神魂剧颤。 血光从魔心爆发,瞬间充斥整个溶洞。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身披血色帝袍,头戴骷髏冠冕,面容被血雾笼罩,只有一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眼睛清晰可见。 血狱魔尊残魂! 虽然只是残魂,但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陆沉呼吸困难,元婴都在颤抖。这就是化神期的恐怖,即便只剩一丝残魂,也远非元婴修士可比。 “晚辈陆沉,见过魔尊。”陆沉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抱拳行礼。 “虚偽。”魔尊残魂冷笑,“刚才还想著炼化本尊尸身,现在倒装起恭敬来了?” “魔尊明鑑。” 陆沉不卑不亢,“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前辈尸身在此,晚辈若能炼化,自是天大机缘。 若炼化不成,被前辈反杀,也是命数。” “倒是坦诚。”魔尊残魂血眼微眯,“你修的是《万材天屠经》?难怪能以元婴修为削弱本尊尸身。” 陆沉心中一凛——这魔尊竟能一眼看出他的功法来歷! “此经乃上古『吞天魔尊』所创,专走吞噬万物之路。 你一个小辈,能得此传承,倒也有几分气运。” 魔尊残魂似乎在评估著什么,“不过……你可知此经最大的缺陷?” “请魔尊指教。” “此经虽强,却需吞噬万灵精华。吞噬越多,体內杂质越杂,道基越是不稳。除非……” 魔尊残魂顿了顿,“除非能找到『万材天鼎』,將所有吞噬之物在鼎中提纯淬炼,方能铸就无上道基。” 陆沉眼神一凝。 《万材天屠经》中確实提到过“万材天鼎”,但只说此鼎早已失传,连炼製之法都未记载。 “本尊知道天鼎下落。”魔尊残魂语出惊人,“不仅知道,还曾亲眼见过。你若愿与本尊合作,本尊可告知於你。” “合作?”陆沉挑眉,“怎么合作?” “你助本尊重聚魂魄,恢復修为。 本尊传你完整《万材天屠经》,並告知天鼎下落。” 魔尊残魂声音充满诱惑,“待本尊恢復化神修为,你可为本尊座下第一魔將,统御万魔。” 陆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魔尊说笑了。”他摇头,“晚辈虽愚钝,却也明白一个道理——与虎谋皮,终被虎噬。 前辈恢復修为后,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夺我肉身,吞我元婴吧?” 魔尊残魂沉默。 溶洞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聪明。”许久,魔尊残魂才缓缓开口,“既然你不愿合作,那本尊只好……强取了!” 血光暴涨,魔尊残魂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射陆沉眉心! 他要夺舍! 二、神魂之战 陆沉早有防备。 在魔尊残魂动的瞬间,他也动了——不是后退,而是迎头撞上! “你要夺舍?巧了,我也想要你的残魂!” 他头顶飞出六寸高的血色元婴,元婴张开小口,同样一口咬向魔尊残魂。 两人竟想到了一块——都想吞噬对方! 两道血光在空中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神魂交锋。 陆沉的识海中,一场惨烈的爭夺战开始了。 魔尊残魂化作一片血海,血海中浮现无数狰狞的魔物——三头六臂的修罗、背生骨翼的夜叉、浑身腐烂的殭尸、哭嚎的怨魂…… 这些都是血狱魔尊生前吞噬的魔物,死后魂魄被囚禁在他的魔域中,此刻全部放出,扑向陆沉的神魂。 陆沉的神魂则化作一尊血色魔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魔器——万魂幡、噬魂钉、蚀骨针、缚灵索、血蝉衣,还有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心臟,那是他从九幽鬼王那里夺来的鬼婴雏形所化。 “杀!” 血色魔神六臂齐挥,魔器乱舞。 修罗被万魂幡捲走,夜叉被噬魂钉洞穿,殭尸被蚀魂针粉碎,怨魂被缚灵索捆住…… 每消灭一个魔物,陆沉就將其魂魄吞噬,壮大自身神魂。 但魔物太多了,杀之不尽。 更恐怖的是,血海深处,魔尊残魂的本体缓缓浮现——那是一尊百丈高的血色巨人,头戴骷髏冠冕,身披帝袍,手持一柄白骨巨斧。 “小辈,受死!” 巨人一斧劈下。 血色魔神六件魔器齐出,硬撼巨斧。 轰——! 识海剧震,陆沉闷哼一声,七窍流血。 他的神魂终究弱了一筹,血色魔神被巨斧劈飞,六件魔器全部出现裂痕。 “你不过元婴后期,神魂强度顶多相当於化神初期。而本尊生前是化神巔峰,即便只剩残魂,也有化神中期实力。”魔尊巨人冷笑,“拿什么跟本尊斗?” 陆沉擦去嘴角血跡,眼神却更加疯狂。 “是吗?那这样呢?”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九块镇魔碑突然出现! 这是他从魔尊尸身上取下的九块石碑,上面刻著上古封印符文,对魔尊残魂有天然的压制力! “镇!” 九块石碑化作九道黑光,射向魔尊巨人。 “镇魔碑?!你居然能操控它们?!”魔尊巨人脸色大变,想要躲避,但已经晚了。 九道黑光化作九条黑色锁链,缠住巨人的四肢、脖颈、腰腹。 锁链收紧,深深勒入巨人体內,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人身上的血光迅速黯淡,体型也在缩小。 “啊——!放开本尊!”巨人怒吼挣扎,但越是挣扎,锁链收得越紧。 “现在,该我了。”陆沉的神魂重新凝聚,化作一尊更大的血色魔神。 他张开大口,咬向被锁住的魔尊巨人。 “不——!!!” 悽厉的惨叫在识海中迴荡。 血色魔神一口咬下巨人的手臂,咀嚼吞下。然后是另一只手臂、双腿、躯干…… 每吞下一部分,陆沉的神魂就壮大一分,对《万材天屠经》的领悟也更深一层。 原来这部魔经还有第七层“化神篇”,第八层“炼虚篇”,甚至第九层“合体篇”!之前他得到的只是残卷! 当吞下巨人的头颅时,大量记忆碎片涌入陆沉脑海。 他看到了上古时期,血狱魔尊纵横天下的画面。看到了魔尊与正道大能的惊天大战。看到了魔尊渡劫失败,尸身被分尸镇压…… 也看到了“万材天鼎”的下落。 “原来如此……”陆沉睁开眼,眼中血光流转,“天鼎在『幽冥血海』深处,而幽冥血海在……南疆?” 他消化著魔尊的记忆,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神魂强度暴涨到了化神中期。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完整的《万材天屠经》传承,以及血狱魔尊的诸多秘术。 比如“血狱魔域”——可展开一片魔域,在域內实力暴涨。 比如“万魔朝宗”——可號令万魔,化为己用。 比如“噬魂夺魄”——可吞噬他人记忆,获取功法秘术。 “赚大了。”陆沉咧嘴一笑。 他看向魔尊尸身。 失去了残魂的尸身,此刻只是一具蕴含庞大能量的材料。 “炼!” 陆沉双手结印,再次施展《万材天屠经》。 这一次顺利多了。 魔尊尸身迅速融化,化作一团篮球大小的黑色液体——这是化神期魔尊的全部精华,比之前炼化的所有材料加起来还要珍贵百倍! 陆沉张口吞下。 轰——! 恐怖的魔气在体內炸开,修为从元婴后期巔峰,一举突破到元婴大圆满! 距离化神,只差一步! 但他没有继续突破。 从魔尊的记忆中得知,元婴突破化神需要渡“心魔劫”和“天雷劫”双重劫难。心魔劫他已经不怕,但天雷劫……元婴突破化神的天雷劫,威力比突破元婴时强百倍。若无万全准备,十死无生。 “需要炼製一件抵御天雷的法宝。”陆沉思索,“正好,用这些材料……” 他看向溶洞中堆积如山的材料——都是这一个月来炼化的產物。 血丹三千颗,骨器五百件,人皮法器一百张,血发符一千张,还有各种魂魄、精血、魔气…… “该炼製一件本命魔器了。” 陆沉盘膝坐下,开始构思。 三、万材魔鼎 七日七夜后。 溶洞中央,一尊三丈高的黑色大鼎悬浮在半空。 鼎身呈圆形,三足两耳。鼎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万材天屠经》中的吞噬符文,有血狱魔尊的魔道符文,还有陆沉自己领悟的炼化符文。 鼎內不是空的,而是自成一片小空间。空间中央是一片血海,血海中沉浮著无数魂魄。血海上空,悬浮著九颗黑色太阳——那是用九幽鬼王、玄冥老祖等人的金丹炼製的“魔丹”,为鼎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这就是陆沉炼製的本命魔器——“万材魔鼎”。 虽不是真正的万材天鼎,但融合了血狱魔尊的炼器心得和《万材天屠经》的精髓,威力也极其恐怖。 此鼎有三大功能: 一曰“炼材”,可將任何生灵、材料投入鼎中,炼化成纯粹的精气。 二曰“养器”,可將魔器放入鼎中温养,提升品阶。 三曰“护主”,可化作战甲穿戴,防御力堪比中品灵宝。 “成了。”陆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心念一动,魔鼎迅速缩小,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他掌心。鼎身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该出去了。” 陆沉起身,走出溶洞。 四、山外风云 青云山外,早已风云变幻。 一个月前的那场大战,震惊了整个大康王朝。 正道联盟三千修士全军覆没,玄冥教三大魔宗损失惨重,青云宗覆灭,百万凡人被炼化…… 种种消息传开,陆沉的名字成了禁忌。有人称他为“血魔真君”,有人骂他为“人屠魔头”,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知道——青州出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大魔头。 各大势力反应不一。 玄冥教震怒,派出三位元婴长老,率五千鬼军前来復仇。 正道各宗组成“除魔联盟”,由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带队,集结两万修士,誓要剷除血魔宗。 大康王朝皇室也坐不住了,派出“镇魔司”三位元婴供奉,带著皇室禁军前来。 甚至南疆、西漠、北原的魔道宗门,也闻讯赶来——有的是想分一杯羹,有的是想招揽陆沉,还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 一时间,青云山周围千里,聚集了数十股势力,元婴修士超过二十位,金丹修士数百,筑基修士数万。 而血魔宗,只有陆沉一个元婴,七个金丹(花媚儿、秦枫等人),三百血魔卫。 实力悬殊,如同螳臂当车。 五、八方来“客” 青云山,新建的血魔大殿。 大殿比之前更加宏伟,七十二根人骨立柱换成了真正的龙骨——陆沉从魔尊记忆中得知,青云山地下其实有一条龙脉,他挖出龙骨,炼製成了这些立柱。 王座也换了,是用九幽鬼王的骷髏王座和玄冥老祖的玄冥令融合炼製而成,坐上去可號令万鬼。 陆沉坐在王座上,听著花媚儿的匯报。 “宗主,山外现在有二十三股势力。”花媚儿脸色苍白,“最强的有三股:玄冥教的『幽冥鬼军』,由三位元婴中期长老带领;正道联盟的『除魔大军』,由天剑宗太上长老『剑尘真君』、金光寺方丈『法慧禪师』、玉虚宫宫主『玉虚真君』三位元婴后期带领;还有皇室镇魔司的『镇魔军』,由三位元婴中期供奉带领。”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南疆『万毒窟』、西漠『白骨魔宗』、北原『冰魄魔宫』也都派人来了,各有一位元婴初期长老带队。” 陆沉手指敲击著王座扶手,面无表情。 “他们都在等什么?” “等……等您出去。”花媚儿小心翼翼地说,“据说他们达成协议,谁先杀了您,谁就得青云山和山下的宝物。但谁都不想第一个动手,怕被其他人渔翁得利。” “聪明。”陆沉笑了,“那就让他们继续等著吧。” “可是……”花媚儿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的护山大阵……撑不了多久了。”花媚儿咬牙,“血炼大阵的核心是百万凡人气血,现在已经消耗了大半。最多再撑半个月,大阵就会崩溃。” 陆沉默然。 这確实是个问题。 他之前布下的血炼大阵,威力虽强,但消耗也大。经过一个月的运转和天劫的消耗,確实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了。”陆沉挥挥手,“你退下吧。” 花媚儿退下后,陆沉陷入沉思。 硬拼肯定不行,二十多位元婴,数万修士,就算他是化神也未必能贏。 逃?也不行。他刚得到魔尊传承,需要时间消化。而且万材魔鼎刚炼成,也需要温养。 “看来……得用点手段了。”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六、请君入瓮 第二天,一个消息在各方势力中传开: 血魔宗宗主陆沉,在青云山下发现一处上古秘境,秘境中有化神期传承,但需要九位元婴修士联手才能打开入口。陆沉愿与各方合作,共同探索秘境,所得宝物按出力大小分配。 消息一出,各方震动。 上古秘境?化神传承? 没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但也没人敢轻易相信——万一是陷阱呢? 就在各方犹豫时,陆沉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独自一人,走出了护山大阵。 “诸位,陆某在此。” 陆沉悬浮在半空,声音传遍千里。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的命,青云山,还有山下的东西。但你们也看到了,我有护山大阵,你们攻不进来。就算攻进来,也要付出惨重代价。到时候,谁先得手,谁就会被其他人围攻。”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提议合作。山下確实有一处秘境,是上古魔尊『血狱』的坐化之地。里面有血狱魔尊的传承,还有他收集的无数宝物。但入口被九道禁制封印,需要九位元婴修士联手才能打开。” “我愿与诸位合作,共同打开秘境。进入之后,各凭本事夺宝。如何?” 话音落下,各方势力议论纷纷。 “陷阱!肯定是陷阱!”有人喊道。 “但也可能是真的。”有人反驳,“血狱魔尊的传说確实存在,他的坐化之地一直没有找到。” “就算是真的,他为什么这么好心?” “因为他没得选。护山大阵撑不了多久,等大阵一破,他必死无疑。现在提出合作,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爭论许久,终於有人站出来了。 是正道联盟的剑尘真君。 一个白衣老者,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如剑。 “陆沉,老夫可以与你合作。”剑尘真君声音冰冷,“但你要先证明秘境的存在。” “简单。”陆沉抬手一挥,一道血光射向地面。 地面裂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中涌出浓郁的魔气和古老的威压,那威压……確实是化神期级別! “真的是秘境!”有人惊呼。 “魔尊坐化之地!”有人眼红。 各方势力坐不住了。 “算我一个!”玄冥教的元婴长老开口。 “我万毒窟也参加!”南疆魔修喊道。 “白骨魔宗加入!” “冰魄魔宫加入!” 很快,九位元婴修士凑齐了。 除了陆沉,还有剑尘真君、法慧禪师、玉虚真君(正道联盟三位),幽冥长老、鬼煞长老、血魂长老(玄冥教三位),万毒窟的毒蝎老怪,白骨魔宗的白骨真君。 九人来到洞口前。 “如何打开?”剑尘真君问。 “很简单,九人同时向洞口输入灵力,激活九道禁制。禁制激活后,会打开一道门户,持续一炷香时间。”陆沉解释道,“但要注意,输入灵力必须均匀,否则禁制反噬,九人都会受伤。” 九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开始吧。” 九人同时出手,九道灵力射向洞口。 洞口果然亮起九色光芒,九道禁制浮现。在灵力的灌注下,禁制缓缓旋转,逐渐打开一个血色漩涡。 漩涡中,隱约可见一片血色世界——血海翻腾,魔山耸立,无数魔物在其中游荡。 “真的是秘境!”毒蝎老怪兴奋道。 “进去!”白骨真君迫不及待。 九人正要进入,陆沉却突然停住了。 “等等。”他说,“进去之前,咱们得立个誓约——在秘境中,不得互相攻击,至少……在找到魔尊传承之前。” “可以。”剑尘真君点头,“以心魔立誓,在找到传承前互相攻击者,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九人立下心魔誓言。 然后,依次踏入漩涡。 陆沉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踏入漩涡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外的数万修士,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猎物都进笼子了……该收网了。” 他踏入漩涡,消失不见。 漩涡缓缓关闭。 山外,各方势力的修士面面相覷。 “他们进去了……那我们呢?” “等吧。等他们出来,再抢也不迟。” “可是万一他们从別的出口……” “放心,我已经派人守住方圆千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知道。” 修士们各怀鬼胎,等待结果。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所谓的“秘境”,根本不是血狱魔尊的坐化之地。 而是陆沉用万材魔鼎和魔尊尸身精华,临时创造的一个“偽秘境”。 里面確实有宝物——都是陆沉这一个月炼製的血丹、骨器、魔器等,放在里面当诱饵。 也有危险——三百血魔卫、百万冤魂、还有陆沉布下的各种杀阵。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请君入瓮,然后……一网打尽的陷阱! 七、秘境杀戮 血色世界。 九位元婴修士进入后,立刻被分散到不同地方。 剑尘真君出现在一片剑冢中,地上插满了残破的古剑,每一柄都散发著凌厉的剑意。 “这是……上古剑修的葬剑之地?”他眼睛一亮,开始搜寻。 法慧禪师出现在一座佛寺前,但佛寺是血色的,佛像都是魔佛,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魔佛寺?”他皱眉,但还是走了进去。 玉虚真君出现在一座宫殿中,宫殿金碧辉煌,但装饰都是人骨和人皮。 幽冥长老出现在一片鬼域,万鬼哭嚎。 毒蝎老怪出现在毒沼中,毒物遍地。 白骨真君出现在骨海中,白骨如山。 每个人遇到的场景都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宝物”在眼前。 剑尘真君找到了一柄残缺的古剑,虽然残缺,但剑意惊人,至少是上品灵宝级別。 法慧禪师找到了一串魔佛念珠,念珠上刻著诡异的经文。 玉虚真君找到了一本人皮书,书中记载著上古秘术。 每个人都得到了“好处”,警惕心逐渐降低。 直到……杀戮开始。 第一个死的是毒蝎老怪。 他正在毒沼中收集毒物,突然,毒沼沸腾,三百血魔卫从沼底衝出! 这些血魔卫经过陆沉的重新炼製,实力全部达到了金丹期,而且悍不畏死。 三百金丹围攻一个元婴初期,若是正常情况下,毒蝎老怪虽然不敌,但逃跑没问题。 但这里是陆沉的偽秘境,规则由他掌控。 毒蝎老怪发现,自己的灵力运转滯涩,毒功威力大减。而血魔卫却如鱼得水,实力暴涨。 “中计了!”他惊怒,想要逃,但四面八方都是血魔卫。 半个时辰后,毒蝎老怪被活活耗死。 他的元婴想要逃遁,却被一只血色大手抓住,拖入地下。 第二个死的是白骨真君。 他在骨海中找到了一具完整的元婴期骨架,正欣喜若狂,骨架突然活了! 那骨架眼中燃起血色火焰,一爪抓向他的丹田。 白骨真君猝不及防,被挖出元婴。 “你……你是……”他看清了骨架的面容,赫然是之前死去的九幽鬼王! “宗主有令,送你上路。”骨架咧嘴一笑,捏碎了元婴。 第三个、第四个…… 进入秘境的八位元婴修士,除了陆沉,一个接一个陨落。 他们的死法各不相同——有毒发身亡的,有被万鬼噬魂的,有被魔佛度化的,有被古剑反噬的…… 但结果都一样:元婴被擒,魂魄被收,尸体被炼。 当最后一位剑尘真君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他手持古剑,斩杀了数十血魔卫,但血魔卫无穷无尽。 “陆沉!滚出来!”他怒吼。 “如你所愿。” 陆沉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坐在万材魔鼎上,鼎口打开,里面沸腾的血水中,沉浮著七颗元婴——正是其他七位元婴修士的元婴! “你……你把他们都……”剑尘真君瞳孔骤缩。 “炼化了。”陆沉微笑,“现在,轮到你了。” “魔头!我跟你拼了!”剑尘真君咬牙,燃烧精血,施展禁术。 “天剑禁术——万剑归宗!” 他手中古剑爆发出刺目的剑光,化作万道剑气,射向陆沉。 这一击,威力堪比元婴后期全力一击! 陆沉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拍了拍身下的魔鼎。 “收。” 魔鼎鼎口扩大,化作一个黑洞。 万道剑气全部射入黑洞,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剑尘真君绝望。 “没什么不可能的。”陆沉从鼎上站起,“在这里,我就是神。” 他一步踏出,已到剑尘真君面前。 右手按在其头顶。 “九转血炼术,第八转——抽婴炼虚!” 这一次,他要的不是元婴,而是元婴中蕴含的“虚神”——那是化神期的种子,元婴修士若想突破化神,必须先凝聚虚神。 剑尘真君修炼千年,虚神已初步成型。 “不——!!!” 惨叫声中,一道虚幻的身影被强行抽出,正是剑尘真君的虚神。 虚神落入陆沉手中,被他一口吞下。 “第八位。”陆沉舔了舔嘴唇,“还差最后一位……” 他看向秘境入口方向。 那里,最后一位“客人”正在赶来。 第7章 血海天鼎,群魔乱舞 一、虚神圆满 血色秘境中央,陆沉盘坐在万材魔鼎之上。 鼎口悬浮著八颗虚幻的光团——那是从八位元婴修士体內抽出的虚神。每一颗都散发著不同属性的光芒: 剑尘真君的剑意虚神呈银白色,锋锐无匹; 法慧禪师的佛门虚神呈金色,庄严浩大;毒蝎老怪的毒道虚神呈墨绿色,腥臭刺鼻…… “还差最后一个。” 陆沉抬头,看向秘境入口方向。 那里,血色漩涡再次波动,第九道身影缓缓浮现。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陆沉自己——或者说,是他用血狱魔尊秘术“血影分身”製造的分身。 这分身拥有他三成实力,外貌气息与本体完全一致,之前一直偽装成“第九位元婴”混在队伍中,负责监视和补刀。 分身来到魔鼎前,身形溃散,化作一团精纯的血气,融入陆沉体內。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外面最新的情报。 “有趣……”陆沉消化著分身记忆,嘴角勾起弧度。 原来,在他进入秘境的这三天里,山外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玄冥教、正道联盟、皇室镇魔司三方势力,在得知九位元婴进入秘境后,各自又派了第二批人—— 这次来的都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老怪,总计十五位,已经联手开始攻击护山大阵。 万毒窟、白骨魔宗、冰魄魔宫等魔道势力也不甘示弱,各自增派人手,现在青云山外聚集的元婴修士已经超过三十位。 更麻烦的是,中州圣地“天机阁”也派来了一位巡察使——据说是化神初期修为,专为调查“血魔之乱”而来。 “化神期……”陆沉眼神凝重。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不惧任何元婴,但面对化神,依然没有胜算。 化神与元婴的差距,比元婴与金丹的差距还要大。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真正踏上了长生之路。 “必须儘快突破。”陆沉下定决心。 他双手结印,运转《万材天屠经》。 八颗虚神光团同时颤动,化作八道流光射入他体內。 轰——! 陆沉的身体剧烈震动,识海中,八道虚神与他自己的虚神开始融合。 剑意虚神带来凌厉锋锐,佛门虚神带来坚韧厚重,毒道虚神带来阴狠诡异……每一种虚神都代表著一种“道”的领悟。 寻常修士想要突破化神,需要先选定自己的“道”,然后凝聚虚神。比如剑尘真君选择的是“剑道”,所以他的虚神是剑意形態。 但陆沉不同。 他修炼的是《万材天屠经》,走的是“吞噬万物,万道归一”的路子。 所以他不需要选择特定的“道”,而是要將万道全部吞噬,融於己身。 这就是此经最逆天的地方——也是最大的隱患。 八道虚神入体,陆沉立刻感到神魂剧痛。 不同的“道”在识海中衝突、碰撞,如同水火不容。剑意要斩灭毒道,佛门要度化魔道,魔道要吞噬佛门…… 若非陆沉神魂强大,又有血狱魔尊的残魂记忆辅助,此刻早已神魂崩溃,走火入魔。 “给我……融!” 他咬牙坚持,全力运转功法。 九转血炼术疯狂炼化,万材魔鼎也发出嗡鸣,鼎內血海翻腾,帮助镇压虚神衝突。 一天一夜后。 识海中,九道虚神终於融合完毕,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光球。 光球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代表一种“道”的领悟。剑道符文锋锐,佛道符文庄严,魔道符文诡异,毒道符文阴狠…… 虚神圆满! 距离化神,只差最后一步——渡过化神天劫,將虚神化为真正的“元神”。 但陆沉没有立刻渡劫。 他从魔鼎上站起,看向秘境之外。 “化神天劫动静太大,会引来所有人。必须在渡劫前……先清场。” 他心念一动,整个血色秘境开始收缩、坍塌。 三百血魔卫、百万冤魂、各种杀阵……全部被他收回魔鼎。 秘境消失,陆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青云山上空。 二、山外群雄 “出来了!他出来了!” 山外,数十万修士同时抬头。 只见陆沉悬浮在半空,一袭血袍无风自动,气息深不可测。 在他身后,血魔宗的护山大阵已经黯淡无光,隨时可能破碎。 “陆沉!剑尘真君他们呢?”正道联盟方向,一位青袍老者厉声喝问。 这老者是天剑宗的另一位太上长老“剑心真君”,元婴后期修为,是剑尘真君的师兄。 “他们?”陆沉微微一笑,“都在我这里。”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剑心真君脸色大变:“你……你杀了他们?!” “不止。”陆沉摇头,“我还把他们炼成了血丹。你要不要来一颗?” “魔头!受死!”剑心真君暴怒,就要出手。 “慢著。”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黑袍老者,来自玄冥教,气息比九幽鬼王还要恐怖——元婴大圆满,半步化神! “幽冥长老,你什么意思?”剑心真君皱眉。 黑袍老者幽冥长老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陆沉:“陆沉,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交出秘境所得,跪下臣服,可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陆沉笑了,“就凭你?” “就凭我。”幽冥长老踏前一步,气息全面爆发。 半步化神的威压瀰漫开来,下方修为较低的修士纷纷跪倒在地,连元婴初期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 “半步化神……確实有点意思。”陆沉点头,“但还不够。” 他心念一动,万材魔鼎从体內飞出,悬浮在头顶。 魔鼎迎风便涨,化作百丈大小。鼎身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这是什么法宝?!”有人惊呼。 “好恐怖的魔器!” 幽冥长老眼神一凝:“极品魔器?不对……这气息,难道是……灵宝级?!” 灵宝,是比法宝更高一级的存在,只有化神修士才能炼製。每一件灵宝都蕴含著天地法则,威力毁天灭地。 “有点眼力。”陆沉微笑,“此鼎名为『万材魔鼎』,虽是下品灵宝,但对付你们……足够了。” 他双手结印,魔鼎鼎口对准下方。 “收!” 恐怖的吸力从鼎口爆发。 首当其衝的是那些筑基修士。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吸力捲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鼎中。 然后是金丹修士。虽然他们拼命抵抗,但吸力太强,还是一个个被吸入鼎內。 鼎內传来悽厉的惨叫声和咀嚼声,那是魔鼎在炼化他们。 “住手!”剑心真君怒吼,一剑斩向魔鼎。 鐺——! 剑光斩在鼎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就这点威力?”陆沉摇头,“该我了。” 他抬手一指:“去。” 魔鼎旋转著砸向正道联盟大军。 “布阵!快布阵!”剑心真君厉喝。 数千修士同时出手,布下一座“万剑诛魔大阵”。万千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千丈巨剑,斩向魔鼎。 巨剑与魔鼎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地。衝击波横扫,下方山川崩碎,河流蒸乾。 当烟尘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魔鼎完好无损。 而万剑诛魔大阵……崩溃了。 布阵的数千修士,全部口喷鲜血,修为低下的直接爆体而亡。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人绝望地叫道。 幽冥长老脸色阴沉:“所有人联手!否则我们今天都得死!” 他率先出手,祭出一面黑色小幡——极品法宝“幽冥摄魂幡”。 幡面展开,万鬼齐出,扑向陆沉。 其他元婴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皇室镇魔司的三位供奉祭出三件镇魔法宝:锁魔链、镇魔印、诛魔剑。 万毒窟的毒婆婆洒出一片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草木枯死,生灵绝跡。 白骨魔宗的白骨魔君召唤出白骨大军,十万白骨兵杀向青云山。 冰魄魔宫的冰魄仙子施展冰封千里,將半边天空冻结。 十五位元婴修士同时出手,威力何等恐怖?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空间出现裂痕,法则紊乱。 但陆沉只是冷笑。 “蚍蜉撼树。” 他心念一动,魔鼎倒扣下来,將他罩在其中。 所有攻击落在魔鼎上,发出震天巨响,但就是破不开防御。 “怎么可能?!”幽冥长老不可置信。 这可是十五位元婴的联手一击,就算化神初期也不敢硬抗啊! “轮到我了。”陆沉的声音从鼎內传出。 魔鼎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万毒窟毒婆婆头顶。 “不好!”毒婆婆想要逃,但鼎口传来的吸力將她牢牢锁定。 “救我——!”她尖叫。 但没人救她。 其他元婴修士都自顾不暇,哪管他人死活? 毒婆婆被吸入鼎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接著是白骨魔君。 他的十万白骨兵被魔鼎一口吞下,连渣都不剩。他本人想要遁入骨海逃命,但魔鼎直接砸碎骨海,將他挖了出来。 “不——!我是白骨魔宗长老,你敢杀我,宗主不会放过你!”白骨魔君威胁。 “那就让他来。”陆沉淡淡道。 白骨魔君也被吸入鼎中。 然后是冰魄仙子。 她试图用冰封之力冻结魔鼎,但魔鼎表面的血色符文流转,直接融化了寒冰。 “我愿臣服!”她终於怕了,跪地求饶。 “晚了。”陆沉摇头。 冰魄仙子化作冰雕,然后碎裂,被吸入鼎內。 短短一刻钟,三位元婴修士陨落。 剩下的十二位元婴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逃得掉吗? 魔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追上皇室镇魔司的三位供奉。 “陆沉!我等是皇室供奉,杀了我们,大康王朝不会放过你!”为首的老供奉怒吼。 “那就让皇帝亲自来。”陆沉冷漠道。 三位供奉被吸入鼎中。 接著是玄冥教的两位长老。 幽冥长老燃烧精血,施展禁术“幽冥血遁”,速度暴增十倍,瞬间逃出百里。 但他快,魔鼎更快。 魔鼎直接撕裂空间,出现在他前方。 “不——!”幽冥长老绝望。 他被吸入鼎中,成为第九位陨落的元婴。 剩下的三位元婴——剑心真君和两位正道长老,已经逃到千里之外。 陆沉没有追。 他收回魔鼎,盘膝坐下,开始炼化鼎內的收穫。 九位元婴修士,数千金丹,数万筑基…… 这些,都是他衝击化神的资粮! 三、天鼎现世 三天后。 陆沉睁开眼,气息已经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极限。 虚神圆满,修为圆满,只差渡劫。 但他依然没有渡劫。 因为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一股奇特的波动——从南疆方向传来,跨越百万里,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万材天鼎的气息! “终於现世了。”陆沉眼中闪过狂热。 从血狱魔尊的记忆中得知,万材天鼎是上古吞天魔尊的本命至宝,品阶高达“通天灵宝”,有提纯万物、淬炼万道之能。对修炼《万材天屠经》的人来说,此鼎的重要性不亚於第二条命。 “必须得到它。”陆沉下定决心。 但问题是,天鼎在南疆“幽冥血海”深处。那里是魔道圣地,聚集著整个大陆最强大的魔修。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去就是送死。 “需要帮手……或者说,需要炮灰。” 陆沉看向山外。 虽然之前杀了九位元婴,但还有数万修士活著。这些人都被嚇破了胆,此刻正跪在山外,祈求饶命。 “起来吧。”陆沉的声音传遍四方,“我不杀你们。” 修士们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但你们要为我做一件事。”陆沉继续道,“隨我去南疆,夺取一件宝物。事成之后,我可饶你们不死,甚至……赐你们一场造化。” 修士们面面相覷。 去南疆?那里可是魔道老巢啊! 但不去就是死。 “我等愿追隨陆真君!”有人率先表態。 “愿追隨真君!” 很快,所有人都跪地臣服。 陆沉满意地点头。 他取出万材魔鼎,鼎口朝下,將所有人吸入其中——不是要炼化他们,而是將他们暂时囚禁,等到了南疆再放出来当炮灰。 做完这些,陆沉看向青云山。 这座山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他抬手一招,山腹中的血池、龙骨立柱、人皮大殿……所有有价值的材料全部飞起,落入魔鼎。 然后,他一掌拍下。 轰——! 青云山崩塌,化作一片废墟。 “该走了。” 陆沉撕裂空间,踏入虚空。 目標——南疆,幽冥血海。 四、南疆血海 南疆,位於大陆最南端,终年瘴气瀰漫,毒物横行。 这里是人族的禁区,却是魔道的乐土。大陆七成以上的魔修都聚集在此,形成了无数魔道宗门。 幽冥血海,位於南疆深处,是一片方圆万里的血色海洋。 海水不是水,而是粘稠的血液。海中生活著无数血魔、尸鬼、怨魂,寻常修士踏入血海,三息之內就会被吸乾精血,化作枯骨。 此刻,血海边缘已经聚集了数百位修士。 这些人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元婴修士超过五十位。他们来自大陆各地——中州、东域、西域、北原,甚至海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血海中央。 那里,一座巨大的青铜鼎正缓缓升起。 鼎高千丈,三足两耳,鼎身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仿佛囊括了天地万物。 鼎口喷薄著七彩霞光,霞光中隱约可见无数虚影——有上古神兽在咆哮,有仙人神女在起舞,有妖魔在廝杀…… “万材天鼎……真的是万材天鼎!”一位白髮老者激动道。 这老者是中州“天机阁”的化神长老“天算子”,以推演天机闻名,此刻却激动得像个孩子。 “传说此鼎可提纯万物,淬炼万道。若能得之,化神可期!”旁边一位黑袍魔修舔著嘴唇。 他是南疆第一大魔宗“血神教”的教主“血神子”,元婴大圆满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化神。 “此鼎……是我的。”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白衣女子,容貌绝美,但眼神冰冷如霜。她是北原“冰魄神宫”的宫主“冰魄神女”,同样是元婴大圆满。 “哼,就凭你?”血神子冷笑,“这里是我南疆的地盘,轮得到你一个北原来的娘们撒野?” “你可以试试。”冰魄神女抬手,掌心浮现一朵冰莲。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就在这时,血海上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正是陆沉。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他微笑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元婴大圆满?”有人感应到他的修为,鬆了口气,“区区元婴,也敢来爭天鼎?” “等等……他是陆沉!”有人认出了他。 “血魔真君陆沉?!那个屠了青云山百万生灵的魔头?!” “他不是在青州吗?怎么跑到南疆来了?” 议论声中,血神子眯起眼睛:“陆沉?我听说过你。能杀九幽鬼王和剑尘真君,確实有点本事。但这里不是青州,是南疆。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让你有来无回。” 陆沉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血海中央的天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天鼎……终於见到了。” 他一步踏出,就要衝向血海。 “放肆!”血神子怒喝,一掌拍出。 血海翻腾,一只百丈血手从海中升起,抓向陆沉。 陆沉头也不回,反手一拳。 拳手相撞,血手轰然破碎。 血神子脸色一变:“有点意思。” 他正要再次出手,天算子突然开口:“诸位,天鼎即將完全现世。现在內斗,只会让渔翁得利。不如先联手取鼎,之后各凭本事爭夺,如何?” 血神子沉吟片刻,点头:“可以。” 冰魄神女也点了点头。 其他修士自然没有意见。 於是,诡异的联盟形成了——数百位修士,包括三位元婴大圆满,五十多位元婴,数百位金丹,联手冲向血海。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万材天鼎! 陆沉混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抢吧……抢得越凶越好。” 他悄悄放出万材魔鼎,鼎口微张,开始吸收血海中的血气。 这些血气对別人来说是毒药,对他却是大补。 而且,他还在等。 等天鼎完全现世的那一刻。 等所有人为了爭夺天鼎而自相残杀的那一刻。 到那时,才是他出手的时机。 血海翻腾,杀戮……即將开始。 第8章 血海炼狱,万魔爭鼎 一、血海凶险 血浪滔天,怨魂嘶嚎。 数百修士冲入幽冥血海,还未接近中央的天鼎,就已付出惨重代价。 “救我——!”一个金丹后期的老者惨叫,他的护体灵光被血水腐蚀,粘稠的血浆顺著裂缝涌入,瞬间將他包裹成一个血茧。 血茧蠕动,內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三息后沉入海底,只留下一串气泡。 “这血水能腐蚀灵力!”有人惊恐大喊。 “用至阳法宝护体!”天算子掐指推算,喝道,“血水属阴,需以阳克阴!” 数十位修士急忙祭出至阳法宝——烈阳珠、纯阳剑、太阳真火符……一时间金光璀璨,阳火熊熊,硬是在血海中烧出一条通路。 血神子却嗤笑一声:“蠢货。” 他张开双臂,竟主动让血水浸透身体。血水渗入皮肤,他不但没有受伤,反而气息暴涨,皮肤下浮现血色纹路,如同血海中的君王。 “血神教的《血海真经》!”有人惊呼。 冰魄神女则截然不同,她周身三尺凝结出晶莹冰晶,血水触之即冻,形成一片冰封领域。她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血海表面就冻结三尺。 陆沉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放出万材魔鼎。魔鼎悬浮头顶,鼎口垂下一道血色光幕將他护住。血水触碰到光幕,非但不能腐蚀,反而被光幕吸收,转化为精纯血气反哺自身。 “那小子有古怪!”一个赤发壮汉盯著陆沉,眼中闪过贪婪。他是西域“焚天谷”的谷主“赤焰真君”,元婴中期修为,修炼火系功法,对血海颇为忌惮。见陆沉能在血海中如鱼得水,自然动了心思。 “先取鼎,再算帐。”旁边一位绿袍老者阴惻惻道。此人是东域“万毒宗”长老“毒心老人”,元婴初期,擅长用毒,此刻正用一件葫芦法宝收取血水,准备炼成毒血。 眾人各显神通,艰难前行。 血海之下,暗流涌动。 突然,一只巨大的骨爪破开海面,抓向最前方的一位元婴修士。那修士反应极快,祭出一面铜盾抵挡。 “咔嚓!”骨爪竟將中品法宝铜盾生生捏碎,顺势抓住那修士,拖入海底。 “是万年血尸!”天算子脸色凝重,“血海深处有上古战场,无数强者陨落於此,尸身被血水侵蚀,化为血尸,不死不灭。” 话音刚落,海面沸腾,数百具血尸浮出水面。它们有的身穿腐朽鎧甲,有的只剩骨架,有的半腐半烂,但无一例外散发著强大的气息——最弱的也是金丹期,最强的几具甚至有元婴实力。 “杀过去!”血神子狞笑,率先出手。他双手虚握,血海翻腾,凝聚成两条血蟒,缠住两具血尸,生生绞碎。血尸碎裂后,尸骨並未沉没,反而被血水重新凝聚,再次扑来。 “没用的,血尸在血海中不死不灭。”冰魄神女冷声道,“除非毁掉它们的魂核。” 她屈指一弹,一朵冰莲飞出,没入一具血尸眉心。血尸动作一僵,眉心处浮现冰晶,迅速蔓延全身,最终化作冰雕,沉入海底。 “找到魂核所在,一击必杀!”天算子高声提醒。 眾修士精神一振,纷纷施展神识探查血尸要害。 陆沉却另有打算。他悄然后退,隱入一片血色迷雾中。魔鼎微微震动,鼎口对准那些正在交战的修士和血尸。 “吞。” 无声无息间,一缕缕血气、残魂从战场飘来,被魔鼎吸收。每当有血尸被击碎,或者修士受伤流血,都成为他的养料。 “他在偷取血气!”毒心老人发现异常,厉声道,“那小子在坐收渔利!” 数道目光瞬间锁定陆沉,充满敌意。 陆沉面不改色,反而微笑道:“诸位继续,不用管我。” “找死!”赤焰真君脾气火爆,抬手打出一团赤红火焰,化作火鸟扑向陆沉。这火焰乃是“焚天谷”的招牌神通“焚天真火”,专克阴邪,寻常魔修触之即燃。 陆沉不闪不避,任由火鸟撞在身上。 轰!火焰炸开,將陆沉吞没。 “死了?”有人疑惑。 火焰散去,陆沉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身上连个焦痕都没有。他拍了拍衣袖,轻描淡写道:“就这点温度?” “怎么可能!”赤焰真君瞪大眼睛,“我的焚天真火连极品法宝都能熔化!” 陆沉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吞噬了血狱魔尊的尸身精华,肉身强度堪比下品灵宝,区区元婴期的火焰,连给他暖身都不够。 “现在轮到我了。”陆沉抬手,五指虚握。 赤焰真君感到周身空间凝固,仿佛被无形大手抓住。他拼命挣扎,元婴灵力疯狂爆发,却无济於事。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无形大手捏爆,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没有散去,而是被魔鼎一口吞下。连带著赤焰真君的元婴、魂魄、法宝、储物袋……全部被炼化吸收。 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就这么死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全场死寂。 毒心老人脸色煞白,悄悄后退几步,不敢再吭声。 天算子眼神凝重,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此子……天机混沌,命数诡异,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 血神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好强的肉身,好诡异的功法……若能得到他的秘密……” 冰魄神女冷哼一声,不再关注陆沉,继续向天鼎前进。 陆沉也不理会眾人,继续吸收血气。赤焰真君的陨落,让其他人暂时不敢招惹他,正好方便他收集资源。 半个时辰后,眾人终於杀到血海中央。 距离天鼎,只剩下最后十里。 但这十里,却是最难走的十里。 二、天鼎禁制 血海中央,天鼎悬浮。 千丈高的青铜巨鼎,散发著古老沧桑的气息。鼎身刻著的日月星辰仿佛在缓缓旋转,山川河流如同真实存在,飞禽走兽在鼎壁上游走嘶鸣。 鼎口喷薄的七彩霞光中,隱约可见无数虚影——有上古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影像,有仙人神女翩躚起舞,有妖魔廝杀血战,更有无数符文、阵纹、道痕流转不息。 “通天灵宝……真的是通天灵宝!”一位白髮苍苍的元婴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朽修炼八百年,终於见到传说中的至宝!” “此鼎蕴含大道法则,若能参悟一二,化神可期!”另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元婴修士双目放光。 血神子却皱眉:“不对,有禁制。” 他抬手打出一道血光,射向天鼎。 血光在距离天鼎三里处突然停滯,仿佛撞上一堵无形墙壁。紧接著,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组成一个巨大的九宫八卦阵。 “上古禁制『九宫八卦锁天阵』!”天算子脸色一变,“此阵以九宫为基,八卦为锁,封锁天地,禁錮时空。除非同时破开九宫八卦十七个阵眼,否则无法靠近天鼎。” “十七个阵眼?”有人惊呼,“那岂不是需要十七个人同时出手?” “正是。”天算子点头,“而且必须是元婴修士,修为不能相差太大,否则阵法失衡,会引发禁制反噬。” 眾人面面相覷。 在场元婴修士有五十多位,选出十七人不难。难的是,如何保证这十七人同心协力?谁会信任谁? “我可以破一处阵眼。”血神子率先开口。 “我也可以。”冰魄神女淡淡道。 “老夫也算一个。”天算子捋须道。 很快,十七位元婴修士站了出来,包括血神子、冰魄神女、天算子三位元婴大圆满,以及十四位元婴中后期修士。 陆沉没有站出来,他退到人群后方,冷眼旁观。 “开始吧。”天算子掐指推算,指向阵法一角,“乾位阵眼在此,需以纯阳之力破之。” 一位修炼纯阳功法的元婴中期修士上前,凝聚全身灵力,一掌拍向乾位阵眼。 轰!阵眼震动,光芒黯淡少许。 “有效!”眾人大喜。 “坤位阵眼在此,需以至阴之力。” “离位需火,坎位需水,震位需雷,巽位需风……” 十七位元婴修士各施所长,同时攻击十七个阵眼。 阵法剧烈震动,符文疯狂闪烁,整个血海都隨之翻腾。天鼎似乎感应到威胁,鼎口霞光更加璀璨,虚影更加凝实。 “加把劲!阵法要破了!”血神子兴奋道。 陆沉却眯起眼睛,悄悄將魔鼎藏在袖中,隨时准备应对变故。 就在阵法即將破碎的瞬间,异变突生。 天鼎鼎口突然喷出一道七彩光柱,光柱中飞出十七件宝物——有飞剑、有宝镜、有玉简、有丹药、有灵材……每一件都散发著惊人的气息,至少是上品法宝级別,甚至有几件达到了灵宝层次。 “机缘!天鼎赐予的机缘!”有人狂喜。 十七件宝物分別飞向十七位破阵的元婴修士。 血神子得到一桿血色战矛,战矛上刻满魔纹,煞气冲天,赫然是一件下品灵宝“血狱魔矛”。 冰魄神女得到一颗冰晶宝珠,珠內封印著一缕“玄冰真魄”,若炼化吸收,可让她突破到化神期。 天算子得到一卷玉简,玉简上刻著“天机推演术”五个古字,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推演秘法。 其他十四位元婴修士也各得重宝,有人得到上古功法,有人得到珍稀灵材,有人得到威力强大的法宝…… “哈哈哈!天助我也!”一位元婴老者狂笑,他得到一枚“九转还魂丹”,此丹可让元婴修士重伤垂死时瞬间恢復,等於多了一条命。 十七人得到机缘,实力暴涨,信心大增。 但没等他们高兴太久,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十七件宝物,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將得到宝物的十七人笼罩。 “怎么回事?!”血神子惊怒,想要扔掉手中的血狱魔矛,却发现魔矛如同长在手上,甩都甩不掉。 冰魄神女也发现冰晶宝珠在疯狂吸收她的灵力,同时释放出极寒之气,要將她冻成冰雕。 天算子手中的玉简展开,无数符文飞出,钻入他的识海,要强行灌输“天机推演术”。若非他本身精通此道,此刻早已识海崩溃。 其他十四人更惨,有人被法宝反噬,吐血重伤;有人被灵材侵入体內,经脉寸断;有人被丹药毒害,面色发黑…… “陷阱!这是陷阱!”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尖叫,“这些宝物被动了手脚!” “陆沉!是不是你搞的鬼?!”血神子猛地看向陆沉,眼中杀意沸腾。 陆沉却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是你们自己贪心,见到宝物就抢,现在出问题了怪谁?” “你——”血神子气结,但此刻他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对付陆沉。 天算子咬牙道:“诸位莫慌,这是天鼎考验。只要能撑过去,就能真正得到机缘!” 他说的没错,这確实是考验——但也是筛选。 撑不过去的人,会死。 撑过去的人,能得到机缘,但也会元气大伤。 这才是天鼎的高明之处:先用宝物诱惑,再用考验筛选,最后留下的人,才是真正有资格拥有它的人。 可惜,这个秘密天算子知道,血神子知道,冰魄神女知道,其他人却不知道。 短短十息,十四位元婴中后期修士中,有八人撑不过去,爆体而亡。 他们的血气、魂魄、元婴,全部被天鼎吸收,鼎身光芒更盛。 剩下六人虽然撑过去了,但也气息萎靡,实力大损。 三位元婴大圆满情况稍好,血神子炼化了血狱魔矛,实力不降反升;冰魄神女镇压了玄冰真魄,气息更加冰寒;天算子参悟了天机推演术,眼神更加深邃。 但他们也都付出了代价——血神子消耗了三成本源精血,冰魄神女损失了两成神魂,天算子折损了百年寿元。 “现在,该收网了。”陆沉眼中寒光一闪。 三、渔翁得利 十七位破阵者,八死六伤,只剩下三位元婴大圆满还有一战之力。 而围观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心思各异。 “那些宝物……好像真的是机缘?”有人眼红。 “但会死人啊!”有人恐惧。 “富贵险中求!元婴老祖都死了,他们的储物袋……”有人贪婪。 突然,一位金丹巔峰的修士冲了出去,目標是那位爆体而亡的元婴中期修士留下的储物袋。 “找死!”血神子冷哼一声,血狱魔矛一挥,一道血光射出,將那人洞穿。 但这一动,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数十名修士同时出手,抢夺那些陨落元婴留下的宝物、储物袋、甚至残破的元婴碎片。 场面瞬间混乱。 “我的!这是我的!” “滚开!这枚储物戒是我先看到的!” “杀!杀光他们!” 修士们自相残杀,血海之上,乱战爆发。 陆沉退到更远处,魔鼎全力运转,疯狂吸收战场逸散的血气、魂魄、灵力。同时,他悄悄放出三百血魔卫——这些血魔卫经过血海洗礼,实力全部达到了金丹巔峰,而且因为同源,在血海中如鱼得水。 “去吧,收集材料。”陆沉下令。 三百血魔卫潜入血海,开始收割。 他们不参与战斗,只收集尸体——无论是刚死的,还是早就沉在海底的,只要是尸体,就拖回来,交给魔鼎炼化。 血神子注意到了陆沉的小动作,但他此刻被三位元婴围攻,自顾不暇。 围攻他的是三位元婴中期修士,来自不同势力,本来互相忌惮,但现在看到血神子得到血狱魔矛这种灵宝,又消耗了大量本源,顿时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血神子,交出魔矛,饶你不死!”一位黑袍老者阴笑,他来自西域“阴鬼宗”,擅长御鬼,此刻放出十八只元婴期鬼王,將血神子团团围住。 “就凭你们?”血神子狞笑,血狱魔矛横扫,一只鬼王被拦腰斩断,化作黑烟消散。 但鬼王数量太多,杀之不尽,他渐渐落入下风。 另一边,冰魄神女也被两位元婴后期修士缠上。这两人是师兄弟,来自东域“天剑门”,修炼合击剑术,配合默契,威力堪比元婴大圆满。 “冰魄神女,交出玄冰真魄,否则今日就是你陨落之时!”师兄厉喝,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剑影。 冰魄神女面无表情,周身冰晶领域展开,剑影进入领域速度骤减,威力大减。但她以一敌二,也颇为吃力。 天算子最聪明,他根本不与人爭斗,而是施展遁术,在战场边缘游走,偶尔出手捡漏,收穫颇丰。 陆沉看得津津有味。 “打吧,打得越凶越好。” 他一边吸收血气,一边观察天鼎。 天鼎在吸收那些陨落修士的精气后,光芒越来越盛,鼎身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那日月星辰开始运转,山川河流开始流动,飞禽走兽开始奔跑嘶鸣…… “天鼎要真正甦醒了。”陆沉心中一紧。 他知道,一旦天鼎完全甦醒,就会自动认主。而认主的方式,通常是最接近它、实力最强的那个人。 “不能等了。” 陆沉心念一动,魔鼎化作一道血光,射向天鼎。 “小子敢尔!”血神子、冰魄神女、天算子三人同时察觉,顾不得对手,齐齐出手阻拦。 血狱魔矛、玄冰真魄、天机推算之力,三道攻击同时轰向魔鼎。 魔鼎不闪不避,硬抗三道攻击。 轰!轰!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魔鼎表面浮现裂痕,但速度不减,继续冲向天鼎。 “他疯了?硬抗三位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击?”有人惊呼。 陆沉当然没疯。 在魔鼎接近天鼎的瞬间,他心念一动:“爆!” 下品灵宝万材魔鼎,自爆! 恐怖的爆炸將天鼎周围的禁制炸开一个大洞,爆炸余波甚至將血神子三人震飞百丈,吐血重伤。 而陆沉,在魔鼎自爆的同时,已经施展“血影遁”,化作一道血光,从那大洞中钻入,来到天鼎面前。 “终於……抓到你了。”他伸手按在鼎身上。 天鼎震动,发出嗡嗡鸣响,仿佛在抗拒。 “別挣扎了。”陆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鼎身上,“以我之血,炼你之灵,万材天屠,唯我独尊!” 精血渗入鼎身,那些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的图案,突然全部亮起,化作无数符文,涌入陆沉体內。 这是天鼎的认主仪式——不是陆沉炼化天鼎,而是天鼎在考验他,能否承受它的“道”。 陆沉的识海中,出现了一片混沌世界。 世界中央,站著一位黑袍老者,面容模糊,但气息浩瀚如海,正是上古吞天魔尊的一缕残念。 “小辈,你修吾《万材天屠经》,当知此经真意。”吞天魔尊残念开口,声音如同天雷滚滚。 “晚辈知晓。”陆沉恭敬行礼,“吞噬万物,炼化万道,唯我独尊。” “错。”吞天魔尊摇头,“此经真意,不在吞噬,而在『材』字。天地万物,皆为材。但材有主次,有优劣。你若见材就吞,终会杂质缠身,道基崩溃。” 陆沉若有所思。 “天鼎的作用,就是帮你提纯、筛选、炼化。將劣材炼成良材,將良材炼成精品,將精品炼成至宝。”吞天魔尊继续道,“你得天鼎,需谨记:寧缺毋滥,求精不求多。” “晚辈谨记。”陆沉诚恳道。 “很好。”吞天魔尊残念渐渐消散,“天鼎归你,望你不负此经,不负此鼎,走上真正的……吞天之路。” 残念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陆沉识海。 陆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天鼎內部。 这是一个方圆千丈的空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炼化炉,炉中燃烧著七彩火焰。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各种炼化法阵、提纯符文、淬炼道痕。 天鼎,认主成功! 四、鼎內乾坤 外界,血神子三人稳住身形,看著空空如也的禁制中央,脸色难看至极。 “天鼎……不见了?”冰魄神女不可置信。 “不,是被那小子收走了!”血神子咬牙切齿,“他自爆了那尊魔鼎,破开禁制,趁机夺走了天鼎!” 天算子掐指推算,脸色越来越白:“天机混乱,无法推算……那小子得到了天鼎认可,已经成了天鼎之主。” “该死!”血神子一拳轰在海面,激起千丈血浪,“追!他肯定还没走远!” “怎么追?”冰魄神女冷笑,“天鼎是通天灵宝,內部自成空间。他躲进天鼎,我们根本找不到。” 天算子沉吟片刻:“天鼎虽强,但他修为不足,无法完全催动。而且天鼎认主需要时间炼化,他此刻应该还在天鼎內部。” “那就轰开天鼎!”血神子发狠,“三位元婴大圆满联手,不信轰不开一件无人操控的灵宝。” “可以试试。”冰魄神女点头。 天算子也同意。 三人联手,血狱魔矛、玄冰真魄、天机推演之力,再次轰向天鼎原本所在的位置。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天鼎此刻已经缩小到尘埃大小,藏在血海深处的一具古尸眼眶中。而陆沉,正在鼎內闭关炼化。 天鼎內部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外界一天,鼎內一年。 陆沉盘坐在炼化炉前,炉中燃烧的七彩火焰名为“万材天火”,可炼化万物,提纯精华。 他取出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材料——赤焰真君的血肉元婴、八位陨落元婴的残骸、三百血魔卫收集的数百具尸体、血海深处挖出的千年血尸、甚至之前炼製的血丹、骨器、魔器…… 全部投入炉中。 万材天火熊熊燃烧,材料在火焰中融化、提纯、重组。 杂质被烧成灰烬,精华被提炼出来,化作一滴滴晶莹的液体,匯聚在炉底。 一个月后(鼎內时间),所有材料炼化完毕。 炉底积攒了一池七彩液体,散发著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和血气。 陆沉脱去衣物,跳入池中。 液体顺著毛孔渗入体內,滋养肉身,淬炼经脉,壮大元婴。 他的修为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元婴大圆满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肉身强度也在提升,从堪比下品灵宝,提升到堪比中品灵宝。 神魂更是暴涨,虚神彻底凝实,距离真正的元神只差临门一脚。 但陆沉没有急著突破。 他知道,化神天劫非同小可,必须有万全准备。而且,外面还有三位元婴大圆满虎视眈眈,现在渡劫,等於找死。 “该出去了。”陆沉睁开眼睛,眼中七彩光芒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天鼎从古尸眼眶中飞出,迅速变大,恢復千丈原貌。 外界,血神子三人还在疯狂攻击血海,试图找出天鼎。突然,血海炸开,天鼎冲天而起。 “出来了!”血神子大喜,“攻击!” 三人同时出手。 但这一次,他们的攻击落在天鼎上,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天鼎鼎口打开,陆沉从中走出,身后跟著三百血魔卫——这些血魔卫经过天火淬炼,全部突破到了元婴初期!虽然只是初入元婴,实力不稳,但三百元婴,足以横扫一切。 “不可能!”血神子瞳孔骤缩,“三百元婴?你怎么可能控制三百元婴?” “井底之蛙。”陆沉摇头,抬手一招,“天鼎,收。” 天鼎鼎口对准血神子三人,恐怖的吸力爆发。 “不——!”血神子燃烧精血,想要挣脱,但天鼎是通天灵宝,他一个元婴大圆满,如何抵抗? 三人被吸入天鼎,落入炼化炉中。 万材天火燃起,惨叫声从炉中传出,但很快就没了声息。 三位元婴大圆满,陨落。 陆沉面无表情,继续操控天鼎,將血海中所有修士、血尸、甚至血海本身,全部吸入鼎中炼化。 半天后,幽冥血海,乾涸。 方圆万里的血海,变成了一片乾裂的盆地。 天鼎悬浮在半空,鼎身光芒璀璨,气息更加强大。 陆沉站在鼎上,俯视下方,如同神魔。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他喃喃自语。 从血狱魔尊的记忆中,他知道这世上有九处上古秘境,每一处都藏著惊天机缘。幽冥血海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八处等待探索。 而他的目標,是集齐九大秘境的所有机缘,铸就无上道基,踏上真正的吞天之路。 “第一站……北原,冰魄神宫。” 陆沉收起天鼎,撕裂空间,踏入虚空。 北原之行,又將是一场血雨腥风。 但对他来说,不过是……收集材料的旅途罢了。 第9章 北原寒域,冰宫血宴 一、寒域风霜 北原,天地皆白。 寒风如刀,捲起漫天雪屑,刮在脸上能刮下一层皮肉。 极目望去,除了冰雪,还是冰雪。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修为低於金丹的修士踏入此地,不需半日便会冻成冰雕。 陆沉踏雪而行,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但很快就被风雪掩埋。 他披著一件血袍——那是用血神子的皮炼製而成,內嵌三百六十五道御寒符文,表面流淌著暗红色的光泽,在雪白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目。 “冰魄神宫位於北原最深处的『永恆冻土』,还有三千里。” 陆沉望向北方,眼中七彩光芒流转,那是万材天鼎赋予他的“天眼通”,可看穿虚妄,洞察本源。 他並不急著赶路。 北原虽然荒凉,但並非没有生灵。 相反,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中生存下来的,都是极为特殊的“材料”。 比如前方雪丘下,就潜伏著一头“冰原魔熊”。 此兽高三丈,浑身覆盖著冰晶般的毛髮,口中獠牙如剑,实力堪比元婴初期。 它的熊胆是炼製“冰魄丹”的主材,熊皮可制御寒宝衣,熊骨可炼冰属性法宝,熊血更是大补之物。 魔熊察觉到陆沉的气息,从雪丘后探出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在这片区域称霸百年,从未见过敢单独深入冻土的人类。 陆沉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头巨兽。 “倒是个不错的坐骑。”他喃喃自语。 魔熊似乎听懂了,眼中闪过暴戾之色,四蹄踏雪,如一座移动的冰山衝撞而来。所过之处,冰雪炸裂,地面震颤。 陆沉不闪不避,抬手虚按。 “跪下。” 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魔熊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四肢一软,轰然跪倒在雪地中,砸出一个深坑。 它拼命挣扎,但身体如同被万山镇压,动弹不得。 “嗷呜——”魔熊发出不甘的咆哮。 陆沉走到它面前,伸手按在它头顶。 “九转血炼术,第三转——抽精夺血。” 魔熊身体剧烈抽搐,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精血被强行抽离,魂魄被一点点剥离。 但它毕竟是元婴级妖兽,生命力顽强,挣扎著想要反抗。 陆沉微微皱眉:“还挺倔。” 他心念一动,天鼎从体內飞出,悬浮在魔熊头顶。鼎口垂下一道七彩光幕,將魔熊笼罩。 “炼。” 万材天火从鼎中涌出,顺著光幕流入魔熊体內。 天火所过之处,魔熊的抵抗如冰雪消融,精血、魂魄、妖丹……一切精华被迅速提炼,化作一滴滴晶莹的液体,飞入天鼎。 十息后,魔熊只剩下一具乾瘪的皮囊和骨架。 陆沉將皮囊收起,骨架则用天火淬炼,炼成三十六根“冰熊骨钉”。骨钉通体晶莹,散发著刺骨寒意,专破火系功法和阳属性护体灵光。 “继续。” 他收起天鼎,继续向北。 接下来的三天,陆沉在北原深处遇到了七种妖兽、三种雪怪、甚至还有一株修炼成精的“冰晶雪莲”。 无一例外,全部被他炼成了材料。 他的储物袋越来越满,天鼎內的材料也越来越多。 但真正的目標,还在前方。 二、冰魄神宫 永恆冻土,北原最核心的区域。 这里常年温度低於零下百度,连空气都被冻成冰晶。但在冻土中央,却矗立著一座宏伟的冰雪宫殿——冰魄神宫。 宫殿完全由万年玄冰建造,晶莹剔透,在极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宫殿周围,三十六座冰塔组成“玄冰大阵”,將寒气凝聚到极致,寻常元婴修士靠近百里就会被冻成冰雕。 此刻,神宫主殿內,气氛凝重。 冰魄神女端坐於玄冰王座之上,面色苍白,气息不稳。她从幽冥血海逃回,虽然侥倖保住了玄冰真魄,但也消耗了本源,此刻正在闭关疗伤。 下方,十二位冰宫长老分列两侧,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最高的三位达到了元婴后期。 “宫主,血海那边传来消息,血神子、天算子全都死了。”一位白髮老嫗沉声道,“是被那个叫陆沉的魔头杀的。” “陆沉……”冰魄神女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此人得了万材天鼎,又杀了三位元婴大圆满,实力恐怕已经接近化神。” “那我们怎么办?”一位中年女修担忧道,“他会不会找上门来?” “怕什么!”另一位红脸长老冷哼,“这里是北原,是我们的地盘。玄冰大阵全力开启,就算化神来了也未必能破。更何况,我已经传讯给『寒冰老祖』,他老人家正在赶来的路上。” 寒冰老祖,冰魄神宫的上代宫主,三百年前突破化神,如今是化神初期修为,常年隱居在北极深处。 听到老祖要来,眾人鬆了口气。 “但也不能大意。”冰魄神女起身,走到殿窗前,望著外面的风雪,“陆沉此人狡诈狠毒,能从血海夺走天鼎,绝非易与之辈。传令下去,开启所有防御禁制,加强巡逻,一旦发现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是!”眾长老领命。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沉已经来了。 神宫百里外,一座冰峰之巔。 陆沉俯瞰著远处的冰雪宫殿,天眼通运转,將玄冰大阵的阵纹看得一清二楚。 “三十六座冰塔,对应天罡之数,组成『天罡玄冰阵』。阵法核心在中央主殿,由冰魄神女亲自坐镇。”他喃喃自语,“强攻不是上策,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他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融入漫天风雪中。 三、潜入冰宫 冰魄神宫外,巡逻队伍一队接一队。 这些巡逻弟子修为在金丹期,身穿冰晶鎧甲,手持冰矛,在风雪中如履平地。 陆沉盯上了一支六人小队。他们刚刚完成巡逻,正准备返回营地休息。 “队长,听说那个陆沉很厉害,连血神子都死在他手上。”一个年轻女修小声道。 “怕什么!”队长是个魁梧大汉,元婴初期修为,“这里是北原,不是南疆。他敢来,老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队长不耐烦地挥手,“赶紧回去,今晚轮到我们值班丹房,可不能迟到。” 六人加快脚步,走向一座偏殿。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冰林时,异变突生。 六道血影从雪地中射出,瞬间没入六人体內。 六人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但很快变得空洞无神。 “带我去丹房。”陆沉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是……”六人木然回应。 在巡逻队的“护送”下,陆沉顺利进入冰魄神宫外围。一路上遇到其他弟子,看到是熟人带队,也没有怀疑。 丹房位於神宫东侧,是一座独立的冰殿。殿內摆放著上百座丹炉,有数十名弟子正在炼丹,药香扑鼻。 “王师兄,你们怎么来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迎上来。 “奉命前来值班。”被控制的队长面无表情道。 “哦,那你们去后殿吧,那里的『寒玉丹炉』需要人照看。”管事也没多问,递过一枚令牌。 六人接过令牌,走向后殿。 后殿比前殿冷清得多,只有三座丹炉,每座都有三丈高,通体由寒玉雕成,炉內燃烧著幽蓝色火焰。 “这里炼的是什么丹?”陆沉通过队长之口问道。 “回主人,是『冰魄丹』。”队长木然回答,“此丹以千年冰魄为引,辅以九十九种寒属性灵材,炼製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丹。每炉最多出丹九枚,每一枚都可让冰属性修士修为大增。” 陆沉眼睛一亮。 他现出身形,走到一座丹炉前,伸手按在炉壁上。 天眼通运转,看清炉內情况——九枚龙眼大小的冰蓝色丹药已经成型,正在吸收最后的寒气,即將出炉。 “好东西。”他舔了舔嘴唇,打开炉盖。 顿时,寒气喷涌而出,將整个后殿冻上一层冰霜。九枚冰魄丹飞出炉外,在空中盘旋,散发出浓郁的灵力波动。 陆沉张口一吸,九枚丹药全部落入他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九道寒流,在经脉中奔腾。若是一般修士,此刻早已被冻僵。但陆沉修炼《万材天屠经》,又吞噬过血狱魔尊的尸身精华,肉身强横无比,不但不怕寒气,反而將寒气炼化吸收。 他的修为,从元婴大圆满巔峰,又精进了一丝。 虽然距离突破化神还有很远,但蚊子腿也是肉。 “继续。” 他將另外两座丹炉也打开,又得到十八枚冰魄丹,全部吞下。 然后,他看向那三座寒玉丹炉。 “此炉材质特殊,可炼製成不错的法宝。” 他挥手將三座丹炉收入天鼎,然后开始搜刮丹房內的其他药材、丹药、丹方…… 半个时辰后,丹房被洗劫一空。 陆沉心满意足,正准备离开,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化神期……”他脸色微变。 四、寒冰老祖 来者正是寒冰老祖。 第10章 冰宫绝阵,万魔朝宗 一、三日之期 冰魄神宫,玄冰大殿。 冰魄神女端坐王座,脸色却比三天前更加苍白。下方十二位长老分列两侧,个个气息紊乱,显然都受了伤。 三天前,寒冰老祖陨落的消息传来时,整个神宫如坠冰窟。 老祖是他们的定海神针,是冰魄神宫能在北原屹立千年的根本。现在老祖死了,神宫的天塌了一半。 更可怕的是,那个杀了老祖的魔头陆沉,扬言三日后要血洗神宫。 “宫主,我们……我们该怎么办?”白髮老嫗声音发颤,“连老祖都……” “闭嘴!”红脸长老怒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老祖虽然陨落,但我们还有『玄冰绝阵』。 此阵是祖师留下的镇宫大阵,全力开启可挡化神中期,那陆沉不过元婴,怕他作甚?” “可是……他能杀老祖,必然有特殊手段。”中年女修忧心忡忡。 冰魄神女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红炎长老说得对,我们还有玄冰绝阵。传令下去,开启所有禁制,三十六座冰塔全部激活。另外,將『冰魄神珠』从宝库中取出,作为阵眼。” 眾长老脸色一变。 冰魄神珠是神宫镇宫之宝,据说是开山祖师从北极深处挖出的万年玄冰之精炼成,內蕴一丝冰之法则本源。 此珠每使用一次,就会损耗一分本源,非生死存亡不得动用。 “宫主,真要动用神珠?”白髮老嫗问道。 “不然呢?”冰魄神女冷笑,“等陆沉杀进来,神珠也是他的。与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传讯给『天霜谷』、『雪域剑派』、『北冥宗』,告诉他们,若冰魄神宫覆灭,下一个就是他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明白。” “是!”眾长老领命。 很快,一道道传讯符化作流光,射向四面八方。 冰魄神女看著殿外漫天风雪,喃喃自语:“陆沉……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对抗整个北原。” 二、八方来援 天霜谷,北原三大宗门之一。 谷主“霜月仙子”接到传讯时,正在闭关参悟一门秘术。她看完传讯內容,秀眉微蹙。 “陆沉……此人名不见经传,竟能杀寒冰老祖?” “谷主,我们要不要支援冰魄神宫?”一位长老问道。 霜月仙子沉吟片刻:“唇亡齿寒,不能不救。但也不能贸然行事。你带三位元婴长老,率五百弟子前往,见机行事。若陆沉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就撤。若他只是虚张声势……就趁机分一杯羹。” “属下明白。” 同样的事情在雪域剑派、北冥宗上演。 雪域剑派派出了“剑痴长老”,一位元婴后期的老剑修,带著三十六位剑修弟子,布下“雪域剑阵”前往。 北冥宗则派出了“玄冥长老”,修炼北冥寒气,元婴大圆满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化神。 除了三大宗门,北原其他中小势力也闻风而动。有的想趁火打劫,有的想浑水摸鱼,有的纯粹是去看热闹。 一时间,数十股势力从四面八方涌向冰魄神宫。 而在北原边缘,还有几道更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焚天真君与幽冥教鬼泣联手,带著焚天谷三位元婴长老和幽冥教五百鬼军,撕裂虚空而来。 万毒真君则与几位南疆魔修结盟,悄悄潜入北原,准备伺机而动。 中州天机阁虽然明面上表示中立,但也派了一位元婴长老前来观战,暗中收集情报。 西域佛门“金光寺”也派了一位罗汉前来,说是要“降妖除魔”,实际上也是衝著天鼎和陆沉身上的秘密而来。 东域妖族“万妖谷”同样有妖王潜入,想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 整个修仙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北原,聚焦在了冰魄神宫。 而陆沉,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三、血洗冰宫 第三日,午时。 风雪骤停。 冰魄神宫外,数百修士严阵以待。三十六座冰塔全部激活,塔身散发出刺目寒光,组成一个巨大的寒冰光罩,將整个神宫笼罩。 光罩內,冰魄神女悬浮在主殿上空,双手托著冰魄神珠。神珠散发出柔和蓝光,与三十六座冰塔相连,源源不断地为大阵提供能量。 在她身后,十二位长老各站一方,操控大阵。 更外围,天霜谷、雪域剑派、北冥宗的三支援军也布下战阵,隨时准备出手。 所有人都盯著北方,等待那个魔头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午时三刻,一道血影从天边浮现。 陆沉来了。 他踏空而行,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会凝固、破碎。当他走到神宫百里外时,整个北原的温度都开始回升——不是变暖,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太过霸道,將寒气都逼退了。 “陆沉!”冰魄神女厉声喝道,“你若现在退去,我冰魄神宫可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 “怎样?”陆沉打断她,语气平淡,“你能奈我何?” “狂妄!”红脸长老怒道,“开启大阵,灭了他!” 冰魄神女咬牙,將手中神珠高举。 “玄冰绝阵——冰封天地!” 三十六座冰塔同时爆发出冲天光柱,光柱在空中交匯,化作一个巨大的寒冰法阵。法阵旋转,降下漫天冰锥、寒流、冰龙…… 每一道攻击都相当於元婴后期全力一击,三十六座冰塔齐发,威力堪比化神中期出手。 陆沉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铺天盖地的寒冰攻击,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有点意思。”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天鼎,现。” 千丈青铜巨鼎凭空出现,鼎口朝上,对准寒冰法阵。 “收。” 恐怖的吸力从鼎口爆发,漫天冰锥、寒流、冰龙……全部被吸入鼎中,消失不见。连那巨大的寒冰法阵,都被吸得扭曲变形,光芒黯淡。 “怎么可能?!”冰魄神女不可置信,“玄冰绝阵……竟然……” “阵法虽强,但也要看是谁在用。”陆沉淡淡道,“若是寒冰老祖操控,或许能让我费点手脚。你们……太弱了。” 他一步踏出,已到光罩前。 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法术,就是纯粹的一拳。 但这一拳,蕴含了万材天鼎的力量,蕴含了血狱魔尊的肉身精华,蕴含了寒冰老祖的法则感悟。 轰——! 寒冰光罩剧烈震动,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挡住!”冰魄神女尖叫,疯狂催动神珠。 十二位长老也拼尽全力,將灵力注入大阵。 光罩勉强稳住,没有破碎。 陆沉挑了挑眉:“哦?还挺硬。” 他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 “那就……再来一拳。” 这一次,他双手握拳,同时轰出。 双拳之上,浮现出七彩光芒——那是万材天火! 轰隆隆——! 光罩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破碎。三十六座冰塔同时炸裂,塔身碎片四溅。操控冰塔的弟子们纷纷吐血倒飞,修为低的直接炸成血雾。 冰魄神女手中的神珠也出现裂痕,她本人更是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暴跌。 大阵,破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陆沉踏入神宫,目光扫过眾人。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待宰的牲畜。 四、群起而攻 “魔头休狂!” 三道身影同时衝出,正是天霜谷、雪域剑派、北冥宗的援军首领。 霜月仙子双手结印,施展“天霜禁术”——万里冰封。温度骤降到零下三百度,连空间都被冻结。 剑痴长老挥剑斩出,剑气化作一条冰龙,咆哮著扑向陆沉。 玄冥长老则祭出一面黑色小幡,幡面展开,释放出北冥寒气,寒气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三位元婴后期以上的强者联手,威力惊人。 陆沉却只是摇了摇头。 “螳臂当车。” 他抬手一招,天鼎倒扣下来,將他罩在其中。 所有攻击落在鼎身上,发出震天巨响,但就是破不开防御。 “这是什么法宝?!”剑痴长老震惊。 “通天灵宝万材天鼎。”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焚天真君和鬼泣带著援军赶到。 “焚天?鬼泣?你们来做什么?”霜月仙子皱眉。 “自然是除魔卫道。”焚天真君义正言辞,但眼中闪过的贪婪却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 鬼泣则怪笑道:“陆沉小友,交出天鼎,我们可饶你不死。” 陆沉从鼎內走出,看著新来的两人,笑了:“又来两个送死的。” “找死!”焚天真君暴怒,祭出本命法宝“焚天炉”。炉口打开,喷出焚天真火,火焰化作九条火龙,扑向陆沉。 这焚天真火专克阴邪,威力比赤焰真君强十倍不止。 陆沉却依然不闪不避,任由火龙撞在身上。 轰!火焰炸开,將他吞没。 “死了吗?”有人期待。 火焰散去,陆沉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烧焦。 “这……”焚天真君瞪大眼睛,“不可能!我的焚天真火连化神修士都不敢硬抗!” “那是你太弱了。”陆沉抬手,五指虚握。 焚天真君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將他锁定,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鬼泣救我!”他尖叫。 鬼泣连忙出手,祭出一面“万鬼幡”,放出万千厉鬼扑向陆沉。 但陆沉看都不看,手掌一握。 噗! 焚天真君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血雾。他的元婴想要逃遁,却被一只血色大手抓住,塞入天鼎。 元婴大圆满修士,焚天穀穀主,陨落。 全场死寂。 鬼泣脸色煞白,悄悄后退。 霜月仙子、剑痴长老、玄冥长老三人也萌生退意。 他们原以为陆沉只是仗著天鼎厉害,本身实力不会太强。但现在看来,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他们能敌。 “现在想走?晚了。”陆沉的声音如同死神宣判。 他心念一动,天鼎鼎口扩大,化作一个百丈黑洞。 恐怖的吸力爆发,修为低於元婴的修士,全部被吸入鼎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元婴修士勉强能抵抗,但也行动困难。 “拼了!”剑痴长老咬牙,燃烧精血,施展禁术。 “雪域剑阵——万剑归宗!” 三十六位剑修弟子同时出手,万道剑气匯聚成一柄千丈巨剑,斩向陆沉。 这一剑,威力堪比化神初期全力一击。 陆沉终於认真起来。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万材魔纹。 “万材炼天,血海吞剑。” 一片血海虚影从他身后展开,血海中伸出无数血色触手,缠向千丈巨剑。 嗤嗤嗤——! 触手被剑气斩断,但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十息后,巨剑光芒黯淡,被触手拖入血海,消失不见。 “噗!”剑痴长老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暴跌。三十六位剑修弟子也全部重伤倒地。 陆沉正要补刀,突然脸色微变。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光从中射出。 金光中,是一位身穿金色袈裟的老和尚——金光寺罗汉,元婴大圆满,半步化神。 “阿弥陀佛,施主杀孽太重,老衲今日要替天行道。” 老和尚双手合十,身后浮现一尊百丈金身佛像,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佛光与血海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血海在佛光照耀下开始蒸发,血色触手纷纷断裂。 “佛门神通?”陆沉皱眉。 佛门功法最克魔道,这老和尚修为虽不如他,但功法相剋,確实有些麻烦。 “不止佛门。” 又一个声音响起。 空间再次裂开,一位青袍老者走出——天机阁长老“天衍真君”,元婴后期,精通阵法推演。 他挥手布下“天机大阵”,封锁四周空间,防止陆沉逃跑。 紧接著,又有三道气息降临。 一位是万毒真君,带著三位元婴长老,洒出漫天毒雾。 一位是东域妖王“黑风妖王”,元婴大圆满,现出百丈妖身,口喷妖火。 最后一位,是西域魔修“血魔老祖”,元婴大圆满,修炼血道功法,与陆沉同源相剋。 七位元婴后期以上的强者,將陆沉团团围住。 再加上冰魄神女、霜月仙子、剑痴长老、玄冥长老、鬼泣等人,总共十二位元婴,其中五位是元婴大圆满。 这阵容,足以围杀化神初期。 “陆沉,你今日插翅难逃。”万毒真君阴笑。 “交出天鼎,可留全尸。”血魔老祖舔著嘴唇。 “阿弥陀佛,施主回头是岸。”老和尚念诵经文。 陆沉环视眾人,突然笑了。 “很好,都到齐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那就……一起上吧。” 五、血战群雄 战斗在瞬间爆发。 老和尚率先出手,金身佛像一掌拍下,佛光如海,要將陆沉度化。 陆沉不闪不避,迎头撞上。 “万材炼体——不灭魔身!”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到十丈高,皮肤变成暗金色,肌肉虬结如龙,每一寸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这是《万材天屠经》中的炼体秘术,以万材精华淬炼肉身,练到极致可不死不灭。 佛掌拍在魔身上,爆发出震天巨响。 陆沉后退三步,胸口凹陷,但很快恢復。魔身表面浮现无数血色符文,將侵入体內的佛光炼化吸收。 “什么?!”老和尚震惊,“连佛光都能炼化?!” “轮到我了。”陆沉一拳轰出。 拳风撕裂空间,直取金身佛像。 老和尚连忙催动佛法,佛像双臂交叉抵挡。 轰——! 金身佛像双臂碎裂,胸口出现一个大洞,光芒迅速黯淡。 “噗!”老和尚喷出一口金血,气息暴跌。 但其他人的攻击也到了。 万毒真君的毒雾笼罩陆沉,毒雾触之即腐,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洞。 黑风妖王的妖火化作火龙,缠绕陆沉全身,要將他烧成灰烬。 血魔老祖则施展血道秘术,化作一道血影钻入陆沉体內,想要夺舍。 天衍真君布下的天机大阵也开始运转,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住陆沉四肢。 冰魄神女等人也趁机出手,各种神通法宝齐出。 陆沉顿时陷入绝境。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更加兴奋。 “这才像样。”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元神雏形开始燃烧。 “九转血炼术,第九转——万魔朝宗!” 这是他从未用过的禁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暂时获得超越境界的力量。 轰——! 陆沉的气息暴涨,从元婴大圆满,瞬间突破到化神初期、中期、后期……最终停留在化神巔峰!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已经足够了。 “给我……破!”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恐怖的能量从他体內爆发,毒雾被震散,妖火被熄灭,血影被逼出,金色锁链全部崩碎。 围攻他的十二位元婴,全部吐血倒飞,修为低的直接炸成血雾。 “化……化神巔峰?!”万毒真君惊恐尖叫,“这不可能!” “逃!快逃!”鬼泣第一个反应过来,化作黑烟就要遁走。 但陆沉怎么会让他们逃? “万材天鼎——炼化天地!” 天鼎飞到空中,鼎口朝下,化作一个覆盖百里的巨大漩涡。 恐怖的吸力爆发,所有修士,无论敌我,全部被吸入鼎中。 “不——!” “饶命——!” “我愿意臣服——!” 惨叫声、哀求声响成一片,但陆沉充耳不闻。 他站在漩涡中心,如同魔神降世,冷漠地看著所有人被炼化。 半个时辰后。 冰魄神宫方圆百里,除了陆沉,再无活物。 十二位元婴,数百金丹,数千筑基……全部被炼成了材料。 天鼎缓缓落下,鼎身光芒更加璀璨,气息更加强大。炼化了这么多强者,它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陆沉的气息则开始衰落,从化神巔峰跌回元婴大圆满,甚至比之前更虚弱——燃烧元神的代价太大了。 但他並不后悔。 “收穫……颇丰。”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三日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伤势已经恢復了七成。 而冰魄神宫,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六、搜刮神宫 陆沉踏著冰雪,走进玄冰大殿。 殿內空空如也,冰魄神女和长老们早已化为灰烬。只有那颗冰魄神珠,还悬浮在王座上方,散发著柔和蓝光。 “倒是个好东西。”陆沉伸手抓过神珠。 神珠入手冰凉,內蕴一丝冰之法则本源。若完全炼化,可让他对寒冰法则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他將神珠收起,开始搜刮神宫宝库。 宝库位於地下千丈,有重重禁制守护。但这些禁制在陆沉面前如同虚设,被他一一破解。 宝库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灵石——下品灵石百万,中品灵石十万,上品灵石一万,甚至还有百块极品灵石。 “不愧是千年神宫,果然富有。” 陆沉挥手將灵石全部收入天鼎。 灵石之后,是各种灵材、灵药、丹药、法宝…… 万年玄冰、北极寒铁、冰晶雪莲、冰魄丹、寒玉剑、冰蚕丝…… 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尤其是那些冰属性灵材,对陆沉参悟寒冰法则大有裨益。 他將所有东西一扫而空,连宝库的墙壁、地面都不放过——这些玄冰也是好材料。 搜刮完宝库,他又去了藏书阁。 阁內收藏著冰魄神宫千年来收集的所有功法、秘术、丹方、阵图…… 《冰魄真经》《玄冰秘录》《寒冰剑诀》《冰封万里阵图》…… 陆沉虽然不修炼冰系功法,但这些都是宝贵的知识,可以丰富他的底蕴,为將来演化万道打下基础。 他將所有典籍复製一份,存入识海。 做完这一切,陆沉走出神宫,看著这座千年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该走了。” 他抬手一挥,万材天火涌出,將整座神宫包裹。 火焰熊熊燃烧,玄冰宫殿在火焰中融化、蒸发,最终化作一片白地。 千年神宫,就此除名。 陆沉转身,撕裂空间,踏入虚空。 下一个目標——西域,焚天谷。 第11章 西域炎狱,天火秘境 一、焚天谷密谋 西域,焚天谷。 此地位於大漠深处,千里赤地,热浪滚滚。地表裂开无数缝隙,不时喷涌出地火岩浆,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焦灼的气息。 焚天谷主殿“炎阳宫”內,此刻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谷主陨落……老祖宗也……”一位红须长老声音颤抖,他是焚天谷大长老“炎龙真人”,元婴中期修为,此刻眼中布满血丝,“那陆沉,必须死!” 殿中坐著七人,都是焚天谷倖存的元婴长老。 主位空悬,原本属於焚天真君的位置上,此刻摆放著一盏熄灭的魂灯——焚天真君的本命魂灯,已在三日前彻底熄灭。 “如何杀?” 二长老“炎心婆婆”冷冷开口,她是个佝僂老嫗,手中握著一根赤红拐杖,“连寒冰老祖都死在他手上,我们这些人加起来,够他杀吗?” “正面抗衡自然不行。”三长老“炎煞”是个疤面大汉,声音沙哑,“但我们可以设局。 西域三大险地之一『天火秘境』即將开启,据上古记载,秘境深处封印著『九幽冥火』。 此火至阴至寒,专克阳火,若能引陆沉入秘境,再以九幽冥火设伏……” “九幽冥火?”四长老“炎毒”是个绿袍老者,擅长用毒,“传说此火能焚魂蚀骨,连化神修士都忌惮三分。 但秘境入口在『炎狱火山』深处,危险重重,我们自己进去都未必能活著出来。” 炎龙真人眼中闪过狠色:“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已联繫『幽冥教』残部、『万毒宗』余孽,还有那些被陆沉屠杀宗门的倖存者。 所有人都会在炎狱火山设伏,只要我们能把陆沉引入秘境……” “他会上当吗?”五长老是个中年美妇“炎姬”,修炼媚术,此刻却眉头紧蹙,“陆沉此人狡诈多端,不会轻易涉险。” “他会去的。”炎煞冷笑,“我从北原逃回的探子说,陆沉在搜刮冰魄神宫时,特別留意了所有与火系相关的典籍和材料。 此人修炼的魔功似乎需要集齐五行精华,他下一步必然来西域寻找火系宝物。” 眾人沉默。 许久,炎心婆婆缓缓开口: “既如此……那就用整个焚天谷做诱饵。 传令下去,开启『炎阳焚天大阵』,將谷中所有火系灵脉全部激活,製造出有『天火灵种』现世的假象。 陆沉对火系宝物志在必得,定会前来。” “但大阵一旦开启,灵脉燃烧,焚天谷千年基业就毁了!”六长老“炎灵”是个年轻男子,面露不忍。 “基业?”炎龙真人惨笑,“老祖宗都死了,还要基业做什么?要么与陆沉同归於尽,要么等他把我们都炼成材料。你们选吧。” 殿中死寂。 最终,七人同时点头。 “开启大阵。” 二、炎狱火山 三日后,西域炎狱火山。 这是一片活火山群,中央主峰高达万丈,山体赤红,顶部不断喷出浓烟与岩浆。火山周围千里,寸草不生,只有滚烫的岩石和沸腾的岩浆湖。 此刻,火山外围,已经聚集了数百修士。 这些人分成十几个阵营,个个气息阴冷,显然都不是善类。 幽冥教残部约百人,由新任教主“鬼影”带领。 鬼影是个黑袍中年人,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阴影中,修为元婴后期。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骷髏头,骷髏眼中燃烧著绿色鬼火。 “鬼影教主,焚天谷那边真有把握?”一个独眼老者问道,他是万毒宗倖存的长老“毒蝎”,元婴中期。 “焚天谷已燃烧灵脉,製造出天火灵种现世的异象。” 鬼影声音沙哑,“陆沉修五行魔功,对火系宝物势在必得。只要他踏入炎狱火山……哼。” “但我们这些人,真能杀得了他?”一个妖艷女子担忧道,她是合欢宗余孽“花魅”,元婴初期。 “正面硬拼自然不行。”鬼影冷笑,“但火山深处有上古禁制,加上我们提前布下的『万鬼噬魂阵』、『九幽毒瘴』、『合欢迷阵』……只要他陷入阵法,修为再高也要脱层皮。” “更何况……”他顿了顿,“『天火秘境』深处確实有九幽冥火。 我已与秘境中的『冥火邪灵』达成协议,它会帮我们对付陆沉。” “冥火邪灵?”毒蝎瞳孔一缩,“传说中守护九幽冥火的化神期邪物?它会听你的?” “我献祭了三百童男童女的魂魄。” 鬼影淡淡道,“邪灵需要生灵魂魄滋养,我们各取所需。” 眾人心中一寒,但没人说话。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为了报仇,为了利益,別说三百童男童女,就是三千万凡人,他们也下得去手。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出现一道血影。 “来了!”有人低呼。 陆沉踏空而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火山喷发的岩浆柱上,如同踏著火焰阶梯。 他身穿冰魄神女皮炼製的寒冰袍,周身三尺凝结冰晶,与周围炽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好强的寒冰法则……”花魅眼中闪过忌惮。 陆沉停在火山口上空,俯瞰下方。 “焚天谷的人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炎龙真人从一处岩浆湖中飞出,身后跟著六位焚天谷长老。七人气息萎靡,仿佛真的为了维持“天火灵种”的假象而耗尽灵力。 “陆沉!”炎龙真人咬牙,“你要找的天火灵种就在火山深处,有本事自己去取!” “哦?”陆沉眯起眼睛,“你们会这么好心?” “我们当然没安好心。”炎心婆婆冷笑,“火山深处有上古禁制,还有九幽冥火守护。你进去必死无疑!” “激將法?”陆沉笑了,“但你们说得对,九幽冥火……我確实想要。” 他一步踏出,落入火山口。 岩浆翻滚,热浪冲天。 但陆沉周身寒冰领域展开,岩浆在靠近他三尺时就被冻结成黑色岩石。 他顺著火山通道向下沉去。 鬼影等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三、秘境入口 火山深处,温度高达数千度。 寻常元婴修士在这里,护体灵光撑不过三息。但陆沉有寒冰法则护体,又有天鼎守护,丝毫不受影响。 他下沉了约千丈,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百丈大小的岩浆湖,湖中不是普通岩浆,而是金色的“地心炎浆”,温度更高十倍。 湖中央,悬浮著一扇赤红石门。 石门高十丈,表面刻满火焰符文,散发著古老沧桑的气息。 “天火秘境入口。”炎龙真人等人跟下来,远远停在通道口,“石门需要九位修炼火系功法的元婴修士同时注入灵力才能开启。我们七人,加上你,还差一位。” “不用。”陆沉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门上。 “万材天火,开。” 他掌心涌出七彩火焰——万材天火,可模擬任何火焰属性。 石门上的火焰符文被激活,缓缓亮起。 轰隆隆—— 石门向两侧打开,露出一个赤红漩涡。 漩涡中传来炽热的气息,还有……一丝阴冷刺骨的寒意。 “九幽冥火……”陆沉眼中闪过精光。 他踏入漩涡。 鬼影等人紧隨其后。 四、天火秘境 穿过漩涡,眼前景象突变。 这是一片火焰世界。 天空是赤红色的,悬掛著九轮烈日。大地裂开无数缝隙,喷涌著岩浆火柱。空气中漂浮著火焰精灵,它们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化作走兽,时而化作人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一座黑色火山。 火山与周围赤红环境格格不入,通体漆黑,散发著刺骨寒意。火山口不断喷出黑色火焰——九幽冥火。 “那就是九幽冥火的本源所在。”鬼影低声道,“冥火邪灵就守护在那里。” 陆沉没有理会他,径直飞向黑色火山。 但刚飞出百里,异变突生。 四周突然升起黑色光幕,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光幕上浮现无数鬼脸,发出悽厉尖啸。 “万鬼噬魂阵!”鬼影大笑,“陆沉,你上当了!” 与此同时,毒蝎洒出绿色毒雾,花魅施展媚术幻阵,焚天谷七人则燃烧精血,激活早就埋在地下的炎阳爆裂符。 阵法、毒雾、幻术、爆炸……所有攻击同时爆发,將陆沉淹没。 “死了吗?”炎龙真人紧张地盯著爆炸中心。 烟尘散去。 陆沉站在原地,毫髮无损。 他周身环绕著一层七彩光罩——万材天鼎的护体神光。 “就这点手段?”他摇头,“太让我失望了。” 他抬手一招,天鼎飞出。 “收。” 鼎口对准万鬼噬魂阵,恐怖吸力爆发。 阵法光幕剧烈震动,上面的鬼脸发出惊恐尖叫,一个个被吸入鼎中。连带著布阵的幽冥教弟子,也控制不住身形,被吸向鼎口。 “不——!”鬼影尖叫,想要收回阵法,但已经晚了。 十息后,万鬼噬魂阵被破,幽冥教百名弟子全部被吸入天鼎,炼化成灰。 鬼影本人也被吸力锁定,拼命挣扎。 “陆沉!冥火邪灵不会放过你的!”他尖啸。 “那就让它来。”陆沉手掌一握。 噗! 鬼影身体炸开,元婴想要逃遁,却被一只血色大手抓住。 “搜魂。” 陆沉强行搜索鬼影的记忆,得到了关於冥火邪灵和九幽冥火的所有信息。 “原来如此……”他鬆开手,鬼影元婴化作飞灰。 然后,他看向毒蝎、花魅、焚天谷七人。 “轮到你们了。” 五、冥火邪灵 半个时辰后。 陆沉站在黑色火山口,脚下是十具乾尸——毒蝎、花魅、焚天谷七人,全部被他炼成了材料。 他俯视火山內部。 火山深处,是一片黑色火海。火海中,沉睡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由九幽冥火凝聚而成的巨人,高达百丈,面目狰狞,头生双角,身披黑色火焰鎧甲。 冥火邪灵,化神初期修为,守护九幽冥火数万年。 似乎感应到陆沉的目光,邪灵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人类……离开……否则……死……” 古老晦涩的神念传入陆沉脑海。 “九幽冥火,我要了。”陆沉淡淡道。 “狂妄!” 邪灵暴怒,从火海中站起,一拳轰向陆沉。 拳头未至,恐怖的寒焰已扑面而来。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能冻结灵魂的冥火之寒。 陆沉不敢大意,祭出天鼎。 “万材天火,炼!” 七彩火焰从鼎中涌出,与黑色冥火碰撞。 嗤嗤嗤——! 两种火焰互相湮灭,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七彩火焰至阳至刚,黑色冥火至阴至寒,属性相剋,谁也奈何不了谁。 “有点意思。”陆沉眼中闪过兴奋,“正好用你来淬炼我的寒冰法则。” 他收起天鼎,纵身跳入火山,落入黑色火海。 “找死!”邪灵怒吼,双手合拢,要將陆沉捏碎。 但陆沉不闪不避,任由冥火將他吞没。 黑色火焰疯狂侵蚀他的身体,要將他冻成冰雕,再焚成灰烬。 但陆沉体內,《万材天屠经》疯狂运转。 “九转血炼术,第七转——炼火融冰!” 他以自身为鼎炉,以冥火为燃料,淬炼寒冰法则。 寒冰法则在冥火焚烧下,杂质被炼化,本质越发纯粹。他对冰之法则的领悟,飞速提升。 同时,他也在吞噬冥火,炼化其中的阴寒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火山外,天空中的九轮烈日逐渐黯淡。 火山內,陆沉盘坐在黑色火海中,周身凝结出一层黑色冰晶——那是冥火与寒冰法则融合的產物。 邪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陆沉吸收。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炼化冥火?!” “这世上,没有我不能炼化的东西。”陆沉睁开眼,眼中闪过黑白二色光芒。 他站起身,黑色冰晶碎裂,露出更加完美的身躯。 此刻,他的寒冰法则已大成,距离圆满只差一线。 “该结束了。” 他伸手虚握。 整个黑色火海沸腾,无数冥火向他掌心匯聚,凝聚成一朵黑色火莲。 火莲旋转,散发出恐怖寒意。 “九幽冥火……本源火种。”陆沉微笑,“归我了。” 他张口將火莲吞下。 轰——! 冥火入体,与寒冰法则彻底融合。 他的修为,从元婴大圆满,突破到了半步化神! 虽然还没有真正踏入化神,但已经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而冥火邪灵,隨著火种被夺,身体开始崩溃。 “不……不——!” 它发出不甘的咆哮,最终化作漫天黑色火星,消散於天地间。 陆沉飞出火山,俯瞰整个秘境。 “这个秘境……也是不错的材料。” 他祭出天鼎,鼎口朝下。 “收。” 恐怖吸力爆发,秘境中的火焰、岩浆、火灵……全部被吸入鼎中。 甚至连秘境本身的空间结构,都被天鼎炼化吸收。 三天后,天火秘境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黑洞,缓缓癒合。 陆沉带著满满的收穫,离开西域。 下一站——东域,万毒宗。 第12章 东域毒瘴,万蛊秘境 一、毒宗议事 东域,万毒宗。 此地终年笼罩在五色毒瘴之中,瘴气所至,草木枯死,鸟兽绝跡。毒瘴深处,是一座由白骨搭建而成的宫殿——万毒殿。 殿內,此刻正爆发激烈爭吵。 “宗主,毒蝎长老的魂灯灭了!”一位紫袍老者声音颤抖,“连同毒心老人,我们万毒宗已经折损两位元婴长老在那魔头手上!” 主位上,万毒真君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穿墨绿长袍,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紫色,十指指甲漆黑如墨,周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本座知道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传讯给『五毒教』、『蛊神宗』、『百草门』,告诉他们,陆沉下一个目標就是我们东域。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懂。” “可他们会来吗?”一位美艷少妇蹙眉道,她是万毒宗三长老“毒娘子”,元婴中期,“陆沉凶名赫赫,那些老狐狸怕是不敢招惹。” “他们会来的。”万毒真君冷笑,“因为『万蛊秘境』即將开启。秘境中有上古蛊神传承,还有『万毒之源』。这些东西,没人能拒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诡光:“更何况……本座已经放出去消息,说陆沉修炼的魔功需要集齐五行毒物。而万蛊秘境中,正好有『五行绝毒』。” “宗主的意思是……引他入秘境?”四长老“毒手书生”摇著摺扇,眼中精光闪烁。 “不错。”万毒真君点头,“秘境中危机四伏,又有其他宗门虎视眈眈。我们只要稍加引导,让他们自相残杀。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万一陆沉太强,把其他人都杀了呢?”五长老“毒童子”是个侏儒,声音尖细。 “那就启动『万毒绝阵』。”万毒真君眼中闪过狠色,“以整个秘境为祭坛,献祭所有进入者,召唤『上古毒神』降临。到时候,別说陆沉,就是化神后期来了也得死。” 眾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万毒绝阵是万毒宗最高禁术,需献祭至少九位元婴修士和万千生灵才能发动。一旦成功,可召唤上古毒神的一缕分身,威力堪比化神巔峰。 但代价是……布阵者也会被毒神吞噬,魂飞魄散。 “宗主,这太冒险了!”毒娘子惊呼。 “冒险?”万毒真君惨笑,“你们觉得,等陆沉杀上门来,我们还有活路吗?毒心、毒蝎怎么死的,你们忘了?” 殿內死寂。 眾人想起探子传回的画面——毒蝎长老被陆沉捏爆元婴,抽魂炼魄,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同意宗主的计划。”毒手书生第一个表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我也同意。”毒童子尖声道,“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陆沉垫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毒娘子咬了咬嘴唇,最终也点了点头。 “很好。”万毒真君起身,“那就开始准备吧。三日后,万蛊秘境开启,好戏……就要上演了。” 二、秘境开启 三日后,东域毒瘴林深处。 一片方圆百里的沼泽地,此刻毒气翻腾,五色瘴气匯聚成漩涡。漩涡中央,一扇由万千毒虫尸体拼凑而成的门户缓缓打开。 万蛊秘境,开启。 门户前,已经聚集了数百修士。 这些人分成五大阵营。 万毒宗以万毒真君为首,带著四位元婴长老和三百弟子,占据最前方位置。他们身穿统一墨绿服饰,腰间掛著各色毒囊,气息阴森。 五毒教来了三位元婴长老,教主“五毒老怪”亲自带队。此人身高不足五尺,瘦小枯乾,但双眼绿光闪烁,肩膀上趴著五只顏色各异的毒物——金蝎、木蜈、水蛇、火蛛、土蟾。 蛊神宗来人最少,只有两位元婴长老,但气息最为诡异。他们不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兽皮,身上爬满了各种蛊虫。宗主“蛊王”是个乾瘦老者,头顶趴著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色蛊虫,那蛊虫生有八目,不停转动。 百草门则来了四位元婴长老,门主“百草仙子”是个中年美妇,身穿素白衣裙,与周围毒修格格不入。但她腰间掛著的药囊中,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毒修们忌惮不已——那是专门克製毒物的灵药。 最后一波人最杂,是东域其他中小宗门和散修,共有五位元婴和两百多金丹筑基。 “万毒真君,秘境已开,还不进去?”五毒老怪阴阳怪气道,“该不会是怕了吧?” “老怪急什么?”万毒真君冷笑,“秘境门户还不稳定,贸然进入会被空间乱流撕碎。再等一炷香。”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等什么人。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破空声。 一道血影由远及近,眨眼间落在沼泽边缘。 陆沉来了。 他依旧一身血袍,但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黑气——那是炼化九幽冥火后获得的冥火护体,可抵御万毒侵蚀。 “陆沉!”有人惊呼。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有恐惧,有仇恨,有贪婪,有算计。 “哟,都在呢。”陆沉扫视眾人,咧嘴一笑,“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狂妄!”五毒老怪肩上的火蛛突然喷出一道毒火,直射陆沉面门。 陆沉看都不看,张口一吸。 毒火被他吞入腹中,打了个饱嗝。 “味道一般,还有吗?” 五毒老怪脸色一变。 他的火蛛毒火连元婴后期都不敢硬接,陆沉居然生吞了? “果然名不虚传。”蛊王缓缓开口,声音乾涩如砂纸摩擦,“但这里是东域,不是西域北原。小子,太囂张会死得很快。” “是吗?”陆沉歪了歪头,“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死。” 他一步踏出,走向秘境门户。 “等等!”百草仙子突然开口,“陆道友,秘境危险,不如我们联手?我百草门精通解毒疗伤,可助你一臂之力。” 此话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百草门一向自詡正道,怎么会主动与魔头联手? 陆沉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著她:“哦?你想怎么合作?” “秘境中有『万毒之源』,此物对我百草门至关重要。”百草仙子正色道,“只要道友助我取得此物,我愿以三株万年灵药相赠。另外,秘境中若有其他宝物,道友可取七成。” “听起来不错。”陆沉点头,“但我不需要灵药,也不需要你助我取宝。”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我只需要……你们所有人,都进去。”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 不是攻击某个人,而是——一掌拍向沼泽! 轰! 沼泽炸开,毒泥飞溅。 隱藏在沼泽下的“万毒绝阵”阵基被这一掌震得鬆动,秘境门户剧烈震盪,吸力暴涨。 “不好!”万毒真君脸色大变,“他发现了!” 但已经晚了。 恐怖的吸力从门户中涌出,將在场所有人往里面拖拽。 “啊——!” “救我!” “万毒真君你坑我们!” 惨叫声中,修为低於金丹的弟子首先被吸入秘境。金丹修士拼命抵抗,但吸力太强,还是一个个被拖进去。 元婴修士勉强能稳住身形,但陆沉怎么会让他们逃走? “都给我进去!” 他双手结印,万材天鼎飞出,鼎口对准眾人,释放出更强的吸力。 双重吸力叠加,连元婴修士都抵挡不住。 “陆沉!你不得好死!”五毒老怪尖叫著被吸入秘境。 蛊王冷哼一声,主动冲入门户——他知道逃不掉,不如进去再想办法。 百草仙子咬咬牙,也带著门人进入。 最后是万毒真君和他的四位长老。 “陆沉,你会后悔的!”万毒真君死死盯著他,“秘境中有你想像不到的东西……” “那正好。”陆沉微笑,“我最喜欢惊喜。” 他一脚將万毒真君踹进门户,然后自己才慢悠悠地走进去。 门户缓缓关闭。 沼泽恢復平静,只留下一地狼藉。 三、毒虫世界 秘境內部,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天空是墨绿色的,悬掛著三轮紫色毒日。大地铺满各种顏色的菌类,大的如房屋,小的如苔蘚。空气中飘浮著五色毒孢,呼吸一口就会中毒身亡。 更可怕的是,到处都爬满了毒虫。 蜈蚣、蝎子、蜘蛛、毒蛇、蟾蜍……每一种都大得离谱,顏色艷丽得诡异。 先进入的修士们已经陷入苦战。 “啊——我的腿!”一个金丹修士惨叫,他的右腿被一只磨盘大小的毒蛛咬中,瞬间变成紫黑色,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旁边同伴想救他,但刚靠近,就被毒蛛喷出的蛛网缠住。 “救……命……”两人很快被毒蛛拖进巢穴,没了声息。 元婴修士情况稍好,但也不轻鬆。 五毒老怪被一群脸盆大小的毒蜂围攻,虽然毒蜂近不了身,但毒针如雨,消耗极大。 蛊王倒是如鱼得水,他放出身上蛊虫,与秘境毒虫互相吞噬。每吞噬一只,他的蛊虫就强大一分。 百草仙子则带著门人布下“清灵大阵”,阵法范围內毒气不侵,毒虫退避。但维持阵法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撑不了多久。 万毒真君五人最轻鬆,他们修炼毒功,这里的毒气毒虫对他们来说是大补之物。 “快,去秘境中央!”万毒真君低喝,“那里有上古祭坛,启动万毒绝阵需要用到祭坛的力量。” 五人化作五道绿光,向秘境深处飞去。 陆沉最后一个进来,他悬浮在半空,俯瞰这个世界。 “不错的材料。”他舔了舔嘴唇。 这些毒虫、毒菌、毒气……对別人是致命威胁,对他却是修炼毒道法则的绝佳材料。 他张口一吸。 方圆百里的毒气如长鯨吸水般涌入他口中。 毒气入体,《万材天屠经》自动运转,將毒气炼化提纯,转化为精纯的毒系灵力。 他的修为虽然没增长,但对毒之法则的领悟开始飞速提升。 “还不够。” 他祭出天鼎,鼎口朝下。 “收!” 恐怖吸力爆发,地面上的毒虫、毒菌、甚至毒土毒石,全部被吸入鼎中。 万材天火燃起,將这些毒物炼化成“万毒精华”。 正在与毒虫苦战的修士们突然发现,周围的毒虫少了,毒气淡了。 “怎么回事?” “毒虫……在往那边跑!” 眾人顺著毒虫逃窜的方向看去,只见陆沉悬浮在半空,头顶悬浮一尊巨鼎,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 “他在炼化秘境!”百草仙子脸色煞白,“此人……此人简直是行走的天灾!” “不能让他继续!”五毒老怪咬牙,“再这样下去,秘境会被他吸乾,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那你去阻止他?”蛊王冷冷道。 五毒老怪噎住了。 开什么玩笑,去阻止那个怪物?嫌命长吗? “让他吸。”万毒真君的声音突然在眾人脑海中响起,“他吸得越多,等会儿死得越惨。万毒绝阵需要海量毒力才能发动,他这是在帮我们积累能量。” 眾人恍然。 原来如此。 那就……让他吸吧。 等吸够了,再一起算总帐。 四、上古祭坛 陆沉不知道眾人的算计,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一路吞噬,一路深入。 三天后,他来到了秘境中央。 这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高千丈,通体由黑色骸骨搭建而成。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各种怪异的形状,全都散发著浓郁的怨气和毒力。 祭坛顶端,是一个百丈方圆的平台。 平台上刻满了古老符文,中央摆放著一尊三足毒鼎。鼎中燃烧著五色毒火,火焰中沉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万毒之源。 此刻,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所有人。 万毒真君五人站在祭坛东侧,正在往祭坛中注入毒力。 五毒教、蛊神宗、百草门和其他散修则分列其他三方,警惕地盯著彼此。 当陆沉到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陆沉,你终於来了。”万毒真君停止施法,转身面对他,“看看这祭坛,看看这毒鼎,看看这万毒之源……是不是很想要?” “確实不错。”陆沉点头,“归我了。” “哈哈哈哈!”万毒真君狂笑,“归你?你以为你能活著拿走吗?” 他双手猛地拍在祭坛上。 “万毒绝阵——起!” 轰隆隆——! 整个秘境剧烈震动。 祭坛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射出万丈毒光。毒光在空中交织,组成一个覆盖整个秘境的巨大毒阵。 阵中,那些被陆沉吸入天鼎的毒虫毒气,突然开始反噬。 “怎么回事?!”陆沉感到天鼎剧烈震动,鼎內的毒物疯狂衝击,要破鼎而出。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吸?”万毒真君得意大笑,“这些毒物早就被我种下『毒神印记』。平时无害,一旦激活,就会成为毒阵的一部分,反噬其主!”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祭坛上。 “以我之血,唤毒神降临!” 祭坛中央的毒鼎炸开,万毒之源飞到空中,爆发出刺目黑光。 黑光中,一个模糊的巨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高达千丈的毒神虚影,三头六臂,每个头颅都狰狞可怖,六只手中各持一件毒器——毒幡、毒剑、毒鞭、毒钟、毒鼓、毒镜。 “化神巔峰……”百草仙子声音发颤。 “不,只是一缕分身。”蛊王眼神凝重,“但即便如此,也有化神中期实力。陆沉……死定了。” 毒神虚影睁开六只眼睛,看向陆沉。 “褻瀆毒道者……死……” 它六臂齐挥,六件毒器同时发动攻击。 毒幡招来万毒瘴气,毒剑斩出千丈毒芒,毒鞭抽裂空间,毒钟震盪神魂,毒鼓震碎经脉,毒镜照射毒光…… 六重攻击,每一重都足以灭杀元婴大圆满。 陆沉脸色终於变了。 他祭出天鼎,鼎口朝上,释放七彩光幕护住全身。 轰!轰!轰!…… 六重攻击接连落下,光幕剧烈震动,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撑不住!”陆沉咬牙。 他没想到万毒真君还有这一手。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拼了!” 他燃烧精血,强行催动天鼎。 “万材天火——焚天煮海!” 七彩火焰从鼎中涌出,化作一片火海,迎向毒神攻击。 火焰与毒气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祭坛开始崩塌,秘境空间出现裂痕。 观战的修士们纷纷后退,但还是有几十人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作脓血。 “退!快退!”五毒老怪尖叫,第一个往外逃。 但秘境入口早已关闭,往哪逃? 五、毒神之战 火焰与毒气的对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最终,火焰渐渐不支。 陆沉毕竟只是半步化神,操控天鼎发挥不出全部威力。而毒神虚影虽只是分身,却有化神中期实力,更占据地利——整个秘境的毒力都是它的后盾。 “噗!” 陆沉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皮肤浮现紫黑色毒斑。 毒气已经侵入体內。 “不行……这样下去会死。” 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既然你要毒……那我就给你毒!” 他不再抵抗,反而张开双臂,主动吸收毒神的毒力。 “他在干什么?”蛊王不可置信,“找死吗?” “不……”百草仙子瞳孔收缩,“他在炼毒入体!他要借毒神之力,修炼毒之法则!” 眾人震惊。 借敌人的攻击修炼?这是何等疯狂! 毒神虚影也愣了一下,但隨即暴怒。 “螻蚁……敢拿本神练功?!” 它六臂齐出,更加狂暴的攻击落下。 但陆沉不闪不避,任由毒力涌入体內。 《万材天屠经》疯狂运转,將侵入的毒力炼化、提纯、吸收。 他的识海中,毒之法则的符文飞速凝聚、完善。 一成、两成、三成…… 他对毒道的领悟飞速提升。 但同时,身体也承受著巨大痛苦。 毒力在体內肆虐,腐蚀经脉,侵蚀臟腑,连元婴都开始染上毒斑。 但他咬牙坚持。 “不够……还不够!” 他取出之前炼化的所有材料——寒冰老祖的精华、九幽冥火、焚天真君的元婴、冰魄神珠……全部吞下。 这些材料属性各异,有的甚至互相衝突。 但在万材天鼎的调和下,全部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支撑他继续炼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天后。 陆沉的身体已经变成墨绿色,如同毒玉雕成。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毒之法则……大成!”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射出两道绿色毒光。 毒光所过之处,空间腐蚀,法则溃散。 毒神虚影的攻击,再也伤不到他分毫。 “轮到我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毒神虚影面前。 右手伸出,五指如鉤,插入虚影胸口。 “九转血炼术,第八转——抽神炼道!” 他要的不仅是毒神的能量,更是它蕴含的毒道法则! “不——!” 毒神虚影惊恐尖叫,拼命挣扎。 但陆沉的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它的核心。 炼化开始。 毒神虚影的力量、法则、甚至那一缕神念,全部被陆沉强行抽取。 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 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落入陆沉掌心。 毒神分身,被炼化了。 陆沉张口吞下光球。 轰——! 他的气息暴涨,毒之法则圆满! 修为虽然没有突破化神,但实力却比之前强了数倍。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毒神的部分记忆——关於毒道的终极奥秘,关於上古秘辛,甚至关於……其他秘境的位置。 “原来如此……”陆沉喃喃自语。 他转头看向祭坛方向。 那里,万毒真君等人已经嚇傻了。 “跑……跑啊!”毒童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逃。 但跑得掉吗? 陆沉抬手虚抓。 五道绿色毒索从虚空中伸出,缠住万毒真君五人,將他们拖到面前。 “陆沉!饶命!我愿意臣服!”万毒真君尖叫。 “臣服?”陆沉笑了,“你们这种废物,也配臣服於我?” 他五指一握。 噗!噗!噗!噗!噗! 五人的身体同时炸开,化作五团血雾。 元婴想要逃,却被毒索捆住,拖入天鼎。 万毒宗,灭。 剩下的修士们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陆前辈饶命!我们都是被万毒真君逼迫的!” “对对对!我们愿意献上所有宝物,只求活命!” 陆沉扫视他们,眼神冷漠。 “宝物?杀了你们,宝物自然都是我的。” 他不再废话,祭出天鼎。 “收。” 半个时辰后,秘境中再无活物。 陆沉站在崩塌的祭坛上,手中把玩著万毒之源。 “下一个……中州。” 他撕裂空间,踏入虚空。 身后,万蛊秘境彻底崩溃,化作一片毒气瀰漫的废墟。 第13章 中州风云,五行秘界 一、中州天机城 中州,天机城。 此地乃修仙界第一大城,占地万里,城墙高千丈,通体由“星辰铁”浇筑而成,表面刻满防御符文。 城內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天空中不时有修士驾驭法宝飞过,气息最弱的也是金丹期,元婴修士隨处可见。 此刻,天机城中心,天机阁总舵“观星台”上,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共九人,个个气息渊深,最弱的也有元婴后期。 主位坐著一位紫袍老者,正是天机阁阁主“天机子”,化神中期修为。 左手边第一位,是个金袍僧人,头戴莲花冠,手持金钵——西天佛国“大雷音寺”住持“金光佛祖”,化神初期。 第二位是个青袍道人,背悬八卦镜,手持拂尘——中州道门“玉虚宫”掌教“玉虚子”,化神初期。 第三位是个白裙女子,容貌绝美但冷若冰霜——北原“冰魄神宫”新任宫主“冰魄仙子”,元婴大圆满。 右手边第一位,是个赤发壮汉,身穿火焰战甲——西域“焚天谷”新任谷主“炎阳真君”,元婴大圆满。 第二位是个绿袍老嫗,手持蛇杖——东域“万毒宗”新任宗主“毒母”,元婴大圆满。 第三位是个黑袍中年,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南疆“幽冥教”新任教主“幽魂真君”,元婴大圆满。 第四位是个彩衣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但眼神沧桑——海外“蓬莱仙岛”岛主“彩霞仙子”,元婴大圆满。 第五位是个灰衣老者,手持算盘——中州商会联盟盟主“財神爷”,元婴大圆满。 “诸位。”天机子缓缓开口,“陆沉之事,想必大家都已知晓。 此人自北原冰魄神宫开始,一路横扫西域焚天谷、东域万毒宗,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如今已集齐寒冰、火焰、毒道三大法则,实力堪比化神中期。” “何止堪比。”炎阳真君咬牙切齿,“我焚天谷上任谷主、太上长老,全都死在他手上!连炎狱火山秘境都被他吸乾了!” “我万毒宗也是。”毒母声音嘶哑,“毒神分身降临,竟被他生生炼化。此獠不除,修仙界永无寧日。” 金光佛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此魔杀孽滔天,已入魔道。我佛门虽慈悲为怀,但降妖除魔乃分內之事。” 玉虚子皱眉:“但此魔实力太强,单打独斗我们无人是他对手。除非……” “除非联手。” 冰魄仙子冷冷道,“据我神宫古籍记载,中州『五行秘界』即將开启。 此秘境乃上古五行天尊所留,內含五行本源。 若我们能先一步进入,炼化五行本源,必能突破化神。 届时九位化神联手,陆沉再强也必死无疑。” “五行秘界?”彩霞仙子眼睛一亮,“传说中可助修士补全五行,铸就无上道基的圣地?” “正是。”天机子点头,“但秘界入口位於『五行绝地』,需九位修炼不同属性功法的元婴以上修士同时开启。 我们九人正好符合条件——我修天机之道,金光佛祖修佛门金光,玉虚子修道门玄法,冰魄仙子修寒冰。 炎阳真君修火焰,毒母修毒道,幽魂真君修鬼道,彩霞仙子修幻术,財神爷修財运。九种属性,可开秘界。” “那还等什么?”幽魂真君阴笑,“现在就出发。 等炼化五行本源,我要亲手抽了陆沉的魂魄,炼成鬼王。” 財神爷拨动算盘:“但秘境中宝物如何分配?” “各凭本事。”玉虚子淡淡道,“谁能炼化就是谁的。但有一条——在灭杀陆沉之前,不得互相攻击。” 眾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既如此,三日后,五行绝地集合。” 二、陆沉到来 三日后,五行绝地。 这是一片奇异的地域,方圆千里被分成五个区域——金域、木域、水域、火域、土域。 金域中到处是金属矿山,剑气纵横。 木域古树参天,生机勃勃。 水域大泽连绵,水汽氤氳。 火域岩浆翻滚,热浪滔天。 土域黄沙万里,厚重沉稳。 五域交界处,有一座五色祭坛。 此刻,天机子九人已站在祭坛上,按照方位站定。 “开始吧。”天机子沉声道。 九人同时运转功法,將灵力注入祭坛。 祭坛上的五色符文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盛。 一刻钟后,祭坛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五彩漩涡。 “秘界开了!”炎阳真君大喜。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血影从天而降,落在祭坛边缘。 陆沉来了。 他依旧一身血袍,但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周身隱隱有五种光华流转——白、青、黑、赤、黄,对应金木水火土。 “诸位,这么热闹的聚会,怎么不叫上我?”他微笑道。 九人脸色大变。 “陆沉!你怎么会在这里?!”毒母尖声道。 “跟踪你们来的。”陆沉耸肩,“你们动静这么大,我想不知道都难。” 天机子眼神凝重:“你已集齐三种法则,还想夺五行本源?” “为什么不呢?”陆沉舔了舔嘴唇,“五行本源,正是我需要的第五种材料。集齐五行,我的《万材天屠经》就能突破第七层,到时候……化神可期。” “狂妄!”金光佛祖怒喝,“今日我们九人在此,你休想得逞!” “九人?”陆沉扫视眾人,眼中闪过轻蔑,“九个废物,也想拦我?” “你——!”炎阳真君暴怒,就要出手。 但被天机子拦住。 “不要中计。”天机子传音,“先进秘界。秘界中有五行天尊留下的禁制,可压制他。等我们炼化本源,再联手杀他。” 眾人强压怒火,纷纷冲入漩涡。 陆沉也不阻拦,等他们都进去了,才慢悠悠跟上。 “猎物都进笼子了……游戏开始。” 三、五行世界 五行秘界內部,是一个更加奇异的世界。 天空是五色的,五种顏色交织流转。大地同样分成五块,每块地域都瀰漫著对应属性的本源气息。 金域中,金属山峰林立,每一座山峰都散发凌厉剑气。 木域里,古树遮天蔽日,树冠上结著各色灵果。 水域大泽深不见底,水中游动著水灵生物。 火域岩浆海翻滚,火精灵在其中嬉戏。 土域黄沙漫天,沙中埋藏著古老遗蹟。 九人进入后,立刻分头行动。 天机子直奔中央的“五行神山”——那里是五行本源所在。 金光佛祖去了金域,他要炼化金之本源,补全佛门金身。 玉虚子去了水域,道门功法与水相合。 冰魄仙子自然去冰域(水域分支),寒冰法则需水之本源滋养。 炎阳真君去火域,毒母去木域(毒属木),幽魂真君去土域(鬼属阴土),彩霞仙子去幻域(五行衍生),財神爷则去了財域(同样是衍生域)。 陆沉最后一个进来,他悬浮在半空,俯瞰这个世界。 “五行俱全……真是个好地方。” 他没有急著去追任何人,而是落到地面,盘膝坐下。 “先炼化这个秘界的法则。” 他双手结印,万材天鼎从体內飞出,悬浮头顶。 鼎口朝下,释放出七彩光芒,笼罩方圆百里。 光芒所过之处,五行灵气被强行抽取,涌入天鼎。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和、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种本源气息,被陆沉同时炼化。 他的识海中,五行法则的符文开始凝聚。 但这引来了秘界的反击。 轰隆隆——! 五行神山震动,五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五色巨人。 巨人高达千丈,面目模糊,但气息恐怖——化神后期! “褻瀆五行者……死……” 巨人声音如雷霆,一拳轰向陆沉。 拳未至,拳风已撕裂空间,五行紊乱。 陆沉脸色微变,收起天鼎,施展血影遁避开。 轰! 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被轰出一个百丈深坑,坑中五行灵气狂暴,形成混乱风暴。 “五行天尊留下的守护者?”陆沉眯起眼睛,“有点意思。” 他不再炼化,转身冲向五行神山。 巨人紧追不捨。 四、神山爭夺 五行神山高万丈,山体呈五色,从下到上分別是黄、黑、青、赤、白,对应土、水、木、火、金。 山顶有一座宫殿,殿中悬浮著五颗光球——五行本源。 此刻,天机子已经衝到半山腰。 但神山有禁制,越往上压力越大。 他每走一步,都要承受五行之力的碾压。 “该死……这禁制太强了。”天机子咬牙,嘴角溢血。 他虽然是化神中期,但五行天尊留下的禁制,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金光佛祖、玉虚子等人也陆续赶到。 他们同样被禁制阻挡,步履维艰。 “联手破禁!”玉虚子提议。 眾人点头,合力攻击禁制。 九位元婴大圆满以上修士联手,威力惊人。 禁制剧烈震动,出现裂痕。 但就在这时,陆沉和五行巨人一前一后追来了。 “不好!他来了!”冰魄仙子脸色煞白。 “先对付陆沉!”炎阳真君吼道。 九人转身,准备迎战。 但陆沉看都不看他们,直接从他们头顶飞过,继续向上。 五行巨人则一拳轰向九人。 “该死!”天机子大骂,不得不分心抵挡巨人。 场面顿时混乱。 陆沉趁机衝到山顶,踏入宫殿。 宫殿中央,五颗光球静静悬浮。 金之本源呈白色,锐气逼人。 木之本源呈青色,生机盎然。 水之本源呈黑色,柔和深邃。 火之本源呈赤色,炽热狂暴。 土之本源呈黄色,厚重沉稳。 “终於……找到了。”陆沉眼中闪过狂热。 他伸手抓向五颗光球。 但就在指尖即將触碰的瞬间,异变突生。 五颗光球突然融合,化作一个五彩光人。 光人面容模糊,但气息比外面的巨人更加恐怖——化神巔峰! “后辈,你非五行之体,强取本源必遭反噬。” 光人开口,声音古老沧桑。 “五行之体?”陆沉挑眉,“我不需要。我修的是《万材天屠经》,可炼化万物。五行本源,也只是我的材料罢了。” “狂妄。”光人摇头,“那就让本尊看看,你有何本事。” 它抬手一点,五色神光射出。 神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滯。 陆沉感到身体一僵,连思维都变慢了。 “时间法则?!”他大惊。 这五行天尊留下的分身,竟然掌握了时间法则! 危急关头,他燃烧精血,强行催动天鼎。 “万材天火——焚!” 七彩火焰涌出,与五色神光碰撞。 但这一次,火焰不敌。 时间法则太过玄奥,火焰在时间停滯下,威力大减。 神光穿透火焰,击中陆沉胸口。 噗! 陆沉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透明窟窿,伤口边缘时光紊乱,无法癒合。 “咳咳……”他咳出几口蕴含时光之力的鲜血,脸色苍白。 差距太大了。 化神巔峰,还掌握时间法则,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对抗的。 但就在这时,天机子九人衝进来了。 他们联手击退了五行巨人,追到山顶。 看到陆沉重伤,眾人大喜。 “趁他病,要他命!”炎阳真君率先出手,焚天真火化作火龙扑向陆沉。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 九道攻击同时落下。 陆沉眼中闪过狠色。 “想杀我?那就一起死!” 他不再压制伤势,反而疯狂燃烧精血和寿元。 “九转血炼术,第九转——万魔朝宗,天地同寿!”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燃烧一切,换取短暂的无敌。 轰——!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瞬间突破化神初期、中期、后期……最终停留在化神巔峰! 虽然只有一炷香时间,但足够了。 “死!” 他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间,时光倒流。 炎阳真君的焚天真火倒卷而回,將他本人烧成灰烬。 金光佛祖的金身破碎,玉虚子的道法溃散,毒母的毒功反噬…… 九人全部重伤,吐血倒飞。 连五行光人也脸色微变。 “燃烧生命换取力量……疯子!” “疯?”陆沉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只要能贏,疯又如何?” 他不再理会九人,转身扑向五行光人。 “来!让我看看,你这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还有几分本事!” 五、本源之爭 山顶大殿,化作战场。 陆沉与五行光人廝杀,每一击都打得空间破碎,时光紊乱。 天机子九人重伤倒地,只能眼睁睁看著。 “不能让他得逞!”玉虚子咬牙,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金色丹药,“这是我玉虚宫镇宫之宝『九转还魂丹』,服下后可瞬间恢復全部伤势,但代价是百年寿元。” 他吞下丹药,气息瞬间恢復巔峰。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取出保命底牌。 金光佛祖燃烧佛血,召唤佛陀虚影。 毒母吞下“万毒金丹”,以身化毒。 幽魂真君献祭万千鬼魂,化身鬼王。 彩霞仙子施展“幻灭大法”,虚实转换。 財神爷洒出亿万灵石,布下金钱大阵。 冰魄仙子则祭出冰魄神宫最后一件镇宫之宝“玄冰神剑”。 九人再次联手,杀向陆沉。 但陆沉此刻是化神巔峰,岂是他们能撼动的? “滚!” 他反手一掌,掌风蕴含时光之力,九人的攻击全部倒流,反而打在自己身上。 噗噗噗——! 九人再次重伤,这次伤得更重,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螻蚁就是螻蚁。”陆沉冷笑,继续与五行光人廝杀。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陆沉的气息开始衰落。 但他也抓住了机会,一拳轰碎了五行光人的核心。 “不……本尊不甘……” 光人崩溃,重新化作五颗本源光球,但光芒黯淡了许多。 陆沉伸手抓住五颗光球,张口吞下。 轰——! 五行本源入体,与之前炼化的三种法则融合。 金、木、水、火、土、冰、火、毒……八种法则在体內交织碰撞。 《万材天屠经》疯狂运转,將八种法则强行融合。 陆沉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龟裂,七窍流血。 但他咬牙坚持。 “给我……融!” 一天一夜后。 五行秘界开始崩塌。 陆沉从废墟中站起,周身散发著五彩光芒。 八种法则,初步融合。 他的修为,正式突破到了化神初期! 虽然只是初入化神,但实力却比普通化神中期还强。 更重要的,他得到了五行天尊的部分传承——关於五行融合的奥秘,关於时间法则的皮毛。 “该清场了。” 他看向重伤的九人。 天机子等人面如死灰。 “陆沉……饶了我们,我们愿臣服……”財神爷第一个求饶。 “臣服?”陆沉笑了,“你们配吗?” 他抬手虚抓。 九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落入他手中。 “炼。” 万材天火燃起,九人在火焰中惨叫、挣扎、最终化作九团精华。 九个元婴大圆满以上修士的精华,其中还有两个化神。 全部被陆沉炼化吸收。 他的修为,稳固在化神初期巔峰。 “还不够。” 他看向崩塌的五行秘界。 “这个秘境……也是不错的材料。” 他祭出天鼎,开始吞噬整个秘境。 三天后,五行秘界彻底消失。 陆沉站在虚空中,手中把玩著一枚五色令牌——五行天尊留下的传承令牌,凭此可找到五行天尊的真正传承之地。 “下一个……该去南疆了。” 他撕裂空间,踏入虚空。 南疆,还有最后一种法则等著他——魂之法则。 集齐九种法则,他就能將《万材天屠经》修炼到第七层大成,到时候……化神期內无敌。 至於那些所谓的正道、魔道、佛道…… 都只是他路上的材料罢了。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这就是他信奉的真理。 第14章 南疆鬼域,九幽魂海 一、南疆乱局 南疆,万魔窟。 此地乃是魔道圣地,千山万壑间隱藏著无数魔宗邪派。 自幽冥教被陆沉所灭后,南疆陷入权力真空,各大势力蠢蠢欲动。 此刻,万魔窟深处“血神殿”內,七位魔道巨擘正激烈爭论。 “鬼王宗必须给个说法!”一个赤面獠牙的壮汉拍案而起,“你宗大长老幽魂真君死在中州,连带著我南疆面子都丟光了!” 说话的是“血煞门”门主“血煞真君”,元婴大圆满修为,以嗜血凶残闻名。 主位上,鬼王宗现任宗主“九幽鬼王”是个乾瘦老者,他阴惻惻一笑:“血煞,幽魂死了,本座也很痛心。但眼下不是內訌的时候——陆沉那魔头,下一个目標就是我南疆。” “他来又如何?”一位妖艷女子掩口轻笑,“南疆可不是中州那些偽君子能比的。我等魔道同修,还怕他一个后辈?” 这女子是“合欢宗”宗主“花无月”,元婴后期,媚术已至化境。 “花宗主说得轻巧。”一个黑袍书生摇著摺扇,“陆沉能杀五行天尊分身,能炼化九大元婴,你以为他是寻常化神?” 书生是“阴鬼宗”宗主“鬼书生”,元婴大圆满,擅长御鬼。 “怕什么?”一个光头壮汉瓮声瓮气道,“我『炼尸宗』三千铜尸、八百银尸、九具金尸已准备就绪。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这是炼尸宗宗主“尸魔真君”,元婴大圆满,炼尸之术南疆第一。 “诸位莫吵。”一个苍老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白须老者,看似仙风道骨,但眼中闪著狡诈光芒——他是“万蛊教”太上长老“蛊神老人”,化神初期修为,南疆第一强者。 “蛊神前辈有何高见?”九幽鬼王恭敬道。 蛊神老人捋须:“陆沉此子,所图甚大。他集齐八种法则,独缺魂道。而我南疆『九幽魂海』,正是魂道圣地。他必来。” “那我们就布下天罗地网!”血煞真君狞笑。 “不妥。”蛊神老人摇头,“硬拼非上策。老朽有一计——九幽魂海深处,封印著上古『魂帝』残魂。若能將陆沉引入魂海,借魂帝之手除之……” “魂帝?!”眾人色变。 上古魂帝,传说中已至炼虚期,虽只剩残魂,也非化神可敌。 “但魂帝若甦醒,整个南疆都要遭殃。”花无月蹙眉。 “总比被陆沉屠灭强。”蛊神老人淡淡道,“况且,老朽有秘法可短暂控制魂帝残魂。事成之后,陆沉身上的天鼎、传承,我等平分。” 眾人眼神闪烁,贪婪之色浮现。 “我同意。”九幽鬼王第一个表態。 “附议。”鬼书生笑道。 “也算我一个。”尸魔真君咧嘴。 血煞真君、花无月等人也陆续点头。 “很好。”蛊神老人起身,“那便开始准备。三日后,九幽魂海见。” 二、小仙女的茶会 与此同时,南疆边缘的“百花谷”。 此地风景如画,百花盛开,与南疆的阴森诡异格格不入。 谷中一座精致竹楼內,三位女子正在品茶。 “紫月姐姐,你说那个陆沉真的会来南疆吗?”一个粉裙少女托腮问道,她容貌清纯,眼神天真,正是“百花谷”少主“花小仙”。 “自然要来。”被唤作紫月的女子一身紫衣,容貌绝美但气质冷傲,“此人修炼魔功,需集齐九大法则。南疆魂道,他志在必得。” 紫月乃是中州“紫霞宗”宗主之女,元婴中期修为,因躲避仇家暂居百花谷。 “哼,那种杀人如麻的魔头,来了才好!”第三位女子冷笑,她一身绿裙,容貌娇媚但眼神刻薄,“本仙子正缺个试剑的靶子。” 这是“碧游宫”圣女“碧瑶仙子”,元婴初期,以剑术闻名。 三人都是修仙界有名的“小仙女”,容貌、天赋、背景皆属顶尖,但性格…… “碧瑶姐姐说得对。”花小仙天真道,“那种魔头,就该被我们正道仙子降服。等抓到他,我要让他给我当药奴,天天帮我打理药园。” “小仙妹妹太仁慈了。”紫月抿了口茶,“这种魔头,就该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紫月姐姐好凶哦。”花小仙眨眨眼,“不过我喜欢。” 三女轻笑,仿佛陆沉已是她们囊中之物。 “说起来,我听说『天剑宗』的剑无尘师兄也来南疆了。”碧瑶突然道,“他可是化神初期,號称中州年轻一代第一剑修。” “剑无尘?”紫月眼中闪过异彩,“他若来,陆沉必死无疑。” “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他合作?”花小仙兴奋道。 “不必。”紫月摇头,“我们自己就能解决。等拿下陆沉,再让剑无尘看看,我们女子也不输男儿。” “紫月姐姐说得对!”碧瑶握拳,“就让那些臭男人看看,我们『三仙』的厉害!” 三女信心满满,完全没把陆沉放在眼里。 三、魂海入口 三日后,九幽魂海入口。 这是一片黑色沼泽,终年笼罩在灰色雾气中。沼泽中央,有一个百丈大小的漩涡,深不见底,散发出阴冷的魂力波动。 此刻,漩涡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南疆七大魔宗各自占据一方,为首的是蛊神老人、九幽鬼王等七位元婴大圆满以上修士。 正道这边,以“天剑宗”剑无尘为首。 剑无尘是个白衣青年,容貌英俊,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如剑——化神初期修为。 他身后站著数十位中州正道修士,其中就有紫月、碧瑶、花小仙三女。 此外,还有一些散修和其他地域的修士,鱼龙混杂。 “剑无尘,你们正道来凑什么热闹?”血煞真君冷笑,“九幽魂海是我魔道圣地,不欢迎偽君子。” “血煞,你说话注意点。”剑无尘淡淡道,“魂海虽是魔道圣地,但也属修仙界。陆沉乃天下公敌,除魔卫道,人人有责。” “说得好听。”花无月娇笑,“还不是覬覦魂海中的宝物?” “花宗主此言差矣。”紫月上前一步,正气凛然,“我等只为除魔,不为私利。倒是你们魔道,与那陆沉本是同源,谁知道是不是一伙的?” “小丫头牙尖嘴利。”九幽鬼王阴笑,“等进了魂海,看你还嘴硬不。”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破空声。 一道血影由远及近。 陆沉来了。 他踏空而立,俯瞰下方眾人。 “哟,人不少。”他咧嘴一笑,“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陆沉!”剑无尘眼神一凝,“你滥杀无辜,罪孽滔天。今日,我剑无尘便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陆沉笑了,“就凭你?” 他一步踏出,已到剑无尘面前。 “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中州第一剑修,有几分斤两。” 四、初战化神 剑无尘脸色一沉,背后长剑出鞘。 “天剑诀——斩!” 一道千丈剑光冲天而起,斩向陆沉。 这一剑,蕴含剑道法则,凌厉无匹,可斩山断岳。 陆沉不闪不避,抬手一拳。 “万材魔拳——破!” 拳剑相交。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剑光破碎,剑无尘倒飞百丈,嘴角溢血。 全场譁然。 “一剑就败了?!” “那可是化神初期的剑无尘啊!” “陆沉……到底有多强?” 剑无尘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好,很好。”他咬牙,“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 “以我精血,祭我剑魂——天剑真身,现!” 长剑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体內。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呈现金属光泽,眼中剑光闪烁,整个人化作一柄人形神剑。 天剑宗镇宗秘术——人剑合一! “陆沉,受死!” 剑无尘化作剑光,再次斩来。 这一次,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陆沉终於认真起来。 “有点意思。”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万材天鼎虚影。 “鼎镇山河!” 天鼎虚影放大,迎向剑光。 鐺——! 金铁交击之声震天动地。 剑光斩在鼎身上,爆发出刺目火花。 两者僵持不下。 “诸位还等什么?!”蛊神老人突然大喝,“趁此机会,一起上!” 南疆七大魔宗同时出手。 蛊神老人洒出万千蛊虫,化作毒云笼罩陆沉。 九幽鬼王召唤九幽鬼將,持刀砍杀。 血煞真君施展血煞魔功,化作血海淹没。 花无月释放媚术幻境,干扰心神。 鬼书生放出万千厉鬼,噬魂夺魄。 尸魔真君操控金尸银尸,围攻而上。 七大元婴大圆满以上修士联手,威力惊天动地。 正道这边,紫月三女也出手了。 “姐妹们,布三仙阵!”紫月娇喝。 三女各站一方,布下“三仙诛魔阵”。 阵法中,剑气、花影、紫霞交织,威力堪比元婴大圆满。 其他正道修士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陆沉陷入重围。 但他丝毫不慌。 “人多就有用吗?” 他心念一动,真正的万材天鼎飞出。 “炼天化地——收!” 鼎口扩大,化作黑洞。 恐怖的吸力爆发,所有攻击、法术、蛊虫、鬼物……全部被吸入鼎中。 甚至连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都控制不住身形,被吸向鼎口。 “不好!”蛊神老人脸色大变,“退!快退!” 但已经晚了。 七大魔宗中,修为低於元婴中期的弟子,全部被吸入鼎中,炼化成灰。 七大宗主勉强稳住身形,但也狼狈不堪。 正道这边更惨,除了剑无尘和紫月三女,其他修士全军覆没。 “这……这是什么法宝?!”花小仙嚇得花容失色。 “通天灵宝……”剑无尘眼神凝重,“难怪他如此囂张。” “那怎么办?”碧瑶慌了,“我们打不过啊!” “打不过也要打!”紫月咬牙,“姐妹们,用那一招!” 三女对视一眼,同时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三仙合一,诛魔灭神!” 三女身体开始融合,化作一个三头六臂的女神虚影。 虚影高达百丈,气息堪比化神初期。 “陆沉,受死!” 女神虚影六臂齐出,轰向陆沉。 与此同时,剑无尘和七大魔宗也再次出手。 九大化神级战力围攻,陆沉终於感到了压力。 “这才像样。” 他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那就……战个痛快!” 五、魂海深处 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九幽魂海入口被打成了废墟,方圆千里寸草不生。 最终,陆沉以重伤为代价,击溃了九大对手。 剑无尘剑断人伤,逃遁而去。 七大魔宗宗主死了三个——血煞真君、鬼书生、尸魔真君,剩下四个重伤逃窜。 紫月三女的三仙合体被破,各自重伤,侥倖逃得一命。 陆沉也不好受,浑身是伤,气息萎靡。 但他贏了。 “咳咳……”他咳出几口黑血,吞下几颗丹药,勉强稳住伤势。 然后,他看向魂海漩涡。 “该进去了。” 他纵身跳入漩涡。 漩涡深处,是另一个世界。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海水不是水,而是液態的魂力。 海中漂浮著无数残魂,它们哀嚎、挣扎、互相吞噬。 这就是九幽魂海——魂道的圣地,也是炼狱。 陆沉悬浮在海面上,感受著浓郁的魂力。 “好地方。” 他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魂海中的魂力,对別人来说是毒药,会侵蚀神魂。但对他这个修炼《万材天屠经》的人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他张口一吸,海量魂力涌入体內。 伤势开始迅速恢復。 同时,他对魂之法则的领悟,也在飞速提升。 但就在这时,魂海深处传来一个古老的声音。 “外来者……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陆沉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 魂海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高达千丈的魂体,面目模糊,但散发著恐怖的魂力波动——化神后期! “魂帝残魂?”陆沉眯起眼睛。 “正是本帝。”魂帝声音轰鸣,“你修的是《万材天屠经》?吞天魔尊的传人?” “你知道吞天魔尊?” “何止知道。”魂帝冷笑,“当年本帝与他一战,被他吞噬了三成本源。今日遇到他的传人,正好报仇!” 它张开巨口,吞向陆沉。 陆沉脸色一变,连忙闪避。 但魂海是魂帝的主场,他的速度受到极大限制。 “该死……” 他祭出天鼎,鼎口对准魂帝。 “炼!” 七彩火焰涌出,焚烧魂帝。 但魂帝是魂体,火焰对它效果有限。 “没用的。”魂帝巨掌拍下,“在这魂海中,本帝就是神!” 陆沉被一掌拍飞,撞碎数座魂山。 “咳咳……”他再次吐血,伤势加重。 “打不过……” 他脑中飞速思索对策。 突然,他想到一个办法。 “魂帝,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魂帝停下攻击,“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帝交易?” “我有吞天魔尊的完整传承。”陆沉拋出诱饵,“你放我离开,我將传承给你。” “传承?”魂帝眼中闪过贪婪,“你当真肯给?” “当然。”陆沉点头,“但你要发誓,得到传承后不得再对我出手。” “好!”魂帝毫不犹豫,“本帝以魂道本源发誓,若得传承,绝不再为难你。” “那就给你。” 陆沉取出一枚玉简,拋向魂帝。 魂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但就在它分神的瞬间,陆沉突然暴起。 “万材天鼎——镇魂!” 天鼎飞到魂帝头顶,释放出镇压神魂的力量。 魂帝猝不及防,被镇压得动弹不得。 “你……你骗我?!”魂帝怒吼。 “骗你又如何?”陆沉冷笑,“跟魔头讲信用,你傻吗?” 他双手结印,施展《万材天屠经》中最恶毒的禁术。 “九转炼魂——抽!” 无数血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刺入魂帝体內,疯狂抽取它的魂力本源。 “不——!!!” 魂帝惨叫,拼命挣扎。 但被天鼎镇压,它根本挣脱不了。 魂力被一点点抽离,魂体越来越透明。 “陆沉!本帝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本来就是鬼。”陆沉淡淡道,“而且,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他加大力度,將魂帝彻底炼化。 三天后。 魂帝残魂消失,原地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魂珠。 这是魂帝的全部精华,蕴含完整的魂之法则。 陆沉张口吞下魂珠。 轰——! 魂之法则大成,与之前的八种法则开始融合。 九大法则齐聚,《万材天屠经》突破到第七层! 他的修为,从化神初期,一举突破到化神中期! 而且根基扎实,实力比普通化神后期还强。 “终於……成了。” 陆沉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笑容。 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看向魂海深处。 那里,还有更大的机缘等著他。 魂帝的记忆告诉他,魂海最深处,封印著上古“魂道至宝”——万魂幡。 此幡可招万魂,炼万鬼,威力无穷。 “万魂幡……我要了。” 他化作一道血光,向魂海深处飞去。 而魂海外,那些倖存者正在密谋反击。 剑无尘联络了中州更多化神修士。 紫月三女请来了各自宗门的太上长老。 南疆四大魔宗也联合了其他地域的魔道巨擘。 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向陆沉笼罩。 但陆沉会在乎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笑话。 杀戮,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万魂幡现,八方围杀 一、魂海深渊 九幽魂海深处,黑暗如墨。 液態魂力粘稠如浆,每下沉一丈,压力便增大十倍。寻常化神修士至此,神魂都会被压碎。 陆沉周身环绕著九色光华——金、木、水、火、土、冰、毒、魂,八种法则交织成护体神光,將魂力阻隔在外。 他下沉了三天三夜。 终於,脚底触到了实地。 这里已是魂海最深处,压力之大,连空间都扭曲变形。 前方,一座白骨祭坛矗立在黑暗中。 祭坛高百丈,通体由各种生物的颅骨搭建而成,每一颗颅骨的眼眶中都燃烧著幽绿魂火。 坛顶,悬浮著一桿黑幡。 幡高九丈,幡面似布非布,似皮非皮,其上绣著亿万扭曲的人脸。幡杆由一节节脊椎骨拼接而成,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 万魂幡! 上古魂道至宝,据传曾吞噬过百万生灵魂魄,幡內自成一方鬼域。 “终於找到了。”陆沉眼中闪过炽热。 但他没有立即上前。 从魂帝记忆中得知,万魂幡周围有“九幽锁魂阵”守护。此阵以九幽魂海本源为基,除非同时破解九处阵眼,否则触之即死。 “九处阵眼……”陆沉神识扫过祭坛周围。 果然发现九根隱形的魂力锁链,从四面八方连接著祭坛。 每根锁链的尽头,都沉睡著一条“魂煞”——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怪物,实力堪比化神初期。 九条魂煞,九处阵眼。 “倒是麻烦。”陆沉皱眉。 以他现在的实力,单打独斗不怕任何魂煞。但同时对付九条,还要破解阵法,难度不小。 “看来得用些手段了。” 他心念一动,取出之前在魂海中收集的材料——魂晶、怨魂精华、魂兽內丹…… “以魂炼魂,以煞制煞。” 他双手结印,开始炼製“替身魂偶”。 这是《万材天屠经》中记载的秘术,可炼製与本体气息完全一致的替身,用於诱敌或替死。 三天后,九个与陆沉一模一样的魂偶炼製完成。 “去。” 九个魂偶同时飞出,分別扑向九条魂煞。 魂煞被惊动,睁开猩红的眼睛。 “吼——!” 九条魂煞同时甦醒,扑向魂偶。 趁此机会,陆沉真身化作一道血影,冲向祭坛。 但就在他即將触碰到万魂幡时,异变突生。 二、八方来敌 “陆沉!留下万魂幡!” 一声厉喝从上方传来。 紧接著,数十道身影破开魂海,降临深渊。 为首的是个青袍老者,气息渊深如海——化神后期!他身后跟著十位化神初期、中期修士,个个气息强大。 “中州『天罡宗』宗主,天罡真君。”陆沉眯起眼睛。 他从魂帝记忆中知道此人,天罡宗乃是中州第一大宗,宗主天罡真君更是化神后期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炼虚。 “天罡真君,你也要与我为敌?”陆沉冷声道。 “不是为敌,是为天下除害。”天罡真君淡淡道,“你修炼魔功,屠戮生灵,已成修仙界公敌。今日若交出天鼎和万魂幡,自废修为,我可留你魂魄转世。” “就凭你?”陆沉笑了。 “自然不止我。” 话音刚落,又一批人降临。 这次是魔道修士。 领头的是个黑袍中年,面容阴鷙——南疆“天魔宗”宗主“天魔真君”,化神后期。 他身后跟著八位魔道化神,都是各大魔宗隱藏的老怪物。 “天罡老儿,別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天魔真君冷笑,“你不过也是覬覦天鼎和万魂幡罢了。” “魔头休要胡言!”天罡真君身后一位白衣女子怒斥。 这女子容貌绝美,气质出尘,正是中州“玉女宫”宫主“玉女真君”,化神中期。 “哟,玉女妹妹也来了?”一个妖媚声音响起。 第三批人降临。 这次来的全是女子,共有九位,个个容貌倾城,但气息诡异。 为首的是个彩衣少妇,眼波流转间摄人心魄——海外“幻情岛”岛主“幻情仙子”,化神后期。 “幻情,你海外修士也要插手?”天罡真君皱眉。 “天鼎和万魂幡,谁不想要?”幻情仙子轻笑,“更何况,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紫月,可是被陆沉伤得不轻呢。” 她身后,紫月、碧瑶、花小仙三女赫然在列。 三女此刻气息强大,都已突破到元婴后期——显然是幻情仙子用了秘法强行提升。 “师父,就是他!”紫月指著陆沉,眼中满是怨恨。 “放心,师父今日为你报仇。”幻情仙子柔声道,但眼中寒光闪烁。 陆沉环视三方势力。 天罡宗一方十二位化神,天魔宗一方九位化神,幻情岛九位化神。 整整三十位化神修士! 再加上他们带来的元婴弟子,总数超过三百人。 这阵容,足以横扫整个修仙界。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与我为敌了。”陆沉缓缓道。 “不是为敌,是除魔。”天罡真君正气凛然。 “少废话,动手!”天魔真君率先出手。 他一掌拍出,魔气化作黑色巨掌,覆盖整片深渊。 “杀!”天罡真君也下令。 十二位化神同时出手,各种神通法宝齐出。 “姐妹们,布九宫幻灭阵!”幻情仙子娇喝。 九位女修各站方位,布下大阵,阵法中幻象丛生,直攻神魂。 三方势力虽然互相忌惮,但在对付陆沉这件事上,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先杀陆沉,再爭宝物。 三、血战群雄 面对三十位化神的围攻,陆沉终於感到了压力。 他虽强,但毕竟只是化神中期。 单打独斗不怕任何人,但三十位化神联手,其中还有三位化神后期…… “万材天鼎——护!” 他祭出天鼎,鼎身放大,將他罩在其中。 轰轰轰——! 无数攻击落在鼎身上,爆发出震天巨响。 天鼎剧烈震动,表面浮现裂痕。 “好强的攻击……”陆沉咬牙。 他必须儘快拿到万魂幡,否则今天真可能陨落於此。 “九转血炼——燃!” 他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实力。 气息从化神中期暴涨到后期、巔峰……最终停留在半步炼虚!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给我……破!” 他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间,將三方势力的攻击全部震散。 “什么?!”天罡真君大惊,“半步炼虚?!” “他燃烧了生命本源!”天魔真君眼神凝重,“撑不了多久,耗死他!” “想耗死我?”陆沉狞笑,“那就看看谁先死!” 他不再防守,主动出击。 第一个目標——幻情岛。 这九位女修虽然实力不弱,但肉身最弱,最好杀。 “幻情仙子,就拿你开刀!” 他一步踏出,已到幻情仙子面前。 “小心!”紫月惊呼。 幻情仙子脸色一变,连忙施展幻术。 但陆沉眼中九色光芒流转,直接看破幻象。 “破!” 他一指点出,指风洞穿幻情仙子的护体灵光,点在她眉心。 噗! 幻情仙子眉心炸开一个血洞,元婴想要逃遁,却被陆沉一把抓住。 “师父!”紫月三女尖叫。 “別急,轮到你们了。”陆沉咧嘴一笑,將幻情仙子的元婴捏碎。 化神后期修士,陨落!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陆沉一出手就杀了一位化神后期。 “一起上!別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天罡真君厉喝。 三十位化神再次联手,这次不再保留,各种禁术秘法齐出。 陆沉虽然实力暴涨,但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他身上就多了数十道伤口,鲜血淋漓。 “噗!”他又喷出一口血,气息开始衰落。 燃烧生命的代价来了。 “他不行了!加把劲!”天魔真君兴奋道。 就在陆沉即將撑不住时,他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我就这点手段?” 他心念一动,九个魂偶突然自爆。 轰轰轰——! 九声巨响,九条魂煞被炸得灰飞烟灭。 九幽锁魂阵,破! 万魂幡失去阵法守护,幡面自动展开。 霎时间,亿万怨魂涌出,化作一片鬼域,笼罩整片深渊。 “不好!万魂幡甦醒了!”天罡真君脸色大变。 “快退!”天魔真君也想逃。 但已经晚了。 万魂幡释放的鬼域有禁錮之效,所有人在其中都行动困难。 “现在……轮到我了。”陆沉伸手抓住万魂幡。 幡入手冰凉,亿万怨魂顺著手臂涌入他体內,要將他反噬。 但《万材天屠经》正好克制魂道。 “炼!” 他强行炼化万魂幡,將幡內怨魂全部吞噬。 万魂幡剧烈挣扎,但最终还是被他镇压。 当最后一道禁制被炼化时,万魂幡化作一道黑光,融入他体內。 他的识海中,多了一桿黑色小幡。 万魂幡,认主成功! “现在,让你们见识见识,万魂幡的真正威力。” 陆沉抬手一招,万魂幡从识海中飞出,迎风便涨。 幡面展开,覆盖百里。 “万魂朝宗——噬!” 亿万怨魂从幡中涌出,扑向三方势力。 “啊——!”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元婴修士在怨魂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就被吞噬殆尽。 化神修士勉强能抵挡,但也岌岌可危。 “布天罡大阵!”天罡真君咬牙。 十二位化神联手布阵,勉强挡住怨魂。 “天魔解体大法!”天魔真君也施展禁术,化身天魔,与怨魂廝杀。 幻情岛剩下的八位女修则布下“九天玄女阵”,苦苦支撑。 战斗进入白热化。 四、炼虚降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异变再生。 魂海上方,突然裂开一道万丈裂缝。 一只金色巨手从裂缝中伸出,抓向万魂幡。 “炼虚期?!”所有人脸色大变。 炼虚期,那是比化神更高一层的境界,可初步掌控空间法则,实力远超化神。 “阿弥陀佛。” 一个宏大的佛號响起。 金色巨手的主人降临——是个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和尚,脑后悬浮著九圈佛光。 “西天佛国,『大日如来寺』方丈,如来佛祖!”天罡真君惊呼。 如来佛祖,炼虚初期修为,佛门第一强者。 “此幡杀孽太重,当由我佛门镇压净化。”如来佛祖声音如洪钟大吕。 他伸手虚抓,万魂幡剧烈震动,要脱离陆沉掌控。 “老禿驴,你也想抢?”陆沉咬牙,拼命控制万魂幡。 “施主已入魔道,当隨我回佛国懺悔。”如来佛祖另一只手抓向陆沉。 炼虚期的威压降临,陆沉感到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困难。 差距太大了。 化神与炼虚,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天壤之別。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他不甘。 但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如来,你佛门的手伸得太长了。” 一道剑光撕裂空间,斩向金色巨手。 出手的是个青袍道人,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如剑——炼虚初期! “中州『剑神宗』,剑神真君!”天魔真君眼中闪过忌惮。 剑神真君,修仙界第一剑修,千年前就已突破炼虚。 “剑神,你要与我佛门为敌?”如来佛祖皱眉。 “万魂幡乃魂道至宝,有缘者得之。”剑神真君淡淡道,“你佛门要净化,我剑宗要镇压,各凭本事吧。” 如来佛祖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千手如来法相。 剑神真君也拔出背后长剑,剑意冲霄。 两位炼虚大能对峙,气息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陆沉趁机后退,同时疯狂思索对策。 两位炼虚,他无论如何也打不过。 唯一的办法…… 他看向万魂幡。 幡內亿万怨魂,若全部献祭,可短暂发挥出炼虚级威力。 但代价是万魂幡彻底毁掉。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牙,开始献祭怨魂。 “万魂献祭——魂爆!” 万魂幡剧烈震动,幡面上的亿万张脸同时扭曲、尖叫。 恐怖的能量在幡內匯聚。 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同时察觉。 “不好!他要献祭万魂幡!” “阻止他!” 两人同时出手。 但已经晚了。 轰——! 万魂幡炸开,恐怖的魂力衝击席捲四方。 两位炼虚大能被震退百里,天罡真君等人更惨,直接被震成重伤,元婴修士死伤殆尽。 爆炸中心,陆沉浑身是血,但手中多了一颗黑色珠子——万魂幡自爆后凝聚的“万魂珠”,蕴含炼虚级魂力。 “咳咳……”他咳出几口黑血,伤势极重。 但总算暂时摆脱了危机。 “走!” 他撕裂空间,遁入虚空。 “追!”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同时追去。 深渊中,只留下一片狼藉。 天罡真君等人重伤倒地,倖存者不足三成。 “陆沉……此仇不共戴天!”天罡真君咬牙切齿。 “他逃不掉的。”天魔真君阴笑,“两位炼虚追杀,他必死无疑。” 眾人看向陆沉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 而此刻的陆沉,正在虚空中疯狂逃遁。 身后,两位炼虚紧追不捨。 “必须找个地方疗伤……否则真要死了。” 他想起魂帝记忆中的一个地方—— 南疆最深处,“古魔战场”。 那里是上古仙魔大战的遗址,空间紊乱,法则破碎,连炼虚修士都不敢轻易进入。 “就去那里!” 他调转方向,朝古魔战场飞去。 身后,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紧追不捨。 第16章 古魔战场,群雄逐鹿 一、战场入口 南疆极南,有一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赤色荒原。 荒原中央,空间扭曲,罡风肆虐,地面上隨处可见深不见底的裂缝,从中喷涌出炽热的地火与混乱的灵气。 这里就是古魔战场——上古仙魔大战的最终决战之地。 传说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参战者最低也是化神修为,炼虚、合体乃至大乘期存在都陨落於此。 战后,战场被上古大能封印,但无数年来,封印逐渐鬆动,偶尔会有宝物或传承现世,引得无数修士前来探险。 此刻,战场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这些人分成十几个阵营,涇渭分明。 东侧,以天罡真君为首的中州正道联盟,虽然人人带伤,但依旧阵容强大——八位化神,三十位元婴。 西侧,天魔真君带著南疆魔道残部,七位化神,二十五位元婴,个个眼神阴鷙。 北侧,幻情岛剩下的七位女修,在紫月带领下布下防御阵法,虽然实力最弱,但阵法精妙,暂时无人敢惹。 南侧,则是一些散修和小宗门修士,鱼龙混杂,共有五位化神,二十位元婴。 “诸位,陆沉逃入古魔战场,此乃天赐良机。”天罡真君声音洪亮,“战场內空间紊乱,神识受限,正是围杀他的好时机。” “说得好听。”天魔真君冷笑,“你是想让我们当炮灰,自己坐收渔利吧?” “魔头就是魔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玉女真君冷哼。 “玉女妹妹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绿袍老者,来自东域“万毒宗”的倖存者“毒蛊真君”,化神中期,擅长用毒。 他身后跟著三位同门,都是元婴后期。 “毒蛊,你还敢来?”天罡真君眼神一冷,“你万毒宗与陆沉勾结,害死我中州多位同道,今日正好清算。” “天罡老儿少血口喷人!”毒蛊真君怒道,“我万毒宗被陆沉所灭,此仇不共戴天!倒是你们中州正道,暗中与佛门勾结,想独占战场宝物,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阿弥陀佛。” 佛號响起,一队僧人从虚空中走出。 为首的是个金袍老僧,脑后佛光流转——西天佛国“大雷音寺”罗汉堂首座“金刚罗汉”,化神后期。 他身后跟著十二位金身罗汉,个个都是元婴大圆满。 “金刚罗汉,你们佛门不是说要净化万魂幡吗?怎么跑到古魔战场来了?”天魔真君阴阳怪气道。 “佛曰:降妖除魔,普度眾生。”金刚罗汉双手合十,“陆沉此魔已入魔道,贫僧特来度化。” “度化?”一个清冷女声响起,“我看是来抢宝物的吧?” 眾人转头,只见一队白衣女修飘然而至。 为首的是个蒙面女子,虽看不清容貌,但身姿曼妙,气质出尘——北原“冰魄神宫”新任宫主“寒冰仙子”,化神中期。 她身后跟著六位女修,都是元婴后期。 “寒冰仙子也来了?”天罡真君眉头微皱。 “陆沉毁我神宫,杀我祖师,此仇必报。”寒冰仙子声音冰冷。 各方势力陆续到场,彼此忌惮,互相牵制。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破空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速度快到极致。 前面是浑身浴血的陆沉,后面是紧追不捨的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 “陆沉来了!” “拦住他!” 眾人同时出手。 但陆沉根本不与他们纠缠,直接冲入战场入口——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 “追!” 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紧隨其后。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冲入裂缝。 一场混战,即將在古魔战场內爆发。 二、战场深处 古魔战场內部,景象诡异。 天空是破碎的,掛著三轮残月,月光惨白。 大地上到处是巨大的骸骨——有长达千丈的龙骨,有高达百丈的巨人骨,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骨。 骸骨之间,散落著残破的法宝、鎧甲、飞剑,虽然歷经万年,但依旧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空气中瀰漫著混乱的灵气和浓郁的煞气,普通修士在此待久了,心神会被侵蚀,走火入魔。 陆沉进入战场后,立刻收敛气息,躲进一具巨兽骸骨內部。 他伤势极重,必须儘快疗伤。 “万魂珠……正好用来修復神魂。” 他取出万魂珠,张口吞下。 珠子入体,精纯的魂力涌向四肢百骸,修復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同时,他开始炼化战场中的煞气。 《万材天屠经》可炼化万物,煞气虽是负面能量,但也能转化为修为。 三天后。 陆沉的伤势恢復了五成,修为稳固在化神中期。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精光。 “该去找『古魔传承』了。” 从魂帝记忆中得知,古魔战场深处,封印著上古“古魔”的完整传承。 那古魔生前是炼虚巔峰修为,其传承中蕴含著完整的魔道法则,若能得之,他必能突破到化神后期,甚至炼虚期。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甩掉那些尾巴。” 他神识扫过周围,发现至少有十几道气息在附近搜索。 其中两道最为强大——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已经追到百里之外。 “两个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冷笑一声,取出一件宝物——之前在五行秘界得到的“五行遁符”。 此符可藉助五行之力遁形,最適合在这种环境中使用。 “遁!” 他捏碎灵符,身体化作五色流光,融入大地,消失不见。 百里外,如来佛祖突然停下。 “气息消失了。” “他用了遁术。”剑神真君眼神凌厉,“追,他跑不远。” 两人继续追踪。 而此刻,战场另一处。 三、机缘现世 一座万丈骨山脚下,三方势力正在对峙。 骨山顶端,生长著一株九叶仙草,草叶呈七彩,散发著浓郁的生机——万年“七彩还魂草”,可修復神魂,起死回生。 “此草我天罡宗要了。”天罡真君沉声道。 “凭什么?”天魔真君冷笑,“见者有份,各凭本事。” “阿弥陀佛,此草与佛门有缘。”金刚罗汉双手合十。 三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骨山突然震动。 山体裂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內,隱约可见宝光闪烁,更有浓郁的灵气涌出。 “秘境入口!” “里面有宝物!” 眾人眼睛一亮。 天罡真君率先冲入洞口,其他人也爭先恐后地跟上。 洞口內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金碧辉煌,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地面上散落著各种宝物——丹药、法宝、功法玉简…… “发財了!” 眾人疯狂抢夺。 但很快,异变发生。 宫殿中央,一具盘坐的骸骨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具通体漆黑的魔骨,眼眶中燃烧著血色火焰。 “擅闯魔宫者……死……” 魔骨站起,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化神巔峰! “是古魔守卫!”有人惊呼。 魔骨抬手一挥,魔气化作巨掌,拍向眾人。 “联手对敌!”天罡真君厉喝。 三方势力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抗魔骨。 战斗爆发。 魔骨虽强,但面对十几位化神的围攻,也渐渐落入下风。 “加把劲!它快不行了!”天魔真君兴奋道。 但就在魔骨即將被击溃时,它突然自爆。 轰——! 恐怖的魔气衝击席捲整个宫殿。 十几位化神全部重伤,元婴修士死伤过半。 烟尘散去,宫殿中央多了一个深坑。 坑底,静静躺著一枚黑色玉简——古魔传承! “传承!” 所有人都红了眼。 但谁都不敢第一个去拿——谁拿谁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就在这时,一道血影突然出现,抓起玉简就跑。 “陆沉!” “拦住他!” 眾人反应过来,但陆沉已经衝出宫殿。 “追!” 各方势力顾不上伤势,疯狂追去。 四、逃亡与反杀 陆沉得到古魔传承后,立刻遁走。 但他伤势未愈,速度不快,很快就被追上。 “陆沉,交出传承!”天罡真君拦在前方。 “交出来,饶你不死!”天魔真君堵住退路。 金刚罗汉、寒冰仙子、毒蛊真君等人也围了上来。 十几位化神,虽然个个带伤,但联手之下,陆沉依旧不是对手。 “想要传承?”陆沉咧嘴一笑,“那就给你们。” 他抬手將玉简拋向空中。 眾人一愣,隨即疯狂抢夺。 “我的!” “滚开!” 混战爆发。 趁此机会,陆沉悄悄退到一旁,开始炼化古魔传承。 玉简只是载体,真正的传承是里面的“古魔本源”。 他神识探入玉简,一股浩瀚的魔道信息涌入识海。 同时,一缕精纯的古魔本源融入他体內。 《万材天屠经》自动运转,开始炼化这本源。 他的修为开始缓慢提升。 化神中期巔峰……后期……后期巔峰…… 距离炼虚,只差一线! 但炼化需要时间,而那边的混战已经分出胜负。 玉简最终被天罡真君抢到,但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重伤濒死。 “传承……是我的了……”天罡真君狂笑。 但他还没笑完,玉简突然炸开。 里面根本没有传承,只有一道陷阱——古魔临死前留下的诅咒! “不——!” 天罡真君被诅咒侵蚀,身体开始腐烂,神魂溃散。 堂堂化神后期修士,就这么死在诅咒之下。 “天罡宗主!”玉女真君悲呼。 “好狠的陷阱……”天魔真君倒吸一口冷气。 眾人看向陆沉,发现他气息暴涨,顿时明白过来。 “他在炼化真正的传承!” “杀了他!” 所有人同时出手。 但此刻的陆沉,已经炼化了七成古魔本源,实力堪比化神巔峰。 “来得好!” 他不再逃避,主动迎战。 第一个目標——天魔真君。 “天魔,你追杀我最狠,就先拿你开刀!” 他一拳轰出,拳风蕴含九种法则,威力惊天动地。 天魔真君全力抵挡,但还是被一拳轰飞,胸口塌陷,吐血不止。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强?!” 其他人也惊呆了。 “一起上!不然我们都得死!”金刚罗汉厉喝。 眾人再次联手。 但此时的陆沉,已经不是他们能对抗的了。 “万材天鼎——镇!” 天鼎飞出,放大千倍,镇压而下。 十几位化神被镇压得动弹不得。 “炼!” 天鼎释放万材天火,开始炼化他们。 “不——!” “陆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惨叫声中,一位位化神被炼成灰烬,精华被陆沉吸收。 他的修为,终於突破到了化神后期! 而且根基扎实,实力堪比炼虚初期。 当最后一位化神被炼化时,陆沉收功起身。 周围,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残破的法宝。 所有追杀者,全军覆没。 五、炼虚追杀 陆沉正准备离开,突然脸色一变。 两股恐怖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 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 他们终於追来了。 “陆沉,你逃不掉的。”如来佛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交出古魔传承,可留全尸。”剑神真君的剑气已经锁定了他。 两位炼虚,而且都是炼虚中期! 陆沉虽然实力大增,但面对两位炼虚中期,依旧没有胜算。 “打不过,逃!” 他再次施展遁术。 但这次,如来佛祖早有准备。 “佛光普照——禁!” 万丈佛光笼罩而下,封锁了方圆千里的空间。 遁术失效。 “剑域——开!”剑神真君也展开剑域,万千剑气封锁了所有退路。 陆沉陷入绝境。 “看来……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取出所有剩余的材料——万魂珠碎片、古魔本源、炼化的化神精华…… “九转血炼,终极献祭——魔神降临!” 他燃烧生命本源,献祭所有材料,召唤上古魔神虚影。 这是《万材天屠经》中的最终禁术,可召唤魔神分身,但代价是千年寿元和全部修为。 轰——! 一尊万丈魔神虚影降临。 魔神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气息恐怖——炼虚巔峰! “杀!” 魔神虚影一拳轰向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 两人脸色大变,全力抵挡。 轰隆隆——! 大战爆发。 魔神虚影虽然只是分身,但有炼虚巔峰实力,压著两位炼虚中期打。 但陆沉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他必须速战速决。 “魔神——爆!” 他控制魔神虚影自爆。 轰——! 炼虚巔峰的自爆,威力毁天灭地。 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被炸成重伤,吐血倒飞。 爆炸中心,陆沉已经奄奄一息。 但他强撑著,撕开空间,遁入虚空。 这一次,他逃向了战场最深处——古魔陨落之地。 那里有古魔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或许能救他一命。 而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虽然重伤,但依旧紧追不捨。 一场更残酷的追杀,即將在战场最深处展开。 而古魔战场外,又有新的势力正在赶来。 东海龙宫、北冥妖族、西域佛国、南疆巫族…… 第17章 古魔陨地,十方匯聚 一、陨地异象 古魔战场最深处,有一片被称为“葬魔渊”的绝地。 此地终年被黑红色的煞气笼罩,地面上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从裂缝中不时传出悽厉的哀嚎,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 渊底中央,矗立著一座万丈高的黑色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名为“幽冥魔铁”的稀有材料浇筑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魔纹。坛顶摆放著一具完整的古魔骸骨——高百丈,背生六翼,头生三角,即便死去万年,依旧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这就是古魔陨落之地。 此刻,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分成五个阵营,彼此戒备,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东侧,一队身穿金甲、头生龙角的修士肃然而立。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额头上有一对金色龙角——东海龙宫三太子“敖广”,化神后期修为,真龙之躯。 “三太子,祭坛上的古魔骸骨,当属我龙宫。”一个龙族老者低声道。 “不急。”敖广淡淡道,“等其他势力先动手,我等坐收渔利。” 西侧,一群妖气衝天的修士聚在一起。领头的是个赤发大汉,背生双翼,眼如鹰隼——北冥妖族“天鹰王”,化神后期,金翅大鹏血脉。 “天鹰王,龙族那群爬虫也来了。”一个狼头人身的大妖咧嘴道。 “让他们先爭。”天鹰王冷笑,“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南侧,几位黑袍巫师正在布置法阵。为首的是个乾瘦老嫗,脸上涂满诡异油彩——南疆巫族大祭司“巫蛊婆婆”,化神中期,擅长诅咒巫术。 “婆婆,祭坛上的魔气太浓,我们的巫术会受到压制。”一个年轻巫师担忧道。 “无妨。”巫蛊婆婆声音沙哑,“老身自有办法。” 北侧,一队佛门僧人正在诵经。为首的是个白眉老僧,脑后佛光如日——西天佛国“大日如来寺”副住持“日光菩萨”,化神后期。 “菩萨,古魔骸骨魔气滔天,当以佛法净化。”一个年轻僧人道。 “阿弥陀佛,正是此理。”日光菩萨双手合十。 除了这四方势力,还有一群散修聚集在远处,不敢靠近。 “嘖嘖,龙宫、妖族、巫族、佛门都来了,这下热闹了。” “古魔传承啊,谁不眼红?” “可惜我等实力不够,只能看热闹了。” 眾人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震动。 古魔骸骨眼眶中,燃起了两团血色火焰。 一股浩瀚的魔威降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古魔……甦醒了?”有人颤声道。 二、陆沉到来 就在眾人震惊之际,一道血影从天而降,落在祭坛边缘。 陆沉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身后,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紧追而至。 “陆沉,看你往哪逃!”剑神真君剑气冲霄。 “阿弥陀佛,施主已入魔道,隨贫僧回佛国懺悔吧。”如来佛祖佛光普照。 两位炼虚大能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炼虚期……” “是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 “他们也在追杀陆沉?” 各方势力脸色大变。 陆沉却笑了。 他看向祭坛上的古魔骸骨,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古魔前辈,晚辈陆沉,今日借你传承一用!”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祭坛上。 精血融入魔纹,祭坛剧烈震动。 古魔骸骨缓缓站起,血色火焰在眼眶中熊熊燃烧。 “后辈……你唤醒本座……所为何事……” 古老晦涩的神念传入每个人脑海。 “晚辈愿献祭自身,换取前辈传承!”陆沉高声道。 “献祭?”古魔骸骨打量著他,“你修《万材天屠经》,倒是够资格接受本座传承。但……” 它顿了顿,“你身后那两个炼虚,会同意吗?” 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脸色一沉。 “古魔,你已死去万年,何必再搅扰世间?”如来佛祖沉声道。 “交出陆沉,我等立刻退去。”剑神真君剑气锁定古魔骸骨。 “交出?”古魔骸骨发出桀驁笑声,“本座纵横天地时,你们两个小辈还没出生呢。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古魔之威!” 它六翼展开,魔气滔天。 虽然只是残魂操控骸骨,但依旧有炼虚后期的实力。 “一起上!”如来佛祖对剑神真君道。 两位炼虚联手,大战古魔骸骨。 轰隆隆——! 战斗余波席捲四方,各方势力纷纷后退,修为低的直接被震成重伤。 陆沉趁机躲到祭坛后方,开始疗伤。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一旦古魔骸骨被击败,他还是死路一条。 “必须儘快炼化古魔传承……” 他取出古魔本源,开始全力炼化。 三、混战爆发 古魔骸骨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骸骨,且操控者只是一缕残魂。 面对两位炼虚中期的围攻,渐渐落入下风。 “机会来了!”敖广眼睛一亮,“趁他们大战,我们夺取骸骨!” “动手!”天鹰王也下令。 龙宫和妖族同时出手,冲向祭坛。 “拦住他们!”日光菩萨厉喝。 佛门僧人也加入战团。 巫蛊婆婆则悄悄布置诅咒法阵,准备偷袭。 混战爆发。 龙族真龙摆尾,妖族大鹏展翅,佛门佛光普照,巫族诅咒瀰漫…… 整个葬魔渊变成了修罗场。 不断有修士陨落,鲜血染红了大地。 而这一切,都成了陆沉的养料。 他一边炼化古魔本源,一边用《万材天屠经》吸收战场上的血气、魂魄、怨念…… 伤势在飞速恢復,修为在稳步提升。 化神后期巔峰……半步炼虚…… 距离真正的炼虚期,只差临门一脚。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四、新敌降临 天空突然裂开三道缝隙。 三道身影从中走出。 第一个是个紫袍青年,容貌俊美,但眼神阴冷——中州“紫薇帝宫”三皇子“紫宸”,化神后期,身负皇道龙气。 “古魔传承,当属我紫薇帝宫。”紫宸声音冰冷。 第二个是个白衣女子,容貌绝美但面无表情——北原“冰雪神宫”圣女“雪千寻”,化神后期,修炼无情道。 “传承我要,陆沉的命我也要。”雪千寻语气淡漠。 第三个是个青衣书生,手摇摺扇,笑容温和——东域“青冥书院”首席弟子“青冥子”,化神后期,精通儒道术法。 “三位何必打打杀杀?不如坐下来谈谈,传承共享如何?”青冥子笑道。 三人身后,各自跟著一批强者。 紫薇帝宫来了五位化神,十位元婴。 冰雪神宫来了四位化神,八位元婴。 青冥书院来了三位化神,六位元婴。 新势力的加入,让战局更加混乱。 “紫薇帝宫也来凑热闹?”敖广冷哼。 “三皇子,这传承我龙宫看上了,给个面子如何?” “面子?”紫宸冷笑,“你龙宫配吗?” “你——!”敖广大怒。 眼看又要爆发衝突,古魔骸骨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够了!” 它震退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扫视眾人。 “你们这些螻蚁,真当本座是摆设?” 它张开巨口,喷出滔天魔火。 魔火所过之处,空间融化,修士惨叫。 “不好!它要自爆!”剑神真君脸色大变。 “退!快退!”如来佛祖也急了。 但已经晚了。 古魔骸骨的身体开始膨胀,恐怖的能量在內部匯聚。 “本座就是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轰——! 炼虚后期的自爆,威力毁天灭地。 整个葬魔渊被炸上了天,空间破碎,法则紊乱。 离得近的修士,无论化神还是元婴,全部化为灰烬。 敖广、天鹰王、日光菩萨、巫蛊婆婆……这些一方巨擘,也都在爆炸中重伤垂死。 紫宸、雪千寻、青冥子等人因为离得远,加上有护身法宝,侥倖保住性命,但也个个带伤。 爆炸中心,只剩下一片废墟。 古魔骸骨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魔核,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古魔毕生精华所聚,蕴含完整的魔道法则。 “魔核!” 所有人都红了眼。 但谁都不敢第一个去拿——刚才的爆炸还歷歷在目。 就在这时,一道血影从废墟中衝出,抓住魔核就跑。 是陆沉! 他在最后关头躲进了万材天鼎,侥倖逃过一劫。 此刻他气息虚弱,但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拦住他!” “別让他跑了!” 倖存者同时出手。 但陆沉早有准备。 “万材天鼎——遁!” 天鼎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间,遁入虚空。 “追!” 各方势力不顾伤势,疯狂追去。 一场跨越整个古魔战场的追逐战,再次展开。 五、秘境开启 陆沉在虚空中疯狂逃遁。 身后,十几位化神紧追不捨。 更远处,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也在快速接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陆沉看著手中的魔核,咬牙做出决定。 “吞了它!” 他张口將魔核吞下。 轰——! 精纯的魔道本源涌入体內,与之前的八种法则开始融合。 《万材天屠经》疯狂运转,第九种法则——魔之法则,正在快速成型。 但他的身体也开始崩溃。 九种法则同时存在,互相衝突,若非《万材天屠经》玄妙,他早已爆体而亡。 “给我……融!” 他燃烧寿元,强行融合法则。 三天后。 虚空中,陆沉猛地睁开眼。 眼中九色光芒流转,气息暴涨! 炼虚初期,成! 而且根基扎实,实力堪比炼虚中期。 更重要的是,九大法则初步融合,让他对《万材天屠经》的领悟达到了新的高度。 “现在……该算帐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追兵。 第一个追上来的是紫宸。 “陆沉,交出魔核,饶你不死!”紫宸厉喝。 “就凭你?”陆沉笑了。 他一拳轰出。 拳风蕴含九种法则,威力惊天动地。 紫宸脸色大变,全力抵挡。 但炼虚与化神的差距,不是法宝和功法能弥补的。 轰! 紫宸被一拳轰飞,护身法宝破碎,吐血不止。 “三皇子!”紫薇帝宫的其他修士惊呼。 “一起上!” 五位化神联手,布下“紫薇帝阵”。 阵法中,皇道龙气化作金龙,扑向陆沉。 “雕虫小技。” 陆沉抬手一招,万材天鼎飞出。 “炼!” 天鼎释放七彩火焰,將金龙炼化成灰。 五位化神遭到反噬,同时吐血。 “死。” 陆沉五指一抓,五人身体炸开,精华被吸入天鼎。 紫薇帝宫,灭。 这时,雪千寻和青冥子也追到了。 看到紫宸等人的惨状,两人脸色大变。 “陆沉,你已入魔道,当诛!”雪千寻冷声道。 “雪仙子说得对。”青冥子摇著摺扇,“不如我们联手,先除此魔?” “正有此意。”雪千寻点头。 两人联手,冰雪与儒道交织,威力惊人。 但陆沉只是冷笑。 “两个化神后期,也配与我为敌?” 他施展新领悟的神通——“九转魔域”。 以他为中心,九色魔域展开,笼罩方圆百里。 魔域內,他就是神。 雪千寻和青冥子的攻击,在魔域中威力大减。 而陆沉的攻击,威力倍增。 “九转魔拳——破!” 一拳出,冰雪消融,儒道溃散。 雪千寻和青冥子同时倒飞,重伤濒死。 “不……不可能……”雪千寻眼中满是不甘。 “炼虚……他突破了炼虚……”青冥子苦涩道。 陆沉正要补刀,远处传来破空声。 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到了。 “陆沉,你逃不掉的!”剑神真君剑气冲霄。 “阿弥陀佛,施主杀孽太重,当入地狱。”如来佛祖佛光普照。 两位炼虚中期,而且伤势已经恢復。 陆沉虽然突破炼虚,但面对两位炼虚中期,依旧没有胜算。 “打不过,逃!” 他再次遁走。 但这一次,他有了新的目標—— 古魔战场最深处,还有一个秘境未开启。 那里,封印著古魔的真正宝藏。 若能得之,他必能突破到炼虚中期,甚至后期。 到时候,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等著吧……等我从秘境出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化作一道血光,向战场最深处飞去。 身后,两位炼虚紧追不捨。 更远处,各方势力残余也在匯聚。 第18章 深渊秘境,万骨魔城 一、秘境入口 古魔战场最深处,有一道横亘千里的深渊裂缝。 裂缝下方深不见底,终年涌动著灰黑色的混乱魔气,偶尔有悽厉的嘶吼声从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此地名为“无底魔渊”,传说通往古魔真身陨落的秘境。 此刻,魔渊边缘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陆沉最先抵达,他站在悬崖边,俯瞰下方翻腾的魔气。 “魔渊秘境……古魔真正的传承之地。” 他手中握著一枚从魔核中提取的黑色骨钥,这是开启秘境的唯一钥匙。 但就在他准备开启入口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陆沉,把钥匙交出来!” 剑神真君和如来佛祖追到,两人一左一右將他包围。 更远处,紫宸、雪千寻、青冥子带著残余手下也陆续赶到。 敖广、天鹰王、日光菩萨、巫蛊婆婆等重伤者则落后一步,但眼中贪婪不减。 “这么多人,都想要这把钥匙?”陆沉举起骨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此物乃古魔遗物,当由佛门净化。”如来佛祖双手合十,佛光隱隱锁定陆沉。 “佛门要净化,我剑宗要封印,不如先杀此魔,再议归属。”剑神真君剑气吞吐。 陆沉突然笑了,笑声阴冷刺耳。 “你们真以为,我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眼中九色魔光流转,炼虚初期的气息全面爆发,九大法则在周身交织成恐怖场域。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魔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骨钥插入悬崖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孔洞中。 咔嚓—— 骨钥转动,魔渊下方传来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整个悬崖剧烈震动,魔气翻腾如沸水。 一道漆黑的漩涡在深渊上方缓缓形成,漩涡中心隱约可见一座白骨堆积而成的城池轮廓。 “秘境开了!” 所有人眼睛一亮。 陆沉率先冲入漩涡。 “追!” 剑神真君和如来佛祖毫不犹豫跟进。 其他人也爭先恐后涌入。 二、万骨魔城 穿过漩涡,眾人出现在一座诡异城池的上空。 城池完全由各种生物的骨骼搭建而成——龙骨为柱,巨人骨为墙,妖兽骨为瓦,密密麻麻的人头骨镶嵌在街道两侧,眼窝中燃烧著幽绿的魂火。 城池中央,矗立著一座万丈高的白骨塔,塔顶悬浮著一颗房屋大小的血色心臟,正缓慢跳动,每跳动一次,整个城池的魔气就浓郁一分。 “万骨魔城……古魔生前的居所。”陆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炽热。 他从古魔残魂记忆中得知,那颗心臟是古魔的“不朽魔心”,蕴含古魔毕生修为和完整的魔道传承。 若能炼化,他至少能突破到炼虚后期! 但如此至宝,自然不可能轻易得手。 白骨塔周围,游荡著无数白骨魔兵。 这些魔兵形態各异,有手持骨刀的骷髏战士,有驾驭骨龙的骸骨骑士,还有由数百具尸骨拼凑而成的缝合巨怪。 最弱的魔兵也有元婴实力,强的甚至达到化神巔峰。 更可怕的是,城池深处隱约传来几道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炼虚期的骨魔统领! “诸位,宝物就在眼前,各凭本事吧。”紫宸冷笑一声,带著紫薇帝宫残余四人冲向城池。 “阿弥陀佛,除魔卫道乃佛门本分。”日光菩萨也率领佛门弟子杀向魔兵。 “妖族儿郎,隨本王夺宝!”天鹰王展翅高飞。 混战瞬间爆发。 陆沉没有急於出手,他悬浮在半空,冷眼旁观。 下方,紫宸一马当先,皇道龙气化作九条金龙,绞杀沿途魔兵。 但很快,一尊十丈高的白骨巨將拦住了去路。 这巨將手持骨斧,眼眶中燃烧著蓝色魂火,气息赫然达到化神后期。 “区区骨魔,也敢拦本皇子去路?”紫宸不屑,祭出一方金色玉璽。 “帝璽镇山河!” 玉璽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轰然砸下。 白骨巨將举斧格挡,却被玉璽连人带斧砸成碎片。 紫宸正要收取巨將魂火,斜刺里突然射来一道冰箭。 噗! 冰箭穿透紫宸肩膀,带出一串血花。 “雪千寻,你敢偷袭本皇子?!”紫宸怒视不远处。 雪千寻面无表情,手中冰弓再次拉开。 “宝物能者居之,何来偷袭之说?” “找死!”紫宸暴怒,捨弃魔兵杀向雪千寻。 两人激战在一起,皇道龙气与冰雪法则碰撞,打得周遭骨屋成片倒塌。 另一边,青冥子则带著书院弟子布下“青冥大阵”,困住三头化神中期的骨龙,慢慢炼化。 巫蛊婆婆躲在暗处,偷偷收集战场上陨落修士的血液和魂魄,用来施展诅咒巫术。 “婆婆,陆沉还在上面看著。”一个年轻巫师低声道。 “让他看。”巫蛊婆婆阴笑,“老身的『万蛊噬魂咒』已经准备好,等他下来抢夺魔心时,就让他尝尝万蛊噬魂的滋味。” 高空,陆沉將一切尽收眼底。 “一群蠢货,真以为魔心那么好拿?” 他看向白骨塔顶端,那里有三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正在甦醒。 果然,当紫宸和雪千寻打到塔下时,塔门轰然打开。 三道身影缓步走出。 左边是个身披骨甲、手持骨枪的骑士,胯下骑著一头十丈骨马。 右边是个身穿骨袍、手持骨杖的法师,周身环绕著幽绿魂火。 中间则是个三头六臂的骨魔,六只手中各持一件骨制兵器,气息最为恐怖——炼虚初期! “擅闯魔城者,死!” 三头骨魔中间的头颅开口,声音沙哑刺耳。 “三个炼虚骨魔?!”紫宸脸色大变。 雪千寻也停止了攻击,眼神凝重。 “看来要先联手了。”青冥子摇著摺扇走来。 “哼,暂时合作。”紫宸冷哼。 三人达成临时协议,联手对抗骨魔统领。 战斗再起。 骨骑士衝锋,骨法师召唤亡灵,三头骨魔六臂齐挥。 紫宸三人虽然都是化神后期中的佼佼者,但面对三个炼虚骨魔,依旧落入下风。 “阿弥陀佛,贫僧来助诸位。”日光菩萨带著佛门弟子加入战团。 “我妖族也来凑个热闹!”天鹰王率妖眾杀来。 多方联手,终於勉强抵挡住骨魔统领的攻势。 但谁都留了后手,不敢全力出手。 陆沉在空中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打吧,打得越惨越好。” 他悄悄取出万材天鼎,鼎口对准下方战场。 “九转血炼——窃!” 无形的力量瀰漫,战场上所有陨落修士和魔兵的气血、魂魄、骨精华,全部悄无声息地被吸入天鼎。 这些精华在天鼎中炼化提纯,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反哺陆沉。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炼虚初期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三、魔心爭夺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白骨塔下堆满了破碎的骸骨和修士尸体。 紫宸断了一臂,雪千寻冰弓碎裂,青冥子摺扇破损,日光菩萨金身暗淡,天鹰王双翼折断…… 所有人都重伤,但依旧在苦苦支撑。 三个骨魔统领也不好过,骨骑士战马被毁,骨法师魂火黯淡,三头骨魔六臂断了三只。 “就是现在!” 陆沉眼中寒光一闪,从天而降。 “九转魔域——开!” 九色魔域展开,笼罩整个战场。 魔域內,所有非魔道修士实力被压制三成,而陆沉的战力却暴涨五成! “陆沉!你卑鄙!”紫宸怒吼。 “卑鄙?”陆沉狞笑,“修仙界弱肉强食,何来卑鄙之说?” 他一拳轰向三头骨魔。 “九转魔拳——破!” 拳风撕裂空间,蕴含九大法则之力。 三头骨魔剩余三臂齐出,全力抵挡。 轰! 三臂齐断,骨魔倒飞,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窟窿。 “不……不可能……”骨魔眼中魂火摇曳。 “没什么不可能。”陆沉五指虚抓,將骨魔残骸吸入天鼎。 炼虚骨魔的精华,比之前所有收穫加起来还要珍贵! “接下来是你们。” 他转身看向骨骑士和骨法师。 两人想逃,但魔域封锁了空间。 “死。” 陆沉双手结印,天鼎飞出,將两尊骨魔镇压炼化。 三尊炼虚骨魔,全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陆沉。 “现在,轮到你们了。”陆沉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重伤的眾人。 “陆沉,我等愿退出,魔心归你!”青冥子第一个服软。 “对对对,我们立刻离开!”天鹰王也慌了。 “晚了。”陆沉摇头,“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正要出手,突然脸色一变。 白骨塔顶,那颗不朽魔心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魔心中走出。 那是个身高八尺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色帝袍,头戴骷髏冠冕,面容威严而邪异。 古魔残魂! 而且是比之前更完整的残魂! “后辈,你很不错。”古魔残魂看向陆沉,“能炼化本座三成传承,击杀三尊骨魔统领,有资格接受本座真正的考验。” “考验?”陆沉眯起眼睛。 “登白骨塔,闯九重关。能登上塔顶者,可得本座完整传承和这颗不朽魔心。” 古魔残魂指向白骨塔。 塔身突然亮起九层光芒,每层光芒顏色不同,代表著九重考验。 “当然,其他人也可参与。”古魔残魂补充道,“谁能第一个登上塔顶,传承就归谁。” 此话一出,原本绝望的眾人重新燃起希望。 “前辈此言当真?”紫宸激动道。 “本座从不虚言。” “那还等什么!”天鹰王率先冲向白骨塔。 其他人也爭先恐后涌入塔门。 陆沉没有动,他盯著古魔残魂,突然笑了。 “前辈好算计,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最后你再坐收渔利吧?” 古魔残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聪明的小子。但就算知道又如何?你若不进塔,传承就归別人了。” “谁说我不进?”陆沉笑容诡异,“我只是在想,等我得到传承后,怎么炼化你这缕残魂。” “狂妄!”古魔残魂冷哼,“那就看你有没这个本事了。” 它身影消散,回归魔心。 陆沉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想玩?那就陪你玩玩。” 他一步踏出,也进入白骨塔。 塔內,考验已经开始。 四、九重考验 第一重,骨海。 入眼是无边无际的骸骨海洋,无数骨兽从海中爬出,扑向闯入者。 紫宸等人已经陷入苦战。 “杀!” 紫宸仅剩的左手持剑,斩碎一头骨狮。 雪千寻凝冰为箭,射穿骨鹰。 青冥子以儒道真言,震碎骨蟒。 陆沉却看都不看这些骨兽,径直向前。 “吼!” 一头化神后期的骨龙拦住去路。 “滚。” 陆沉一掌拍出,掌风將骨龙拍成碎片。 他继续前行,所过之处,骨兽纷纷避让——不是怕他,而是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古魔气息震慑。 很快,他通过了第一重,登上第二层。 第二重,魂狱。 这里关押著无数怨魂,它们尖叫著扑向活人,要吞噬生魂。 紫宸等人又陷入苦战。 陆沉依旧轻鬆通过——他炼化过万魂幡,对魂道法则的领悟已达大成,这些怨魂见了他就像见了祖宗,根本不敢靠近。 第三重,血池。 池中不是水,而是粘稠的血液,池底沉睡著血魔。 第四重,毒沼。 第五重,火狱。 第六重,冰窟。 陆沉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来到了第七层。 这里已经有了先行者——不是紫宸等人,而是三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 五、三仙拦路 第七层是一个巨大的宫殿。 宫殿中央,三个女子呈品字形站立,拦住了去路。 左边是个粉裙少女,容貌清纯,眼含秋水,手持一柄桃花扇——百花谷“花小仙”,元婴后期,擅长幻术和毒术。 “陆沉哥哥,你终於来了呢。”花小仙声音甜腻,“小仙等你好久啦。” 中间是个紫衣女子,容貌冷艷,背负长剑——紫霞宗“紫月”,元婴后期,剑术高超。 “魔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紫月声音冰冷。 右边是个绿裙女子,容貌娇媚,手托玉瓶——碧游宫“碧瑶”,元婴后期,精通水系法术。 “陆沉道友,交出古魔传承,我们可放你一条生路。”碧瑶笑吟吟道。 陆沉眯起眼睛。 这三个女子他记得,之前在魂海外围见过,是所谓“三仙”。 但当时她们只是元婴初期,怎么这么快就突破到后期了? 而且身上气息古怪,隱隱有股让他厌恶的味道。 “三位仙子倒是进步神速。”陆沉淡淡道。 “都是托你的福呢。”花小仙娇笑,“要不是你在魂海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们也没机会捡到『三生三世花』,服用后修为暴涨。” 三生三世花?陆沉想起来了,那是一种传说中能让人在三日內经歷三世轮迴、修为暴涨的奇花,但副作用是会性情大变,逐渐失去自我。 看来这三个女人为了提升修为,已经不顾一切了。 “让开。”陆沉懒得废话。 “哎呀,陆沉哥哥好凶哦。”花小仙委屈地嘟嘴,“人家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嘛。” 她扇动桃花扇,粉色花粉瀰漫开来。 “小心,花粉有毒!”紫月提醒,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陆沉不闪不避,任由花粉落在身上。 “就这点毒?”他嗤笑。 花小仙脸色一变:“怎么可能?我的『七情六慾散』连化神都能毒倒!”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毒。”陆沉张口一吸,將所有花粉吸入腹中,“味道一般,还有吗?” 花小仙嚇得后退一步。 “一起上!”紫月拔剑,“紫霞剑诀——天外飞仙!” 剑气如虹,直刺陆沉眉心。 碧瑶也出手:“碧海潮生——万涛杀!” 水浪滔天,席捲而来。 “雕虫小技。” 陆沉双手一合,九色魔光爆发。 “九转魔域——镇压!” 魔域展开,三女实力被压制五成。 剑气溃散,水浪倒流。 “噗!” 三女同时吐血倒飞。 “就这点本事,也敢拦我?”陆沉踏前一步,五指虚抓。 三女感到身体被无形大手抓住,动弹不得。 “陆沉,你敢杀我们,百花谷、紫霞宗、碧游宫不会放过你的!”紫月尖叫。 “我好怕哦。”陆沉咧嘴一笑,笑容狰狞,“那我就把你们三个宗门都灭了,如何?” 他正要下杀手,突然心中警兆突生。 猛地侧身。 嗤! 一道无形剑气擦著他脖颈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谁?!” 宫殿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白衣女子。 容貌倾国倾城,气质清冷如仙,但眼神却冰冷无情——冰雪神宫“雪千寻”! 但此刻的雪千寻,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赫然达到了炼虚初期! “你……”陆沉瞳孔一缩。 “很意外?”雪千寻淡淡道,“我在第六层冰窟中,找到了上古『冰魄神晶』,炼化后修为突破。现在,该算算我们的帐了。” 她手中凝聚出一柄冰剑。 剑身透明,寒气逼人。 “冰魄神剑……上古冰神的本命法宝。”陆沉眼神凝重。 “有眼光。”雪千寻一剑斩出,“那就死在这剑下吧。” 剑气如冰龙,咆哮而来。 陆沉全力抵挡。 轰! 两人同时后退。 雪千寻炼虚初期+冰魄神剑,实力堪比炼虚中期。 陆沉炼虚初期+九大法则,实力也堪比炼虚中期。 势均力敌! “有意思。”陆沉舔了舔嘴唇,“那就陪你玩玩。” 他祭出万材天鼎。 雪千寻也全力催动冰魄神剑。 第七层宫殿,成了两位炼虚的战场。 而三女趁机逃向第八层。 她们的目標很明確——趁陆沉被拖住,抢先登上塔顶,夺取传承! 但她们不知道,第八层等待她们的,是更恐怖的考验。 而塔顶的古魔残魂,正在静静看著这一切。 第19章 塔顶爭锋,暗流涌动 一、第七层激战 白骨塔第七层,冰霜与魔气交织碰撞。 雪千寻手持冰魄神剑,每一剑斩出都带起漫天冰晶,寒气將整个宫殿冻结成冰窟。 陆沉周身九色魔光流转,万材天鼎悬浮头顶,鼎口喷涌七彩火焰,与寒气对抗。 “冰封万里!” 雪千寻一剑刺出,剑尖绽放冰蓝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陆沉瞳孔一缩,这一剑蕴含了时间法则的雏形! “九转魔域——时空扭曲!” 他全力催动魔域,九种法则交织,强行扭曲周围时空。 冰剑刺入扭曲时空,速度骤减,威力大减。 “破!” 陆沉一拳轰在剑身上。 鐺——!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冰魄神剑剧烈震动,雪千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你……怎么可能扭曲时空?”雪千寻难以置信。 “你以为只有你有机缘?”陆沉冷笑,双手结印,“九转血炼——噬!” 天鼎倒扣,鼎口对准雪千寻,恐怖吸力爆发。 雪千寻感到体內灵力、气血、甚至冰魄神晶的力量都在被强行抽取。 “不好!”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 “冰魄神剑,解封!” 神剑表面冰晶碎裂,露出里面透明的剑身,一股更恐怖的寒气爆发。 冰魄神剑第二形態——完全解封! “冰神降临!” 雪千寻身后浮现一尊百丈冰神虚影,虚影手持巨剑,一剑斩下。 这一剑,威力堪比炼虚中期巔峰! 陆沉脸色凝重,不得不收回天鼎防御。 轰——! 冰剑斩在鼎身上,天鼎剧烈震动,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陆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天鼎是他的本命法宝,受损会反噬本体。 “好剑。”他擦去嘴角血跡,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剑我要了。” “狂妄!”雪千寻冷喝,再次挥剑。 但这一次,陆沉不再硬抗。 他身形一晃,化作九道血影,从不同方向攻向雪千寻。 “雕虫小技。” 雪千寻挥剑横扫,九道血影全部破碎。 但破碎的血影並未消失,反而化作血雾瀰漫开来。 “血煞毒雾?”雪千寻皱眉,屏住呼吸。 “不只是毒。”陆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还有魂毒。” 雪千寻突然感到神魂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扎识海。 “什么时候……”她脸色煞白。 “就在你斩碎血影的时候。”陆沉真身出现在她身后,右手如刀,刺向她后心。 危急关头,雪千寻强行扭转身体,以左肩硬接这一击。 噗! 陆沉的手掌刺穿她肩膀,带出一串血花。 “啊——!”雪千寻惨叫,反手一剑斩向陆沉脖颈。 陆沉抽手后退,指尖还夹著一块带血的肩骨。 “冰魄神晶淬炼过的骨头……不错的材料。”他舔了舔指尖鲜血,眼中闪过贪婪。 雪千寻捂住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她知道自己不是陆沉对手了。 这个魔头太诡异,手段太多,防不胜防。 “逃!” 她毫不犹豫,转身冲向第八层入口。 “想跑?”陆沉正要追击,突然脸色一变。 第八层入口处,三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 正是花小仙、紫月、碧瑶三女。 但此刻她们浑身是伤,气息奄奄,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第八层……有怪物……”花小仙惊恐道。 话音刚落,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第八层瀰漫下来。 二、第八层怪物 第八层入口,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三丈高的怪物,长著三个头颅——左边是狰狞的狼头,中间是阴森的蛇头,右边是凶戾的鹰头。 身体由各种妖兽部位拼接而成,狼身、蛇尾、鹰翼,六条手臂分別握著刀、剑、斧、锤、鞭、盾。 “三首魔傀!”陆沉瞳孔一缩。 从古魔记忆中得知,这是古魔生前炼製的战斗傀儡,融合了三种上古凶兽的血脉,实力堪比炼虚后期! 而且没有痛感,不知疲惫,不死不休。 “擅闯者……死……” 三个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诡异刺耳。 雪千寻正好衝到入口,与三首魔傀撞个正著。 “滚开!”她挥剑斩去。 魔傀中间蛇头张开,喷出一股墨绿色毒雾。 毒雾与冰剑碰撞,冰剑表面竟然被腐蚀出坑洞。 “什么?!”雪千寻大惊。 这可是冰魄神剑,居然会被腐蚀? “那是『蚀魂毒』,专克法宝灵性。”陆沉幸灾乐祸道。 雪千寻连忙后退,但魔傀六臂齐出,六件兵器封死了所有退路。 鐺鐺鐺——! 雪千寻勉强抵挡,但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陆沉,联手!”她咬牙喊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陆沉抱著手臂看戏。 “魔傀不会放过任何闯入者,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有道理。”陆沉点头,“但那又如何?等你们两败俱伤,我再出手岂不是更好?” “你——!”雪千寻气急。 就在这时,魔傀狼头突然转向陆沉,眼中闪过红光。 “检测到更高威胁……优先清除……” 它捨弃雪千寻,扑向陆沉。 “嘖,被发现了。”陆沉撇嘴,不得不应战。 九转魔域展开,与魔傀战在一起。 雪千寻趁机喘了口气,退到角落疗伤。 花小仙三女则躲得更远,瑟瑟发抖。 战斗激烈。 魔傀炼虚后期实力,六臂齐挥,每一击都重若山岳。 陆沉虽然实力堪比炼虚中期,但还是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 他心念急转,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雪千寻,想活命就听我的!”他传音道。 “你想怎样?” “我拖住它正面,你用冰魄神剑冻结它三息时间,我有办法重创它。” 雪千寻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就是现在!” 陆沉全力爆发,九色魔光化作九条锁链,缠住魔傀六臂。 “冰封——永恆!” 雪千寻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催动神剑,施展最强禁术。 冰蓝光芒笼罩魔傀,寒气侵入体內,魔傀动作一僵。 虽然只有三息,但足够了。 “九转血炼——夺!” 陆沉双手按在魔傀胸口,疯狂抽取其核心能量。 魔傀体內有三种上古凶兽血脉精华,还有古魔留下的魔道符文。 这些都是大补之物! “不——!” 魔傀三个头颅同时惨叫,拼命挣扎。 但被冰封加血炼,它根本挣脱不了。 三息时间到。 魔傀挣脱冰封,但核心能量已被抽取大半,实力暴跌到炼虚初期。 “死!” 陆沉一拳轰碎魔傀中间蛇头,天鼎飞出,將其整个吞入鼎中。 炼虚后期的傀儡精华,比十个化神修士还要珍贵。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炼虚初期巔峰……中期! 而且是根基扎实的中期,实力堪比炼虚后期! “哈哈哈哈!”陆沉仰天大笑,“多谢馈赠。” 雪千寻脸色难看,她拼著损耗精血施展禁术,结果便宜了陆沉。 但此刻陆沉实力暴涨,她已经不是对手。 “现在,该清算了。”陆沉转身看向雪千寻和三女。 三、塔顶阴谋 就在陆沉准备动手时,塔顶突然传来古魔残魂的声音。 “恭喜诸位通过前八层考验。现在,请登上塔顶,接受最后考验。” 通往第九层的楼梯缓缓降下。 “最后考验?”陆沉眯起眼睛。 “古魔前辈,是什么考验?”花小仙壮著胆子问。 “登顶者,需通过『心魔试炼』。能战胜心魔者,可得本座完整传承。” 心魔试炼? 陆沉心中冷笑。 什么心魔试炼,分明是想夺舍重生。 古魔残魂一直躲在魔心中,等待合適的肉身夺舍。 之前那些考验,都是在筛选合適的夺舍对象。 现在剩下的人中,他陆沉无疑是最佳选择——修为足够,肉身强大,还修炼了魔功。 “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陆沉心中已有算计。 他率先登上楼梯。 雪千寻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花小仙三女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第九层,塔顶。 这里是个圆形平台,中央悬浮著那颗不朽魔心。 古魔残魂站在魔心旁,面带微笑。 “欢迎来到最后考验。” 平台四周,竖著四面水晶镜。 “这是『心魔镜』,能照出每个人內心深处最恐惧的事物。战胜心魔,即可得到传承。” “我先来!”花小仙迫不及待地走到一面镜前。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她的身影。 但镜中的“她”突然扭曲变形,变成一个浑身腐烂、爬满蛆虫的怪物。 “不——!这不是我!”花小仙尖叫。 镜中怪物伸出手,抓向现实中的她。 “滚开!”花小仙疯狂攻击,但攻击全都穿过镜面,无效。 怪物抓住她的手腕,將她一点点拖入镜中。 “救我!紫月姐姐!碧瑶姐姐!救我啊!” 紫月和碧瑶想救,但被古魔残魂阻止。 “心魔试炼,外人不得干涉。” 花小仙被彻底拖入镜中,镜面恢復平静,只留下一声悽厉的惨叫。 “小仙……”紫月脸色煞白。 “下一个。”古魔残魂淡淡道。 紫月咬牙走到镜前。 镜中出现一个场景——紫霞宗被灭,师姐妹全部惨死,而她被废去修为,沦为乞丐,遭人唾弃。 “不……这不是真的……”紫月喃喃。 “是真的。”镜中的“她”开口,“这就是你的未来。你永远无法突破化神,最终宗门被灭,你沦为废人。” “闭嘴!”紫月挥剑斩向镜面。 但剑身穿过镜面,镜中的“她”反而抓住剑身,將她拉了进去。 第二面镜恢復平静。 碧瑶嚇得浑身发抖,转身想逃。 但楼梯已经消失,无处可逃。 “我……我不试了!传承我不要了!”她跪地哀求。 “既然来了,就必须试。”古魔残魂一挥手,碧瑶被强行推到镜前。 镜中出现一个英俊男子,正是碧瑶暗恋多年的师兄。 “碧瑶师妹,你真以为我喜欢你?”镜中师兄冷笑,“我只是利用你罢了。现在你没了利用价值,可以去死了。” 师兄一剑刺穿碧瑶心臟。 现实中,碧瑶胸口真的出现一个血洞。 “为……为什么……”她倒地气绝。 第三面镜恢復平静。 古魔残魂满意点头,看向雪千寻和陆沉。 “轮到你们了。” 雪千寻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前。 镜中出现一个冰雪世界,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站在冰宫中,气息强大如神祇——那是冰雪神宫的创始祖师,冰神。 “雪千寻,你修炼无情道,却动情於陆沉。”冰神冷冷道,“道心已破,当诛。” 冰神一指,雪千寻身体开始结冰。 “不……我没有……”雪千寻挣扎。 “你有。”镜中的“她”开口,“你在第六层冰窟,看到陆沉与三女激战时,心中闪过一丝嫉妒。这就是动情。” 雪千寻如遭雷击。 她確实有那么一瞬间,嫉妒那三女能吸引陆沉的注意。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被心魔抓住。 冰层蔓延,將她彻底冻结。 第四面镜恢復平静。 现在,只剩陆沉。 四、反客为主 “该你了。”古魔残魂眼中闪过期待。 陆沉走到最后一面镜前。 镜中出现一个血海世界,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血海中央,站著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心魔陆沉。 “陆沉,你修炼《万材天屠经》,吞噬万物,罪孽滔天。”心魔开口,“天道不容,终將陨落。” “所以呢?”陆沉淡淡道。 “所以你现在放弃抵抗,让我吞噬你,我替你承受罪孽,替你活下去。” “有趣。”陆沉笑了,“但你知道我最大的心魔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十五年前,鹰愁涧那一战。” 镜中场景变换,变成鹰愁涧。 十七位正道老祖围攻陆沉,玄冥老祖偷袭,陆沉身死道消。 “看,这就是你的结局。”心魔指著画面,“你重活一世,依旧改变不了命运。这一次,你会死得更惨。” 陆沉静静看著,突然开口。 “你说得对,这是我的恐惧。但……” 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但恐惧,也能成为力量。” 他双手结印,周身九色魔光暴涨。 “九转血炼——以恐惧为食!”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镜中的恐惧场景,竟然被他强行抽取出来,吸入体內。 “你……你在做什么?!”心魔惊恐。 “我在吃。”陆沉咧嘴一笑,笑容狰狞,“恐惧、怨恨、绝望……这些都是负面情绪,但也是能量的一种。《万材天屠经》可炼化万物,自然也能炼化情绪。” 他张开大口,將整个镜中世界吞入腹中。 心魔惨叫,被他一起吞下。 第四面镜破碎。 陆沉的气息再次暴涨,距离炼虚后期只差一线。 更重要的是,他吞噬了自身心魔,道心再无破绽。 “怎么可能……”古魔残魂震惊,“你竟然能吞噬心魔?” “没什么不可能。”陆沉转身看向它,“现在,该你了。” 他一步踏出,已到魔心前。 “你想做什么?”古魔残魂警惕。 “夺舍我?可惜你没机会了。”陆沉双手按在魔心上,“九转血炼——夺!” 他要炼化的不是传承,而是古魔残魂本身! “不——!本座是古魔,你区区炼虚,也敢炼化本座?!” “试试就知道了。” 陆沉全力催动《万材天屠经》,九大法则交织成炼化大阵,將魔心和残魂一起笼罩。 古魔残魂拼命挣扎,但它只是残魂,且被困在魔心中万年,早已虚弱不堪。 而陆沉刚吞噬了心魔,正是最强状態。 此消彼长,结果已定。 三天后。 魔心跳动停止,古魔残魂彻底消散。 所有精华被陆沉炼化吸收。 他的修为,突破到炼虚后期! 而且得到了古魔完整传承——包括无数魔道秘术、上古秘闻,还有古魔记忆中对其他秘境的了解。 “终於……成了。” 陆沉睁开眼,眼中魔光流转。 他伸手一招,魔心缩小落入掌心。 这是古魔不朽魔心,炼化后可获得“不死之身”——只要魔心不毁,肉身可无限重生。 “该离开了。” 他正要下塔,突然感应到塔外有异动。 神识扫过,脸色微变。 塔外,又来了新的敌人。 而且这次,来者不善。 五、新敌降临 白骨塔外,此刻聚集了上百道身影。 这些人分成三波。 第一波,是一群身穿星辰道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手持星辰罗盘——中州“星象宗”宗主“星河道君”,炼虚中期。 “根据星象推算,古魔传承就在今日现世。”星河道君淡淡道。 第二波,是一队黑袍修士,个个气息阴森,为首的是个乾瘦老者,手持招魂幡——南疆“鬼王宗”太上长老“幽冥鬼帝”,炼虚中期。 “古魔传承,当属我鬼王宗。”幽冥鬼帝声音沙哑。 第三波,最引人注目。 这是一群女子,个个容貌绝美,但眼神高傲,为首的是个彩衣少女,手持玉如意——海外“瑶池仙宫”圣女“瑶光仙子”,炼虚初期。 “古魔传承有伤天和,当由我瑶池仙宫封印。”瑶光仙子声音清冷。 这三方势力,都是修仙界顶尖存在,比之前的紫薇帝宫、冰雪神宫强了不止一筹。 更可怕的是,他们带来了宗门至宝。 星象宗带来了“星辰大阵”,可引动星辰之力。 鬼王宗带来了“万鬼幡”,內封百万厉鬼。 瑶池仙宫带来了“瑶池镜”,可照破虚妄,镇压邪魔。 三方將白骨塔团团围住。 “塔內有人。”星河道君掐指推算,“是陆沉,他已经得到了传承。” “那就等他出来,再杀人夺宝。”幽冥鬼帝阴笑。 “阿弥陀佛。” 佛號响起,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也到了。 他们伤势已经恢復,且气息更加强大——显然在古魔战场另有收穫。 “两位也想分一杯羹?”瑶光仙子挑眉。 “陆沉乃修仙界公敌,除魔卫道,人人有责。”如来佛祖正气凛然。 “虚偽。”幽冥鬼帝嗤笑。 几方势力彼此忌惮,但目標一致——杀陆沉,夺传承。 塔內,陆沉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炼虚中期……还有至宝……”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用你们来试试我新获得的力量。” 他收起魔心,缓步走下楼梯。 塔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 陆沉踏出塔门,面对上百强敌,面无惧色。 “这么多人迎接我,真是荣幸。” “陆沉,交出古魔传承,可留全尸。”星河道君冷声道。 “传承?”陆沉笑了,“在我脑子里,有本事来拿。” “狂妄!” “找死!” “杀了他!” 三方势力同时出手。 星辰大阵引动星辰坠落,万鬼幡释放百万厉鬼,瑶池镜照射净化神光。 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也加入围攻。 五大炼虚,加上三大至宝,还有上百化神元婴。 这等阵容,足以横扫整个修仙界。 但陆沉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臟。 “古魔传承第一式——魔域降临!” 以他为中心,黑色魔域迅速扩散,笼罩方圆百里。 魔域內,他就是主宰。 所有攻击进入魔域,威力大减。 而他的实力,暴涨三倍! “现在,游戏开始。” 他一步踏出,杀向人群。 第20章 魔域血宴,四方来朝 一、魔域初显威 黑色魔域如潮水般扩散,瞬间笼罩方圆百里。 星辰坠落的光柱进入魔域后黯淡如萤火,百万厉鬼在魔气侵蚀下哀嚎消散,瑶池镜的神光如同泥牛入海。 “这……这是什么领域?”星河道君脸色骤变,手中星辰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咔嚓”一声碎裂。 幽冥鬼帝的万鬼幡剧烈震颤,幡面上无数鬼脸扭曲尖叫,仿佛遇到了天敌。 瑶光仙子手中的瑶池镜光芒迅速黯淡,镜面甚至浮现细微裂痕。 “欢迎来到我的魔域。”陆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里,我即天道。” 他一步踏出,已到星河道君面前。 “星象宗?擅长推算天机?”陆沉咧嘴一笑,笑容阴森,“那你推算推算,自己今日会不会死?” “狂妄!”星河道君虽惊不乱,双手结印,“星辰护体——北斗七星阵!” 七颗璀璨星辰虚影浮现,组成玄奥阵法护住周身。 这是星象宗镇宗秘术,可引动北斗七星之力,防御力堪比炼虚后期。 但陆沉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魔域规则第一条——星辰暗淡。” 话音落,七颗星辰虚影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黯淡、熄灭。 “不可能!”星河道君瞳孔收缩,“北斗七星乃天道星辰,你怎能……” “在这里,我就是天。”陆沉手指轻轻点在星河道君眉心。 噗。 一声轻响,星河道君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神迅速黯淡。 炼虚中期修士,陨落! 陆沉五指虚抓,星河道君的尸体飞到他手中。 “九转血炼——抽!”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所有气血、骨髓、灵力、乃至对星辰法则的感悟,全部被陆沉抽取炼化。 三息后,只剩一具皮包骨的乾尸。 陆沉隨手一拋,乾尸落地摔成粉末。 全场死寂。 一招秒杀炼虚中期! 这是什么实力?! “快退!此魔已成气候!”幽冥鬼帝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逃。 “想走?”陆沉眼中闪过残忍光芒,“魔域规则第二条——空间禁錮。” 逃跑的眾人如同撞上无形墙壁,全部被弹了回来。 “陆沉!你真要赶尽杀绝?!”瑶光仙子尖声道,“我瑶池仙宫乃上古传承,你若杀我,宫主必会降临,届时你必死无疑!” “威胁我?”陆沉笑了,“我最討厌被人威胁。” 他抬手一招,瑶光仙子手中瑶池镜不受控制地飞到他手中。 “不错的法宝,可惜跟错了主人。” 他张口將瑶池镜吞下! “你——!”瑶光仙子惊怒交加。 瑶池镜在陆沉体內被万材天火炼化,精纯的净化之力融入他体內,与魔气形成诡异平衡。 他的气息又强了一丝。 “现在轮到你了。”陆沉看向瑶光仙子。 “我跟你拼了!”瑶光仙子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瑶池禁术——仙莲绽放!” 一朵九品仙莲在她脚下绽放,仙光璀璨,竟短暂驱散了周围魔气。 “哦?有点意思。”陆沉饶有兴致。 “陆沉,这是你逼我的!”瑶光仙子脸色狰狞,“仙莲自爆——同归於尽!” 仙莲剧烈膨胀,恐怖能量在其中匯聚。 她要自爆本命仙莲,拉著陆沉一起死! 但陆沉只是摇头。 “太天真了。” 他抬手虚按。 “魔域规则第三条——能量逆转。” 仙莲膨胀之势戛然而止,反而开始向內收缩。 “不——!”瑶光仙子惊恐尖叫。 仙莲收缩到极点,然后轰然炸开。 但爆炸的能量没有扩散,反而全部涌入瑶光仙子体內。 噗噗噗—— 她身体如同被充气般膨胀,皮肤龟裂,七窍流血。 “救……救我……” 没人救她。 三息后,她炸成漫天血雾。 陆沉张口一吸,所有血雾被他吞入腹中。 瑶池仙宫圣女,陨落! 短短十息,两位炼虚中期、一位炼虚初期,全灭! 剩下的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陆前辈饶命!我等愿臣服!” “对对对,我们愿意献上魂血,永世为奴!” 陆沉扫视眾人,眼神冰冷。 “臣服?你们也配?” 他心念一动,魔域內浮现无数黑色触手。 触手如毒蛇般窜出,刺入每个修士体內。 “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 所有修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精华被触手抽取,匯入陆沉体內。 他的修为开始缓慢提升。 炼虚后期……后期巔峰…… 距离炼虚大圆满,只差一线! 当最后一人化作乾尸时,陆沉收功。 魔域消散。 方圆百里,只剩满地乾尸和破碎的法宝。 如来佛祖和剑神真君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他们见势不妙,第一时间撕裂空间逃遁。 “跑得倒快。”陆沉冷笑,“不过无所谓,迟早会再见的。” 他看向手中三件战利品——星辰罗盘碎片、万鬼幡、瑶池镜残骸。 “虽然毁了,但材料不错,可以炼製新法宝。” 他將三件残骸吞下,体內万材天火自动炼化。 做完这些,他感应到古魔战场深处还有几道隱晦气息。 “看来还有老鼠躲著。” 他化作血光,向战场深处飞去。 二、深渊暗流 古魔战场最深处,有一座隱藏在地底万丈的古老宫殿。 宫殿由一种黑色晶体建造而成,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此刻,宫殿大殿內,五道身影正在密谋。 主位上坐著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如骷髏,眼眶中燃烧著幽绿魂火——南疆“尸魔宗”太上长老“尸魔老祖”,炼虚大圆满修为,已存活三千年。 左手边第一位,是个美艷少妇,身穿血红长裙,指甲漆黑如墨——东域“血煞门”门主“血煞魔女”,炼虚后期,以嗜血闻名。 第二位是个侏儒,身高不足四尺,但气息阴毒——西域“毒蛊宗”宗主“万毒童子”,炼虚后期,用毒天下无双。 右手边第一位,是个英俊青年,笑容温和但眼神冰冷——中州“七情魔宗”圣子“七情公子”,炼虚中期,擅长操控情绪。 第二位是个蒙面女子,身段妖嬈,眼含春水——北原“合欢宗”宗主“魅影夫人”,炼虚中期,媚术已至化境。 这五人,是修仙界魔道真正的掌权者,平日里隱藏在暗处,操控著明面上的魔道宗门。 “尸魔老祖,陆沉此子已成长到这般地步,再不管控,必成心腹大患。”血煞魔女声音娇媚,但眼中杀意凛然。 “此子修炼的《万材天屠经》,乃上古吞天魔尊所创,专走吞噬万物之路。”万毒童子尖声道,“若让他继续成长,迟早会把我们也当成材料。” “那就杀了他。”七情公子笑容不变,“正好,他身上的古魔传承、天鼎、还有各种法则感悟,都是好东西。” “咯咯咯,七情公子说得轻巧。”魅影夫人掩口轻笑,“你没看到刚才那一战?星河道君、幽冥鬼帝、瑶光仙子,三人联手都被他秒杀。我们五人,真能拿下他?” “正面硬拼自然不行。”尸魔老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但我们可以设局。” “老祖有何妙计?”血煞魔女问。 “古魔战场深处,有一处『幽冥血海』,血海之下封印著上古『血魔』。”尸魔老祖眼中绿火跳动,“血魔生前是合体期修为,虽只剩残魂,但依旧有炼虚巔峰实力。” “老祖的意思是……引陆沉入血海,借血魔之手除之?”万毒童子眼睛一亮。 “不错。”尸魔老祖点头,“而且血海中有『血神花』,此花三万年一开,服之可突破合体期。我们可放出消息,说血神花即將盛开,陆沉必会前往。” “妙计!”七情公子拍手,“等他与血魔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坐收渔利。” “那血神花归谁?”魅影夫人问出关键问题。 五人沉默。 血神花只有一朵,谁不想要? “各凭本事。”尸魔老祖淡淡道,“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联手除掉陆沉。” 四人沉吟片刻,纷纷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幽冥血海见。” 五人达成协议,各自散去。 但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殿外一道隱晦的神识看在眼里。 三、黄雀在后 宫殿外百里,一处隱蔽山洞中。 陆沉收回神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个老魔头,想算计我?” 他从古魔记忆中知道幽冥血海和血魔的存在,也知道血神花確实即將盛开。 但古魔记忆中还有一条关键信息——血魔残魂极度虚弱,需要大量生灵精血才能甦醒。 “想借刀杀人?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他心念一动,取出之前在战场上收集的材料。 “正好炼製几件新法宝。” 他盘膝坐下,开始炼器。 三天后。 陆沉面前悬浮著三件新炼製的魔器。 第一件是“万魂幡”的升级版——“亿魂幡”,幡內封印了亿万怨魂,全力催动可化出一方鬼域。 第二件是“星辰罗盘”的改造版——“魔星盘”,可引动魔星之力,布下星辰魔阵。 第三件最特殊,是用瑶池镜残骸和古魔骸骨炼製的——“幻魔镜”,可製造幻境,操控人心。 “差不多了。” 他將三件魔器收入体內,起身离开山洞。 目標——幽冥血海。 四、血海之畔 幽冥血海位於古魔战场最深处,是一片方圆万里的血色海洋。 海水粘稠如血,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海面上漂浮著无数尸骨,有修士的,有妖兽的,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古魔尸体。 此刻,血海边缘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除了尸魔老祖五人,还有他们带来的门下弟子,以及一些闻讯赶来的其他魔修。 “尸魔老祖,消息可靠吗?血神花真要开了?”一个独眼老者问道,他是南疆“骷髏门”门主“骷髏真君”,化神大圆满。 “自然可靠。”尸魔老祖淡淡道,“三日內必开。” “那陆沉会来吗?”另一个绿袍老嫗问,她是东域“毒仙谷”谷主“毒仙婆婆”,化神后期。 “他一定会来。”血煞魔女冷笑,“此子贪得无厌,绝不会放过血神花。”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破空声。 一道血影由远及近。 陆沉来了。 他悬浮在血海上空,俯瞰下方眾人。 “哟,人不少。”他咧嘴一笑,“都是来送死的?” “陆沉,你休要猖狂!”骷髏真君怒喝,“今日我等齐聚,定要將你诛杀於此!” “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陆沉嗤笑。 他抬手一招,亿魂幡飞出。 幡面展开,遮天蔽日,亿万怨魂涌出,化作一片鬼域笼罩血海。 “不好!他先动手了!” “布阵!快布阵!” 眾魔修连忙结阵防御。 但亿魂幡的威力远超他们想像。 怨魂如潮水般涌来,修为低於化神的弟子瞬间被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化神修士勉强抵挡,但也岌岌可危。 “尸魔老祖,还不出手?!”骷髏真君尖叫。 “急什么。”尸魔老祖冷笑,“让血神花先开。” 他话音未落,血海中央突然沸腾。 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从海底缓缓升起。 莲花九品,花瓣鲜红如血,花心处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血神花! “开了!” 所有人眼睛一亮。 但没人敢第一个去拿——因为血神花周围,正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高十丈的血色巨人,面目模糊,但气息恐怖至极——炼虚巔峰! 上古血魔残魂! “擅闯血海者……死……” 血魔开口,声音如同万鬼齐哭。 它抬手一抓,血海翻腾,化作一只万丈血手抓向眾人。 “动手!”尸魔老祖厉喝。 五人同时出手。 尸魔老祖祭出本命法宝“尸魔棺”,棺盖打开,喷出滔天尸气。 血煞魔女施展“血煞大法”,化作血海修罗。 万毒童子洒出“万毒神砂”,毒砂所过之处空间腐蚀。 七情公子催动“七情魔琴”,琴音勾动心魔。 魅影夫人跳起“天魔舞”,舞姿诱人却暗藏杀机。 五位炼虚联手,威力惊天动地。 血魔虽强,但毕竟只是残魂,且沉睡万年,实力十不存一。 一时间竟被五人压制。 “好机会!”骷髏真君眼睛一亮,冲向血神花。 其他魔修也反应过来,爭先恐后。 但陆沉比他们更快。 “魔域——开!” 黑色魔域展开,笼罩血神花所在区域。 所有衝过来的魔修都被魔域阻挡。 “血神花,归我了。”陆沉一步踏出,已到血神花前。 他伸手摘花。 但就在指尖触碰花瓣的瞬间,异变突生。 血神花突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中,一柄血色长矛凭空出现,刺向陆沉心臟! “陷阱!” 陆沉脸色一变,全力闪避。 但长矛太快,还是刺穿了他左肩。 噗! 鲜血飞溅。 “哈哈哈哈!”尸魔老祖狂笑,“陆沉,你中计了!这根本不是血神花,而是『血魔刺』!中者必死!” “是吗?”陆沉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口,突然笑了,“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他肩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血魔刺被他逼出体外,落入手中。 “怎么可能?!血魔刺蕴含血魔本源,中者会被血魔之力侵蚀,你怎么可能逼出来?!”万毒童子惊骇。 “因为我修炼的《万材天屠经》,可炼化万物。”陆沉把玩著血魔刺,“这刺不错,蕴含的血魔本源很精纯。” 他张口將血魔刺吞下。 血魔本源融入他体內,与古魔传承產生共鸣。 他的气息又开始提升。 “不好!他在炼化血魔本源!”血煞魔女尖叫,“快阻止他!” 五人再次联手攻击。 但陆沉不闪不避,任由攻击落在身上。 轰轰轰——! 恐怖的能量爆炸將他吞没。 “死了吗?”七情公子紧张地盯著爆炸中心。 烟尘散去。 陆沉站在原地,毫髮无损。 他体表浮现一层血色鎧甲——那是血魔本源炼化后形成的“血魔甲”,防御力堪比上品灵宝。 “多谢馈赠。”陆沉咧嘴一笑,“现在轮到我了。” 他双手结印,体內飞出三件魔器。 亿魂幡、魔星盘、幻魔镜。 三件魔器同时催动。 亿魂幡化出亿万怨魂鬼域。 魔星盘引动魔星之力,布下星辰魔阵。 幻魔镜照射幻魔之光,操控眾人心神。 三位一体,威力堪比合体期一击! “不——!” 尸魔老祖五人脸色惨白,拼死抵抗。 但没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亿魂幡吞没了血煞魔女和万毒童子。 魔星盘镇压了七情公子和魅影夫人。 幻魔镜照射尸魔老祖,將他拖入无尽幻境。 短短十息,五位炼虚魔头,全灭! 陆沉张口一吸,將五人精华全部炼化。 他的修为,终於突破到了炼虚大圆满! 距离合体期,只差一步! “现在,该去会会真正的血魔了。” 他看向血海深处。 那里,血魔残魂正惊恐地看著他。 第21章 血海炼魂,祸水东引 一、血魔求饶 血海深处,血魔残魂瑟瑟发抖。 它亲眼见证了陆沉如何轻易覆灭五位炼虚魔头,如何將那令它忌惮的血魔刺当补品吞下。 “前……前辈……”血魔残魂声音发颤,“小的愿献上血海本源,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陆沉悬浮在血海上空,眼神玩味。 “血海本源?我要杀你,照样能取。” “不不不!”血魔残魂连忙道,“血海与小的神魂相连,若小的自爆,血海本源將彻底湮灭。前辈虽强,却也无法从虚无中提取本源。” 陆沉默然。 血魔说得对,若它自爆,確实会损失这份机缘。 “你有什么条件?” “小的只求一缕分魂,转世投胎。”血魔残魂小心翼翼道,“血海本源藏於海底『血神宫』中,宫內有阵法守护,需血魔血脉方可开启。小的可帮前辈取宝,只求事后分魂转世。” “带路。” 血魔残魂化作一道血光,钻入血海。 陆沉紧隨其后。 血海深处,压力巨大,寻常炼虚修士在此都会被压成肉饼。 但陆沉炼成血魔甲,又在魔域加持下,如鱼得水。 下潜三千丈,前方出现一座血色宫殿。 宫殿通体由血晶打造,高百丈,殿门紧闭,门上刻满古老魔纹。 “前辈,这就是血神宫。”血魔残魂恭敬道,“宫內有三重考验,通过后方可获得血海本源。” “哪三重?” “第一重『血煞罡风』,风如刀,专削血肉;第二重『血魂迷雾』,雾中有万千怨魂,噬人魂魄;第三重『血魔傀儡』,守卫最终宝库。” 血魔残魂顿了顿,“小的可帮前辈通过前两重,但第三重需前辈亲自出手。” “开门。” 血魔残魂喷出一口精血在殿门上。 殿门缓缓打开。 门內是一条血晶长廊,罡风呼啸,风声如鬼哭。 “前辈小心,这罡风……” 话未说完,陆沉已踏入长廊。 嗤嗤嗤——! 罡风如刀,斩在血魔甲上,爆发出刺耳摩擦声。 但血魔甲完好无损。 陆沉甚至张开双臂,任由罡风冲刷。 “正好用罡风淬炼血魔甲。” 他缓步前行,所过之处罡风自动避让——不是怕他,而是被血魔甲吸收炼化。 一刻钟后,通过长廊。 前方是一片血色迷雾,雾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影。 “前辈,这是血魂迷雾,由血海中陨落生灵的怨魂凝聚而成,专攻神魂。”血魔残魂提醒。 陆沉祭出亿魂幡。 幡面展开,亿万怨魂涌出。 “比怨魂?看看谁的更多。” 亿魂幡中的怨魂扑向迷雾,双方互相吞噬。 但亿魂幡中的怨魂经过炼化,悍不畏死,而迷雾中的怨魂只是本能攻击。 很快,迷雾被吞噬一空。 陆沉收起亿魂幡,幡內怨魂气息又强了一分。 “继续。” 穿过迷雾,来到一座大殿。 殿中央,站立著九尊血色傀儡。 傀儡高三丈,手持血刀,眼眶中燃烧著血色火焰,气息赫然都是炼虚中期! “九尊血魔傀儡,以血海本源为能源,不死不灭。”血魔残魂低声道,“除非同时摧毁九颗核心,否则会无限重生。” “简单。” 陆沉祭出魔星盘和幻魔镜。 魔星盘引动魔星之力,布下星辰魔阵,镇压九尊傀儡。 幻魔镜照射幻魔之光,干扰傀儡核心。 趁此机会,陆沉身形闪动。 噗!噗!噗!…… 九声轻响,九颗核心同时被击碎。 傀儡倒地,化作九滩血水。 “前……前辈神威。”血魔残魂声音发颤。 它原本还存著一点小心思,想等陆沉与傀儡两败俱伤时偷袭。 现在彻底死了心。 大殿尽头,有一方血池。 池中不是血水,而是粘稠如膏的血色液体——血海本源! “前辈,这就是血海本源,炼化后可掌握血之法则,还能凝练『血神体』,肉身不死不灭。” 陆沉走到血池边,伸手捞起一捧本源。 液体入手温热,蕴含磅礴生机和恐怖能量。 “確实是好东西。” 他张口一吸,整池本源被他吞入腹中。 轰——! 恐怖的能量在体內炸开。 血之法则迅速凝聚、圆满。 肉身在血海本源淬炼下,开始向血神体转化。 三天后。 陆沉睁开眼,眼中闪过血色光芒。 血之法则大成,血神体初成! 修为虽未突破合体,但实力又强了三分。 “现在,该兑现承诺了。”他看向血魔残魂。 “谢前辈!”血魔残魂大喜,分出一缕微弱分魂。 陆沉取出一块养魂木,將分魂封入其中。 “去吧。” “谢前辈不杀之恩!”分魂驾驭养魂木,破空而去。 血魔残魂本体则被他炼化吸收——承诺是放分魂转世,可没说放本体。 做完这些,陆沉正要离开血神宫,突然感应到宫外有异动。 神识扫过,脸色微变。 宫外,来了新客人。 而且来者不善。 二、宫外来敌 血神宫外,此刻悬浮著三道身影。 左边是个青袍道人,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中州“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合体初期修为,精通推演占卜。 中间是个金袍僧人,脑后佛光如日——西天佛国“大日如来寺”方丈“大日如来”,合体初期,佛门第一强者。 右边是个白衣女子,容貌绝美但冷若冰霜——北原“冰雪神宫”宫主“冰雪女帝”,合体初期,修炼无情道。 三位合体大能! 修仙界真正的顶尖存在,平日隱世不出,今日竟齐聚血海。 “天机老人,你確定陆沉在里面?”冰雪女帝声音冰冷。 “老朽以三百年寿元推演,绝无差错。”天机老人捋须道,“此子已炼化血海本源,实力堪比合体。若再放任,必成修仙界浩劫。” “阿弥陀佛。”大日如来双手合十,“此魔杀孽滔天,今日当由我佛门度化。” “度化?”冰雪女帝冷笑,“你是想度化他,还是想夺他身上的宝物?” “女帝此言差矣,除魔卫道乃佛门本分。” 三人虽目標一致,但各怀鬼胎。 就在这时,血神宫门打开。 陆沉缓步走出。 “三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陆沉,你修炼魔功,屠戮生灵,今日我等特来除魔。”天机老人正气凛然。 “除魔?”陆沉笑了,“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要我身上的宝物吗?” “放肆!”冰雪女帝冷喝,“区区炼虚,也敢在合体面前狂妄?” “合体?”陆沉歪了歪头,“很强吗?” 他一步踏出,魔域展开。 但这一次,魔域被三股合体威压强行压制,只能笼罩周身十丈。 “果然,境界差距太大。”陆沉心中明了。 炼虚与合体,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天壤之別。 合体期已初步融合法则,可调动天地之力,非炼虚可比。 “三位想怎么玩?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对付你这等魔头,无需讲道义。”天机老人率先出手,“天机神算——命运锁链!” 虚空中浮现无数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命运符文,缠绕向陆沉。 这是天机阁镇宗秘术,可锁定敌人命运,逃无可逃。 “命运?”陆沉冷笑,“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祭出魔星盘,引动魔星之力。 “魔星降世——破命!” 一颗黑色魔星虚影从天而降,砸向命运锁链。 轰轰轰——! 锁链寸寸断裂。 天机老人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好霸道的魔功!” “让老衲来试试。”大日如来踏前一步,“如来神掌——佛光普照!” 一只万丈佛掌从天而降,掌心“卍”字旋转,佛光如海。 这一掌,蕴含佛门至高法则,可净化一切邪魔。 陆沉脸色凝重,全力催动血神体。 “血神真身——现!” 他身体暴涨到百丈高,通体血红,肌肉虬结,背后浮现血海虚影。 一拳轰向佛掌。 拳掌相撞。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血海,海面被掀起千丈巨浪。 陆沉倒飞百里,嘴角溢血。 大日如来也后退三步,佛掌虚影黯淡。 “能接老衲一掌不死,你足以自傲。”大日如来眼中闪过惊讶。 “还没完呢。”陆沉擦去血跡,眼中闪过疯狂。 他取出血海本源剩余部分,一口吞下。 “血海滔天——焚!” 他燃烧血海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 气息从炼虚大圆满,瞬间突破到合体初期! 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但足够了。 “现在,该我反击了。” 他双手结印,三件魔器齐出。 亿魂幡化出亿万怨魂鬼域。 魔星盘引动九星连珠。 幻魔镜照射幻灭神光。 三位一体,攻向大日如来。 “不好!”大日如来脸色大变,全力防御。 但陆燃烧本源换来的合体之力,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的? 噗! 大日如来金身破碎,吐血倒飞。 “禿驴,不过如此。”陆沉转身看向天机老人和冰雪女帝,“轮到你们了。” 两人脸色凝重。 他们没想到陆沉还有这等底牌。 “一起上!”天机老人厉喝。 两人联手,天机神算与冰雪法则交织,威力惊天动地。 陆沉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战斗进入白热化。 血海被打得沸腾,空间破碎,法则紊乱。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陆沉气息开始衰落。 “他不行了!加把劲!”天机老人眼睛一亮。 但就在这时,陆沉突然笑了。 “三位,陪你们玩得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他心念一动,体內飞出三滴精血。 精血化作三个血色分身,分別扑向三人。 “血神分身——爆!” 三个分身同时自爆。 炼虚大圆满的自爆,威力毁天灭地。 天机老人三人猝不及防,被炸成重伤。 趁此机会,陆沉撕裂空间,遁入虚空。 “想走?!”冰雪女帝咬牙,施展冰封万里,冻结空间。 但陆沉早有准备。 “血海遁——千里无踪!” 他化作一道血光,融入血海,消失不见。 “追!”天机老人强压伤势,推演陆沉去向。 但天机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推算。 “此子已掌握扰乱天机之术,追不上了。”天机老人苦涩道。 三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忌惮。 一个炼虚修士,竟能从三位合体手中逃脱,还重伤了他们。 若让他突破合体,那还了得? “必须儘快找到他,在他突破前斩杀!”冰雪女帝冷声道。 “阿弥陀佛,此魔不除,天下难安。”大日如来双手合十。 三人达成共识,分头搜寻。 但他们不知道,陆沉此刻正躲在血海深处一处隱蔽洞穴中,疗伤恢復。 “三个老东西,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他眼中闪过寒光。 “等我突破合体,第一个就拿你们开刀!” 他吞下大量丹药,开始疗伤。 同时,心中已有新的计划。 硬拼不行,那就智取。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他想起古魔记忆中,有一处秘境,封印著上古“混沌魔神”。 若能引那三人入秘境,借混沌魔神之手除之…… “就这么办。”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22章 混沌秘境,八方博弈 一、秘境消息 血海之战后七日,一则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修仙界。 上古混沌秘境即將开启,传闻內有混沌魔神遗留的“混沌源核”,得之可窥探合体之上的境界。 更惊人的是,有人放言在秘境中见到了陆沉踪跡。 消息来源不明,却言之凿凿。 中州,天机阁。 天机老人面色苍白,胸前缠著血色纱布,血海一战留下的伤势尚未痊癒。 “阁主,消息属实吗?”一位元婴长老小心翼翼问道。 “半真半假。”天机老人咳嗽两声,嘴角溢血,“混沌秘境確有其事,上古记载中混沌魔神確实陨落於秘境之內。但陆沉是否在其中……难说。” “那我们要去吗?” “去,为何不去?”天机老人眼中闪过冷光,“混沌源核若真存在,必不能让魔道得去。至於陆沉……正好藉此机会布下天罗地网。” 西天,大日如来寺。 大日如来盘坐莲台,金身表面裂纹密布,佛光黯淡。 “方丈,消息已传遍修仙界,各方势力都在准备进入秘境。”一位金身罗汉恭敬稟报。 “阿弥陀佛。”大日如来双手合十,“混沌源核蕴含混沌法则,若被陆沉所得,后果不堪设想。传令下去,佛门八部眾尽出,务必在秘境內將此魔度化。” “是。” 北原,冰雪神宫。 冰雪女帝立於冰峰之巔,手中把玩著一枚冰晶,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 “女帝,消息已证实,混沌秘境入口確实在『虚无裂缝』处。”一位白衣侍女跪地稟报。 “混沌源核……”冰雪女帝喃喃自语,“此物可助本宫突破合体中期。至於陆沉……正好一併解决。” 她转身看向侍女:“传令下去,神宫十二冰卫全部出动,另以本宫名义联络『寒冥宗』、『玄霜谷』,组成北原联盟,共探秘境。” “遵命。” 南疆,血煞窟。 新任血煞门主“血煞魔君”是个红髮壮汉,此刻正听著属下匯报。 “魔君,消息已经传开,各方都在动。我们要不要……” “要,当然要!”血煞魔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混沌源核这等至宝,岂能落入正道偽君子之手?传令下去,联络『尸魔宗』、『毒蛊宗』、『合欢宗』残部,组成南疆魔盟,共探秘境。” “那陆沉……” “陆沉?”血煞魔君眼中闪过忌惮,“若在秘境遇到,能杀则杀,杀不了就避。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可硬拼。” “是。” 东域,青冥书院。 青冥子伤势已愈,此刻正与几位同门商议。 “师兄,消息来得蹊蹺,恐是陷阱。”一位蓝衣书生皱眉道。 “陷阱又如何?”青冥子摇著摺扇,“混沌秘境乃上古禁地,內中宝物无数,纵是陷阱也值得一探。更何况……若陆沉真在其中,正是报仇雪恨之机。” “那我们……” “书院七十二贤全部出动,另联络『紫薇帝宫』残余势力,『天剑宗』新宗主,组成东域联盟。” 西域,焚天谷。 新任谷主“焚天魔君”是个赤发老者,此刻正盯著手中一枚火红玉简。 “谷主,消息可信吗?”一位长老问道。 “不管可不可信,混沌秘境必须去。”焚天魔君声音沙哑,“我焚天谷前代谷主、太上长老皆死於陆沉之手,此仇必报。秘境之內,正是伏杀之机。” “那我们单独行动?” “不。”焚天魔君摇头,“联络『金光寺』新方丈,『大雷音寺』残余势力,还有那些散修中的高手,组成西域联盟。” 短短三日,六大联盟成立。 中州联盟以天机阁为首,佛门八部眾为辅。 北原联盟以冰雪神宫为尊,三大宗门联手。 南疆魔盟以血煞门为核心,七大魔宗残部匯聚。 东域联盟以青冥书院主导,五大宗门结盟。 西域联盟以焚天谷牵头,佛魔两道罕见合作。 此外,还有无数中小宗门和散修,或依附大联盟,或自成小团体。 整个修仙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混沌秘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躲在暗处冷笑。 二、虚无裂缝 虚无裂缝位於东域与北原交界处,是一片常年被空间乱流笼罩的绝地。 此地空间极不稳定,时常有裂缝出现又消失,吞噬一切靠近之物。 此刻,裂缝边缘已聚集了上千修士。 六大联盟各据一方,彼此戒备。 散修和小宗门则聚在远处,不敢靠近。 “天机老人,別来无恙。”冰雪女帝声音冰冷。 “托女帝洪福,还死不了。”天机老人淡淡回应。 “阿弥陀佛,秘境开启在即,诸位何必剑拔弩张?”大日如来双手合十。 “禿驴少装好人。”血煞魔君冷笑,“谁不知道你佛门最擅长背后捅刀子?” “魔头休要污衊!”一位金身罗汉怒喝。 眼看衝突將起,裂缝突然剧烈震动。 咔嚓——! 一道万丈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內混沌气流翻腾,隱约可见一方破碎世界。 “秘境开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眼睛一亮。 但没人敢第一个进去——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陷阱? “既然诸位谦让,那本魔君就不客气了。”血煞魔君咧嘴一笑,带著南疆魔盟率先冲入裂缝。 “不能让魔道抢先!”天机老人厉喝,中州联盟紧隨其后。 其他联盟也爭先恐后涌入。 散修们犹豫片刻,最终贪婪战胜恐惧,也跟著冲了进去。 当最后一人进入后,裂缝开始缓缓闭合。 但就在即將完全闭合时,一道血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正是陆沉! 他收敛气息,偽装成散修,混在人群中。 “好戏,开场了。” 三、混沌世界 秘境內部,是一片破碎的混沌世界。 天空是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大地支离破碎,漂浮在虚空中。隨处可见空间裂缝和时间乱流,稍有不慎就会被捲入其中,尸骨无存。 更可怕的是,虚空中游荡著混沌魔物。 这些魔物形態各异,有的像扭曲的影子,有的像拼凑的尸块,有的乾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球。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气息强大,最弱的也有化神实力,强的甚至达到炼虚。 “小心!前方有混沌魔蛛!”一位散修惊呼。 只见前方虚空中,趴伏著一只万丈巨蛛。 蛛身由无数尸体拼凑而成,八条腿是八条蛟龙骸骨,腹部裂开一张巨口,口中布满利齿。 “炼虚后期……”天机老人脸色凝重,“绕开!” 但魔蛛已发现眾人,八条蛟龙腿同时摆动,扑杀而来。 “结阵!”各大联盟连忙布阵防御。 战斗爆发。 魔蛛虽强,但面对上千修士围攻,还是落入下风。 一炷香后,魔蛛被轰成碎片。 但修士这边也损失惨重,死了三十多人,伤者过百。 “这才刚进来就如此凶险……”青冥子面色苍白。 “混沌魔神陨落之地,自然非同寻常。”天机老人沉声道,“继续前进,混沌源核应该在秘境最深处。” 眾人继续前行。 陆沉混在散修队伍中,冷眼旁观。 他手中握著一枚黑色骨片——这是古魔记忆碎片,记录了混沌秘境的部分地图。 “混沌源核在『混沌魔殿』,但魔殿有九重禁制,需九件信物才能开启。” 他看向前方六大联盟。 “正好,让他们去收集信物,我在最后摘桃子。” 计划已定,他悄悄脱离队伍,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根据骨片记载,秘境中有九处“混沌祭坛”,每处祭坛都供奉著一件信物。 但祭坛有混沌魔物守护,想取信物並不容易。 不过陆沉自有办法。 他来到第一处祭坛。 祭坛建在一座破碎山峰上,坛上供奉著一枚灰色珠子。 守护魔物是条千丈混沌魔蟒,炼虚中期实力。 “正好试试新炼成的血神体。” 陆沉显出身形,一拳轰向魔蟒。 魔蟒张口喷出混沌气流,气流所过之处空间湮灭。 但陆沉不闪不避,硬抗气流。 嗤嗤嗤——! 混沌气流冲刷在血神体上,爆发出刺耳摩擦声。 但血神体完好无损。 “混沌气流也不过如此。”陆沉咧嘴一笑,双手抓住魔蟒上下顎。 “撕!” 魔蟒被生生撕成两半! 鲜血如瀑,洒满祭坛。 陆沉將魔蟒尸体收入天鼎炼化,然后取下灰色珠子。 第一件信物,到手。 他如法炮製,连续扫荡了六处祭坛。 杀了六头炼虚魔物,得了六件信物。 修为也提升到了炼虚大圆满巔峰,距离合体只差临门一脚。 “还差三件。” 他看向最后三处祭坛方向。 但那里已经被六大联盟占据。 “正好,让他们帮我收集。” 他隱匿气息,悄悄靠近。 四、联盟內斗 第七处祭坛前,六大联盟正在对峙。 祭坛上供奉著一柄灰色小剑,守护魔物已被眾人联手击杀。 但信物只有一件,给谁? “此剑乃混沌信物,当由我中州联盟保管。”天机老人沉声道。 “放屁!”血煞魔君冷笑,“魔物是我南疆魔盟出力最多,信物理当归我!” “阿弥陀佛,佛门为除魔主力,此物当由佛门保管。”大日如来双手合十。 “诸位何必爭执?”冰雪女帝淡淡道,“不如各凭本事?” 话音刚落,她突然出手,抓向小剑。 “女帝好胆!”天机老人怒喝,拂尘横扫。 大日如来也出手,佛掌拍下。 血煞魔君、焚天魔君、青冥子也加入爭夺。 混战爆发。 六大合体交手,余波震得祭坛摇晃,空间破碎。 散修们嚇得远远退开,生怕被波及。 趁此机会,陆沉悄悄潜到祭坛下方。 他取出一枚“替身符”,符纸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摸上祭坛。 虚影抓住小剑,转身就逃。 “有人偷信物!” “拦住他!” 六大合体同时停手,追杀虚影。 虚影速度极快,转眼逃出百里。 但终究只是符纸所化,很快就被追上。 轰! 虚影被六道攻击同时击中,炸成碎片。 小剑跌落在地。 “嗯?不对!”天机老人脸色一变,“这是替身符!真身还在祭坛!” 眾人猛然醒悟,转身杀回。 但已经晚了。 祭坛上,陆沉真身显现,手中握著真正的灰色小剑——刚才虚影偷的是贗品,真品一直藏在祭坛暗格中。 “多谢诸位帮忙。”陆沉咧嘴一笑,化作血光遁走。 “陆沉!” “追!” 六大合体怒不可遏,疯狂追杀。 但陆沉早有准备,一连布下七道幻阵,成功摆脱追杀。 第七件信物,到手。 接下来两天,他用同样手段,又偷到了第八、第九件信物。 九件信物集齐,混沌魔殿的禁制开始鬆动。 秘境最深处,一座万丈魔殿缓缓升起。 殿门紧闭,门上有九个孔洞,正是放置信物之处。 六大联盟追到魔殿前,看著紧闭的殿门,脸色难看。 “陆沉肯定已经进去了!”血煞魔君咬牙切齿。 “强行破门!”焚天魔君提议。 六大合体联手,轰击殿门。 但殿门有混沌禁制守护,合体攻击如泥牛入海。 “必须集齐九件信物才能开启。”天机老人脸色铁青,“信物都在陆沉手中……” “那怎么办?”冰雪女帝皱眉。 “等。”大日如来沉声道,“他总要出来。等他出来,九件信物我们平分,再联手杀他。” “也只能如此了。” 六大合体达成协议,在殿外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但他们不知道,陆沉此刻正在魔殿內,面临更大的危机。 五、混沌魔殿 魔殿內部,是一片混沌虚空。 虚空中悬浮著九座石台,每座石台上都刻著一幅壁画。 壁画描绘了混沌魔神的一生——诞生於混沌、征战诸天、统御万界、最终陨落。 虚空中央,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核。 晶核缓缓旋转,散发出混沌气流,气流所过之处,空间生灭,时间倒流。 混沌源核! 陆沉眼中闪过炽热。 但他没有立即上前。 从古魔记忆中得知,混沌魔神虽死,但残魂未散,就依附在源核之中。 想取源核,必先过残魂这一关。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陆沉淡淡道。 源核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模糊的人形,看不清面目,但气息浩瀚如海,仿佛整个混沌世界都在他掌控之中。 “后辈,你能集齐九件信物,打开魔殿,有资格接受本神考验。” “考验?”陆沉挑眉。 “通过考验,可得源核。失败,则魂飞魄散。” “什么考验?” “三问。”混沌魔神残魂缓缓道,“第一问:何为魔?” 陆沉思索片刻,答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万物皆为我材,天地皆为我用。此为我之魔道。” “善。”残魂点头,“第二问:为何求道?” “为超脱,为自在,为凌驾眾生之上,为掌控自身命运。” “善。”残魂再点头,“第三问:若得源核,欲何为?” 陆沉眼中闪过疯狂:“炼化源核,突破合体,杀尽仇敌,统御诸天。终有一日,我要踏破仙界,问鼎至高。” “哈哈哈哈!”残魂大笑,“好!好一个问鼎至高!你之道心,与本神契合。源核……归你了!” 源核飞向陆沉。 但就在他即將接住的瞬间,残魂突然化作一道灰光,射入他眉心。 “不过在此之前,让本神先接管你的肉身!” 夺舍! 混沌魔神残魂要夺舍陆沉! “早就防著你了。”陆沉冷笑,识海中浮现万材天鼎虚影。 “九转炼魂——吞!” 天鼎倒扣,將残魂吸入鼎中。 “不——!这是什么法宝?竟能炼化本神残魂?!”残魂惊恐尖叫。 “能炼化万物的法宝。”陆沉全力催动天鼎。 残魂在鼎中挣扎,但无济於事。 三天后,残魂彻底被炼化。 精纯的混沌本源融入陆沉体內。 他的修为开始突破。 炼虚大圆满……合体初期! 而且是根基扎实的合体初期,实力堪比合体中期! 更重要的,他得到了混沌魔神的记忆碎片——包括混沌法则的感悟,以及一处更惊人的秘密。 混沌魔神並非自然陨落,而是被“仙界”大能镇压! 仙界……真的存在! 陆沉眼中闪过狂热。 “仙界……等著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上去!” 他收起混沌源核,转身走出魔殿。 殿外,六大合体已等候多时。 “陆沉,交出源核和信物,可留全尸!”天机老人冷喝。 “就凭你们?”陆沉笑了,“现在该逃的,是你们。” 他一步踏出,合体气息全面爆发。 六大合体脸色大变。 “他……他突破合体了!” “快走!” 但已经晚了。 陆沉双手结印,魔殿九座石台飞出,布下混沌大阵。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第23章 混沌围杀,仙子喋血 一、阵中困兽 混沌魔殿前,九座石台悬浮虚空,构成玄奥阵法。 阵內混沌气流翻涌,时空扭曲,自成一方绝域。 六大合体被困阵中,面色铁青。 “天机老人,你不是精通阵法吗?快想办法破阵!”血煞魔君咆哮,周身血煞翻腾,却冲不破混沌气流束缚。 天机老人额角青筋暴跳,手中拂尘狂挥,星辰符文闪烁,却如泥牛入海:“此阵乃混沌魔神所布,蕴含混沌法则,非寻常阵法可破!” “阿弥陀佛。”大日如来金身绽放佛光,却见佛光一触混沌气流便迅速黯淡,“混沌之力,可同化万法。” 冰雪女帝面若寒霜,指尖凝出冰晶长矛,一矛刺向阵法边缘。 叮! 冰矛破碎,阵法纹丝不动。 “诸位,別白费力气了。”陆沉身影在阵外显现,负手而立,嘴角噙著冷笑,“混沌大阵一旦成型,合体巔峰也休想破开。” 焚天魔君眼中凶光闪烁:“陆沉,你真要与我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陆沉嗤笑,“从你们追杀我开始,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戏謔:“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青冥子手中摺扇紧握。 “臣服於我,献上魂血,永世为奴。”陆沉声音平淡,却让六大合体暴怒。 “放肆!” “狂妄!” “找死!” 六大合体同时出手,六道合体威压冲天而起,震得阵法剧烈颤动。 但仅仅颤动而已。 混沌大阵稳如磐石。 陆沉摇头嘆息:“看来你们还没认清形势。” 他抬手一招,九座石台同时亮起。 “混沌炼化——开始。” 阵法內,混沌气流化作亿万细丝,刺向六大合体。 “防御!” 天机老人祭出“天机图”,图卷展开,演化周天星辰,护住周身。 大日如来念诵佛经,金身绽放无量佛光。 冰雪女帝凝出万丈冰墙。 血煞魔君化身血海。 焚天魔君燃起焚天火域。 青冥子展开儒家正气领域。 六大合体各展神通,抵御混沌细丝。 但混沌之力可同化万法,任何防御在混沌细丝面前都如纸糊。 嗤嗤嗤——! 细丝穿透防御,刺入六人体內。 “啊——!” 悽厉惨叫响彻虚空。 混沌细丝如活物般在六人体內钻行,吞噬灵力、气血、乃至法则感悟。 “陆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血煞魔君面目狰狞,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大日如来金身龟裂,佛光溃散。 “不……本宫不能死在这里……”冰雪女帝冰墙崩塌,娇躯颤抖。 天机老人、焚天魔君、青冥子也都在苦苦支撑。 陆沉冷眼旁观,如同在看六只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二、仙子降临 “住手!” 一声娇喝从天而降。 三道倩影破开秘境虚空,降临阵前。 为首的是个彩衣少女,容貌倾国倾城,眼波流转间媚態天成——海外“瑶池仙宫”新任圣女“瑶光”,合体初期。 左边是个粉裙少妇,手持桃花扇,笑容甜美却眼神阴毒——百花谷新任谷主“花想容”,炼虚大圆满。 右边是个紫衣女子,背负长剑,气质冷艷——紫霞宗新任宗主“紫霞仙子”,炼虚大圆满。 三人身后,还跟著数十位女修,个个容貌出眾,气息不凡。 “瑶池仙宫、百花谷、紫霞宗……三大仙子宗门联袂而来?”陆沉挑眉。 “陆沉,放了六位前辈,本圣女可向宫主求情,饶你一命。”瑶光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高傲。 “饶我一命?”陆沉笑了,“就凭你们?” “放肆!”花想容扇动桃花扇,粉色花瓣漫天飞舞,“陆沉,你可知瑶光圣女乃仙宫千年第一天才,二十三岁便突破合体,宫主亲封『瑶池圣女』,岂是你这魔头可轻辱?” “二十三岁合体?”陆沉上下打量瑶光,“倒是有点天赋。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转冷:“我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命清高的仙子。” 瑶光眼中寒光一闪:“冥顽不灵。姐妹们,布『三仙诛魔阵』!” 三大仙子宗门女修同时结印。 瑶池仙宫女修祭出“瑶池仙莲”,莲开九品,仙光璀璨。 百花谷女施展“百花大阵”,万花齐放,花香醉人。 紫霞宗女修布下“紫霞剑阵”,剑气如虹,紫霞漫天。 三阵合一,威力堪比合体中期。 “有点意思。”陆沉不惊反喜,“正好用你们来试试混沌源核的威力。” 他取出混沌源核,源核悬浮掌心,缓缓旋转。 “混沌领域——开!” 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瞬间笼罩方圆千里。 领域內,混沌气流翻腾,时空扭曲,法则紊乱。 三仙诛魔阵一入领域,威力大减。 “这是什么领域?”瑶光脸色微变。 “能要你们命的领域。”陆沉一步踏出,已到瑶光面前。 “圣女小心!”花想容惊呼。 瑶光反应极快,玉手轻扬:“瑶池仙术——莲华护体!” 九品仙莲绽放,花瓣合拢,將她护在其中。 “雕虫小技。” 陆沉一拳轰出。 拳风蕴含混沌法则,所过之处空间湮灭。 轰! 仙莲破碎,瑶光倒飞百里,嘴角溢血。 “圣女!”眾女修惊呼。 “一起上!”紫霞仙子拔剑,“紫霞剑诀——天外飞仙!” 剑气化作紫色长虹,直刺陆沉后心。 花想容也出手:“百花秘术——万花噬魂!” 万朵毒花绽放,花香化作无形毒雾,侵蚀神魂。 “螻蚁撼树。” 陆沉头也不回,反手一抓。 紫色剑气被他抓在手中,轻轻一捏,剑气破碎。 毒雾靠近他三尺便自动消散——混沌领域可同化万毒。 “怎么可能……”紫霞仙子瞳孔收缩。 花想容也脸色煞白。 她们全力一击,竟连陆沉的衣角都没碰到? “现在,轮到我了。” 陆沉双手结印,混沌领域內浮现九道灰色锁链。 “混沌锁魂——缚!” 锁链如灵蛇般窜出,缠向三女。 “快退!”瑶光强压伤势,施展遁术。 但混沌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瞬息即至。 噗噗噗! 三女同时被锁链缠住。 “放开我!”瑶光尖叫,“我乃瑶池圣女,你若伤我,仙宫必倾全宫之力追杀你!” “追杀?”陆沉冷笑,“等我炼化混沌源核,突破合体中期,就是你瑶池仙宫灭门之日。” 他五指虚握,锁链收紧。 三女惨叫,身体开始乾瘪。 “住手!” 虚空再次裂开,三道身影走出。 这次是三个男子。 三、三公子救援 为首的是个金袍青年,头戴龙冠,气度威严——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合体初期,真龙之躯。 左边是个白衣书生,手摇玉扇,笑容温和——中州“文圣书院”首席弟子“文玉书”,炼虚大圆满,儒道天才。 右边是个黑衣剑客,背负七剑,眼神凌厉——西域“七剑阁”少阁主“剑七”,炼虚大圆满,七剑传人。 “敖丙太子、文公子、剑七少阁主!”瑶光眼中闪过希望,“快救我们!” 敖丙看向陆沉,声音低沉:“陆沉,放了三位仙子,今日之事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陆沉笑了,“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既往不咎?” “狂妄!”剑七眼神一冷,背后七剑同时出鞘,“七剑合一——斩!” 七道剑光匯聚成一柄万丈巨剑,斩向陆沉。 这一剑,威力堪比合体初期巔峰。 “有点意思。”陆沉终於认真起来。 他祭出混沌源核,源核绽放灰色光芒。 “混沌法则——同化。” 巨剑斩入灰色光芒,剑身迅速黯淡、分解,最终化作混沌气流消散。 “什么?!”剑七脸色大变。 他的七剑合击,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轮到我了。”陆沉一步踏出,已到剑七面前。 “小心!”文玉书急忙出手,“儒道真言——定!” 金色文字从玉扇飞出,化作“定”字真言,印向陆沉。 儒家真言,言出法隨。 但陆沉只是看了真言一眼。 “混沌领域內,我即法则。破。” 真言破碎。 文玉书吐血倒飞。 敖丙见状,不再犹豫,现出真龙之躯。 千丈金龙盘踞虚空,龙威浩荡。 “龙族神通——龙息焚天!” 龙口张开,喷出金色龙息,龙息所过之处空间融化。 “真龙之躯?不错的材料。”陆沉眼中闪过贪婪。 他双手结印,混沌领域收缩,化作一方灰色囚笼,將金龙困在其中。 “混沌炼龙——抽!” 囚笼內浮现亿万混沌细丝,刺入龙躯。 “吼——!” 敖丙发出痛苦龙吟,龙鳞剥落,龙血飞溅。 “太子!”瑶光尖叫。 “陆沉!你敢伤龙宫太子,东海龙王必不会放过你!”文玉书嘶吼。 “东海龙王?”陆沉嗤笑,“等他来的时候,我已经突破合体中期了。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他加大力度,疯狂抽取龙族精华。 敖丙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不……不要……”瑶光泪流满面,“陆沉,我求你放过敖丙太子,我……我愿意臣服……” “哦?”陆沉挑眉,“瑶池圣女要臣服於我?” “是……是的……”瑶光咬牙,“只要你放过他们,我愿献上魂血,永世为奴。” “圣女不可!”花想容尖叫。 “闭嘴!”瑶光厉喝,看向陆沉时又换上哀求神色,“陆沉,求你了……” 陆沉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可惜,晚了。” 他五指一握。 噗! 敖丙龙躯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龙魂想要逃遁,被陆沉一把抓住,塞入口中。 东海龙宫三太子,陨落! “敖丙——!”瑶光发出悽厉尖叫,眼神怨毒如鬼,“陆沉!我瑶池仙宫与你不死不休!” “那你也去死吧。” 陆沉心念一动,混沌锁链收紧。 瑶光、花想容、紫霞仙子三女同时炸开,化作血雾。 瑶池圣女、百花谷主、紫霞宗主,全灭! 文玉书和剑七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逃得掉吗?” 陆沉抬手虚抓。 两只混沌大手凭空出现,將两人抓住。 “炼。” 三息后,两人化作飞灰。 六大仙子宗门,全军覆没。 陆沉张口一吸,所有血雾、魂魄、精华全部吞入腹中。 他的气息又开始暴涨。 合体初期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还差最后六个。” 他看向混沌大阵中的六大合体。 阵內,六人已经奄奄一息。 混沌细丝几乎抽乾了他们所有精华。 “陆沉……你不得好死……”天机老人气息微弱,眼中满是怨毒。 “阿弥陀佛……我佛……不会放过你……”大日如来金身破碎,佛光黯淡。 “本宫……做鬼也……”冰雪女帝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血煞魔君、焚天魔君、青冥子也相继陨落。 六大合体,全灭! 陆沉撤去大阵,將六人尸体收入天鼎炼化。 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內。 瓶颈开始鬆动。 “终於……要突破了。” 他盘膝坐下,开始衝击合体中期。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四、仙界来使 秘境虚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裂缝。 裂缝中走出两道身影。 左边是个白袍老者,仙风道骨,手持玉如意——仙界“监察使”白尘子,合体巔峰修为。 右边是个金甲神將,手持方天画戟——仙界“巡天神將”金无极,合体后期修为。 两人气息浩瀚如海,远超下界修士。 “下界魔头陆沉,修炼禁术,屠戮生灵,扰乱天机。”白尘子声音威严,“奉仙帝法旨,擒拿归案,打入天牢,永世镇压。” 陆沉睁开眼,眼中闪过凝重。 仙界来使? 而且都是合体后期以上修为。 “仙帝?好大的威风。”他缓缓站起,“不过想抓我,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顽不灵。”金无极冷哼,“区区下界合体,也敢对抗仙旨?找死!” 他一戟刺出。 戟尖绽放金色神光,蕴含仙界法则,威力远超下界神通。 “混沌领域——开!” 陆沉全力催动混沌领域。 灰色领域与金色神光碰撞。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整个秘境。 陆沉倒飞千里,口吐鲜血。 金无极也后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讶。 “竟能接我一戟不死?有点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了。”白尘子抬手一点,“仙术——天罗地网。” 虚空中浮现金色大网,大网笼罩千里,封死了所有退路。 “陆沉,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陆沉擦去嘴角血跡,眼神疯狂。 “想抓我?那就一起死吧!” 他取出混沌源核,一口吞下。 “混沌法则——终极燃烧!” 他燃烧混沌源核,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 气息从合体初期巔峰,瞬间突破到中期、后期、巔峰……最终停留在半步大乘! 虽然只能维持十息,但足够了。 “不好!他燃烧了混沌源核!”白尘子脸色大变。 “快退!”金无极也感到了致命威胁。 但已经晚了。 “混沌湮灭——爆!” 陆沉整个人化作一颗灰色太阳,轰然炸开。 恐怖的能量衝击席捲整个秘境。 白尘子和金无极拼死防御,但还是被炸成重伤。 “噗!”白尘子吐血,“此魔……竟如此决绝……” “他死了吗?”金无极看向爆炸中心。 烟尘散去。 原地只剩一片虚无。 陆沉的气息彻底消失。 “应该是死了。”白尘子掐指推算,天机一片混沌,“但此魔诡计多端,难保没有后手。” “那怎么办?” “先回仙界復命。”白尘子取出一面仙镜,“稟报仙帝,下界魔头陆沉已伏诛。” 两人撕裂虚空,返回仙界。 秘境恢復平静。 只有满地狼藉,证明刚才那场惊天大战。 但没人注意到,虚无中有一缕微弱到极点的灰色气流,悄悄钻入地底深处。 气流中,包裹著一缕残魂。 陆沉的残魂。 “仙界……白尘子……金无极……” 残魂中传出微弱但怨毒的声音。 “今日之仇……来日必百倍奉还……” “待我重聚肉身……突破大乘……定要杀上仙界……血洗天庭……” 气流钻入地底万丈,消失不见。 混沌秘境缓缓闭合,重新隱入虚空。 但修仙界的动盪,才刚刚开始。 六大合体陨落,三大仙子宗门覆灭,东海龙宫太子惨死,仙界来使降临…… 这一切,都將掀起滔天巨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地底深处,蛰伏、疗伤、等待。 等待捲土重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会太远。 第24章 血泥重生,暗渊鬼市 混沌秘境地底三万丈,九幽阴脉匯聚之所。 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在岩缝间游走,所过之处岩石腐朽成泥——那是残魂中蕴含的混沌法则在缓慢侵蚀万物。 “该死……该死……” 陆沉的意识在残魂中挣扎,每一次波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燃烧混沌源核的自爆,几乎將他彻底抹去。若非在最后一刻,他强行將九大法则中最核心的“魂之法则”剥离出来,裹挟一缕混沌本源遁入地底,此刻早已形神俱灭。 即便如此,残魂也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仙界的狗……白尘子……金无极……” 怨毒的低语在岩缝间迴荡。 残魂飘过一处地底暗河,河水中倒映出扭曲的影子——那几乎不成人形,只是一团勉强维持著“陆沉”概念的灰色雾气。 “需要肉身……至少是临时的容器……” 他感应著地底环境。 三万丈深的地壳之下,已是生灵禁区。这里没有灵气,只有浓郁的阴气、死气、以及从更深层涌上来的九幽煞气。寻常修士到此,不消三刻便会肉身腐朽、元婴溃散。 但对陆沉而言,这里反而是暂时的庇护所。 “仙界之人……应该感应不到这里的混沌波动……” 残魂继续下沉。 又过三千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地下溶洞群,洞顶悬掛著散发著惨绿色萤光的磷石,照亮了下方的景象——累累白骨堆积成山,有人形的,有兽形的,甚至还有数具长达百丈的龙骨。 “古战场遗蹟?” 陆沉残魂飘至白骨山前,仔细感应。 这些骸骨至少存在了十万年以上,大部分早已灵气尽失,化作凡骨。但仍有少数几具,还残存著微弱的本源波动。 一具盘膝而坐的人形骸骨引起他的注意。 骸骨通体漆黑如墨,骨骼表面烙印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那是魔纹,而且是上古魔纹。 “化神期魔修的遗骸……不,至少是炼虚期。” 残魂靠近骸骨,灰色雾气渗入骨骼內部。 瞬间,大量破碎记忆涌入意识。 “吾乃『黑骨老魔』,幽冥魔宗第七代长老……” “仙魔大战……宗门覆灭……逃至此地……” “重伤不治……坐化於此……恨!恨!恨!” 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多是黑骨老魔生前修炼的魔功心得,以及临终前的不甘与怨恨。 “幽冥魔宗……上古时期的魔道大宗,据说宗內有大乘期魔尊坐镇,却在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中覆灭。” 陆沉消化著这些信息。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黑骨老魔记忆中提及,这处地底溶洞群深处,隱藏著一处“幽冥裂隙”——那是通往九幽冥域的入口之一。 “九幽冥域……封印上古冥神之地……” 残魂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冥域之中,必然有大量阴魂、尸傀、以及適合修復魂体的天材地宝。更重要的是,冥域法则与仙界对立,是躲避仙界搜查的绝佳藏身之所。 “但以我现在的状態,进入冥域与送死无异。” 陆沉將目光重新投向黑骨老魔的骸骨。 “炼虚期魔修的遗骨……倒是炼製临时肉身的好材料。” 他催动残魂中仅存的混沌法则,开始侵蚀骸骨。 灰色雾气渗入每一寸骨骼,抹去黑骨老魔残留的最后意识,同时將骸骨本身的结构重新改造——融入混沌特性,使其能更好地承载残魂。 三天三夜后。 漆黑骸骨缓缓站起,空洞的眼窝中亮起两点灰色火焰。 “勉强……能用。” 陆沉活动著这副新躯体。 骨骼之间没有筋肉相连,全靠混沌法则强行粘合。行动起来僵硬笨拙,战力恐怕还不如元婴初期修士。 但至少有了行动能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对漆黑的骨爪,爪尖泛著幽幽灰光,轻轻一划,就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腐蚀痕跡。 “还需血肉……” 陆沉骨爪一招,从白骨山中摄来十几具相对完整的尸骸。 这些尸骸生前至少是元婴期修为,虽然歷经十万年,血肉早已腐朽,但骨骼中仍残存著微末精华。 “万材天屠经……炼!” 骨爪结印,灰色火焰从眼窝中喷涌而出,將十几具尸骸包裹。 火焰翻腾,尸骸在高温下融化、提纯,最终化作一团粘稠的暗红色血泥——那是骨骼精华与残存气血的混合物。 血泥蠕动著,顺著漆黑骸骨的缝隙渗入,在骨骼表面形成薄薄一层血肉薄膜。 虽然看起来依旧可怖——一具覆盖著稀薄血肉的骷髏——但至少不再是一具纯粹的骨架。 “暂时……够用了。” 陆沉感应著这具临时肉身的强度。 大概能发挥出化神初期的战力,而且极其不稳定,一旦全力出手,血肉薄膜就可能崩解。 “需要真正的血肉……最好是活体……” 他迈开脚步,在溶洞群中探索。 溶洞四通八达,如同迷宫。沿途所见,皆是累累白骨与残破法器,偶尔还能看到几件尚未完全腐朽的魔器,但灵气尽失,已是废品。 行至一处最大的溶洞时,陆沉停下了脚步。 洞壁上刻满了壁画,虽然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认出大致內容——那是一群魔修与仙人交战的场景,魔气滔天,仙光璀璨,血染苍穹。 壁画尽头,刻著一行上古魔文: “幽冥裂隙,生者勿入。冥神沉睡,擅闯者死。” 文字下方,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浓郁的九幽煞气,阴冷刺骨。 “就是这里了。” 陆沉没有贸然进入。 他盘膝坐下,骨爪按在地面,將混沌法则的感知蔓延开来,探查裂缝內部的情况。 感知穿过裂缝,进入一片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那是一片地下平原,平原上矗立著无数残破建筑,风格诡异阴森,像是某种古老的冥族城池。 更让陆沉注意的是,城池中有生灵活动的气息。 不是活人,而是……阴魂、尸傀、鬼物,以及少数身上散发著浓郁死气的修士。 “冥修?” 他收回感知,眼中灰焰跳动。 冥修是修仙界中极其罕见的流派,专修死亡、阴魂、尸道等法则,通常隱居在阴气匯聚之地,与世隔绝。 这座地下城池,显然是一处冥修聚集地。 而且从规模看,至少能容纳数千人。 “正好……需要资源,也需要情报。” 陆沉思忖片刻,骨爪在身上一抹。 灰色雾气涌动,將那层稀薄血肉重新塑形——面部长出血肉,化作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模样,身上的黑袍则是用混沌法则模擬而成。 虽然仔细看仍能看出异常,但至少不再是一具骷髏。 他收敛气息,將修为压制在元婴后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化神期的修为太过显眼。 然后,一步踏入裂缝。 --- 穿过裂缝的瞬间,温度骤降。 眼前是一片灰暗的世界,天空中悬浮著三轮惨白色的“冥月”,散发著冰冷的光辉。下方城池建筑大多由黑色石材建造,屋檐下掛著白骨风铃,隨风摇曳发出瘮人的声响。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 有浑身缠绕绷带的尸傀,有半透明的阴魂飘荡,也有少数披著黑袍、面色苍白的冥修。所有人身上都散发著浓郁的阴死之气。 陆沉混入人群,沿著街道缓步前行。 街道两旁开著不少店铺,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阴魂珠、尸傀炼製材料、冥器、以及各种从古战场挖出来的残破法器。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沉转头,看到街角蹲著一个乾瘦老者。老者皮肤灰败,眼窝深陷,手里拿著一根白骨烟杆,正眯著眼打量他。 “是。”陆沉声音低沉,“初到此地,还请道友指教。” 老者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灰色烟雾:“看你的气息……修炼的是死冥一道?不对,还有点別的味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復浑浊。 “罢了,老夫『骨老』,这『暗渊鬼市』的引路人。新来的,交十块上品冥石,老夫给你讲讲这里的规矩。” 陆沉皱眉:“冥石?” “连冥石都不知道?”骨老嗤笑,“果然是刚坠入冥域的新鬼。冥石就是阴脉中凝结的矿石,蕴含精纯阴气,是冥域通用的货幣。” 他指了指街道尽头一座黑色高塔:“那里是『冥府』——暗渊鬼市的管理者。新来的都要去登记,领取身份令牌。没有令牌,在这里寸步难行。” 陆沉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那是他用混沌法则强行凝聚的“阴气精华”,虽然不算真正的冥石,但蕴含的阴气纯度极高。 “此物……可抵冥石?” 骨老接过小瓶,拔开塞子嗅了嗅,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精纯的阴气!至少值五十块上品冥石!小子,你从哪弄来的?” “偶然所得。”陆沉淡淡道,“多余的,算作諮询费。” 骨老嘿嘿一笑,將小瓶收进怀里,態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痛快!那老夫就多告诉你点东西。” 他压低声音: “暗渊鬼市有三股势力,你需牢记。” “第一,冥府——管理者,背后是『幽冥宗』,冥域三大冥宗之一,有炼虚期冥王坐镇。鬼市內禁止私斗,违者会被冥卫抓进黑狱,抽魂炼魄。” “第二,血骨帮——本地帮派,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帮主『血骨老魔』,化神后期修为,手段狠辣。你若需要某些『特殊资源』,可以找他们,但小心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第三,阴魂阁——情报组织,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什么情报都能买到。阁主『千面鬼姬』,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只知道她精通幻术与变化之道。” 陆沉將这些信息记下:“多谢。” “不谢不谢,各取所需。”骨老摆摆手,“对了,你若是想赚冥石,可以去城西的『尸矿』——那里是上古战场的一部分,埋藏著大量古尸与残破法器。挖到好东西,可以去『万宝楼』兑换冥石。不过小心点,尸矿里不仅有宝物,还有沉睡的古尸,一旦惊醒,化神期也难逃一死。” 说完,骨老叼著烟杆,晃晃悠悠地走了。 陆沉目送他离去,眼中灰焰微闪。 这个骨老……不简单。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对方身上有隱晦的法则波动,至少是化神期修为,却偽装成筑基期的样子。 “暗渊鬼市……果然藏龙臥虎。” 他收敛心思,朝著黑色高塔走去。 --- 冥府是一座七层黑塔,塔身刻满冥文符咒,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层大厅宽敞空旷,只有几个黑袍冥卫站在角落,气息阴冷如尸。 柜檯后坐著一个白髮老嫗,正低头翻阅一本厚厚的名册。 “新来的?”老嫗头也不抬。 “是。”陆沉道。 “姓名,来歷,修为。” “陆九幽,散修,元婴后期。” 老嫗这才抬头,浑浊的眼睛打量陆沉片刻,手中出现一面青铜镜,照向他。 镜面映出陆沉的身影,但身影周围笼罩著一层灰色雾气,看不清底细。 老嫗皱了皱眉:“修炼的功法有点特殊……罢了,冥域之中奇功异法多的是。交一百上品冥石,领取身份令牌。” 陆沉又取出一瓶阴气精华。 老嫗接过,查验后点点头:“精纯度不错,抵两百冥石。这是你的令牌,滴血认主。” 她递过一面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暗渊”二字,背面是一个编號:七九三。 陆沉咬破指尖——那其实是混沌法则模擬的血液——滴在令牌上。 令牌吸收血液,微微发亮,与他建立起一丝联繫。 “令牌不可丟失,不可转借。”老嫗淡淡道,“凭令牌可在鬼市內租赁洞府、购买资源、接取任务。另外,每月需缴纳十块上品冥石的『居住税』,逾期不交,驱逐出城。” “明白了。” 陆沉收起令牌,正要离开,老嫗又补充了一句: “最近鬼市不太平,晚上儘量不要外出。” “发生什么事了?” 老嫗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有外来者潜入,专门猎杀落单的冥修,抽魂炼魄。已经死了十七个,其中三个是化神期。” 陆沉心中一动:“外来者?” “嗯,不是冥域本土修士,身上的气息……很古怪。”老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冥府正在追查,但对方很狡猾,每次出手都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她摆摆手:“总之,小心点。下一个!” 陆沉离开冥府,走在街道上,心中思忖。 专门猎杀冥修,抽魂炼魄……这手法,倒是有点像魔道中的“炼魂宗”所为。 但炼魂宗早已覆灭万年,传承断绝。 “除非……是仙界派来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 若真是仙界之人,那目的就很明显了——追查混沌法则的波动,寻找他的下落。 “必须儘快恢復实力……” 陆沉握紧骨爪,朝著城西走去。 --- 尸矿位於暗渊鬼市西侧,是一片占地数百里的巨大矿坑。 矿坑中阴气浓郁如雾,隨处可见挖掘的坑洞与散落的白骨。不少冥修正在矿坑中忙碌,或用工具挖掘,或用法术探查,希望能找到有价值的古尸或法器。 陆沉寻了一处人少的区域,骨爪按在地面,混沌法则的感知向下蔓延。 感知穿透土层,深入地下百丈。 那里埋葬著密密麻麻的尸骸,大部分早已腐朽,但仍有少数几具,还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 “左边三十丈,地下八十丈,有一具完整的古尸……” 他选定目標,开始挖掘。 没有用工具,而是直接操控混沌法则侵蚀土壤——灰色雾气所过之处,土壤岩石无声消融,形成一条垂直向下的通道。 八十丈深度,片刻即至。 一具身著残破鎧甲的尸骸躺在土中,尸身保存得相当完整,皮肤呈青黑色,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这是妖族化形后的特徵。 “化神期妖修……” 陆沉骨爪按在尸骸额头,运转《万材天屠经》。 灰色火焰涌入尸骸,开始炼化。 妖修尸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腐朽,最终化作飞灰。而精纯的气血精华与残存妖力,则被提取出来,融入陆沉体內那层稀薄血肉。 血肉略微凝实了一分。 “不够……远远不够。” 他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整整三天,陆沉在尸矿中挖掘、炼化了十七具古尸,其中最低金丹期,最高化神中期。 临时肉身的血肉厚度增加了三成,战力勉强恢復到化神中期水平。 但这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第四天傍晚,陆沉刚从一处坑洞中爬出,就被五道身影围住了。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光头,脸上纹著血色骷髏图案,气息凶悍,化神初期修为。身后四人都是元婴后期,个个面目狰狞。 “小子,收穫不错啊。”独眼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几天挖到不少好东西吧?交出来,饶你不死。” 陆沉眼神淡漠:“血骨帮的?” “知道就好。”独眼壮汉狞笑,“老子『独眼狼』,血骨帮三当家。规矩很简单,交出七成收穫,以后在这尸矿,老子罩著你。不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围其他冥修见状,纷纷远离,显然不愿招惹血骨帮。 陆沉默默估算著对方的实力。 一个化神初期,四个元婴后期……以他现在的状態,正面硬拼有些勉强,但若动用混沌法则的底牌,应该能拿下。 问题是,一旦闹出太大动静,可能会引起冥府注意。 “怎么,哑巴了?”独眼壮汉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老子没时间跟你耗!” 陆沉缓缓抬起骨爪,掌心浮现一团灰色火焰。 “想要收穫?自己来拿。” 独眼壮汉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宰了他,东西全归我们!” 四人同时出手。 两具尸傀从地面钻出,扑向陆沉——那是两个元婴期的炼尸,浑身长满绿毛,指甲漆黑如墨,散发著腥臭的尸毒。 另外两人则祭出冥器——一柄白骨飞剑,一面黑幡。 白骨飞剑化作十丈剑光,直刺陆沉心口。黑幡摇动,涌出滚滚黑雾,雾气中鬼哭狼嚎,无数阴魂扑来。 “雕虫小技。” 陆沉不闪不避,任由攻击临身。 尸傀利爪抓在他身上,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却连那层血肉薄膜都没能抓破——经过古尸精华淬炼,临时肉身的强度已堪比中品灵宝。 白骨飞剑刺在心口,剑尖只入肉半分,便再难寸进。 黑雾中的阴魂扑到他身上,刚接触灰色火焰,便发出悽厉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什么?!”四人脸色大变。 独眼壮汉也意识到不对劲,厉喝道:“退!” 但已经晚了。 陆沉骨爪虚空一抓,混沌法则凝聚成五条灰色锁链,瞬间缠住五人。 “炼。” 锁链收紧,灰色火焰顺著锁链涌入五人体內。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矿坑。 五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腐朽,气血、魂魄、修为精华全被抽取,融入陆沉体內。 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五具乾尸。 陆沉张口一吸,將最后一点残渣也吞入腹中。 气息微微上涨,血肉又凝实了一分。 他扫视四周,那些围观的冥修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麻烦……” 陆沉知道,事情很快就会传到血骨帮耳中。以魔道门派的作风,必会报復。 但他不在乎。 正好,需要更多“材料”。 他收起五人遗留的储物袋——里面有些冥石和杂物,聊胜於无——然后朝著矿坑更深处走去。 那里阴气更加浓郁,应该埋葬著更强大的古尸。 至於血骨帮的报復……来多少,杀多少。 全部炼化,作为重生的资粮。 灰暗的冥月下,陆沉的身影消失在矿坑深处。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模糊的阴影从岩壁中浮现,注视著陆沉离去的方向,发出低低的轻笑: “混沌的气息……终於找到了……” 阴影蠕动,重新融入黑暗。 矿坑恢復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如鬼哭,如魔笑。 第25章 血宴鬼市,千面鬼姬 尸矿深处,阴风如刀。 陆沉盘坐在一具十丈长的古龙尸骸上,骨爪按在龙骨眉心,运转《万材天屠经》第七层“合体篇”残卷——虽然修为跌落,但功法记忆尚存,只是威力百不存一。 灰色火焰从掌心涌出,顺著龙骨纹路蔓延,所过之处龙鳞剥落、龙肉消融、龙髓蒸腾,化作滚滚精纯龙元,被他吞吸入体。 “吼——!” 龙骨中残存的龙魂发出不甘咆哮,却无法挣脱混沌法则的束缚,最终被彻底炼化,融入陆沉那层血肉薄膜。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凝实,表面浮现细密龙鳞纹路,隱隱有龙威散发。 “化神中期……勉强够用了。” 陆沉睁开眼,瞳孔深处两点灰焰跳动,映照著四周堆积如山的古尸残骸——这三天,他深入尸矿禁区,炼化了近百具古尸,其中甚至有三具炼虚期的遗骸。 虽然这些古尸歷经岁月侵蚀,精华十不存一,但积少成多,也让他的临时肉身恢復到了化神中期水准。 “但还不够……要重回合体,至少需要炼化十个活著的化神修士,或者……一具完整的炼虚期肉身。” 他站起身,活动著新生的躯体。 血肉已覆盖全身,皮肤苍白如尸,表面龙鳞纹路若隱若现。长发垂至腰际,漆黑如墨,发梢却泛著诡异的灰白。整个人散发著阴冷、腐朽、却又隱含暴戾的气息,如同从九幽爬出的尸魔。 “该离开尸矿了……血骨帮的人,应该快找来了。”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 他早已察觉,有几道隱晦气息在矿坑外围徘徊,显然是血骨帮的眼线。但他故意不杀,就是要让对方集结人手,好一网打尽。 正欲动身,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极度恐惧,瞬间划破矿坑死寂。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还夹杂著法术爆鸣、兵刃交击、以及某种……咀嚼血肉的诡异声响。 “哦?”陆沉眯起眼睛,“看来除了血骨帮,还有別的『客人』。” 他收敛气息,化作一道灰色阴影,朝著声音来源潜去。 --- 矿坑西侧,一处废弃的尸坑旁。 七名血骨帮修士正结成阵型,拼死抵抗。 但他们的对手……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三具通体漆黑、身高丈许的“怪物”——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手臂长及膝盖,指尖是锋利的骨刃;背部生长著十几根扭曲触手,触手末端是吸盘状的口器,正疯狂吞噬著地上的尸体碎块。 地上已躺著十几具残尸,都是血骨帮的人。尸体乾瘪如枯木,全身精血魂魄被吸食一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独臂老者惊恐尖叫,他是血骨帮四当家“枯骨道人”,化神初期修为,此刻却嚇得魂飞魄散。 “管它是什么!集中火力,攻击中间那个!”说话的是个妖艷女子,身著血色长裙,容貌嫵媚,眼神却毒如蛇蝎——血骨帮二当家“血姬”,化神中期。 她双手结印,祭出一柄血色骨扇。骨扇展开,扇面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骷髏图案,每个骷髏眼窝中都燃烧著绿色鬼火。 “万鬼噬魂——去!” 骷髏图案活了过来,从扇面飞出,化作上百只厉鬼,扑向中间那具怪物。 另外五人也各施手段。 枯骨道人祭出本命法宝“枯骨杖”,杖头喷射惨白尸火。 两个元婴后期的双胞胎兄弟,分別操控三十六根“蚀骨针”和七十二枚“腐魂钉”。 剩下两人则放出三具炼尸,都是元婴期水准。 一时间,鬼哭尸吼,邪光漫天。 然而三具怪物不闪不避,任由攻击临身。 厉鬼扑到怪物身上,刚要撕咬,就被怪物体表涌出的黑雾吞噬,连惨叫都没发出。 尸火、骨针、魂钉落在怪物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连表皮都没能刺破。 三具炼尸扑上去,却被怪物触手一卷,直接塞进巨口,“咔嚓咔嚓”嚼碎吞下。 “怎么可能?!”血姬脸色煞白。 枯骨道人更是嚇得转身就逃:“二当家,撤吧!这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想走?”中间那具怪物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三具怪物同时动了。 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瞬间出现在七人面前。 “噗嗤——” 骨刃刺穿肉体的声音响起。 枯骨道人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黑色骨刃,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 话未说完,骨刃一绞,他整个人炸成血雾,被怪物张口吞下。 “四当家!”双胞胎兄弟目眥欲裂,疯狂催动法宝。 但怪物触手一卷,就將两人缠住,触手末端的吸盘贴在两人头顶。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两人口中发出。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衰老,皮肤起皱、头髮花白、牙齿脱落……短短三息,就从壮年修士变成了两具皮包骨头的乾尸,魂魄精血被吸食殆尽。 “怪物……你们是冥府派来的?!”血姬尖叫道。 “冥府?”怪物发出刺耳笑声,“那种三流势力,也配驱使我们?我们来自……仙界。” “仙界?!”血姬瞳孔骤缩。 “奉仙帝法旨,追查混沌余孽。”另一具怪物冷声道,“这处尸矿有混沌法则波动,说,最近可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 血姬脑中瞬间闪过那个在尸矿中大肆炼化古尸的“陆九幽”。 但她没有立刻回答,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仙界来使……如果攀上这条线,说不定能摆脱暗渊鬼市这个泥潭,甚至飞升仙界…… “大人!”血姬突然跪倒在地,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小女子確实知道一些线索,但那人凶残至极,小女子若说出来,恐怕会遭报復……” 她故意將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白皙锁骨,媚眼如丝:“不如……大人先保护小女子,待离开此地,小女子定將所知一切,细细稟报……” 这番姿態,若是寻常男子见了,怕是骨头都要酥了。 但三具怪物却毫无反应。 中间那怪物冷漠道:“你在跟我们谈条件?” “不、不敢……”血姬心中一凛,连忙改口,“小女子这就说!最近尸矿来了个叫『陆九幽』的散修,元婴后期修为,但战力诡异,能越阶杀敌。独眼狼带人去勒索,结果五人全被他炼化,尸骨无存!”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此人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能炼化古尸精华,短短几天就突破了化神期。小女子怀疑……他可能就是大人们要找的人!” “陆九幽……”怪物低声重复,“带路。” “是、是!”血姬心中暗喜,只要借仙界之手除掉陆九幽,再找机会攀附上去,说不定…… 她刚起身,突然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一只黑色骨刃从她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为……为什么……”血姬艰难转头,看著中间那怪物。 “你的价值,只有情报。”怪物抽出骨刃,“至於你……体內有血煞怨气,是修炼邪功所致,正好作为血食。” 另外两具怪物也扑上来,触手缠住血姬四肢,吸盘贴上她的额头、丹田。 “不——!!” 悽厉惨叫在矿坑迴荡。 血姬的身体迅速乾瘪,那张嫵媚容顏在绝望中扭曲、衰老、最终化作骷髏。 三具怪物吞食完血姬,又將地上残尸全部吞噬,这才朝著矿坑深处走去。 它们没有发现,百丈外的岩壁阴影中,一道灰色身影正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仙界走狗……果然追来了。” 陆沉眼神冰冷。 这三具怪物身上,確实有仙界法则的气息,虽然经过偽装,但瞒不过他的混沌感知。 而且从它们吞食修士的方式来看,修炼的应该是仙界禁术“噬灵魔功”——以吞噬生灵精血魂魄为食,快速提升修为,凶残程度甚至超过魔道。 “看来仙界也不是什么乾净地方……”陆沉心中冷笑,“表面光鲜,暗地里却培养这种怪物。” 他默默计算著双方实力。 三具怪物,气息都在化神后期左右,但因为是仙界造物,真实战力可能接近炼虚初期。 以他现在的状態,一对一或许能胜,一对三必败无疑。 “需要帮手……或者说,需要『诱饵』。” 陆沉思忖片刻,有了主意。 他悄悄退去,朝著鬼市方向潜行。 --- 暗渊鬼市,阴魂阁。 这是一座三层木楼,外观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所有冥修都知道,这里是鬼市最神秘、最不能招惹的地方之一。 陆沉推门而入。 一层大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白骨灯散发著幽幽绿光。 “来者何人?”一个沙哑声音从二楼传来。 “陆九幽,想买情报。”陆沉淡淡道。 “什么情报?” “关於『血宴』的情报。” 二楼沉默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上来吧。” 陆沉走上楼梯。 二楼比一楼宽敞许多,四面墙壁摆满了书架,书架上不是书籍,而是一个个水晶骷髏头。每个骷髏头眼窝中都燃烧著鬼火,里面封印著各种情报信息。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白骨桌,桌后坐著个黑袍人。 黑袍人兜帽遮脸,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惨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 “坐。”黑袍人指了指对面的白骨椅。 陆沉坐下,开门见山:“我想知道,『血宴』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举行,需要什么条件参加。” 黑袍人低笑一声:“血宴……那可是鬼市最隱秘的集会,参加者非富即贵,或者……实力通天。你一个新来的,也想去?” “去不去是我的事,卖不卖是你的事。”陆沉拋出一瓶阴气精华,“这是定金。” 黑袍人接过小瓶,查验后点点头:“够爽快。血宴每月十五举行,地点不固定,这次在『幽冥裂隙』第三层。参加条件有两个:要么缴纳一万上品冥石的入场费,要么……带一件足够分量的『祭品』。” “祭品?” “活人,修士,修为越高越好。”黑袍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炼虚期修士,可带三人入场。化神期,可带一人。元婴期……只能当祭品。” 陆沉若有所思:“血宴的主办者是谁?” “这个问题,价值五千冥石。”黑袍人伸出五根手指。 陆沉又拋出一瓶阴气精华。 “主办者有三方。”黑袍人收起小瓶,压低声音,“第一,幽冥宗——冥域三大冥宗之一,这次派来的是『冥骨长老』,炼虚后期修为,据说修炼『九幽白骨道』,已凝聚『白骨法相』,战力堪比合体初期。” “第二,万尸门——南疆魔道大宗,这次来的是副门主『尸魔真君』,炼虚中期,隨身带著三具炼虚期炼尸。” “第三……”黑袍人顿了顿,“是『千面鬼姬』本人。” 陆沉眼神微动:“阴魂阁阁主?” “正是。”黑袍人语气中多了一丝敬畏,“鬼姬大人虽然只有化神大圆满修为,但精通幻术、变化、魅惑、咒杀,真实战力不弱於炼虚期。而且她手中掌握著鬼市七成以上的情报网络,连幽冥宗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陆沉消化著这些信息,又问:“血宴上,通常交易什么?” “什么都交易。”黑袍人笑道,“功法、法宝、丹药、奴隶、情报……甚至包括『猎杀任务』。上次血宴,就有人发布悬赏,要暗渊鬼市所有人的性命,酬劳是一件中品通天灵宝。” “结果呢?” “接了悬赏的那位,第二天就暴毙在家中,全身精血被吸乾,魂魄被抽走。”黑袍人意味深长地说,“在暗渊鬼市,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 陆沉默然片刻,最后问道:“如果我想要一份参加血宴的『邀请函』,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黑袍人身体微微前倾,兜帽下似乎有目光在打量陆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身上……有混沌的气息。” 陆沉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不用装了。”黑袍人低笑,“从你进城那一刻起,鬼姬大人就注意到你了。能在尸矿中炼化古尸,修炼的又是从未见过的诡异功法……再加上最近仙界走狗在追查混沌余孽,你的身份,不难猜。” 陆沉骨爪缓缓握紧,灰焰在瞳孔深处跳动。 “別紧张。”黑袍人摆摆手,“鬼姬大人对仙界没什么好感,相反,她很乐意给仙界添堵。如果你愿意合作,她可以给你邀请函,甚至……提供庇护。” “条件是什么?”陆沉冷声道。 “两个条件。”黑袍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血宴之上,你要配合鬼姬大人演一场戏。具体內容,到时候会告诉你。” “第二呢?” 黑袍人语气突然变得阴森:“第二……把你身上那件『混沌至宝』的残片,借鬼姬大人参悟三天。” 陆沉瞳孔骤缩。 对方竟然知道他身上有混沌至宝残片——那是燃烧混沌源核后,唯一保留下来的核心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蕴含最精纯的混沌法则,是他重聚肉身的最后希望。 “怎么,捨不得?”黑袍人讥讽道,“命都没了,留著宝物有什么用?仙界走狗已经盯上你了,不出三日,必能找到你。到时候,你觉得你能逃掉?” 陆沉沉默。 对方说得没错,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逃不过仙界走狗的追捕。而暗渊鬼市虽然混乱,但至少能暂时藏身。 至於混沌碎片……借出去三天,虽然风险极大,但总比现在就被仙界抓走强。 “好。”陆沉最终点头,“但我有一个要求——参悟必须在我在场的情况下进行,而且必须有足够的防护措施,防止宝物被夺或受损。” “可以。”黑袍人爽快答应,“鬼姬大人信誉卓著,从不做杀鸡取卵的事。” 他站起身,从书架深处取出一张黑色请柬,请柬正面用暗金色冥文写著“血宴”二字。 “这是邀请函,凭此可带一人入场。明日午夜,幽冥裂隙三层,鬼姬大人会派人接应你。” 陆沉接过请柬,入手冰凉,仿佛握著一块寒冰。 “另外……”黑袍人补充道,“血骨帮的帮主『血骨老魔』,已经知道你杀了他的人。他放话要在血宴上活剐了你,拿你的魂魄点天灯。你最好……做些准备。” 陆沉眼中闪过一抹猩红:“血骨老魔……化神后期?” “不。”黑袍人摇头,“三天前,他炼化了十七个童男童女,以『血婴炼魂术』强行突破,已是炼虚初期。虽然根基不稳,但战力確实踏入了炼虚门槛。” 炼虚初期…… 陆沉握紧骨爪,心中杀意翻腾。 正好,缺一具完整的炼虚期肉身。 “多谢提醒。”他收起请柬,转身下楼。 黑袍人目送他离去,兜帽下传出低低笑声:“混沌传人……鬼姬大人等了这么多年,终於等到你了……” 他抬手一挥,二楼空间扭曲,露出隱藏的第三层。 三层布置得极为奢华,铺著雪白兽皮地毯,墙上掛满美人画卷,画卷中女子个个倾国倾城,却都眼神空洞,如同傀儡。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白玉床,床上侧臥著一名紫衣女子。 女子容貌绝美,堪称倾城倾国——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一头紫发如瀑垂落,发梢泛著梦幻般的流光。 她身著一袭半透明紫纱长裙,裙摆开衩至大腿根部,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白皙如玉的美腿。赤足纤巧,脚踝繫著银色铃鐺,隨著呼吸微微颤动,发出清脆声响。 此刻,她正慵懒地翻看著一本古籍,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他答应了?” “答应了,鬼姬大人。”黑袍人单膝跪地,姿態恭敬。 “混沌碎片呢?” “他要求在场监督,属下已答应。” “呵……倒是谨慎。”千面鬼姬合上古籍,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竟是一紫一金,异色双瞳! 紫色瞳孔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灵魂;金色瞳孔璀璨如日,却又冰冷无情。 “不过没关係,三天时间……足够了。”她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眾生的笑容,“《万材天屠经》的传人,混沌法则的继承者……若是能將他炼成『混沌傀』,我的『千面万化大法』就能突破最后一重,直达合体期。” “恭喜大人!”黑袍人低头道。 “恭喜还早。”千面鬼姬淡淡道,“仙界走狗已经进城,带队的是『噬灵卫』小队长『黑魘』,炼虚中期修为,手下还有六个化神期的噬灵傀。他们很快就会找到陆九幽。” “那我们要不要……” “不,让他们找。”千面鬼姬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混沌碎片我要,噬灵卫的『仙界法则烙印』……我也要。” 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浮现一团七彩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人脸变幻,男女老少、美丑善恶,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 “千面万化,吞噬万灵……待我集齐混沌、仙界、幽冥三种至高法则,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我?” 笑声如银铃,在房间中迴荡,却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黑袍人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他知道,鬼姬大人笑的时候,往往就是要杀人的时候。 --- 与此同时,暗渊鬼市东区,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三楼天字號房內,三具漆黑怪物围坐在一起。 中间那具怪物——黑魘——正闭目感应著什么。 突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猩红光芒:“找到了……混沌波动的源头,在阴魂阁方向。” “要现在动手吗?”左侧怪物问道。 “不。”黑魘摇头,“阴魂阁是千面鬼姬的地盘,那女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手段诡异,连幽冥宗都不愿轻易招惹。而且……她似乎也在打混沌传人的主意。” “那怎么办?” 黑魘冷笑:“等血宴。血宴之上,各方势力混杂,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到时候,我们以仙界名义,要求幽冥宗和万尸门协助抓捕。他们就算不愿,也不敢公然违抗仙旨。” “若是千面鬼姬阻拦呢?” “那就连她一起杀。”黑魘语气森然,“一个下界螻蚁,也敢覬覦仙界之物?不知死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阴魂阁方向。 “混沌传人……仙帝陛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逃不掉的。” 窗外,三轮冥月高悬,月光惨白如尸布,笼罩著这座罪恶之城。 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血宴將至,尸山血海。 而这一切,都將成为某人重登巔峰的……踏脚石。 第26章 血宴序幕,七宗罪面 暗渊鬼市,血月当空。 幽冥裂隙三层,这片被上古冥神鲜血浸染的禁忌之地,今夜格外喧囂。数以千计的惨白冥灯笼悬浮半空,映照出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宏伟殿堂——“七罪骨殿”。 殿门前,两条百丈骨龙盘踞,龙瞳中燃烧著幽绿魂火,监视著每一位入场者。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血腥味与腐骨的恶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兴奋的气息。 陆沉手持黑色请柬,混在入场的人流中。 他身侧跟著一名“祭品”——那是从黑市买来的俘虏,金丹后期的中年道士,此刻被下了禁制,双眼空洞,如行尸走肉。 “请出示邀请函。”守门的是一具身高两丈的白骨傀儡,眼眶中两团蓝色鬼火跳动。 陆沉递上请柬。 鬼火扫过请柬,白骨傀儡侧身:“七號区,十三座。” 踏入骨殿,视野豁然开朗。 殿堂內部空间比外观大了十倍不止,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法则。穹顶悬掛著七盏巨型骷髏灯,分別对应“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慾”,每盏灯散发出的光芒都带著扭曲人心的诡异力量。 殿堂分七层环形看台,每层对应一种“罪域”。中央是巨大的圆形血池,池中血浪翻涌,偶尔有苍白手臂伸出,隨即又被拖入池底。 七號区在第三层“贪婪之域”,座位上铺著由金丝编织的软垫——那金丝並非黄金,而是“抽魂金线”,由抽离生魂时凝练的怨念结晶所化,坐上去会不断侵蚀心神,激发內心贪婪。 陆沉落座,那金丹俘虏被白骨侍从拖走,扔进下方血池。惨叫声短暂响起,隨即被血浪吞没。 “呵……新面孔呢。” 隔壁座位传来娇媚女声。 陆沉侧目,见一名身著粉霞薄纱的少女斜倚软座。她约莫二八年华,容貌清纯如出水芙蓉,眼神却妖媚入骨,眼波流转间似有桃花盛开。纱衣半透,曼妙曲线若隱若现,腰间繫著一串银色铃鐺,隨呼吸轻颤,发出勾魂摄魄的脆响。 “奴家『桃夭夭』,合欢宗真传弟子。”少女嫣然一笑,露出两颗小小虎牙,“道友怎么称呼?” “陆九幽。”陆沉声音冷淡。 “陆道友也是衝著『那件东西』来的?”桃夭夭凑近几分,吐气如兰,带著甜腻桃花香。 “哪件东西?” “哎呀,还装呢。”桃夭夭掩唇轻笑,眼中却闪过精明算计,“今晚的压轴拍品——『九转还魂草』,生长在冥神陨落之地的神药,能重塑肉身、修补神魂,对某些……『特殊状態』的人来说,可是救命至宝呢。” 她特意在“特殊状態”四字上加重语气,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陆沉那层稀薄血肉下的骨骼轮廓。 陆沉眼神微冷:“你知道的不少。” “合欢宗最擅长的,就是探查人心呢。”桃夭夭指尖轻点红唇,媚態横生,“尤其是……像道友这样,明明肉身濒临崩溃,却还强撑著化神期气息,真是让人心疼~” 她说话间,一股隱晦的魅惑灵力悄然蔓延,试图侵入陆沉识海。 但那股灵力刚触及陆沉体表,就被混沌法则无声吞噬。 桃夭夭脸色微变,隨即笑得更加甜美:“道友好手段~奴家只是开个玩笑嘛。其实,奴家可以帮道友拿下还魂草哦。” “条件?” “事成之后,分奴家三成药力即可。”桃夭夭眼中闪过贪婪,“或者……道友若愿意与奴家『双修』一次,奴家可以倒贴灵石相助呢~” 她说著,纱衣滑落肩头,露出雪白香肩,上面纹著一朵盛开的桃花——那是合欢宗核心弟子才有的“桃花印”,与男子交合时可窃取对方修为精华。 陆沉面无表情:“没兴趣。” “嘖,真是不解风情。”桃夭夭撇撇嘴,重新坐正,但眼中算计更深。 就在这时,下方血池突然沸腾。 血浪翻涌间,七道身影从池底缓缓升起。 为首的是个身披白骨袈裟的老僧,面容枯槁如尸,手持一串由人头骨磨成的念珠——幽冥宗“冥骨长老”,炼虚后期,修炼《九幽白骨道》三千年,已凝聚“白骨菩萨”法相。 他左侧站著个身高三丈的巨汉,皮肤青黑如铁,周身缠绕浓郁尸气,背后悬浮三具青铜棺槨——万尸门副门主“尸魔真君”,炼虚中期,操控三具炼虚期炼尸,战力堪比炼虚后期。 右侧则是千面鬼姬,依旧紫纱掩面,异色双瞳在骨殿灯光下显得诡譎莫测。她赤足立於血浪之上,足尖点处,血水凝成莲花,步步生莲。 再往后是四道气息稍弱但同样骇人的身影: 一个侏儒老者,身高不足四尺,背负巨大葫芦,葫芦表面刻满扭曲人脸——五毒教太上长老“毒童子”,化神大圆满,精通万毒。 一名黑袍道士,面容俊美如女子,手持拂尘,拂尘丝却是万千青丝编织而成——玄阴教“玄阴道人”,化神后期,修炼《玄阴採补术》,专吸女子元阴。 一位锦衣公子,手持金边摺扇,笑容温和,眼中却毫无温度——金钱帮少帮主“金万两”,化神中期,掌控鬼市三成黑市交易。 最后是个蒙面剑客,怀抱一柄锈跡斑斑的铁剑,气息如深渊般晦涩——来歷不明,代號“剑十三”,化神大圆满,曾在血宴上连斩七名化神,一战成名。 七人落座於血池中央的七尊白骨王座,代表著暗渊鬼市最顶尖的七股势力。 “欢迎诸位……参加本次血宴。” 冥骨长老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规矩:交易自由,生死自负。血宴之上,恩怨皆可了结,但不得干扰拍卖流程。违者……抽魂炼魄,永镇冥狱。” 他顿了顿,白骨念珠轻轻一转。 “那么,第一件拍品——” 血池中升起一座石台,台上摆放著一个水晶匣子,匣內封存著一团跳动的心臟状血肉,表面布满暗金色血管纹路。 “炼虚期古魔『血狱魔尊』遗留的『魔心精华』,蕴含精纯魔元与部分传承记忆。起拍价,五千上品冥石。”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报价。 “六千!” “七千!” “八千五!” 价格迅速攀升。 陆沉对魔心精华兴趣不大——他体內已有不朽魔心残片,品质远超这个。他更关注的是,那几个隱藏在暗处的气息。 仙界走狗黑魘一行,应该已经混进来了。 还有血骨帮的人……血骨老魔就坐在对面“暴怒之域”,那是个赤发赤眉的壮汉,面容狰狞如恶鬼,此刻正死死盯著陆沉,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除此之外,陆沉还感应到至少七道隱晦的炼虚气息,以及几十个化神期的邪修魔头。 “真是……群魔乱舞。” 他心中冷笑,反而感到一丝兴奋。 猎物越多,收穫越大。 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二件拍品是一本古籍——《九子鬼母孕婴大法》,上古邪术,需寻九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以邪法孕养鬼婴,大成后可炼成“九子鬼母”分身,战力堪比炼虚。 被玄阴道人以上万冥石拍下,他接过古籍时,眼中闪过病態狂热。 第三件是一套魔器“七情六慾针”,共十三根,每根针对应一种情绪,中针者会陷入对应的极端情绪中,最终神魂崩溃。被桃夭夭以巧妙手段低价拍得,她拿到手后,还朝陆沉眨了眨眼。 第四件、第五件…… 拍品千奇百怪,有禁忌功法、邪恶魔器、稀有材料、甚至包括“活体祭品”——几名被下了禁制的年轻修士,男女皆有,资质上佳,被当做炉鼎或炼尸材料拍卖。 陆沉全程冷眼旁观,只在几样能修復肉身的天材地宝出现时,才出手竞价。有混沌法则凝聚的“阴气精华”开路,他顺利拍下三样:百年尸王菌、九幽血莲、以及一小瓶“冥龙髓”。 “接下来是第十一件拍品——” 冥骨长老一挥手,石台上出现一个铁笼。 笼中蜷缩著一名少女。 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银髮紫瞳,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如瓷娃娃。身上只披著一件破烂白袍,赤足,脚踝上戴著黑色镣銬,镣銬表面刻满封印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女背后生著一对残缺的白色羽翼——左边翅膀完整,右边却只剩半截,断口处还残留著焦黑痕跡。 “翼人族遗孤,血脉纯度七成以上。”冥骨长老淡淡道,“翼人族天生亲近风、光法则,此女更是罕见的光明属性,是炼製『光翼法宝』或修炼『採光补阳术』的绝佳材料。起拍价,三千冥石。” “三千五!” “四千!” “五千!” 竞价者多是修炼採补邪功的魔修,一个个眼神淫邪,恨不得立刻將少女抓来当炉鼎。 陆沉本不感兴趣,但当他目光扫过少女时,混沌法则突然轻微震颤。 那是……感应到了某种特殊的法则波动。 光明法则?不,更纯粹……像是……“圣光”? 仙界才有的力量。 “六千。”陆沉第一次开口。 桃夭夭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咦?陆道友原来好这口?早说嘛,奴家也可以扮成这样的~” 陆沉不理她。 “六千五!”对面“色慾之域”传来阴柔男声,是玄阴道人。 “七千。”陆沉加价。 “七千五!”玄阴道人冷笑,“这位道友,给贫道个面子,此女与我功法契合,让与我如何?” “八千。”陆沉语气平淡。 “你!”玄阴道人眼中闪过杀意,但碍於血宴规矩,只能继续加价,“八千五!” “一万。” 陆沉直接提价一千五。 全场寂静。 一万冥石买一个翼人少女,虽然血脉珍贵,但也有些溢价了。 玄阴道人脸色铁青,最终咬牙放弃:“好,很好……道友阔气。” 冥骨长老敲定交易:“一万冥石,成交。” 白骨侍从將铁笼抬到陆沉面前。 笼中少女抬起头,紫瞳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但深处还藏著一丝倔强。她紧紧抱著残缺的羽翼,身体微微发抖。 陆沉支付冥石,打开笼门。 少女惊恐地向后缩,但陆沉只是弹指射出一道灰色气流,没入她体內,暂时压制了封印符文。 “跟著我,別乱跑。”他淡淡道。 少女愣住,似乎没想到对方没有立刻对她施暴。 “谢……谢谢……”她怯生生地说,声音如清泉击石。 陆沉没回应,注意力已回到拍卖会。 接下来几件拍品都没能引起他的兴趣,直到—— “第二十件拍品,也是今晚的压轴之一——” 石台升起,上面摆放著一株九叶灵草。草叶呈半透明状,內部流转著七彩霞光,每片叶子都隱隱形成一张人脸,九张脸表情各异:喜、怒、哀、乐、爱、恶、欲、生、死。 “九转还魂草,生长於冥神心臟之上,汲取神血万年而成。可重塑肉身、修补神魂、逆转生死。起拍价——五万上品冥石!” 全场譁然。 五万冥石,足以买下一件下品通天灵宝了。 但没有人觉得贵,因为还魂草的价值,確实值这个价。 “五万五!”尸魔真君第一个开口。 “六万!”毒童子尖声道。 “六万五!” “七万!” 价格疯狂攀升,转眼突破十万。 陆沉没有急著出价,他在等。 等到价格升至十五万,竞价者只剩下三方:尸魔真君、毒童子、以及一名蒙面女修——那女修气息诡异,明明是元婴期,却敢跟两个炼虚竞价,背后必有依仗。 “十八万!”尸魔真君沉声道,这是他心理底线了。 毒童子犹豫片刻,最终摇头放弃。 蒙面女修却再次加价:“十九万。” 尸魔真君眼中闪过怒色,但最终冷哼一声,不再出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还魂草要归蒙面女修时—— “二十万。” 陆沉平静开口。 蒙面女修猛地转头,斗篷下射出两道冰冷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竟让周围空气冻结,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当场吐血。 炼虚期!而且是炼虚中期以上! 这女修一直在隱藏修为! “二十一万。”女修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二十五万。”陆沉直接加四万。 “你找死!”女修终於动怒,炼虚威压全面爆发,整个骨殿都在震颤。 但下一刻,冥骨长老抬起白骨权杖,轻轻一顿。 “血宴之內,禁止威压逼迫。违者,驱逐。” 一股更加恐怖的冥神威压笼罩而下,生生將女修的威压压回体內。 女修闷哼一声,显然吃了暗亏。她死死盯著陆沉,一字一句道:“三十万!我看你还跟不跟!” 全场倒吸冷气。 三十万冥石!这已经能买下一件中品通天灵宝了! 陆沉默然片刻,突然笑了。 “跟不起,你贏了。” 女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她被耍了!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买还魂草,只是在恶意抬价,让她多花了十几万冥石! “你……好!很好!”女修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在血宴上动手,只能咬牙支付冥石,拿到还魂草后,死死瞪了陆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陆沉毫不在意。 他確实需要还魂草,但不是现在。因为—— “接下来,是今晚的终极拍品。” 冥骨长老语气变得凝重。 血池中央,缓缓升起一座血色祭坛。 祭坛上,摆放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石。 晶石表面布满裂痕,內部却仿佛封印著一片混沌宇宙,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时光长河奔流不息,万物法则交织缠绕。 “混沌源核……残片。” 冥骨长老缓缓道:“此物来歷不明,疑似上古混沌魔神陨落后遗留。蕴含最本源的混沌法则,参悟之可窥探大道本源,炼化之可重塑混沌之体。但……警告在先:混沌法则与寻常修士相性极差,强行参悟者,十死无生。起拍价——无价,以物易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枚灰色晶石,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混沌源核!大道本源的具现!哪怕只是残片,也足以让炼虚期疯狂,甚至引来合体期大能爭夺! 但没人敢轻易出价。 因为冥骨长老说了,要以物易物。能换混沌源核的东西……至少也得是同级別的宝物。 良久,千面鬼姬第一个开口: “我用『千面万化大法』全本,加三件化神期傀儡,换此物。” 话音刚落,尸魔真君冷笑:“鬼姬道友好算计,你那功法虽妙,但限制太多,不值这个价。我出三具炼虚期炼尸,加『万尸秘典』前六层。” “我出『九幽白骨道』前七层,加白骨菩萨法相凝练心得。”冥骨长老竟也参与竞价。 毒童子尖声道:“五毒教镇教之宝『万毒之源』,加化神期毒奴三百!” 玄阴道人:“玄阴教千年积藏,包含灵药三千、法宝五百、炉鼎八百……” 一个个惊天报价被拋出,每一样都足以让外界掀起腥风血雨。 陆沉静静听著,心中却在冷笑。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混沌源核的真正价值。 也幸好他们不知道,否则哪里还敢在这里拍卖,早就拼死爭夺了。 就在竞价白热化时—— “我用这个换。” 一个沙哑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剑十三”缓缓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仙”字,背面是复杂到极点的法则纹路。 “仙界通行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仙界三大仙域,不受天规限制。” 剑十三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仙界通行令?!” “怎么可能!下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是什么人?!” 就连冥骨长老、尸魔真君等人,也露出震惊之色。 仙界通行令,那可是连大乘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物!持此令者,等於拥有仙界合法身份,可以享受仙界资源,修炼速度提升百倍! 剑十三將令牌拋向血池中央:“查验吧。” 冥骨长老接过令牌,仔细感应片刻,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缓缓点头: “是真的。” 全场譁然。 剑十三看向混沌源核残片:“换不换?” 冥骨长老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等等。” 千面鬼姬突然起身,异色双瞳中闪过诡异光芒。 “剑十三道友……不,我应该叫你『黑魘』道友吧?仙界的噬灵卫小队长,偽装成剑客混入血宴,真是好手段。” 剑十三——或者说黑魘——身体一震,眼中杀意暴涨:“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偽装,早就被我看穿了。”千面鬼姬轻笑,“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仙界气息,就算用秘法遮掩,也瞒不过我的『千面万化瞳』。” 她转向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诸位,此人乃仙界走狗,混入血宴,目的就是夺取混沌源核!一旦让他得手,仙界必会派人清洗暗渊鬼市,以绝后患!你们觉得,仙界会允许知晓混沌源核秘密的人活著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大变。 “千面鬼姬!你休要血口喷人!”黑魘厉喝。 “血口喷人?”鬼姬冷笑,抬手一挥,一面水晶镜浮现半空。 镜中浮现画面:三个漆黑怪物在尸矿中吞噬血骨帮修士,其中一具怪物……正是此刻偽装成剑十三的黑魘! “噬灵傀!真的是仙界走狗!” “杀了他!” “不能让他带走混沌源核!” 群情激愤。 黑魘知道偽装已破,索性撕去偽装,身形暴涨,化作三丈高的漆黑怪物,背后伸出十几根触手,炼虚中期的恐怖威压全面爆发! “既然被识破……那就全杀了吧!” 他怒吼一声,触手如狂蟒出洞,席捲向千面鬼姬。 同时,观眾席中突然站起六道身影,正是另外六具噬灵傀,全都撕去偽装,露出本来面目,杀向周围修士。 大战,瞬间爆发! “诸位,联手诛杀仙界走狗!混沌源核,事后再议!” 冥骨长老第一个出手,白骨权杖砸向黑魘。 尸魔真君也放出三具炼尸,加入战团。 毒童子、玄阴道人、金万两等人稍作犹豫,也纷纷出手——他们虽然各怀鬼胎,但更清楚,一旦让仙界得逞,所有人都得死。 血池翻腾,骨殿震颤。 法术光芒、魔气鬼雾、尸吼剑鸣,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 陆沉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观。 他身前的翼人少女嚇得瑟瑟发抖,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桃夭夭则眼中闪过兴奋,悄悄退到边缘,准备浑水摸鱼。 “终於……开始了。” 陆沉缓缓起身,骨爪握紧。 混沌源核残片,他势在必得。 第27章 血宴狩猎,人材盛宴 七罪骨殿已成炼狱。 黑魘化身的噬灵怪物触手狂舞,每次挥舞都捲起一名修士。触手末端吸盘贴上额头,三息便吸乾精血魂魄,只剩枯皮裹骨。 “冥骨老鬼!你真要与仙界为敌?!” 黑魘嘶吼,一根触手贯穿白骨袈裟,却被冥骨长老体內涌出的白骨刺生生绞断。 “仙界?”冥骨长老冷笑,“在这九幽地底,冥神才是主宰!” 他双手合十,身后浮现百丈白骨菩萨虚影。菩萨低眉垂目,手中骨莲绽放,亿万骨刺如暴雨倾泻。 “万骨葬天!” 骨刺穿透三具噬灵傀,將它们钉死在血池边缘。但黑魘本体却化作黑雾消散,再凝聚时已在祭坛前! “混沌源核,归我了!” 黑魘触手卷向灰色晶石。 “休想!” 尸魔真君怒吼,三具青铜棺槨同时炸开,衝出三具身披金甲的古尸。古尸眼眶燃烧绿火,口中喷出腐毒尸气,挡在黑魘身前。 “区区炼尸,也敢挡我?!” 黑魘背后触手暴涨,每一根都浮现仙界符文,金光与黑气交织,竟是仙魔同修! 触手刺穿金甲古尸,尸身迅速腐朽。但古尸体內突然爆开,涌出漫天毒虫——那是尸魔真君暗藏的“万尸蛊”,专噬魂魄。 “雕虫小技!” 黑魘周身金光大盛,毒虫触之即焚。他一把抓向混沌源核—— 一道紫影闪过。 千面鬼姬出现在祭坛上,玉手轻按晶石,异色双瞳流光溢彩。 “黑魘道友,此物与我有缘呢~” 她轻笑,周身浮现千百张人脸虚影,每张脸都在吟唱诡异咒文。咒文化作紫色锁链,缠向黑魘。 “千面万化咒?你也配!” 黑魘怒吼,体內爆发刺目金光——那是纯粹的仙界法则,对下界邪术有天然压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紫色锁链寸寸崩断。 但鬼姬目的已达。她借力后撤,袖中甩出七枚水晶骷髏。骷髏落地炸开,喷涌七彩毒雾,瞬间笼罩整个祭坛区域。 “七情断魂瘴!” 毒童子见状大喜,也拋出背后葫芦。葫芦口喷出五色毒烟,与七彩毒雾混合,毒性暴涨十倍。 “好机会!” 玄阴道人眼中闪过阴狠,拂尘一甩,万千青丝如毒蛇般钻入毒雾,专找受伤修士缠绕。青丝刺入体內,疯狂汲取元阴元阳。 “你们……都该死!” 黑魘在毒雾中咆哮,但动作明显迟缓。仙界之体虽强,却对下界剧毒抗性不高。 趁此机会,陆沉动了。 他没冲向祭坛,反而扑向观眾席。 那里,数十名修为较低的邪修正欲逃跑。 “血宴既开,岂能空手而归?” 陆沉骨爪虚空一抓,《万材天屠经》第七层全力运转。 “万材归元——抽筋!” 灰色气流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丝,刺入那些邪修体內。 细丝精准缠绕每一根筋脉,然后——猛然抽出! “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十七名邪修全身筋脉被硬生生抽出体外,如血色蛛网般悬浮半空。他们身体瘫软如泥,眼中只剩绝望。 “人材第一品:筋。” 陆沉张口一吸,血色筋脉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內。 临时肉身发出“噼啪”爆响,柔韧性暴涨十倍,骨骼可扭曲到诡异角度而不折断。 “接下来,是骨。” 他目光转向另一群修士。 那些人正在围攻一具受伤的噬灵傀——那是黑魘手下,左臂被冥骨长老斩断,战力大减。 “万材归元——剔骨!” 陆沉双手结印,灰色气流凝成七十二柄骨刃。 骨刃如活物般钻入噬灵傀体內,沿著骨骼缝隙游走,所过之处骨肉分离。 短短三息,一具完整骨架被完整剔出! 骨架漆黑如墨,表面烙印仙界符文,正是炼製“仙魔骨傀”的绝佳材料。 噬灵傀的皮肉瘫在地上,还在蠕动。 陆沉看都不看,继续寻找目標。 “道友救我!” 一个娇呼声传来。 陆沉转头,见桃夭夭正被三具尸傀围攻。她纱衣破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肩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流出的血却是粉红色——那是合欢宗特有的“桃花血”。 “救你?”陆沉挑眉。 “奴家……奴家愿献上合欢宗秘传《桃花阴阳诀》,再加……再加奴家元阴之身!” 桃夭夭眼中含泪,楚楚可怜,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算计——她在等陆沉靠近,然后施展“桃花魅影术”偷袭,夺取对方修为。 “好啊。” 陆沉笑了,一步步走近。 桃夭夭心中暗喜,悄悄运转功法,指尖凝聚粉红毒针。 就在陆沉踏入三丈范围时—— “万材归元——剥皮。” 陆沉骨爪虚按。 桃夭夭突然感觉全身皮肤传来撕裂剧痛! “你……你做什么?!” 她惊恐低头,看见自己手臂皮肤正在缓缓剥离,露出下面鲜红肌肉,却一滴血都没流——灰色气流封住了所有伤口。 “人材第三品:皮。合欢宗真传弟子的桃花玉肤,是炼製『美人画皮』的上好材料。” 陆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不要!求求你……啊——!” 惨叫声中,桃夭夭整个人皮被完整剥下,如一件粉色纱衣悬浮空中。皮下的肉身还在抽搐,眼珠转动,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陆沉收起人皮,看向那具鲜红肉身。 “第四品:肉。” 灰色气流化作利刃,开始切割。 一块块桃花色的血肉被剥离,每一块都蕴含著浓郁元阴之气——这是採补无数男修积累的精华。 “第五品:血。” 陆沉弹指,桃夭夭颈动脉破裂,粉红血液如喷泉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颗血色宝珠。 “第六品:魂。” 最后,他五指虚抓,从桃夭夭眉心抽出一缕粉色魂魄。魂魄面容扭曲,无声尖叫。 至此,合欢宗真传桃夭夭,被彻底分解为六种“人材”:筋、骨、皮、肉、血、魂。 陆沉张口,將所有材料吞入腹中,以混沌法则炼化。 临时肉身再次强化,皮肤表面浮现桃花纹路,一顰一笑间自然散发魅惑气息——这是吞噬桃夭夭后获得的“桃花魅体”特性。 “还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视全场。 此刻七罪骨殿已乱成一团。 黑魘被冥骨长老、尸魔真君、千面鬼姬三人围攻,虽落入下风,但凭藉仙界功法顽强支撑。 毒童子和玄阴道人则在暗中偷袭,专挑受伤者下手,一个抽魂炼毒,一个採补元阳。 金万两带著金钱帮眾在边缘搜刮尸体財物,手段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剑十三——不,现在应该叫他的真名“血骨老魔”——终於按捺不住,带著血骨帮眾杀向陆沉。 “陆九幽!还我兄弟命来!” 血骨老魔赤发倒竖,手中握著一柄由脊椎骨炼成的魔刀。刀身镶嵌著七颗骷髏头,正是血骨帮七位当家的本命头骨。 “血骨七杀——第一杀,断筋!” 魔刀斩出七道血色刀芒,每一道都直指陆沉周身筋脉要害。 “玩筋?你还嫩。” 陆沉不闪不避,任由刀芒斩在身上。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声响起,刀芒连他皮肤都没斩破——吞噬桃夭夭的桃花玉肤后,防御已堪比上品灵宝。 “怎么可能?!”血骨老魔瞳孔骤缩。 “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筋』道。” 陆沉抬手,对著虚空一拉。 “混沌魔筋——缚!” 他体內刚刚炼化的十七条邪修筋脉破体而出,每一根都缠绕著灰色混沌气流,如活物般扑向血骨老魔。 筋脉缠上魔刀,刀身血色瞬间黯淡。又缠上血骨老魔四肢,猛然收紧! “啊——!” 血骨老魔惨叫,感觉全身筋脉都在被反向拉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扯出体外。 “帮主!” 十几名血骨帮眾衝上来。 “来得好。” 陆沉眼中灰焰大盛。 “万材盛宴——全席开!” 他张开双臂,身后浮现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 漩涡中伸出无数灰色触手,每一根触手末端都分化成不同形態:有的如骨刃般锋利,专剔人骨;有的如薄刃般纤薄,专剥人皮;有的如吸管般中空,专吸血肉;有的如鉤爪般弯曲,专抽魂魄…… 这是《万材天屠经》第七层的终极奥义——“万材归元大法”,可將自身化作人材熔炉,同时分解多个目標! “不——!” “救命!” “冥府救我!” 惨叫声响成一片。 衝上来的血骨帮眾如同坠入绞肉机,在灰色触手下迅速分解。 一具具白骨被剔出。 一张张人皮被剥下。 一团团血肉被剥离。 一缕缕魂魄被抽出。 鲜血如瀑,染红地面,顺著骨缝流入下方血池,让血池更加沸腾。 陆沉站在血肉漩涡中央,如魔神降世,疯狂吞噬著一切。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大圆满…… 瓶颈开始鬆动!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更高品质的人材……” 他猩红目光投向战团中央。 那里,黑魘刚刚撕碎尸魔真君一具炼尸,正被冥骨长老的白骨菩萨一掌拍飞,撞碎三根骨柱。 “仙界之躯……炼虚中期……这才是上等材料!” 陆沉舔了舔嘴唇,踏著尸山血海,朝著黑魘走去。 沿途所过,无论敌我,只要修为在元婴以上,全被灰色触手捲入,分解吸收。 “怪物……他是怪物!” “快逃啊!” “冥府!冥府在哪里?!” 倖存的修士彻底崩溃,疯狂逃窜。 但骨殿大门早已被冥骨长老封死——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自相残杀,最后坐收渔利。 “陆九幽!你要做什么?!” 千面鬼姬突然挡在陆沉面前,异色双瞳死死盯著他。 “让开。”陆沉声音嘶哑,如同两块骨头摩擦。 “混沌源核还没到手,你现在暴露全部实力,只会成为眾矢之的!”鬼姬低声道,“你我合作,先杀黑魘,再夺源核,事后平分,如何?” 她说话时,眼中紫金双瞳流光溢彩,试图以幻术影响陆沉心神。 但陆沉只是冷冷看著她。 “你身上……也有我需要的材料。” “什么?” “千面万化瞳,异色双瞳,可窥破虚妄、施展幻术、吞噬魂魄……是炼製『幻魔神目』的绝佳材料。” 陆沉骨爪缓缓抬起。 “你……”鬼姬脸色大变,瞬间后撤百丈,“你疯了!现在对付我,只会让黑魘得利!” “无所谓。” 陆沉踏前一步,灰色漩涡扩大十倍,將鬼姬也笼罩进去。 “反正……你们都是我的材料。” “狂妄!” 鬼姬怒极反笑,双手结印,身后千百张人脸同时开口,发出刺耳尖啸。 “千面万化——百鬼夜行!” 人脸脱离她身体,化作百只厉鬼,每一只都拥有化神初期实力,扑向灰色漩涡。 同时她真身化作紫烟,遁向祭坛——她要先取混沌源核! “想跑?” 陆沉冷笑,对著紫烟方向虚空一抓。 “混沌牢笼——封!” 灰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凝结成一座立方体牢笼,將紫烟困在其中。 牢笼內部空间扭曲,时间流速减缓,鬼姬的真身被迫显现,脸色苍白。 “你……你一直在隱藏实力?!” “现在知道,晚了。” 陆沉一步踏入牢笼,骨爪按向鬼姬双眼。 “不——!” 鬼姬尖叫,眉心突然裂开,飞出一枚紫色眼珠——那是她的本命法宝“千面魔眼”! 魔眼睁开,射出万道紫光,每一道都蕴含不同幻境,足以让炼虚期修士沉沦。 但陆沉只是张嘴,一口將魔眼吞下! “味道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骨爪终於按在鬼姬脸上。 “万材归元——取目。” 噗嗤! 两颗眼珠被硬生生挖出。 左眼紫瞳如渊,右眼金瞳如日,在陆沉掌心微微跳动,还未死透。 鬼姬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叫,眼眶变成两个血洞,鲜血狂涌。 “你的眼睛,我收下了。” 陆沉將双瞳塞入自己眼眶,运转混沌法则开始炼化。 瞬间,他视野变得截然不同。 左眼可看破一切偽装,连黑魘体內的仙界符文流转都清晰可见;右眼可窥探法则本质,连混沌源核內部的混沌宇宙都一览无余。 更妙的是,双瞳自带“千面万化”神通,可隨意改变自身外貌气息。 “好东西。” 陆沉满意点头,看向瘫倒在地的鬼姬。 此时的千面鬼姬,已从倾国倾城的美人,变成双目空洞、满脸血污的废人。 “求……求求你……饶我一命……”她颤抖著求饶,“我可以做你的奴僕……我知道很多秘密……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陆沉骨爪按在她头顶。 “万材归元——抽魂炼魄。” 灰色气流涌入鬼姬识海,將她魂魄强行抽出,开始炼化。 千面鬼姬,这位掌控暗渊鬼市七成情报网的梟雄,最终化作一缕精纯魂力,被陆沉吞噬。 她的记忆、功法、秘术,全部成为陆沉的资粮。 “千面万化大法……倒是一门不错的辅助功法。” 陆沉消化著收穫,气息再度暴涨,已触摸到炼虚期的门槛。 但还不够。 他转头,看向最后的战场。 那里,黑魘浑身浴血,背后触手断了七根,但依旧凶悍。他撕碎了毒童子的一条手臂,正与冥骨长老、尸魔真君僵持。 而在祭坛边缘,金万两正悄悄摸向混沌源核。 “呵……都想当黄雀?” 陆沉眼中闪过残忍笑意。 “可惜,猎人与猎物,早就註定了。” 他张开双臂,身后灰色漩涡扩张到极限,將整座七罪骨殿都笼罩进去。 “万材归元大法——最终形態。” “人材熔炉,开!” 轰——! 灰色漩涡化作实体,变成一座高达千丈的巨型熔炉。 炉身刻满亿万符文,炉口喷涌混沌火焰,炉內传来无数冤魂的悽厉哭嚎。 这是《万材天屠经》的禁忌神通——“人材炼天炉”,以自身为炉,炼化天地万物,將所有生灵都分解为最原始的人材! “今天在场所有人……” 陆沉立於炉顶,俯视下方眾生,声音如九幽寒风: “一个都別想走。” “全部,成为我重登巔峰的……” “柴薪。” 第28章 熔炉炼天,人材归位 千丈人材熔炉矗立骨殿,炉身灰焰翻涌,炉口吞吐混沌。 陆沉立於炉顶,俯视下方眾生,如观螻蚁。 “魔头!你竟敢炼化所有人?!” 冥骨长老暴怒,白骨菩萨法相衝天而起,百丈骨掌拍向熔炉。 “区区白骨,也敢称菩萨?” 陆沉嗤笑,左眼紫瞳一闪。 看破虚妄,直视本质。 骨掌內部结构清晰浮现——七万九千六百根骨刺,每根刺都缠绕著冤魂怨念,核心处是十三颗高僧舍利,以邪法炼成阵眼。 “破绽在这里。” 陆沉弹指,一道混沌气流射出,精准击中第三颗舍利。 咔嚓! 骨掌应声崩碎,化作漫天骨粉。 “怎么可能?!”冥骨长老喷血倒退,“你怎么知道阵眼所在?!” “死人,不需要知道。” 陆沉右眼金瞳亮起,窥探法则流动。 白骨菩萨法相全身法则纹路一览无余——那是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具修士骸骨,以《九幽白骨道》强行拼接而成,看似浑然一体,实则处处破绽。 “万材归元——拆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沉双手虚握,对著白骨菩萨遥遥一抓。 灰色气流化作亿万吨重压,笼罩法相。 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百丈法相开始解体! 一根根肋骨被抽出,一块块头骨被剥离,一节节脊椎被拆散…… “不!我的法相!!” 冥骨长老目眥欲裂,这法相是他修炼三千年的根基,一旦被毁,修为尽废! “救我!尸魔道友!金万两!” 他嘶声求救。 尸魔真君却冷笑后退:“冥骨老鬼,你刚才不是还想独吞混沌源核吗?现在自求多福吧。” 金万两更是早就躲到角落,一边搜刮尸体財物,一边算计著如何趁乱逃走。 “你们……背信弃义!” 冥骨长老绝望,眼睁睁看著法相被彻底拆解,化作一座白骨山。 陆沉张口一吸,白骨山化作洪流涌入体內。 “人材第二品:骨,品质上等。” 他满意点头,气息再涨一截。 炼虚期的门槛,只剩最后一层薄膜。 “接下来……是你。” 陆沉转头看向尸魔真君。 尸魔真君脸色大变,立刻操控剩余两具炼尸挡在身前,自己则疯狂后退。 “想跑?” 陆沉左眼紫瞳锁定对方真身——那竟不是人类,而是一具披著人皮的万年尸王! “原来你早已把自己炼成活尸,难怪尸气如此精纯。” “既然如此,你的人皮、尸肉、尸血、尸骨、尸魂……全都是上等材料。” 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毫不掩饰。 “万材盛宴——全席开!” 灰色触手再次涌出,铺天盖地卷向尸魔真君。 “跟你拼了!” 尸魔真君怒吼,撕去人皮,露出青黑色尸身。尸身表面布满金色尸纹,散发著浓烈尸臭。 他双手结印,施展万尸门禁术: “万尸归宗——尸爆大法!” 剩余两具炼尸冲向灰色触手,在接触瞬间轰然自爆! 轰!轰! 炼虚期炼尸自爆,威力堪比合体一击。 灰色触手被炸碎大半,熔炉也剧烈震动。 “趁现在!” 尸魔真君化作一道尸光,冲向骨殿大门——他要强行破封逃走! “天真。” 陆沉右眼金瞳流转,时间法则微微波动。 尸魔真君周围的时间流速,突然减缓十倍! 他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缓慢如蜗牛。 “时间法则?!你竟然掌握了时间法则?!” 尸魔真君惊恐尖叫。 “不止时间。” 陆沉抬手,空间开始摺叠。 尸魔真君明明在向前冲,身体却在倒退,最终回到原地。 “空间法则?!你到底是谁?!” “將死之人,何必多问。” 陆沉五指握紧。 尸魔真君周围的空间开始压缩、扭曲,如一只无形巨手將他攥在掌心。 “不——!” 惨叫声中,尸身被生生捏爆! 人皮剥离。 尸肉粉碎。 尸血蒸发。 尸骨拆解。 尸魂抽出。 万尸门副门主,炼虚中期强者,就此化为六种人材,被陆沉全部吞噬。 “味道……尚可。” 陆沉闭目感受。 体內能量已饱和到极点,炼虚瓶颈摇摇欲坠。 只需最后一把火。 他看向最后的两人——黑魘与金万两。 黑魘浑身浴血,却依旧凶悍。他吞下几颗仙界丹药,断掉的触手迅速重生。 “陆九幽……不,我该叫你陆沉才对。” 黑魘狞笑,“仙帝陛下早就猜到你会逃到冥域,特意派我在此等候。” “哦?”陆沉挑眉,“仙界消息倒是灵通。” “仙界监察诸天万界,你区区下界魔头,逃到哪里都是徒劳。” 黑魘周身浮现金色仙文,气息开始攀升。 “本来想活捉你,但现在看来……只能带尸体回去了。” “仙法——噬灵真身!” 他身体再次膨胀,化作十丈高的金色巨人。背后伸出三十六根金色触手,每根触手都燃烧著金色仙焰。 这才是噬灵卫的完全体! 炼虚中期巔峰,真实战力堪比炼虚后期! “杀!” 金色触手如天罚之鞭,抽向人材熔炉。 每一击都蕴含仙界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崩裂,时光扭曲。 “来得好。” 陆沉不闪不避,操控熔炉迎上。 炉口张开,如饕餮巨口,竟將三十六根触手全部吞入! “找死!” 黑魘冷笑,触手在炉內疯狂搅动,金色仙焰爆发,要將熔炉从內部烧穿。 但下一瞬,他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触手传来的感应显示,熔炉內部根本不是实体,而是一片混沌虚空! 仙焰落入混沌,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同化吞噬。 更可怕的是,触手正在被混沌法则侵蚀,金色仙文迅速黯淡! “混沌……你竟然修炼出了完整的混沌法则?!” 黑魘惊恐,想要收回触手。 却晚了。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陆沉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万材归元——炼仙!” 熔炉內部,混沌气流化作亿万灰色锁链,缠住所有触手,开始疯狂抽取仙元精华。 “啊啊啊——!” 黑魘惨叫,感觉毕生修为如决堤洪水般流失。 “我乃仙界使者!你敢杀我,仙帝必灭你九族!!” “仙帝?” 陆沉眼中闪过血红。 “他日我登临仙界,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现在……你先去死吧。” 他双手结印,熔炉全力运转。 黑魘的身体开始崩溃。 仙骨被抽出。 仙肉被剥离。 仙血被提炼。 仙魂被撕碎。 就连他体內的仙界法则烙印,都被强行剥离,化作一枚金色符文,落入陆沉掌心。 “仙界法则烙印……好东西。” 陆沉张口,將黑魘所化的一切全部吞噬。 轰——! 体內传来破碎声。 炼虚瓶颈,终於衝破! 气息如火山爆发,疯狂攀升! 炼虚初期……炼虚中期……炼虚后期! 最终停留在炼虚后期巔峰! “力量……回来了。” 陆沉握紧骨爪,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混沌魔元。 临时肉身开始蜕变。 灰白骨骼镀上暗金光泽,血肉重新生长,皮肤浮现混沌纹路。 一具全新的混沌魔体,正在成型! “还差最后一步……” 他看向角落。 那里,金万两正悄悄摸向混沌源核。 “金道友,想去哪?” 陆沉一步踏出,已到祭坛前。 “陆……陆前辈!” 金万两嚇得跪倒在地,满脸堆笑。 “晚辈只是……只是想替前辈保管源核,绝无他意!” “哦?是吗?” 陆沉似笑非笑。 “千真万確!晚辈对前辈忠心耿耿,愿献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金万两磕头如捣蒜,暗中却捏碎一枚玉符。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传讯给金钱帮总部的求救信號。 “你在传讯?” 陆沉左眼紫瞳一闪,看破小动作。 “不……不敢……” 金万两额头冒汗。 “无所谓。” 陆沉伸手拿起混沌源核残片。 晶石入手冰凉,內部混沌宇宙缓缓旋转,散发出大道本源的气息。 “反正……金钱帮的人来了,也只是送材料。” 他將源核按入胸口。 灰色晶石融入体內,与混沌魔体开始融合。 “啊——!” 剧痛传来,仿佛全身每一寸都在被撕裂重组。 但陆沉咬牙坚持。 这是重塑混沌之体的必经过程。 一炷香后,痛苦渐消。 他睁开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的混沌灰色,內部有星辰生灭、时光流转。 混沌魔体,大成! 修为稳定在炼虚后期,真实战力……可斩合体初期! “恭喜主人重获新生!”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陆沉转头,见那翼人少女还活著,正躲在骨柱后瑟瑟发抖。 她竟在刚才的大战中倖存下来。 “你还活著?” “是……是的……”少女跪伏在地,“奴婢银羽,愿奉主人为主,永生永世侍奉左右!” 她很清楚,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银羽?翼人族……” 陆沉右眼金瞳扫过她身体。 血脉纯度七成,光明属性,体內还封印著一股奇异力量——似乎是……圣光传承? “你体內有封印。” “是……是族中长老临终前所设,说是等我成年后自动解开。”银羽老实回答。 “我帮你解开,但代价是……你的灵魂烙印,归我。” 陆沉伸手按在她额头。 灰色气流涌入,瞬间衝破封印。 轰! 银羽背后残翼暴涨,化作一对完整的洁白羽翼,翼展三丈,圣光璀璨。 她眉心浮现一枚金色符文,散发出纯净的圣光气息——那是翼人族王族的標誌! “我……我是王族后裔?” 银羽震惊。 “不仅是王族,还是『圣光神女』候选者。”陆沉眼中闪过算计,“很好,你以后就跟著我。” “谢主人!” 银羽欣喜,却没注意到陆沉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 圣光神女……可是炼製“光明神傀”的最佳材料。 不过现在还不急,先养著。 陆沉转身,看向满地狼藉的骨殿。 数百具尸体,数十种人材,还有各种散落的法宝、丹药、功法…… “该打扫战场了。” 他抬手,人材熔炉再次运转,將所有尸体、法宝、杂物全部吸入炉內,开始炼化提纯。 两个时辰后。 熔炉消散,骨殿空空如也。 陆沉手中多了三样东西: 一枚储物戒——里面装著提炼出的所有精华材料,足以炼製十件通天灵宝。 一本血色名册——《血宴宾客录》,记载著所有参与者的身份背景,是份极有价值的情报。 以及……一块黑色令牌。 正是黑魘先前拿出的“仙界通行令”。 “仙界……我迟早要去。” 陆沉收起令牌,看向银羽。 “走吧,离开这里。” “是,主人。” 银羽乖巧跟在身后。 两人正要离开,骨殿大门突然炸开! 三道恐怖气息降临! “何人敢在暗渊鬼市撒野?!”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如尸,气息赫然是合体初期——幽冥宗大长老“冥狱真君”! 左侧是个胖大和尚,身披血色袈裟,手持人骨念珠——血佛寺住持“血佛尊者”,炼虚大圆满。 右侧是个妖艷美妇,身著七彩羽衣,眼波流转间媚態天成——百鸟阁阁主“七彩仙姬”,炼虚后期。 三人身后,还跟著数百名修士,全是三大势力的精锐。 “哦?来得正好。” 陆沉笑了。 “刚突破,正缺几个练手的。” 他踏前一步,混沌魔威全面爆发。 “今天……一个都別想走。” “全部,成为我的……” “试刀石。” 第29章 骨殿血雨,试刀新刃 骨殿废墟前,三方势力合围。 冥狱真君黑袍鼓盪,枯爪按著腰间骨鞭。那鞭由九十九条修士脊椎串联,鞭梢是个婴孩头骨,眼眶冒著绿火。 “敢在冥域杀我幽冥宗长老……小子,你魂魄我要定了。” 血佛尊者咧嘴一笑,满口尖牙沾著肉丝。 “阿弥陀佛,此子凶戾,当入我血佛寺炼成『怒目金刚』,永世为佛前护法。” 七彩仙姬掩唇轻笑,羽衣流光溢彩。 “二位何必动怒?这小哥生得俊俏,不如让给妾身,炼成『七彩面首』日夜侍奉~” 她眼波媚如春水,暗中却放出七根“销魂羽针”,悄无声息刺向陆沉后心。 陆沉头也不回,混沌魔体自然流转,羽针触体即化。 “雕虫小技。” 他转身,灰瞳扫过三人。 “合体初期一个,炼虚两个……勉强够试刀。” “狂妄!” 冥狱真君骨鞭甩出,鞭影分化万千,每条鞭影都缠绕著冤魂哭嚎。 “万魂噬骨鞭!” 鞭梢婴孩头骨张口,喷出惨绿毒火,火中浮现千百张痛苦人脸。 “有点意思。” 陆沉不退反进,任由骨鞭缠身。 鞭上倒刺扎入皮肉,毒火灼烧,冤魂撕咬。 “找死!”冥狱真君狞笑,猛力一拉。 但下一瞬,他笑容凝固。 骨鞭……拉不动! “就这点力道?” 陆沉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混沌魔体表面浮现灰色纹路,所有攻击触及纹路,瞬间被同化吞噬。 “万材归元——反炼!” 他抓住骨鞭,反向一扯。 冥狱真君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拽飞! “不好!” 他急忙鬆手,但鞭柄已落入陆沉掌中。 “鞭是好鞭,可惜跟错了主。” 陆沉灰瞳一闪,看破鞭中结构——九十九节脊椎,每节都封印著一道修士魂魄,核心禁制在婴孩头骨內。 “破。” 他弹指击碎头骨。 咔嚓! 骨鞭寸寸断裂,九十九道魂魄哀嚎著飞出,被陆沉张口吸入。 “我的万魂鞭!”冥狱真君心痛如绞。 “別急,很快送你下去陪它们。” 陆沉一步踏出,已到冥狱真君面前。 “幽冥九重狱!” 冥狱真君厉喝,身后浮现九层地狱虚影。每层都有无数鬼怪爬出,扑向陆沉。 第一层拔舌地狱,恶鬼持钳扯舌。 第二层剪刀地狱,鬼婆持剪断指。 第三层铁树地狱,树刺穿背。 …… 第九层油锅地狱,热油沸腾。 “幻术?” 陆沉左眼紫瞳亮起,直视本质。 九重地狱瞬间消散,只剩冥狱真君惊恐的脸。 “幻术对我无用。” 陆沉一拳轰出。 混沌魔拳! 拳风所过,空间坍缩,时间凝滯。 冥狱真君拼死祭出本命法宝“冥狱塔”——九层黑塔,每层关押万千恶鬼。 塔身放大百丈,挡在身前。 拳至。 塔碎。 轰——! 九层冥狱塔炸成齏粉,塔中恶鬼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拳风湮灭。 拳势不减,轰在冥狱真君胸口。 噗! 黑袍炸裂,枯瘦身躯洞穿。 冥狱真君低头,看著胸前碗口大的空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我是合体……” 话未说完,身体开始崩解。 皮肉剥离,骨骼粉碎,魂魄抽离。 幽冥宗大长老,合体初期强者,三息间化为飞灰。 陆沉张口一吸,所有精华入腹。 气息再涨,距离合体只差一线。 “怪……怪物!” 血佛尊者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七彩仙姬更是花容失色,化作七彩流光遁向天际。 “跑得掉吗?” 陆沉右眼金瞳转动,时间法则发动。 两人周围时间流速骤减百倍! 他们如同陷入琥珀,动作缓慢如龟爬。 “空间摺叠。” 陆沉再施空间法则。 两人明明在向前飞,身体却在倒退,最终回到原地。 “道友饶命!”血佛尊者跪地磕头,“贫僧愿奉上血佛寺千年积累,只求一条生路!” 七彩仙姬更是撕开羽衣,露出雪白娇躯。 “小哥~妾身精通双修秘术,定能让你欲仙欲死~饶了妾身吧~” 她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暗中却捏碎一枚玉符——那是召唤“百鸟阁”老祖的求救信號。 陆沉冷笑。 “一个淫僧,一个荡妇,倒是绝配。” “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他双手虚握。 血佛尊者身体开始融化,血肉化作一滩脓血,骨骼凝成一颗血色舍利。 七彩仙姬尖叫,羽衣炸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毒虫——她早將身体炼成“虫巢”,以毒虫为血肉。 “虫修?正好缺些毒材。” 陆沉张口喷出混沌火焰,將所有毒虫炼成一枚七彩毒丹。 两人魂魄还想逃,被陆沉一把抓住,塞入口中。 至此,三大势力首领,全灭! 后方数百修士嚇破了胆,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 陆沉淡淡开口。 银羽会意,张开双翼,圣光如雨洒落。 “圣光普照——净化!” 圣光触及修士,如同滚烫烙铁,烧得他们惨叫连连。 这些邪修常年接触阴邪之气,最怕光明力量。 陆沉同时出手,灰色气流如潮水涌出,將所有人捲入,开始炼化。 惨叫声持续了一炷香。 最终,骨殿前只剩两人。 满地血跡,却无一具尸体——全被炼成人材。 陆沉盘点收穫。 除了大量修为精华,还有三件宝物: 幽冥宗的“九幽令”,可开启幽冥秘境。 血佛寺的“血佛舍利”,蕴含浓鬱血煞佛力。 百鸟阁的“百鸟朝凤图”,內有百种灵禽精魄。 “收穫不错。” 他收起宝物,看向银羽。 少女脸色苍白,显然第一次杀人,有些不適应。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个地方,取件东西。” 陆沉取出九幽令,注入混沌魔元。 令牌发光,在空中打开一道幽暗门户。 门户后是一条白骨阶梯,通往地底深处。 “走。” 两人踏入门户。 阶梯蜿蜒向下,两侧墙壁镶嵌著人骨烛台,烛火幽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地下宫殿群,风格阴森诡异,到处是白骨雕塑、尸油灯盏。 宫殿中央有座祭坛,坛上供奉著一尊三头六臂的白骨神像——正是幽冥宗信仰的“白骨魔神”。 神像手中托著一物。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眼珠,瞳孔中星辰流转,散发著浓郁的死亡法则气息。 “死冥魔眼……” 陆沉眼中闪过贪婪。 这是白骨魔神遗留的三大魔器之一,蕴含死亡法则本源,若能炼化,对混沌法则大有裨益。 “小心,有守卫。” 银羽低声道。 祭坛周围,矗立著十二尊白骨守卫,每尊都有化神期气息。 它们眼眶中燃烧著幽绿魂火,感应到生人气息,齐齐转头。 “擅闯幽冥圣殿者……死!” 十二守卫同时出手,骨矛如林刺来。 陆沉看都不看,抬手一挥。 混沌气流席捲,十二守卫瞬间崩碎,魂火熄灭。 他走上祭坛,取下死冥魔眼。 魔眼入手冰凉,死亡法则涌入体內,与混沌法则开始融合。 “好东西……” 陆沉正欲炼化,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叱。 “放下魔眼!” 三道倩影飞入大殿。 为首的是个白衣少女,容貌清丽绝俗,气质冷若冰霜。她手持一柄冰晶长剑,剑身寒气逼人。 左侧是个绿裙少妇,手持玉笛,眼波流转间媚態天成。 右侧是个红衣少女,背负双刀,眉宇间杀气凛然。 三女修为都是化神后期,但气息相连,显然是合击阵法。 “你们是谁?”陆沉挑眉。 “冰魄仙宫,寒月仙子。” 白衣少女冷声道。 “万花谷,花语夫人。”绿裙少妇嫣然一笑。 “烈焰宗,炎舞仙子。”红衣少女目露凶光。 “哦?三大仙子宗门联袂而来?” 陆沉笑了。 “怎么,又是来『除魔卫道』的?” “魔头,你屠杀血宴眾人,罪该万死!” 寒月仙子剑指陆沉。 “今日我三姐妹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替天行道?” 陆沉嗤笑。 “就凭你们三个化神?” “化神又如何?我三姐妹修炼『三才诛魔阵』,可越阶杀敌!” 花语夫人吹响玉笛,音波化作粉色花瓣,漫天飞舞。 每一片花瓣都蕴含剧毒,触之即死。 炎舞仙子双刀出鞘,斩出两道赤红刀芒,刀芒过处空间扭曲。 寒月仙子则施展冰魄剑诀,剑光如瀑,寒气冻结一切。 三女联手,攻势凌厉,確实可战炼虚。 “有点意思。” 陆沉不闪不避,任由攻击临身。 花瓣触及混沌魔体,瞬间枯萎。 刀芒斩在身上,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剑光更是被灰色气流直接吞噬。 “怎么可能?!” 三女震惊。 “表演完了?” 陆沉踏前一步。 “该我了。” 他抬手,对著三女虚抓。 “万材归元——抽!” 三女只觉全身精血、魂魄、修为,如决堤洪水般流失! “不!” “救命!” “师姐救我!” 惨叫声中,三女迅速乾瘪,最终化作三具乾尸。 陆沉张口一吸,將三人精华吞噬。 “味道一般,聊胜於无。” 他摇摇头,继续炼化死冥魔眼。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破空声。 这次来的人更多。 足足二十余人,男女皆有,个个气息不凡。 为首的是个青袍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青云观观主,炼虚初期。 他身后跟著各大宗门的长老、真传,修为最低也是元婴。 “魔头!你屠戮正道同门,今日我等便联手除魔!” 青袍老者义正辞严。 但陆沉一眼看破,这些人眼中满是贪婪——分明是衝著死冥魔眼来的。 “除魔?” 他笑了。 “那就看看,今天谁除谁。” 陆沉单手托起死冥魔眼,死亡法则全面爆发。 “既然都来了……” “那就全部留下吧。” “正好,我缺些炼器材料。” 灰瞳中,杀意如潮。 第30章 魔眼降世,群雄皆材 幽冥圣殿,死气如海。 陆沉单手托著死冥魔眼,灰瞳扫过殿前二十余人。 青云观主青袍猎猎,拂尘一甩,正气凛然: “魔头,交出魔眼,自废修为,或可留你全尸。” 他身后,各宗长老纷纷附和。 “青观主说得对!” “此等魔物,岂是你这魔头能染指?” “速速交出,否则叫你形神俱灭!” 言辞激烈,眼神却死死盯著魔眼,贪婪几乎溢出。 陆沉笑了。 “想要?” 他举起魔眼,死亡法则如潮水涌出。 “那就……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二十余人同时出手! 青云观主祭出本命法宝“青云剑”,剑化青光,直刺陆沉眉心。 天刀门长老挥出百丈刀罡,裂地开山。 玄女宫长老撒出漫天冰针,寒气冻骨。 血煞宗长老召出血色骷髏,张口噬魂。 更有七人结成“北斗诛魔阵”,七星连珠,威力堪比炼虚一击。 攻势如潮,铺天盖地。 陆沉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將死冥魔眼按入左眼眶。 魔眼融入,与混沌魔体开始融合。 死亡法则与混沌法则交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轰——! 以陆沉为中心,灰色波纹扩散开来。 所有攻击触及波纹,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湮灭。 “什么?!” “这不可能!” 眾人惊骇。 陆沉睁开眼。 左眼已化为纯粹的死亡之瞳——瞳孔如深渊,內有白骨沉浮,万魂哀嚎。 右眼仍是混沌灰瞳,星辰生灭,时光流转。 “死亡……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抬手对著虚空一抓。 “死冥法则——万物终亡。” 咔嚓! 空间如镜面碎裂。 二十余人同时感觉体內生机疯狂流失! 头髮变白,皮肤起皱,气血衰败,魂魄萎靡。 “我的寿元!” “他在抽取我们的生机!” “快逃!” 恐慌蔓延。 但晚了。 陆沉左眼死亡之瞳转动,锁定所有人。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正好……试试新能力。”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六道灰色漩涡。 每个漩涡对应一种人材: 第一漩涡抽筋。 第二漩涡剔骨。 第三漩涡剥皮。 第四漩涡割肉。 第五漩涡吸血。 第六漩涡炼魂。 “万材盛宴——六道全席!” 漩涡扩大,將二十余人全部捲入。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抽乾筋脉,软如烂泥。 有人被剔尽骨骼,瘫倒在地。 有人被剥下整张人皮,血肉模糊。 有人被割成肉块,血流成河。 有人被吸乾精血,化作乾尸。 有人被抽出魂魄,永世煎熬。 短短十息,二十余名元婴化神,全灭! 所有精华被六道漩涡吞噬,匯入陆沉体內。 他气息再度暴涨,终於衝破最后瓶颈。 合体初期! 混沌魔体彻底大成,皮肤浮现灰色魔纹,骨骼镀上暗金光泽,血肉蕴含无穷力量。 “这就是合体之力……” 陆沉握拳,空间在他掌心扭曲。 “还不够。” 他看向殿外。 那里,又有数道恐怖气息正在接近。 “看来……今日要杀个痛快了。” 陆沉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银羽,怕吗?” 身后少女紧握双拳,圣光羽翼微微颤抖。 “怕……但奴婢誓死追隨主人!” “很好。” 陆沉踏出圣殿。 殿外天空,已悬浮著十余道身影。 每一道,都是炼虚以上! 为首三人,气息尤为恐怖。 东侧,是个金袍中年,头戴龙冠,手持金鐧——东海龙宫二太子“敖广”,合体中期,真龙之躯。 西侧,是个白眉老僧,身披七彩袈裟,手持降魔杵——西天佛国“金光罗汉”,合体初期,佛门金刚。 南侧,是个紫衣美妇,容貌绝艷,手持玉如意——瑶池仙宫副宫主“紫霞元君”,合体初期,仙道大能。 三人身后,还有九名炼虚期隨从,个个气息强横。 “魔头陆沉,终於找到你了。” 敖广龙目如电,声音如雷。 “杀我三弟敖丙,今日便用你的头颅祭奠!” 金光罗汉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杀孽太重,当入我佛门镇魔塔,永世懺悔。” 紫霞元君掩唇轻笑:“陆道友,若你愿交出混沌源核,妾身或可替你求情,留你魂魄转世。” 三人言辞虽异,目光却都死死盯著陆沉——准確说,是盯著他体內的混沌法则。 陆沉笑了。 “龙宫、佛国、仙宫……都到齐了。” “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踏前一步,混沌魔威全面爆发。 “今天,就拿你们试刀。” “狂妄!” 敖广怒喝,现出千丈金龙真身。 龙吟震天,龙威如狱。 “龙族神通——翻江倒海!” 龙爪拍下,携亿万钧之力,空间寸寸崩裂。 “来得好。” 陆沉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混沌魔拳vs龙族真身! 轰——!!! 拳爪相击,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衝击波。 方圆千里,地动山摇! 敖广只觉龙爪剧痛,鳞片崩飞,鲜血淋漓。 “怎么可能?!” 他震惊,龙族真身竟被人类肉身击伤? “真龙之血……味道应该不错。” 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 “万材归元——抽龙筋!” 他化拳为爪,抓住龙爪,灰色气流涌入。 “吼——!” 敖广惨叫,感觉体內龙筋正被强行抽出! 龙筋乃龙族根本,一旦被抽,修为尽废! “救我!” 第31章 魔影遮天,机缘遍地 陆沉立於万丈魔影之下,灰袍猎猎如战旗。 对面三位合体后期大能,威压如山如海。 慧明神僧双目如金灯,脑后浮现九重佛光,每重佛光中都盘坐一尊金身罗汉。 玄真道君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身后浮现太极阴阳图。 文圣先生手持《浩然正气卷》,书页翻动间,无数金色文字飞舞,化作条条大道锁链。 “魔头,受死!” 三人同时出手。 慧明神僧一掌拍出,佛光化作“卍”字法印,镇压诸天。 玄真道君拂尘一甩,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双龙,绞杀而来。 文圣先生口诵真言:“邪魔退散!” 金色文字化作滔滔长河,席捲天地。 三大合体后期联手,威势毁天灭地。 “这才有点意思。” 陆沉狂笑,身后魔影抬手。 混沌魔掌! 掌印如山,硬撼三大神通。 轰——!!!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衝击波横扫万里,无数山峦崩碎,江河倒流。 银羽早已退到千里之外,仍被余波震得气血翻腾。 “主人……”她担忧望去。 烟尘散尽。 陆沉灰袍破碎,露出精悍魔体,嘴角溢血。 对面三人也各退三步,脸色凝重。 “此魔……竟能硬抗我等联手!” 慧明神僧骇然。 “他体內混沌法则已趋近圆满,又有死亡法则加持,寻常合体巔峰也未必是他对手。” 玄真道君沉声道。 文圣先生眼中闪过贪婪: “若能夺其混沌本源,我等或可窥得大乘之秘!” 三人对视,默契达成。 今日必须斩杀此魔,夺取机缘! “布阵!” 慧明神僧拋出九颗舍利,化作九重佛国。 玄真道君展开太极图,笼罩天地。 文圣先生祭出文圣笔,书写法则。 “三才诛魔大阵!” 佛、道、儒三股力量融合,化作一方绝杀大阵。 阵中佛光普照,道气流转,儒文镇压。 陆沉被困阵中,感受到空前压力。 “有点本事。” 他擦去嘴角血跡,眼中战意更盛。 “正好……拿你们试新招。” 陆沉双手结印,左眼死亡之瞳,右眼混沌之瞳,同时亮到极致。 “死亡与混沌……” “融合吧。” 两种至高法则开始交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爆发。 那是……“死寂混沌”! 灰色的气流中,浮现无数白骨虚影,每一具白骨都在吟唱死亡讚歌。 混沌湮灭万物,死亡终结一切。 二者结合,便是终极的毁灭! “不好!他在融合法则!” “快阻止他!” 三人脸色大变,疯狂催动大阵。 但晚了。 陆沉睁开双眼。 瞳孔已化作纯粹的灰白——那是死亡与混沌的完美融合。 “死寂混沌——万物终焉。” 他轻语。 声音不大,却传遍万里。 下一瞬,以他为中心,灰白色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 佛光熄灭。 道气溃散。 儒文崩碎。 九重佛国崩塌。 太极图撕裂。 文圣笔断裂。 三才诛魔大阵,瞬间告破! “噗——!” 三人同时吐血倒飞,气息萎靡。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 “大乘……这是大乘级的力量!” 他们惊恐万分。 陆沉踏出一步,已到慧明神僧面前。 “佛门金身……也是好材料。” 他五指扣住对方头颅。 “万材归元——抽!” 咔嚓! 九重佛光破碎,金身龟裂。 慧明神僧惨叫,感觉毕生修为如决堤洪水般流失。 “救我!” 他嘶吼。 玄真道君和文圣先生咬牙衝来。 “魔头休得猖狂!” “浩然正气,镇压邪魔!” 两人燃烧精血,施展禁术。 但陆沉只是瞥了一眼。 “聒噪。” 灰白波纹再起。 两人如遭重击,再次倒飞,血洒长空。 陆沉专心炼化慧明神僧。 三息后,一代神僧化为飞灰,所有精华被吞噬。 “下一个。” 他看向玄真道君。 “道友饶命!贫道愿献上太上道宗所有传承!” 玄真道君跪地求饶。 “传承我要,你……我也要。” 陆沉无情出手。 十息后,玄真道君步了后尘。 文圣先生见状,彻底崩溃。 “我……我愿为奴为仆!永生永世侍奉!” “你太弱,不配为奴。” 陆沉一拳轰出。 文圣先生炸成血雾,精华被吞。 三大合体后期,全灭! 陆沉吞噬所有精华,气息再度暴涨。 合体后期! 距离大乘,只剩一步之遥! 他立於虚空,感受著体內澎湃力量。 死寂混沌法则已初步成型,威力远超想像。 “还不够……” 陆沉看向远方。 那里,还有更多机缘,更多材料。 “该走了。” 他转身,准备带上银羽离开。 却在这时—— 异变突生! 大地震动,天空开裂。 九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不同方位。 每一道金光,都散发著惊天动地的气息! “那是……” 陆沉瞳孔骤缩。 他看到,其中一道金光中,浮现一柄血色魔刀。 刀身缠绕著亿万怨魂,刀柄是一颗狰狞魔首。 “上古魔器——戮神刀!” 另一道金光中,是一本漆黑古籍。 书页翻动间,浮现无数魔影,发出低沉魔音。 “《万魔真经》!” 第三道金光,是一枚七彩丹药。 丹香瀰漫万里,闻者修为暴涨。 “九转混元丹!” 第四道金光,是一具白玉骸骨。 骨骼表面流淌著仙光,散发著不朽气息。 “仙王遗骨!” 第五道金光,是一滴金色血液。 血液中游动著九条小龙,龙威浩瀚。 “祖龙精血!” 第六道金光,是一团灰色雾气。 雾气中星辰流转,仿佛一片微缩宇宙。 “混沌本源气!” 第七道金光,是一颗紫色眼珠。 眼珠开合间,雷霆闪烁,毁灭气息瀰漫。 “天罚魔眼!” 第八道金光,是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映照诸天,可窥过去未来。 “时空宝镜!” 第九道金光,是一座玲瓏小塔。 塔分九层,每层都关押著强大生灵。 “镇妖塔!” 九大至宝,同时现世! “哈哈哈!天助我也!” 陆沉狂笑,正要出手夺取。 但下一秒,他脸色微变。 因为四面八方,无数道气息正疯狂涌来! 有正有邪,有魔有道,有妖有佛。 所有人都被九大至宝吸引,陷入疯狂! “至宝现世!抢啊!” “那是我的!” “谁敢跟我爭,死!” 混战爆发。 血流成河。 陆沉正要加入爭夺,却突然感应到什么。 他转头,看向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 那里,有一道微弱但特殊的气息,正在崛起。 “那是……” 他左眼死亡之瞳洞穿虚空,看到惊人一幕—— 一个衣衫襤褸的少年,正趴在一具古尸前,疯狂啃食著古尸心臟! 那古尸身穿破烂道袍,胸口插著一柄断剑。 但心臟仍在跳动,散发著浓郁仙气。 少年每啃一口,气息就暴涨一截。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短短片刻,竟从凡人突破到元婴期! “夺舍重生?不……是吞噬仙尸!” 陆沉眼中闪过精光。 那古尸生前至少是合体期,甚至可能是大乘! 而少年所用的功法,赫然是某种失传的禁忌魔功——《噬仙大法》! “有意思……” 陆沉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冷眼旁观。 他想看看,这个少年能走到哪一步。 少年吃完心臟,又开始啃食古尸其他部位。 血肉、骨骼、內臟…… 每吃一口,修为就暴涨一截。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化神初期…… 最终,当整具古尸被吃完,少年修为竟突破到化神后期! 他站起身,原本稚嫩的脸庞变得阴鷙狠厉,眼中闪烁著疯狂与贪婪。 “力量……这就是力量!” 少年仰天长啸,声音嘶哑如鬼。 他看向远处混战的人群,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至宝……都是我的!” 少年化作一道血光,冲入战场。 所过之处,无论正邪,皆被他一爪撕碎,吞噬精华。 “魔头!受死!” 一个炼虚期老道拦住去路,祭出本命飞剑。 少年不闪不避,张口一吸。 飞剑竟被他直接吞入腹中,炼化为己用! “怎么可能?!” 老道骇然。 少年已到他面前,五指插入其胸膛。 “你的修为……归我了!” 老道惨叫,全身精华被疯狂抽取,短短三息化作乾尸。 少年气息再涨,突破炼虚! “痛快!痛快!” 他狂笑,杀向更多修士。 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陆沉默默观察。 这少年天赋异稟,心性狠毒,修炼的《噬仙大法》更是霸道绝伦。 若能收服,是一把好刀。 若不能……便炼成材料。 这时,另一处也有异变。 一个绿裙少女,误入一座古洞,得到一枚“万毒珠”。 此珠乃上古毒神遗留,蕴含万毒本源。 少女原本只是个普通筑基修士,性格怯懦。 但在炼化万毒珠后,她眼神变得阴毒狠辣,笑容甜美却令人毛骨悚然。 “毒……真是美妙的力量呢~” 她轻语,指尖浮现一缕七彩毒雾。 毒雾飘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绝灭。 一个金丹修士不小心吸入毒雾,三息后化作一滩脓血。 “嘻嘻~真好玩~” 少女掩唇轻笑,眼中却毫无温度。 她看向远方至宝,舔了舔嘴唇。 “那些宝贝……应该都很值钱吧?” “毒死所有人,就都是我的了~” 她化作一道绿烟,飘向战场。 所过之处,毒雾瀰漫,无数修士惨死。 又一处。 一个落魄书生,捡到半卷残破书页。 书页上写著四个古字——《窃天秘录》。 书生本是凡人,饱读诗书却屡试不第,心中早已充满怨恨。 他按照秘录记载,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书页上写下仇人名字。 下一瞬,那些仇人无论身在何处,全都暴毙而亡! 他们的气运、修为、寿命……全都转移到书生身上。 书生修为暴涨,瞬间突破到元婴期。 他狂喜,又写下更多名字。 亲朋好友,同窗邻里,凡是曾看不起他的人,全都遭殃。 “哈哈!让你们看不起我!” “现在,我是仙人了!” 书生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他看向远处至宝,野心膨胀。 “我要成为天下最强!” “所有人都要跪在我脚下!” 他冲向战场,开始窃取更多人的气运。 类似场景,在各地上演。 有少年得到“血魔传承”,化身血魔,屠城灭寨。 有女子得到“魅妖內丹”,修炼媚术,操控人心。 有老者得到“尸王印”,炼化万千殭尸,组建尸军。 有和尚得到“邪佛舍利”,墮入魔道,以杀证佛。 乱世降临,群魔乱舞。 至宝现世,引发无数机缘。 弱者得机缘,化身恶魔。 强者夺至宝,更加凶残。 陆沉將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满意弧度。 “这才有趣……” “所有人都变强……” “才有更多优质材料。” 他踏出一步,准备加入爭夺。 但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缝隙中,传来震天龙吟。 九条千丈金龙拉著一辆黄金战车,破空而出! 战车上站著一名金甲神將,手持方天画戟,气息赫然是大乘期! “奉仙帝法旨——” 神將声音如雷,响彻天地。 “下界魔头陆沉,屠戮生灵,扰乱天道。” “今日本將亲临,擒你归案。” “若敢反抗,形神俱灭!” 大乘期神將降临! 陆沉瞳孔骤缩,但隨即狂笑。 “大乘期……这才像话!” “你的神躯……” “定是绝佳材料!” 他踏空而起,直面神將。 死寂混沌法则全面爆发。 “来吧。” “让我看看,大乘期……” “够不够我杀。” 第32章 大乘神將,群魔乱舞 九条千丈金龙拉车,金甲神將立於战车之上。 方天画戟斜指,戟尖繚绕著毁灭神雷。 “下界螻蚁,也敢直视神威?” 神將声音如天雷滚动,震得虚空崩裂。 他是仙界“镇天神將”敖战,大乘初期修为,奉命擒拿陆沉。 陆沉灰瞳平静,嘴角却勾起癲狂弧度。 “大乘期……终於来了个像样的。” 他舔了舔嘴唇。 “你的神躯,定是绝佳材料。” 敖战眼中闪过怒意。 “找死!” 画戟横扫,金色神雷化作万丈戟芒,撕裂天地。 戟芒所过,空间塌陷,时光扭曲。 大乘一击,毁天灭地! 陆沉不退反进,双拳轰出。 混沌魔拳硬撼神雷戟芒! 轰——!!! 天地炸裂。 衝击波横扫十万里,无数山峰化为齏粉。 陆沉倒飞千里,双臂崩裂,鲜血淋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眼中战意更盛。 “痛快!” 混沌魔体疯狂修復伤势,断骨重生,血肉重组。 敖战瞳孔微缩。 “受我一戟不死……你已足以自傲。” 他收起轻视,戟法再变。 “仙帝亲传——《天罚戟法》第一式,神雷降世!” 九条金龙同时咆哮,吐出九道金色龙雷。 龙雷与戟芒融合,化作九条雷龙,扑杀而下。 每条雷龙都有合体巔峰之威! “来得好!” 陆沉狂笑,左眼死亡之瞳亮起。 “死寂混沌——黄泉葬龙!” 灰白气流涌出,化作九条黄泉长河。 长河中白骨沉浮,死气滔天。 雷龙与黄泉碰撞,爆发出灭世威能。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下方观战者死伤无数,修为低的直接被余波震成血雾。 银羽早已退到十万里外,仍被震得吐血。 “主人……”她满脸担忧。 战场中央。 九条雷龙被黄泉吞噬,化为死寂。 但敖战戟法再变。 “第二式,天火焚天!” 画戟挥舞,漫天金色天火降下。 天火可焚万物,连法则都能烧穿。 陆沉右眼混沌之瞳转动。 “混沌归虚——万法皆空!” 混沌气流化作灰色漩涡,將所有天火吞噬。 “第三式,神风裂空!” 戟风如刀,切割空间,形成亿万空间裂缝。 “第四式,弱水沉渊!” 黑色弱水从天而降,每一滴都重若山岳。 “第五式,后土镇世!” 大地翻腾,化作土龙绞杀。 敖战连出五式,五行神通轮转,威力层层叠加。 陆沉双瞳同时爆发。 “死寂混沌——终焉领域!” 灰白领域展开,笼罩万里。 领域中,死亡与混沌交织。 神雷熄灭,天火湮灭,神风化尘,弱水乾涸,后土崩碎。 五行神通,尽数被破! “怎么可能?!” 敖战终於色变。 “你这是什么法则?!” “杀你的法则。” 陆沉踏出一步,已到战车前。 “万材归元——抽神筋!” 他五指如鉤,扣向敖战脊椎。 “放肆!” 敖战怒吼,大乘威压全面爆发。 神躯绽放万丈金光,化作金色战甲。 但陆沉的五指,却穿透金光,硬生生插入他后背! “啊——!” 敖战惨叫,感觉神筋正被强行抽出! 神筋乃神族根本,一旦被抽,神格破碎! “九龙护主!” 九条金龙同时扑来。 “滚!” 陆沉左眼死亡之瞳一扫。 九条金龙瞬间衰老,龙鳞剥落,龙躯腐朽,化作九具龙骨。 “我的坐骑!” 敖战目眥欲裂。 “別急,很快送你陪它们。” 陆沉加力,一根金色神筋被完整抽出! 神筋长千丈,粗如山岳,流淌著金色神血。 “第一件材料:神筋。” 陆沉收起,继续出手。 “第二件:神骨。” 咔嚓咔嚓—— 敖战全身神骨被抽出,拼接成完整骨架。 “第三件:神皮。” 整张神皮剥下,金光璀璨。 “第四件:神肉。” 血肉剥离,凝成一颗金色神珠。 “第五件:神血。” 所有神血抽乾,化作一池金血。 “第六件:神魂。” 最后,陆沉从敖战眉心抽出一缕金色神魂。 仙界镇天神將,大乘初期强者,就此被分解为六种神材! “大乘神躯……果然大补。” 陆沉將所有材料吞噬。 体內能量如火山爆发,疯狂衝击瓶颈。 合体后期……合体巔峰…… 轰——! 大乘期瓶颈,破! 陆沉气息暴涨,正式踏入大乘初期! 混沌魔体再度蜕变,皮肤浮现暗金魔纹,骨骼化作混沌神骨,血肉蕴含无穷神力。 死寂混沌法则彻底圆满,威力堪比大乘中期! “这就是大乘之力……” 陆沉握拳,虚空在他掌心坍缩。 “还不够。” 他看向九大至宝方向。 那里,爭夺已进入白热化。 得到《噬仙大法》的少年,已斩杀三名炼虚,吞噬其精华,修为突破到炼虚中期。 他手持一柄夺来的魔刀,狂笑不止。 “至宝!都是我的!” 绿裙少女操控万毒珠,毒杀数十名修士,无人敢近身。 她目光锁定“九转混元丹”,眼中满是贪婪。 “吃了它,我就能突破合体……” 落魄书生窃取无数气运,修为已至炼虚后期。 他盯上了《万魔真经》。 “得到真经,我就能成为万魔之祖!” 血魔少年、魅妖女子、尸王老者、邪佛和尚…… 所有得到机缘者,都在疯狂杀戮,爭夺至宝。 更有原本隱藏的老怪物,纷纷出世。 东侧,一个黑袍老嫗从地底爬出。 她浑身缠绕著怨魂,手持一根人骨拐杖。 “咯咯咯……老婆子『鬼母』,沉睡千年,终於等到至宝现世。” 她修为赫然是合体后期! 西侧,一个血袍道人踏血云而来。 他身后跟著十万血傀,气息滔天。 “血海老祖在此,至宝归我血海宗所有!” 南侧,一个白骨书生摇著骨扇,笑容阴森。 “白骨真人,特来取宝。” 北侧,一个紫发妖女赤足走来,每一步都绽放妖异紫花。 “奴家花妖皇,见过各位道友~” 四方老怪,全是合体后期! 再加上原本的各方势力,战场已乱成一锅粥。 陆沉冷眼旁观,並不急著出手。 他在等。 等所有人自相残杀,等至宝真正的主人出现。 果然,就在九大至宝即將被瓜分时—— 异变再生! 九大至宝同时发光,冲天而起。 在空中融合,化作一扇金色大门! 门后,传来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九宝合一,天门开启。” “得我传承者,可成仙王。” 仙王传承! 所有人都疯了。 “仙王!是仙王传承!” “冲啊!” “传承是我的!” 无数修士如潮水般涌向天门。 但天门之前,突然浮现九道身影。 每一道,都是大乘期! 为首是个白袍老者,仙风道骨,手持拂尘。 “老夫『云鹤仙尊』,奉仙王之命,守护传承。” 他左侧是个金甲神將,气息比敖战更强。 右侧是个紫衣仙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 再往后,有僧有道,有儒有魔。 九大护法,全是大乘! “欲得传承,需过九关。” 云鹤仙尊淡淡道。 “第一关,登天梯。” 他拂尘一挥,天门之前浮现万丈天梯。 天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阶都刻著法则符文。 “登顶者,可入下一关。” 话音未落,已有无数修士衝上天梯。 但刚踏上第一阶,就有人惨叫倒地。 “重力!好强的重力!” “还有幻境!” “我的修为被压制了!” 天梯之上,法则压制,重力千倍,更有幻境袭扰。 修为不足者,瞬间被压成肉泥。 心智不坚者,陷入幻境无法自拔。 唯有真正的强者,才能一步步攀登。 那少年施展《噬仙大法》,吞噬他人精血补充己身,硬扛著重力向上。 绿裙少女放出毒雾,毒杀前方挡路者,踩著尸体前进。 落魄书生窃取他人气运,削弱天梯压制。 血魔少年、鬼母、血海老祖、白骨真人、花妖皇…… 一个个老怪物各显神通,攀登天梯。 陆沉却依旧不动。 他在等。 等所有人登上天梯,等他们自相残杀。 果然,当眾人攀登到三千阶时—— 混战爆发! “滚开!別挡老子路!” “杀了他!少一个竞爭者!” “你的修为归我了!” 天梯变成修罗场。 鲜血染红台阶,尸体堆积如山。 陆沉这才动了。 他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天梯顶端。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一步跨越! “什么?!” 下方眾人骇然。 云鹤仙尊也微微动容。 “无视天梯法则……此子不凡。” 陆沉俯视下方廝杀,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杀吧,杀得越狠越好。” “等你们登顶时……” “就是我收穫之日。” 他盘膝坐下,开始炼化体內神材。 大乘初期的修为,飞速巩固。 而死寂混沌法则,也在向著更高层次进化。 下方,血雨腥风。 上方,静待收割。 仙王传承? 不。 陆沉要的,是所有人的命。 是这满地的…… 人材盛宴。 第33章 天梯血宴,魔器爭锋 天梯三千阶,已是尸山血海。 少年林梟浑身浴血,手中魔刀“饮血刃”正贪婪吞噬著一名炼虚老者的精魄。那老者本是青云观太上长老,此刻却只剩一具乾瘪皮囊。 “第四十七个……” 林梟舔了舔刀刃血跡,眼中猩红更盛。 《噬仙大法》疯狂运转,每杀一人,修为便涨一分。此刻他已突破炼虚后期,距离合体只差一线。 “还不够……还要更多……” 他望向高处。 天梯五千阶处,绿裙少女白怜正笑吟吟地撒著毒粉。七彩毒雾飘过,三名化神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化作三滩彩色脓水。 “嘻嘻~真好玩~” 白怜指尖捻著一枚毒丹——那是她刚用三十名修士精血炼成的“万毒噬心丹”。 她身后,十具毒傀面无表情地开路。这些毒傀生前都是化神修士,被毒雾侵蚀神智后沦为傀儡。 “怜儿妹妹,毒术又精进了呢~” 娇媚女声传来。 一个赤足紫纱的女子踏花而来,步步生莲。她是“花妖皇”花媚,合体中期修为,修炼《万花迷魂大法》。 她身后跟著十二名面首,个个俊美如仙,却眼神空洞——都被抽乾了元阳,沦为行尸。 “花姐姐说笑了~” 白怜甜甜一笑,暗中却捏碎一枚毒蛊。 那蛊虫无声钻入一名面首耳中。 三息后,面首突然暴起,扑向花媚! “叛主?” 花媚眼中闪过冷意,玉指轻点。 面首眉心绽放一朵紫花,隨即整个人炸成花雨。 “妹妹这手段,未免太嫩。” 花媚笑容不变,袖中飞出一根花藤,悄无声息缠向白怜脚踝。 白怜早有防备,足尖轻点,毒雾瀰漫。 两女表面上姐妹相称,暗中却已交锋数回合。 更高处,天梯七千阶。 落魄书生李墨正捧著《窃天秘录》狂笑。 “窃取气运……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刚窃取了一名合体初期老怪三成气运,修为暴涨至炼虚巔峰。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人名。 每写一人,那人无论身在何处,必遭厄运。 “待我登顶,定要写下仙王之名……窃取仙王气运!” 李墨眼中满是疯狂。 他身侧,血海老祖正与白骨真人对峙。 “血海老鬼,这具『琉璃玉骨』归我了!” 白骨真人骨扇一挥,万千骨刺射向血海老祖。 那琉璃玉骨是千年前一位合体女修遗骸,骨骼晶莹如玉,是炼製骨傀的绝品材料。 “放屁!此骨明明是本老祖先发现!” 血海老祖身后血海翻涌,化作巨手抓向玉骨。 两人激战,余波震死数十名低阶修士。 更上方,天梯八千阶。 鬼母拄著人骨拐杖,缓步攀登。 她看似老迈,每一步却跨越百阶。 所过之处,怨魂呼啸,生灵绝灭。 “九千年的等待……终於等到仙王传承。” 鬼母眼中闪过幽绿鬼火。 她寿元將尽,若不得仙王传承延寿,必死无疑。 为此,她不惜一切。 “挡我者……魂飞魄散!” 拐杖顿地,万千怨魂扑出,將前方三名炼虚修士撕碎吞噬。 天梯之巔。 陆沉已將敖战神躯炼化完毕。 大乘初期修为彻底巩固,死寂混沌法则趋於圆满。 他俯视下方廝杀,如同观蚁。 “杀吧……杀得越狠,材料越好。” 他取出得自幽冥圣殿的“死冥魔眼”,开始炼製。 混沌魔火自掌心涌出,包裹魔眼。 “以死冥魔眼为基,融入混沌本源,辅以神將之血……” “当可炼成『混沌死瞳』。” 魔眼在魔火中融化,与混沌法则交融。 陆沉又取出敖战的神血、神骨、神魂,投入其中。 炼製持续三天三夜。 最终,一颗全新的眼珠成型。 眼珠通体灰白,瞳孔如漩涡,內蕴死亡与混沌。 “混沌死瞳……成。” 陆沉將其按入眉心。 第三只眼睁开! 眸光所过,万物凋零,法则崩碎。 “威力尚可。” 他满意点头,继续炼製。 这次取出的是九条金龙遗骸。 “龙族之骨,辅以混沌神火……” “当炼『九龙魔幡』。” 龙骨折断重组,化作九桿魔幡。 每杆幡面绘有一条魔龙,幡杆由龙骨雕成。 “还需九道龙魂……” 陆沉目光扫向天梯。 那里,正有几名龙族修士在攀登。 “就你们了。” 他抬手虚抓。 九名龙族修士惨叫,龙魂被强行抽出,封入魔幡。 九龙魔幡,成! 幡动,九龙齐出,凶威滔天。 陆沉继续炼製。 用神皮炼製“神魔战甲”。 用神筋炼製“缚神索”。 用神肉炼製“血神丹”。 短短七日,他將敖战所有神材炼成九件魔器! 每件都是大乘级! “还缺一件本命魔兵。” 陆沉沉思。 这时,下方传来巨响。 天梯九千阶处,爆发终极混战! 林梟、白怜、花媚、李墨、血海老祖、白骨真人、鬼母…… 所有强者为爭夺最后九百阶,杀红了眼。 “琉璃玉骨是我的!” 白骨真人骨扇全开,化作白骨风暴。 “血海滔天!” 血海老祖身后血海暴涨,淹没百阶。 “万毒噬心!” 白怜祭出毒丹,毒雾瀰漫。 “窃天夺运!” 李墨疯狂书写人名。 “万魂葬世!” 鬼母释放所有怨魂。 “噬仙屠神!” 林梟魔刀斩出万丈血芒。 七大强者混战,余波震塌数百阶天梯。 低阶修士死伤无数,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顺著天梯流淌,形成九条血河。 陆沉眼睛亮了。 “如此多上等材料……岂能浪费。” 他取出刚炼製的九龙魔幡,拋向空中。 “九龙噬血大阵——起!” 九桿魔幡插在九方,笼罩整个天梯。 幡动,九龙现。 九条魔龙张口,疯狂吞噬血河中的精血魂魄! “谁?!” “敢抢老祖血食!” 血海老祖大怒。 但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因为他发现,自己体內的血海精华,竟也在被魔龙抽取! “这阵法……连活人也吸!” 七大强者同时色变。 “先破阵!” 鬼母率先出手,万千怨魂扑向魔幡。 但怨魂触及魔幡,反被魔龙吞噬。 “此阵诡异,联手破之!” 花媚娇喝,十二面首结阵。 白怜、李墨、血海老祖、白骨真人、林梟同时出手。 七大合体级强者联手,威力毁天灭地。 天梯崩塌,空间碎裂。 九龙魔幡剧烈震动,但依旧稳固。 陆沉立於幡阵中央,冷笑。 “就凭你们,也想破我大阵?” 他眉心混沌死瞳睁开。 灰白眸光扫过。 七大强者同时感觉寿元疯狂流失! “我的寿元!” “他在抽取生机!” “逃!” 恐慌蔓延。 但九龙噬血大阵已封锁空间,无处可逃。 “別慌!集中攻击一人!” 林梟咬牙,魔刀斩向陆沉。 其他六人反应过来,同时攻向陆沉本尊。 七大杀招,瞬间临身。 陆沉却不闪不避。 “混沌魔体,岂是你们能伤?” 他任由攻击加身。 刀斩,甲不破。 毒侵,体不伤。 魂噬,神不摇。 七大杀招,尽数无效! “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七人绝望。 陆沉缓缓抬手。 “游戏该结束了。” “万材归元——全席开!” 六道灰色漩涡再现,笼罩七人。 “不——!” 惨叫声响彻天际。 七大强者,同时被分解! 林梟的《噬仙大法》本源被抽出,凝成一枚血色玉简。 白怜的万毒珠被剥离,毒术记忆被抽取。 花媚的《万花迷魂大法》被完整复製。 李墨的《窃天秘录》残页被夺。 血海老祖的血海精华被提炼。 白骨真人的骨道传承被剥离。 鬼母的万魂鬼术被抽取。 七人毕生修为、功法、记忆,全成陆沉资粮。 而他们的肉身魂魄,则被分解为四十二种人材。 筋、骨、皮、肉、血、魂…… 每一样都是上等! 陆沉张口,吞噬所有。 气息疯狂暴涨! 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后期! 最终停留在大乘后期巔峰! 距离渡劫,只差一步! “痛快!” 陆沉长啸,声震九霄。 他看向下方天梯。 那里还有数千倖存者,正惊恐望著他。 “別……別杀我们!” “我们愿为奴为仆!” “求前辈饶命!” 哀嚎遍野。 陆沉默然片刻,突然笑了。 “饶你们可以……” 眾人刚鬆口气。 “但……得付出代价。” 他抬手,灰色气流涌出。 “抽取你们三成本源,可活。” “反抗者……死。” 眾人脸色惨白。 三成本源,等於自断道途。 但总比死强。 “我……我愿意!” 有人率先屈服。 灰色气流钻入体內,抽走三成本源。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一刻钟后。 数千修士瘫软在地,气息萎靡。 陆沉收穫海量本源,修为再涨一截。 他转身,看向天门。 九大护法正冷冷注视著他。 “残忍嗜杀,不配得仙王传承。” 云鹤仙尊沉声道。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陆沉踏上天门。 “让开,或死。” 九大护法对视,同时出手。 九道大乘神通,毁天灭地。 陆沉狂笑,混沌死瞳全开。 “今日,便以九大护法之血……” “祭我魔道大成!” 大战,爆发。 而天门之后。 仙王传承静静等待著。 最终的胜者。 第34章 九护法阵,人材盛宴 天门之前,九大护法齐立。 云鹤仙尊居首,拂尘轻摇,仙风道骨之下暗藏杀机。 金甲神將赵天罡手持“破天神戟”,戟尖雷光吞吐。 紫衣仙子月华容顏清冷,腰间“冰魄神剑”寒气森然。 左侧三僧——金刚罗汉、菩提禪师、苦行僧,佛光如狱。 右侧三道——玄天真君、玉虚道人、紫阳老祖,道气冲霄。 九人皆是仙王亲封护法,镇守天门万载,从未有人能闯过。 “小辈,退去可活。” 云鹤仙尊声音平淡,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沉灰袍猎猎,三只眼同时睁开。 混沌死瞳居中,左眼死亡之瞳,右眼混沌之瞳。 “九具大乘肉身……” 他舔了舔嘴唇。 “都是上等人材。” 赵天罡怒笑:“狂妄!” 破天神戟劈下,雷光如瀑。 “天罚神雷——诛邪!” 万丈雷龙咆哮,携毁天灭地之威。 陆沉不闪不避,抬手硬撼。 混沌魔拳轰碎雷龙! 拳势不减,直取赵天罡面门。 “找死!” 赵天罡戟法再变,九式连环。 雷、火、风、水、土、光、暗、时、空…… 九种法则融合,化作九条法则神龙。 “九龙诛仙戟!” 九龙齐出,天地色变。 陆沉终於动了。 “死寂混沌——万法归虚!” 眉心混沌死瞳睁开,灰白光芒扫过。 九龙遇光,如冰雪消融,瞬间湮灭。 “怎么可能?!” 赵天罡骇然。 “还你!” 陆沉双手结印,將刚才吞噬的雷火法则凝成一枚雷火神珠,反砸回去。 轰——! 赵天罡被炸飞千丈,金甲破碎。 “一起上!” 月华仙子冷喝,冰魄神剑出鞘。 “冰封万界!” 剑光所过,空间冻结,时光凝滯。 三僧同时出手。 金刚罗汉施展“金刚伏魔印”,佛掌如山。 菩提禪师念诵“菩提渡世经”,佛音镇魂。 苦行僧拋出“苦海钵盂”,苦海无边。 三道亦不留手。 玄天真君祭出“玄天宝鑑”,镜光灭魔。 玉虚道人展开“玉虚阵图”,阵法困敌。 紫阳老祖喷出“紫阳真火”,焚天煮海。 九大护法全力出手,威势远超之前所有。 “这才像话。” 陆沉狂笑,周身浮现九件魔器。 神魔战甲护体。 九龙魔幡护阵。 缚神索如龙。 血神丹悬顶。 更有新炼的七件魔器齐出。 “混沌死瞳——开!” 眉心竖瞳全开,灰白死寂笼罩万里。 九大神通触及死寂领域,威力骤减七成! “这是什么领域?!” 云鹤仙尊终於色变。 “杀你们的领域。” 陆沉一步踏出,已到金刚罗汉面前。 “佛门金身……也是好材料。” 他五指如鉤,扣住罗汉头颅。 “万材归元——抽佛筋!” 咔嚓! 佛光破碎,金身龟裂。 金刚罗汉惨叫,感觉体內佛筋正被强行抽出。 “救我!” 他嘶吼。 “孽障!” 菩提禪师与苦行僧同时出手。 佛音如潮,苦海翻涌。 “聒噪。” 陆沉左眼死亡之瞳一扫。 两人瞬间衰老,寿元疯狂流失。 “我的寿元!” “他掌握了时间法则!” 惊恐蔓延。 陆沉趁机全力抽取。 三息后,金刚罗汉化作飞灰。 一条金色佛筋落入掌中。 “第一件:佛筋。” 他张口吞下,佛门功法融入混沌。 “下一个。” 陆沉看向菩提禪师。 “魔头受死!” 菩提禪师燃烧佛血,化作千丈佛陀。 “佛怒——金刚灭世!” 佛陀一掌拍下,佛光如日。 “雕虫小技。” 陆沉右眼混沌之瞳转动。 “混沌归虚——掌灭。” 佛陀巨掌触及灰白气流,瞬间崩解。 连带著千丈佛陀,一同化作虚无。 菩提禪师,死! “第二件:佛骨。” 陆沉抽取其佛骨,继续吞噬。 苦行僧见状,彻底崩溃。 “逃!” 他化作佛光远遁。 “逃得掉吗?” 陆沉拋出缚神索。 金色绳索如灵蛇,瞬间追上,將苦行僧捆成粽子。 “不!我乃仙王护法!你不能杀我!” “仙王?” 陆沉嗤笑。 “他日我登临仙界,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他五指虚握。 苦行僧被生生捏爆。 佛血、佛肉、佛魂,全被抽取。 “第三件:佛血。” “第四件:佛肉。” “第五件:佛魂。” 三息吞噬,修为再涨。 连斩三僧,陆沉气息已逼近渡劫! “此子凶威滔天,不可力敌!” 玄天真君厉喝。 “结九宫诛仙阵!” 剩余六人迅速结阵。 云鹤仙尊居乾宫,主杀。 赵天罡居坎宫,主雷。 月华仙子居艮宫,主冰。 玄天真君居震宫,主镜。 玉虚道人居巽宫,主阵。 紫阳老祖居离宫,主火。 六宫齐动,阵法威能暴涨十倍。 “诛仙!” 六人同时催动,阵法化作一柄万丈光剑。 剑身流淌著六种法则,锋芒可斩仙神。 “有点意思。” 陆沉终於认真。 他双手结印,九件魔器齐出。 “混沌魔器阵——九魔吞天!” 九魔器组成大阵,与九宫诛仙阵对撞。 轰——!!! 天地炸裂。 两阵交锋处,空间彻底破碎,露出漆黑虚空。 僵持十息。 咔嚓! 九宫诛仙阵出现裂痕。 “不可能!” “我等六人结阵,怎会不敌!” 六人骇然。 陆沉冷笑,眉心混沌死瞳全力爆发。 “死寂混沌——终焉一击!” 灰白光束射出,击碎光剑,贯穿大阵。 噗噗噗—— 六人同时吐血倒飞。 阵法告破! “该结束了。” 陆沉踏出一步,已到赵天罡面前。 “神將之躯……归我了。” 他五指插入赵天罡胸口。 “万材归元——全抽!” 神筋、神骨、神皮、神肉、神血、神魂…… 六种神材,瞬间抽出。 赵天罡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化作飞灰。 “下一个。” 陆沉看向月华仙子。 月华仙子花容失色,冰魄神剑横在胸前。 “你別过来!” 她咬牙,催动秘术。 “冰魄解体大法!” 身体化作万千冰晶,四散逃遁。 “想跑?” 陆沉右眼混沌之瞳锁定所有冰晶。 “空间摺叠——收!” 万千冰晶被强行压缩,重新凝成月华仙子真身。 “不!” 她绝望尖叫。 陆沉无情出手。 仙子玉骨、冰肌、仙血、寒魂…… 全部抽取。 月华仙子,香消玉殞。 连斩两人,陆沉气息已达临界点。 渡劫瓶颈,摇摇欲坠。 “还差最后一把火……” 他看向剩余四人。 云鹤仙尊、玄天真君、玉虚道人、紫阳老祖。 四人已嚇破胆,转身就逃。 “现在想走?晚了。” 陆沉拋出九龙魔幡。 九桿魔幡封锁四方,九龙齐出,缠住四人。 “拼了!” 云鹤仙尊咬牙,祭出本命法宝“云鹤仙图”。 图卷展开,內有仙鹤万只,仙音裊裊。 “万鹤朝仙——杀!” 万只仙鹤扑出,每只都蕴含大乘一击。 “徒劳。” 陆沉左眼死亡之瞳一扫。 万只仙鹤瞬间衰老,羽毛脱落,鹤身腐朽,化作白骨坠落。 云鹤仙图,破! “该你了。” 陆沉一拳轰碎云鹤仙尊护体仙光。 五指扣住其天灵盖。 “万材归元——抽仙筋!” 仙筋抽出,仙骨剥离,仙皮剥下…… 云鹤仙尊惨叫中化为飞灰。 玄天真君见状,疯狂催动玄天宝鑑。 “宝鑑映天——照魂灭魄!” 镜光照向陆沉,要將其魂魄照出。 “雕虫小技。” 陆沉眉心混沌死瞳直视镜光。 镜光反噬! 玄天真君惨叫,魂魄被自己的宝鑑照出。 陆沉一把抓住,塞入口中。 “味道尚可。” 他继续出手,將玄天真君炼成人材。 玉虚道人和紫阳老祖彻底崩溃,跪地求饶。 “前辈饶命!我等愿为奴为仆!” “永生永世侍奉!” 陆沉冷漠俯视。 “你们太弱,不配为奴。” 他抬手,六道漩涡笼罩两人。 三息后,两人化作十二种人材,被全部吞噬。 至此,九大护法,全灭! 陆沉吞噬所有精华,体內能量如火山爆发。 渡劫瓶颈,破! 轰——!!! 天雷炸响,乌云密布。 渡劫天劫,降临! 但陆沉只是抬头,眉心混沌死瞳睁开。 “区区天劫,也敢阻我?” 他张口一吸。 漫天劫云竟被生生吸入腹中! 天劫之力,化作养分。 渡劫期,成! 陆沉立於虚空,感受著体內澎湃力量。 混沌魔体已臻至大成,死寂混沌法则圆满。 修为稳固在渡劫初期,真实战力堪比渡劫中期。 “还不够……” 他看向天门。 门后,仙王传承在召唤。 “仙王……” 陆沉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你的传承我要……” “你的仙躯,我也要。” 他一步踏入天门。 门后,是一片浩瀚星空。 星辰流转,银河倒悬。 星空中央,悬浮著一座白玉宫殿。 殿前,一个白衣老者负手而立。 他面容模糊,气息如渊,仿佛与整个星空融为一体。 仙王残念! “万载岁月,终於有人闯过九关。” 老者声音縹緲。 “但你的道……是杀戮之道。” “不配得我传承。” 陆沉笑了。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他踏前一步。 “今日,我不仅要你的传承……” “还要你的仙王本源。” 老者嘆息。 “冥顽不灵。” 他抬手,星空转动。 亿万星辰化作大阵,镇压而下。 “周天星辰大阵——镇魔!” 星辰如雨,每一颗都有灭世之威。 陆沉狂笑,九件魔器齐出。 “今日,便以仙王之血……” “证我魔道!” 死寂混沌法则全面爆发。 终极一战,开启。 而星空之外。 银羽立於废墟之上,遥望天门。 “主人……” 她低声呢喃。 身后,那些被抽取本源的修士正怨毒注视著她。 “都是她!是她引来了那魔头!” “杀了她!为同道报仇!” “趁那魔头不在,先灭了她!” 数千修士围拢而来,杀气腾腾。 银羽缓缓转身,圣光羽翼展开。 眼神从怯懦,转为冰冷。 “主人说得对……” “这世间,唯有力量永恆。” 她抬起手,圣光中浮现一丝灰白。 那是陆沉留给她的一缕死寂混沌。 “既然你们找死……” “那就,都留下吧。” 圣光与死寂交织。 新一轮杀戮,开始。 而天门內。 仙王残念与混沌魔尊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 星辰崩碎,法则湮灭。 胜者,將登临绝巔。 败者,將化作…… 人材。 第35章 星空血战,三强降临 星空战场,星辰崩碎。 陆沉的死寂混沌法则与仙王残念的周天星辰大阵激烈碰撞。 每一击都让星河倒转,法则哀鸣。 “你的道……走偏了。” 仙王残念嘆息,掌中托起一轮恆星。 恆星炸裂,化作亿万炎龙扑杀。 “偏?” 陆沉狂笑,混沌死瞳睁开。 “力量即是真理!” 灰白光束扫过,炎龙纷纷湮灭。 他反手一拳轰出,混沌魔拳贯穿星域。 仙王残念身形虚幻几分,却依旧稳固。 “执迷不悟。” 他抬手,十二颗死星坠落,结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煞气冲霄,神魔哀嚎。 陆沉九魔器齐出,硬撼大阵。 僵持之际—— 异变突生! 星空裂开三道缝隙。 三股远超渡劫的气息降临! 第一道缝隙中,踏出一名黑袍青年。 他面容妖异,眉心烙印血色魔纹,手持一柄白骨长剑。 “本座『血剑魔尊』,听闻此地有仙王传承,特来取之。” 声音阴柔,却让星辰震颤。 渡劫中期! 第二道缝隙,走出一名金袍老者。 他手持金色权杖,头戴帝冠,威严如狱。 “朕乃『万妖帝君』,此传承合该归我妖族所有。” 妖气衝天,万妖虚影在身后咆哮。 渡劫后期! 第三道缝隙,飘出一名白裙女子。 她赤足踏莲,容顏绝美如仙,眼神却冰冷无情。 “小女子『冰魄仙子』,对这传承也有几分兴趣呢~” 声音甜腻,四周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渡劫中期! 三大至强者,同时降临! 陆沉瞳孔骤缩。 这三人任何一位,都比他强! 更麻烦的是,他们明显来者不善。 “咯咯咯~看来奴家来得正是时候~” 冰魄仙子掩唇轻笑,目光却锁定陆沉。 “这位小哥好生俊俏,不若將传承让与奴家,奴家陪你双修百年如何?” 她眼波流转,暗中却放出九根“冰魄神针”,悄无声息刺向陆沉后心。 “骚狐狸。” 血剑魔尊嗤笑,白骨剑出鞘。 “传承归我,此人肉身归你。” 他一剑斩出,血色剑芒撕裂星空。 万妖帝君不言,权杖顿地。 “万妖朝拜——镇压!” 亿万妖影化作巨掌,拍向仙王残念。 三大至强者同时出手,目標却不尽相同。 陆沉眼中闪过狠厉。 “想摘桃子?做梦!” 他催动死寂混沌法则,硬撼三人攻击。 轰——! 四股力量碰撞,星空炸裂。 仙王残念趁机出手,周天星辰大阵全力运转。 “尔等皆为螻蚁。” 星辰如雨,无差別攻击所有人。 混战爆发! 陆沉以一敌四,瞬间落入下风。 血剑魔尊的剑法诡异刁钻,专破护体魔光。 冰魄仙子的寒冰法则冻结时空,限制行动。 万妖帝君的妖力浩瀚如海,正面碾压。 仙王残念的星辰大阵封锁退路。 “噗!” 陆沉吐血倒飞,魔体崩裂。 “小哥~撑不住了就说嘛~” 冰魄仙子娇笑,玉手虚抓。 “冰魄囚笼——封!” 寒冰法则凝成牢笼,要將陆沉困住。 “滚!” 陆沉燃烧混沌本源,死寂混沌爆发。 牢笼崩碎,他趁机遁出百里。 “想跑?” 血剑魔尊剑化万千,封锁所有退路。 “血海剑狱——困杀!” 剑狱成型,陆沉再陷绝境。 万妖帝君权杖再挥。 “妖神吞天!” 妖神虚影张口,要將陆沉吞噬。 生死一线! 陆沉眼中闪过疯狂。 “是你们逼我的!” 他咬破舌尖,喷出九口精血。 精血融入九魔器。 “混沌魔器——九器合一!” 九魔器融合,化作一柄灰白魔刀。 刀身流淌死寂混沌,刀柄是一颗狰狞魔首。 “斩!” 魔刀横扫,刀光斩破剑狱,劈碎妖神。 陆沉气息暴涨,暂时突破至渡劫中期! “拼命了?” 血剑魔尊冷笑。 “本座陪你玩。” 他白骨剑刺出,剑尖浮现血色漩涡。 “血剑九式——第一式,噬魂!” 剑光无形,直斩神魂。 陆沉眉心混沌死瞳睁开,硬撼剑光。 神魂交锋,凶险万分。 冰魄仙子趁机出手。 “冰魄神光——冻结!” 七彩神光照向陆沉,要將他彻底冰封。 万妖帝君也不甘落后。 “万妖大阵——炼化!” 妖阵笼罩,开始炼化陆沉肉身。 仙王残念冷眼旁观,星辰大阵继续运转。 四大强者围攻,陆沉险象环生。 但他眼中战意更盛。 “好好好!今日便杀个痛快!” 他疯狂燃烧混沌本源,魔刀连斩。 每一刀都斩碎星辰,劈裂妖阵。 但消耗也极其恐怖。 “咯咯咯~小哥真是勇猛呢~” 冰魄仙子娇笑,暗中传音给血剑魔尊。 “魔尊,此人凶悍,不若你我联手先斩了他,再平分传承?” 血剑魔尊眼中闪过算计。 “可。” 两人达成默契,攻势更猛。 陆沉压力倍增。 他心知不能再拖。 必须破局! 目光扫过战场,锁定冰魄仙子。 此女看似最弱,实则最毒。 先杀她! 陆沉假装不敌,踉蹌后退。 “不行了……我认输!” 他高喊。 冰魄仙子眼中闪过喜色。 “小哥终於想通啦~” 她飞身靠近,玉手探向陆沉。 “那就把传承交出来吧~” 就在她踏入十丈范围的瞬间—— 陆沉眼中寒光爆射! “死寂混沌——终焉之瞳!” 眉心竖瞳全力爆发。 灰白光束瞬间击中冰魄仙子! “你!” 冰魄仙子骇然,想退已晚。 死寂混沌侵入体內,疯狂侵蚀生机。 “救我!” 她尖叫。 血剑魔尊与万妖帝君同时出手。 但陆沉更快。 魔刀斩下! 咔嚓——! 冰魄仙子身躯一分为二。 神魂想要逃遁,被陆沉一把抓住。 “不!我是冰魄仙宫宫主!你不能杀我!” “宫主?” 陆沉狞笑。 “正好,宫主的肉身……定是绝品!” 他催动万材归元。 冰魄仙子惨叫中化为飞灰。 筋、骨、皮、肉、血、魂…… 六种人材,全被吞噬! 冰魄仙子的万年寒冰法则融入混沌,陆沉气息再涨! “找死!” 血剑魔尊怒喝。 他与冰魄仙子虽互相算计,但兔死狐悲。 “血剑九式——第九式,血祭苍穹!” 他咬破舌尖,喷出九口精血。 精血融入白骨剑,剑身化作血红。 一剑斩出,苍穹泣血! 此剑蕴含血剑魔尊毕生修为,威力堪比渡劫后期全力一击! 陆沉不敢硬接,遁入虚空。 但剑光如影隨形,斩碎虚空。 “拼了!” 陆沉咬牙,燃烧三成混沌本源。 “混沌魔刀——开天!” 魔刀斩出,刀光与剑光碰撞。 轰——!!! 星空炸裂,黑洞涌现。 两人同时倒飞,鲜血狂喷。 “好……好得很!” 血剑魔尊狰狞一笑。 “能接本座血祭一剑,你足以自傲。” 他正要再战,万妖帝君突然开口: “够了。” 权杖顿地,妖威镇压全场。 “传承在前,何必两败俱伤?” 他看向仙王残念。 “先取传承,再分生死。” 血剑魔尊沉默片刻,点头。 “可。” 两人暂时停手,同时看向仙王残念。 陆沉喘息,趁机恢復。 局面微妙。 三方对峙,谁也不敢先动手。 仙王残念淡漠开口: “传承只有一份。” “你们三人,只能活一个。” 他抬手,三枚玉简浮现。 “这是传承考验,谁先通过,传承归谁。” 三人对视,眼中皆闪过算计。 “本座先来!” 血剑魔尊抢先抓向一枚玉简。 万妖帝君也取一枚。 陆沉最后取走。 玉简入手,信息涌入脑海。 考验內容:进入“幻心秘境”,斩杀心魔,得证本心。 “幻心秘境?” 血剑魔尊冷笑。 “区区心魔,何足掛齿。” 他率先踏入秘境入口。 万妖帝君紧隨其后。 陆沉迟疑片刻,也踏入其中。 秘境之內,幻象丛生。 血剑魔尊面对的,是当年被他亲手斩杀的父母、道侣、弟子…… “幻象罢了。” 他一剑斩碎所有幻象。 但心魔未散。 万妖帝君面对的,是妖族覆灭、帝位被夺的恐惧。 “朕乃万妖之帝,何惧之有!” 他权杖横扫,幻象崩碎。 陆沉面对的,是前世被围杀的场景。 三百正道修士狞笑逼近。 “魔头,受死!” 陆沉默然。 良久,他笑了。 “心魔?” “我即是魔,何来心魔?” 他踏前一步,幻象自动崩碎。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秘境深处,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竟是……另一个陆沉!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气息。 只是眼神更加疯狂,更加暴戾。 “你来了。” 心魔陆沉咧嘴。 “吞噬你,我便是真身。” 他抬手,死寂混沌法则涌出。 威力……竟比本体更强! 陆沉瞳孔骤缩。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战胜自己! 与此同时。 秘境之外。 血剑魔尊与万妖帝君早已通过考验,正在对峙。 “妖帝,传承归我,我可助你统御万妖。” 血剑魔尊提议。 万妖帝君冷笑。 “本帝需要你助?” 两人剑拔弩张。 而仙王残念,正冷眼旁观。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打吧……” “打得越狠越好。” “等你们两败俱伤……” “便是本尊夺舍重生之时。” 星空深处。 一双更加古老的眼睛,缓缓睁开。 “仙王传承……” “终於等到了。” 气息……超越渡劫! 真正的幕后黑手,即將登场。 而秘境之內。 陆沉与心魔的生死战,才刚刚开始。 胜者生,败者…… 永墮心魔。 第36章 幻心死斗,仙王真相 幻心秘境。 陆沉与心魔相对而立。 两人相貌、气息、修为,乃至手中的混沌魔刀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陆沉的眼神虽冷酷,却有理智存在。 心魔的眼神,却是纯粹的疯狂。 “我即是你。” 心魔咧嘴,笑容狰狞。 “你不敢做的事,我来做。” “你不敢杀的人,我来杀。” “將身体交给我,我会比你更强!” 陆沉沉默。 他確实有些事不敢做。 比如屠尽苍生,比如吞噬一切,比如……成为真正的灭世魔头。 但他更清楚。 一旦交出身体,那就不再是陆沉。 而是被杀戮本能支配的怪物。 “多说无益。” 陆沉握紧魔刀。 “要么你吞噬我,要么我炼化你。” “来战。” 心魔狂笑。 “好!这才像话!” 两人同时出手。 混沌魔刀对混沌魔刀! 死寂混沌对死寂混沌! 轰——! 秘境震盪。 两人修为相同,招式相同,法则相同。 每一次碰撞都平分秋色。 “没用的。” 心魔狞笑。 “我就是你,你如何胜我?” 陆沉不语。 他知道心魔说得对。 但…… “我还有一样你没有。” “什么?” “活著的一切。” 陆沉眼中闪过清明。 “我有仇要报,有人要杀,有路要走。” “而你,只是一缕执念。” 心魔脸色微变。 “执念又如何?执念才是力量!” “执念会毁了你。” 陆沉踏前一步。 “我曾立誓,要杀尽前世仇敌。” “我曾立誓,要登临魔道巔峰。” “我曾立誓,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这些誓言,才是我的动力。” “而你……” 陆沉刀光再斩。 “只有杀戮本能罢了!” 刀势暴涨! 心魔竟被逼退! “不可能!你我实力相当!” “实力相当,但意志不同。” 陆沉步步紧逼。 每一刀都带著坚定信念。 心魔开始慌乱。 它確实只有杀戮本能,没有更深层的意志。 这就是它的致命弱点! “我不信!” 心魔疯狂燃烧本源,力量再度暴涨。 “死寂混沌——终焉!” 灰白光芒笼罩秘境。 陆沉同样爆发。 “混沌魔刀——斩道!” 两股力量激烈碰撞。 秘境开始崩碎。 就在此时—— 外界变故突起! --- 星空战场。 血剑魔尊与万妖帝君已对峙许久。 “妖帝,你真要与本座爭?” 血剑魔尊冷笑。 “传承必归本帝。” 万妖帝君权杖顿地。 眼看大战再起。 仙王残念突然开口: “二位何必爭执?” “传承……本尊可以给你们。” 两人同时看去。 “但有个条件。” 仙王残念眼中闪过诡异光芒。 “助本尊……夺舍重生。” 话音未落,星空炸裂! 原本虚幻的残念突然凝实。 一股远超渡劫期的恐怖气息爆发! “这是……地仙?!” 血剑魔尊骇然。 “不!是半步地仙!” 万妖帝君脸色剧变。 仙王残念竟一直在偽装! 他的真实目的,是夺舍血剑魔尊或万妖帝君,借体重生! “二位都是渡劫后期,正好做本尊的躯壳。” 仙王残念狞笑。 “选谁好呢……”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不如……都杀了!” “炼成一具全新的仙躯!” 他抬手,星空化作囚笼。 “周天炼仙大阵——起!” 亿万星辰化作大阵,开始炼化两人! “该死!” 血剑魔尊拔剑斩向大阵。 但半步地仙布下的阵法,岂是渡劫能破? “联手!” 万妖帝君咬牙。 两人暂时放下恩怨,合力破阵。 但仙王残念的实力远超他们。 “挣扎吧……” “挣扎得越厉害,血肉越鲜活。”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而这时—— 秘境炸开! 陆沉与心魔同时衝出! 两人战斗已进入最后阶段。 “斩!” 陆沉一刀劈开心魔。 心魔惨叫,却化作黑气重新凝聚。 “你杀不死我!” “因为我是你心中的魔!” “只要你有执念,我就永生!” 心魔狂笑。 陆沉默然。 心魔说得对。 只要他还有执念,心魔就不会死。 除非…… “除非我彻底放下?” 陆沉自语。 “对!放下一切!交出身体!” 心魔蛊惑。 陆沉却笑了。 “不。” “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他张开双臂。 “你不是要吞噬我吗?” “来,让你吞。” 心魔一愣,隨即狂喜。 “你想通了?!” 它化作黑气,扑向陆沉。 瞬间没入陆沉体內。 “哈哈!这具身体归我了!” 心魔在识海中狂笑。 但下一秒,它笑不出来了。 因为它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这是……混沌囚笼?!” 陆沉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杀不死你。” “所以我的目的……” “是炼化你!” 混沌魔火在识海燃起。 开始炼化心魔! “不!你骗我!” 心魔惨叫。 “兵不厌诈。” 陆沉冷笑。 “你是我的一部分,炼化你,我的魔道会更完整。” 心魔疯狂挣扎,但无用。 混沌魔火是它克星。 三息后,心魔彻底被炼化。 融入陆沉神魂。 陆沉气息暴涨! 渡劫初期巔峰! 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更重要的是,心魔中的杀戮意志被净化,只剩下纯粹的战斗本能。 他的魔道,更加纯粹! “该出去了。” 陆沉踏出秘境。 刚出来,就看到被大阵困住的血剑魔尊与万妖帝君。 还有……仙王残念! “嗯?还有一个?” 仙王残念看向陆沉。 “渡劫初期……螻蚁罢了。” 他隨手一挥,星辰砸向陆沉。 陆沉魔刀斩碎星辰。 “半步地仙?” 他皱眉。 这確实比他强太多。 “陆沉!联手破阵!” 血剑魔尊高喊。 “此獠要夺舍我等!” 万妖帝君也开口: “破阵后,传承归你!” 两人开出条件。 陆沉思忖片刻。 “可。” 他加入战团。 三人合力,终於撼动大阵。 仙王残念脸色微沉。 “三个渡劫……有点麻烦。” “不过也好。” “炼了你们三个,仙躯品质更高!” 他全力催动大阵。 星空彻底化作熔炉,开始炼化三人。 “这样下去不行。” 血剑魔尊咬牙。 “必须破阵眼!” “阵眼在何处?” 万妖帝君问。 陆沉左眼混沌死瞳扫视。 “在那里。” 他指向星空深处。 那里有一颗不起眼的星辰。 但內部蕴含著恐怖能量。 “毁掉它!” 三人同时出手。 仙王残念脸色大变。 “住手!” 他急忙阻拦。 但晚了。 轰——! 星辰炸裂。 大阵崩碎! 仙王残念吐血倒退。 “该死!” 他气息萎靡。 半步地仙虽强,但残念状態本就虚弱,又被破阵反噬,实力大减。 “现在……” 血剑魔尊狞笑。 “该我们了!” 三人对视,默契达成。 先杀仙王残念,再分传承! 仙王残念脸色惨白。 但他眼中闪过狠厉。 “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虚空。 “以我仙王之名……” “召唤——魔狱降临!” 虚空裂开! 一座漆黑魔狱浮现! 狱中传来无数魔物咆哮。 更恐怖的是,魔狱深处,坐著三道身影。 每一道,都是半步地仙! “这是……” 血剑魔尊瞳孔骤缩。 “本尊当年炼化的三具魔傀。” 仙王残念冷笑。 “现在,它们醒了。” 三道身影同时睁眼。 魔威滔天! “杀光他们。” 仙王残念下令。 三道魔傀同时站起。 第一个,是身披血袍的魔僧,手持人骨念珠。 第二个,是青面獠牙的魔將,手持双刀。 第三个,是妖艷嫵媚的魔女,赤足踏莲。 三大魔傀,杀向三人。 血剑魔尊对魔僧。 万妖帝君对魔將。 陆沉对魔女。 大战再起! 魔女咯咯娇笑。 “小哥好俊俏,让姐姐好好疼你~” 她玉手轻挥,万千魔莲绽放。 每一朵莲都蕴含致命诱惑。 陆沉不为所动。 混沌魔刀斩出。 刀光撕裂魔莲。 “哎呀,好凶呢~” 魔女委屈巴巴,眼中却闪过杀意。 她赤足踏出,足下魔莲炸开。 毒雾瀰漫! “毒?” 陆沉嗤笑。 “我有万毒不侵之体。” 他冲入毒雾,魔刀直取魔女头颅。 魔女脸色微变,急忙闪躲。 两人激战。 另外两处战场同样激烈。 血剑魔尊的剑法被魔僧的佛魔神通克制。 万妖帝君的妖术被魔將的刀法压制。 仙王残念在旁恢復,隨时准备出手。 局势危急! 陆沉心知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向魔女。 半步地仙魔傀,实力確实比他强。 但…… “我有你没有的东西。” “什么?” “拼命的手段。” 陆沉燃烧混沌本源。 气息暴涨至渡劫中期! “死寂混沌——终焉一刀!” 魔刀斩出,刀光灰白。 蕴含死亡与混沌的终极奥义! 魔女脸色剧变,全力抵挡。 但挡不住! 噗——! 魔刀贯穿胸膛。 魔女惨叫,身体开始崩解。 “不!主人救我!” 仙王残念想要救援,但来不及。 陆沉催动万材归元。 魔女被炼成人材! 半步地仙的人材,品质绝佳! 陆沉吞噬,修为暴涨! 渡劫中期!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处战场。 “该结束了。” 混沌魔刀再斩。 一刀,斩碎魔僧佛光。 两刀,劈开魔將双刀。 三刀,直取仙王残念! “不——!” 仙王残念绝望。 眼看就要被斩。 突然—— 星空深处,传来一声嘆息。 “够了。” 一只遮天大手,从天而降。 抓住仙王残念,將其救走。 陆沉三人抬头。 只见星空尽头,站著一道模糊身影。 气息……真正的地仙! “仙王本尊?” 血剑魔尊骇然。 “不,只是一道投影。” 万妖帝君沉声道。 但那投影散发的气息,依旧让他们窒息。 投影淡漠开口: “传承在此,取之可成地仙。” “但有个条件。” “杀了他。” 投影指向陆沉。 “用他的血,祭奠本王的魔狱。” 血剑魔尊与万妖帝君对视。 眼中闪过贪婪。 地仙传承…… 诱惑太大了。 陆沉脸色沉下。 他看向两人。 “你们要背叛?” 血剑魔尊咧嘴。 “谈不上背叛,本就是临时合作。” 万妖帝君点头。 “地仙传承,值得出手。” 两人缓缓转身,与投影形成三角,將陆沉围在中间。 陆沉握紧魔刀。 “很好。” “那就……” “都死吧。” 他眉心混沌死瞳全开。 死寂混沌法则爆发。 一对三。 绝境死战。 但陆沉眼中,只有疯狂战意。 “杀!” 他率先出手。 魔刀斩向投影。 投影轻笑。 “勇气可嘉。” “但……” “螻蚁撼树,不自量力。” 地仙威压,降临! 第37章 地仙投影,三强围攻 星空战场,地仙威压如狱。 陆沉被三人围在中央。 仙王投影负手而立。 “螻蚁,选个死法。” 声音淡漠如天意。 血剑魔尊白骨剑斜指。 “你的魂魄归本座。” 万妖帝君权杖顿地。 “肉身归本帝。” 投影补充。 “本尊只要他体內的混沌法则。” 三人分配战利品。 仿佛陆沉已是囊中之物。 陆沉笑了。 笑声癲狂。 “分得挺明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可惜……” 他握紧混沌魔刀。 “我还没死呢。” 投影嗤笑。 “垂死挣扎。” 他抬手,虚空凝固。 地仙法则——空间禁錮! 陆沉动作瞬间停滯。 “死。” 血剑魔尊一剑刺出。 剑尖直指眉心。 就在此时—— 陆沉眉心混沌死瞳睁开。 灰白光束射出。 “破!” 空间禁錮崩碎。 他侧身避开剑锋。 反手一刀斩向血剑魔尊。 “找死!” 血剑魔尊横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 两人各退三步。 万妖帝君趁机出手。 “万妖噬天!” 妖神虚影张口咬来。 陆沉不闪不避。 “混沌吞天!” 混沌魔气化作巨口。 硬撼妖神! 轰——! 妖神崩碎。 万妖帝君脸色微变。 “此子战力又涨了!” 投影冷眼旁观。 “有点意思。” “但……到此为止。” 他伸出一指。 指尖凝聚星光。 “地仙神通——星陨。” 一颗星辰虚影浮现。 砸向陆沉。 星辰虽虚,威能却实。 陆沉感到致命威胁。 “拼了!” 他燃烧三成混沌本源。 气息暴涨至渡劫中期巔峰。 “死寂混沌——终焉一刀!” 灰白刀光斩向星辰。 碰撞! 无声爆炸。 星空撕裂。 陆沉倒飞千里。 鲜血狂喷。 但星辰虚影也被斩碎! “竟能接本尊一指?” 投影微微动容。 “那就……” “再加一指。” 两根手指点出。 两颗星辰浮现。 威力倍增! 陆沉咬牙。 他刚硬接一击,已受重创。 再接必死。 必须逃! 但三面被围。 逃向何处? 电光石火间。 陆沉看向星空深处。 那里有混沌乱流。 “只能赌了!” 他冲向混沌乱流。 “想逃?” 血剑魔尊剑化血网。 封锁去路。 万妖帝君妖阵再起。 投影的星辰砸落。 绝境! 陆沉眼中闪过疯狂。 “爆!” 他引爆一件魔器。 九龙魔幡炸开! 九条魔龙哀嚎自爆。 威力毁天灭地。 三人急忙防御。 趁此机会。 陆沉冲入混沌乱流。 消失不见。 “追!” 血剑魔尊想追。 投影却抬手阻拦。 “不必。” “混沌乱流,渡劫入內九死一生。” “他活不了。” 万妖帝君皱眉。 “那混沌法则……” 投影冷笑。 “等他死了,本尊自有办法提取。” “现在……” 他看向血剑魔尊与万妖帝君。 “该兑现承诺了。” “传承在此。” 他拋出一枚玉简。 血剑魔尊抢先接过。 神念一扫。 脸色大变。 “这不是地仙传承!” “这是……魔功反噬之法!” 他想扔掉玉简。 却晚了。 玉简炸开。 黑气钻入他体內。 “啊——!” 血剑魔尊惨叫。 修为开始倒退。 “你骗我们!” 万妖帝君骇然。 投影微笑。 “兵不厌诈。” “本尊从没说过要给传承。” “只是……” “需要两具渡劫肉身做祭品。” 他抬手,虚空裂开。 一座血色祭坛浮现。 “万载谋划,今日功成。” “以二尊之血,唤我真身降临!” 血剑魔尊与万妖帝君想逃。 但祭坛散发吸力。 將两人牢牢吸住。 “不——!” 惨叫声中。 两人被拖上祭坛。 开始炼化! 投影眼中闪过兴奋。 “待本尊真身降临……” “这方世界,尽归我手!” 他疯狂催动祭坛。 而此刻。 混沌乱流深处。 陆沉艰难前行。 乱流撕扯著他的魔体。 伤势不断加重。 但他眼中亮著光。 “那投影有问题。” “所谓仙王传承……” “根本就是陷阱!” 他边逃边思考。 突然。 前方出现光亮。 那是一处…… 混沌秘境! 第38章 混沌秘境,魔女天骄 混沌秘境。 乱流如刃,法则混乱。 陆沉拖著残躯,踏入其中。 这里的时间流速诡异。 空间如摺叠的纸张。 “疗伤要紧。” 他寻到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缝。 盘膝而坐。 开始疗伤。 混沌魔体虽残破,但根基未损。 《万材天屠经》运转。 吞噬周围混沌之气。 伤势缓慢恢復。 三日后。 陆沉睁开眼。 魔体恢復七成。 但混沌本源损失惨重。 修为跌回渡劫初期。 “得找些补品……” 他舔了舔嘴唇。 眼中有贪婪闪过。 秘境深处,传来打斗声。 还有女子的娇笑。 “过去看看。” 陆沉收敛气息,潜行而去。 --- 秘境中心。 一方混沌湖泊。 湖水晶莹,却蕴含著恐怖能量。 湖边,三名女修正与一群混沌妖兽廝杀。 为首的是个紫裙女子。 她容顏绝艷,眉心一点硃砂。 玉手持一柄紫色软剑。 剑法妖异刁钻。 每一剑都刺入妖兽要害。 “雨薇姐姐剑法又精进了呢~” 旁边绿衣少女娇笑。 她手持玉笛,吹奏时音波化作利刃。 妖兽纷纷炸裂。 “少拍马屁。” 第三个是黑衣女子。 她面容冷艷,手持黑色长鞭。 鞭影如龙,抽得妖兽皮开肉绽。 三女皆是渡劫初期。 战力却不俗。 很快,妖兽被清理乾净。 紫裙女子收剑。 “混沌莲快成熟了。” 她看向湖心。 那里有一株九品混沌莲。 莲瓣流转九色光华。 “服下此莲,我等或可突破中期。” 绿衣少女眼中闪过贪婪。 黑衣女子冷哼。 “小心些,秘境不止我们。” 话音未落。 远处传来娇笑。 “哎哟~三位妹妹好生厉害呢~” 四道倩影踏空而来。 为首的是个粉裙女子。 她赤足,脚踝繫著银铃。 容貌甜美,眼神却满是算计。 身后三女: 一个抱琴的红衣女子。 一个持伞的蓝衣女子。 一个握扇的黄衣女子。 四女气息相连,显然是同门。 “合欢宗的人?” 紫裙女子皱眉。 粉裙女子掩唇轻笑。 “小女子花想容,合欢宗真传。” “这混沌莲,妹妹们让给姐姐可好?” “姐姐可以陪你们……” 她眼波流转,媚態横生。 “玩些有趣的~” 绿衣少女啐了一口。 “骚狐狸!” 花想容不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妹妹骂人都这么可爱~” “待会姐姐定要好好疼你~” 她身后的红衣女子拨动琴弦。 “师姐,何必废话?” “直接拿下便是。” 琴音响起,摄魂夺魄。 蓝衣女子撑开伞。 伞面飞出万千毒针。 黄衣女子扇子轻摇。 狂风捲起毒雾。 四女同时出手! “结阵!” 紫裙女子厉喝。 三女迅速结阵。 剑、笛、鞭三件法宝共鸣。 “三才诛魔阵!” 阵法成,威力暴涨。 硬撼四女攻势。 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陆沉在暗中观察。 “合欢宗……” “专修採补之术,以男子为炉鼎。” “这四个魔女,修为扎实。” “若能炼化……” 他眼中闪过残忍光芒。 继续观望。 双方激战百回合。 紫裙女子这边渐渐不支。 “雨薇姐,她们功法诡异!” 绿衣少女嘴角溢血。 “专攻神魂!” 黑衣女子长鞭炸裂。 “撑不住太久!” 紫裙女子咬牙。 “退!” 她想带两女撤离。 但花想容岂会放过? “妹妹们別走呀~” “姐姐还没玩够呢~” 她祭出一条粉红丝带。 丝带如灵蛇,缠向三女。 眼看就要被擒。 陆沉动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该我出场了。” 他一步踏出。 混沌魔刀斩向花想容! “谁?!” 花想容脸色大变。 急忙收回丝带防御。 鐺——! 丝带崩碎。 她倒退十步,嘴角溢血。 “渡劫修士?!” 四女惊骇。 紫裙女子三女也愣住了。 陆沉立於两方中间。 灰袍猎猎,魔刀滴血。 “混沌莲归我。” 他声音平静。 “你们……” “也归我。” 花想容很快恢復镇定。 “这位道友~” “混沌莲可以让给你~” “但人……” 她舔了舔红唇。 “得留给我呢~” 陆沉冷笑。 “凭你?” 花想容眼中闪过阴毒。 “姐妹们,布四象合欢阵!” 四女迅速移位。 东南西北,各占一方。 琴、伞、扇、带四件法宝共鸣。 阵法起,粉红迷雾瀰漫。 迷雾中浮现无数妖嬈幻影。 “合欢大法——极乐囚笼!” 幻影扑向陆沉。 要將他拖入极乐幻境。 “雕虫小技。” 陆沉左眼死亡之瞳睁开。 灰白光芒扫过。 幻影纷纷湮灭。 “什么?!” 花想容骇然。 她的合欢幻术,从未被如此轻易破去! “到我了。” 陆沉魔刀再斩。 “死寂混沌——刀狱!” 刀光分化万千。 化作刀狱笼罩四女。 “不好!” 红衣女子琴弦崩断。 蓝衣女子伞面撕裂。 黄衣女子扇骨折碎。 花想容的丝带更是寸寸断裂。 四女同时吐血。 “逃!” 她们想逃。 但陆沉更快。 “缚神索。” 金色绳索飞出。 將四女捆成粽子。 “道友饶命!” “我们愿为奴为婢!” “只求一条生路!” 四女哀声求饶。 陆沉不为所动。 “合欢宗真传……” “修为精纯,元阴充沛。” “是上好的炉鼎材料。” 他五指虚抓。 “万材归元——抽!” 四女惨叫。 修为、元阴、神魂被疯狂抽取。 花想容尖叫。 “我师尊是合欢宗宗主!” “你若杀我……” “她不会放过你!” 陆沉冷笑。 “让她来。” “正好多一份材料。” 他加力抽取。 十息后。 四女化作乾尸。 所有精华凝成四颗粉色丹药。 “合欢丹……” 陆沉张口吞下。 修为恢復至渡劫初期巔峰! 他转头看向紫裙女子三女。 “该你们了。” 三女脸色惨白。 “前辈饶命!” “我等愿献上所有宝物!” 紫裙女子咬牙。 “只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 陆沉打量三女。 “你们是哪个宗门?” “晚辈林雨薇,紫霞剑宗真传。” “这位是师妹柳青青。” “这位是师妹墨影。” 三女报上姓名。 陆沉思忖片刻。 “我可以不杀你们。” 三女刚鬆口气。 “但……” “得付出代价。” 他抬手,三道混沌符文打入三女眉心。 “此乃混沌魂印。” “从今往后,你们是我的奴僕。” “若有二心,魂印引爆,形神俱灭。” 三女脸色惨白。 但比起死,这已是最好结果。 “奴婢遵命。” 她们跪地臣服。 陆沉满意点头。 “去取混沌莲。” “是。” 林雨薇飞向湖心。 正要採摘。 异变突生! 湖面炸开。 一条混沌蛟龙衝出! 蛟龙长达千丈,气息赫然是渡劫中期! “守护妖兽!” 林雨薇急忙后退。 混沌蛟龙咆哮。 龙息喷吐。 “退下。” 陆沉踏前一步。 魔刀斩向龙息。 轰——! 龙息崩碎。 蛟龙怒视陆沉。 “人类,找死!” 它口吐人言,龙爪拍下。 “来的正好。” 陆沉眼中闪过兴奋。 “渡劫中期的蛟龙……” “全身是宝!” 他主动迎上。 一人一龙激战。 湖水翻腾,空间崩裂。 林雨薇三女看得心惊。 “这位前辈好强……” “竟能硬撼混沌蛟龙!” 百回合后。 陆沉抓住破绽。 魔刀刺入蛟龙逆鳞! “吼——!” 蛟龙惨叫。 陆沉趁机施展万材归元。 蛟龙精华被疯狂抽取。 “不——!” 十息后。 千丈蛟龙化作枯骨。 陆沉掌心多了一颗龙珠。 还有一条龙筋、一身龙鳞、一池龙血。 “大补。” 他吞下龙珠。 修为终於恢復至渡劫中期! 而且更加精纯。 “混沌莲……” 他看向湖心。 九品混沌莲已完全成熟。 莲香瀰漫。 陆沉摘下。 张口吞下。 轰——! 磅礴能量爆发。 他的混沌法则开始蜕变。 原本的死寂混沌,融入了生机。 从纯粹的毁灭,走向…… 生死轮迴! “原来如此。” 陆沉明悟。 “混沌包罗万象。” “生与死,皆是混沌。” 他气息再度暴涨。 渡劫中期巔峰! 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该离开了。” 陆沉看向秘境出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 外界,正有更多强敌在等著他。 合欢宗宗主已得知弟子死讯。 正率领全宗杀来。 紫霞剑宗也派出长老。 要救回真传。 更麻烦的是…… 仙王投影已炼化血剑魔尊与万妖帝君。 真身即將降临! 风暴將至。 而陆沉,將在这风暴中心。 继续他的…… 杀戮之路。 第39章 秘境之外,杀局重重 混沌秘境外,虚空扭曲。 五方势力已悄然布下天罗地网。 东方,合欢宗阵营。 宗主花媚娘斜倚玉榻,指尖缠绕粉红丝线。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实则是修炼万载的渡劫后期老魔。 “想容死了……” 声音甜腻,眼中却结满寒霜。 “被炼成丹药吞了。” 身旁侍女颤抖稟报。 花媚娘轻抚怀中骷髏头——那是她第一任道侣的头骨。 “有意思。” “本座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合欢宗的人。” 她身后,三十六名合欢宗长老结阵。 每人都手持一桿“七情幡”。 幡面绣著交合男女,散发淫邪气息。 西方,紫霞剑宗阵营。 宗主紫霞真人负剑而立,面若寒霜。 “雨薇三人被种下魂印。” “生死皆操於他人之手。” 她身后站著七位剑脉长老。 每人都是渡劫初期。 “宗主,直接杀进去救人!” 一位长老怒道。 紫霞真人摇头。 “不急。” “先让合欢宗探路。” “我等坐收渔利。” 南方,万魔窟阵营。 窟主“千面魔君”坐在白骨王座上。 他脸上戴著哭笑两张面具。 “血剑魔尊死了……” “他的《血剑九式》,本君想要。” 身旁魔將低问: “主上,我们真要插手?” 千面魔君面具转动,露出哭脸。 “当然要。” “那小子身上,好东西多著呢。” 他身后,三百魔修结成“万魔噬天阵”。 北方,尸神宗阵营。 宗主“尸皇”躺在青铜棺中。 棺盖半开,露出半张腐烂面容。 “万妖帝君的血肉……” “炼成尸妖,定是极品。” 他伸出枯爪,指甲漆黑如墨。 “等他们打起来……” “本皇捡尸体就好。” 青铜棺周围,悬浮著九具金甲尸王。 每一具都有渡劫初期战力。 中央,天机阁阵营。 阁主“算天老人”闭目推演。 指尖不断掐算。 “变数……” “此人命格混沌,无法推算。”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精光。 “要么招揽……” “要么扼杀。” 他身后站著十二位卦师。 每人手持一面“天机镜”。 五方势力,各怀鬼胎。 都在等陆沉出来。 秘境入口波动。 所有人都屏息。 --- 秘境之內。 陆沉刚炼化混沌莲。 林雨薇三女恭敬立於身后。 “主人,外面可能有埋伏。” 墨影低声提醒。 她修炼暗影之道,对杀机敏感。 陆沉点头。 他早就感应到了。 “五个渡劫后期……” “数十个渡劫初期。” “有点麻烦。” 他舔了舔嘴唇。 眼中却闪过兴奋。 “但……” “也是机会。” 他取出蛟龙材料。 开始炼製新魔器。 “龙筋炼鞭,龙骨炼剑。” “龙鳞炼甲,龙血炼丹。” 混沌魔火燃起。 三日后。 四件全新魔器出炉! 第一件:混沌龙筋鞭。 鞭长百丈,可抽碎空间。 第二件:龙骨魔剑。 剑身刻满龙纹,一剑出龙吟九霄。 第三件:逆鳞魔甲。 由逆鳞炼製,防御惊人。 第四件:血龙丹。 吞服可短暂提升战力。 陆沉换上装备。 气息更盛。 “该出去了。” 他看向三女。 “你们隨我杀出。” “若表现好……” “可解魂印。” 三女眼中燃起希望。 “定不负主人所望!” 四人走向秘境出口。 --- 秘境外。 五方势力已等得不耐烦。 “怎么还不出来?” 花媚娘皱眉。 “莫非死在里面了?” 千面魔君面具转动,露出笑脸。 “没死。” “气息正在靠近。” 算天老人突然睁眼。 “来了!” 秘境入口炸开! 陆沉踏出。 身后跟著三女。 他目光扫过五方势力。 嘴角勾起弧度。 “这么多材料送上门……” “真是客气。” 花媚娘娇笑。 “小哥好生俊俏~” “不若隨姐姐回合欢宗。” “姐姐教你些快活法门~” 她眼波流转,暗中放出“情慾丝”。 万千粉色丝线缠向陆沉。 “骚货。” 陆沉龙筋鞭一甩。 啪——! 情慾丝寸寸断裂。 花媚娘脸色微变。 “哟~还挺凶~” 她玉手轻挥。 “姐妹们,布天欲大阵!” 三十六名长老齐动。 七情幡摇动,七情六慾化作实质攻击。 喜、怒、哀、乐、爱、恶、欲…… 七种情绪衝击神魂。 寻常修士瞬间就会迷失。 “雕虫小技。” 陆沉眉心混沌死瞳睁开。 “混沌破妄!” 灰白光芒扫过。 七情六慾纷纷湮灭。 “什么?!” 花媚娘终於色变。 她的天欲大阵,从未被如此轻易破去! “到我了。” 陆沉龙骨魔剑出鞘。 “混沌剑诀——斩情!” 一剑斩出,剑光灰白。 直指花媚娘。 “护驾!” 三十六名长老结阵抵挡。 剑光斩落。 噗噗噗——! 三十六人同时吐血。 七情幡炸碎! “好强!” 花媚娘骇然,转身就逃。 “逃得掉吗?” 陆沉龙筋鞭甩出。 鞭如灵蛇,缠住花媚娘腰肢。 “不!我是合欢宗主!” “你若杀我……” “啊——!” 话未说完,已被拽回。 陆沉五指扣住她天灵盖。 “万材归元——抽!” 花媚娘悽厉惨叫。 渡劫后期修为被疯狂抽取。 十息后。 一代合欢宗主,化作乾尸。 精华凝成一枚粉色晶石。 “天欲结晶……” 陆沉吞下。 修为涨至渡劫中期圆满! 连斩合欢宗眾人,他气息更盛。 转身看向剩余四方。 “下一个是谁?” 紫霞真人咬牙。 “结紫霞剑阵!” 七位长老与她同时出剑。 “紫霞七绝——诛魔!” 七道剑光融合,化作紫色长虹。 威力堪比渡劫后期全力一击! “有点意思。” 陆沉逆鳞魔甲浮现。 硬撼剑光! 鐺——! 金铁交鸣。 剑光崩碎。 陆沉丝毫无损。 “该我了。” 他吞下血龙丹。 气息暴涨至渡劫后期! “混沌剑诀——灭世!” 龙骨魔剑斩出。 剑光横贯天地。 紫霞剑宗八人脸色惨白。 “挡不住!” “快撤!” 但剑光已至。 噗噗噗——! 七位长老当场陨落。 紫霞真人重伤倒飞。 “雨薇!救为师!” 她向林雨薇求救。 林雨薇咬牙。 “主人……” 陆沉瞥她一眼。 “去吧。” 林雨薇飞至师尊身边。 紫霞真人刚鬆口气。 却见林雨薇一剑刺入她丹田! “你……” “师尊,对不起。” 林雨薇眼中含泪,手上却狠。 “我得活著。” 她亲手了结师尊。 取其修为精华,献给陆沉。 “做得好。” 陆沉收下。 林雨薇跪地。 “求主人解魂印。” 陆沉弹指。 魂印消散。 “你可以走了。” 林雨薇叩首。 却未离开。 “奴婢愿继续追隨主人。” 陆沉深深看她一眼。 “隨你。” 他看向剩余三方。 千面魔君面具转动。 “小友好本事。” “本君愿与你结盟。” “共谋大事。” 陆沉冷笑。 “结盟?” “你也配?” 千面魔君面具定格在哭脸。 “那就……” “只能杀了。” 他抬手。 “万魔噬天阵——启!” 三百魔修同时催动。 魔气化作巨口,吞向陆沉。 “来得好!” 陆沉狂笑。 “正好试试新招。” 他双手结印。 “死寂混沌——终焉领域!” 灰白领域展开。 笼罩万魔大阵。 领域內,万物凋零。 三百魔修惨叫著衰老、腐朽、湮灭。 千面魔君骇然。 “这是什么法则?!” 他想逃。 但陆沉已至面前。 “你的面具……” “我要了。” 他一把撕下哭笑面具。 千面魔君真容显露——竟是个绝美少年! “原来是个兔爷。” 陆沉嗤笑。 魔剑刺入少年心臟。 “万材归元!” 少年精华被抽取。 面具被炼化,成了一件新魔器。 “千幻魔面……” “可幻化万千。” 陆沉收起。 看向尸皇与算天老人。 尸皇已悄悄后退。 “本皇只是路过……” “告辞!” 他催动青铜棺想逃。 “既然来了。” “就留下吧。” 陆沉龙筋鞭甩出。 缠住青铜棺。 “爆!” 尸皇引爆九具尸王。 想藉机逃遁。 “天真。” 陆沉死寂领域笼罩。 九具尸王瞬间腐朽。 他一步踏至棺前。 “出来。” 魔爪探入棺中。 抓住尸皇脖颈。 “本皇愿为奴……” “不需要。” 陆沉直接炼化。 尸皇精华凝成一枚尸丹。 “大补。” 他吞下。 修为终於突破至渡劫后期! 最后看向算天老人。 “阁下还要打吗?” 算天老人苦笑。 “老朽认输。” “愿奉上天机阁所有秘藏。” “只求一条生路。” 陆沉思忖。 天机阁擅长推演。 留著有用。 “可以。” “但需种下魂印。” 算天老人无奈点头。 “老朽遵命。” 魂印种下。 至此,五方势力全灭。 陆沉收穫: 合欢宗天欲结晶。 紫霞剑宗剑道精华。 万魔窟千幻魔面。 尸神宗尸丹。 天机阁效忠。 修为突破渡劫后期。 但真正的危机…… 才刚刚开始。 虚空深处。 仙王投影已炼化完毕。 真身正在降临。 气息…… 地仙中期! “小虫子……” “本尊来了。” 第40章 地仙降临,万魔朝拜 虚空裂开百万里缝隙。 仙王真身踏出。 他面容俊美如妖,紫发垂腰。 身披星辰帝袍,眼眸如深渊。 地仙中期威压笼罩诸天。 “小虫子……” “你让本尊很意外。” 声音平淡,却让空间崩碎。 陆沉握紧魔刀。 “地仙中期……” “比想像中强。” 仙王微笑。 “现在跪下,献上混沌法则。” “本尊可留你魂魄转世。” 陆沉也笑了。 “不如你跪下。” “献上仙王本源。” “我可留你全尸。” 仙王笑容收敛。 “冥顽不灵。” 他抬手。 “那就……死吧。” 五指虚握。 “地仙神通——乾坤倒转!” 天地法则逆转。 重力反噬。 火焰变寒冰。 光明化黑暗。 陆沉身体不受控制倒悬。 五臟六腑几乎移位。 “破!” 混沌死瞳睁开。 灰白光芒强行稳定法则。 “有点本事。” 仙王微微点头。 “配让本尊出第二招。” 他双指併拢。 “地仙神通——岁月如刀!” 时光长河浮现。 一道刀光从过去斩来。 直指陆沉诞生之时。 要將他从根源抹杀! “时间神通?!” 陆沉脸色大变。 他急忙燃烧混沌本源。 “死寂混沌——逆流!” 灰白气流逆冲时光长河。 两股力量在时光中交锋。 轰——! 陆沉吐血倒退。 他终究修为不足。 虽挡住刀光,却遭反噬。 “还能接?” 仙王眼中闪过惊讶。 “那就……” “第三招。” 他张开双臂。 “地仙神通——诸天寂灭!” 亿万星辰同时黯淡。 天地陷入死寂。 万物凋零,法则崩坏。 这是真正的灭世神通! 陆沉感到死亡逼近。 “只能拼命了……” 他吞下所有丹药。 燃烧全部混沌本源。 气息暴涨至渡劫巔峰! “混沌魔刀——开天闢地!” 一刀斩出。 刀光切开死寂。 硬撼灭世神通。 碰撞! 无声爆炸。 虚空彻底破碎。 露出混沌本源。 陆沉倒飞万里。 浑身骨骼尽碎。 但仙王也退了三步。 衣袖破损。 “竟能伤本尊……” 他眼中闪过怒意。 “你,必须死!” 他正要下杀手。 突然—— 四面八方传来娇笑。 “哎哟~仙王大人好大的火气呢~” 七道倩影踏空而来。 为首的是个赤足少女。 她穿著露脐短裙,腰缠毒蛇。 容貌甜美如邻家小妹。 “小女子万毒教圣女,毒心儿~” “见过仙王大人~” 她笑靨如花。 身后六女各有特色。 抱琴的红衣魔女。 持伞的蓝衣妖女。 握扇的黄衣毒女。 捧花的绿衣蛊女。 托鼎的紫衣丹女。 提灯的灰衣魂女。 七女皆是渡劫后期。 “万毒七仙?” 仙王皱眉。 “你们也想插一手?” 毒心儿掩唇轻笑。 “仙王大人误会啦~” “我们只是路过~” “看到有人欺负小哥哥~” “忍不住想帮帮忙呢~” 她眼中闪过狡黠。 “毕竟……” “小哥哥这么俊俏~” “死了多可惜~” 陆沉冷眼旁观。 他知道,这七个魔女绝非善类。 所谓帮忙,不过是螳螂捕蝉。 仙王显然也清楚。 “既然如此……” “那就一起死吧。” 他不再保留。 “地仙法相——现!” 身后浮现万丈法相。 法相三头六臂。 每只手都持一件仙器。 “万毒七仙?” “今日便让你们变成七具艷尸!” 法相六臂齐出。 仙器轰向七女。 “哎呀~好凶呢~” 毒心儿娇笑后退。 “姐妹们,布七绝毒阵!” 七女迅速移位。 毒、琴、伞、扇、花、鼎、灯七件法宝共鸣。 “七绝灭仙——毒染诸天!” 七彩毒雾瀰漫。 毒雾所过,连空间都开始腐朽。 仙王法相被毒雾侵蚀。 发出嗤嗤声响。 “雕虫小技!” 法相六件仙器同时发光。 驱散毒雾。 “该本尊了。” 法相一掌拍下。 掌中蕴含地仙法则。 毒心儿脸色微变。 “退!” 七女同时后退。 但掌影如影隨形。 眼看就要拍中。 陆沉突然出手。 “混沌魔刀——斩!” 刀光斩向仙王本体。 围魏救赵。 仙王不得不回防。 “找死!” 他分出一臂格挡。 趁此机会。 毒心儿七女逃脱。 “多谢小哥哥相救~” 毒心儿拋来媚眼。 “不如我们联手~” “先杀这老傢伙~” “再分他的宝贝~” 陆沉冷笑。 “可以。” “但你们若敢耍花样……” “我先杀你们。” 毒心儿笑容不变。 “小哥哥好凶呢~” “不过……” “人家喜欢~” 她转身面对仙王。 “老傢伙,二对一哦~” “怕不怕~” 仙王怒极反笑。 “两个螻蚁。” “本尊翻手可灭!” 他法相全力爆发。 三头六臂同时攻击。 陆沉与毒心儿七女联手对抗。 大战激烈。 虚空不断崩碎。 下方观战者死伤无数。 算天老人脸色凝重。 “主人虽强……” “但仙王更胜一筹。” “必须想办法。” 他掐指推算。 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他传音给陆沉。 “主人,仙王真身未至!” “这只是一具化身!” “他的本体在……” “九幽深处!” 陆沉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 难怪总觉得这仙王不对劲。 “毒心儿。” 他暗中传音。 “我有一计。” “需要你配合。” 毒心儿眼中闪过精光。 “说来听听~” 陆沉说出计划。 毒心儿笑容更甜。 “小哥哥好阴险呢~” “不过……” “人家更爱你了~” 两人达成协议。 战斗继续。 陆沉假装不敌,节节败退。 “不行了……” 他吐血倒飞。 毒心儿七女也狼狈不堪。 “仙王大人饶命!” “我们认输!” 七女跪地求饶。 仙王冷笑。 “现在求饶?” “晚了!” 他法相六臂齐出。 要彻底灭杀眾人。 就在此时—— 陆沉突然暴起。 “就是现在!” 他燃烧精血。 气息暴涨至地仙初期! “混沌死瞳——终焉一击!” 眉心竖瞳全力爆发。 灰白光束直射仙王眉心。 同时。 毒心儿七女也动了。 “七绝合一——毒爆诸天!” 七件法宝融合,化作一颗七彩毒丹。 砸向仙王后心。 两面夹击! 仙王脸色大变。 “你们算计本尊?!” 他想躲。 但来不及。 轰——! 灰白光束贯穿眉心。 毒丹炸碎后心。 仙王法相开始崩解。 “不——!” 他惨叫。 “本尊不会放过你们!” 法相彻底炸开。 化作漫天光点。 陆沉张口一吸。 所有光点被吞噬。 仙王化身精华,蕴含地仙法则。 他气息疯狂暴涨。 渡劫巔峰……半步地仙! 终於触摸到地仙门槛! 毒心儿七女也收穫不小。 “嘻嘻~收穫满满呢~” 毒心儿舔了舔嘴唇。 “小哥哥,合作愉快~” 她眼中闪过贪婪。 “不过……” “你的混沌法则……” “人家也想要呢~” 七女缓缓围上。 陆沉冷笑。 “就知道你会反水。” 他抬手。 “但你以为……” “我没留后手?” 虚空裂开。 林雨薇三女走出。 身后跟著天机阁眾人。 还有…… 新炼製的九具魔傀! “现在……” 陆沉握紧魔刀。 “是九对七。” 毒心儿笑容僵住。 “小哥哥好算计呢~” “不过……” “人家也有准备哦~” 她拍手。 虚空再次裂开。 走出三道身影。 每一个都是半步地仙! “介绍一下~” “这位是奴家的师尊,万毒老祖~” “这位是琴仙姐姐的师尊,天音魔尊~” “这位是魂灯妹妹的师尊,幽冥鬼帝~” 三位老魔冷笑。 “小子,交出混沌法则。” “可留全尸。” 陆沉脸色沉下。 三个半步地仙…… 麻烦了。 但他眼中战意更盛。 “很好。” “材料越多越好。” 他握紧魔刀。 准备死战。 而无人注意的角落。 九幽深处。 仙王本体睁开眼。 “化身被灭……” “有趣。” 他站起身。 “那就……” “本尊亲自走一趟。” 地仙中期本体。 即將降临! 第41章 三方对峙,禁术齐出 虚空战场,三方对峙。 陆沉一方:林雨薇三女、天机阁眾、九具魔傀。 万毒教一方:毒心儿七女、三位半步地仙老魔。 暗处还有即將降临的仙王本体。 毒心儿笑靨如花。 “小哥哥,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哦~” “奴家会好好疼你的~” 她身后的万毒老祖开口,声音嘶哑如蛇。 “小子,交出混沌法则。” “老祖可收你为徒。” 天音魔尊拨弄琴弦。 “本尊的《天音戮魂曲》正好缺个试验品。” 幽冥鬼帝鬼火跳动。 “你的魂魄……很特別。” 三位老魔各怀心思。 陆沉握紧魔刀。 “想要我的东西?” “那就……” “用命来换!” 他率先出手。 混沌魔刀斩向万毒老祖。 “找死!” 万毒老祖冷笑。 袖中飞出万千毒虫。 “万毒噬心!” 毒虫如潮,每只都蕴含剧毒。 陆沉混沌死瞳睁开。 “死寂混沌——凋零!” 灰白光芒扫过。 毒虫纷纷腐朽。 “有点意思。” 万毒老祖拍出一掌。 掌风带毒,腐蚀虚空。 “毒魔掌!” 陆沉硬撼一掌。 轰——! 两人各退三步。 万毒老祖惊讶。 “半步地仙?” “你的进步真快。” 毒心儿娇笑。 “老祖,人家早说过啦~” “这小哥哥不简单呢~” 她暗中向天音魔尊使眼色。 天音魔尊会意。 玉指拨弦。 “天音戮魂——第一曲,断肠!” 琴音化作无形利刃。 直斩神魂。 陆沉识海剧痛。 但他强忍。 “千幻魔面——幻!” 面具浮现脸上。 他幻化出十道分身。 混淆视听。 幽冥鬼帝冷哼。 “雕虫小技。” 他祭出一盏魂灯。 “幽冥鬼火——照魂!” 鬼火光芒照射。 所有分身瞬间消散。 露出陆沉真身。 “第二曲,碎魄!” 天音魔尊再拨弦。 琴音威力倍增。 陆沉嘴角溢血。 “主人!” 林雨薇想帮忙。 却被毒心儿拦住。 “妹妹別急嘛~” “先陪姐姐玩玩~” 她玉手轻挥。 毒雾瀰漫。 “七绝毒阵——困!” 七彩毒雾化作囚笼。 困住林雨薇三女。 天机阁眾人也被其余六女缠住。 九具魔傀被万毒老祖一掌拍碎五具。 局势危急! 陆沉眼神渐冷。 “是你们逼我的。” 他咬破舌尖。 喷出九口精血。 精血融入剩余魔傀。 “血祭魔傀——合!” 四具魔傀融合。 化作一具百丈血魔。 气息暴涨至半步地仙! “杀!” 血魔扑向天音魔尊。 天音魔尊琴音再变。 “第三曲,葬仙!” 琴音如潮。 硬撼血魔。 趁此机会。 陆沉全力攻向万毒老祖。 “混沌魔刀——斩仙!” 刀光灰白。 蕴含混沌法则。 万毒老祖脸色凝重。 “毒魔真身——现!” 他化作千丈毒魔。 八臂齐出。 “万毒灭世掌!” 八掌齐拍。 与刀光碰撞。 轰——!!! 虚空炸裂。 两人同时倒退。 陆沉七窍流血。 万毒老祖也毒躯破损。 “好小子!” “竟能伤老祖真身!” 幽冥鬼帝见状。 “该本帝了。” 他魂灯高举。 “九幽黄泉——开!” 虚空裂开。 黄泉之水涌出。 水中浮现无数冤魂。 “黄泉葬魂!” 冤魂扑向陆沉。 要將他拖入黄泉。 陆沉咬牙。 “拼了!” 他燃烧三成混沌本源。 气息暴涨至地仙初期! “死寂混沌——终焉领域!” 灰白领域全开。 笼罩黄泉。 冤魂遇光即灭。 黄泉之水开始乾涸。 “什么?!” 幽冥鬼帝骇然。 “他的法则克制鬼道!” 万毒老祖与天音魔尊对视。 三人同时点头。 “用那招!” 三人结成三角阵。 “三魔合一——万古毒音葬魂大阵!” 万毒老祖喷出毒海。 天音魔尊奏起葬魂曲。 幽冥鬼帝引来黄泉。 三股力量融合。 化作一座绝杀大阵。 “小子,此阵曾葬杀真正地仙。” “你能死在此阵下,是荣幸。” 大阵落下。 陆沉感到致命威胁。 “只能……” “用禁术了。” 他双手结印。 这是《万材天屠经》第八层记载的禁术。 从未用过。 因为代价太大。 “万材归元——天地为炉!” 他燃烧全部混沌本源。 以自身为炉。 引天地为火。 开始炼化…… 整个战场! “他要做什么?!” 毒心儿尖叫。 万毒老祖脸色大变。 “快退!” “此术危险!” 但晚了。 陆沉身体化作万丈熔炉。 炉口张开。 吞噬一切! “不——!” 幽冥鬼帝最先被吸入。 “本帝不甘……啊!” 他被炼成鬼丹。 天音魔尊琴弦崩断。 “饶命……” 也被吸入炼化。 万毒老祖疯狂逃窜。 但熔炉吸力太强。 “老祖和你拼了!” 他引爆毒魔真身。 想同归於尽。 “爆!” 毒魔炸开。 熔炉剧烈震动。 但未破。 陆沉吐血。 却咬牙坚持。 “收!” 万毒老祖被吸入。 炼成毒丹。 三位半步地仙。 全灭! 毒心儿七女嚇傻了。 “逃!” 她们想逃。 但陆沉岂会放过。 “都留下吧。” 熔炉扩大。 將七女也吸入。 惨叫声中。 七女被炼成七颗毒丹。 至此。 万毒教全军覆没。 陆沉收了禁术。 身体几乎崩溃。 修为跌回渡劫初期。 但他手中多了十颗丹药。 三颗半步地仙丹。 七颗渡劫后期毒丹。 “值了……” 他吞下所有丹药。 伤势开始恢復。 修为缓慢回升。 但禁术反噬太强。 短时间內无法再战。 而这时—— 虚空彻底裂开。 仙王本体降临。 他比化身更恐怖。 气息…… 地仙中期巔峰! “禁术?” “有意思。” 仙王微笑。 “但现在,你已油尽灯枯。” “还怎么打?” 陆沉握紧魔刀。 “还能……” “再杀一个。” 仙王摇头。 “勇气可嘉。” “但……” “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 “地仙神通——掌中寰宇。” 手掌化为一方世界。 要將陆沉镇压。 陆沉想躲。 但身体不听使唤。 眼看就要被擒。 突然—— 一道剑光斩来。 破开掌中世界。 “谁敢动他?” 清冷女声响起。 虚空走出三人。 为首的是个白衣女子。 她容貌绝世,气质清冷如雪。 手持一柄冰晶长剑。 “冰魄仙宫宫主,冷月仙子。” 她身后跟著两位长老。 都是地仙初期! 冷月仙子看向陆沉。 眼中闪过复杂。 “跟我走。” “我护你周全。” 陆沉皱眉。 “为何救我?” 冷月仙子沉默片刻。 “你长得……” “像我死去的道侣。” 仙王嗤笑。 “冷月,你要为了个死人跟我作对?” 冷月仙子剑指仙王。 “动他,就是与我为敌。” 仙王脸色阴沉。 “那就……” “连你一起杀!” 他法相再起。 三头六臂齐出。 冷月仙子不惧。 “冰魄剑诀——冰封万界!” 剑光过处,虚空冻结。 两位长老也出手。 三对一! 大战再起。 陆沉趁机疗伤。 但他心中警惕。 冷月仙子出现的太巧。 而且…… 她看自己的眼神。 不像看道侣。 倒像是…… 看猎物。 果然。 激战百回合后。 冷月仙子突然退后。 “仙王,够了。” “戏演完了。” 仙王停手。 “可惜,差点就真打起来了。” 两人…… 竟是一伙的! 陆沉瞳孔骤缩。 “你们……” 冷月仙子微笑。 “终於发现了?” “可惜,晚了。” 她抬手。 “冰魄囚天阵——起!” 虚空浮现冰晶牢笼。 將陆沉困住。 “你的混沌法则……” “归我了。” 仙王补充。 “还有你的肉身。” “本尊要炼成分身。” 两人缓缓逼近。 陆沉咬牙。 “你们……” “都得死!” 他准备再次燃烧生命。 但伤势太重。 连禁术都用不出。 眼看就要被擒。 突然—— 牢笼外传来轻笑。 “两个老不羞,欺负小辈。” “羞不羞呀~” 一个绿裙少女蹦蹦跳跳走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赤足,脚踝繫著银铃。 “小女子青萝~” “见过各位前辈~” 她笑容天真。 眼神却深不见底。 冷月仙子皱眉。 “青萝妖女……” “你要插手?” 青萝歪头。 “人家只是路过嘛~” “看你们以大欺小~” “忍不住说两句啦~” 她看向陆沉。 眨眨眼。 “小哥哥,要不要跟人家走呀~” “人家会保护你的~” 陆沉沉默。 又一个魔女。 而且…… 比毒心儿更危险。 仙王冷哼。 “青萝,別多管閒事。” “否则……” “连你一起杀。” 青萝嘟嘴。 “前辈好凶呢~” “不过……” “人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哦~” 她拍拍手。 虚空走出十道身影。 每一个都是半步地仙! “介绍一下~” “这是奴家的十位护法~” “够不够陪两位前辈玩玩呀~” 冷月仙子与仙王脸色大变。 十位半步地仙…… 足以改变战局。 青萝笑容甜美。 “现在……” “小哥哥归我啦~” “两位前辈有意见吗~” 仙王咬牙。 “走!” 他与冷月仙子撕裂虚空离去。 不敢硬拼。 青萝转身看向陆沉。 “小哥哥~” “现在只剩我们啦~” 她笑容依旧天真。 但陆沉知道。 真正的危险…… 刚刚开始。 第42章 妖女青萝,万界为材 虚空战场,冰晶牢笼內。 陆沉与青萝对视。 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女,却带著十位半步地仙护法。 “小哥哥~” 青萝赤足踏在虚空,银铃轻响。 “人家救了你呢~” “是不是该报答一下呀~” 她歪著头,笑容甜美如蜜。 陆沉擦去嘴角血跡。 “你想要什么?” 青萝眼睛弯成月牙。 “人家想要……” “你的一切呢~” 她伸出纤纤玉手。 “你的混沌法则~” “你的不死魔体~” “还有你的……” “心~” 最后那个字说得又轻又媚。 陆沉冷笑。 “心我没有。” “命倒有一条。” “想要就来拿。” 青萝掩唇轻笑。 “小哥哥真会说笑~” “人家这么可爱~” “怎么会要你的命呢~” 她眨眨眼。 “人家只是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把你炼成最完美的收藏品呀~” 话音未落,十位护法已围拢上来。 每个人都手持一件诡异魔器。 有白骨幡、血魂铃、毒心刺、怨婴鼓…… 都是需要无数生灵祭炼的邪器。 “十方炼魔阵——起!” 十位护法齐喝。 魔器共鸣,结成大阵。 將陆沉困在中央。 阵中浮现亿万怨魂,悽厉哀嚎。 这些都是被炼化者的残魂。 “此阵曾炼化过三位地仙。” 青萝笑吟吟地说。 “小哥哥能成为第四位~” “是荣幸呢~” 陆沉感受著阵法威压。 確实比之前所有敌人都强。 但他眼中毫无惧色。 “炼我?” “那就看看……” “谁炼谁!” 他双手结印。 《万材天屠经》第八层禁术—— “天地为炉,万界为材!”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於自身。 而是要將…… 整个战场化为熔炉! “以我残躯为引。” “以混沌法则为火。” “炼化此界!” 轰——!!! 虚空开始扭曲。 原本破碎的空间碎片,被无形之力牵引。 化作炉壁。 亿万星辰残骸,化为柴薪。 十位护法的魔器,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回事?!” 一位护法惊呼。 他的白骨幡竟在融化! 青萝笑容微僵。 “你做了什么?” 陆沉不答。 他眉心混沌死瞳全开。 灰白光芒笼罩大阵。 “逆炼!” 十方炼魔阵的法则被强行逆转。 从炼化陆沉,变成…… 炼化布阵者! “不——!” 十位护法惨叫。 他们感觉自身修为正被疯狂抽取。 “圣女救命!” 青萝脸色终於变了。 她玉手连点。 试图破开逆转的阵法。 但陆沉的混沌法则层次太高。 “没用的。” 陆沉声音冰冷。 “既然你们想炼我……” “那就先成为我的材料吧。” 他加力催动。 十位护法的身体开始崩解。 首先是修为精华,被抽离凝成十颗魔丹。 接著是肉身—— 筋被抽出,化作十条魔筋。 骨被剔出,凝成十具魔骨。 皮被剥下,变成十张魔皮。 肉被剥离,炼成十团魔肉。 血被吸乾,匯成十滴魔血。 魂被抽离,封入十盏魂灯。 短短十息。 十位半步地仙,化为六十种人材! “味道不错。” 陆沉张口吞下所有。 修为疯狂暴涨。 渡劫中期……渡劫后期……渡劫巔峰! 重回半步地仙! 而且更加精纯。 青萝眼中闪过惊骇。 “你……” “你不是人!” 陆沉笑了。 “我从未说过我是人。” “我是魔……” “是吞噬万物的魔!” 他踏出一步。 冰晶牢笼寸寸碎裂。 “现在……” “轮到你了。” 青萝后退。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小哥哥真厉害呢~” “不过……” “人家也有底牌哦~” 她摘下颈间项炼。 那是一串由九颗骷髏头串成的项炼。 每颗骷髏都散发著地仙气息! “九子鬼母链——” “请母尊降临!” 她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项炼上。 九颗骷髏同时睁眼。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爬出。 那是…… 鬼母真身! 身高万丈,九头十八臂。 每个头颅都狰狞可怖。 十八只手臂各持一件鬼器。 气息—— 地仙后期! “吾儿唤吾何事?” 中间的头颅开口,声音如万鬼哭嚎。 青萝跪拜。 “母尊,此人要杀女儿!” 鬼母九双眼同时盯向陆沉。 “区区半步地仙……” “也敢动吾儿?” 她一只手臂拍下。 鬼爪遮天。 陆沉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但他不退反进。 “来得正好!” “地仙后期的鬼母……” “定是大补!” 他燃烧刚刚吞噬的精华。 气息短暂突破地仙初期。 “混沌魔刀——斩鬼!” 刀光灰白,蕴含克制鬼道的混沌法则。 鬼爪与刀光碰撞。 嗤——! 鬼爪被斩出一道伤痕。 鬼母吃痛。 “混沌法则?!” 她眼中闪过贪婪。 “若吞噬你……” “吾或可突破天仙!” 十八臂齐出。 鬼器同时轰向陆沉。 “万鬼噬魂!” “黄泉葬天!” “幽冥鬼火!” “九幽锁链!” 十八种鬼道神通,毁天灭地。 陆沉被完全压制。 他毕竟只是短暂突破。 真实修为仍有差距。 “不能硬拼……” 他边战边退,思考对策。 突然—— 脑中灵光一闪。 “鬼母以鬼道证地仙……” “最怕什么?” “至阳至刚之力!” “而混沌……” “可化万法!” 他双手结印。 將混沌法则转化为纯阳神火。 “混沌化阳——大日焚天!” 一轮金色大日从他背后升起。 光芒所过,鬼气消融。 “啊——!” 鬼母惨叫。 她的鬼躯被神火灼烧,冒出青烟。 “你竟能转化法则?!” 陆沉不答。 继续转化。 混沌化雷霆。 “九天雷罚!” 混沌化佛光。 “万佛朝宗!” 混沌化圣光。 “神圣净化!” 三种至阳之力轮番轰击。 鬼母节节败退。 她虽是地仙后期,但被属性克制。 实力只能发挥七成。 “吾儿助吾!” 青萝咬牙,祭出本命法宝。 “万妖幡!” 幡面展开,飞出亿万妖魂。 妖魂与鬼气融合,威力倍增。 “没用的。” 陆沉眉心混沌死瞳转动。 “死寂混沌——凋零万灵!” 灰白光芒扫过。 妖魂纷纷湮灭。 青萝吐血倒退。 “母尊,此人诡异!” “我们先撤!” 鬼母也萌生退意。 “想走?” 陆沉冷笑。 “既然来了……” “就都留下吧。” 他双手虚抱。 “天地熔炉——全开!” 以他为中心,万里虚空彻底化为熔炉。 炉壁由空间碎片构成。 炉火是混沌法则所化。 炉中…… 是鬼母、青萝、以及整个战场残骸! “炼!” 熔炉运转。 开始炼化一切。 “不——!” 鬼母疯狂挣扎。 十八臂轰击炉壁。 但炉壁坚固无比。 “此炉以混沌为基……” “地仙难破。” 陆沉盘坐炉顶。 专心炼化。 鬼母的鬼躯开始融化。 精华被提取,凝成一枚鬼丹。 青萝的妖魂被抽出,封入魂灯。 她们的肉身、法宝、修为…… 全成材料。 三天三夜后。 炼化完成。 鬼母与青萝,化为七十二种人材。 陆沉全部吞噬。 修为终於突破—— 地仙初期! 而且是巔峰状態,隨时可入中期。 他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澎湃力量。 “地仙……” “终於到了这个层次。” 但还不够。 仙王本体是地仙中期。 冷月仙子也是地仙初期。 还有更多敌人…… “我需要更多材料。” 他看向远方。 那里有无数世界。 “既然如此……” “那就……” “炼化万界!” 陆沉踏出虚空。 来到最近的一个世界—— 青云界。 此界以修仙为主,有三大宗门。 青云宗、紫霄宗、玄天宗。 每宗都有数位渡劫老祖。 陆沉立於天穹。 俯视下方。 “从今日起……” “此界归我所有。” 他声音传遍世界。 三大宗门震动。 “何人敢口出狂言?!” 青云宗老祖踏空而起。 他是渡劫后期修为。 “滚出此界!” 陆沉看都不看。 抬手一抓。 “万材归元——抽!” 青云宗老祖惨叫。 瞬间被炼成人材。 其余两位老祖骇然。 “一起上!” 三人围攻。 陆沉只是挥了挥手。 “螻蚁。” 混沌法则涌出。 三人同时湮灭。 连人材都没资格做。 下方修士嚇傻了。 “逃啊!” “此魔不可敌!” 陆沉岂会让他们逃。 “天地熔炉——罩!” 整个青云界被熔炉笼罩。 “炼化!” 炉火燃起。 亿万修士惨叫。 他们的修为、血肉、魂魄…… 全被炼化。 山脉化为矿材。 江河凝成水精。 森林变成木髓。 整个世界…… 在一点点消失。 三天后。 青云界彻底湮灭。 原地只剩一枚世界之核。 还有海量材料。 “下一个。” 陆沉收起世界之核。 走向第二个世界。 紫阳界。 此界以炼体为主。 体修无数,肉身强横。 陆沉刚降临。 就遭到围攻。 “魔头受死!” 十万体修结成战阵。 气血冲天,撼动星辰。 “螻蚁再多,也是螻蚁。” 陆沉抬手。 “混沌镇压。” 无形压力降临。 十万体修同时跪地。 肉身崩裂。 “炼!” 他们被炼成血丹。 滋养陆沉的混沌魔体。 接著是第三个世界…… 第四个…… 第五个…… 陆沉如同蝗虫过境。 所到之处,世界湮灭。 材料堆积如山。 他的修为疯狂增长。 地仙初期巔峰…… 地仙中期! 终於与仙王本体持平。 但代价是…… 三十七个世界被炼化。 亿万生灵化作材料。 他的凶名,传遍诸天。 所有世界联合起来。 组成“诛魔联盟”。 由三位地仙初期大能率领。 誓要诛杀此魔。 陆沉得知后,笑了。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主动找上诛魔联盟。 双方在混沌虚空对峙。 联盟一方: 天剑地仙,手持诛魔剑。 玄黄地仙,掌控玄黄塔。 九幽地仙,执掌九幽图。 三人都是老牌地仙。 身后还有三百渡劫,十万大乘。 “魔头,你罪孽滔天!” 天剑地仙怒斥。 “今日必诛你!” 陆沉掏了掏耳朵。 “废话真多。” “要打就打。” 他率先出手。 “混沌魔刀——斩!” 刀光横贯虚空。 “结阵!” 三百渡劫齐喝。 “周天星斗大阵!” 星辰虚影浮现。 硬撼刀光。 轰——! 刀光崩碎。 但星辰也暗淡大半。 “有点意思。” 陆沉舔了舔嘴唇。 “这么多人……” “够炼一炉好丹了。” 他双手结印。 “天地熔炉——开!” 这一次,熔炉覆盖整个战场。 將联盟所有人罩入其中。 “炼!” 炉火燃起。 “不好!” “此魔要炼化我们全部!” “破阵!” 三位地仙全力出手。 诛魔剑斩、玄黄塔镇、九幽图卷。 三件仙器轰击炉壁。 但炉壁纹丝不动。 “没用的。” 陆沉声音冷漠。 “此炉以三十七个世界之核为基……” “地仙难破。” 他专心炼化。 炉中惨叫声震天。 渡劫修士一个个被炼化。 大乘修士成片湮灭。 三位地仙疯狂挣扎。 但无用。 他们的修为被一点点抽离。 “魔头,你不得好死!” 天剑地仙诅咒。 “我死不死不知道。” 陆沉淡淡道。 “但你们……” “先死一步。” 他加力催动。 天剑地仙第一个被炼化。 接著是玄黄地仙。 最后是九幽地仙。 三百渡劫、十万大乘…… 全灭! 海量材料匯入陆沉体內。 他的修为再度暴涨。 地仙中期巔峰! 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还差一点……” 陆沉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世界。 但就在他准备继续时—— 虚空突然凝固。 一道恐怖气息降临。 比地仙更强! “小友,杀戮过甚了。” 一个白髮老者缓缓走出。 他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气息…… 天仙! “老夫道德天尊。” “奉天道之命,前来度你。” 陆沉瞳孔骤缩。 天仙…… 比地仙高一个大境界。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度我?” 他冷笑。 “是来杀我的吧。” 道德天尊摇头。 “你若愿放下屠刀。” “我可引你入正道。” “否则……” 他拂尘轻挥。 “只能超度了。” 陆沉默然。 他知道,打不过。 天仙与地仙的差距,如同云泥。 但让他束手就擒? 不可能! “那就……” “战吧!” 他燃烧所有材料精华。 气息强行提升至地仙后期。 “混沌魔刀——开天!” 最强一刀斩出。 道德天尊嘆息。 “冥顽不灵。” 他伸出一指。 “定。” 陆沉瞬间被禁錮。 连思维都停滯。 “灭。” 拂尘轻扫。 陆沉的身体开始崩解。 “结束了吗……” 他心中闪过最后念头。 但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他体內的混沌法则突然暴动。 《万材天屠经》自动运转到第九层! “以我残躯……” “以万界为材……” “炼化……” “天道!” 陆沉最后的神念嘶吼。 整个混沌虚空开始坍缩。 无数世界被强行牵引。 亿万生灵哀嚎。 所有一切…… 都在向陆沉匯聚。 他要…… 炼化诸天万界! 以成就…… 混沌魔尊! 道德天尊脸色大变。 “你疯了!” “这样你会彻底消失!” 陆沉笑了。 “那又如何……” “若能炼化天道……” “死也值了!” 最终炼化,开始。 而这场炼化的结果…… 將决定整个宇宙的存亡。 第43章 诸天为炉,天尊降临 混沌虚空彻底坍缩。 亿万世界被无形之力牵引,如飞蛾扑火般涌向陆沉所在的中心。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道德天尊面色剧变,手中拂尘疯狂挥舞。 三千拂尘丝化作法则锁链,试图阻止这场疯狂的吞噬。 然而晚了。 《万材天屠经》第九层——天地归元,已经启动。 陆沉的意识在崩解与重组之间徘徊。 他听见无数声音。 “魔头!你不得好死!” “饶命!我愿意臣服!” “天道不会放过你!” 哀求、诅咒、怒骂、绝望…… 亿万生灵的意志如潮水般涌入。 “闭嘴。” 陆沉最后的神念冰冷。 “能成为我的一部分……” “是你们的荣幸。” 吞噬加速。 第一个彻底湮灭的是残存的诛魔联盟世界碎片。 那些被炼化过半的修士残骸,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流。 接著是鬼母、青萝残留的法则烙印。 然后是三十七个被炼化世界的世界之核。 最后…… 是整个混沌虚空的结构本身。 “以万界为炉,以眾生为柴。” “炼——!” 陆沉残存的意志发出最后的咆哮。 道德天尊被强行捲入这场炼化。 “你连天仙都敢炼?!” 他惊怒交加,头顶浮现三花,胸中五气流转。 天仙法相——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道德篇章——天地有序!” 无数金色文字从拂尘中飞出,试图重构崩溃的法则秩序。 然而混沌法则的本质是“无序”。 秩序在混沌面前,如雪遇沸汤。 “没用的。” 陆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混沌包容一切,秩序不过是混沌的一种状態。” “你……也在混沌之中。” 道德天尊感到自己的天仙道果开始鬆动。 “不!吾修道九万载,岂能陨落於此!” 他咬破舌尖,喷出九口精血。 “血祭道果——天道借法!” 精血化作血色符文,沟通冥冥中的天道意志。 虚空深处,一双冷漠的眼睛睁开。 天道之眼! “何人扰吾清净?” 宏大如天威的声音响起。 道德天尊跪拜。 “天道在上,有魔头欲炼化诸天,请天道诛魔!” 天道之眼看向正在坍缩的混沌中心。 “混沌魔种……” “当诛。” 一道灰濛濛的光柱从天而降。 那是天罚——蕴含天道本源的毁灭之力。 足以让天仙陨落,让世界重归虚无。 陆沉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但他此刻已与亿万世界融合。 “想杀我?” “那就连这诸天万界一起毁灭!” 他疯狂催动第九层功法。 吞噬速度暴涨百倍! 无数世界如泡沫般破灭,化作混沌气流。 天道之眼闪过一丝波动。 “以身为炉,炼化诸天……” “此等魔功,不应存世。” 光柱威力倍增。 陆沉的身躯——或者说,那团正在吞噬一切的混沌核心——开始崩解。 然而崩解的同时,新的结构在生成。 那是…… 混沌魔胎! “原来如此……” 陆沉在最后时刻明悟。 “《万材天屠经》的终极,不是成为最强的个体。” “而是……” “化身混沌本身!” 他放弃所有抵抗。 任由天道光柱將自己彻底湮灭。 道德天尊鬆了口气。 “终於死了……” 但下一秒,他脸色再变。 因为湮灭的混沌核心处,一颗灰色种子正在发芽。 那种子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著令天仙心悸的气息。 混沌魔种! 天道之眼第一次露出凝重。 “混沌重生,魔胎將成。” “此子不能留。” 更加恐怖的天罚降临。 九色雷光、业火红莲、幽冥弱水、时光风暴…… 天道能调动的所有毁灭之力,全部轰向那颗种子。 种子表面浮现裂纹。 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 然而就在此时—— “咯咯咯~这么热闹呀~” 娇笑声从虚空深处传来。 七道倩影踏著花瓣铺就的道路走来。 为首的是个粉裙少女,赤足,脚踝繫著七彩丝带。 她容貌甜美如蜜糖,眼眸却深不见底。 “奴家『七情魔女』,见过天道大人~” 她盈盈一礼,身后六女各具风姿。 抱琵琶的红衣妖女。 持玉簫的蓝衣琴女。 握团扇的黄衣舞女。 托香炉的紫衣烟女。 捧经卷的白衣书女。 提灯笼的黑衣夜女。 七女气息相连,竟都是天仙初期! “七情魔宗?” 天道之眼语气冷漠。 “你们要插手?” 七情魔女掩唇轻笑。 “天道大人误会啦~” “奴家只是路过,看到这里有好玩的事情~” 她看向那颗混沌魔种。 “这小哥哥真有意思呢~” “连天道大人都惊动了~” 道德天尊沉声道: “此魔欲炼化诸天,罪该万死。” “七情魔女,你若阻天道行事,便是与诸天为敌。” 七情魔女眨眨眼。 “天尊言重啦~” “奴家哪敢与天道为敌呀~” 她话锋一转。 “不过呢~” “这小哥哥是奴家先看上的哦~” “他的混沌法则……” “奴家要定了呢~” 话音未落,七女同时出手。 “七情六慾大阵——起!” 喜、怒、哀、乐、爱、恶、欲。 七种情绪法则化作七彩锁链,缠向天道之眼。 “放肆!” 天道震怒。 天罚调转方向,轰向七女。 “姐妹们,布七情天欲阵~” 七情魔女娇笑,七女迅速结阵。 七情与天欲融合,竟暂时挡住了天罚。 趁此机会。 混沌魔种裂纹癒合,开始快速生长。 一根灰色嫩芽破种而出。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九根嫩芽,对应九大混沌法则。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九芽齐出,混沌魔树初成! “快成了呢~” 七情魔女眼中闪过贪婪。 “等魔树成熟,摘取混沌道果~” “奴家就能突破天仙中期啦~” 她加大阵法威力,死死缠住天道。 道德天尊想帮忙,却被白衣书女拦住。 “天尊,您的道德篇章……” “让小女子领教领教?” 她翻开经卷,无数文字飞出。 每一个字都蕴含情慾法则。 道德天尊被迫应战。 而此刻。 混沌魔树已长到百丈高。 树冠展开,笼罩万里虚空。 树上开始结出果实。 第一颗果实灰濛濛,蕴含混沌本源。 第二颗果实半透明,蕴含时空法则。 第三颗果实七彩流转,蕴含情绪之道。 “三颗道果……” 七情魔女呼吸急促。 “都是我的!” 她全力催动阵法,想儘快击败天道。 然而天道毕竟是诸天意志的集合体。 “区区七情,也敢妄图撼动天道?” 天道之眼突然闭上。 再睁开时,眼中浮现一片星空。 “天道神通——诸天星陨!” 无数星辰虚影从天而降。 每一颗都有毁灭世界之威。 七情大阵剧烈震动。 “姐妹们,撑住!” 七情魔女咬牙。 但实力差距太大。 红衣妖女琵琶弦断。 蓝衣琴女玉簫裂开。 黄衣舞女团扇破碎。 紫衣烟女香炉炸裂。 白衣书女经卷焚毁。 黑衣夜女灯笼熄灭。 六女同时吐血。 “姐姐,撑不住了!” 七情魔女脸色苍白。 眼看就要溃败。 突然—— 混沌魔树剧烈震动。 三颗道果同时成熟! 灰色道果落入树根,融入陆沉正在重生的躯体。 半透明道果飞向虚空,化作时空长河的一部分。 七彩道果…… 被七情魔女一把抓住! “哈哈!到手了!” 她毫不犹豫吞下道果。 气息疯狂暴涨! 天仙初期……天仙中期! “多谢小哥哥的道果呢~”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正在重生的陆沉。 “作为报答……” “奴家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玉手探向陆沉新生的躯体。 想將其炼成傀儡。 然而手刚触及陆沉皮肤—— 嗤! 灰色火焰燃起。 “啊——!” 七情魔女惨叫缩手。 整只玉手已被烧成焦炭。 “混沌真火?!” 她骇然后退。 陆沉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纯粹的灰色眼眸。 不含任何情绪。 “你……” “动了我的东西。” 声音平静,却让七情魔女毛骨悚然。 “小哥哥醒啦~” 她强笑。 “人家只是帮你保管道果嘛~” “现在物归原主~” 她將刚刚吞下的七彩道果逼出。 道果已炼化一半,威力大减。 陆沉看了一眼。 “残缺的道果……” “那就用你来补全吧。” 他抬手虚抓。 “混沌囚笼。” 灰色气流化作牢笼,將七情魔女困住。 “不!我是天仙中期!” “你刚重生,只是地仙……” 话未说完,牢笼收紧。 七情魔女感觉自己的七情六慾正在被剥离。 “你在做什么?!” “炼化你的情绪,补全道果。” 陆沉语气平淡。 “喜、怒、哀、乐、爱、恶、欲……” “七种情绪,正好。” 七情魔女疯狂挣扎。 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情绪越激烈,被剥离得越快。 “你……你是情绪克星?!” “不,我只是混沌。” 陆沉加力催动。 十息后。 七情魔女化作一具空洞的躯壳。 所有情绪被抽离,凝成七颗情种。 陆沉將其融入七彩道果。 道果补全,光芒更盛。 他看向其余六女。 六女嚇得魂飞魄散。 “逃!” 六人分六个方向逃遁。 “逃得掉吗?” 陆沉脚下混沌魔树震动。 六根树枝伸出,穿透虚空。 將六女全部抓回。 “炼。” 简单一个字。 六女惨叫著被炼成六颗情丹。 “大补。” 陆沉吞下情丹,修为稳固在地仙巔峰。 距离天仙只差一线。 他这才看向天道之眼和道德天尊。 天道之眼冷漠依旧。 “混沌魔胎已成……” “当灭。” 更加恐怖的天罚在酝酿。 道德天尊咬牙。 “天道,吾愿献祭道果,助您诛魔!” 他头顶三花绽放,胸中五气燃烧。 “道德篇章——以身合道!” 他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天道之眼。 天道之眼威力暴涨! “最后一击。” “混沌魔胎,当陨。”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柱降下。 那是“存在”与“虚无”的界限之光。 被此光照射,將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 陆沉感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但他笑了。 “终於……” “有点意思了。” 他张开双臂。 “来,让我看看……” “天道究竟有多强。” 他不闪不避,迎向光柱。 在接触的瞬间—— 他体內的混沌魔树疯狂生长。 树冠托住光柱,树根扎入虚空。 开始…… 反向吞噬天道之力! “你竟敢吞噬天道?!” 天道之眼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 “有何不敢?” 陆沉灰眸平静。 “天道,不过是更强的『材』罢了。” 他全力运转《万材天屠经》。 第九层终极奥义—— “炼天化道!” 混沌魔树开始结出第四颗道果。 那是一颗纯白色的果实。 蕴含…… 天道法则! “疯了!你彻底疯了!” 天道之眼想要挣脱。 但混沌魔树的根系已扎入天道本源。 “既然来了……” “就別走了。” 陆沉声音冰冷。 “成为我第四颗道果的养分吧。” 吞噬加速。 天道之眼的光芒开始暗淡。 “不——!” 祂发出最后的怒吼。 但无力回天。 一炷香后。 天道之眼彻底湮灭。 纯白道果成熟。 陆沉摘下,吞下。 轰——!!!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 地仙巔峰……天仙初期……天仙中期! 连破两境! 而且因为吞噬了天道本源,他对诸天万界的掌控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这就是……” “天仙之力。” 他握了握拳,虚空在他掌心坍缩又重生。 然而就在这时—— 虚空深处传来掌声。 “啪啪啪……” 一个黑袍人缓缓走出。 他面容模糊,气息深不可测。 “精彩,真是精彩。” “炼化天道,成就天仙……” “你比我想像的更有趣。” 陆沉眯起眼。 “你是谁?” 黑袍人轻笑。 “你可以叫我……” “虚无之主。” 他掀开兜帽。 露出的竟是一张与陆沉一模一样的脸! “或者说……” “我是你的『虚无面』。” “你炼化的一切,终將归於虚无。” “而我……” “是来收取成果的。” 第44章 虚无之主,秘境深渊 虚空战场,混沌魔树之下。 陆沉与虚无之主对视。 两张相同的脸,截然不同的气质。 “虚无面?” 陆沉眯起灰眸。 “你是我的心魔?” 虚无之主微笑。 “心魔太浅薄。” “我是你的本质——” “万物终將归於虚无的本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伸手虚握。 陆沉刚吞噬的天道本源竟开始逸散。 “你炼化的越多,虚无越强。” “因为一切终將归於我。” 陆沉冷哼一声。 混沌魔树震动,稳固本源。 “想收走我的东西?” “那就看看……” “谁炼化谁。” 他率先出手。 混沌魔刀斩出,刀光切开虚空。 虚无之主不闪不避。 任由刀光穿过身体。 然后…… 刀光消失了。 “没用的。” 他轻笑。 “虚无不受力,不受伤。” “你越攻击,我越强。” 陆沉皱眉。 混沌法则第一次遇到对手。 虚无是混沌的终结。 二者相剋。 “既然如此……” 他收起魔刀。 “那就换个方式。” 双手结印,混沌魔树九根枝条同时刺出。 每一根都蕴含一种混沌法则。 金之锐利。 木之生机。 水之柔韧。 火之狂暴。 土之厚重。 风之迅疾。 雷之毁灭。 光之净化。 暗之侵蚀。 九法合一,化作九色锁链。 “混沌九法——镇!” 锁链缠绕虚无之主。 这次终於生效。 虚无之主的身体开始实体化。 “有意思……” 他低头看著锁链。 “用混沌法则强行赋予我『存在』。” “然后……” “再炼化这个存在?” 陆沉点头。 “聪明。” 他催动锁链收紧。 虚无之主的身体发出嘎吱声响。 “但你还是低估了虚无。” 虚无之主笑容不变。 身体突然化作黑色雾气。 从锁链缝隙中逸散。 然后在十丈外重组。 “虚无无形,无可束缚。” “你困不住我的。” 陆沉默然片刻。 “那就……” “以虚对虚。” 他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淡化,同样化作灰色雾气。 两团雾气在空中交织。 混沌与虚无。 存在与不存在。 两种终极法则激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悄无声息的湮灭。 雾气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都消失了。 真正的“无”。 “这样打下去……” 虚无之主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我们会同归於尽。” 陆沉回应。 “你怕了?” “不,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的潜力。” 虚无之主突然收手。 雾气重组为人形。 “我们合作如何?” 陆沉也恢復人形。 “合作?” “对。” 虚无之主微笑。 “你知道『诸天秘境』吗?” “那是什么?” “上古大战留下的废墟,蕴含无数天材地宝。” “其中甚至有……” “混沌源核碎片。” 陆沉瞳孔微缩。 混沌源核,是混沌法则的源头。 他体內的只是碎片,若能得到更多…… “你想让我帮你取宝?” “各取所需。” 虚无之主抬手。 一副星图浮现。 “诸天秘境分九层。” “外层適合地仙,內层需天仙。” “最深处……” “甚至有混沌魔神遗留。” 陆沉思忖。 “你为何不自己去?” 虚无之主苦笑。 “虚无法则虽强,但无法炼化实体宝物。” “我进去,只能看,不能拿。” “而你……” “混沌法则可炼化一切。” 陆沉明白了。 “你想让我当苦力。” “互惠互利。” 虚无之主正色。 “秘境中危机四伏。” “你我联手,方能深入。” 陆沉思忖良久。 “可以。” “但找到的宝物……” “我要七成。” 虚无之主皱眉。 “五五。” “六四,我六。” “……成交。” 两人达成协议。 虚无之主撕裂虚空。 “隨我来。” --- 诸天秘境入口。 那是一座漂浮在混沌中的青铜巨门。 门上刻满古老神魔浮雕。 门缝中透出七彩霞光。 “就是这里。” 虚无之主指向巨门。 “推开它,就能进入第一层。” 陆沉上前。 双手按在门上。 用力—— 轰! 巨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 一片浩瀚星空。 但与寻常星空不同。 这里的星辰都是残破的。 有的只剩半个星核。 有的裂成无数碎片。 更远处,漂浮著巨大尸体。 有神魔,有妖兽,有未知种族。 最小的也有星球大小。 “上古战场……” 陆沉低语。 “亿万年前的战爭,毁灭了无数世界。” 虚无之主解释。 “这些尸体、法宝、遗蹟……” “都是宝物。” 他指向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是条万丈金龙。 “五爪金龙,生前至少天仙后期。” “龙鳞可炼甲,龙骨可炼器,龙血可炼丹。” “你的了。” 陆沉也不客气。 飞至金龙尸体前。 混沌魔树伸出根须,扎入龙尸。 开始炼化。 三天后。 龙尸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三百六十片金龙逆鳞。 一副完整龙骨架。 十缸龙血。 一颗龙珠。 还有…… 一缕残存的龙魂。 “收穫不错。” 陆沉將所有材料收入混沌空间。 继续前进。 沿途又炼化了几具尸体。 有万丈巨猿。 有九头妖蛇。 有千眼魔蛛。 材料堆积如山。 直到—— 前方出现一座宫殿废墟。 宫殿由白玉建造,虽残破仍显华美。 殿门紧闭,门上刻著四个古字: 瑶池仙境 “西王母的瑶池?” 陆沉惊讶。 “上古天庭的一部分。” 虚无之主眼中闪过忌惮。 “里面有重宝,也有大危险。” “进不进?” 陆沉毫不犹豫。 “进。” 他推开殿门。 门后是…… 一片仙境。 仙山漂浮,灵泉流淌。 奇花异草遍地。 更有仙鹤飞舞,灵鹿漫步。 但诡异的是—— 所有生灵都是静止的。 仙鹤停在半空。 灵鹿保持奔跑姿態。 连流水都凝固了。 “时间静止?” 陆沉皱眉。 “不……” 虚无之主摇头。 “是『永恆幻境』。” “西王母的看家本领。” “入此境者,永生永世沉沦。” 他指向远处。 那里有个仙子雕像。 她面容绝美,手持玉瓶。 但表情充满惊恐。 “那是三千年前进来的天仙。” “已化作雕像。” 陆沉眯眼。 “如何破?” “找到境眼,毁掉。” “在哪?” “瑶池中央,蟠桃树下。” 两人小心前进。 沿途看到更多雕像。 有天仙,有魔尊,有妖帝。 都保持著最后的表情。 “小心別碰任何东西。” 虚无之主提醒。 “一碰就会触发幻境。” 陆沉点头。 他混沌魔树护体,隔绝幻境侵蚀。 来到瑶池中央。 那里有棵万丈桃树。 树下有张石桌,桌上有盘桃子。 桃子鲜红欲滴,散发诱人香气。 “九千年蟠桃……” 虚无之主咽了咽口水。 “吃一颗立地天仙。” “但……” “是幻境核心。” 陆沉看著桃子。 “毁掉就行?” “对,但一碰就会触发。” “那就不碰。” 陆沉抬手。 混沌魔刀斩出。 刀光直劈桃树。 轰——! 桃树炸裂。 桃子滚落在地。 幻境开始崩塌。 静止的万物开始流动。 仙鹤飞走。 灵鹿奔跑。 泉水流动。 那些雕像…… 也活了过来! “啊——!” 仙子雕像尖叫。 她已石化三千年,刚恢復就疯了。 “西王母!我恨你!” 她化作流光冲入瑶池深处。 其他雕像也纷纷甦醒。 “这是哪?” “我沉睡了多久?” “蟠桃!我的蟠桃!” 场面一片混乱。 虚无之主急道: “快拿桃子走人!” 陆沉捡起三颗蟠桃。 正要离开。 瑶池深处传来威严女声: “何人敢毁吾蟠桃园?” 一个宫装美妇踏云而来。 她头戴凤冠,手持玉如意。 正是西王母残念! “小贼,留下蟠桃!” 玉如意砸下。 威势堪比天仙中期! “走!” 虚无之主撕裂虚空。 陆沉紧隨其后。 两人逃出瑶池。 西王母追至门口,却停下。 “哼,算你们跑得快。” 她转身回瑶池。 虚空中。 陆沉鬆了口气。 “好险。” 虚无之主却笑了。 “但值得。” “三颗九千年蟠桃……” “足以让你突破天仙后期。” 陆沉看著手中蟠桃。 “现在就吃?” “不,找个安全地方。” 两人继续深入。 来到一处山谷。 谷中有座洞府。 门上刻著: 碧游宫 “通天教主道场……” 虚无之主脸色凝重。 “这位脾气不好。” “但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陆沉推门而入。 洞府內很简单。 一个蒲团。 一张石桌。 桌上放著三样东西: 一柄青色长剑。 一本玉简。 一个葫芦。 “青萍剑!” 虚无之主惊呼。 “通天教主佩剑,先天至宝!” “还有《上清仙诀》……” “以及……” 他看向葫芦。 “斩仙飞刀!” 陆沉眼睛亮了。 这三样都是至宝。 但他没急著拿。 因为蒲团上坐著个人。 那是个青衣道人。 闭目打坐,气息全无。 “通天教主尸体?” 陆沉问。 虚无之主摇头。 “不,是身外化身。” “本尊死了,化身还在。” “小心,他可能还活著。” 话音刚落。 青衣道人睁眼。 “何人扰吾清修?” 声音如剑鸣。 陆沉拱手。 “晚辈误入此地,前辈见谅。” 青衣道人打量他。 “混沌气息……” “你是何人传人?” 陆沉犹豫。 “晚辈自学成才。” 青衣道人嗤笑。 “《万材天屠经》……” “是吞天那老魔头的功法。” “你得了他的传承?” 陆沉心中一动。 “前辈认识吞天魔尊?” “何止认识。” 青衣道人站起身。 “当年就是吾亲手斩了他。” “没想到他的传人又出现了。” 他眼中闪过杀意。 “既然来了……” “就別走了。” 青萍剑自动出鞘。 一剑斩来! 威势远超天仙! “快退!” 虚无之主拉陆沉后撤。 但剑光太快。 嗤——! 陆沉左臂齐肩而断。 鲜血喷涌。 “好强!” 他催动混沌魔体,断臂重生。 “有点本事。” 青衣道人点头。 “但还不够。” 他再出一剑。 这一剑,蕴含诛仙剑意。 可斩天仙! 陆沉咬牙。 吞下三颗蟠桃。 轰——! 修为暴涨。 天仙中期……天仙后期! “来战!” 他祭出混沌魔刀。 硬撼青萍剑。 鐺——! 刀剑相击。 虚空炸裂。 两人各退三步。 “不错。” 青衣道人讚赏。 “能接吾一剑。” “但你可知……” “吾这只是化身。” “本尊若在,一剑可斩你。” 陆沉冷笑。 “可惜本尊死了。” “只剩化身逞威。” 他全力爆发。 混沌九法齐出。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九色光芒笼罩洞府。 青衣道人皱眉。 “混沌法则大成……” “留你不得。” 他咬破舌尖。 喷出精血在青萍剑上。 “以血祭剑——诛仙!” 剑光化作万丈。 斩开九色光芒。 直取陆沉首级。 生死一线! 虚无之主突然出手。 “虚无侵蚀!” 黑色雾气缠上剑光。 剑光开始消散。 “虚无法则?!” 青衣道人脸色大变。 “你竟与虚无为伍!” 陆沉趁机反击。 混沌魔刀斩向道人脖颈。 “斩!” 刀光过处。 人头飞起。 青衣道人陨落! 青萍剑哀鸣,想要逃走。 “哪里走!” 陆沉一把抓住。 开始炼化。 三天后。 青萍剑化作混沌魔剑。 《上清仙诀》融入混沌法则。 斩仙飞刀…… 他打开葫芦。 一道白光飞出。 那是个有眉有眼的小人。 “请宝贝转身!” 小人转圈。 陆沉感到脖颈一凉。 头颅差点落地。 “好险!” 他混沌魔体硬抗。 抓住小人。 “炼!” 又是一番苦功。 终於炼化。 斩仙飞刀融入眉心。 成第三只眼。 “呼……” 陆沉长出口气。 这一战收穫巨大。 但也消耗颇多。 虚无之主笑道: “恭喜。” “现在你已具备探索深处的实力。” “要继续吗?” 陆沉点头。 “自然。” “带路。” 两人离开碧游宫。 继续深入秘境。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秘境最深处。 一双眼睛已经睁开。 “混沌气息……” “吞天的传人来了。” “也好……” “是时候了结恩怨了。” 那身影缓缓站起。 身高万丈。 头生双角。 背生六翼。 正是…… 混沌魔神本尊! 他看向陆沉方向。 嘴角勾起残忍笑容。 “来吧,小辈。” “让吾看看……” “你得了吞天几分真传。” 第45章 魔神復甦,深渊诡计 诸天秘境深处,混沌翻涌。 陆沉与虚无之主穿行於破碎的星河之间。 远处,那双万丈魔神之眼缓缓闭合。 “刚才……好像被什么盯上了。” 陆沉皱眉,灰眸扫视四方。 虚无之主轻笑。 “秘境深处的老怪物罢了。” “混沌魔神残躯所化的邪物,专门猎杀闯入者。” 他指向一颗暗红色的破碎星辰。 “去那里,有好东西。” 两人降落。 星辰表面布满裂痕,岩浆如血河般流淌。 中央有座白骨祭坛。 坛上插著一柄血色长枪。 枪身缠绕著黑色怨气,枪尖滴落粘稠血珠。 “弒神枪。” 虚无之主眼中闪过贪婪。 “上古魔神『血戮』的本命魔器。” “饮过十二位天仙之血。” 陆沉上前。 刚靠近祭坛,白骨突然活了过来。 万千骷髏组合成一个巨大骨魔。 “擅闯血戮祭坛者……” “死!” 骨魔一拳砸下,拳风撕裂虚空。 天仙中期威势! 陆沉不闪不避。 混沌魔剑出鞘。 “斩。” 剑光灰白,蕴含混沌法则。 骨拳与剑光碰撞。 咔嚓——! 骨魔拳头崩碎。 但下一秒,碎骨重组。 “不死之身?” 陆沉眯眼。 “不,是祭坛在供给力量。” 虚无之主指向祭坛底部。 那里有颗跳动的心臟。 “血戮魔神的心臟。” “毁了它,骨魔自灭。” 陆沉点头。 他佯装攻击骨魔,实则暗渡陈仓。 混沌魔树根须悄无声息钻入地底。 直刺心臟! “得手了……” 根须刺穿心臟。 但下一秒—— 心臟炸裂! 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 亿万血色符文! “不好!” 虚无之主脸色大变。 “是陷阱!” 符文在空中组合,化作一个血色大阵。 將两人困在其中。 祭坛上,那柄弒神枪缓缓浮起。 枪身浮现一张狰狞面孔。 “等了十万年……” “终於等来合適的躯壳。” 面孔看向陆沉。 “混沌魔体,天仙后期……” “完美。” 它操控弒神枪,刺向陆沉眉心。 “夺舍!” 陆沉早有防备。 眉心第三只眼睁开——斩仙飞刀所化。 “请宝贝转身!” 白光小人飞出,与弒神枪对撞。 轰——! 两者僵持。 趁此机会,陆沉双手结印。 “混沌九法——封!” 九色锁链缠向弒神枪。 “雕虫小技。” 枪身面孔嗤笑。 “本尊乃血戮魔神残念。” “岂是你能封印?” 它爆发血色光芒。 锁链寸寸断裂。 陆沉吐血倒退。 实力差距太大。 这残念生前至少是金仙层次! “虚无,帮忙!” 虚无之主却后退。 “抱歉,这局我玩不起。” “先走一步。” 他撕裂虚空想逃。 但大阵已封锁空间。 “想走?” 枪身面孔冷笑。 “虚无法则……” “也是上好的补品。” 血色符文如毒蛇般缠向虚无之主。 “该死!” 虚无之主被迫应战。 两人陷入苦战。 陆沉边战边思忖。 硬拼不行,得用计。 他注意到,血色大阵的能量来源…… 是那颗破碎的心臟。 但心臟已毁。 那么…… “祭坛本身才是阵眼!” 他假装不敌,节节败退。 靠近祭坛时—— 突然暴起! 混沌魔剑全力斩向祭坛基座。 “你敢?!” 枪身面孔怒吼,急忙回防。 但晚了。 轰——! 祭坛崩碎。 大阵剧烈震动。 “就是现在!” 陆沉吞下一颗蟠桃,修为短暂提升至天仙巔峰。 “混沌魔刀——斩神!” 刀光蕴含混沌本源。 硬撼弒神枪。 鐺——! 枪身出现裂痕。 “不——!” 残念惨叫。 它本就虚弱,全靠祭坛维持。 祭坛一毁,实力大减。 “炼!” 陆沉催动混沌魔树。 根须扎入枪身,开始炼化残念。 “小辈!吾乃血戮魔神!” “你若敢炼吾……” “魔神一族不会放过你!” 陆沉冷笑。 “那就让他们来。” “来一个,我炼一个。” 他加力催动。 三天后。 残念彻底湮灭。 弒神枪化作纯粹材料。 陆沉將其融入混沌魔剑。 剑身浮现血色纹路,威力倍增。 取名——混沌弒神剑! 虚无之主鬆了口气。 “好险……” “差点栽在这里。” 陆沉看向他。 “你刚才想跑?” 虚无之主干笑。 “战略性撤退。” “你我实力不足,硬拼不明智。” 陆沉深深看他一眼。 “下不为例。” “再有下次……” “我先炼了你。” 虚无之主笑容微僵。 “明白。” 两人继续前进。 穿过血色星辰。 前方出现一片漆黑深渊。 深渊中传来诡异呢喃。 “来了……” “终於来了……” “混沌的传人……” 声音仿佛来自九幽。 陆沉皱眉。 “又是什么东西?” 虚无之主脸色凝重。 “秘境最深处——无底深渊。” “传闻封印著上古最恐怖的邪物。” “要绕路吗?” 陆沉摇头。 “来都来了。” “进去看看。” 他率先踏入深渊。 虚无之主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深渊內是无尽的黑暗。 连光都无法存在。 只有混沌魔树散发的灰光勉强照亮。 “这里……” “没有法则。” 虚无之主低语。 “连虚无法则都被压制。” 陆沉也感觉到了。 他的混沌法则运转滯涩。 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制。 突然—— 前方亮起九盏灯笼。 灯笼后,坐著九个黑袍人。 他们围著一张石桌。 桌上摆著一盘棋。 “哦?有客人来了。” 为首的黑袍人抬头。 兜帽下是张苍白如尸的脸。 “深渊九老,恭候多时。” 陆沉眯眼。 “你们在等我?” “等所有进入秘境深处的闯入者。” 第二个黑袍人轻笑。 声音如毒蛇嘶鸣。 “贏了棋局,可过深渊。” “输了……” “留下性命。” 第三个黑袍人补充。 “或者,成为我们的棋子。” 陆沉看向棋局。 那棋很奇怪。 棋子是活物。 有修士,有妖兽,有神魔。 每颗棋子都在挣扎哀嚎。 “活人棋……” 虚无之主倒吸冷气。 “你们是『诡弈魔宗』的人?” 第四个黑袍人点头。 “算你有点见识。” “那么,谁来下这局棋?” 陆沉上前。 “我来。” 他坐在空位上。 对面是第五个黑袍人。 “规则很简单。” 第五个黑袍人声音温和。 “这些棋子,生前都是天仙。” “你每输一子,就会被抽走一道法则。” “输光……” “就成为新的棋子。” 他抬手。 “请。” 陆沉看向棋盘。 他不懂棋。 但没关係。 “我有个提议。” “说。” “不下棋。” “那怎么分胜负?” “直接分生死。” 陆沉暴起! 混沌弒神剑直刺对面黑袍人。 “大胆!” 其余八老同时出手。 八道黑色锁链缠向陆沉。 “早就料到。” 陆沉冷笑。 混沌魔树爆发。 九根枝条硬撼锁链。 同时,他眉心第三只眼全开。 “斩仙飞刀——九转!” 九道白光射出,直取九老眉心。 “斩仙术?!” 九老骇然,急忙防御。 趁此机会。 陆沉剑势不减。 噗——! 第五个黑袍人被刺穿。 “你……” 他难以置信。 “棋局是陷阱。” 陆沉抽剑。 “你们根本没想让人贏。” “所有闯入者,都是棋子。” 他看向其余八老。 “现在,该你们了。” 八老脸色阴沉。 “小辈,你找死!” 他们不再保留。 九老实为一人所化。 此刻合体! 九个黑袍人融合。 化作一个九头十八臂的怪物。 气息—— 金仙初期! “逼本尊现出真身……” “你可以自豪地去死了。” 九头怪十八臂齐出。 每一击都蕴含金仙法则。 陆沉瞬间被压制。 差距太大了。 天仙对金仙,如同凡人对仙。 “虚无!” 他看向虚无之主。 虚无之主咬牙。 “拼了!” 他化作黑色雾气,融入陆沉体內。 虚无法则与混沌法则短暂融合。 “混沌虚无——归元!” 陆沉气息暴涨。 短暂达到金仙层次! “斩!” 混沌弒神剑威力倍增。 一剑斩断三臂。 “啊——!” 九头怪惨叫。 “你们竟能融合法则?!” 他疯狂反击。 但此刻陆沉已不惧。 两人激烈交锋。 深渊崩塌。 棋局粉碎。 那些棋子纷纷逃离。 “救救我!” “带我走!” 陆沉不管不顾。 专心对敌。 三百回合后。 九头怪逐渐不支。 “本尊认输!” “放我一条生路!” 陆沉冷笑。 “现在求饶?” “晚了。” 他最后一剑斩下。 九头怪九头齐落。 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炼!” 混沌魔树根须扎入,疯狂炼化。 金仙级別的材料…… 前所未有! 陆沉气息节节攀升。 天仙巔峰…… 半步金仙! 只差一线,就能突破。 但就在这时—— 深渊最深处。 那尊万丈魔神睁开了全部眼睛。 “够了。” 宏大的声音响起。 “小辈,玩够了吗?” 一只遮天巨手从深渊伸出。 抓向陆沉。 “现在……” “轮到本魔神陪你玩了。” 第46章 魔神之掌,深渊算计 遮天巨手从深渊最深处探出。 每根手指都有万丈之长,缠绕著猩红混沌气流。 指甲漆黑如墨,划过虚空时留下腐蚀一切的裂痕。 “小辈……” 魔神之音如万雷轰鸣。 “交出混沌本源。” “本座可留你残魂转世。” 巨手五指合拢,要將陆沉握於掌心。 陆沉灰眸冰冷,嘴角却勾起残忍弧度。 “留我残魂?” “不如……” “我留你尸骸炼器。”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巨手握拢。 “找死!” 魔神冷笑,掌心混沌法则爆发。 足以碾碎天仙的毁灭之力全面压向陆沉。 但就在此时—— 陆沉体內,虚无之主发出悽厉惨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在做什么?!” “借你虚无法则一用。” 陆沉语气平静得可怕。 “以虚无之身,承魔神之力。” “替我……探探路。” 他强行剥离虚无法则,注入一丝分魂。 然后—— 將那缕分魂推向巨手! “不——!!!” 虚无之主的惨叫在分魂中迴荡。 巨手握住分魂。 魔神察觉到不对,但已来不及收力。 轰——!!! 分魂炸裂。 虚无法则与魔神之力激烈碰撞。 两股至高法则相互湮灭。 巨手五指崩碎三根! “啊——!” 深渊深处传来魔神痛吼。 “小辈!你竟敢算计本座!” 陆沉舔了舔嘴角血跡。 方才剥离虚无法则,他本体也受损。 但值得。 “现在……” “你断三指,我损一魂。” “公平了。” 他祭出混沌弒神剑。 剑身血色纹路亮起,方才吞噬的九头怪金仙精华开始燃烧。 “这一剑……” “还你。” 剑光斩出,不是斩向巨手。 而是…… 斩向深渊最深处! “你怎知本座真身所在?!” 魔神惊怒。 剑光已没入深渊。 轰隆——!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从深渊底部传来。 夹杂著魔神更加悽厉的惨叫。 “小辈!本座要你生不如死!” 剩余两根手指疯狂拍击。 每一击都蕴含金仙巔峰的混沌法则。 陆沉身形闪烁,在指缝间游走。 他根本不硬拼。 只是不断用言语刺激: “断指很痛吧?” “深渊底部那一剑,伤到你本源了?” “你说……” “若我將你剩下的手指也斩了……” “你是不是就只能用脚趾打架了?” 魔神暴怒。 攻击越发疯狂,却越发凌乱。 陆沉眼中闪过算计。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终於—— 魔神怒极,两根手指同时拍下。 掌心相对,要將陆沉拍成肉泥。 “就是现在。” 陆沉不逃反进。 冲向双掌之间的缝隙。 在双掌合拢的前一瞬—— 他祭出混沌魔树。 树根疯狂生长,卡在双掌之间。 “爆。” 轻轻一个字。 混沌魔树自爆! 这是他以天仙巔峰修为凝聚的本源之树。 自爆威力,堪比金仙中期全力一击。 轰——!!! 剩余两根手指炸成碎片! “不——!!!” 魔神彻底疯狂。 整个深渊开始崩塌。 万丈魔神真身从底部升起。 那是一个生著九颗头颅、十八臂、三十六翼的恐怖存在。 每颗头颅都狰狞可怖。 十八臂各持一件混沌魔器。 三十六翼展开,遮蔽天日。 气息…… 金仙巔峰! “小辈……” 九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魔音贯耳。 “本座承认,小看你了。” “但现在……” “游戏结束。” 十八臂齐挥。 三十六翼振动。 金仙巔峰的混沌法则全面爆发。 陆沉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但他笑了。 笑得肆意而疯狂。 “终於……” “逼出你真身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九口精血。 每口精血都蕴含一道混沌本源。 精血在空中化作九道血色符文。 “你以为我在逃?” “不……” “我在布阵。” 九道符文亮起,勾连深渊四壁。 一座笼罩整个深渊的大阵成型。 “这是……” 魔神九颗头颅同时变色。 “九幽炼魔大阵?!” “你怎会此阵?!” 陆沉笑容越发残忍。 “诡弈九老告诉我的。” “他们临死前……” “可是把什么都说了。” 他双手结印。 “以深渊为炉,以魔神为材。” “炼——!” 大阵运转。 深渊四壁浮现亿万符文锁链。 缠向魔神真身。 “妄想!” 魔神十八臂挥舞,魔器轰击锁链。 但锁链源源不断。 每断一根,生出十根。 “没用的。” 陆沉盘坐阵眼。 “此阵以深渊本源为基。” “除非你能一击摧毁整个深渊……” “否则,只会越陷越深。” 魔神怒吼,全力挣扎。 然而金仙巔峰虽强,却终究未达大罗。 无法超脱此界。 眼看锁链越缠越紧。 魔神突然停止挣扎。 九颗头颅同时露出诡异笑容。 “小辈……” “你可知,本座为何被封印於此?” 陆沉心中一凛。 “因为……” “本座自愿的。” 魔神声音变得縹緲。 “深渊之下,镇压著『混沌源海』入口。” “本座守在此处十万年……” “等的就是今日。” 它十八臂同时结印。 “以吾之躯,唤源海开!” 魔神真身开始燃烧。 化作纯粹混沌之火。 火焰焚烧锁链,焚烧大阵。 焚烧…… 深渊本身! “他要献祭自己,强行打开源海!” 虚无之主残存的意识惊呼。 陆沉脸色终於变了。 混沌源海—— 那是混沌法则的源头。 传闻其中蕴含著成就大罗的机缘。 但同样…… 蕴含著足以让金仙陨落的恐怖。 “疯子!” 他转身欲逃。 但深渊已彻底崩塌。 下方,一片灰色海洋缓缓浮现。 海水由纯粹的混沌法则凝聚。 每一滴都重若星辰。 “来了……” 魔神最后的声音带著解脱。 “就別走了。” “与本座一起……” “沉入源海吧。” 它彻底燃烧完毕。 化作一道火光,冲入源海。 源海沸腾! 滔天巨浪涌起,卷向陆沉。 “该死!” 陆沉全力抵挡。 但源海之力远超想像。 他的混沌法则在这片海洋面前…… 如同溪流遇见大海。 “要被同化了……”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 但就在这时—— 源海深处,亮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迅速靠近。 最终,化作一艘白骨小船。 船头站著个撑船人。 那人披著蓑衣,戴著斗笠。 看不清面容。 “上船。” 声音嘶哑如破锣。 陆沉犹豫一瞬。 跳上小船。 撑船人竹篙一点。 小船逆浪而行,驶向源海深处。 “你是谁?” 陆沉问。 撑船人不答。 只是沉默撑船。 小船穿过惊涛骇浪。 最终停在一座小岛前。 岛上,有间茅屋。 屋前,坐著个垂钓的老者。 “来了?” 老者头也不回。 “坐。” 陆沉上岛,坐在老者身旁。 “前辈是?” “守海人。” 老者收起鱼竿。 鱼鉤上掛著…… 一颗跳动的心臟。 “这是……” “血戮魔神的心臟。” 老者隨手扔回海中。 “这些老傢伙,总想偷渡源海。” “也不想想……” “源海是那么好渡的?” 他看向陆沉。 “你不一样。” “你身上,有『那一位』的气息。” 陆沉皱眉。 “哪一位?” 老者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是指向茅屋。 “里面有三样东西。” “选一样带走。” “然后……” “永远別再回来。” 陆沉起身,走进茅屋。 屋內很简单。 一张木桌。 桌上放著三样东西: 一枚灰色种子。 一本无字书。 一盏青铜灯。 他仔细感应。 种子蕴含混沌本源,吞下或可直入金仙。 无字书空白一片,但散发著岁月气息。 青铜灯灯油已干,灯芯却还亮著。 “只能选一样……” 他沉思片刻。 伸手…… 拿起了无字书。 “选好了?” 老者声音从门外传来。 “选好了。” “为何选它?” “种子虽好,终是外物。” “灯虽神秘,却已残缺。” “唯有书……” “空白,才可书写。” 老者沉默良久。 “你走吧。” “从今往后,莫要再来。” “源海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陆沉拱手。 “多谢前辈。” 他带著无字书,登上小船。 撑船人再次撑篙。 小船驶离小岛,驶离源海。 当陆沉回头时—— 小岛、茅屋、老者…… 都已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 “那老者……” “至少是大罗。” 虚无之主残存的意识喃喃。 陆沉没有回应。 他只是翻开无字书。 书页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混沌之上,是为虚无。” “虚无尽头,方见真实。” “汝之路,才刚刚开始。” 字跡淡去。 再无痕跡。 陆沉合上书,看向远方。 深渊已毁。 秘境已崩。 但新的征程…… 才刚刚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 源海深处。 老者重新垂钓。 鱼鉤沉入海中。 钓起的…… 是一具与陆沉一模一样的尸体。 “第三个了……” 老者嘆息。 “这次,能走多远?” 他將尸体扔回海中。 继续垂钓。 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又像是在…… 阻止著什么。 第47章 无字天书,诸天阴谋 白骨小船驶出源海。 陆沉回望那片灰色汪洋,眼中闪过深沉算计。 “守海人……大罗境界……” “他为何帮我?” 无字书静静躺在怀中,封皮冰冷如尸。 虚无之主残魂虚弱地开口: “那老者钓起的尸体……” “与你一模一样。” 陆沉摩挲书皮。 “轮迴?分身?还是……” “某种更深的布局?” 他翻开书页。 这次浮现的不再是字。 而是一幅星图。 標註著七个坐標。 每个坐標旁都有注释: “葬神谷——陨落十二金仙处,有『戮仙剑阵』残图。” “万魔窟——囚禁上古魔尊,镇有『天魔策』。” “佛陨之地——佛陀坐化处,留有『大日如来真经』。”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道场,藏『阿鼻元屠』双剑。” “崑崙墟——西王母旧居,存『蟠桃灵根』。” “归墟——万物终结之地,沉『混沌钟』碎片。” “虚无之门——通往真实界入口,需『钥匙』。” 七处秘境,七件至宝。 陆沉眼中贪婪毫不掩饰。 “这些……” “都是我的。” 他选定最近的坐標—— 葬神谷。 白骨小船破开虚空,三日即至。 葬神谷外,已聚集数十修士。 为首的是个金袍青年,眉心有太阳印记。 “太阳神宫圣子,昊阳。” 他身旁站著个银袍女子,眉心有月牙印记。 “太阴神宫圣女,月华。” 两人皆是天仙后期。 身后跟著各自宗门长老,都是天仙中期。 “诸位。” 昊阳声音温和。 “葬神谷凶险,不如联手破阵。” “所得宝物,按出力分配。” 月华点头。 “昊阳圣子说得有理。” 其他修士纷纷附和。 只有角落的黑袍老者冷笑。 陆沉隱匿气息,混在人群中。 他看向谷口—— 那里立著十二根石柱。 每根石柱都刻著一位金仙的临终诅咒。 “擅入者……死!” “夺宝者……魂飞魄散!” “扰吾安眠者……永墮轮迴!” 怨气衝天,化作十二尊金仙虚影。 昊阳上前一步。 “太阳真火——焚!” 他掌心升起一轮金日。 真火灼烧,金仙虚影发出悽厉哀嚎。 月华同时出手。 “太阴寒冰——冻!” 月华洒落,虚影动作迟缓。 其他修士各显神通。 法宝、符籙、神通…… 轰击十二虚影。 陆沉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炷香后。 十二虚影终於溃散。 谷口禁制破开一道缝隙。 “进!” 昊阳率先冲入。 眾人紧隨其后。 陆沉最后一个进入。 入谷瞬间,他脸色微变。 因为怀中无字书突然发热。 书页上浮现新字: “十二金仙非陨落,乃献祭。” “谷中镇压著……” “混沌邪物。” 字跡淡去。 陆沉嘴角勾起。 “有趣。” 他悄然落后,观察前方。 谷中景象惨烈。 遍地尸骸,有神魔,有妖兽,有人类。 尸骸中央,插著十二柄残剑。 剑身锈跡斑斑,却散发著惊天杀气。 “戮仙剑阵残图……就在剑下!” 昊阳眼中闪过贪婪。 他正要上前。 月华突然拉住他。 “等等。” “有古怪。” 她指向地面。 那些尸骸…… 在动! “吼——!” 一具万丈神魔尸骸站起。 眼眶中燃起幽绿鬼火。 “擅闯葬神谷者……” “死!” 它一拳砸下,拳风撕裂空间。 “结阵!” 昊阳厉喝。 太阳神宫眾长老结“太阳焚天大阵”。 太阴神宫结“太阴冰封阵”。 其他修士也各自结阵。 数十天仙联手,威势滔天。 神魔尸骸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就在这时—— 其余尸骸纷纷站起。 成千上万! “不好!” “这些尸骸都被污染了!” “快退!” 修士们惊恐后退。 但谷口已被尸骸堵死。 “杀出去!” 昊阳咬牙,祭出本命法宝—— 太阳神轮。 轮转间,金乌虚影飞出,焚烧尸骸。 月华也祭出太阴玉盘。 寒冰冻结万物。 两人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陆沉依旧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那混沌邪物现身。 果然—— 当修士们衝到谷口时。 地面裂开。 一只腐烂巨手伸出。 手上长满眼球。 每颗眼球都在转动,盯著所有人。 “嘻嘻……” 诡异笑声从地底传来。 “新鲜的血肉……” “美味的魂魄……” 巨手横扫。 噗噗噗——! 数十修士当场被拍成肉泥。 连魂魄都被眼球吞噬。 “金仙巔峰邪物!” 昊阳脸色惨白。 “逃!” 他燃烧精血,速度暴涨。 月华也拼命逃窜。 但巨手如影隨形。 眼看就要抓住两人。 陆沉动了。 他撕下一片衣角,以血画符。 “血咒替身——换!” 符文亮起。 昊阳和月华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具尸骸。 巨手抓住尸骸,愣了一下。 趁此机会。 陆沉冲向十二残剑。 “小贼!” 昊阳在谷外怒吼。 “你敢算计我们!” 陆沉头也不回。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用处。” 他已至剑阵中央。 伸手抓向残剑。 但就在这时—— 十二残剑同时震动。 剑身上浮现十二张面孔。 “后来者……” “此剑阵镇压混沌邪物『千眼魔君』。” “若取剑,魔君出世,诸天遭劫。” “你……確定要取?” 陆沉冷笑。 “诸天遭劫,与我何干?” 他毫不犹豫握住第一柄残剑。 “好!” 剑灵讚嘆。 “够狠,够绝。” “此剑……归你了。” 残剑化作流光,融入陆沉体內。 戮仙剑阵第一幅残图,到手! 其余十一柄残剑纷纷效仿。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转眼间,陆沉收齐十二残剑。 脑海中浮现完整剑阵图。 “戮仙剑阵……” “可斩大罗!” 他眼中闪过狂热。 但代价是—— 地面彻底崩裂。 千眼魔君完全爬出。 那是个万丈高的腐烂肉山。 身上长满眼球和触手。 “嘻嘻……” “谢谢你放我出来……” “作为报答……” “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它万眼齐睁,射出毁灭光束。 陆沉不闪不避。 “正好试试剑阵。” 他祭出混沌弒神剑。 剑分十二。 按戮仙剑阵方位排列。 “阵起!” 十二剑齐鸣。 剑气化作万丈剑网。 笼罩千眼魔君。 “雕虫小技。” 魔君万眼转动,光束匯聚。 化作一道混沌邪光。 硬撼剑网。 轰——!!! 葬神谷彻底崩塌。 远处观战的昊阳、月华等人被余波震飞。 “疯子!” “他们同归於尽才好!” 然而烟尘散尽。 陆沉依旧站立。 千眼魔君身上插满剑影。 “你……” “你竟能伤我?” 魔君难以置信。 陆沉擦去嘴角血跡。 “这才刚开始。” 他双手结印。 “戮仙剑阵——绝杀!” 十二剑合一。 化作一柄万丈巨剑。 “斩!” 剑落。 魔君被一分为二。 但下一秒,两半身体各自长出眼球。 “没用的……” “吾乃混沌邪物,不死不灭。” 它重组身躯,气息更强。 陆沉皱眉。 確实棘手。 但他早有准备。 从怀中取出无字书。 翻到空白页。 “以此页……” “封印邪物。” 书页飞出,贴在魔君额头。 “不——!” 魔君惊恐。 “这是……无字天书?!” “你怎么会有此物?!” 它疯狂挣扎,但书页如跗骨之蛆。 “炼!” 陆沉催动天书。 书页化作漩涡,將魔君吸入。 书页上浮现一幅画—— 正是千眼魔君的画像。 画像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混沌邪物『千眼魔君』,金仙巔峰。” “可炼製『万眼魔瞳』。” 陆沉收起天书。 看向远处。 昊阳、月华等人已经嚇傻。 “他……他封印了千眼魔君?” “那书是什么宝物?” “快走!此人不可敌!” 他们想逃。 但陆沉已至面前。 “诸位……” “看了这么久,也该付点门票钱。” 他微笑。 笑容温和,却让眾人毛骨悚然。 “你……你想怎样?” 昊阳强作镇定。 “我乃太阳神宫圣子!” “你若动我,神宫不会放过你!” 陆沉点头。 “说得对。” “所以……” “得灭口。” 他抬手。 戮仙剑阵再起。 “不——!” 惨叫声中。 数十修士全灭。 陆沉开始炼化。 太阳神宫眾人,炼成“太阳金丹”。 太阴神宫眾人,炼成“太阴玉液”。 其他修士,炼成“万灵血丹”。 收穫颇丰。 他正欲离开。 怀中天书突然震动。 翻到新的一页。 上面浮现一个坐標。 以及一行血字: “快逃!” “他来了!” 陆沉瞳孔骤缩。 毫不犹豫撕裂虚空。 但晚了。 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从虚空中伸出。 轻轻按住他肩膀。 “小友……” 温和的声音响起。 “杀了我太阳神宫圣子……” “就想这么走了?” 陆沉回头。 看到一个白衣中年。 他面容儒雅,眉心有九轮金日印记。 气息…… 大罗金仙! “太阳神宫宫主……” “九阳天尊。” 虚无之主残魂颤抖。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第48章 天尊之怒,诸天机缘 葬神谷废墟。 九阳天尊的手轻轻按在陆沉肩上。 看似隨意,实则封锁了所有空间。 “小友……” 他笑容温和,眼中却无丝毫温度。 “杀我圣子,屠我门人。” “你说……” “本尊该如何处置你?” 陆沉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大罗金仙,超脱时空的存在。 他所有底牌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显得可笑。 但他依旧在笑。 “天尊想如何?” “很简单。” 九阳天尊鬆开手,负手而立。 “交出无字天书,戮仙剑阵。” “再自废修为,入我太阳神宫为奴万年。” “本尊可饶你不死。” 条件苛刻至极。 陆沉点头。 “明白了。” “那么……” 他突然暴退! 同时,怀中无字天书自行翻开。 那一页封印千眼魔君的书页,骤然燃烧! “嗯?” 九阳天尊挑眉。 “想放出那邪物与我周旋?” “天真。” 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大罗神通——时光凝滯。” 时间停止流动。 燃烧的书页定格在半空。 连陆沉的动作也凝固。 “在绝对实力面前……” “任何算计都是徒劳。” 九阳天尊漫步上前。 正要取走天书。 突然—— 陆沉眼中闪过诡异灰光。 “天尊……” “你可知我为何敢杀你圣子?” 九阳天尊脚步一顿。 “为何?” “因为……” 陆沉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 话音刚落。 葬神谷地底,那十二根石柱同时炸裂! 每根石柱中,都衝出一道金仙残魂! “九阳!!” “你终於来了!” “十万年血仇,今日该报了!” 十二金仙残魂疯狂扑向九阳天尊。 他们竟是假死! “你们……” 九阳天尊脸色第一次变了。 “原来你们设局引我来此!” 他瞬间明白。 陆沉只是个饵。 真正的杀局,是这十二金仙为他准备的! “小辈!你竟敢算计本尊!” 陆沉在时光凝滯中艰难开口: “不是算计……” “是交易。” “我帮他们脱困,他们……” “替我拦你。” 轰——!!! 十二金仙残魂自爆! 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爆发出堪比大罗的恐怖威能。 九阳天尊被迫全力防御。 时光凝滯解除。 陆沉毫不犹豫,撕裂虚空逃走。 “你逃不掉!” 九阳天尊怒喝,一掌拍出。 掌印穿越时空,追向陆沉。 眼看就要击中。 陆沉反手拋出无字天书。 “以此书页……” “挡你一掌!” 书页燃烧殆尽。 化作一道光盾。 轰——! 掌印与光盾同归於尽。 陆沉借反震之力,遁入更深层虚空。 消失不见。 “可恶!!” 九阳天尊怒极。 但十二金仙自爆的威力,也让他受了轻伤。 不得不先疗伤。 “小辈……” 他眼中杀意沸腾。 “待本尊伤愈,定將你抽魂炼魄!” …… 深层虚空中。 陆沉连续穿梭三天三夜。 確定九阳天尊没有追来,才停下。 他脸色苍白,刚才那场算计消耗太大。 但值得。 “大罗金仙……” “果然恐怖。” 他调息片刻,取出无字天书。 书页少了一页,威力大减。 但没关係。 “还有六处秘境……” “足够我突破。” 他选定下一个目標—— 万魔窟。 十日后。 万魔窟外。 这里已聚集数百魔修。 都是为“天魔策”而来。 陆沉隱匿气息,混在其中。 他发现一个有趣现象。 这些魔修,看似在合作破阵。 实则各怀鬼胎。 “诸位道友!” 一个血袍老者高声道。 “万魔窟禁制,需九十九位天仙同时出手才能破开。” “我等已凑齐人数,不如现在动手?” 眾人附和。 但陆沉注意到。 血袍老者暗中与另外八个魔修交换眼色。 “想借眾人之力破阵,然后独吞?” 他冷笑。 “那就看看……” “谁才是黄雀。” 眾人合力,轰击万魔窟禁制。 三天后。 禁制破开。 “进!” 血袍老者率先冲入。 其余人紧隨其后。 陆沉不急,最后一个进入。 万魔窟內,魔气滔天。 中央石台上,摆放著一卷黑色竹简。 正是天魔策! “动手!” 血袍老者突然暴起。 他与另外八人结成九宫魔阵。 困住其余修士。 “九幽老魔!你竟敢算计我们!” 有修士怒吼。 “嘿嘿……” 血袍老者九幽老魔狞笑。 “宝物有能者居之。” “你们这些废物,也配染指天魔策?” 他伸手抓向竹简。 但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石台下,钻出九条黑色锁链。 每一条都缠绕著金仙怨魂。 “不好!” “是天魔陷阱!” 九幽老魔想退,但晚了。 锁链缠住九人,开始抽取他们修为。 “不——!” 惨叫声中,九人迅速乾瘪。 陆沉在暗处看著。 “天魔策……果然没那么好拿。” 他耐心等待。 锁链抽取完九人,重新缩回石台。 万魔窟恢復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余修士死的死,逃的逃。 只剩陆沉一人。 他这才现身,走向石台。 但没有直接取竹简。 而是…… 割破手腕,以血在地上画阵。 “以血为引,唤魔现身。” 血阵亮起。 石台震动。 一个虚幻魔影浮现。 “后来者……” 魔影声音嘶哑。 “你比那些蠢货聪明。” 陆沉拱手。 “前辈可是天魔策守护灵?” “守护?” 魔影嗤笑。 “本座是天魔策的……囚徒。” “被困於此十万年,不得解脱。” 他看向陆沉。 “你若能助本座脱困。” “天魔策……送你。” 陆沉微笑。 “前辈说笑了。” “您脱困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吧?” 魔影沉默片刻。 “你很谨慎。” “那么……” “换种交易。” “你带本座一道分魂离开。” “本座传你完整天魔策。” 陆沉摇头。 “不够。” “我还要万魔窟所有珍藏。” 魔影眼中闪过怒意。 “贪婪的小辈!” “前辈若不愿,晚辈告辞。” 陆沉转身欲走。 “等等!” 魔影咬牙。 “本座答应你。” “但你要以道心起誓,不毁分魂。” 陆沉起誓。 魔影这才分出一缕黑气,没入陆沉眉心。 同时,天魔策飞入陆沉手中。 石台下,升起九座宝库。 里面堆满魔器、魔丹、魔功。 “都是你的了。” 魔影说完,消散不见。 陆沉不急著收宝。 先检查那缕分魂。 果然…… 分魂中隱藏著一道夺舍禁制。 “果然想害我。” 他冷笑,以混沌法则包裹分魂。 开始炼化。 “不——!” 分魂中传来魔影惨叫。 “你竟敢毁约!” 陆沉语气平静。 “你设禁制在先,我毁约在后。” “公平。” 十息后,分魂被彻底炼化。 化作纯粹魂力吸收。 魔影在石台深处发出怨毒诅咒: “小辈!本座诅咒你……” 话未说完,陆沉已翻开天魔策。 “天魔九变……” “吞噬万魔,成就天魔真身。” 他眼中闪过满意。 “此功与万材天屠经,倒是绝配。” 收起天魔策,开始搬空宝库。 九座宝库,珍藏无数: 第一库:魔器三千件。 第二库:魔丹十万枚。 第三库:魔功九百卷。 第四库:魔材堆成山。 第五库:魔傀八百具。 第六库:魔宠五百头。 第七库:魔晶亿万颗。 第八库:魔血九缸。 第九库:魔魂十万道。 “发財了……” 连陆沉都忍不住感嘆。 他將所有宝物收入混沌空间。 正要离开。 突然—— 万魔窟深处,传来婴儿啼哭。 “嗯?” 陆沉皱眉。 循声而去。 在最深处,发现一个水晶棺。 棺中躺著个女婴。 女婴眉心有魔纹,背后生著六翼。 “六翼天魔……” “传说中的魔中皇族。” 陆沉眼中闪过算计。 “若能收服……” 他打开水晶棺。 女婴突然睁眼。 瞳孔纯黑,没有眼白。 “父亲……” 她看著陆沉,露出天真笑容。 陆沉一愣。 “你叫我什么?” “父亲呀~” 女婴飞起,抱住陆沉脖颈。 “我等你十万年了~” 陆沉感到毛骨悚然。 这女婴…… 绝对有问题! 他想推开,但女婴抱得很紧。 “父亲,带我走好不好~” “外面好多坏人,我怕~” 声音甜美,眼神却深不见底。 陆沉思忖片刻。 “好。” “但你要听话。” “嗯嗯!我最乖了~” 女婴甜甜笑著。 陆沉將她收入混沌空间。 专门隔离在一个角落。 然后,迅速离开万魔窟。 他刚走不久。 九阳天尊降临。 看著空荡荡的万魔窟,他脸色阴沉。 “又让他跑了……” “但……” “你跑不掉的。” 他掐指推算,锁定陆沉下一个目標—— 佛陨之地。 “这次,本尊亲自布阵。” “看你还如何逃。” …… 虚空中。 陆沉翻开无字天书。 佛陨之地的坐標,突然变得模糊。 “有人在干扰天机……” 他眯眼。 “九阳天尊吗?” “那就……” “换个玩法。” 他改变方向,不去佛陨之地。 而是…… 前往幽冥血海。 与此同时。 诸天万界,无数小人物正迎来机缘。 东荒星域。 一个炼气期少年,误入古洞。 得到一瓶“九转金丹”。 吞下一颗,立地元婴。 “哈哈哈!我赵日天要崛起了!” 他狂笑著,开始屠杀仇家。 中州大陆。 一个筑基女修,捡到一本“素女真经”。 修炼三月,成就化神。 “天下男人,都是我的炉鼎!” 她媚笑著,勾引各大宗门天骄。 西海群岛。 一个金丹老怪,挖到一座上古药园。 里面长满十万年灵药。 “老夫要突破渡劫,称霸诸天!” 他疯狂炼丹,闭关不出。 机缘遍地开花。 整个诸天,进入疯狂时代。 所有人都在爭夺资源,提升修为。 杀戮、背叛、阴谋…… 每天都在上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陆沉正站在幽冥血海边缘。 看著那片无边血海。 “冥河老祖的道场……” “阿鼻元屠双剑……” “还有……”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神通。” 他眼中闪过贪婪。 “这些……” “我全要了。” 他踏入血海。 血浪翻涌,无数血神子扑来。 “又来一个送死的!” “吞噬他!壮大我血海!” 陆沉不慌不忙。 取出天魔策。 翻开第一页。 “天魔九变——第一变,吞血!” 他化作万丈天魔。 张口一吸。 亿万血神子,如潮水般涌入他口中。 “不——!” “他是天魔!” “快请老祖!” 血海深处,一座宫殿震动。 一个血袍道人缓缓睁眼。 “天魔……” “也敢来我血海放肆?” 他起身。 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 手持阿鼻元屠双剑。 “小辈……” “你会后悔踏入此地。” 冥河老祖,金仙巔峰! 亲自出手! 第49章 血海廝杀,万魂幡出 幽冥血海,浪涌万里。 冥河老祖踏十二品业火红莲,阿鼻元屠双剑在手。 金仙巔峰威压笼罩整个血海。 “小辈……” 他声音如万鬼哭嚎。 “敢在我血海放肆的,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陆沉所化万丈天魔狂笑。 “老祖此言差矣。” “待我吞尽你这血海……” “就知谁是第一个,谁是最后一个。” 他全力运转《万材天屠经》。 功法第九层——天地归元,在血海环境中威力倍增。 每一口吞噬的血水,都化作混沌魔气。 每一只吞入的血神子,都转化为精纯魂力。 “不够……还不够!” 陆沉双目猩红。 身后浮现一座巨大虚影。 那是万材天屠经第九层异象—— 吞天魔尊法相! 法相高达十万丈,三头六臂。 每颗头颅都在吟唱吞噬咒文。 每条手臂都在结炼化法印。 “吞天魔尊传承?!” 冥河老祖终於色变。 “你是吞天那老魔的传人!” “不错。” 陆沉狞笑。 “老祖既知我师承……” “那就乖乖让我吞了,免得受苦。” “狂妄!” 冥河老祖怒极。 阿鼻元屠双剑交叉斩出。 两道血色剑光撕裂虚空,直劈吞天魔尊法相。 “来得好!” 陆沉六臂齐出。 每只手掌都握著一件魔器—— 左手持戮仙剑阵残图所化十二魔剑。 右手握混沌弒神剑。 第三只手托天魔策。 第四只手捧无字天书。 第五只手抓万魔窟所得“万魔璽”。 第六只手…… 正在炼化血海精华! 六器齐出,硬撼双剑。 轰——!!! 血海炸开亿万浪涛。 整个幽冥血海都在震动。 “痛快!” 陆沉边战边吞噬。 他的修为在疯狂提升。 天仙巔峰……半步金仙! “不能在血海中与他缠斗。” 冥河老祖意识到不妙。 “血海是他的补品!” 他念动咒语,脚下业火红莲绽放十二瓣。 每瓣莲花都化作一个冥河分身。 “血海大阵——十二都天神煞!” 十二个冥河分身结成大阵。 將陆沉困在阵中。 “这才像样。” 陆沉舔了舔嘴唇。 “老祖动真格的了……” “那我也该……” “动真格的了。” 他收起所有魔器。 只留一只手,探入怀中。 缓缓抽出…… 一面幡。 那是一面通体漆黑的魂幡。 幡面绣著亿万狰狞鬼脸。 幡杆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根人骨拼接而成。 幡顶悬掛著九颗金仙头颅。 “这是……” 冥河老祖瞳孔骤缩。 “万魂幡?!” “不对……这气息……” “是亿魂幡!!” 陆沉笑容残忍。 “此幡,名为『炼狱亿魂幡』。” “我屠戮三十七界,收集亿万生灵魂魄。” “又以十二金仙头颅为阵眼,九十九位天仙骸骨为幡杆。” “今日……” “请老祖入幡!” 他挥舞亿魂幡。 幡面展开,遮蔽血海天空。 亿万鬼脸齐声尖叫。 那声音,让冥河老祖都感到神魂刺痛。 “你竟炼此等伤天害理之器!” “伤天害理?” 陆沉歪头。 “天若阻我,我便灭天。” “理若碍我,我便毁理。” “老祖……” “你太迂腐了。” 亿魂幡笼罩而下。 幡中伸出亿万鬼手,抓向冥河老祖。 “滚!” 冥河老祖双剑狂斩。 每斩一剑,都有百万鬼手崩碎。 但鬼手无穷无尽。 碎一波,生十波。 “没用的。” 陆沉盘坐血海之上。 “此幡已吞噬太多魂魄,自成轮迴。” “你斩不完的。” 他咬破舌尖,喷出九口精血在幡上。 “以血祭幡——唤九幽炼狱!” 亿魂幡剧烈震动。 幡面裂开九道缝隙。 每道缝隙后,都是一层炼狱景象—— 第一层,拔舌地狱。 第二层,剪刀地狱。 第三层,铁树地狱。 第四层,孽镜地狱。 第五层,蒸笼地狱。 第六层,铜柱地狱。 第七层,刀山地狱。 第八层,冰山地狱。 第九层,油锅地狱。 九层炼狱虚影重叠,將冥河老祖捲入其中。 “区区幻境,也想困我?!” 冥河老祖咆哮。 金仙巔峰法力全面爆发。 试图撕裂炼狱。 但陆沉早有准备。 “老祖可知……” “这九层炼狱,每一层都是真的。” “我在屠戮三十七界时,顺便……” “把那些世界的炼狱也炼入幡中。”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恐怖事实。 冥河老祖终於感到恐惧。 “你……你竟敢炼化九幽炼狱?!” “这违背天道轮迴!” 陆沉点头。 “是啊。” “所以天道降下九重天劫劈我。” “然后……” 他指了指亿魂幡顶部九颗头颅。 “我就把天劫,炼成了这九颗雷劫头骨。” 冥河老祖彻底无言。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此时,炼狱之力已开始侵蚀他的金仙道果。 “不——!” 冥河老祖疯狂挣扎。 但九层炼狱层层叠加,威力堪比大罗镇压。 眼看就要被炼入幡中。 突然—— 血海深处,传来一声嘆息。 “够了。”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海底伸出。 轻轻一握。 九层炼狱虚影,如泡沫般破碎。 亿魂幡倒飞回陆沉手中。 陆沉脸色一变。 “谁?!” 海底缓缓升起一个人。 那是个白衣少年,面容俊美如妖。 赤足踏血海,却不染尘埃。 “血海孕育的先天生灵……” “蚊道人。” 冥河老祖惊喜。 “道友助我!” 蚊道人淡淡看了他一眼。 “冥河,你太吵了。” 他看向陆沉。 “小友,看在我的面子上……” “放他一马,如何?” 陆沉眯眼。 这个蚊道人,气息深不可测。 至少也是大罗层次。 “前辈开口,晚辈自当遵从。” “但……” “总得给点补偿吧?” 蚊道人笑了。 “聪明。” “我喜欢聪明人。” 他屈指一弹。 一枚血色珠子飞向陆沉。 “此乃『血海本源珠』。” “可助你魔功大成。” “换冥河一命,可够?” 陆沉接过珠子。 入手温润,內含无穷血海精华。 “够了。” 他收起亿魂幡。 蚊道人点头。 “那便请吧。” “血海不欢迎外人。” 这是逐客令。 陆沉也不纠缠,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冥河老祖一眼。 “老祖,后会有期。” 冥河老祖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待陆沉走后。 蚊道人才淡淡道: “你差点死了。” “那面幡……很危险。” 冥河老祖咬牙。 “就让他这么走了?” “不然呢?” 蚊道人反问。 “那小子身上,有守海人的气息。” “你敢动他,守海人就会来动你。” 冥河老祖沉默。 守海人…… 那是连大罗都忌惮的存在。 “但他杀我血神子无数……” “那是你技不如人。” 蚊道人毫不客气。 “回去闭关吧。” “没突破大罗前,別出来丟人。” 说罢,他沉入血海。 消失不见。 …… 虚空中。 陆沉把玩著血海本源珠。 “蚊道人……” “又一个老怪物。” 他將珠子吞下。 轰——! 磅礴血海精华爆发。 修为终於突破—— 金仙初期! “终於……金仙了。”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力量。 但还不够。 “还要更多……” 他看向无字天书。 翻到下一页。 崑崙墟坐標闪烁。 “西王母旧居……” “蟠桃灵根……” “还有……” “那枚被偷走的『不死药』。” 他正要前往。 怀中突然传来女婴笑声。 “父亲~好厉害呀~” 那六翼天魔女婴,不知何时从混沌空间跑了出来。 她趴在陆沉肩上,眨著纯黑眼睛。 “父亲要去崑崙墟吗?” “带我去好不好~” “我最喜欢吃桃子啦~” 陆沉眼神微冷。 “你怎么知道的?” “嘻嘻~” 女婴歪头。 “因为我在父亲怀里,看到了天书呀~” 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陆沉脸颊。 “父亲放心~” “我不会害你的~” “毕竟……” “你是我等了十万年的父亲嘛~” 甜美的笑容,却让陆沉背脊发凉。 这女婴…… 绝对是大麻烦。 但他暂时还不想处理。 “好,带你去。” “但你要听话。” “嗯嗯!” 女婴乖巧点头。 陆沉撕裂虚空,前往崑崙墟。 与此同时。 诸天万界,机缘遍地开花。 南疆星域。 一个元婴修士挖到一座古矿。 里面全是“仙晶”。 “发財了!发財了!” 他疯狂挖掘,修为一路飆升。 化神……炼虚……合体…… 短短三月,成就大乘! “哈哈哈!本座无敌了!” 他开始建立宗门,称霸一方。 北海深渊。 一个渡劫老怪找到一艘上古战舰。 舰上装满“混沌法宝”。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炼化战舰,横扫诸天。 连天仙都不敢轻易招惹。 西天佛土。 一个小沙弥误入佛陀坐化洞。 得到一枚“舍利子”。 吞下后,立地成佛。 “我佛慈悲……但挡我路者,皆可杀!” 他建立魔佛宗,以杀证道。 整个诸天,陷入疯狂。 所有人都在抢夺机缘。 都在提升修为。 都在…… 为即將到来的大劫,做准备。 而此刻。 崑崙墟外。 陆沉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敌人。 九阳天尊,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身旁,还站著另外两人—— 一个月袍美妇。 一个金袍青年。 “小友……” 九阳天尊微笑。 “本尊给你介绍。” “这位是太阴神宫宫主,月华天尊。” “这位是……” 金袍青年打断。 “金乌太子,帝俊。” 他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杀意。 “就是你,杀我太阳神宫圣子?” 三大金仙,联手围杀! 陆沉深吸一口气。 怀中女婴却笑得更甜。 “父亲~” “要大开杀戒了吗~” “人家好期待呢~” 第50章 崑崙墟前,三尊围杀 崑崙墟外,风雪如刀。 九阳天尊、月华天尊、金乌太子帝俊。 三位金仙成三角阵势,將陆沉围在中央。 “小友……” 九阳天尊依旧微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 “这次,你无路可逃。” 月华天尊轻抚玉簪,声音清冷如月。 “交出无字天书,可留全尸。” 帝俊则直接拔剑。 “跟他废话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杀了便是。” 他手中金乌神剑燃起太阳真火,剑光炽烈如日。 陆沉肩上,女婴咯咯娇笑。 “父亲~” “这三个大叔好凶呀~” “要不要我帮你吃了他们~” 她舔著嘴唇,纯黑眼眸中闪过贪婪。 陆沉轻轻按住她。 “不用。” 他看向三位金仙,突然笑了。 “三位既然来了……” “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膛。 胸口处,刻著一座血色大阵。 阵眼,正是那枚血海本源珠! “以我身为炉,以珠为引……” “唤——血海降临!” 血色阵法绽放刺目光芒。 血海本源珠炸裂。 无穷血海虚影自陆沉体內涌出,瞬间笼罩万里! “不好!” 九阳天尊脸色大变。 “他在强行融合血海!” “快阻止他!” 三人同时出手。 太阳真火、太阴寒冰、金乌神焰…… 三道金仙神通轰向陆沉。 但陆沉不闪不避。 任由攻击加身。 “没用的……” 他声音变得沙哑如鬼。 “血海本源,已与我融为一体。” “你们伤我,便是伤血海。” “而血海……” “不死不灭!” 轰——!!! 三道神通击中陆沉。 他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但下一秒,血雾重组。 完好无损! “这……” 帝俊瞳孔骤缩。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他窃取了冥河老祖的神通!” 九阳天尊咬牙。 “那就……炼了他!” 他双手结印,头顶浮现九轮金日。 “九日焚天大阵——起!” 九轮金日组成大阵,开始炼化血海。 月华天尊也出手。 “太阴冰封——冻!” 月华洒落,试图冻结血海。 帝俊则化作万丈金乌真身。 “金乌焚世!” 张口喷出太阳神火。 三位金仙联手炼化。 陆沉却狂笑不止。 “炼我?” “那就看看……” “谁炼谁!” 他全力运转《万材天屠经》。 功法第九层异象——吞天魔尊法相再现! 但这一次,法相不再虚幻。 而是…… 与血海彻底融合! 十万丈魔尊法相,通体由血水构成。 三颗头颅:一颗吞噬,一颗炼化,一颗咆哮。 六条手臂:一手持亿魂幡,一手握混沌弒神剑,一手托天魔策,一手捧无字天书,一手抓万魔璽,一手…… 正在抽取崑崙墟的先天灵气! “还不够……” 陆沉声音响彻天地。 “还要更多……” “更多!!” 他猛地將亿魂幡插入地面。 幡面展开,化作一片鬼域。 鬼域中,亿万魂魄齐声咆哮。 那些在诸天万界屠戮时收集的魂魄,此刻全部释放! “万魂噬天——阵!” 亿魂幡威力全开。 每一道魂魄都化作一只恶鬼,扑向三位金仙。 “雕虫小技!” 帝俊冷笑,金乌神剑横扫。 一剑斩灭百万恶鬼。 但恶鬼无穷无尽。 杀一波,生十波。 更可怕的是—— 每只被斩杀的恶鬼,临死前都会自爆。 自爆產生的怨毒之气,侵蚀金仙道果! “他在消耗我们!” 月华天尊脸色凝重。 “不能硬拼。” 九阳天尊点头。 “布三才诛仙阵!” 三人迅速移位。 天地人三才,对应日月星三光。 大阵成,威力倍增。 “诛!” 三道神光融合,化作一道混沌神雷。 劈向陆沉! 此雷威力,足以重伤大罗! 陆沉不敢硬接。 他操控血海法相,六臂齐出。 硬撼神雷! 轰——!!! 天地炸裂。 崑崙墟外的雪山崩塌,冰川融化。 万里山河,化为焦土。 “噗!” 陆沉吐血倒飞。 血海法相崩碎大半。 但他眼中闪过疯狂。 “就是现在!” 他咬破舌尖,喷出九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九道血色符文。 “血祭九幽——唤十殿阎罗!” 无字天书自动翻开。 那一页封印千眼魔君的书页,早已燃烧殆尽。 但此刻…… 天书上浮现新字: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唤九幽十殿,降临诸天。” 字跡鲜红如血。 轰隆——! 虚空裂开十道缝隙。 每道缝隙后,都是一座阎罗殿。 第一殿,秦广王。 第二殿,楚江王。 第三殿,宋帝王。 第四殿,五官王。 第五殿,阎罗王。 第六殿,卞城王。 第七殿,泰山王。 第八殿,都市王。 第九殿,平等王。 第十殿,转轮王。 十殿阎罗虚影,同时降临! “何人扰吾清净?” 秦广王开口,声音如雷霆。 陆沉跪拜。 “晚辈请十殿阎罗,诛杀此三人。” 他指向九阳天尊等人。 楚江王冷笑。 “阳间之事,阴司不管。” “但……” 他看向陆沉手中的亿魂幡。 “你炼化亿万魂魄,扰乱轮迴。” “该当何罪?” 陆沉抬头。 “晚辈愿献上此幡中半数魂魄……” “请十殿出手一次。” 十殿阎罗对视。 阎罗王点头。 “可。” 他抬手。 “判官笔——勾魂!” 一支漆黑毛笔浮现,在虚空写下三人名字。 九阳、月华、帝俊。 名字写完的瞬间—— 三人同时感到神魂剧痛! “不!” “这是……生死簿神通!” “快逃!” 他们想逃,但晚了。 转轮王转动法轮。 “轮迴——禁錮!” 三人动作凝固,如陷琥珀。 “斩!” 卞城王挥出斩魂刀。 三道刀光,直斩三人神魂! 生死一线! 九阳天尊咬牙,燃烧金仙道果。 “九阳合一——破!” 他头顶九轮金日融合,炸开! 威力堪比大罗自爆。 轰——!!! 轮迴禁錮被炸开一道缝隙。 “走!” 他抓住月华天尊和帝俊,衝出包围。 但代价是—— 金仙道果破碎,修为跌落至天仙! “你……你竟敢毁我道基!” 九阳天尊死死盯著陆沉,眼中满是怨毒。 陆沉擦去嘴角血跡。 “可惜,没杀了你们。” 十殿阎罗虚影开始消散。 秦广王临走前,深深看了陆沉一眼。 “小辈,你好自为之。” “下次再唤吾等……” “代价就不是半数魂魄了。” 十殿阎罗消失。 亿魂幡中魂魄少了一半,威力大减。 但陆沉不在乎。 他看向重伤的三人。 “现在……” “该我了。” 他一步步走向九阳天尊。 帝俊突然挡在身前。 “想杀我父皇……” “先过我这关!” 他燃烧金乌血脉,气息重回金仙。 但这是燃烧生命的禁忌之法。 “俊儿!” 九阳天尊想阻拦。 但帝俊已化作万丈金乌,扑向陆沉。 “金乌焚天——同归於尽!” 他要自爆! “不好!” 月华天尊脸色大变。 金仙自爆,方圆百万里都会化为虚无! 陆沉却笑了。 “想自爆?” “问过我的幡吗?” 他挥动亿魂幡。 幡面展开,將万丈金乌整个包裹。 “收!” 亿万魂魄如潮水般涌入金乌体內。 开始疯狂吞噬他的神魂、血脉、修为。 “不——!” 帝俊惨叫。 他想自爆,却发现自己连控制身体都做不到。 十息后。 万丈金乌化作乾尸。 所有精华被亿魂幡吞噬。 幡中魂魄不仅补全,还多了一道金仙魂主! 亿魂幡威力,更胜从前! “俊儿!!” 九阳天尊目眥欲裂。 “我要你死!!” 他疯狂扑向陆沉。 但月华天尊死死拉住他。 “师兄!冷静!” “我们不是他对手!” “先走!日后报仇!” 九阳天尊眼中滴血,但终究被理智压下。 “走!” 两人撕裂虚空逃离。 陆沉没有追。 因为…… 他也快撑不住了。 强行唤十殿阎罗,消耗太大。 血海本源珠已碎,血海法相维持不了多久。 “得儘快进崑崙墟……” 他收起亿魂幡,走向崑崙墟入口。 但就在这时—— 怀中女婴突然跳下。 “父亲~等等~” 她跑到帝俊乾尸旁,伸出小手。 噗嗤! 小手插入乾尸胸膛,掏出一颗金色心臟。 “金乌心~” “大补呢~” 她捧著心臟,递给陆沉。 “父亲吃~” 陆沉看著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又看看女婴纯真的笑容。 “你……” “到底是什么?” 女婴歪头。 “我是父亲的好女儿呀~” 她將心臟塞进陆沉手中。 “快吃嘛~” “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沉默然片刻。 张口吞下金乌心。 轰——! 磅礴太阳精华爆发。 他刚消耗的本源,瞬间补全。 修为甚至有所精进。 “谢谢。” 他摸了摸女婴的头。 女婴眯眼享受。 “父亲喜欢就好~” “以后……” “女儿还给父亲找更多好吃的~” 甜美的笑容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陆沉不再多问。 抱起女婴,踏入崑崙墟。 而此刻。 诸天万界,无数小人物迎来了他们的“机缘”。 东荒某处。 一个筑基修士挖到一块“混沌神铁”。 炼入本命法宝后,法宝威力暴涨。 连元婴老祖都能斩杀。 “哈哈!我王腾註定崛起!” 他开始四处挑战,打遍同阶无敌手。 西海某个岛屿。 一个金丹女修捡到一枚“凤凰卵”。 孵化后得真凤认主。 “从此以后,我就是天命之女!” 她建立凤鸣宗,收服无数男修为面首。 中州一座古城。 一个元婴老怪发现一处上古秘境。 里面堆满仙晶、法宝、功法。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闭关不出,誓要突破渡劫。 整个诸天,进入疯狂时代。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这些“机缘”,都是有人故意投放的。 崑崙墟深处。 一个白衣女子正从怀中取出各种宝物,隨手拋向诸天。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件……”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件……” 她边拋边计数。 身旁,站著一个黑袍老者。 “圣女,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 白衣女子轻笑。 “让他们变强,让他们爭斗……” “等养肥了……” “再一起收割。” 她眼中闪过诡异光芒。 “毕竟……” “主人需要更多『材料』呢~” 黑袍老者沉默。 看向崑崙墟外,那个抱著女婴走进来的身影。 “他来了。” “嗯。” 白衣女子收起笑容。 “按计划行事。” “是。” 黑袍老者消失。 白衣女子整理衣裙,露出甜美笑容。 “等了十万年……” “终於等到你了呢~” “我的……” “好哥哥。” 第51章 崑崙墟內,天女阴谋 崑崙墟內,风雪骤停。 映入陆沉眼帘的,是一片仙境。 仙山悬浮,灵泉倒掛。 奇花异草遍地,仙鹤灵鹿漫步。 但诡异的是—— 这里的一切,都是顛倒的。 山尖朝下,山根在上。 泉水从下往上流。 花草倒著生长。 连仙鹤都是倒著飞。 “顛倒崑崙……” 女婴在陆沉怀中轻笑。 “父亲,这里好玩吧~” 陆沉皱眉。 他感到一股强大的顛倒法则在扭曲认知。 “小心点。” “这里不对劲。” 他踏出一步。 地面突然翻转。 原本脚下是实地,瞬间变成天空。 陆沉整个人倒悬坠落。 “嘻嘻~好玩好玩~” 女婴拍手欢呼。 陆沉冷哼,混沌法则运转。 强行稳住身形。 但顛倒之力太强,连法则都在扭曲。 “此地不宜久留……” 他正要退出。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白衣女子。 她赤足踏在倒悬的溪水上,面容绝美如画。 “哥哥~” 声音甜美如蜜糖。 “你终於来了~” “妹妹等你……等了十万年呢~” 陆沉瞳孔微缩。 这女子…… 与怀中女婴有七分相似! “你是?” “我是瑶姬呀~” 女子轻盈飘来,伸手想摸陆沉的脸。 “哥哥不记得我了?” “我们曾……” 她话未说完,怀中女婴突然尖叫。 “骗子!” “你不是我母亲!” “你是……你是那个坏女人!!” 女婴纯黑眼眸中涌出血泪。 瑶姬笑容不变。 “小阿丑,怎么跟娘亲说话的?” 她伸手想抱女婴。 女婴却死死抓住陆沉衣襟。 “父亲!她是坏人!” “她杀了我母亲!把我炼成魔婴!” “她要害你!” 陆沉眯眼。 怀中亿魂幡微微震动。 幡中亿万魂魄同时发出警告嘶鸣。 这女子…… 很危险。 “哥哥~” 瑶姬委屈噘嘴。 “你看阿丑,净胡说~” “我怎么会害你呢~” “我们可是……” 她突然贴近,在陆沉耳边低语。 “双生子呢~” 话音未落—— 她手中多出一柄白骨匕首,直刺陆沉后心! “早就料到了。” 陆沉冷笑,身形虚化。 匕首刺空。 瑶姬也不意外,轻笑后退。 “哥哥还是这么警惕~” “但……” “你逃不掉的。” 她拍拍手。 顛倒崑崙开始震动。 四周景物如镜面般破碎。 露出真实景象—— 那是一片血肉宫殿。 墙壁由跳动的心臟砌成。 地板用挣扎的人皮铺就。 穹顶悬掛著亿万颗眼球,每颗都在转动。 殿中,堆积著山高的骸骨。 骸骨山顶,坐著一个黑袍老者。 他正在…… 剥皮。 手中拿著一具新鲜尸体,手法嫻熟地剥离整张人皮。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张……” 老者喃喃。 “还差六千三百三十一张……”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缝合而成的脸。 脸上有九张嘴巴,每张嘴都在说话。 “来了?” “材料来了?” “新鲜的?” 九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魔音。 瑶姬恭敬行礼。 “师尊,材料带来了。” 她指向陆沉。 “金仙修为,混沌魔体。” “还有……” 她看向女婴。 “六翼天魔的胚胎。” “足够您炼製『万相魔傀』了。” 老者九嘴齐笑。 “好好好……” “等了十万年,终於等到合格的材料。” 他放下手中尸体,缓缓站起。 每走一步,脚下人皮就发出悽厉哀嚎。 “小辈……” 九双眼睛同时盯向陆沉。 “你是自己躺上手术台……” “还是……让老夫『请』你上去?” 陆沉面无表情。 “你是谁?” 老者咧嘴。 九张嘴同时回答: “老夫『九口魔尊』。” “专精……人体改造。” “最喜欢把活人……” 他舔了舔嘴唇。 “改造成……艺术品。” 话音未落—— 陆沉怀中亿魂幡已全力爆发! 幡面展开,鬼哭神嚎。 亿万魂魄如潮水涌出,扑向九口魔尊。 “雕虫小技。” 九口魔尊不闪不避。 任由魂魄扑到身上。 然后…… 他张开九张嘴。 “吞。” 九嘴同时吸气。 亿万魂魄,如长鯨吸水般被他吞入腹中! “嗝~” 他打了个饱嗝。 “味道不错。” “还有吗?” 陆沉脸色终於变了。 这老魔…… 竟能直接吞噬魂魄! “父亲小心!” 女婴尖叫。 “他会『九幽吞魂大法』!” “专克魂道法宝!” 九口魔尊点头。 “小阿丑懂得真多。” “不愧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他眼中闪过贪婪。 “可惜,当初只完成了一半。” “今日……” “正好补全。” 他伸手抓向女婴。 陆沉暴退,同时祭出所有底牌。 混沌弒神剑斩! 戮仙剑阵起! 天魔策翻! 无字天书现! 四大至宝齐出,威力毁天灭地。 九口魔尊却只是轻笑。 “有点意思……” “但……” “还不够。” 他九张嘴同时念咒。 “九幽禁术——万相剥夺!” 九道黑光射出,分別缠向四大至宝。 黑光触及宝物,宝物竟开始……融化! “他在剥夺宝物的『存在』!” 女婴惊恐。 “父亲快收回来!” 陆沉咬牙,强行收回宝物。 但已经晚了。 混沌弒神剑剑身出现裂痕。 戮仙剑阵残图暗淡三分。 天魔策少了三页。 无字天书…… 封皮上多了一个黑色掌印。 “噗!” 陆沉吐血。 宝物受损,他心神牵连受创。 “哥哥~” 瑶姬飘到他身边,温柔擦去他嘴角血跡。 “別挣扎了~” “乖乖成为师尊的艺术品……” “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她眼中闪过病態痴迷。 陆沉沉默片刻。 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 “我只有这些手段?” 他撕开上衣。 胸口处,那血色阵法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座更加复杂的阵法。 阵法中央,镶嵌著十二颗眼珠。 每颗眼珠,都来自一位金仙! “这是……” 九口魔尊第一次色变。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你怎么会有此阵?!” 陆沉笑容残忍。 “葬神谷十二金仙……” “临死前,送我的礼物。” 他咬破十指,鲜血滴入阵法。 “以我精血为引……” “唤十二金仙……” “归来!” 轰——!!! 十二颗眼珠同时炸裂。 每颗眼珠中,都衝出一道金仙残魂。 正是葬神谷那十二位! 但他们此刻…… 已被陆沉彻底炼化,成为傀儡! “杀。” 简单一个字。 十二金仙傀儡同时扑向九口魔尊。 “找死!” 九口魔尊怒喝,九嘴齐张。 “九幽吞天!” 九张巨口化作黑洞,开始吞噬傀儡。 但这次—— 傀儡不闪不避。 任由被吞。 然后在九口魔尊体內…… 自爆! 轰!轰!轰!…… 连续十二声爆炸。 九口魔尊九张嘴同时喷血。 “你……你竟敢!!” 他身体炸开十二个大洞。 每个洞中,都有一道金仙残魂在燃烧。 “以十二金仙为祭……” “换你重伤……” “值了。” 陆沉冷笑。 他早就看出,这老魔虽强,但肉身是弱点。 专修魂魄之术者,往往忽视肉身的锤炼。 “现在……” “该我了。” 他祭出受损的混沌弒神剑。 剑身虽然裂痕,但杀意不减。 “斩!” 一剑斩向九口魔尊头颅。 “师尊小心!” 瑶姬想阻拦。 但女婴突然挣脱陆沉怀抱。 化作六翼天魔真身! “坏女人!” “去死!” 她扑向瑶姬,两人扭打在一起。 九口魔尊想救援,但陆沉的剑已至。 噗嗤——! 一剑斩落三颗头颅。 六张嘴同时惨叫。 “啊——!!” 剩下三张嘴疯狂咆哮。 “小辈!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燃烧本命魔元。 “九幽真身——现!” 残破身躯膨胀,化作九头十八臂的魔神。 每颗头颅都是一种恶念。 每只手臂都握著一件人骨魔器。 气息…… 大罗初期! “逼本尊现出真身……” “你可以自豪地去死了!” 十八臂齐挥,魔器轰向陆沉。 陆沉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大罗…… 终究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但……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从怀中取出那盏青铜灯。 守海人茅屋中,三选一时未选的那盏灯。 灯油已干。 灯芯却还亮著。 “此灯……” 陆沉轻声。 “名唤『引魂』。” “可引……亡者归来。” 他吹了口气。 灯芯燃起幽绿火光。 火光中,浮现一个人影。 那人影越来越清晰。 最终…… 化作一个青衫书生。 书生睁眼。 看向九口魔尊。 “九口……” “好久不见。” 九口魔尊九头齐颤。 “你……你是……” “青莲剑仙?!” 书生微笑。 “是我。” “十万年前,你剥我道侣人皮……” “今日,该还债了。” 他伸手虚握。 一柄青色长剑凭空浮现。 剑名——青莲。 曾斩大罗三十六位! “斩。” 简单一字。 剑光如莲绽放。 九口魔尊想逃,但剑光已笼罩全身。 “不——!!!” 惨叫中,九头齐落。 十八臂尽断。 大罗魔尊…… 陨落! 青莲剑仙身影淡去。 临走前,看了陆沉一眼。 “小友,此灯只能用一次。” “好自为之。” 说罢,彻底消散。 青铜灯化作飞灰。 陆沉沉默。 他赌对了。 这盏灯,果然能唤来恐怖存在。 但代价是…… 永久失去一件底牌。 “师尊!!” 瑶姬尖叫。 她想逃,但被女婴死死缠住。 “父亲!杀了她!” 女婴嘶吼。 陆沉点头。 正要动手。 瑶姬突然跪地。 “哥哥饶命!” “我是被逼的!” “都是师尊逼我做的!” 她泪流满面,楚楚可怜。 但陆沉看都不看。 一剑斩下。 噗——! 人头飞起。 瑶姬,死。 女婴扑到她尸体上,疯狂撕咬。 “吃了你!吃了你!” “为我母亲报仇!” 陆沉没有阻拦。 他走向九口魔尊的尸体。 开始…… 炼化。 大罗魔尊的尸体,全身是宝。 九颗头颅,可炼“九幽魔珠”。 十八只手臂,可炼“多臂魔傀”。 残破真身,可炼“大罗魔丹”。 还有…… 魔尊的储物戒指。 里面堆满十万年来收集的“材料”。 陆沉全部笑纳。 当他炼化完毕时—— 女婴也吃完了瑶姬。 她打了个饱嗝,恢復婴儿模样。 “父亲~” “我吃饱了~” 她飞回陆沉怀中,满足地蹭了蹭。 陆沉摸摸她的头。 “接下来……” “该取蟠桃灵根了。” 他看向血肉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道门。 门上刻著三个字: 瑶池宫 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片真正的仙境。 仙池中,生长著一棵万丈桃树。 树上结著九颗蟠桃。 每颗都散发著令人疯狂的气息。 “九千年蟠桃……” “吃一颗,立地金仙。” “九颗全吃……” 陆沉眼中闪过贪婪。 正要上前。 池中突然升起一个宫装美妇。 西王母残念! “小辈……” “你杀我女儿瑶姬……” “还想夺我蟠桃?” 她眼中杀意沸腾。 陆沉握紧剑。 “那就……” “连你一起杀。” 大战,再起。 而此刻。 崑崙墟外。 九阳天尊去而復返。 他身旁,还跟著五个身影。 每个都是……大罗金仙! “那小辈就在里面……” 九阳天尊咬牙切齿。 “请五位道友助我……” “诛杀此魔!” 五位大罗点头。 他们同时出手,轰击崑崙墟禁制。 这一次…… 陆沉真的陷入绝境。 六位大罗围杀! 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第52章 瑶池血宴,群魔猎场 瑶池宫中,仙气与血腥交织。 西王母残念端坐蟠桃树下,宫装美妇的面容渐渐剥落,露出底下那张不断变幻的脸——时而绝代佳人,时而枯骨嶙峋,时而千万张面孔重叠哭嚎。 “小辈。” 九张嘴巴同时开口,声音如万鬼挠棺。 “你以为……杀了个九口,就能在崑崙放肆?” 陆沉没有回答。 他怀中女婴已蜷缩成团,六只漆黑的翅膀从脊背刺出,每片羽毛末端都生著一颗滴溜溜转动的眼球。那些眼球看向西王母残念,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无数被囚禁在树根下的魂魄——她们穿著歷代瑶池仙女的服饰,正无声尖叫。 “父亲……” 女婴的嗓音变得重叠,像是千万个女童在同时说话。 “这棵树……在吃人。” 蟠桃树的根系扎进池底。 池水不是水,是粘稠的、不断翻涌的血浆。 每颗蟠桃表面,都浮现著一张美人脸——她们表情陶醉,唇齿间却不断渗出黑色汁液。那是被树根抽乾的魂魄,最后一点精华正转化为桃肉。 “九千年蟠桃?” 陆沉嘴角扯出讥讽弧度。 “原来是九千个女仙的精魄酿成的。” 西王母残念咯咯笑起来。 九张脸同时扭曲。 “说得这么难听。” “她们自愿的……为了长生,为了美貌,为了情郎。” “本宫只是给了她们选择。” 她伸手摘下一颗蟠桃。 桃子在她掌心融化,化作一滩粉红肉泥。肉泥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正痴迷地亲吻西王母的手指。 “你看,她们很快乐。” 陆沉点头。 “很好。” 他踏前一步,脚下池水炸开。 血浆中浮起数百具女尸——全都穿著瑶池仙女的羽衣,面容栩栩如生,胸口却都开著碗口大的洞。洞里没有心臟,只有一株桃树幼苗在生长。 “那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陆沉撕开上衣。 胸口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残痕开始蠕动,如同活过来的蜈蚣。每道伤痕都张开细密的嘴,发出尖锐的吮吸声。 “自愿被我炼化。” “或者……” 他抬起左手。 五指指尖各自裂开,钻出五条暗红色的舌头——每条舌头上都刻满倒逆的经文。 “我帮你自愿。” 西王母残念的笑容凝固。 她终於看清那些舌头上的经文。 《逆·西王母授长生籙》 这是专门针对瑶池一脉的禁术,早在太古时期就被诸天共毁。修炼此术者,需生吞九千个瑶池女仙的元婴,在腹中炼成“反长生蛊”。 一旦种入西王母血脉体內,就会从內而外逆转生长——先变回女童,再变成胚胎,最后化作一缕先天阴气,被施术者吸收。 “你怎么会有……” 西王母残念的声音第一次颤抖。 陆沉没有解释。 前世,他屠灭瑶池分支时,从一个老嫗元婴里搜出这卷禁术。那老嫗临死前疯笑:“你也想炼?去崑崙!去摘那颗最大的桃子!” 现在他来了。 五条舌头如毒蛇射出,刺向蟠桃树。 “放肆!” 西王母残念尖叫,九张脸同时喷出九色霞光。 霞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成琉璃状的晶体。晶体中封印著无数细小的身影——全是误入瑶池的修士,他们保持著最后一刻的表情,永远定格在美丽的死亡中。 陆沉不闪不避。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粘稠的黑暗。 那黑暗如有生命,蠕动著铺展开来,所到之处琉璃晶体纷纷融化。被封在里面的魂魄解脱出来,却来不及欢呼,就被黑暗吞噬。 “你……” 西王母残念终於色变。 “你在吞噬『瑶池仙禁』?!” 陆沉舔了舔嘴唇。 “味道不错。” “还有吗?” 他胸腔里的十二道伤痕发出欢快的鸣叫。每吞噬一道仙禁,伤痕就癒合一分,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那是被炼化的禁制,正在重组为新的阵法。 西王母残念彻底疯狂。 她撕开宫装,露出身体。 那根本不是人体。 从脖颈到小腹,纵向排列著九张巨大的嘴。每张嘴都长满倒刺般的利齿,深处蠕动著桃树根须般的触手。 “本宫吃了九千个女儿……” “炼成『九阴噬仙体』。” “今日,再多你一个!” 九张嘴同时张开,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瑶池宫开始崩塌。 墙壁、地板、穹顶——所有物质都被撕碎,化作混沌气流涌向那些嘴。连光线都无法逃脱,宫殿迅速陷入绝对黑暗。 只有陆沉站立之处,还有一丝微光。 他怀中的女婴展开六翼。 每只翅膀上的眼球同时睁开,瞳孔深处浮现出六座不同的炼狱虚影。 第一狱:剥皮。 第二狱:抽筋。 第三狱:剔骨。 第四狱:挖髓。 第五狱:炼魂。 第六狱:永咒。 六狱投影重叠,化作一道旋转的漆黑光环,悬在陆沉头顶。 光环缓缓落下,套在他脖颈上。 然后—— 收紧。 陆沉的皮肤开始融化。 不是被外力破坏,而是从內部自我瓦解。血肉如蜡油般滴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骨骼表面刻满细密的经文,正是《万材天屠经》的总纲。 “父亲……” 女婴的声音带著病態的迷恋。 “让我……进去。” 她化作一道黑光,钻进陆沉胸腔。 那具正在融化的躯壳猛地一颤。 骨骼开始生长。 新的血肉从骨髓深处涌出,但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某种粘稠的、不断变幻形態的混沌物质。物质表面浮现出亿万张面孔,每张都在无声嘶吼。 当重塑完成时…… 陆沉已不復人形。 他变成三丈高的怪物。 上半身保留人形,但皮肤透明,能清晰看见內臟在蠕动。心臟的位置是一团跳动的黑火,肺叶是两片旋转的灰色漩涡。 下半身则是无数触手的聚合体。 每条触手末端都长著一张嘴,每张嘴都在咀嚼不同的东西——有的在嚼法宝碎片,有的在啃骨头,有的在吮吸魂魄。 而他的脸…… 变成了女婴的脸。 纯黑的眼眸占据了半张脸,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现在。” 重叠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 “该我吃了。” 怪物扑向蟠桃树。 九张巨嘴的吸力对它毫无作用——那些触手反而顺著吸力延伸,直接钻进嘴里。触手末端的嘴开始反噬,啃咬西王母残念的內壁。 “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 西王母残念想要闭合嘴巴,但触手已经撑开。更多触手从她七窍钻入,在她体內疯狂增殖、啃食、產卵。 蟠桃树开始枯萎。 九颗桃子同时炸裂,喷出九道血柱。 血柱在空中扭曲,化作九个穿嫁衣的女鬼。她们手牵著手,围著怪物跳起诡异的舞蹈——每跳一步,脚下就盛开一朵血肉之花。 “瑶池九嫁阵!” 女鬼们齐声吟唱。 “一嫁天地,二嫁鬼神,三嫁君王,四嫁仇敌,五嫁父母,六嫁子女,七嫁自身,八嫁来世,九嫁……永恆孤寂!” 九道血光从天而降,將怪物笼罩。 血光中浮现出九重幻境—— 第一重:陆沉看见自己被万箭穿心,掛在玄冥教山门前示眾。 第二重:他看见林雨薇被炼成尸傀,永世侍奉仇敌。 第三重:他看见自己跪在父母坟前,亲手挖出他们的尸骨吞吃。 第四重:他看见女婴被撕成碎片,每一片都在喊“父亲救我”。 第五重:他看见混沌魔神从深渊爬出,一口吞下诸天万界。 第六重:他看见守海人將他钓起,开膛破肚,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臟。 第七重:他看见自己变成九口魔尊那样的怪物,在血肉宫殿里剥了十万年的人皮。 第八重:他看见一切重来,他还是那个林家旁系子弟,平凡到老死。 第九重:他看见……虚无。 绝对的,永恆的,连自我都不存在的虚无。 怪物静止了。 触手停止蠕动,女婴状的脸上露出迷茫。 西王母残念趁机挣脱,九张巨嘴喷出最后的本源,化作九条锁链缠住怪物。 “成了!” 她癲狂大笑。 “任你是什么魔头,也逃不过『九嫁噬心』!” “现在……乖乖变成我的第十颗蟠桃吧!” 她扑向怪物,张开最大那张嘴,要將整个怪物吞下。 就在利齿触及皮肤的剎那—— 怪物的眼睛眨了眨。 纯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讥誚。 “演完了?” 重叠的声音轻飘飘的。 “那该我了。” 怪物炸开。 不是被外力破坏,而是主动解体。 亿万块碎片如暴雨般射向西王母残念,每块碎片都在空中变形——变成细小的嘴,锋利的牙,带鉤的舌。 它们钻进她每一寸皮肤。 钻进每一张嘴巴。 钻进每一道魂魄缝隙。 然后开始从內部啃食。 “不……不可能……” 西王母残念疯狂抓挠自己,撕下大片大片的皮肉。但皮肉下不是骨头,而是更多蠕动的嘴。 “九嫁噬心……应该摧毁你的心智……” “你为什么……” 陆沉的声音从她体內每一个角落响起。 “因为。” “我早就没有心了。” 最后一块碎片钻进她眉心。 西王母残念的动作僵住。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鼓起无数蠕动的包块。包块破裂,钻出密密麻麻的触手——那些触手相互缠绕,將她捆成一个巨大的茧。 茧中传出沉闷的咀嚼声。 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茧壳碎裂时…… 陆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恢復了人形,赤身裸体,皮肤苍白如尸。胸口那十二道伤痕已经完全癒合,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桃树的纹身——树根扎进心臟位置,九颗果实分別掛在九处要害。 怀中,女婴正在吮吸手指。 她嘴角还沾著一点粉色肉泥。 “父亲。” 她仰起脸,纯黑眼眸变得清澈了一些。 “我吃饱了。” 陆沉摸摸她的头。 走到枯萎的蟠桃树前。 树干已经中空,树皮脱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塞著一具女尸的残骸,她们保持著拥抱的姿势,脸上带著诡异的幸福微笑。 陆沉默念咒文。 树干开始燃烧。 不是凡火,是“孽火”——以罪孽为燃料,专烧魂魄。 女尸们脸上的笑容终於崩溃。 她们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窝里涌出血泪,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火焰从七窍钻入,將她们最后一点存在彻底焚尽。 当最后一具尸体化为灰烬…… 树根处,浮现出一颗种子。 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內部有九道血色纹路在流转。 九千年蟠桃灵根的本源。 陆沉捡起种子,直接塞进嘴里。 喉咙滚动,吞咽。 下一秒——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金仙初期……中期……后期…… 一路衝到金仙巔峰才缓缓停下。 皮肤表面浮现出桃树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全部匯聚到丹田位置,凝结成一颗粉红色的假丹。 假丹旋转,每转一圈就喷出大量精纯的仙灵之气。 那是九千个女仙被榨乾后留下的最后精华。 “还差一点。” 陆沉喃喃。 他需要一场更大的血祭,才能衝破大罗壁垒。 而机会…… 马上就来。 瑶池宫外传来剧烈的震动。 禁制破碎的声音如天崩地裂。 六道恐怖的气息如海啸般涌入崑崙墟—— 九阳天尊回来了。 还带来五个…… 大罗金仙。 陆沉笑了。 他穿上衣服,抱起女婴,走向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面光滑如月,映不出任何倒影。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女婴摇头。 “崑崙镜的碎片。” 陆沉伸手触摸镜面。 “当年西王母执掌的先天至宝,能照过去未来,能通诸天万界。” “后来被打碎了,最大这块落在瑶池。” 他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咒。 符咒渗入镜面,镜子开始发光。 光芒中浮现出外面的景象—— 九阳天尊悬浮在半空,浑身燃烧著苍白的火焰。那是他在燃烧最后的本源,强行维持大罗境界。 他身旁,站著五个身影。 第一个,是个穿百衲衣的老僧。他脖子上掛著一串人头骨念珠,每颗头骨的眼窝里都跳动著绿色鬼火。他手里托著一座微型浮屠塔,塔身不断滴落黑色脓血。 第二个,是个千娇百媚的宫装少妇。她撑著一把白骨伞,伞骨是用婴儿脊骨串成,伞面蒙著处子人皮。伞沿掛著九个小铃鐺,每个铃鐺里都封著一个痴情男子的魂魄。 第三个,是个穿文士衫的中年书生。他手持一卷竹简,简上刻的不是文字,而是密密麻麻的诅咒。每道诅咒都在蠕动,像活著的小虫。 第四个,是个身高十丈的独眼巨人。他肩膀上扛著一棵枯树,树上吊著三百六十具尸体——全是他的同族。每具尸体都在隨风摇晃,手脚碰撞发出空洞的响声。 第五个,是个笼罩在黑雾中的影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雾中伸出无数细长的手臂,每只手掌心都长著一颗转动的眼球。 “嘖嘖。” 陆沉点评。 “燃灯老佛的『孽佛塔』,合欢宗的『白骨销魂伞』,文咒阁的『万咒简』,独目族的『尸祖树』,还有影魔宗的『千手万眼相』。” “九阳,你这是把魔道盟的家底都搬来了?” 镜中的九阳天尊脸色铁青。 “小辈,你今日必死。” “这五位道友,都是被你坑害过的宗门老祖。” “今日,我们要將你抽魂炼魄,永镇孽海!” 老僧念了声佛號。 头骨念珠哗啦作响。 “施主杀我燃灯寺三千弟子,炼成魂油点灯。” “老衲今日,要借施主的魂魄……重燃我寺长明灯。” 宫装少妇掩嘴娇笑。 “小哥好狠的心呢~” “我合欢宗七十二位圣女,全被你剥皮製成了美人灯笼。” “妾身今晚,想用小哥的皮……做一把新伞呢~” 书生展开竹简。 诅咒之虫如潮水涌出,在空中组成一行字: “诛。” 独眼巨人將肩上的枯树插入地面。 树根钻入土壤,那些吊死的尸体纷纷睁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影魔宗老祖一言不发。 但黑雾中伸出的手臂同时结印,在崑崙墟上空布下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网上每个节点都是一颗转动的眼球,死死锁定瑶池宫。 陆沉收回目光。 “六位大罗。” “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转身,走到瑶池宫正中央。 那里有一口井。 井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女婴看到那口井,突然尖叫起来。 “父亲!不要!” “那是『归墟之眼』!” “掉进去就永远回不来了!” 陆沉笑了。 “谁说要掉进去?” 他咬破十指,將鲜血滴入井中。 每滴血落进黑水,都会炸开一圈涟漪。涟漪中浮现出诡异的画面——无数扭曲的通道,通向诸天万界各个角落。 “崑崙镜能照见万界。” “归墟之眼能吞噬万界。” “但很少有人知道……” 陆沉双手按在井沿。 “这两件东西合在一起……” “能打开一条『偷渡通道』。” 他胸口桃树纹身亮起。 九颗果实同时炸裂,喷出九道血光注入井中。 黑水开始沸腾。 水面浮现出一个漩涡,漩涡深处传出无尽的吸力——但不是往下吸,而是往上喷。 一道漆黑水柱冲天而起,击穿瑶池宫穹顶,直贯云霄。 水柱在空中散开,化作亿万滴黑雨。 每滴雨水中,都映照出一幅不同的景象—— 有的滴进某个小世界,立刻將整个世界染黑,所有生灵在瞬间化作脓血。 有的滴进某个秘境,腐蚀出巨大的空间裂缝,无数怪物从裂缝中涌出。 有的滴进某个宗门,护山大阵如纸糊般破碎,弟子们惨叫著融化。 还有的…… 滴向那六位大罗。 “不好!” 燃灯老佛最先反应过来,祭起孽佛塔护身。 黑雨打在塔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塔中封印的三千恶鬼齐声哀嚎,竟被雨水融化,顺著塔身流下,在地上匯成一条血河。 “这是……归墟之水!” “能污秽一切法宝!” 合欢宗少妇尖叫,白骨伞瞬间收拢,將她裹成一个球。 但黑雨无孔不入。 伞面上的人皮开始起泡、溃烂,里面的婴儿脊骨一根根断裂。伞沿的铃鐺接连炸开,那些痴情男子的魂魄逃出来,却立刻被雨水吞噬。 “救我!宗主救我!” “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骗子!你这贱人——” 诅咒般的遗言戛然而止。 少妇从伞中跌出,浑身皮肤已经烂光,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她还想挣扎,却被一滴黑雨正中眉心。 整个人化作一滩脓水,连元婴都没逃出来。 第一个大罗,陨落。 “结阵!” 书生厉喝,展开万咒简。 无数诅咒之虫飞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御”字。字符旋转,散发出灰濛濛的光晕,暂时挡住了黑雨。 独眼巨人怒吼,將尸祖树连根拔起,当作巨棍横扫。 树上的尸体纷纷脱落,如炮弹般射向瑶池宫。 影魔宗老祖则悄然隱入虚空,想要绕过黑雨直接刺杀陆沉。 只有九阳天尊…… 他死死盯著水柱顶端的陆沉,眼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 他撕开胸膛,掏出一颗燃烧的心臟。 “本座今日……就算身死道消,也要拉你陪葬!” 心臟炸开。 无尽的光和热爆发,瞬间蒸发了大半黑雨。 九阳天尊的身体开始燃烧,化作一轮微缩的太阳,撞向水柱。 “大日涅槃!” “同归於尽吧!” 陆沉眯眼。 “等的就是你这一招。” 他怀中女婴突然跃出,六翼完全展开。 每只翅膀上的眼球同时炸裂,喷出六道漆黑的血柱。 血柱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那轮太阳。 手掌合拢。 太阳的光芒被强行压缩、熄灭。 九阳天尊的惨叫从里面传出: “这是什么?!” “天魔禁术·六狱封神掌。” 陆沉淡淡道。 “专门封印那些喜欢自爆的蠢货。” 手掌缩回,摊开。 掌心躺著一颗核桃大小的晶石,里面封印著九阳天尊的魂魄。他还在疯狂撞击晶壁,但每撞一次,魂魄就暗淡一分。 “放心。” 陆沉收起晶石。 “我会好好『使用』你的。” 他看向剩下四位大罗。 黑雨已经停了。 但瑶池宫外的景象,比地狱更可怕。 大地被腐蚀出无数深坑,坑中积满粘稠的黑水。水里漂浮著法宝碎片、尸骨残骸、还有未完全融化的元婴。 燃灯老佛的孽佛塔碎了七层,只剩三层还在勉强支撑。他本人跌坐在塔顶,七窍流血,脖子上的人头骨念珠断了一半。 书生浑身爬满诅咒之虫——那些虫子正在反噬,钻进他的皮肤,啃食他的內臟。他疯狂撕扯,却越扯越多。 独眼巨人最惨。 他的尸祖树完全融化,连带他半边身子都被黑水腐蚀。现在他只剩独眼和一条手臂,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咆哮。 只有影魔宗老祖…… 他不见了。 陆沉皱眉。 突然—— 他背后的影子活了。 影子如毒蛇般立起,化作一个漆黑的陆沉,手持影刃刺向他的后心。 “等你很久了。” 陆沉头也不回。 他脚下的影子也活了。 两个影子在空中对撞,疯狂撕咬。 而陆沉本人,则转身看向虚空某处。 “影魔宗的『影遁替身术』。” “真身藏在影子后面,用傀儡影子刺杀。” “很老的把戏了。” 他伸手一抓。 虚空中传出闷哼。 影魔宗老祖被强行拽了出来——他浑身裹在黑雾中,但雾气的边缘正在溃散,露出底下乾瘪如骷髏的真容。 “你怎么……” “因为你的影子告诉我了。” 陆沉指向地面。 那里,两个影子还在廝杀。但陆沉的影子明显占据上风,它一口咬住对方脖颈,疯狂吮吸。每吸一口,影魔老祖的真身就枯萎一分。 “我的影子……吃过很多好东西。” “比如『虚无之主』的残魂。” “比如『混沌魔神』的一缕意念。” “你这点影道修为……” 陆沉微笑。 “不够它塞牙缝的。” 影魔老祖想逃,但影子之间的联繫已被锁定。 他的真身开始崩溃,化作缕缕黑烟,被陆沉的影子全部吸收。 第二个大罗,陨落。 陆沉看向剩下三个。 燃灯老佛突然起身,將最后三层孽佛塔引爆。 “老衲今日……墮入无间!” “也要拉你入魔!” 塔中飞出三千道黑光,每一道都是一尊“孽佛”——那是被他炼化的高僧魂魄,强行扭曲成邪魔之相。 三千孽佛齐声诵经。 经文不是梵音,是千万种语言的诅咒叠在一起。 空间开始扭曲。 瑶池宫的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的枯手,抓向陆沉的脚踝。 “有点意思。” 陆沉不闪不避。 他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那咒文听起来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老者的呻吟,还夹杂著野兽的嘶吼、金属的摩擦、风的呜咽…… 三千孽佛的诵经声突然乱了。 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融化、互相吞噬。 最后融合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肉球表面长满嘴巴,每张嘴都在重复陆沉刚才的咒文。 “《逆·大梵天魔经》。” 陆沉解释。 “专克一切佛门邪术。” “你炼的孽佛越多,反噬起来就越狠。” 肉球炸开。 燃灯老佛被炸得粉身碎骨,连魂魄都被自己的孽佛分食乾净。 第三个大罗,陨落。 书生和独眼巨人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今天走不掉了。 “那就……” 书生撕开自己的胸膛,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臟。 “以我之血……” “咒你永世!” 他將心臟捏碎,鲜血洒在万咒简上。 竹简燃烧起来,无数诅咒之虫化作飞灰。灰烬在空中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咒印,印向陆沉。 与此同时—— 独眼巨人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扯下自己的独眼,塞进嘴里咀嚼。 “尸祖……归来!” 他炸开。 血肉骨骼重组,化作一具万丈高的巨型尸骸。那尸骸没有皮肤,浑身流淌著脓血,胸口裂开一张巨嘴,喉咙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血色咒印先到。 陆沉抬手,掌心浮现桃树纹路。 纹路蔓延,化作一张网,將咒印兜住。 咒印在网中疯狂挣扎,释放出亿万道诅咒。但那些诅咒触及桃树网,都被转化成精纯的能量,被陆沉吸收。 “味道不错。”他舔了舔嘴唇。 “还有吗?”巨型尸骸的巨嘴已经咬下。 陆沉不闪不避。他张开嘴—— 比巨嘴更大。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嘴,而是一个黑洞。 巨嘴咬进黑洞,然后整具尸骸都被吸了进去。黑洞闭合。 陆沉打了个饱嗝。 “第四个。”“第五个。” 他看向九阳天尊被封印的晶石。“算上你,第六个。” 瑶池宫外,一片死寂。黑雨已经停了。 大地千疮百孔,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和焦糊的味道。六位大罗…… 全军覆没。陆沉走到井边。 归墟之眼还在喷涌黑水,但已经弱了很多。 他需要更多燃料。目光扫过崑崙墟。 这里还有很多“材料”。顛倒的山脉里,藏著歷代探险者。 悬浮的仙岛上,住著原住民。灵泉深处,封印著上古凶兽。 血肉宫殿中,囚禁著九口魔尊的实验品。 “时间还够。”陆沉微笑。 “那就……”“开宴吧。” 他展开亿魂幡。 幡面遮天蔽日,亿万魂魄如蝗虫般涌出,扑向崑崙墟每一个角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 魂魄们钻进活物体內,啃食他们的血肉,吞噬他们的魂魄,然后將空壳拖回幡中,炼成新的魂兵。 陆沉坐在瑶池宫顶,看著这场盛宴。女婴趴在他膝上,已经睡著了。 她嘴角还掛著笑,梦里在吃好东西。 远处。崑崙墟入口。 又有一批人进来了。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僵在原地。 一个穿紫裙的少女喃喃:“这里……是地狱吗?” 她身旁的老者脸色惨白。“快走!” “我们误入了猎场!”但已经晚了。 亿魂幡的触鬚从地下钻出,缠住了他们的脚踝。惨叫声再次响起。 盛宴,还在继续。而更远的地方…… 诸天万界,无数势力都感应到了崑崙墟的异常。 他们开始集结。更多的强者,正在赶来。 第53章 万界盛宴,血染崑崙 崑崙墟的顛倒法则正在崩溃。 原本倒悬的山脉开始倾斜,那些扎根於“天空”的仙树哗啦倒栽,根系裹挟著来不及逃走的灵兽,一同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 灵泉逆流的奇观消失了,水珠失去支撑,在半空凝滯片刻后,如亿万颗透明的头颅般砸向地面,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比自然崩塌更可怕的,是生灵的溃散。 亿魂幡的阴影已覆盖崑崙墟三成疆域。幡面之下,亿万魂魄化作实体——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幽灵,而是长出血肉、生出利爪、披著生前最后一套衣服的“还魂尸”。 一个背著药篓的老修士,正躲在顛倒的山洞里瑟瑟发抖。 三日前,他侥倖找到一株万年血灵芝,服用后修为暴涨至元婴巔峰。那时他仰天长笑,觉得自己是天道宠儿,甚至盘算著出去后要开宗立派,广纳美妾。 现在,他缩在洞底,药篓里还剩半株灵芝,却不敢再碰一口。 洞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是某种粘稠液体拖行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老修士声音发颤。 没有回答。 只有一根苍白的手指,从洞口边缘慢慢探进来。 那手指的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皮肤上布满尸斑,却戴著一枚熟悉的储物戒——正是三日前,被他偷袭致死的同门师弟的戒指。 “师、师弟……”老修士瘫软在地,“我不是故意的……是灵芝让我鬼迷心窍……” 手指继续延伸。 接著是手腕,手臂,肩膀。 最后,一张浮肿溃烂的脸挤进洞口。那张脸的眼珠已经融化,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窟窿,但嘴巴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师兄……” 腐烂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灵芝……好吃吗?” 老修士尖叫著祭出本命飞剑。 飞剑刺穿尸体的胸口,但没有血。只有一股粘稠的黑色脓液喷出,溅在飞剑上。剑身瞬间锈蚀、断裂,化作一滩铁水。 尸体扑了上来。 它没有撕咬,只是拥抱。 双臂如铁箍般勒紧,腐烂的脸贴在老修士惊恐的面颊上。 “我们一起吃……” 脓液从尸体的七窍涌出,灌进老修士的口鼻耳眼。 他挣扎,踢打,指甲抠进尸体后背,抓下一把把腐肉。但腐肉之下不是骨头,而是更多蠕动的、长满吸盘的触鬚。 触鬚钻进他的皮肤,顺著血管蔓延,最终匯聚到丹田。 元婴被触鬚包裹,拖出体外。 老修士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的元婴被尸体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在吃一颗多汁的果子。 然后,他的意识融入黑暗。 成为亿魂幡中,又一缕浑噩的魂兵。 --- 瑶池宫顶。 陆沉闭目盘坐,膝上的女婴已经醒了。她正用细小的手指,拨弄著陆沉胸前那株桃树纹身。每碰一下,纹身就泛起一圈涟漪,映照出崑崙墟各处正在发生的惨剧。 “父亲。” 女婴仰起脸,纯黑眼眸里倒映著陆沉平静的面容。 “他们在哭。” “嗯。” “哭得好听吗?” 陆沉睁眼,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宫殿边缘。 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归墟之眼还在喷涌黑水。但喷涌的速度已经减慢——它需要更多“燃料”。 陆沉抬起左手。 五指指尖,五条暗红舌头再次钻出。这次,每一条舌头上都睁开一只竖瞳。竖瞳转动,看向五个不同方向。 “找到你们了。” 第一个方向,千里外,有一座顛倒的浮空城。 城中居民尚不知外界变故,他们过著顛倒的生活——房屋建在天花板上,街道是垂直的峭壁,人们用脚走路,用手吃饭。城主是个金仙初期的老嫗,自称“顛倒婆婆”,专修顛倒法则十万年。 此刻,她正坐在城主府最高的“地板上”(实际上是天花板),看著一面倒悬的铜镜。 镜中映出亿魂幡肆虐的景象。 “劫数啊……” 老嫗嘆息,脸上皱纹如沟壑。 她身后站著三个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气质却透著诡异——她们的笑是哭的表情,哭却是笑的弧度。 “师尊,我们逃吧。”大弟子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晚饭。 “逃?”老嫗摇头,“崑崙墟已封,能逃去哪?” “那……降?”二弟子提议,嘴角却向下撇,像要哭出来。 “降了,也是魂幡里的材料。”老嫗起身,佝僂的背脊缓缓挺直,“准备『倒逆大阵』吧。老身倒要看看,是外面的魔头厉害,还是我顛倒城十万年的底蕴强。” 她话音未落—— 城主府的“地板”突然裂开。 不是向下裂,是向上。 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黑暗,黑暗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那些手臂抓住三个女弟子,將她们拖进裂缝深处。 “啊啊啊——” 惨叫声是倒著的,先高后低,最后变成沉闷的呜咽。 老嫗暴退,祭出一面铜镜。 镜光照向裂缝,却照不出任何东西——光被黑暗吞噬了。 “装神弄鬼!”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镜面。 镜中浮现出陆沉的脸。 他正通过舌上的竖瞳,隔空看著她。 “顛倒婆婆。” 陆沉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带著回音,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 “听说你有一件宝贝,叫『逆命轮』。” “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老嫗冷笑。 “小辈,你以为老身十万年是白活的?” 她双手结印,整座浮空城开始旋转。 不是水平旋转,是空间意义上的“顛倒”——上下互换,左右翻转,因果逆转。 城中百万居民瞬间错乱。 一个正在吃饭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把碗扣在头顶,米饭从头髮里漏出来。 一个正在修炼的修士,灵气在经脉里倒流,当场走火入魔,七窍喷血。 一个母亲怀里的婴儿,突然变成白髮苍苍的老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娘,我回来了。” 这就是顛倒法则的极致:篡改现实,扭曲认知。 老嫗相信,只要大阵完成,外面的魔头再强,也会被混乱的法则撕碎。 但她错了。 陆沉根本不在城外。 他一直都在城里。 就在她身后。 “你……” 老嫗猛地回头,看见陆沉正站在她刚才坐的位置,怀里抱著女婴。 “什么时候……” “从你照镜子开始。” 陆沉微笑。 “你的镜子,是我的眼睛。” 他胸前桃树纹身亮起,九颗果实同时脱落,化作九道流光射向浮空城九个方位。 每道流光落地,都长出一株小桃树。 树根扎进“地面”(实际是天花板),疯狂生长,瞬间贯穿整座城的结构。 顛倒法则开始崩溃。 不是被破坏,是被“覆盖”。 桃树的法则更霸道——它不顛倒,它只“吞噬”。一切被树根触及的物质,无论是石头、金属、血肉还是法则,都融化成一滩粉红色的肉泥,然后被根系吸收。 百万居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桃树的养料。 老嫗想逃,但双脚已被树根缠住。 她低头,看见树根正顺著她的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成桃树皮,血肉变成桃胶,骨骼变成树枝。 “不……” 她最后的意识,是看见自己变成了一棵人形桃树,枝头掛著三颗果实——正是她那三个女弟子的脸。 陆沉摘下一颗果实,咬了一口。 汁水甘甜,蕴含著一丝微弱的顛倒法则。 “味道还行。” 他收起剩下的八颗果实,转身离开。 浮空城开始崩塌。 不是坠落,是“融化”。整座城像蜡烛一样软化、流淌,最后匯入归墟之眼,成为黑水的一部分。 亿魂幡的阴影,又扩大了一分。 --- 第二个方向,三千里外,是一片倒悬的血湖。 湖面朝下,湖底朝上。血水逆著重力,在“天空”形成一片猩红的海洋。海洋中央,悬浮著一座白骨宫殿。 宫殿主人,是个穿血袍的侏儒。 他正趴在一张由人脊椎拼成的长桌上,用一根大腿骨当吸管,吮吸桌上血池里的脑髓。旁边跪著十几个少女,她们头顶被开了一个洞,新鲜的脑髓正源源不断流出,注入血池。 “报——” 一个无头尸体跑进来,胸腔裂开一张嘴说话。 “城主,外面出事了!” 侏儒抬起头,露出一张婴儿般稚嫩的脸,眼睛却浑浊如百岁老人。 “慌什么。” 他声音尖细。 “本座的血湖大阵,连大罗都能困杀。外面那些杂鱼,来了也是给血湖加料。” 话音刚落—— 宫殿的骨墙开始渗血。 不是从外面渗进来,是从骨头內部渗出来。 那些组成墙壁的骸骨,生前都是侏儒亲手虐杀的强者。他们的怨气被封印在骨头里,此刻却被某种力量唤醒。 一张张痛苦的脸从骨头上浮现,齐声尖叫: “报仇……” “报仇……” “报仇……” 侏儒脸色一变,扔开大腿骨,双手结印。 血湖翻滚,升起十二根血柱,柱顶各站著一尊血魔傀儡。 “去!看看谁在搞鬼!” 血魔傀儡刚飞出宫殿,就僵在半空。 它们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被攻击,而是“自我否定”。组成傀儡的血肉、骨骼、魂魄,每一部分都在质疑自己为何存在,然后主动崩溃,化作最基本的粒子。 “这、这是……”侏儒终於慌了。 “虚无法则。” 陆沉的声音从血池里传出。 侏儒低头,看见血池表面浮现出他的脸——但那张脸在微笑,笑容里是他从未有过的平静。 “喜欢喝脑髓?” 血池里的“他”开口。 “我请你喝点別的。” 血池沸腾。 池中脑髓开始重组,化作无数细小的蠕虫。蠕虫钻进侏儒的七窍,顺著食道、气管、耳道,一路钻进大脑。 它们不吃脑髓。 它们在里面產卵。 侏儒惨叫,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头,扯下大把头髮和头皮。但没用,蠕虫已经扎根。他能感觉到,那些卵正在孵化,幼虫正在啃食他的思维、记忆、人格。 最后,他停止挣扎。 脸上露出婴儿般纯净的笑容。 “我明白了……” 他喃喃。 “活著……是痛苦。” “死亡……是解脱。” 他举起手,五指併拢,插进自己的天灵盖。 用力一掀。 头盖骨被掀开,露出底下蠕动的、长满幼虫的大脑。 他挖出大脑,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满足的嘆息。 吃完后,他站起身,走到宫殿外,纵身跳进血湖。 血水將他融化。 他的魂魄没有去轮迴,而是被陆沉胸前的桃树纹身吸收——那里多了一颗新的果实,果皮上印著侏儒婴儿般的脸。 血湖乾涸。 白骨宫殿坍塌。 亿魂幡的阴影,又覆盖一片。 --- 第三个方向,五千里外,是一座倒长的森林。 树木的根须朝上,枝叶朝下。林中生活著一种“逆猿”,它们用脚攀爬,用手行走,粪便从嘴里排出,食物从肛门塞入。 森林深处,有一个部落。 部落成员全是女子,她们自称“逆女族”,专修“逆生秘术”——年纪越大,容貌越年轻。族中最年长的老祖,已活过百万年,外表却如八岁女童。 此刻,老祖正坐在一株倒悬的古树根须上,赤足轻晃。 她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映出陆沉在浮空城和血湖的所作所为。 “好狠的手段。” 女童老祖轻声说,声音却苍老如耄耋。 “婆婆,我们要逃吗?”一个外表二十岁、实际已三千岁的女子问。 “逃不掉。”女童摇头,“他锁定了整个崑崙墟,逃到哪都是死。” “那……降?” “降?”女童笑了,露出满口乳牙,“我们逆女族,最擅长的就是『逆』。他强,我们就弱?他杀,我们就逃?不。” 她跳下树根,赤足踩在鬆软的腐殖土上。 “传令全族,启动『逆命祭坛』。” “他要吞噬我们,我们就让他吞。” “但吞下去的,未必是他想要的。” 逆女族行动起来。 她们割开手腕,让鲜血流进祭坛的凹槽。血不是向下流,是向上——逆著重力,匯入祭坛顶端的骷髏头。 骷髏头开始发光,投射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不是现在的星空,是“倒逆”的星空——星辰运行的轨跡相反,星座的形状镜像,连时间都在倒流。 女童老祖站在星图中央,双手高举。 “以我族百万年血脉为祭……” “唤『逆命星君』……” “降临!” 星图炸裂。 无数光点匯成一道逆流的光柱,冲天而起,击穿崑崙墟的天幕。 光柱中,缓缓降下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星袍的男子,面容俊美如神祇,但双眼是空洞的——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旋转的星璇。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內部流淌的不是血液,是液態的星光。 “逆女族……” 星君开口,声音縹緲如天外回音。 “终於捨得召唤本君了?” 女童老祖跪拜。 “请星君诛魔!” 星君转头,空洞的双眼“看”向瑶池宫方向。 隔空对视。 陆沉胸前的桃树纹身,突然剧烈震动。 九颗果实同时裂开,喷出九道黑血。 “反噬?” 他皱眉,舌上竖瞳看向逆女族方向。 看见了星君。 “有意思。” 陆沉笑了。 “终於来了个像样的。” 他撕开上衣,胸口桃树纹身完全显现。树根已蔓延到肩膀、手臂、后背,整具身体几乎被纹身覆盖。 “那就……” “陪你玩玩。” 他双手结印,念出一段古老咒文。 咒文不是语言,是万物的哀鸣——风的呜咽,水的哭泣,火的咆哮,土的呻吟,金的颤慄,木的腐朽,雷的暴怒,电的撕扯,光的湮灭,暗的滋生。 十种本源之音交织,化作一道扭曲的声波,轰向星君。 星君抬手。 掌心浮现一面星盾。 声波撞上星盾,没有爆炸,而是“渗透”。声波穿透盾面,钻进星君体內,在他那液態星光的躯体里横衝直撞。 星光开始沸腾、蒸发。 星君的表情第一次变化——不是痛苦,是困惑。 “这是……『万材天屠经』的『十绝丧音』?” “你竟然修成了?” 陆沉没有回答。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粘稠的黑暗。 黑暗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倒悬森林开始“正立”——树木的根须扎回地面,枝叶向上生长,逆猿惨叫著摔死,尸体被黑暗吞噬。 逆女族女子们想逃,但黑暗太快。 她们被追上、包裹、溶解。 最后只剩女童老祖。 她站在原地,赤足已陷入黑暗。黑暗正顺著她的腿向上蔓延,將她“逆生”的躯体一点点“正序”——从八岁女童,变成少女,变成少妇,变成老嫗,最后变成一具枯骨。 枯骨坍塌,化作一捧灰。 星君看著这一切,空洞的眼中星璇加速旋转。 “你逆转了她的时间。” “让她在瞬间走完百万年寿命。” “这种手段……” 他顿了顿。 “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陆沉终於开口: “时代?” 他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誚。 “你以为现在是哪个时代?” 星君沉默。 他確实不知道。他被逆女族召唤,是因为百万年前欠她们老祖一个人情。契约只说“危难时降临一次”,没说要打谁,打多久。 现在看来,这笔买卖亏了。 “本君无意与你死战。” 星君后退一步,身体开始淡化。 “逆女族已灭,契约完成。” “告辞。” “想走?” 陆沉抬手,五指虚握。 黑暗化作五条锁链,缠向星君。 星君挥袖,星袍炸裂,化作亿万星光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颗微缩星辰,它们组成一条星河,冲向崑崙墟天幕,想要破界而出。 “晚了。” 陆沉胸前的桃树纹身,突然伸出无数条根须。 根须穿透虚空,直接扎进星河里。 每一条根须都缠住一颗星辰,然后—— 吮吸。 星辰的光芒迅速暗淡、熄灭,变成一颗颗灰色的石头。石头被根须拖回,融入桃树纹身,让树上的果实又饱满一分。 星君的本体暴露出来。 他已无法维持人形,变回一团飘忽的星云。 星云中心,传来他震惊的声音: “你竟能吞噬『命星』?!” “命星?” 陆沉舔了舔嘴唇。 “味道不错。” 根须如群蛇般扑向星云。 星君终於怕了。 他燃烧本源,化作一道流光,想要强行破界。 但桃树根须已布下天罗地网。 流光撞在网上,被弹回。根须一拥而上,將星云层层包裹,裹成一个巨大的茧。 茧中传出沉闷的咀嚼声。 持续了半炷香。 当茧壳碎裂时…… 星君已不復存在。 只剩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莹剔透,內部封印著一片旋转的星璇。 陆沉捡起晶石,对著光看了看。 “逆命星君的『星核』。” “炼化后,应该能掌握一部分『逆命法则』。” 他收起晶石,看向第四个方向。 那里,有一片倒悬的沙漠。 沙粒朝上流动,形成一片金色的“天空之海”。海中沉浮著无数尸骸——都是歷代闯入者,被沙漠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沙漠深处,沉睡著一尊古神。 祂被唤醒了。 --- 瑶池宫外,千里处。 一支三千人的队伍正在艰难跋涉。 他们来自诸天万界各个小宗门,原本是为了崑崙墟的机缘而来。现在,他们只想活著离开。 队伍首领是个白须老者,修为金仙中期,人称“云鹤真人”。此刻,他脸色惨白,手中罗盘疯狂旋转,指针指著瑶池宫方向,一动不动。 “真人,罗盘怎么了?”一个年轻修士问。 “不是罗盘坏了。” 云鹤真人声音发颤。 “是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吞噬一切『方向』。” “我们无论往哪走,最终都会走向那里。” 队伍陷入死寂。 突然,后方传来惨叫。 眾人回头,看见队伍末尾的几十个修士,正被地面“吞吃”。 不是塌陷,是地面裂开一张张嘴巴。那些嘴巴长满利齿,將修士的双腿咬断、咀嚼、吞咽。修士们惨叫著爬行,但嘴巴太多了,每爬一步,就有新的嘴从地下冒出。 “跑!” 云鹤真人嘶吼。 队伍溃散,所有人疯狂向前冲。 但他们跑得越快,离瑶池宫就越近。 终於,他们看见了。 瑶池宫悬浮在半空,宫顶站著一个人。那人怀中抱著一个女婴,身后展开一幅遮天蔽日的幡。 幡面下,亿万魂魄如蝗虫般飞舞。 它们扑向逃散的队伍,钻进修士们的七窍,从內部啃食。 一个女修被三只魂魄钻进体內,她跪倒在地,双手抓挠自己的胸口,撕开衣服。皮肤下,能看到三个鼓包在蠕动。鼓包破裂,钻出三只血淋淋的、长著人脸的虫子。 虫子对她咧嘴一笑,又钻回体內。 女修惨叫著炸开,血肉化作新的魂魄,加入幡中。 一个体修怒吼,全身肌肉膨胀,想要硬抗。 但魂魄不攻击他的身体,攻击他的“存在感”。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遗忘——先是被同伴遗忘,接著被天地遗忘,最后被自己遗忘。他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要做什么。 当他彻底忘记“我”这个概念时…… 他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 连魂魄都没留下。 云鹤真人看得目眥欲裂。 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祭出本命法宝——一柄白玉拂尘。 拂尘化作三千白丝,缠向亿魂幡,想要將其封印。 但白丝触及幡面,立刻变黑、腐朽、断裂。 断裂的白丝没有消散,而是扭曲成一条条小蛇,反扑向云鹤真人。 小蛇钻进他的七窍。 云鹤真人僵住。 他看见了幻象。 不是未来的幻象,是过去的。 他看见自己年轻时,为了爭夺掌门之位,毒杀同门师兄。 他看见自己为了突破境界,將道侣炼成丹药。 他看见自己为了討好上宗,將亲生女儿送给某个老怪物当鼎炉。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罪恶,此刻全部浮现,如潮水般淹没他的意识。 “不……不……”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我没错……我都是为了长生……为了大道……” 小蛇在他体內嘶鸣: “大道?” “你的大道,就是踩著尸骨往上爬?” “那现在……” “你也变成尸骨了。” 云鹤真人炸开。 血肉被亿魂幡吸收,魂魄被炼成新的魂兵。 三千人的队伍,全军覆没。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陆沉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第四个方向—— 那片倒悬的沙漠。 沙漠中心,沙海翻涌,升起一座巨大的金字塔。 塔顶,坐著一尊千手千眼的石像。 石像缓缓睁眼。 千只眼睛同时看向瑶池宫。 千只手同时结印。 沙漠开始咆哮。 --- 崑崙墟之外,诸天交匯处。 越来越多的势力聚集。 他们通过法宝、秘术、天机推演,窥见崑崙墟內正在发生的惨剧。 一个穿紫金龙袍的中年男子,立於虚空,身后站著十万天兵。他是中央仙域的天帝,修为大罗巔峰。 “此獠不除,诸天永无寧日。” 他声音如雷。 “传朕旨意:调集九大军团,布『周天星斗大阵』,封锁崑崙墟所有出口。” “朕要亲自进去,诛杀此魔。” 旁边,一个穿月白僧衣的老僧合十。 “阿弥陀佛。” “天帝陛下,那魔头已吞噬六位大罗,实力深不可测。不如等更多道友齐聚,再……” “等?” 天帝冷笑。 “等他把崑崙墟吃光,突破大罗,甚至混元?” “到那时,谁还能制他?” 老僧沉默。 確实,不能再等了。 另一个方向,一群魔修聚集。 为首的是个穿猩红长裙的美妇,她是万魔窟当代窟主,修为大罗后期。 “咯咯咯……” 她掩嘴娇笑。 “天帝老儿急了。” “不过也对,那小子修的是《万材天屠经》,真要让他吞了崑崙墟,下一个就是我们万魔窟。” 她身后,一个独眼老魔低声道: “窟主,我们要不要……” “要什么?趁火打劫?”美妇摇头,“不,我们帮他。” “帮?” “对,帮他拖住仙域那帮偽君子。” 美妇眼中闪过狡诈。 “让他和天帝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 “到时候,他的功法、法宝、吞噬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魔修们相视而笑。 更远处,还有佛国、妖族、鬼族、巫族、太古遗族……无数势力,各怀鬼胎。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识: 崑崙墟,已成猎场。 而猎物…… 是所有人。 --- 瑶池宫顶。 陆沉终於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著怀中女婴。 女婴正吮吸手指,纯黑眼眸里映出远方沙漠中,那尊千手千眼石像的身影。 “父亲。” 她轻声说。 “那个石头人……好大。” “嗯。” “我们能吃掉它吗?” 陆沉笑了。 笑容温柔,眼底却冰冷如深渊。 “能。” “但得先……” 他看向崑崙墟入口方向。 那里,天帝已率军破界而入。 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如一张巨网,正在缓缓合拢。 “招待一下客人。” 陆沉抬起手。 亿魂幡开始收缩,幡面捲起,化作一柄漆黑的长枪。 枪尖指向天穹。 “来吧。” 他轻声说。 “让这场盛宴……” “更热闹些。” 第54章 顛倒血宴,桃色诡影 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开始收缩。 亿万颗星辰虚影在崑崙墟的天幕上旋转,每一颗都投射下一道粗如山脉的星光锁链。 锁链编织成网,网眼细密,连一缕魂魄都钻不出去。 天帝悬浮在大阵中央,紫金龙袍猎猎作响,九条五爪金龙虚影在身后盘旋。 他手中托著一枚印璽——天帝印,玉质,印钮雕著九头相柳,印面刻著四个扭曲的古篆: “敕令诸天”。 “陆沉。” 天帝声音如九天雷音,在崑崙墟每一个角落迴荡。 “跪下,受缚。” “朕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瑶池宫顶。 陆沉抬头看著那张遮天巨网,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隨著他的动作—— 崑崙墟的顛倒法则,开始反向运转。 原本倒悬的山脉,突然正立。 原本正立的湖泊,突然倒悬。 原本向上流的瀑布,突然向下。 原本向下落的雨滴,突然向上。 一切都被打乱了。 而混乱的中心,就是周天星斗大阵。 那些星光锁链,原本笔直地垂落,现在突然扭曲、打结、互相缠绕。 几根锁链不小心碰到一起,立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 互相吞噬。 星光在吃星光。 天帝脸色一变。 “顛倒法则?你竟能篡改大阵根基?” “根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沉终於开口。 声音很轻,却穿透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到天帝耳中。 “你以为的根基,在我眼里……” “只是饲料。” 他张开嘴。 喉咙深处涌出粘稠的黑暗,黑暗在空中铺展,化作一面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伸出一条舌头。 那舌头长万丈,表面布满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掛著一颗滴溜溜转动的眼球。 舌头舔向星光锁链。 锁链被舔到的部分,立刻失去光泽,变成灰白色的石头,然后碎裂、掉落。 掉落的石头在半空就化为粉末,被舌头上的眼球吸收。 眼球们发出满足的嘆息。 “好吃……” “还要……” 舌头继续延伸,舔向更多的锁链。 天帝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魔头!” 他举起天帝印,印面朝下,狠狠一按。 “诸天——镇!” 九头相柳从印中衝出,每一头都大如星辰,九张巨口同时张开,喷出九种不同顏色的毒火。 毒火烧向舌头。 舌头不闪不避。 它表面那些眼球突然全部闭合。 然后—— 同时睁开。 每一颗眼球里,都映照出一片不同的炼狱景象。 剥皮狱、抽筋狱、剔骨狱、挖髓狱、炼魂狱、永咒狱、噬心狱、碎婴狱、灭灵狱。 九狱投影重叠,化作九道血色光环,套向九头相柳。 相柳们想要躲避,但光环如影隨形。 第一道光环套住第一头相柳的脖颈,收紧。 相柳发出悽厉的嘶鸣,全身鳞片开始剥落。 不是被外力剥落,是“自我剥离”——每一片鳞片都长出细小的嘴,咬断与血肉的连接,然后飞向陆沉,融入他胸前的桃树纹身。 鳞片在纹身上重组,化作新的树枝。 树枝末端,开出一朵黑色的花。 花心,是一颗微缩的相柳头颅。 第二道光环套住第二头相柳。 这次是抽筋。 相柳的筋络从体內被强行抽出,如活蛇般在空中扭动,然后被舌头捲走,吞下。 陆沉的手臂上,浮现出相柳筋络的纹路。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九道光环,对应九种刑罚。 九头相柳,在十息之內,被彻底分解、吞噬。 天帝印的光芒暗淡了九成。 天帝本人,脸色惨白如纸。 相柳是他的本命兽魂,每损失一头,他的修为就跌落一层。 现在九头全灭,他的境界从大罗巔峰,暴跌到大罗中期。 “你……” 他张嘴,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血液在半空化作一条小龙,想要逃回体內,却被舌头捲住,吞下。 “味道不错。” 陆沉舔了舔嘴唇。 “还有吗?” 天帝咬牙,双手结印,想要引爆周天星斗大阵,同归於尽。 但陆沉比他更快。 “该我了。” 他撕开上衣。 胸口那株桃树纹身,已经完全覆盖上半身。 树根扎进丹田,树枝蔓延到四肢,树叶长在皮肤表面,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张痛苦的人脸。 九颗果实掛在胸前,每颗都散发著不同的气息。 顛倒、血湖、逆命、相柳、燃灯、影魔、书生、独眼、合欢。 九种法则,九种力量。 “以九大罗为祭……” 陆沉念出古老咒文。 “唤『万材天屠』……” “第九禁——诸天为炉!” 桃树纹身炸开。 不是破碎,是“展开”。 树干无限延伸,树枝无限分叉,树叶无限增殖。 眨眼之间,整株桃树就长到万丈高,树冠撑破了瑶池宫的穹顶,根系贯穿了崑崙墟的地脉。 而陆沉本人…… 他融入树干,成为树的“心臟”。 树干中心,能看见一颗跳动的心臟,周围缠绕著九条血管——每一条都连接著一颗果实。 果实开始跳动。 如心臟般跳动。 每跳一次,就释放出一圈法则涟漪。 顛倒法则的涟漪,让周天星斗大阵彻底混乱——星光锁链互相攻击,星辰虚影互相碰撞。 血湖法则的涟漪,让大阵开始“流血”——锁炼表面渗出粘稠的血液,血液腐蚀星光,让大阵出现无数破洞。 逆命法则的涟漪,让大阵开始“衰老”——星辰虚影迅速暗淡,锁链生锈、断裂。 相柳法则的涟漪,让大阵开始“中毒”——破洞处冒出绿色的毒雾,雾中伸出无数蛇头,啃食阵基。 燃灯法则的涟漪,让大阵开始“燃烧”——不是火焰,是“孽火”,以罪孽为燃料,专烧功德。 影魔法则的涟漪,让大阵开始“自噬”——每一道锁链都长出影子,影子攻击本体。 书生法则的涟漪,让大阵开始“诅咒”——裂纹处浮现密密麻麻的咒文,咒文如活虫般蠕动。 独眼法则的涟漪,让大阵开始“尸化”——断裂的锁链变成一截截腐烂的尸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合欢法则的涟漪,让大阵开始“魅惑”——星光变得曖昧迷离,让人產生幻觉,想要拥抱、亲吻、交合。 九种法则同时作用。 周天星斗大阵,这个號称能困杀混元圣人的上古杀阵,在十息之內—— 土崩瓦解。 天帝眼睁睁看著大阵崩溃。 他看著十万天兵在法则涟漪中惨叫、融化、变成桃树的养料。 他看著九大军团的统帅,那些跟隨他征战万界的金仙、大罗,一个个被果实吞噬。 最后,他看著自己。 他的双腿已经变成桃树的根须,扎进虚空,无法移动。 他的双臂变成树枝,手指变成树叶。 他的胸膛变成树干,心臟被树根缠绕。 他的头颅…… 还保持著人形。 但头顶长出了一朵粉红色的桃花。 桃花盛开,花心处,是他的脸。 一张充满恐惧、绝望、不甘的脸。 “不……” 他最后的声音,从桃花中传出。 “朕是天帝……统御诸天……” “怎么能……变成一朵花……” 陆沉的声音从树干深处传来: “花不好吗?” “至少……” “好看。” 桃花凋谢。 花瓣飘落,每一片都映照著天帝一生的记忆——从微末中崛起,弒师夺位,屠戮兄弟,镇压诸天,后宫三千,子嗣无数。 现在,这一切都化作了春泥。 滋养桃树。 桃树又长高了一千丈。 树干上,多了一道龙形纹路——那是天帝的“天帝命格”,被炼化成了树的年轮。 --- 崑崙墟之外。 万魔窟的美妇窟主,透过一面血镜看著这一切。 她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 “九……九种法则……” “他真修成了『诸天为炉』……” 她身后,独眼老魔声音发颤: “窟主,我们还……” “还什么?渔翁得利?”美妇惨笑,“现在谁是渔翁,谁是鱼?” 她站起身,撕开胸前衣襟。 雪白的肌肤上,纹著一只九尾妖狐。 “传令下去……” “万魔窟所有弟子,立刻撤离崑崙墟周边百万里。” “不,撤离这个星域。” “永远不要回来。” 独眼老魔犹豫: “可是窟中基业……” “基业?”美妇冷笑,“命都没了,要基业何用?” 她咬破指尖,点在九尾妖狐的纹身上。 妖狐活了。 从她皮肤上跳出,落地化作一只十丈高的巨狐。 九条尾巴如孔雀开屏,每一条都燃烧著黑色的火焰。 “去。” 美妇抚摸狐头。 “找到他,告诉他……” “万魔窟愿臣服。” “献上所有秘藏、功法、弟子。” “只求……一条活路。” 九尾妖狐点头,化作一道黑光,射向崑崙墟。 美妇瘫坐在宝座上,眼神空洞。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一生中,最屈辱的决定。 但也可能是,最正確的。 --- 桃树顶端。 陆沉从树干中走出。 他已经恢復了人形,但皮肤表面还残留著树皮的纹路。 胸前那九颗果实,现在变成了十颗。 多出的那颗,是“天帝果”。 果皮上印著天帝的脸,双眼紧闭,表情安详——那是被彻底炼化后的寧静。 女婴从一根树枝上跳下来,落进陆沉怀里。 “父亲。” 她指著那颗新果实。 “这个最好看。” “嗯。” 陆沉摘下一片树叶。 树叶在他掌心融化,化作一滴露水。 露水中,映照出崑崙墟之外,万魔窟九尾妖狐正急速飞来。 “又来一个。” 他弹指,露水飞向远处。 在千里外炸开,化作一片粉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走出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与万魔窟美妇窟主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妖媚。 她肌肤如雪,长发如瀑,胸前双峰饱满挺翘,腰肢纤细如柳,双腿修长笔直。 最诱人的是她的眼睛—— 一只纯黑,一只纯白。 黑眼中倒映著欲望,白眼中倒映著恐惧。 “妾身胡媚儿……” 女子盈盈下拜,声音酥软入骨。 “奉家母之命,特来侍奉主人。” 她抬起头,眼中水波流转。 “家母愿献上万魔窟十万年积累,只求主人……饶我们母女一命。” 说著,她解开本就虚无的衣衫。 完美的胴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魔纹,那些魔纹如活物般蠕动,组成一幅幅春宫图。 图中男女交合的姿態,每一幅都突破常理,每一幅都撩人心弦。 更诡异的是—— 那些图中的男女,都是活的。 他们转头,看向陆沉,齐声娇吟: “来嘛……” “来玩嘛……” “我们会让你……很快乐……” 胡媚儿站起身,扭动著腰肢,走向陆沉。 每走一步,脚下就盛开一朵血肉之花。 花心处,都有一张小嘴,发出诱人的喘息。 “主人……”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陆沉的脸。 “让媚儿……好好伺候您……” 陆沉看著她。 眼神平静如古井。 “伺候我?” 他笑了。 “好啊。” 他张开嘴。 不是亲吻。 是吞噬。 那张嘴突然扩大,化作一个黑洞。 胡媚儿来不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 黑洞闭合。 陆沉打了个饱嗝。 “味道太甜。” “齁得慌。” 他怀中女婴好奇地问: “父亲,她是什么味道?” “骚味。” 陆沉言简意賅。 他看向远处。 万魔窟的美妇窟主,透过血镜看到女儿被吞,当场昏死过去。 独眼老魔等人手忙脚乱地抢救。 陆沉收回目光。 现在,该处理第四个方向了。 那片倒悬的沙漠。 沙漠中的金字塔。 塔顶的千手千眼石像。 石像已经站起来了。 千只手同时结印,千只眼同时睁开。 沙漠开始咆哮。 亿万沙粒化作一条条毒蛇,从“天空”扑向桃树。 每条毒蛇的口中,都含著一颗眼珠。 眼珠里,倒映著无数个陆沉。 每个陆沉,都在经歷不同的酷刑。 这是“千眼诅咒”。 以眼为媒介,將幻象植入神魂,让人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崩溃。 陆沉眯眼。 “玩幻术?” 他伸手,从桃树上摘下一片叶子。 叶子在掌心化作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他自己的脸。 然后—— 镜面裂开。 不是破碎,是“分裂”。 一面镜子变成两面,两面变成四面,四面变成八面…… 眨眼之间,亿万面铜镜悬浮在空中。 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一个陆沉。 每个陆沉,都看向一条毒蛇。 目光对视。 毒蛇口中的眼珠,突然炸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是“自我毁灭”——眼珠看到镜子里的陆沉,那个陆沉对它笑了笑,然后眼珠就承受不住,炸了。 眼珠炸裂的连锁反应,传递到毒蛇,传递到沙漠,传递到金字塔,最终传递到石像。 石像的千只眼睛,同时流血。 血流如瀑,染红了整片沙漠。 石像发出低沉的咆哮。 千只手同时拍向桃树。 每一只手都大如山岳,掌心刻著一个扭曲的古字: “镇”。 千个“镇”字重叠,化作一张金色的巨网,罩向桃树。 这是“千手镇魔印”。 专镇一切邪魔外道。 陆沉修的是魔功,按理说应该被克制。 但他笑了。 “镇魔?” “谁告诉你……” “我是魔?” 他撕开胸膛。 不是血肉的胸膛,是“概念”的胸膛。 那里没有心臟,没有肺叶,没有骨骼。 只有一片旋转的混沌。 混沌中,沉浮著九颗光球——金、木、水、火、土、冰、毒、魂、魔。 九大法则本源。 但现在,它们正在融合。 融合成一种全新的、从未出现在诸天万界的力量。 混沌的尽头,是什么? 是虚无。 但虚无之前,是什么? 是“一切”与“无”的叠加態。 是“有”与“无”的共生体。 是—— “混沌归墟体”。 陆沉给自己的新体质取的名字。 这种体质,既不是仙,也不是魔,更不是神、佛、妖、鬼。 它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它可以模擬任何力量,也可以免疫任何克制。 千手镇魔印落下。 金色巨网罩住桃树,也罩住陆沉。 网眼开始收缩,想要將他勒成碎片。 但网线触碰到陆沉的皮肤时—— 融化了。 不是被腐蚀,是被“同化”。 金色的网线变成灰色,然后变成透明,最后消失。 不是消失,是融入了陆沉的混沌归墟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石像的千只手,同时僵住。 它无法理解。 镇魔印,为什么会失效? 陆沉给出答案: “因为……” “我即混沌。” “混沌即我。” “你要镇魔,先得镇住混沌。” “而混沌……” 他张开双臂。 “是镇不住的。” 桃树开始生长。 不是向上生长,是“逆向生长”。 树根从地底拔出,树枝向天空倒垂,树叶向大地飘落。 整株桃树,在瞬间完成了“顛倒”。 然后—— 它开始“吞噬沙漠”。 树根扎进沙海,不是吸取水分,是吸取“存在”。 沙粒一颗颗消失。 不是被吹走,是被“抹去”。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沙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金字塔开始倾斜。 石像想要逃离,但千只脚都被树根缠住。 它低头,看见树根正顺著它的腿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石头变成木头,木头长出树叶,树叶开出桃花。 桃花的花心,是它的眼睛。 “不……” 石像发出最后的哀鸣。 不是声音,是意念的震盪。 “吾乃沙漠之神……守护此界百万年……” “你不能……” 陆沉打断它: “我能。” 树根彻底包裹石像。 石像变成了一棵巨大的、人形的桃树。 树上掛著一千颗果实。 每颗果实,都是一只眼睛。 眼睛们眨动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然后永远闭上。 果实成熟,掉落。 在地上砸出一千个深坑。 坑中,长出一千棵小桃树。 小桃树迅速生长,开花,结果。 果实里,是缩小版的石像。 它们跪在地上,朝瑶池宫方向叩拜。 口中念念有词: “拜见主人……” “拜见主人……” 陆沉满意点头。 他看向第五个方向。 那里,有一片倒悬的雷海。 雷海中,沉浮著一座青铜宫殿。 宫殿里,锁著一头……麒麟。 不是祥瑞之兽。 是“孽麒麟”。 它感觉到了陆沉的目光,睁开眼。 眼中,是一片血色的雷霆。 战斗,还未结束。 盛宴,还在继续。 而崑崙墟之外,更多的势力,正在集结。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 那里有天大的机缘。 也有天大的危险。 但他们依然要来。 因为贪婪,永远比恐惧更强大。 一支穿粉色裙装的队伍,正在快速接近。 队伍全是女子,个个貌美如花,气质却透著妖邪。 为首的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女,她撑著一把桃花伞,赤足踏在虚空,每一步都留下一朵桃花印记。 “姐妹们……” 她回头,笑容甜美如蜜。 “听说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小哥哥呢。” “我们去……” “和他玩玩。” 第53章 雷海孽麟,粉桃劫阵 倒悬雷海在咆哮。 亿万道血色的雷霆从“天空”劈向大地,每一道都粗如山脉,劈落的瞬间將虚空撕裂,露出后面蠕动的混沌乱流。 雷海中央,青铜宫殿在电光中沉浮。 宫殿的大门已经打开,门后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黑暗里,亮起两盏灯笼。 血红色的灯笼,每一盏都有百丈大小,灯笼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纹路里流淌著熔岩般的光。 那不是灯笼。 是眼睛。 孽麒麟的眼睛。 “呜——” 低沉的吼声从宫殿深处传来。 声音不像是从喉咙发出,更像是千万道雷霆同时在体內炸响,將音波从每个毛孔挤压出来。 整片雷海都在回应这声吼叫。 雷霆变得更加狂暴,它们在虚空中交织、缠绕,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电网。 电网的边缘触及桃树。 滋滋滋—— 桃树的枝叶开始冒烟。 不是燃烧,是“电离”——叶片上的纹理在电光中解体,化作最基础的粒子,然后被雷霆同化,成为电网的一部分。 陆沉眯起眼。 “有点意思。” 他伸手,从桃树上摘下一根树枝。 树枝在他掌心融化,变成一滩粘稠的液体。 液体蠕动,拉伸,最终凝固成一柄长弓。 弓身漆黑如墨,弓弦透明如丝。 弓臂两端,各雕著一颗骷髏头。 骷髏头的眼窝里燃烧著幽绿的火焰。 陆沉拉开弓弦。 没有箭。 但弓弦震颤的瞬间,虚空中浮现出亿万道细如髮丝的裂痕。 裂痕蔓延,交织成一张网。 一张“空间裂痕之网”。 网与电网重叠。 两种网开始互相切割。 空间裂痕切割雷霆,將电光切成无数碎片。 雷霆切割空间裂痕,將裂痕炸成更小的裂痕。 整片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自我分解的棋盘。 棋盘中央,孽麒麟终於踏出青铜宫殿。 它的体型大如星辰,全身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 每片鳞片上都刻著一道雷霆符籙,符籙在呼吸——吸气时暗沉,呼气时闪亮。 它的四蹄踏在虚空,每一步都踩出一圈雷环。 雷环扩散,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充电”,变得酥脆、透明、隨时可能崩碎。 最诡异的是它的角。 不是麒麟的鹿角,是两根扭曲的、分叉的、如枯树枝般的黑色犄角。 犄角顶端,各掛著一颗头颅。 左边是龙首,右边是凤首。 龙首睁眼,眼中流淌著血泪。 凤首张嘴,口中喷吐著黑色的火焰。 “吾……” 孽麒麟开口,声音重叠著龙吟凤鸣。 “镇守雷海……三百万年……” “吞龙噬凤……炼就孽体……” “尔等螻蚁……竟敢扰吾清梦……” 它低头,看向陆沉。 血色的瞳孔里,映照出陆沉胸前的桃树纹身。 “哦?” 它发出疑惑的鼻音。 “混沌归墟体?” “不对……还掺杂了……” 它突然暴怒。 “西王母的桃树本源?!” “你吃了她?!” 陆沉微笑。 “不止。” “还吃了天帝、九口、燃灯、影魔……” 他掰著手指数。 “数不过来了。” 孽麒麟的瞳孔缩成针尖。 “你修的是……” “《万材天屠经》。” 陆沉替它说完。 “第九禁,诸天为炉。” “你……” 孽麒麟后退一步。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整片雷海都跟著震颤。 “你疯了。” 它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那部功法……是禁忌中的禁忌。” “上一个修成的人……把半个诸天都炼成了丹药。” “然后……” “他把自己也炼了。” 陆沉点头。 “我知道。” “吞天魔尊嘛。” “他失败了。” “因为……”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旋转的混沌。 混沌中心,沉浮著一颗黑色的种子。 种子表面,刻著一个扭曲的古字: “逆”。 “他没修『逆』篇。” “我修了。” 孽麒麟的瞳孔彻底涣散。 “逆篇……” “那个疯子……居然真的写出来了……” 它转身,想要逃回青铜宫殿。 但晚了。 陆沉鬆开弓弦。 弓弦震颤的余波,在空中凝聚成一支箭。 一支“不存在”的箭。 箭身透明,箭尖是旋转的漩涡,箭羽是飘散的光尘。 它射向孽麒麟。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孽麒麟无法躲避。 因为它不是射向身体。 是射向“存在”本身。 箭穿过雷海,穿过电网,穿过虚空,最终没入孽麒麟的胸口。 没有伤口。 没有血跡。 甚至连鳞片都没破。 但孽麒麟僵住了。 它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浮现出一个透明的窟窿。 窟窿里,能看见它的心臟在跳动。 但心臟的表面,正在浮现裂纹。 裂纹蔓延,爬满整个心臟,然后—— 心臟碎了。 不是爆炸,是“消失”。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不……” 孽麒麟发出最后的哀鸣。 “吾乃……”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 从心臟开始,到肺叶,到肝臟,到骨骼,到肌肉,到鳞片。 每一部分都在“消失”。 最后,只剩一颗头颅。 龙头和凤首已经掉了,只剩麒麟本身的头颅。 头颅悬浮在空中,眼珠转动,看向陆沉。 “你贏了……” “但……” “你会后悔的……” “《万材天屠经》的终极秘密……” “是……”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沉已经走到它面前,伸手,按在它的额头上。 “秘密?” “我知道。” “不就是『炼天者,终被天炼』嘛。” 他五指收拢。 头颅在他掌心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 液体中有雷霆在跳跃,有龙影在挣扎,有凤鸣在哀嚎。 陆沉张口,將液体吞下。 喉咙滚动。 然后——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雷霆纹路。 纹路如活蛇般游走,最终匯聚到后背,凝聚成一对翅膀。 不是羽毛翅膀。 是“雷霆之翼”。 每片翅膀都由亿万道细小的电光组成,电光中沉浮著龙与凤的虚影。 翅膀展开,轻轻一扇。 整片雷海瞬间静止。 然后—— 倒流。 亿万道雷霆从大地飞回天空,从四面八方匯入陆沉的翅膀。 雷海乾涸。 青铜宫殿失去支撑,从空中坠落,砸进沙漠,掀起万丈沙尘。 宫殿门后的黑暗,开始蠕动。 那里面,还藏著东西。 陆沉走向宫殿。 女婴从他怀里跳下,赤足踩在滚烫的沙地上。 “父亲。” 她指著宫殿。 “里面有……好多哭声。” “嗯。” 陆沉推开门。 门后,不是殿堂。 是一片巨大的、没有边界的“育婴室”。 室內悬掛著千万个摇篮。 每个摇篮里,都躺著一个婴儿。 婴儿们都在哭。 但不是正常的哭声。 是重叠的、扭曲的、如千万只老鼠在同时啃咬骨头的哭声。 更诡异的是—— 这些婴儿,全都长著麒麟的头。 人的身体,麒麟的头。 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绝望。 “孽麒麟的实验品。” 陆沉轻声说。 “它想创造一个新的种族。” “半人半麒麟的……” “孽种。” 他走到一个摇篮前,伸手,触摸婴儿的脸。 婴儿突然停止哭泣。 它转头,看向陆沉,咧嘴笑了。 笑容里,是满满的恶意。 “吃……” 它说,声音稚嫩,却透著森寒。 “吃了你……” 其他婴儿也停止哭泣。 千万个麒麟头的婴儿,同时转头,看向陆沉。 千万张嘴,同时咧开。 千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吃……” “吃了你……” “吃了你……” “吃了你……” 音浪如实质,震得宫殿摇晃。 女婴躲到陆沉身后,小手抓著他的衣角。 “父亲……” “他们好可怕……” 陆沉摸了摸她的头。 “可怕?” “不。” “他们只是……” 他张开双臂。 “……食物。” 胸前的桃树纹身,突然伸出千万条根须。 根须如毒蛇般射向每一个摇篮。 婴儿们尖叫,想要逃离。 但根须更快。 它们钻进婴儿的七窍,钻进皮肤,钻进血肉,钻进骨髓。 然后—— 吮吸。 婴儿们的身体迅速乾瘪。 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嘴唇萎缩,露出满口尖牙。 最后,他们变成了一具具小小的乾尸。 乾尸从摇篮中掉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粉末。 粉末中,飘出千万缕微弱的魂魄。 魂魄想要逃,但被根须卷回,拖入桃树纹身。 纹身又长大了几分。 树干上,多了一道雷霆年轮。 年轮里,沉浮著龙与凤的虚影。 陆沉闭眼,感受著新力量的涌入。 当他再睁眼时—— 瞳孔里,多了一丝电光。 “还差一点。” 他喃喃。 “还差……” 他看向宫殿深处。 那里,还有最后一个摇篮。 比其他摇篮都大,都华丽。 摇篮里,躺著一个少女。 她有著人的身体,人的脸,但头顶长著一对麒麟角。 角是纯金色的,表面流淌著液態的雷霆。 她睡著了。 睡顏安详,嘴角带著微笑。 陆沉走到摇篮前。 少女突然睁眼。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清澈如琉璃。 “你来了。” 她说,声音空灵如天籟。 “我等你……很久了。” 陆沉眯眼。 “你是谁?” “我是……” 少女坐起身,麒麟角上的雷霆噼啪作响。 “孽麒麟的女儿。” “也是……” 她伸手,触摸陆沉的脸。 “你的新娘。” 陆沉抓住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皮肤下能感觉到雷霆在流动。 “新娘?” “对。” 少女微笑。 “父亲把我养在这里,就是为了今天。” “他说,会有一个修《万材天屠经》的人来。” “那个人,会成为我的夫君。” “然后……” 她的笑容变得诡异。 “我会吃了他。” “继承他的一切。” “成为……” “新的万材天屠。” 陆沉默默看著她。 然后—— 笑了。 “你父亲没告诉你吗?” “什么?” “修《万材天屠经》的人……” 他凑近,在少女耳边轻声说。 “……都是疯子。” 话音未落—— 他张嘴,咬向少女的脖颈。 不是亲吻。 是啃食。 牙齿刺穿皮肤,咬断血管,撕开肌肉,嚼碎骨骼。 少女没有惨叫。 她在笑。 “对……” “就是这样……” “吃了……” “我……”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被吃掉的融化,是主动的“献祭”。 血肉化作金色的液体,流入陆沉口中。 骨骼化作白色的粉末,融入他的骨骼。 魂魄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他的眉心。 最后,只剩那对麒麟角。 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沉捡起角。 角在他掌心融化,变成两滴金色的液体。 液体渗入皮肤,沿著手臂向上,最终匯聚到眉心。 眉心上,裂开一道竖缝。 缝里,睁开一只眼睛。 金色的眼睛。 眼瞳里,旋转著雷霆的漩涡。 “第三只眼……” 陆沉抚摸眉心。 “雷罚天眼。” 他闭眼,再睁开。 三只眼睛同时看向宫殿穹顶。 视线穿透宫殿,穿透雷海,穿透崑崙墟,看向诸天万界。 他看到—— 更多的势力,正在集结。 仙域的第二批援军,由三位混元圣人率领。 佛国的八部天龙,由如来佛祖亲自压阵。 妖族的亿万妖兵,妖祖已甦醒。 鬼族的无尽鬼域,鬼帝已出关。 还有更多、更多…… 他们都在朝崑崙墟赶来。 因为这里的“香气”,已经传遍了诸天。 吞噬了十一位大罗、一尊天帝、一头孽麒麟的“香气”。 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陆沉笑了。 “来吧。” “都来吧。” “让这场盛宴……” “再盛大一些。” 他走出青铜宫殿。 外面,桃树已经长到十万丈高。 树冠撑破了崑崙墟的天幕,根系贯穿了九幽地府。 树上,掛满了果实。 每一颗果实,都是一位强者的精华。 果实们在风中摇晃,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像风铃。 像輓歌。 陆沉走到树下,盘膝坐下。 女婴爬到他膝上,蜷缩著睡著了。 她梦囈: “父亲……” “好饱……” 陆沉抚摸她的头髮。 然后闭目,开始炼化刚刚吞噬的一切。 而崑崙墟之外—— 那支穿粉色裙装的队伍,已经抵达入口。 撑桃花伞的少女,抬头看著那株遮天桃树。 她舔了舔嘴唇。 “姐妹们……” “我们到了。” 她身后,三千粉裙女子齐声娇笑。 笑声如银铃,却透著森寒。 “进去吧。” “去会会……” “我们的小哥哥。” 第56章 粉桃劫阵,血肉花宴 桃树之下,陆沉睁开了第三只眼。 那只金色的雷罚天眼缓缓转动,眼瞳深处倒映出崑崙墟入口的景象—— 三千粉裙女子如一片移动的花海,正穿过扭曲的入口禁制。 为首那撑桃花伞的少女赤足踏在倒悬的溪流上,每走一步,脚下便开出一朵粉色的桃花。 花瓣飘落,落在身后的女子们身上。 那些女子便发出满足的嘆息,皮肤变得更加水润,眼波更加嫵媚。 “姐姐。” 一个梳双鬟的少女追上几步,声音甜得发腻。 “你说那个小哥哥,会不会喜欢我们呀?” 撑伞少女回头,嫣然一笑。 “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们这么漂亮,这么可爱。” “他一定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享受的。” 队伍中响起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笑声在顛倒的山谷间迴荡,撞上倒悬的岩壁,反弹回来,重叠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像千万个女童在同时哼唱童谣。 童谣的內容,却是剥皮、抽筋、挖眼、割舌的步骤。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剥其皮兮,抽其筋兮……” “挖其眼兮,割其舌兮……” “宴宾客兮,乐未央兮……” 歌声越来越近。 陆沉没有动。 他坐在桃树下,闭著双眼,只有眉心的第三只眼在转动。 女婴爬到他肩上,小手抱住他的脖子。 “父亲。” 她小声说。 “她们唱的歌……好难听。” “嗯。” “我能让她们闭嘴吗?” “再等等。” 陆沉伸手,从桃树上摘下一片叶子。 叶子在他掌心化作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那三千粉裙女子的真容—— 她们的脸上,都长著第二张脸。 不是面具,是真的、从皮肤下长出来的脸。 那些脸五官扭曲,表情痛苦,嘴巴无声开合,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诅咒。 而她们原本的脸,都带著天真烂漫的笑容。 “双面桃花妖。” 陆沉轻声说。 “专修『桃花劫阵』,以美色诱人,再以第二张脸吞噬猎物。” “被她们吃掉的人,魂魄会困在第二张脸里,永世不得超生。” 女婴歪头。 “那她们的第二张脸……都是吃人吃出来的?” “对。” “有多少张?” 陆沉看著镜子。 每张粉裙女子的第二张脸,都在蠕动、变化。 有时是老人,有时是孩童,有时是男人,有时是女子。 “三千人,每人至少吃过百人。” “算算……” 他笑了笑。 “三十万张脸。” 女婴瞪大了纯黑的眼睛。 “那我能……吃她们的第二张脸吗?” “可以。” 陆沉点头。 “但得等她们布完阵。” “为什么?” “因为……” 他看向远方。 “她们的第二张脸,现在都藏在皮下。” “只有布阵时,才会完全展露。” “那时候……” 他舔了舔嘴唇。 “才是最好吃的时候。” --- 粉裙队伍已进入桃树笼罩的范围。 撑伞少女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著那株十万丈高的桃树,眼中闪过贪婪。 “好大……” “好香……” 她深吸一口气,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肌肤上,纹著一朵盛开的桃花。 花心处,是一张正在哭泣的男人的脸。 “姐妹们。” 少女转身,声音酥软。 “布阵。” 三千粉裙女子齐声应诺。 她们散开,以某种诡异的步伐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脚下开出一朵桃花。 桃花连成线,线连成面,面连成阵。 眨眼之间,一座覆盖千里的粉色大阵,在桃树下铺展开来。 阵眼,就是那撑伞少女。 她站在阵心,將桃花伞拋向空中。 伞在空中旋转,伞面展开,化作一片粉色的天幕。 天幕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 每一张,都是被她们吃掉的猎物。 那些人脸在哭泣、在惨叫、在咒骂。 但声音被桃花伞过滤,变成了缠绵的情话。 “来嘛……” “抱抱我……” “亲亲我……” “我好寂寞……” “好冷……” 声音如丝如缕,钻进耳朵,钻进脑海,钻进神魂深处。 若是一般修士,此刻早已心神失守,扑向那些虚幻的美人。 但陆沉只是闭著眼。 第三只眼却睁得更大了。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大阵的每一处细节。 他看到—— 阵中的每一朵桃花,花心都藏著一张嘴。 嘴在咀嚼,咀嚼的是刚才歌声中剥皮抽筋的步骤。 他看到—— 每一个粉裙女子的背后,都飘著一道虚影。 虚影是她们的第二张脸,已经完全脱离身体,如鬼魅般悬浮。 那些脸上,表情狰狞,嘴角滴著黑色的口水。 他看到—— 阵心处,撑伞少女正在脱衣服。 不是诱惑,是“献祭”。 她一件件褪去粉裙,露出赤裸的胴体。 皮肤雪白,曲线玲瓏,双峰挺翘,腰肢纤细,双腿笔直。 完美的身躯。 但她的后背,从脖颈到尾椎,纵向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不是脊椎。 是密密麻麻的、蠕动的、长满细齿的嘴。 那些嘴在呼吸,在低语,在咀嚼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公子……” 少女转身,面对陆沉。 她脸上带著羞涩的红晕,眼中水波流转。 “你看我……” “美吗?” 陆沉睁开了双眼。 三只眼睛同时看著她。 “美。” 他说。 “很美。” 少女笑了,笑容如春花绽放。 “那……你想不想……” 她扭动著腰肢,一步步走近。 “要了我?” 她身后,三千粉裙女子齐声附和: “要了她!” “要了她!” “要了她!” 声音重叠,如浪潮般涌来。 陆沉站起身。 他怀中的女婴跳到地上,六翼展开,飞向空中。 “父亲。” 她在空中盘旋。 “我能吃了吗?” “再等等。” 陆沉走向那少女。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桃花的边缘。 脚下花瓣碎裂,流出粉红色的汁液。 汁液溅到他的鞋面,立刻长出细小的触鬚,想要钻进皮肤。 但触鬚碰到他的皮肤,就枯萎、凋零、化作灰烬。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很快被贪婪掩盖。 她伸出双手,想要拥抱陆沉。 “公子……” “抱我……” 陆沉没有抱她。 他伸手,按在她胸前那朵桃花纹身上。 纹身里的男人脸,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 “救……” 男人脸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我……” 陆沉点头。 “好。” 他五指收拢,抓住纹身,用力一扯。 嗤啦—— 纹身被他从少女胸前撕下。 连带著一片皮肤,还有皮肤下的血肉。 伤口处,没有流血。 只有无数条细小的、粉色的触鬚在蠕动。 触鬚想要重新连接,但陆沉已经將那纹身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男人脸在他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嘆息: “谢……” 然后彻底沉寂。 少女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胸前的伤口。 伤口正在快速癒合,但癒合的方式很诡异—— 不是长出新的皮肤,是从伤口里钻出一张新的脸。 一张女人的脸。 五官精致,表情安详。 但女人的眼睛突然睁开,眼中是一片空白。 “还我……” 女人脸开口,声音空洞。 “还我夫君……” 少女尖叫起来。 不是痛苦的尖叫,是愤怒的尖叫。 “你吃了我的脸!” “你竟敢……” 她背后的裂缝突然张开。 那些密密麻麻的嘴,同时喷出粉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凝结,化作千万条细丝。 细丝如蛛网般射向陆沉,想要將他缠住、包裹、拖进裂缝。 陆沉不闪不避。 他张开嘴。 喉咙深处,涌出粘稠的黑暗。 黑暗如潮水般铺开,迎向那些粉色细丝。 细丝触碰到黑暗,立刻枯萎、断裂、消失。 不是被腐蚀,是被“同化”。 黑暗吞掉细丝,变得更浓郁、更粘稠。 少女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后退,想要逃回阵心。 但陆沉比她更快。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手腕冰凉,皮肤细腻。 但皮肤下,能感觉到无数条虫子在蠕动。 “放开我!” 少女挣扎。 “我是桃花谷少谷主!” “我爹是桃花老祖!” “你敢动我,我爹会……” 陆沉打断她: “你爹在哪?” “在……在谷中闭关!” “哦。” 陆沉点头。 “那我吃了你。” “让他来找我。” 他张嘴,咬向少女的脖颈。 不是亲吻。 是啃食。 牙齿刺穿皮肤,咬断血管,撕开肌肉。 少女惨叫,双手疯狂抓挠陆沉的后背。 指甲划破衣服,划破皮肤,划出血痕。 但血痕立刻癒合,连疤都不留。 陆沉的牙齿继续深入。 他咬断了她的颈椎,咬穿了她的喉咙,咬碎了她的声带。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剩沉闷的、血肉被咀嚼的声音。 咕嘰…… 咕嘰…… 三千粉裙女子,全都僵住了。 她们看著少谷主被活活吃掉,看著她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最后,只剩一颗头颅。 头颅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面朝上。 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陆沉弯腰,捡起头颅。 他看著头颅的眼睛。 眼睛还活著,还在转动。 “好吃吗?” 他问。 头颅的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 “我问你……” 陆沉凑近。 “我好吃吗?” 头颅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陆沉笑了。 他张开嘴,將头颅整个塞进嘴里。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 汁液从嘴角溢出,粉红色的,带著桃花的香气。 他咽下。 打了个饱嗝。 “下一个。” 他转身,看向那三千粉裙女子。 女子们尖叫著想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 空中的女婴,六翼完全展开。 每只翅膀上的眼球,同时睁开。 亿万道视线,如实质的锁链,缠向每一个粉裙女子。 视线钻进她们的身体,钻进她们的识海,钻进她们的第二张脸。 第二张脸开始尖叫。 它们想逃,想钻回皮下,但视线锁死了它们。 女婴张开嘴。 她的小嘴突然扩大,化作一个黑洞。 黑洞旋转,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三千张第二张脸,被强行从粉裙女子的身体里扯出。 那些脸在空中挣扎、扭曲、变形。 它们想回到宿主身上,但宿主的身体已经变成空壳。 粉裙女子们倒在地上,皮肤迅速乾瘪,眼窝深陷,嘴唇萎缩。 最后,她们变成了一具具穿著粉裙的乾尸。 乾尸的脸上,还掛著天真烂漫的笑容。 笑容凝固在死亡的瞬间,显得格外诡异。 三千张第二张脸,被女婴全部吸入黑洞。 她打了个饱嗝,摸摸肚子。 “父亲。” “饱了。” 陆沉点头。 他看向那座粉色大阵。 阵眼处的桃花伞,还在空中旋转。 伞面上的人脸,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每消失一张脸,伞就暗淡一分。 当最后一张脸消失时—— 桃花伞从空中坠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化作粉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大阵开始崩溃。 桃花一朵接一朵地枯萎、凋零、化作飞灰。 千里粉色,在十息之內,变成一片焦黑。 焦黑的大地上,只剩下三千具粉裙乾尸。 还有—— 陆沉。 还有他肩上的女婴。 女婴的六翼,现在变成了粉色。 翅膀上的眼球,瞳孔里倒映著桃花的图案。 她打了个哈欠,蜷缩在陆沉怀里。 “父亲。” “困了。” “睡吧。” 陆沉抚摸她的头髮。 他抬头,看向崑崙墟之外。 那里,更多的势力,已经抵达。 仙域的三位混元圣人,悬浮在虚空。 他们身后,是百万天兵。 佛国的八部天龙,盘踞在云端。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宝相庄严。 妖族的亿万妖兵,如潮水般涌来。 妖祖化出本体,是一头九头狮子,每个头颅都在咆哮。 鬼族的无尽鬼域,覆盖了半边天。 鬼帝从棺材中坐起,眼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 还有更多…… 更多…… 他们都看著崑崙墟。 看著那株十万丈高的桃树。 看著树下的陆沉。 眼神中,有贪婪,有恐惧,有杀意,有算计。 陆沉笑了。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开始炼化刚刚吞噬的一切。 桃花谷少谷主的精华。 三千粉裙女子的修为。 三十万张第二张脸的魂魄。 还有—— 桃花劫阵的全部法则。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桃花的纹路。 纹路如活物般蔓延,最终在眉心匯聚,凝结成一朵桃花的印记。 印记绽放,花瓣舒展。 花心处,是那只金色的雷罚天眼。 现在,它变成了—— 桃花雷罚天眼。 陆沉睁开眼。 三只眼睛,看向诸天。 “来吧。” 他轻声说。 “都来吧。” “我的树……” “还缺很多肥料。” 第57章 诸天猎场,桃花乱魂 桃花印记在眉心绽放的剎那,十万丈桃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开始震颤。 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不再是风吹叶动,而是千万张人脸的嘴唇在翕动,重叠成一种低沉的、连绵不绝的祈语。 “饿……” “好饿……” “给我……” “给我血肉……” “给我魂魄……” “给我一切……” 树根从地底蜿蜒而出,根须如无数条苍白的手臂,抓向那些散落在地的三千粉裙乾尸。 根须刺入乾瘪的躯壳,发出吮吸的嘶嘶声。 乾尸迅速膨胀,皮肤重新饱满,眼窝恢復神采,嘴唇变得红润。 她们坐了起来,脸上掛著和生前一样天真烂漫的笑容。 但眼睛是空的。 瞳孔里,映照的不是外界景象,而是桃树內部的景象——亿万张被囚禁的脸,正在无声尖叫。 “姐妹们。” 一个粉裙女子站起来,声音甜腻。 “主人醒了。” “该去……迎接客人了。” 三千粉裙女子齐齐站起,动作整齐划一,如提线木偶。 她们转身,面向崑崙墟入口。 赤足踏在地上,每一步都开出一朵粉色的桃花。 桃花连成线,如一条铺向远方的地毯。 地毯尽头,是诸天势力集结的猎场。 --- 崑崙墟之外,虚空在哀鸣。 三位混元圣人悬浮在最前方。 中间那位,鬚髮皆白,手持一柄拂尘,尘丝如银河垂落,每一根都缠绕著星辰的重量。 他是“星河老祖”,仙域最古老的圣人之一。 左边那位,是个穿紫金道袍的中年道人,面如冠玉,眉心有一道竖痕,那是“天罚之眼”未开时的状態。 他是“紫极道君”,执掌仙域刑罚。 右边那位,是个枯瘦如柴的老嫗,拄著一根桃木拐杖,杖头掛著一串人头骨风铃。 她是“咒骨婆婆”,专修诅咒大道。 “两位道兄。” 星河老祖开口,声音如星辰碰撞。 “此獠已吞十二大罗,一帝一麟,还有那桃花谷的三千妖女。” “再让他吞下去……” “怕是要成气候了。” 紫极道君眯眼,眉心的竖痕微微睁开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紫金色的光芒。 “他的『混沌归墟体』已近大成。” “再加上『诸天为炉』的禁术……” “確实棘手。” 咒骨婆婆嘎嘎怪笑,拐杖上的人头骨风铃叮噹作响。 “再棘手,也不过是个金仙。” “我等三人齐至,还拿不下他?” 星河老祖摇头。 “婆婆莫要轻敌。” “那株桃树……” 他看向崑崙墟內那遮天蔽日的树影。 “已有『世界树』的雏形。” “若让他將崑崙墟彻底炼化,以此树为基……” “恐怕真要让他炼出一个『小诸天』来。” 紫极道君点头。 “所以,不能让他再吞了。” “今日,必须诛杀。” 三人对视,眼中闪过决意。 与此同时,佛国阵营。 如来佛祖端坐九品金莲,脑后功德金轮缓缓旋转。 金轮中,沉浮著三千佛国虚影,每一座佛国中都有亿万信徒在诵经。 经文声如海潮,洗涤著周围的杀伐之气。 “我佛。” 一位罗汉上前,躬身行礼。 “仙域那边,似乎要抢先动手。” 如来佛祖睁眼。 眼中,是一片慈悲的虚无。 “让他们去。” “此獠命数未尽,杀劫未满。” “此刻动手……” 他顿了顿。 “只会成为他树上的肥料。” 罗汉愕然。 “那我等……” “等。” 如来佛祖闭目。 “等杀劫满,等他树成,等他……” “引来真正的大恐怖。” 妖族阵营。 九头狮子妖祖九个头颅同时咆哮。 声浪如实质,震得虚空碎裂。 “儿郎们!” 中间那颗头颅怒吼。 “看到那棵树了吗?” “上面掛著的,都是大补之物!” “谁抢到,就是谁的!” 亿万妖兵齐声嘶吼。 眼睛全都红了,盯著桃树上的果实,口水直流。 鬼族阵营。 鬼帝从棺材中站起。 他身高万丈,浑身缠绕著漆黑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拴著九条冥河。 河水中,沉浮著无数厉鬼的魂魄。 “嘻……” 鬼帝咧嘴,露出满口獠牙。 “好香……” “好饿……”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舌头长百丈,舌尖分叉,如两条毒蛇。 “小的们……” “开饭了!” 冥河翻滚,厉鬼们尖笑著涌出,扑向崑崙墟。 而更多的、隱藏在暗处的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 魔道、邪修、古族、遗民……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破绽。 等那株桃树,彻底成熟。 --- 桃树下。 陆沉睁开了三只眼。 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看到了那些贪婪的目光,那些森然的杀意,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 他笑了。 “肥料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桃树主干前。 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 树皮在他掌心蠕动,裂开一张嘴。 嘴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主人……” “饿……” 陆沉点头。 “马上就有吃的。”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进那张嘴。 血液渗入树干,沿著树脉蔓延。 整株桃树开始发光。 粉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扩散,瞬间笼罩整个崑崙墟。 光芒所过之处,顛倒的法则开始“正序”。 山归山,水归水,天归天,地归地。 但正序之后,是更深的扭曲。 原本倒悬的山脉,现在正立了,但山体表面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眼睛眨动著,看向每一个进入崑崙墟的生灵。 原本逆流的泉水,现在顺流了,但水中游动的不是鱼,是无数只苍白的手臂。 手臂在水中挥舞,想要抓住一切靠近的东西。 原本倒著生长的花草,现在正常生长了,但花朵的花心,都是一张张小嘴。 小嘴开合,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崑崙墟,从一个顛倒的仙境,变成了一个活著的、飢饿的怪物。 而怪物的大脑,就是那株桃树。 “去吧。” 陆沉轻声说。 “去迎接客人。” “用你们的方式。” 三千粉裙女子齐声应诺。 她们散开,如三千朵飘散的桃花,飞向崑崙墟各处。 她们的任务,不是战斗。 是“招待”。 用最美的方式,招待每一个客人。 让客人们,在极致的欢愉中,成为桃树的养料。 --- 崑崙墟入口。 第一批衝进来的,是鬼族的厉鬼大军。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扭曲的黑雾。 雾中伸出无数只爪子,抓住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塞进雾中咀嚼。 但这一次,它们抓到的,不是血肉。 是桃花。 粉色的桃花,如雨般飘落。 花瓣粘在黑雾上,立刻生根,发芽,长出细小的藤蔓。 藤蔓钻进雾中,缠住那些厉鬼的魂魄。 厉鬼们尖叫,想要挣脱。 但藤蔓越缠越紧,最后將它们勒成一团团黑色的球。 球被藤蔓拖回,掛在桃树的枝头,像一颗颗黑色的果实。 果实中,还能听到厉鬼的哀嚎。 “嘻……” 一个粉裙女子飘过来,伸手摘下一颗黑果。 她將果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果子融化,化作黑色的汁液,流入她口中。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满足。 “味道……” “有点苦呢。” 她转身,看向第二批衝进来的妖族。 妖族皮糙肉厚,不惧普通法术。 但粉裙女子们,用的不是法术。 是“情”。 “哥哥……” 一个粉裙女子飘到一头黑熊妖面前。 她赤足踩在熊妖宽厚的肩膀上,俯身,在熊妖耳边吹气。 “你好壮哦……” 熊妖浑身一颤。 它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那香气钻进鼻子,钻进脑海,钻进每一寸血肉。 它的眼睛开始变红。 呼吸变得粗重。 “美……美人……” 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想要抱住粉裙女子。 但爪子触碰到女子身体的剎那—— 女子的皮肤裂开了。 不是受伤,是主动裂开。 裂口处,伸出无数条粉色的触鬚。 触鬚缠住熊爪,钻进皮毛,钻进血肉,钻进骨骼。 熊妖想要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它感到一种极致的快感,从爪子蔓延到全身。 快感如潮水,淹没了它的意识。 它笑了,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 “好……好舒服……” 触鬚继续深入,最终缠住它的妖丹。 妖丹被触鬚拖出体外,落入粉裙女子手中。 女子捧著还在跳动的妖丹,轻轻一吻。 妖丹融化,被她吸收。 熊妖的身体,开始乾瘪。 皮毛脱落,血肉萎缩,骨骼碎裂。 最后,变成一具穿著妖皮的乾尸。 乾尸的脸上,还掛著满足的笑容。 粉裙女子飘向下一个目標。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结果。 妖族大军,如麦子般倒下。 它们的妖丹,成了桃树的养料。 它们的尸体,成了桃树的土壤。 而它们的魂魄…… 被掛在枝头,成了新的果实。 --- 远处,仙域三位圣人看到了这一幕。 星河老祖皱眉。 “那些女子……不是活人。” 紫极道君点头。 “是『桃花傀』。” “以桃花为骨,以血肉为皮,以魂魄为芯。” “专修『魅惑』和『吞噬』。” 咒骨婆婆冷笑。 “雕虫小技。” 她举起桃木拐杖,杖头的人头骨风铃剧烈摇晃。 叮铃铃—— 铃声如实质的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粉裙女子们动作一僵。 她们脸上的笑容凝固,皮肤开始龟裂。 裂口处,流出黑色的脓血。 脓血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破!” 咒骨婆婆厉喝。 三千粉裙女子,同时炸开。 不是爆炸,是“瓦解”。 血肉化作脓水,骨骼化作粉末,魂魄化作青烟。 脓水渗入大地,粉末隨风飘散,青烟被桃树吸收。 桃树的枝头,多了三千朵粉色的花苞。 花苞缓缓绽放,花心里,是那些粉裙女子的脸。 她们在笑,笑得诡异。 “嘻嘻……” “婆婆好凶哦……” “不过……” “我们喜欢……” 花苞从枝头脱落,飘向咒骨婆婆。 咒骨婆婆脸色一变,想要后退。 但晚了。 花苞在她面前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花瓣如刀刃般飞射,切向她的身体。 咒骨婆婆挥杖格挡。 杖与花瓣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但花瓣太多了,太密了。 终於,有一片花瓣突破防御,切在她的手臂上。 伤口不深,只划破皮肤。 但伤口处,立刻长出一朵桃花。 桃花扎根在她的血肉里,根须沿著血管蔓延。 咒骨婆婆感到一阵酥麻的快感,从伤口蔓延到全身。 快感如毒药,侵蚀著她的意志。 “滚!” 她咬牙,左手成刀,斩断右臂。 断臂掉在地上,迅速被桃花覆盖,化作一滩脓水。 脓水中,浮现出她的脸。 那张脸在笑,笑得疯狂。 “婆婆……” “你逃不掉的……” “我们……” “会一直陪著你……” 咒骨婆婆脸色惨白。 她终於意识到,这株桃树,比她想像的更可怕。 它不是简单的吞噬。 它是“同化”。 將一切被它吞噬的东西,都变成它的一部分。 变成它的眼睛,它的耳朵,它的手臂,它的肥料。 “两位道兄!” 她嘶声喊道。 “不能等了!” “必须立刻诛杀此獠!” 星河老祖和紫极道君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布阵!” 星河老祖挥动拂尘。 尘丝伸展,化作亿万条星河,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大阵。 “周天星河大阵!” 紫极道君睁开眉心竖眼。 紫金色的光芒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柄巨剑。 “天罚之剑!” 咒骨婆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拐杖上。 人头骨风铃炸裂,化作九颗骷髏头。 骷髏头在空中旋转,组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九咒灭魂!” 三位混元圣人,同时出手。 星河大阵镇压空间,封锁退路。 天罚之剑斩向桃树主干,要断其根基。 九咒灭魂射向陆沉,要灭其魂魄。 这是必杀之局。 陆沉抬头,看著那三道攻击。 他笑了。 “终於……” “来了点像样的。” 他没有躲。 没有挡。 只是张开双臂。 “来吧。” “让我尝尝……” “混元圣人的味道。” 天罚之剑斩下。 剑锋触及桃树的剎那—— 桃树的树皮,突然裂开一张巨嘴。 嘴大如深渊,一口將天罚之剑吞下。 紫极道君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罚之剑的联繫,被切断了。 不是被斩断,是被“消化”了。 巨嘴咀嚼著天罚之剑,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 像在吃一根脆骨。 “味道……” 巨嘴里传出陆沉的声音。 “有点辣。” “不过……” “我喜欢。” 星河大阵压下。 亿万条星河,如锁链般缠绕桃树。 但桃树的树枝,突然软化,如触手般反缠向星河。 触手与星河碰撞,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最后,星河变成了桃树的一部分。 树枝上,多了点点星光。 星光闪烁,如一颗颗微缩的星辰。 “这个……”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较清淡。” “適合当配菜。” 九咒灭魂降临。 九颗骷髏头,喷出九种不同的诅咒。 衰老、疾病、疯狂、遗忘、背叛、孤独、绝望、恐惧、死亡。 九种诅咒,如九条毒蛇,钻向陆沉。 陆沉不闪不避。 他张开嘴,將九条毒蛇全部吞下。 喉咙滚动,吞咽。 然后—— 打了个嗝。 “这个……” 他摸了摸肚子。 “味道最重。” “不过……” “够劲。” 三位混元圣人,全都僵住了。 他们最强的攻击,被对方当零食吃了。 这还怎么打? “逃!” 星河老祖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转身,想要撕开空间逃离。 但空间已经被桃树的根系封锁。 根须如网,罩住了整片虚空。 “既然来了……” 陆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別走了。” “我的树……” “还缺三颗大一点的果实。”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星河老祖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桃树深处传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桃树。 “不——” 他嘶吼,燃烧本源,想要挣脱。 但吸力太强了。 他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撞向桃树。 树皮裂开,將他吞了进去。 咀嚼声响起。 持续了十息。 当声音停止时—— 桃树的枝头,多了一颗果实。 果实表面,流淌著星河的光泽。 紫极道君和咒骨婆婆,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看著那颗果实,眼中满是恐惧。 “该你们了。” 陆沉看向他们。 两人对视,同时燃烧本源,想要自爆。 但陆沉比他们更快。 “定。” 一个字。 两人的动作凝固。 连思维都凝固了。 “我的树……” 陆沉走到他们面前。 “不喜欢太烂的果实。” “所以……” “请你们……” 他伸手,按在两人额头。 “保持完整。” 两人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爆炸,是“液化”。 血肉化作液体,骨骼化作粉末,魂魄化作青烟。 液体、粉末、青烟,在空中重组,凝结成两颗果实。 一颗紫色,一颗黑色。 紫色果实表面,有雷霆纹路。 黑色果实表面,有诅咒符文。 陆沉摘下三颗果实,掛在胸前。 果实跳动,如心臟般跳动。 每跳一次,就释放出一圈法则涟漪。 星河法则、天罚法则、诅咒法则。 三种法则,融入陆沉的混沌归墟体。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金仙巔峰……大罗初期……大罗中期…… 一路衝到混元初期,才缓缓停下。 三只眼睛,同时睁开。 眼瞳深处,旋转著星河、雷霆、诅咒的虚影。 “还差一点。” 他喃喃。 “还差……” 他看向崑崙墟之外。 那里,还有更多的混元圣人。 还有佛祖,还有妖祖,还有鬼帝。 还有…… 他笑了。 “那就……” “继续吃。” 第58章 魔佛降世,血肉禪唱 桃树吞噬三位混元圣人后,开始疯狂生长。 十万丈……十五万丈……二十万丈…… 树干粗如山岳,树冠遮天蔽日,根系贯穿九幽。 树枝上悬掛的果实数量已突破十万颗,每一颗都在跳动,释放著不同的法则气息。 最顶端的三颗最大——星河果、天罚果、诅咒果,散发出混元级的威压。 陆沉站在树顶,三只眼睛俯瞰整个崑崙墟。 他的气息稳定在混元初期,但胸前的十颗果实每跳动一次,就有新的力量涌入体內。 女婴趴在他肩上,六翼已完全展开,每只翅膀上的眼球都在转动,瞳孔里映照著下方地狱般的景象。 “父亲。” 她小声说。 “那些光头的和尚,好像要动手了。” 陆沉看向佛国阵营。 如来佛祖已从九品金莲上站起。 他宝相庄严,脑后功德金轮如烈日般耀眼。 金轮中三千佛国虚影同时诵经,经文声匯成一股洪流,冲刷著崑崙墟的污浊之气。 “阿弥陀佛。” 如来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施主已造无边杀孽。” “若再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恐要永墮无间。” 陆沉笑了。 “永墮无间?” “那是什么地方?” “好玩吗?” 如来佛祖摇头。 “无间地狱,受苦无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日之內,万死万生。”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 陆沉点头。 “听起来……” “像我的食堂。” 他张开双臂。 “来吧。” “让我看看……” “佛国的和尚,是什么味道。” 如来佛祖嘆息。 “既如此……” “那便度化吧。” 他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睛。 脑后功德金轮突然炸开,化作亿万道金光。 金光在空中交织,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佛像。 佛像高九万丈,面容模糊,但周身缠绕著九条金龙。 每一条金龙都口衔一枚舍利子,舍利子中封印著佛国歷代高僧的魂魄。 “八部天龙,护法金刚。” 如来佛祖轻声念诵。 “助我……” “降魔。” 八部天龙从云端俯衝而下。 天眾、龙眾、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 每一部都有百万之眾,遮天蔽日,声势浩大。 他们同时诵经,经文化作金色的锁链,缠向桃树。 锁链触及树干,立刻生根,想要將桃树封印。 但桃树的树皮,突然裂开无数张嘴。 每张嘴都在笑。 “嘻嘻……” “来玩啊……” “来陪我啊……” 嘴巴张开,咬向金色锁链。 锁链被咬断,断口处流出金色的血液。 血液滴在地上,立刻长出金色的莲花。 莲花盛开,花心处坐著一尊小小的佛像。 佛像在笑,笑得诡异。 “南无……” 小佛像开口。 “我佛……” “好饿……” 它们从莲花中跳下,扑向八部天龙。 天眾被扑中,立刻惨叫。 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金色的液体,被小佛像吸入口中。 龙眾被扑中,鳞片脱落,血肉枯萎,骨骼粉碎,最后只剩下一颗龙珠。 龙珠被小佛像捡起,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叉、乾达婆、阿修罗…… 八部天龙,如麦子般倒下。 他们的血肉、魂魄、修为,都成了小佛像的养料。 小佛像们吃饱了,开始长大。 一丈……十丈……百丈…… 最终,它们长成了和八部天龙一样巨大的佛像。 但面容扭曲,嘴角滴著金色的口水,眼中燃烧著黑色的火焰。 “我佛……” 它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雷鸣。 “慈悲……” 它们转身,看向如来佛祖。 “度我……” “度我……” “度我……” 亿万佛像,同时扑向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脸色终於变了。 他看出这些佛像的本质——是被桃树“魔化”的佛国信仰。 它们还保留著佛的外形,但內核已经被替换成桃树的法则。 以佛克佛。 以信仰吞噬信仰。 这是最恶毒的手段。 “孽障!” 如来佛祖厉喝,双手结印。 “大日如来——真身降临!” 他身后,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金色巨手。 巨手五指张开,掌心烙印著一个“卍”字。 卍字旋转,释放出无量光。 光照之处,魔佛像开始融化。 它们惨叫,想要逃离,但光的速度更快。 眨眼之间,亿万魔佛像,被融化成金色的液体。 液体在空中匯聚,化作一条金色的河流。 河流奔腾,流向桃树。 陆沉眯眼。 “想用信仰之力撑爆我的树?” 他摇头。 “太天真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树干上。 精血渗入树皮,沿著树脉蔓延。 桃树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树皮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深处,是一片旋转的黑暗。 黑暗中心,悬浮著一颗黑色的心臟。 心臟跳动,每跳一次,就喷出一股黑色的血液。 血液落入金色河流。 金色河流立刻被污染。 金变黑,光变暗,佛变魔。 河流倒流,冲向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想要躲避,但河流太快了。 它撞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包裹。 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魔血交织,互相侵蚀,互相吞噬。 如来佛祖感到自己的佛性在消融。 佛国的信仰之力,正被魔血污染、同化、逆转。 “不……” 他低吼,燃烧本源,想要挣脱。 但魔血如附骨之疽,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钻进他的骨髓。 最终,钻进他的舍利子。 舍利子是佛修的根本,是所有修为、功德、信仰的结晶。 此刻,它开始变黑。 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黑色的液体。 液体中,浮现出陆沉的脸。 “味道……” 陆沉的声音从舍利子中传出。 “有点苦。” “不过……” “我喜欢。” 舍利子炸裂。 如来佛祖惨叫,身体开始崩溃。 血肉融化,骨骼粉碎,魂魄分解。 最后,只剩下一颗金色的种子。 种子表面,烙印著佛国的所有传承。 陆沉伸手,种子飞入他掌心。 他看了看,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佛国……” 他舔了舔嘴唇。 “味道还行。” “就是……” “太素了。” 他看向剩下的佛国弟子。 罗汉、菩萨、尊者…… 他们全都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恐惧。 佛祖…… 被吃了。 佛国…… 完了。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 佛国阵营瞬间溃散。 所有人都想逃离这个地狱。 但桃树的根系,已经封锁了整片虚空。 根须如网,罩住每一个想要逃离的佛国弟子。 將他们拖回,掛在枝头。 枝头上,多了数万颗金色的果实。 果实中,还能听到佛號声。 “南无……” “阿弥陀佛……” “救我……” “救我……”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果实成熟,散发出浓郁的佛香。 但这佛香里,掺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 妖族阵营。 九头狮子妖祖九个头颅同时颤抖。 它亲眼看著佛国覆灭,看著如来佛祖被吃。 它终於意识到,这不是猎杀。 这是送死。 “撤!” 它咆哮。 “全部撤离!” “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晚了。 陆沉已经看向它们。 “妖族……” 他喃喃。 “肉质应该不错。” 他抬手,隔空一抓。 九头狮子妖祖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將它整个人拉向桃树。 “吼——” 它九个头颅同时咆哮,喷出九种不同的火焰。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九色火焰交织,化作一片火海,烧向桃树。 但桃树的树枝,突然软化,如触手般伸进火海。 触手不怕火。 它们在火海中游动,吸收火焰,化作自己的养分。 “味道……” 陆沉的声音响起。 “有点辣。” “不过……” “下酒正好。” 触手缠住九头狮子妖祖,將它拖进树冠。 树冠中,传来咀嚼声。 嘎嘣嘎嘣…… 像在嚼骨头。 持续了半炷香。 当声音停止时—— 桃树的枝头,多了一颗九头果实。 果实表面,有九个狮头在咆哮。 但咆哮声越来越弱,最终变成呜咽。 妖族的亿万妖兵,全都嚇傻了。 他们的妖祖…… 被活活吃了。 “逃啊!” “快逃!” 妖兵溃散,如潮水般退去。 但桃树的根系从地底钻出,如无数条蟒蛇,缠住每一个妖兵。 將它们拖入地底,化作树根的养料。 大地在颤抖。 那是树根在进食。 --- 鬼族阵营。 鬼帝已经坐回棺材。 “盖棺。” 他沉声说。 “走。” 八个鬼將抬起棺材,想要逃离。 但陆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来都来了……” “不吃点再走?” 棺材盖突然炸开。 鬼帝从棺材中飞出,想要撕裂虚空。 但虚空被桃树的根系封锁,坚不可摧。 “拼了!” 鬼帝咬牙,撕开胸膛。 胸膛里,没有心臟。 只有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烙印著九条冥河。 “九幽鬼珠——爆!” 他想要自爆本命鬼珠,同归於尽。 但陆沉比他更快。 “定。” 一个字。 鬼帝的动作凝固。 连思维都凝固了。 “我的树……” 陆沉走到他面前。 “不喜欢太烂的食物。” 他伸手,从鬼帝胸膛中掏出那颗鬼珠。 珠子在他掌心跳动,想要爆炸。 但陆沉五指收拢,將珠子握在手心。 珠子在他掌心融化,变成黑色的液体。 液体渗入皮肤,沿著手臂向上,最终匯聚到眉心。 眉心的桃花印记,多了一缕黑色。 鬼帝的身体开始乾瘪。 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嘴唇萎缩。 最后,变成一具穿著帝袍的乾尸。 陆沉將乾尸掛在枝头。 乾尸在风中摇晃,发出空洞的响声。 鬼族的亿万厉鬼,全都跪下了。 “饶命……” “饶命……” “我们愿臣服……” “愿为奴僕……” 陆沉看著它们。 “奴僕?” 他笑了。 “我不需要奴僕。” “只需要……” 他张开嘴。 喉咙深处,涌出粘稠的黑暗。 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吞噬了所有厉鬼。 厉鬼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黑暗消化,化作养分,滋养桃树。 --- 崑崙墟外,还剩下最后一批势力。 是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魔道、邪修、古族、遗民。 他们亲眼看著仙域、佛国、妖族、鬼族全军覆没。 看著三位混元圣人、如来佛祖、九头妖祖、鬼帝被活活吃掉。 看著亿万大军,被一株桃树吞噬。 他们终於怕了。 “走!” “立刻离开!” “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们想要撕裂虚空逃离。 但虚空已经被桃树的根系完全封锁。 “既然来了……” 陆沉的声音,如鬼魅般在他们耳边响起。 “就別走了。” “我的树……” “还缺一些特殊的肥料。” 他抬手,隔空一抓。 虚空裂开无数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无数条苍白的手臂。 手臂抓住那些隱藏的强者,將他们拖进缝隙。 缝隙深处,是桃树的內部。 那里,是一片血肉地狱。 亿万张人脸在哀嚎,无数只手臂在挥舞,千万条舌头在舔舐。 被拖进去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分食殆尽。 他们的血肉,成了桃树的养料。 他们的魂魄,成了桃树的果实。 他们的记忆,成了桃树的年轮。 --- 桃树之顶。 陆沉盘膝坐下。 他已经吞噬了太多东西。 仙域三位混元圣人、佛国如来佛祖、妖族九头妖祖、鬼族鬼帝。 还有亿万大军,无数强者。 他的修为,已突破混元中期,正向后期迈进。 但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体內的力量太杂了。 仙力、佛力、妖力、鬼力、魔力…… 各种力量互相衝突,互相吞噬,互相排斥。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皮肤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 血肉中,能看到不同顏色的光芒在爭斗。 金色的佛光,黑色的魔力,血色的妖力,青色的仙力,灰色的鬼力…… 它们都想占据主导。 都想吞噬对方。 陆沉皱眉。 “有点……撑了。”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十颗果实。 果实也在互相排斥。 星河果想要吞噬天罚果,天罚果想要吞噬诅咒果,诅咒果想要吞噬佛果…… 它们每跳动一次,就释放出一股暴烈的能量。 能量在陆沉体內横衝直撞,撕裂经脉,震碎骨骼,烧灼神魂。 “父亲……” 女婴担心地看著他。 “你……没事吧?” 陆沉摇头。 “没事。” “只是……” 他顿了顿。 “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万材天屠经》。 经文在体內流转,化作无数条细小的触手。 触手缠住那些暴烈的能量,將它们强行融合,强行炼化,强行吞噬。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比千刀万剐更痛苦。 比剥皮抽筋更痛苦。 比炼魂蚀骨更痛苦。 但陆沉面无表情。 他甚至露出一丝微笑。 “痛……” 他喃喃。 “说明还活著。” “说明……” “还能吃更多。” 他加大力度,触手疯狂吞噬那些能量。 能量被吞噬,化作最纯粹的本源,滋养他的混沌归墟体。 他的身体开始修復。 裂痕癒合,血肉重组,骨骼再生。 皮肤变得更加苍白,眼瞳变得更加深邃,气息变得更加恐怖。 当他再次睁眼时—— 修为已稳定在混元后期。 三只眼睛,同时睁开。 左眼金色,倒映著佛国三千世界。 右眼黑色,倒映著魔道九幽地狱。 眉心之眼粉色,倒映著桃花万千红尘。 “还差一点……” 他喃喃。 “还差……” 他看向崑崙墟深处。 那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崑崙墟的本源。 只要吞噬了它,他就能突破混元巔峰。 甚至…… 触及那传说中的境界。 “等我……” 他站起身,走向崑崙墟深处。 女婴跟在他身后,六翼轻轻扇动。 “父亲。” “我们去哪?” “去……” 陆沉回头,看了她一眼。 “吃最后的晚餐。” --- 崑崙墟最深处。 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悬浮著一颗心臟。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心臟大如星辰,表面布满血管,血管中流淌著金色的血液。 每跳动一次,就释放出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是崑崙墟的本源核心。 是支撑这个秘境运转了亿万年的力量源泉。 此刻,它感受到了威胁。 开始甦醒。 血管破裂,血液喷涌,化作亿万条金色的锁链。 锁链如龙,扑向陆沉。 锁链上,烙印著古老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道法则。 时间、空间、生命、死亡、因果、命运…… 这是崑崙墟的终极防御。 是连混元圣人都无法突破的屏障。 陆沉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些锁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 “吃了你……” “我就能……” 他张开双臂。 “成道。” 他衝进锁链群中。 锁链缠住他,想要將他绞杀。 但陆沉的身体,突然炸开。 不是死亡,是“解体”。 血肉化作亿万滴血珠,每一滴都长出一张嘴。 嘴巴张开,咬向锁链。 锁链被咬断,断口处流出金色的血液。 血液被血珠吸收,化作养分。 血珠开始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眨眼之间,整片黑暗空间,被血珠填满。 每一颗血珠都在吞噬锁链,吞噬血液,吞噬符文。 崑崙墟的本源心臟,开始颤抖。 它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自己的法则在被吞噬。 自己的存在在被抹去。 “不……” 心臟深处,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是崑崙……” “我是诸天……” “我不能……” “死……”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沉已经出现在心臟前。 他伸手,按在心臟表面。 “再见。” 五指收拢。 心臟在他掌心炸裂。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淹没了整片黑暗空间。 血液中,浮现出崑崙墟亿万年的记忆。 开天闢地,万物滋生,文明兴衰,强者陨落……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养分,被陆沉吸收。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混元后期……巔峰…… 最终,停留在半步天道境。 只差一线,就能真正超脱。 陆沉睁开眼。 三只眼睛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切,知晓了一切,理解了一切。 “原来如此……” 他喃喃。 “所谓的诸天……” “不过是一个更大的……” “食堂。” 他笑了。 笑容灿烂如朝阳。 “那就……” “开饭吧。” 第59章 万道吞天,诸天慟哭 陆沉踏出崑崙墟的瞬间,整个诸天万界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飢饿的颤抖。 他的身体已膨胀至百万丈高,皮肤如树皮般皸裂,裂缝里流淌著亿万种顏色的光芒——那是被他吞噬的无数法则在体內廝杀衝撞。 他的三只眼睛分別看向三个方向: 左眼看向仙域残余的三十六重天,那里尚有九大仙帝坐镇。 右眼看向魔渊最底层的九幽血海,那里沉睡著魔道八位始祖。 眉心桃花眼看向佛国崩溃后残留的净土碎片,那里还藏著一颗如来留下的涅槃舍利。 “先从……” 陆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亿万个重叠的饥渴嘶鸣: “仙域开始。” 他抬起右脚,脚掌上的每一道纹路都裂开成嘴,嘴里长满倒刺般的牙齿。 这一步踏出,跨越了百万星域的距离,直接踩在仙域第一重天的护界大阵上。 咔嚓—— 大阵如琉璃般碎裂,碎片如暴雨般洒落,每一片都在半空化作惨叫的魂魄,被陆沉脚掌上的嘴吸入咀嚼。 “敌袭——” 第一重天的守將是个白髮金甲的老將,他怒吼著举起战戟,身后百万天兵结成“万仙诛魔阵”。 阵法光芒冲天,凝聚成一柄横贯星河的巨剑,斩向陆沉的脚踝。 陆沉甚至没有低头。 他的小腿皮肤突然长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每只手臂的手心都睁著一只眼睛。 眼睛眨动,看向那柄巨剑。 巨剑在空中凝固,然后从剑尖开始融化,化作粘稠的金色液体,被那些手臂的手心吸吮。 “好甜……” 手臂们齐声发出满足的嘆息。 老將脸色惨白,转身想逃。 但陆沉脚趾上裂开的一道缝隙里,伸出一条血色的舌头。 舌头如闪电般射出,缠住老將的腰,將他拖回缝隙深处。 缝隙里传出沉闷的咀嚼声,还有老將临死前的嘶吼: “仙帝……救……” 声音戛然而止。 陆沉打了个嗝,脚掌继续下压。 第一重天在他脚下崩塌,亿万宫殿化作齏粉,百万天兵如螻蚁般被碾碎,他们的血肉、魂魄、修为,化作一条血河,顺著陆沉腿部的裂缝向上流淌,滋养著他体內那些正在互相吞噬的法则。 “不够……” 陆沉喃喃,迈出第二步。 第二重天、第三重天、第四重天…… 他如一座行走的灭世山峰,每一步都踏碎一重天,每一步都吞噬亿万生灵。 当他踏到第九重天时,九大仙帝终於现身。 他们悬浮在虚空,个个身高万丈,脑后悬浮著功德金轮,手中握著先天至宝。 为首的“昊天仙帝”面如寒霜: “魔头,你已造下无边杀孽,今日我九人联手,必诛你於此!” 陆沉终於低头,看向这九只“稍大些的虫子”。 他的喉咙裂开,露出里面旋转的黑色漩涡: “九个……” “勉强能塞牙缝。” 他张开嘴,不是咬,是“吸”。 恐怖的吸力从喉咙深处爆发,整片虚空都在向他的嘴里塌陷。 九大仙帝面色剧变,同时催动本命至宝。 昊天镜、诛仙剑、太极图、混沌钟、乾坤鼎、山河社稷图、十二品功德金莲、弒神枪、造化玉碟。 九件先天至宝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网,试图封住陆沉的嘴。 但陆沉的牙齿突然全部脱落,每一颗牙齿都在半空化作一个小型的陆沉。 亿万个小陆沉扑向那九件至宝,如蝗虫般爬满宝身,开始啃咬。 咔嚓……咔嚓…… 至宝的表面出现裂痕,器灵发出悽厉的惨叫。 “我的昊天镜——” “诛仙剑断了——” “太极图被吃了——” 九大仙帝心神相连,至宝受损,他们齐齐吐血。 趁此机会,陆沉的舌头如毒龙般射出,捲住最近的两位仙帝,拖回口中。 “不——” “救我——” 咀嚼声响起,伴隨著骨头碎裂的脆响。 剩下的七位仙帝肝胆俱裂,转身想撕裂虚空逃离。 但陆沉的头髮突然全部立起,每一根髮丝都化作一条锁链,锁链末端拴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那些心臟是之前被他吞噬的强者所化,此刻都在疯狂跳动,释放出亿万道诅咒之光。 光芒笼罩七位仙帝,他们的动作瞬间凝固,皮肤开始腐烂,血肉开始融化,骨骼开始粉碎。 “啊——” “这是什么魔功——” “我的修为在消失——” 七位仙帝在惨叫中化作七滩脓水,脓水被髮丝锁链拖回,融入陆沉的头皮。 他的头髮又长长了三分,髮丝间多出了七颗微缩的仙帝头颅,那些头颅还在无声嘶吼。 陆沉闭上嘴,喉咙滚动,將两位仙帝彻底咽下。 他的气息又暴涨一截,皮肤上的裂缝里,开始流淌出金色的仙帝之血。 “仙域……” 他看向更高的天穹。 “还有二十七重。” “继续。” --- 就在陆沉踏向第十重天时,魔渊深处传来八道恐怖的咆哮。 八道血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八尊百万丈高的魔影。 他们是魔道八始祖,沉睡九幽血海亿万年的古老存在。 为首的“血海始祖”浑身由粘稠的血浆构成,无数张人脸在血浆表面沉浮哀嚎: “小辈,你吃够了没有?” 陆沉停下脚步,三只眼睛同时看向八始祖。 “魔道……” 他笑了。 “应该比仙域有嚼头。” 他的胸腔突然炸开,不是受伤,是主动裂开。 胸腔里没有心肺,只有一片旋转的“万魔熔炉”。 炉中燃烧著黑色的魔火,火中沉浮著亿万魔头的魂魄,他们正在互相撕咬吞噬,每吞噬一个,魔火就旺盛一分。 “来。” 陆沉张开双臂。 “进我的炉子。” “让我把你们……” “炼成最纯粹的魔道本源。” 八始祖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他们修炼的魔功各有不同: 血海始祖修《血神经》,可化身亿万血神子。 骨魔始祖修《白骨观》,一念可化白骨世界。 心魔始祖修《七情六慾诀》,专攻神魂破绽。 尸魔始祖修《万尸朝宗》,操控亿万古尸。 魂魔始祖修《噬魂大法》,专吞魂魄。 毒魔始祖修《万毒真经》,一身是毒。 影魔始祖修《影遁九幽》,无形无质。 欲魔始祖修《极乐天魔功》,专修淫邪之道。 八种魔功同时轰向陆沉,整片星空都被染成血色、骨白、情慾、尸腐、魂青、毒绿、影黑、欲粉八种顏色。 但陆沉不闪不避。 他的“万魔熔炉”突然扩大,將八种魔功全部吞入炉中。 炉火暴涨,黑色魔火化作八条火龙,分別缠向八始祖。 “不好!” “他在用我们的魔功炼化我们!” “快收功——” 但晚了。 火龙已缠住他们,將他们拖向熔炉。 血海始祖化作的血神子被魔火一烧,立刻化作血雾,被炉子吸收。 骨魔始祖的白骨世界在魔火中融化,变成一滩骨浆。 心魔始祖的七情六慾被魔火煅烧,提炼成一缕缕彩色的烟雾。 尸魔始祖的古尸军团在魔火中化作飞灰。 魂魔始祖的噬魂大法反而被魔火吞噬,反噬己身。 毒魔始祖的万毒在魔火中被炼成一颗毒丹。 影魔始祖的影子被魔火烧出原型。 欲魔始祖的极乐世界在魔火中变成炼狱。 八始祖惨叫著被拖入熔炉,炉盖闭合。 炉內传来疯狂的捶打声、嘶吼声、咒骂声。 但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炉盖打开,炉底躺著八颗顏色各异的魔丹。 陆沉伸手,將八颗魔丹全部抓起,塞进嘴里。 咀嚼时,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表面长出细密的血色纹路,那是血神经的烙印。 骨骼变得晶莹如玉,那是白骨观的精髓。 心臟分裂成七颗,每颗都跳动不同的情绪,那是七情六慾诀的奥义。 丹田处生出一片尸海,海中有亿万古尸沉浮,那是万尸朝宗的境界。 识海中多出一片魂雾,雾中万魂哀嚎,那是噬魂大法的核心。 经脉流淌著五彩毒液,那是万毒真经的本源。 影子活了,在脚下扭曲蠕动,那是影遁九幽的神通。 长出第四条腿,腿表面布满淫邪符文,那是极乐天魔功的极致。 “魔道……” 陆沉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果然……” “更补。” 他继续向上,踏碎第十重天、第十一重天、第十二重天…… --- 佛国净土碎片中,那颗如来留下的涅槃舍利突然炸开。 金光中,走出一位年轻的僧人。 他赤足踏在虚空,面容俊美如女子,眉心一点硃砂,眼中满是慈悲。 但他的慈悲深处,藏著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淡漠。 “施主。” 僧人开口,声音空灵如天籟。 “你已吞仙域九帝,噬魔道八祖。” “造下的罪孽,够多了。” 陆沉停下脚步,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僧人。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如来?” “不。” 僧人摇头。 “我是如来的『佛性』。” “他死前,將最后一点纯净佛性剥离,藏於涅槃舍利中。” “为的……” 他顿了顿。 “就是在今日,度化你。” 陆沉笑了。 “度化我?” “用什么度?” “用你的慈悲?” 僧人双手合十。 “不。” “用我的『佛怒』。” 他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像。 但这佛像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 黑佛三头六臂,每张脸都在流泪,每滴泪都是血。 六只手臂分別握著:剥皮刀、抽筋鉤、剔骨锯、挖眼勺、割舌剪、碎魂锤。 “此乃『忿怒明王相』。” 僧人轻声说。 “以佛之怒,行魔之事。” “以慈悲心,施酷烈刑。” “今日……” 他睁眼,眼中血光冲天。 “我要將你,度入无间。” 黑佛动了。 六只手臂同时挥舞,六件刑具撕裂虚空,斩向陆沉。 每一击都蕴含著佛门最根本的法则:因果、轮迴、报应、寂灭。 陆沉终於露出一丝认真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的万魔熔炉突然炸开。 炉中亿万魔头的魂魄如潮水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同样巨大的魔像。 魔像九头十八臂,每颗头颅都是一种魔道始祖的脸,每只手臂都握著一件魔道至宝。 血海幡、白骨杖、心魔镜、尸皇印、魂噬铃、毒龙珠、影杀刃、欲天帕。 还有陆沉自己修炼出的九件魔器: 万魂幡、噬仙剑、吞天鼎、炼狱图、诅咒书、瘟疫钟、饥荒鼓、死亡镰、寂灭琴。 两尊巨像在星空中碰撞。 黑佛的剥皮刀砍在魔像肩上,撕下一大块血肉,血肉落地化作亿万惨叫的魔魂。 魔像的血海幡一挥,血海滔天,將黑佛淹没,血水中伸出无数只血手,想要將黑佛拖入血海深处。 黑佛的抽筋鉤勾住魔像的肋骨,用力一扯,扯出十八条蠕动的魔筋。 魔筋在空中扭动,反缠向黑佛的脖颈。 魔像的白骨杖砸在黑佛头顶,砸出一个大坑,坑中流出金色的佛血。 佛血滴落,每一滴都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盛开,花中坐著一尊小佛,小佛齐声诵经,经文如锁链缠向魔像。 魔像的心魔镜照向黑佛,镜中映出黑佛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恐惧——那是如来当年成佛前,亲手屠灭自己全族的记忆。 黑佛动作一滯,六只手臂微微颤抖。 趁此机会,魔像的尸皇印砸下,將黑佛一条手臂砸碎。 碎骨化作白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重组,化作亿万根骨刺,射向魔像。 魔像的魂噬铃摇响,铃声如亿万厉鬼尖啸,震碎骨刺。 黑佛的挖眼勺挖向魔像的眼睛。 魔像的毒龙珠喷出毒雾,毒雾腐蚀黑佛的手臂。 黑佛的割舌剪剪向魔像的舌头。 魔像的影杀刃刺向黑佛的影子。 黑佛的碎魂锤砸向魔像的魂魄核心。 魔像的欲天帕展开,帕上浮现出亿万淫邪幻象,试图扰乱黑佛的心神。 两尊巨像疯狂廝杀,整片星空都在崩塌。 星辰破碎,星河断流,黑洞炸裂,白洞湮灭。 无数躲在暗处观战的强者,被余波扫中,当场化作飞灰。 这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终,魔像略胜一筹。 它的寂灭琴弹出最后一个音符,音符化作一道黑色的波纹,扫过黑佛。 黑佛的动作凝固,然后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黑色的灰烬。 灰烬飘散,露出里面的年轻僧人。 僧人的身体也在消散,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的平静。 “我输了……” 他轻声说。 “但佛……” “不会输。”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青烟在空中盘旋,最终钻入陆沉的眉心。 陆沉浑身一震。 他感到一股纯净到极致的佛性,正在侵蚀他的魔心。 那不是攻击,是“同化”。 如来留下的最后手段,不是杀他,是將他度化成佛。 “想度化我?” 陆沉咬牙,疯狂运转《万材天屠经》。 经文在他体內化作亿万条触手,缠向那缕佛性。 触手与佛性廝杀、吞噬、融合。 这个过程比刚才的战斗更痛苦。 因为这是道爭,是根本理念的碰撞。 陆沉的魔心要吞噬一切,佛性要度化一切。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衝撞,撕裂他的经脉,烧灼他的神魂,粉碎他的道基。 “啊啊啊——” 陆沉仰天咆哮,身体开始崩溃。 皮肤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 血肉中,一半是黑色的魔血,一半是金色的佛血。 两种血液互相侵蚀,都想占据主导。 他的三只眼睛也开始分裂。 左眼完全变成金色,眼中映照出佛国三千世界的虚影。 右眼完全变成黑色,眼中沉浮著魔道九幽血海。 眉心桃花眼在金色与黑色之间不断切换,花瓣一会儿凋零一会儿盛开。 “父亲!” 女婴扑到他身边,六翼展开,想要帮他。 但被陆沉推开。 “走开。” 他咬牙。 “这是我的……” “战爭。”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不是魔印,不是佛印,是他自创的“吞天印”。 印成的瞬间,他体內所有力量——仙力、魔力、佛力、妖力、鬼力、诅咒、瘟疫、饥荒、死亡、寂灭…… 全部炸开,化作一片混沌。 混沌中,传出一个古老的声音: “天地为炉……” “万道为材……” “炼我己身……” “成就不朽……” 这是《万材天屠经》的终极奥义——万道归元,以身合道。 陆沉要做的,不是让某一种力量占据主导。 是將所有力量,全部炼化,全部吞噬,全部融合。 炼成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道”。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很多时间。 但他没有时间了。 因为诸天万界的所有强者,都已感应到他的虚弱。 他们从各个角落涌出,如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扑向这片战场。 仙域剩下的二十七重天,所有仙王、仙尊、仙君倾巢而出。 魔渊深处,又有十二位古老魔祖甦醒。 佛国崩溃后散落的罗汉菩萨,重新集结。 妖族、鬼族、龙族、凤凰族、麒麟族…… 还有那些隱藏在歷史尘埃中的古族、遗民、禁忌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趁陆沉炼化佛性、融合万道的关键时刻,將他彻底诛杀。 否则等他功成…… 诸天將再无人能制。 “杀——” “诛杀此魔——” “夺他造化——” “分食他的血肉——” 亿万强者如蝗虫般涌来,將陆沉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神通、法宝、阵法,如暴雨般砸向他。 但陆沉只是闭目盘坐,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混沌光罩。 光罩看似薄弱,却將所有攻击全部吸收、消化、反哺己身。 他在借这些攻击,加速炼化。 “不好!” “他在用我们的攻击炼功!” “快停手——” 但已经晚了。 陆沉突然睁开眼。 三只眼睛,已全部变成混沌色。 眼中没有情绪,没有欲望,没有善恶。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俯瞰眾生的漠然。 “谢谢。” 他开口,声音重叠著亿万种音调。 “你们的攻击……” “帮我省了三年时间。” 他站起身,身体已恢復原状。 但皮肤下的光芒,已全部融合成混沌色。 他的道,成了。 万道归元,混沌道体。 半步天道境,已成。 真正的…… 天道之下,无敌。 他看向围在四周的亿万强者。 “现在……” 他笑了。 笑容温柔如春风,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该我……” “回礼了。” 第60章 混沌道宴,血肉盛宴 陆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是消失,是凝固——像一层薄冰覆盖在燃烧的煤块上,表面平静,內里却沸腾著足以焚毁诸天的恶意。 围著他的亿万强者中,已有半数开始后退。 他们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的“腿”这个概念正在被剥夺。 陆沉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混沌色的眼瞳里没有倒影,只有旋转的、贪婪的漩涡,像雏鸟等待投餵般渴望著“有”的填充。 “退什么?” 一个紫衣仙女厉声呵斥,她是瑶池仙宫的当代宫主瑶光,修为混元中期,脑后悬浮著九轮明月虚影。 “此魔刚炼化佛性,正是最虚弱时!” “我们九位混元联手,还有亿万道友助阵,还怕他不成?” 她说的没错。 在场还有九位混元境——三位仙域古仙,四位魔渊始祖,两位妖族圣祖。 再加上亿万金仙、大罗,这股力量足以横扫诸天。 但陆沉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甲缝里嵌著细碎的、还在蠕动的佛血与魔肉。 “瑶光。” 他开口,声音像隔著水面传来。 “你师父瑶姬……” “临死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瑶光脸色骤变。 “你——” “她说她后悔了。” 陆沉打断她,嘴角裂开一个温柔的弧度。 “后悔不该把你送上宫主之位。” “后悔不该让你修《瑶池断情诀》。” “后悔……” 他顿了顿,指甲轻轻弹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瑶光脑后的九轮明月虚影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光尘。 光尘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三十万年前,瑶光还是个少女时,亲手將师父瑶姬推入“斩情池”的场景。 池水沸腾,瑶姬在池中惨叫,皮肤被池水腐蚀,露出底下白骨。 “师父。” 画面中的瑶光面无表情。 “为了瑶池的荣耀,请您……去死吧。” 池水淹没了瑶姬。 现实中的瑶光浑身颤抖,七窍开始流血。 “不……” “这不是真的……” “这是幻术——” “是真的。” 陆沉轻声说。 “我吃了瑶姬,也吃了她的记忆。” “你想知道她最后在想什么吗?” 他走近一步,瑶光想后退,但脚下虚空突然变成粘稠的血浆,將她双脚死死吸住。 陆沉贴在她耳边,声音如情人低语: “她在想……” “你的味道,应该比她还甜。” 瑶光尖叫,燃烧本源想要自爆。 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她头顶。 五指收拢。 不是捏碎,是“抚摸”。 隨著他的抚摸,瑶光的头髮开始脱落,头皮开裂,头骨软化,大脑像被高温加热的蜡一样融化,从眼眶、耳道、鼻孔里缓缓流出。 她还在惨叫,但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变成漏气般的嘶嘶声。 陆沉捧著她融化的头颅,像捧著一碗热汤,轻轻吹了吹,然后—— 仰头,饮尽。 喉结滚动。 “果然……”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脑浆。 “很甜。” 瑶光的无头尸体倒下,在虚空中化作一滩粉色的脓水。 脓水中有无数细小的、蠕动的蛆虫,每条蛆虫都在尖叫: “我是瑶光……” “我是瑶池宫主……” “我不想死……” 蛆虫被虚空吞噬,成为陆沉“混沌道体”的一部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一位混元中期的大能,就这么被活活“喝”掉了。 剩下的八位混元,脸色惨白如纸。 “联手!” “布诛魔大阵!” 三位古仙同时结印,身后浮现三座仙宫的虚影——凌霄殿、兜率宫、瑶池。 四魔始祖化作四道黑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星域的魔网。 两位妖圣现出本体——一头九尾天狐,一只三足金乌。 亿万强者同时催动法力,各种神通法宝的光芒將整片星空照得如同白昼。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吸气时,他的胸腔膨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肋骨一根根从皮肤下刺出,每根肋骨的末端都裂开一张嘴。 那些嘴在笑,在流口水,在发出亿万个重叠的声音: “饿……” “好饿……” “给我……” “给我一切……” 呼气时,一股灰濛濛的、粘稠如胶的雾气从他七窍喷出。 雾气扩散的速度很慢,但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融化”。 星光融化,化作滴滴闪烁的液体。 虚空融化,露出底下蠕动的、肉壁般的混沌。 法宝融化,器灵惨叫著想逃,但被雾气缠住,拖进雾中消化。 神通融化,法则崩溃,道基瓦解。 亿万强者惊恐地发现,他们的修为在消失。 不是被夺走,是“溶解”——像糖块掉进热水里那样,一点点化开,然后被雾气吸收。 “跑!” “快跑——” 但雾气已经笼罩了整个战场。 它像有生命般,缠绕每一个生灵,钻进每一个毛孔,渗透每一个细胞。 一个金仙修士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消失。 不是受伤,是“不存在”——手还在那里,但他感觉不到它,也控制不了它,就像那不是他的手。 他惊恐地抬头,想求救,却看见同伴们的身体也在消失。 有的从脚开始,有的从腹部开始,有的直接从头部开始。 消失的部分没有流血,没有疼痛,只是……没了。 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啊——” “我的手——” “我的腿——”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也“消失”了。 因为喉咙、声带、肺叶……都在融化。 陆沉睁开眼睛。 雾气已经收回他体內。 战场上,还站著的只剩八位混元。 但他们也不好过。 三古仙的仙宫虚影已经崩溃,仙袍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正在扩散的灰色斑点。 四魔始祖的魔网被腐蚀出无数破洞,魔体正在溃烂,脓血不断滴落。 九尾天狐的九条尾巴断了六条,断口处流出粉色的脓液。 三足金乌的羽翼烧焦了一半,焦黑的羽毛下露出正在蠕动的、新生的肉芽——那不是再生,是变异。 “滋味如何?” 陆沉歪了歪头,动作像个好奇的孩童。 “我的『混沌息』……” “可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他迈步,走向最近的古仙。 那是“凌霄仙尊”,仙域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活了九个纪元。 此刻,这位活了亿万年的老仙,眼中却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 陆沉笑了。 “我是『终末』。” “是『虚无』。” “是……” 他伸手,按在凌霄仙尊胸口。 “……你们的晚餐。” 凌霄仙尊想反抗,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的皮肤开始剥落,一片片飘起,像秋天的落叶。 皮肤下不是血肉,是正在融化的、金色的骨骼。 骨骼融化后,露出跳动的心臟。 心臟表面,长满了细小的嘴巴。 那些嘴巴在说话,说的是凌霄仙尊一生中说过的话——从牙牙学语的童言,到临终託付的遗言。 “娘,我想吃糖……” “道友,此宝与我有缘……” “魔头,受死——” “不,我不想死……” 每说一句,心臟就小一圈,最终化作一滴金色的液体。 陆沉接住那滴液体,放在舌尖品尝。 “嗯……” “有点老。” “但够醇厚。” 凌霄仙尊彻底消失了。 连灰烬都没留下。 另外两位古仙转身想逃,但陆沉的影子突然活了。 影子从脚下蔓延,追上他们,缠住他们的脚踝,顺著腿向上爬。 影子爬过的地方,身体变成二维的——像被压扁的画,贴在虚空上。 两位古仙惊恐地看著自己的身体变成平面,想要呼喊,但嘴也被压扁了,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影子继续向上,覆盖他们的脸。 虚空上,只剩下两张扭曲的、惊恐的“画像”。 画像缓缓捲起,像两幅捲轴,飞回陆沉手中。 他展开捲轴,欣赏了一下上面的“作品”,然后—— 撕碎。 碎片化作光尘,被他吸入鼻腔。 “古仙的味道……” “像陈年的酒。” 他转头,看向四魔始祖。 四位活了无数纪元的魔头,此刻却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们从陆沉身上,感受到了比魔道更纯粹、更极致的“恶”。 那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不是为了力量而吞噬。 那是一种……哲学。 一种將“存在”本身视为食物的终极贪婪。 “妙……” 血魔始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太妙了……” “这才是真正的魔道……” “吞天食地,万有归墟……” 他扑向陆沉,不是攻击,是献祭。 “吃了我!” “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 陆沉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你比那些仙人有品位。” 他张开嘴,血魔始祖主动飞入他口中。 咀嚼时,血魔始祖还在笑: “美味……” “这就是……终极……” 另外三位魔始祖对视一眼,也扑了上来。 骨魔始祖化作一具巨大的骷髏,骷髏的每根骨头都在燃烧黑色的魔火。 心魔始祖散成亿万缕情丝,每缕丝都想钻进陆沉的神魂。 影魔始祖融入虚空,从陆沉的影子里钻出,想从內部破坏。 但陆沉只是打了个嗝。 嗝出的气,是粘稠的、灰色的、蠕动的东西。 那东西缠住骨魔始祖的骷髏,骷髏立刻软化,像泡了水的饼乾一样塌陷。 缠住心魔始祖的情丝,情丝枯萎,化作灰烬。 缠住影魔始祖的影子,影子凝固,变成一块黑色的、坚硬的石头。 石头掉落,摔得粉碎。 三位魔始祖,死。 陆沉摸了摸肚子。 “魔道……” “比仙道好消化。” 他看向最后的两位妖圣。 九尾天狐和三足金乌。 它们已经现出完全体——天狐大如星辰,九尾摇曳,每根尾巴的末端都长著一颗美人头。 金乌展翅,羽翼燃烧著太阳真火,火焰中沉浮著三百六十五颗太阳的虚影。 “陆沉!” 天狐开口,九颗美人头齐声说话,声音重叠如合唱。 “我们愿臣服!” “做你的坐骑、宠物、奴僕……” “什么都行!” “只求活命!” 金乌也低下高傲的头颅: “我愿献上太阳真火本源……” “愿永世为奴……” 陆沉看著它们,看了很久。 久到两只妖圣以为有希望时—— 他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天狐尖叫。 “因为……” 陆沉微笑。 “我的『混沌道体』,需要阴阳平衡。” “仙为阳,魔为阴。” “但还缺一点……” “调和物。” 他伸手,抓住天狐的一条尾巴。 尾巴上的美人头惊恐地尖叫: “不——” 陆沉用力一扯。 嗤啦—— 整条尾巴被撕下,断口处喷出粉色的血液。 血液在空中化作无数只小狐狸,每只都在尖叫。 陆沉將它们全部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妖族……” “最適合做药引。” 他又抓住金乌的一只翅膀。 太阳真火灼烧他的手,但他的手比真火更“烫”——那是一种概念上的烫,连火焰本身都在融化。 嗤—— 翅膀被撕下,羽翼化作流火,流火中有亿万只金乌虚影在哀鸣。 陆沉將它们也吞下。 天狐和金乌惨叫,想要自爆。 但陆沉已经吃腻了。 “直接炼化吧。” 他双手合十,掌心浮现一个旋转的混沌漩涡。 漩涡扩大,將两只妖圣吞入。 漩涡中传来疯狂的嘶吼、挣扎、咒骂。 但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漩涡缩回掌心,留下两颗丹药。 一颗粉色,散发妖媚香气。 一颗金色,燃烧太阳真火。 陆沉將两颗丹药扔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碎。 “嗯……” “甜中带辣。” “不错。” 他拍了拍手,看向四周。 战场已经空了。 亿万强者,九位混元,全部被他吞噬、炼化、吸收。 虚空中只剩下飘散的血雾、融化的法宝碎片、以及那些还在哀嚎的、即將彻底消失的残魂。 陆沉深吸一口气。 这些残魂、血雾、碎片,全部飞向他,融入他体內。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混元巔峰…… 半步天道…… 最终,稳定在天道境的门槛前。 只差一脚,就能跨过去。 但他停下了。 因为他的“混沌道体”,需要更多的“材料”。 需要將诸天万界所有的法则、所有的道统、所有的生灵,全部吞噬、融合,才能成就真正的天道。 “那就……” 陆沉看向无垠的星空。 看向那些还在运转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世界。 “继续吃。” 他迈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大千世界。 那是“玄黄大世界”,有三千星域,亿万生灵,修炼文明昌盛。 当他出现在玄黄世界上空时,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护界大阵自动激活,九十九层光罩层层叠叠,將世界包裹得严严实实。 世界內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全都飞出,仰望天空那道恐怖的身影。 “那是什么……” “魔……是魔……” “快逃——” 但往哪逃? 陆沉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护界大阵上。 咔。 第一层光罩碎裂。 咔咔。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九十九层光罩,在九息之內,全部破碎。 碎片如暴雨般落下,砸在大地上,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不是红色,是灰色的——那是混沌之火,烧的不是物质,是“存在”。 被火焰沾染的山川,瞬间消失。 被火焰沾染的河流,瞬间乾涸。 被火焰沾染的生灵,瞬间化为虚无。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陆沉张开嘴。 不是吸气,是“吞界”。 玄黄大世界开始扭曲、变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的橡皮泥。 山川被挤压成粉末,河流被蒸发成雾气,生灵被碾碎成血泥。 整个世界,连同它內部的亿万生灵、所有法则、全部歷史,都被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珠子。 珠子表面,还能看到山川河流的纹路,看到生灵挣扎的虚影,听到他们临死前的哀嚎。 陆沉將珠子扔进嘴里。 咀嚼。 吞咽。 “一个世界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很复杂。” “有山川的厚重,有河流的灵动,有生灵的酸甜,有歷史的沧桑……” “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走向下一个世界。 “继续。” 就这样,他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 吞掉一个又一个文明。 炼化一种又一种法则。 他的身体越来越庞大,皮肤上的混沌色越来越浓郁,眼睛里的漩涡越来越深邃。 当他吞掉第九百九十九个大千世界时—— 诸天万界,终於惊醒了。 那些隱藏在歷史尘埃中的、比混元更古老、比天道更神秘的存在,开始甦醒。 他们从时间长河的深处走来。 从命运迷雾的尽头浮现。 从因果网络的节点中挣脱。 他们是—— “时间祖巫”,执掌时间法则,一念可让诸天倒流。 “空间古神”,操控空间维度,弹指可摺叠万千世界。 “命运天尊”,编织命运丝线,眾生命运皆在掌心。 “因果佛祖”,看透因果轮迴,一因一果皆可斩断。 “轮迴冥帝”,掌管生死轮迴,万物皆在轮迴中。 五位古老存在,悬浮在陆沉面前。 他们不是实体,是“概念”的化身。 他们的出现,让整片诸天的法则都在哀鸣。 “小辈。” 时间祖巫开口,声音如沙漏流动。 “你吃够了没有?” 陆沉看著他们,眼中第一次露出……兴奋。 真正的兴奋。 像饕客看到满汉全席的那种兴奋。 “你们……” 他声音发颤。 “才是真正的……” “大餐。” 第61章 诸天葬礼,因果盛宴 时间祖巫听到陆沉的话,没有愤怒,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像沙漏最后一粒沙落下的声音,带著无尽岁月积攒的疲惫。 “你可知……” 祖巫缓缓开口,声音在时间长河中盪起涟漪。 “我等五人,为何能活过九万九千个纪元?” “因为……”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旋转的沙漏。 沙漏中的沙,每一粒都是一段歷史的碎片。 “我们即是法则。” “时间不灭,我不灭。” 空间古神接话,他身形虚幻如雾,每说一个字身形就闪烁一次,像是在不同维度间跳跃。 “空间永存,我永存。” 命运天尊坐在一张由无数命运丝线编织的蛛网上,每根丝线都连著一个生灵的命运,那些丝线在哀鸣。 “命运不绝,我不绝。” 因果佛祖盘坐莲台,莲台下的池水倒映著亿万因果纠缠的画面,每个画面都在破碎重组。 “因果不空,我不空。” 轮迴冥帝站在一扇巨大的转轮前,转轮有六道,每道都有无数魂魄在哭嚎。 “轮迴不止,我不止。” 五位古老存在,五种至高法则。 他们就是诸天万界的“基石”,是支撑一切运转的根本。 但现在,这个根基要动摇了。 因为陆沉想吃掉他们。 “小辈。” 时间祖巫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你以为吞噬了仙魔妖佛,吞噬了亿万世界,就能成就天道?” “你错了。” “天道不是吞出来的。” “是『成为』的。” “你要成为时间,就要先理解什么是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理解它的流逝,它的永恆,它的循环,它的无情。” “理解……” 他顿了顿,沙漏突然炸裂。 沙粒如暴雨般射出,每一粒都在半空化作一段影像: 一个婴孩出生、成长、衰老、死亡。 一颗星辰诞生、燃烧、黯淡、熄灭。 一个文明兴起、繁荣、衰落、消亡。 一段爱情开始、炽热、冷却、终结。 所有的一切,都在时间中诞生,在时间中消逝。 “理解……” 祖巫的声音变得空洞。 “万物皆在时间中……” “而你……” “也在其中。” 沙粒匯聚,化作一条长河,將陆沉笼罩。 这不是攻击,是“展示”。 展示陆沉自己的时间线。 从他出生,到林家旁系子弟,到重生復仇,到吞噬诸天…… 所有的一切,都如画卷般展开。 然后—— 画卷开始燃烧。 从结尾开始,倒著烧回开头。 这意味著,如果陆沉不能挣脱,他將从“现在”开始倒退回“过去”,最终退回婴儿,退回胚胎,退回虚无。 时间倒流。 因果逆转。 “有趣。” 陆沉看著自己的时间线燃烧,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原来……” “我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他伸手,抓住一段正在燃烧的时间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挣扎,像活物般扭动。 他张嘴,將碎片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时间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像陈年的酒,入口辛辣,回味绵长。” 他睁开眼,眼中多了一丝沧桑——那是他刚刚吞下的、属於自己的那段时间带来的。 “但还不够老。” 他看向时间祖巫。 “你的时间……” “应该更醇。” 他迈步,走进时间长河。 河水冲刷他的身体,想要將他冲回过去。 但他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色的肉。 那些肉在生长,在蔓延,在吞噬河水。 每吞噬一滴河水,陆沉就“老”一分。 不是衰老,是“成熟”——像果实从青涩到成熟的过程。 他的气息开始沉淀,开始厚重,开始……古老。 时间祖巫脸色终於变了。 “你在……吞噬时间?” “不。” 陆沉微笑。 “我在品尝。” 他走到祖巫面前,两人隔著流淌的时间对视。 “你知道吗?” 陆沉轻声说。 “时间这种东西……” “最適合下酒。” 他张嘴,不是咬,是“吸”。 时间长河开始倒流,不是流向过去,是流向陆沉的嘴。 河水如瀑布般涌入他口中,连同河水中承载的无数歷史、无数记忆、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 时间祖巫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他即是时间,时间被吞,他也在被吞。 “不——” 他想要挣脱,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他肩上。 那手很轻,像朋友搭肩。 但祖巫的身体开始“褪色”。 从彩色,变成黑白,变成灰白,最后变成透明。 透明中,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蠕动的、像沙粒又像虫子的东西——那是时间的“本质”,是构成时间这个概念的基本粒子。 陆沉將那些粒子捧在掌心,像捧著一把沙子。 然后—— 撒进嘴里。 嘎吱……嘎吱…… 像在嚼沙子,又像在嚼骨头。 时间祖巫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不存在”——时间这个概念还在,但“时间祖巫”这个存在,被从所有时间线上抹去了。 过去没有他,现在没有他,未来也不会有他。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陆沉打了个饱嗝,呼出的气带著岁月的尘埃。 “第一个。” 他转头,看向空间古神。 空间古神已经动了。 他不是攻击,是逃跑。 身形闪烁,在亿万维度间跳跃,想要逃离这片战场。 但陆沉只是伸出舌头。 舌头无限延伸,像一条粉色的巨蟒,穿梭在维度之间,追著古神的身影。 每穿过一个维度,舌头就分裂一次。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眨眼之间,亿万条舌头布满所有维度,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中,空间古神无处可逃。 他被一条舌头缠住脚踝,拖回陆沉面前。 “空间……” 陆沉打量著他,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应该很有嚼劲。” 他张嘴,咬向古神的肩膀。 不是咬血肉,是咬“空间”。 古神的肩膀处,虚空开始坍塌,像被咬了一口的苹果,露出底下蠕动的、肉壁般的混沌。 那是空间的“內部”,是维度与维度之间的夹缝,是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虚无。 陆沉將那块坍塌的空间撕下,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嗯……” “口感很脆。” “像在吃冰块。” 他又咬了一口。 古神惨叫,身体开始扭曲、摺叠、破碎。 他想自爆,想同归於尽。 但陆沉已经吃上癮了。 “別急。” 他按住古神的头。 “让我……” “慢慢吃。” 他像吃苹果一样,一口一口,將古神整个吃掉。 吃到最后,只剩一颗“空间核心”——那是一颗不断变幻形状的多面体,每个面都映照著一个维度的景象。 陆沉將核心扔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碎。 “空间的味道……” “很空灵。” “但回味无穷。”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命运天尊。 命运天尊已经站起来了。 他的蛛网上,亿万命运丝线同时绷紧,发出刺耳的哀鸣。 “陆沉。” 天尊开口,声音如千万人同时说话。 “你的命运,早已註定。” “註定要死在这里。” “註定要成为……” “我的一部分。” 蛛网收缩,亿万丝线缠向陆沉。 每根丝线都连著一个生灵的命运,那些生灵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生死轮迴,都化作诅咒,顺著丝线涌向陆沉。 这是“命运之毒”。 中毒者不会死,但会永远困在命运的循环中,一遍遍经歷自己最痛苦的时刻,永世不得超脱。 陆沉看著那些丝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不是对敌人,是对那些丝线连接的、正在哀嚎的生灵。 “可怜。” 他轻声说。 “被命运束缚……” “不如……” “让我给你们解脱。” 他伸手,抓住一把丝线。 丝线在他掌心挣扎,像活蛇般扭动。 他张嘴,將丝线塞进嘴里。 不是吃,是“吸收”。 丝线连接的亿万生灵,突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將他们从各自的命运中拽出,拖向陆沉的嘴。 他们惨叫著,挣扎著,但无济於事。 最终,全部被陆沉吞下。 他们的命运,他们的记忆,他们的一切,都成了陆沉的养分。 命运天尊的蛛网空了。 所有丝线都被吃光。 天尊本人,也成了光杆司令。 “你……” 他颤抖著后退。 “你吃了命运……” “你怎么敢……” “为什么不敢?” 陆沉走近,笑容温柔。 “命运这种东西……” “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他抓住天尊的头,用力一拧。 咔嚓。 头颅被拧下,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无数细小的、正在蠕动的命运丝线。 那些丝线想逃,但陆沉已经將头颅塞进嘴里。 咀嚼时,丝线在他口腔中疯狂挣扎,像无数条虫子。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慢慢咀嚼,细细品味。 “命运的味道……” “很复杂。” “有甜的,有苦的,有酸的,有辣的……” “像人生百味。” 他咽下,打了个饱嗝。 看向因果佛祖和轮迴冥帝。 两位古老存在,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因果佛祖双手合十,身后浮现一棵巨大的“因果树”。 树上结著亿万颗果实,每颗果实都是一段因果。 善因善果,恶因恶果,纠缠不清。 “陆沉。” 佛祖开口,声音如古钟轰鸣。 “你今日种下恶因……” “来日必得恶果。” “现在收手……” “还来得及。” 陆沉笑了。 “恶果?” “在哪儿?” 他伸手,摘下一颗因果果实。 果实在他掌心炸裂,里面浮现一段因果: 十万年前,一个魔头屠灭一座城池,十万生灵惨死。 那是“因”。 现在,那魔头的转世之身,正跪在陆沉面前,祈求饶命。 这是“果”。 “有趣。” 陆沉捏碎那颗果实,连带里面的因果一起捏碎。 “但我不喜欢。” “因果这种东西……” “太麻烦了。” 他走到因果树前,张开双臂,抱住树干。 然后—— 开始啃食。 不是吃果实,是直接吃树。 树干在他嘴里发出木头碎裂的脆响,树汁溅到他脸上,那些树汁是金色的,散发著因果的气息。 因果佛祖想要阻止,但陆沉的影子已经缠住他。 影子將他拖到树下,按著他的头,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因果树”被一点点吃掉。 “看。” 陆沉边吃边说。 “你的因果……” “味道像木头。” “有点硬,但嚼起来很香。” 他吃光了整棵树。 连树根都没放过。 因果佛祖瘫倒在地,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是“因果断绝”——他存在的基础被吃掉了,所以他也无法存在。 最后,只剩一缕青烟。 青烟被陆沉吸入鼻腔。 “因果的味道……” “还有点呛。” 他转头,看向最后的轮迴冥帝。 冥帝已经打开了轮迴转轮。 转轮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每一道都有无数魂魄在哭嚎,在挣扎,在祈求。 “陆沉。” 冥帝的声音如万鬼齐哭。 “你若敢动我……” “我就让这亿万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抓住转轮的边缘,用力一推。 转轮开始疯狂旋转,六道中的魂魄被甩出,如暴雨般射向陆沉。 那些魂魄没有攻击力,但他们携带著六道的“业力”。 业力如毒,沾之即死。 但陆沉只是张开嘴。 喉咙深处,浮现一个旋转的黑洞。 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將所有魂魄、连同他们的业力,全部吸入。 魂魄们在黑洞中惨叫,但声音很快消失。 他们被消化,被炼化,被吞噬。 连转轮本身,也开始向黑洞滑落。 “不——” 冥帝想抓住转轮,但转轮太重了,带著他一起滑向黑洞。 他拼命挣扎,指甲在转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但无济於事。 最终,他和转轮一起,被黑洞吞没。 黑洞闭合。 陆沉打了个饱嗝。 “轮迴的味道……” “很轮迴。” 他摸了摸肚子,感受著体內新增加的五种法则:时间、空间、命运、因果、轮迴。 这五种法则,是诸天万界的基石。 现在,它们成了陆沉的养料。 他的气息,开始发生质变。 从“存在”,向“超越存在”迈进。 从“生灵”,向“概念”蜕变。 他闭上眼睛,开始消化。 这一消化,就是三千年。 三千年间,诸天万界失去了五大基石,开始崩塌。 时间混乱,过去与未来交织。 空间破碎,维度与维度碰撞。 命运扭曲,生灵的命运变成一团乱麻。 因果顛倒,善果变恶因,恶因结善果。 轮迴停滯,死者无法往生,生者无法死去。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疯狂的、无法理解的噩梦。 而噩梦的中心,就是陆沉。 三千年后,他睁开眼。 眼中,已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所有景象——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可能的,不可能的…… 一切都在其中。 “还差一点……” 他喃喃。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他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还有最后一个存在。 一个比五大基石更古老、更神秘、更强大的存在。 “天道本身。” 他笑了。 “吃了你……” “我就能……” “取而代之。” 他迈步,走向虚空深处。 走向那最终的…… 盛宴。 第62章 天心遗骨,万道终宴 虚空深处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陆沉踏入这片绝对虚无时,他的身体开始剥落。 不是受伤,是“適应”——像深海鱼类游到浅海,皮肉因压力变化而崩解。 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筋膜,筋膜下能看到骨骼的轮廓,那些骨骼在发光,是刚刚吞噬的五大法则在燃烧。 “这里……” 他开口,声音在虚无中碎裂成亿万片回声,每一片都在重复不同的话: “饿……” “饿……” “饿……” 回声如潮水般涌向深处,撞击在某个东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咚…… 咚…… 咚…… 像心跳,又像钟声。 陆沉向著声音源头走去。 每走一步,身体就崩解一部分。 先是脚趾,化作细碎的骨粉飘散。 接著是脚踝,裂开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有金光流淌。 再是膝盖,骨节软化,如蜡般融化,滴落的液体在虚空中凝固成奇异的结晶。 但他没有停。 混沌色的眼瞳燃烧著纯粹的饥渴,那饥渴超越痛苦,超越死亡,超越一切。 “近了……” 他喃喃,嘴角裂开,牙齿一颗颗脱落,在虚空中化作白森森的流星。 “我能闻到……” “天道的……味道……” 终於,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 骨架。 一具大得无法形容的骨架,悬浮在虚无中央。 它有亿万根肋骨,每根肋骨都横跨星域,肋骨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呼吸,一明一暗,像在沉睡。 骨架的头颅处,是空荡荡的。 没有眼窝,没有鼻腔,没有口腔。 只有一个光滑的、如镜面般的平面。 平面上,倒映著诸天万界所有的景象——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每一个生灵的每一个瞬间,都在其中闪烁。 这就是“天道”。 或者说,是天道留下的…… 遗骸。 “你……” 陆沉颤抖著伸出手,指尖刚触及一根肋骨,整具骨架突然震颤。 符文同时亮起,每一个符文都化作一只眼睛。 亿万只眼睛,同时看向陆沉。 目光如实质,压得他骨骼噼啪作响,刚长出的新骨瞬间粉碎。 “闯入者……”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是从每只眼睛中同时传出。 “你吃了时间,吃了空间,吃了命运,吃了因果,吃了轮迴……” “现在……” “连我也想吃?” 陆沉咧嘴,露出还在滴血的牙齦。 “不然呢?” “留著……” “过年吗?” 他猛地扑向最近的一根肋骨,张嘴就咬。 牙齿崩碎,但牙齦处长出新的、更锋利的骨刺。 骨刺刺入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肋骨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化作亿万条锁链,缠向陆沉。 锁链不是实体,是“法则的具现”。 每一条都代表一种大道: 生死、阴阳、五行、光暗、善恶、真假、虚实…… 诸天万界所有的大道法则,此刻全部化作锁链,要將这个胆敢啃食天道的疯子彻底绞杀。 陆沉不闪不避。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炸成亿万块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小型的陆沉,每一个都张开嘴,咬向一条锁链。 咔嚓……咔嚓…… 锁链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断裂的锁链没有消失,反而融入那些小型陆沉的体內,让他们变得更强大,啃食得更疯狂。 “以彼之道……” 亿万陆沉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雷鸣。 “……还施彼身!” 他们开始反向吞噬那些大道法则。 生死法则被吞,小型陆沉开始同时经歷生与死——一半身体在生长,一半身体在腐烂。 阴阳法则被吞,他们的左眼变成纯白,右眼变成纯黑,身体半冷半热。 五行法则被吞,五臟六腑分別化作金木水火土,在体內疯狂衝撞。 光暗法则被吞,皮肤一半发光一半吸光,如行走的昼夜。 善恶法则被吞,一半脸在慈悲微笑,一半脸在狰狞咆哮。 真假法则被吞,身体时而真实时而虚幻,如风中残烛。 虚实法则被吞,存在本身开始动摇,时而存在时而不存在。 但陆沉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 吃。 吃得更多,吃得更快,吃得更彻底。 亿万小型陆沉如蝗虫般爬满天道的骨架,啃食每一根肋骨,每一块脊椎,每一片骨骼。 骨架在颤抖,在哀鸣。 亿万只眼睛开始流血,血是金色的,每一滴血中都蕴含著一部分天道本源。 那些血滴落,被小型陆沉爭抢吞食。 “疯子……” 天道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 “你会毁了一切……” “包括你自己……” “那又如何?” 陆沉的本体重新凝聚,站在骨架的头颅前。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各种法则在他体內廝杀衝撞,让他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时而年轻时而衰老,时而真实时而虚幻。 但他眼中的饥渴,从未减弱。 “毁灭……” 他伸手,按在头颅的镜面上。 “……也是一种味道。” 镜面开始碎裂。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涌出金色的光。 光中,浮现出天道的记忆—— 那是诸天万界从诞生到现在的全部歷史。 从最初的混沌,到第一个生灵诞生,到第一个文明兴起,到第一次战爭爆发,到第一个世界毁灭…… 亿万万年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陆沉的识海。 他的头颅开始膨胀,皮肤绷紧,眼珠凸出,七窍流血。 太多了。 记忆太多了。 多到足以撑爆任何存在的意识。 但陆沉只是笑。 笑得癲狂,笑得狰狞。 “原来……” 他喃喃,血从嘴角溢出。 “你也有过去……” “你也曾……” “……是个生灵。” 镜面彻底破碎。 碎片如雪花般飘落,每一片都映照著一个世界的毁灭。 陆沉抓住最大的一片,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天道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很复杂。” “有创世的喜悦,有毁灭的悲伤,有眾生的祈祷,有世界的哀嚎……” “像……” 他顿了顿。 “……一锅大杂烩。” 他继续吃。 吃镜面碎片,吃骨架肋骨,吃金色血液,吃亿万只眼睛。 天道在消亡。 隨著它的消亡,诸天万界开始崩溃。 时间彻底混乱,过去与未来交织成乱麻,有些人一出生就是老者,有些人生生世世困在同一天。 空间彻底破碎,维度崩塌,世界如肥皂泡般炸裂,生灵在破碎的虚空中飘荡,永世不得安寧。 命运彻底扭曲,善人得恶报,恶人享福泽,因果顛倒,报应错乱。 轮迴彻底停滯,死者堆积成山,生者无法繁衍,世界变成巨大的停尸场。 一切都在走向终末。 而终末的源头,正在享受他的盛宴。 当天道的最后一根肋骨被陆沉嚼碎咽下时—— 整片虚无,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连心跳声,连钟声,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只有陆沉。 和他体內正在疯狂衝撞的、亿万种大道法则。 那些法则都想占据主导,都想吞噬对方,都想成为新的“天道”。 它们在陆沉体內廝杀,將他的身体当作战场。 皮肤炸裂,血肉横飞,骨骼粉碎,臟腑融化。 陆沉的身体,变成了一团蠕动的、色彩斑斕的、不断变幻形態的肉球。 肉球表面,浮现出亿万张脸——都是他吃过的生灵的脸。 那些脸在哭,在笑,在咒骂,在祈祷。 “疼……” “好疼……” “杀了我……” “救我……” 陆沉的本体意识,被困在这团肉球中央。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的痛苦,每一缕魂魄的挣扎,每一条法则的暴动。 但他还在笑。 “对……” “就是这样……” “再激烈一点……” “再疯狂一点……” “让我……” 他嘶吼,声音从肉球的每一张嘴中同时传出: “……品尝终极!” 肉球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像一朵花,在绝望的土壤中,开出最艷丽的花。 花瓣是亿万种顏色,每一瓣都是一种大道法则的具现。 花蕊处,坐著一个人。 陆沉。 他已经恢復了人形,但不再是之前的样子。 皮肤如玉石般晶莹,能看见底下流淌的、色彩斑斕的血液。 眼睛如星辰般深邃,左眼倒映著创世的光,右眼倒映著末日的暗。 眉心处,多了一道竖痕——那是天道的印记,现在成了他的第三只眼。 他的气息…… 已经超越了“存在”这个概念。 他就是道。 道就是他。 他缓缓站起,看向四周。 虚无开始变化。 破碎的时间开始重组,化作一条长河,环绕在他脚下。 崩塌的空间开始凝固,化作坚实的台阶,托起他的双足。 扭曲的命运开始理顺,化作七彩的丝线,编织成他的衣袍。 停滯的轮迴开始转动,化作六道光环,悬浮在他脑后。 诸天万界…… 在他一念之间,重塑。 但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而是…… 他的样子。 每一个世界,都变成了陆沉的脸。 山川是他的皱纹,河流是他的血脉,星辰是他的眼睛,日月是他的瞳孔。 每一个生灵,都变成了陆沉的傀儡。 他们思考著他的思想,感受著他的感受,渴望著他的渴望。 陆沉就是一切。 一切就是陆沉。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掌的纹路,是亿万世界的脉络。 指尖的微光,是无数生灵的魂魄。 “成了……” 他轻声说。 “我终於……” “成了天道。” 他抬头,看向虚无的更深处。 那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敌人,不是食物。 是…… “同类。” 他笑了。 因为他感觉到,在诸天万界之外,在一切时空之外,在一切法则之外…… 还有其他的“天道”。 还有其他的…… 食堂。 “等我。” 他迈步,走向更深处。 “等我吃完这里……” “就去……” “找你们。”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无中。 而诸天万界,开始了一场永恆的、无声的、属於陆沉一个人的…… 盛宴。 盛宴的角落里,一颗破碎的星辰上。 女婴蜷缩在废墟中,六翼已经折断,纯黑的眼眸里倒映著整个世界变成父亲的脸。 她伸出小手,想要触摸那些虚幻的脸庞。 “父亲……” 她喃喃。 “好冷……” 没有回应。 只有永恆的、无声的、属於陆沉一个人的…… 咀嚼声。 在每一个世界响起。 在每一个生灵心中响起。 在每一寸时空中响起。 永不停止。 第63章 天外猎食,灾祸源头 陆沉踏出诸天边界时,皮肤开始融化。 不是受伤,是外面的“风”太利了——那不是风,是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湮灭的星辰残骸、死亡的世界碎屑混合成的灰烬风暴。 每粒灰烬都在尖叫,因为它们在生前都是某个世界的基石,某个文明的根源,某个强者的魂魄。 “新鲜……” 陆沉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飘过的灰烬。 舌头被割出亿万道细小的伤口,血珠刚渗出就被灰烬吸走,那些灰烬吸了血后活了过来,化作细小的、长著尖牙的飞虫,想要钻进他的口腔。 陆沉闭嘴,咀嚼。 飞虫在他牙齿间炸裂,发出噼啪的脆响,像在嚼炒豆。 “味道……” 他咽下,喉咙滚动。 “……有点腥。” 他继续前行。 灰烬风暴越来越猛烈,颳得他皮开肉绽,露出底下苍白的骨骼。 骨头上开始长出细密的、如苔蘚般的黑色菌丝,那些菌丝在蠕动,在吸收风暴中的死亡气息,然后开出花来。 花是惨白色的,花心处都长著一张嘴,嘴里在哼唱古老的、早已失传的葬歌。 陆沉摘下一朵,塞进嘴里。 花在他舌尖挣扎,根须缠住他的牙齿,想要扎根。 他用力一咬,花的汁液爆开,是苦的,带著坟墓的土腥气。 “这个世界的葬礼……” 他喃喃。 “看来刚结束不久。” 他加快脚步,穿过灰烬风暴,终於看到了—— 废墟。 无穷无尽的废墟。 破碎的星辰如垃圾般堆积成山,断裂的法则如蛛网般掛满虚空,死亡的世界如气球般飘荡,每个世界表面都爬满了正在啃食的、蠕动的、无法形容的生物。 那些生物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像虫子,时而像烟雾,时而像影子。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 都在吃。 啃食星辰残骸,啃食法则碎片,啃食世界尸体。 “同道啊。” 陆沉笑了,笑容温柔如见故人。 他走向最近的一群生物。 那些生物感知到他,齐刷刷转过头。 它们没有眼睛,但陆沉能感觉到“视线”——亿万道贪婪的、飢饿的、疯狂的视线。 “新来的……”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某个生物口中,是从所有生物体內同时传出。 “你身上……” “有好香的味道……” 陆沉点头。 “我刚刚吃了一顿大餐。” “你们……” 他舔了舔嘴唇。 “……想尝尝吗?” 生物们扑了上来。 不是攻击,是吞噬——它们张开身体,化作一张张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嘴,想要將陆沉整个吞下。 陆沉不闪不避。 他只是张开双臂,迎接这场盛宴。 第一张嘴咬在他肩膀上,牙齿崩碎,但陆沉的皮肤被咬破了,流出金色的血。 血滴落,被那些生物爭抢吞食。 它们吃了血,身体开始变化——皮肤浮现出陆沉的纹路,眼睛长出陆沉的瞳孔,嘴里开始哼唱陆沉哼过的调子。 “好甜……” “还要……” “给我更多……” 它们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陆沉任由它们撕咬。 手臂被撕下,腿被啃断,內臟被掏出,骨骼被嚼碎。 但他还在笑。 笑得灿烂,笑得癲狂。 “吃吧……” “多吃点……” “让我……” 他轻声说。 “……进入你们的体內。” 那些生物突然僵住。 它们感觉到,吃下去的血肉,正在它们体內“活”过来。 陆沉的细胞在分裂,在增殖,在吞噬它们的身体,將它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 生物们惨叫,想要將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但晚了。 陆沉已经“种”在了它们体內。 他的意识顺著血脉蔓延,顺著神经渗透,顺著魂魄侵蚀。 一个生物炸开,化作一滩血水,血水中站起一个新的陆沉——皮肤苍白,眼睛混沌,嘴角掛著同样的微笑。 又一个生物炸开。 又一个。 又一个…… 眨眼之间,所有扑上来的生物,都变成了陆沉。 亿万陆沉,站在废墟中,齐刷刷转头,看向远方那些还在啃食世界尸体的其他生物。 “继续。” 他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雷鸣。 “让我……” “认识更多……” “……同道。” 亿万陆沉如潮水般涌向废墟深处。 他们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同化、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啃食星辰的虫子,变成了陆沉。 吞噬法则的烟雾,变成了陆沉。 撕咬世界尸体的影子,变成了陆沉。 废墟在“陆沉化”。 当最后一只生物被同化时—— 整片废墟,已经变成了陆沉的“殖民地”。 亿万陆沉站在虚空中,齐刷刷抬头,看向更深处。 那里,有光。 不是星光,不是法则光,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更……美味的光。 “找到了……” 他们齐声呢喃。 “……食堂。” 他们开始融合。 亿万身体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最终变回一个陆沉。 但这一次,他的身体变了。 皮肤表面浮现出亿万张脸——都是那些被他同化的生物的脸。 那些脸在哭,在笑,在咒骂,在祈祷。 他的眼睛变成了复眼,每一只小眼里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毁灭。 他的骨骼变成了中空,里面流淌著灰烬风暴的余烬。 他的內臟变成了一个个微缩的、正在运转的、属於不同世界的法则体系。 他成了…… 一个行走的、活著的、飢饿的…… “灾祸源头”。 他迈步,走向那片光。 越靠近,光越亮。 亮到能看清光源—— 那是一株树。 一株大得无法形容的树。 树干粗如星海,树冠遮天蔽日,树根扎进无数世界的残骸中,正在吮吸那些世界的最后精华。 树上结著果实。 每一颗果实,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还在运转,还有生灵,还有文明。 但那些世界表面,都爬满了细小的、黑色的、如血管般的根须。 根须扎进世界內部,在吮吸,在寄生,在改造。 “世界树……” 陆沉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不是对树的敬畏,是对“食物规模”的敬畏。 “这么多……”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要吃多久……” 树似乎感知到了他。 树干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每道缝隙里,都伸出一根枝条。 枝条的末端,都长著一颗眼睛。 亿万只眼睛,同时看向陆沉。 目光如实质,压得他骨骼噼啪作响。 “闯入者……” 一个声音响起,古老如宇宙初开。 “你是……” “哪一脉的?” 陆沉歪了歪头。 “脉?” “什么脉?” 树沉默了片刻。 “看来……” “是个野生的。” 枝条突然射出,如亿万条毒蛇,缠向陆沉。 每根枝条表面都长满倒刺,倒刺上闪烁著诡异的符文——那是“寄生法则”,一旦被刺中,就会被枝条寄生,变成树的养分。 陆沉不闪不避。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浮现一个旋转的黑洞。 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將所有枝条全部吸入。 枝条在黑洞中挣扎,想要逃脱。 但陆沉的牙齿已经落下。 咔嚓……咔嚓…… 枝条被嚼碎,汁液四溅。 那些汁液是金色的,散发著世界本源的气息。 陆沉咽下,打了个饱嗝。 “味道……” “很纯。” 树怒了。 亿万只眼睛同时流血,血是黑色的,每一滴血中都蕴含著一个世界的诅咒。 黑血如暴雨般落下,將整片虚空染成墨色。 血滴落在陆沉身上,立刻生根发芽,长出细小的、黑色的、如藤蔓般的触鬚。 触鬚钻进他的皮肤,想要將他变成树的一部分。 陆沉低头,看著那些触鬚,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有意思……” 他伸手,抓住一根触鬚,用力一扯。 嗤啦—— 触鬚被扯断,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脓血。 脓血在空中化作无数只细小的、长著翅膀的黑色虫子,虫子尖叫著扑向陆沉,想要钻进他的七窍。 陆沉张嘴,將虫子全部吸入。 咀嚼时,发出清脆的、如嚼坚果般的响声。 “这个……” 他咽下。 “……有点脆。” 他继续扯。 一根,两根,三根…… 將身上所有触鬚全部扯断,全部吃掉。 树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好……” “很好……” “你比那些世界……” “……更有嚼头。” 树干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树皮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肉质的、如內臟般的结构。 那些结构在蠕动,在收缩,在释放出恐怖的、足以碾碎星辰的压迫力。 树的核心…… 甦醒了。 那是一团…… 无法形容的东西。 像心臟,又像大脑,又像胚胎。 它在跳动,每跳一次,就释放出一圈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时间停滯,法则崩溃。 陆沉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凝固”。 不是被冻结,是被“固定”——像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缓慢。 “终於……” 树的核心发出满足的嘆息。 “……等到一个……” “……够格的食材。” 它伸出无数条肉质的触手,缠向陆沉。 触手表面长满吸盘,吸盘里是细密的、旋转的牙齿。 陆沉想动,但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触手缠上自己的身体,吸盘贴上皮肢,牙齿开始旋转。 嗤嗤嗤…… 皮肤被撕开,血肉被绞碎,骨骼被磨成粉末。 痛。 难以形容的痛。 比千刀万剐痛,比炼魂蚀骨痛,比一切已知的刑罚都痛。 但陆沉在笑。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对……” “就是这样……” “再用力一点……” “让我……” 他嘶吼。 “……品尝终极的痛楚!”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 不是被触手绞碎,是主动炸开。 炸成亿万块碎片,每一块都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小型的、蠕动的、飢饿的陆沉。 那些小型陆沉扑向触手,张嘴就咬。 咬下触手的血肉,吞入腹中,然后立刻分裂,一变二,二变四…… 眨眼之间,触手表面爬满了陆沉。 它们在啃食,在吞噬,在消化。 树的核心发出愤怒的咆哮。 “滚开——” 触手疯狂摆动,想要將那些小型陆沉甩掉。 但甩不掉。 它们已经“扎根”了。 牙齿咬进触手的血肉,舌头上分泌出腐蚀性的唾液,將触手的组织溶解成营养液,然后吸吮。 一根触手被吃光。 又一根。 又一根…… 树的核心开始慌了。 它想收回触手,但陆沉们已经顺著触手,爬向它的本体。 “不——” 核心想要自爆,想要同归於尽。 但晚了。 陆沉们已经爬满了它的表面,开始啃食它的“皮”。 皮很厚,很韧,很有嚼劲。 陆沉们吃得很慢,但很仔细。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吃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块皮被吃掉时—— 露出了核心的“內部”。 那是一片…… 星空。 一片完整、浩瀚、正在运转的星空。 星辰在旋转,星河在流淌,世界在生灭。 这片星空,就是树的核心。 就是它吞噬了亿万世界后,在体內孕育出的…… “私藏”。 陆沉们愣住了。 然后…… 齐声大笑。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 他们齐声说。 “……你也是个吃货。” 他们扑向那片星空。 开始吃星辰,吃星河,吃世界。 吃一切。 树的核心在哀鸣,在求饶,在诅咒。 但陆沉们不听。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吃。 吃了七天七夜。 当最后一点星光被吞下时—— 树,死了。 彻底死了。 连灰烬都没留下。 陆沉们开始融合。 亿万身体互相吞噬,最终变回一个陆沉。 但这一次,他不一样了。 皮肤下,能看到星辰在流转。 眼睛里,倒映著星河在奔腾。 骨骼中,迴响著世界的哀歌。 他成了…… 一个行走的、活著的、飢饿的…… “世界吞噬者”。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纹路,是星河的脉络。 指尖的微光,是星辰的魂魄。 “还不够……” 他喃喃。 “还要……” “更多。” 他抬头,看向虚无的更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光。 更多的树。 更多的…… 食堂。 “等我。” 他迈步,走向更深处。 “等我吃完所有……” “就去……” “吃那个最终的……” 他笑了,笑容温柔如见情人。 “……盛宴。”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无中。 而在诸天万界的废墟上,女婴蜷缩在角落里,六翼已经腐烂,纯黑的眼眸里倒映著父亲远去的背影。 她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抓住的,只有虚无。 “父亲……” 她喃喃。 “別走……” 没有回应。 只有永恆的、无声的、属於陆沉一个人的…… 咀嚼声。 在每一个世界的残骸中响起。 在每一个生灵的魂魄中响起。 在每一寸时空中响起。 永不停止。 第64章 万噬归宗,终末饕宴 陆沉踏进那片光海时,皮肤开始歌唱。 不是他唱,是皮肤上亿万张脸在唱——那些被他吞噬的生灵的脸,此刻都张著嘴,哼唱起各自故乡的葬歌。 歌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令人发疯的交响。 “安眠吧,星辰的骸骨……” “沉沦吧,世界的残渣……” “永別吧,时间的灰烬……” 每张脸都在流泪,泪是黑色的,滴落时腐蚀虚空,烧出一个个细小的、永不平復的窟窿。 陆沉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眼瞳已经完全变成了复眼结构,每一只小眼都倒映著前方那无法形容的——存在。 那不是树,不是星海,不是任何可以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张…… 嘴。 一张大得无法想像的嘴,横亘在光海中央。 嘴唇是暗红色的,上面爬满了蠕动的、如血管般的肉须。 牙齿是惨白色的,每一颗都像一座倒悬的山峰,齿缝间卡著破碎的星辰、断裂的法则、腐烂的世界。 舌头是黑色的,表面布满倒刺,倒刺上掛著亿万正在挣扎的生灵。 这张嘴在咀嚼。 缓慢地,有节奏地,永恆地咀嚼。 每一次咀嚼,都有亿万世界被磨碎,亿万法则被嚼烂,亿万生灵被消化。 咀嚼声如雷鸣,震得陆沉骨骼嗡嗡作响。 “终於……” 陆沉开口,声音被咀嚼声淹没,但他不在乎。 “……找到正主了。” 他迈步,走向那张嘴。 嘴唇上的肉须感知到他,齐刷刷竖起,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鰭。 “又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嘴中,是从虚空中每一个角落同时传出。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 “想尝尝……” “被吃的滋味。” 肉须突然射出,如亿万条毒蛇,缠向陆沉。 每根肉须末端都裂开一张小嘴,嘴里长满细密的、旋转的牙齿。 陆沉不闪不避。 他张开双臂,迎向那些肉须。 第一根肉须缠住他的左臂,小嘴咬在皮肤上,撕下一块肉。 血肉被吞下,肉须颤抖了一下,突然炸开——陆沉的血肉在它体內“活”了过来,反噬宿主。 但更多的肉须缠了上来。 右臂,左腿,右腿,躯干,脖颈,头颅…… 陆沉被肉须完全包裹,像一颗巨大的、蠕动的茧。 茧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是那些小嘴在啃食他的身体。 皮肤被撕开,血肉被绞碎,骨骼被磨成粉末。 但陆沉在笑。 笑声从茧中传出,癲狂而满足。 “对……” “就是这样……” “吃我……” “让我……” 他嘶吼。 “……成为你的一部分!” 茧突然炸裂。 不是陆沉炸开,是那些肉须炸开。 每一根肉须都在半空中扭曲、变形、重组——变成了陆沉的样子。 亿万肉须,变成了亿万个陆沉。 他们齐刷刷转身,看向那张巨嘴。 “现在……” 他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亿万人同时说话。 “……该我吃了。” 亿万陆沉扑向巨嘴。 他们爬上嘴唇,撕咬那些蠕动的肉须。 他们钻进齿缝,啃食卡在那里的星辰残骸。 他们跳上舌头,与那些倒刺上掛著的生灵爭夺位置。 巨嘴愤怒了。 它猛地合拢,想要將亿万陆沉全部咬碎。 咔嚓—— 牙齿碰撞,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 数百个陆沉被咬中,当场粉碎。 但更多的陆沉已经钻进了嘴的內部。 那里是一片…… 无法形容的地狱。 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永恆的、粘稠的、正在消化的“食糜”。 那是被咀嚼过的亿万世界的混合物——星辰的碎片,法则的残渣,生灵的魂魄,时间的灰烬,空间的粉末……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食糜中蠕动、溶解、变成最基础的营养。 陆沉们跳进食糜中。 他们开始吃。 不是吃食糜,是吃“消化”这个过程本身。 他们吞下那些正在溶解的星辰碎片,在体內重组,让碎片重新变成星辰。 他们吞下那些正在崩溃的法则残渣,在识海重组,让残渣重新变成法则。 他们吞下那些正在消散的生灵魂魄,在神魂重组,让魂魄重新变成生灵。 他们不是在消化。 是在…… “反向消化”。 將已经被咀嚼、被磨碎、被溶解的东西,重新拼凑回原状。 然后—— 再吃一遍。 “这样……” 一个陆沉吞下一颗刚刚重组的星辰,细细品味。 “……味道更浓郁。” “像回锅肉。” 另一个陆沉吞下一道刚刚重组的法则,闭上眼睛。 “……口感更丰富。” “像陈酿的酒。” 又一个陆沉吞下一个刚刚重组的生灵魂魄,舔了舔嘴唇。 “……情绪更饱满。” “像……” 他顿了顿。 “……活著的痛苦。” 巨嘴感到了不对劲。 它发现自己消化不掉这些闯入者。 反而在……被消化。 那些闯入者在它体內扎根,在繁殖,在吞噬它亿万年积累的食糜。 “滚出去——” 巨嘴咆哮,喉咙深处喷出一股粘稠的、黑色的、腐蚀性的胃酸。 胃酸如瀑布般涌来,所过之处,连食糜都被溶解。 陆沉们不闪不避。 他们张开嘴,开始喝。 喝那些胃酸。 胃酸灼烧他们的喉咙,腐蚀他们的內臟,溶解他们的骨骼。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喝光。 一个陆沉的喉咙被烧穿,胃酸从破洞流出,但他用双手捂住破洞,继续喝。 又一个陆沉的胃被腐蚀穿,內臟流了一地,但他趴在地上,用嘴接住流出的胃酸,继续喝。 又一个陆沉的骨骼被溶解,身体塌成一滩烂泥,但烂泥还在蠕动,还在吸收胃酸。 疯了。 彻底的疯了。 巨嘴终於怕了。 它想闭上嘴,想將胃酸憋回去。 但晚了。 陆沉们已经爬满了它的食道,爬满了它的胃壁,爬满了它的肠道。 他们在每一个角落扎根,在每一个皱褶繁殖。 他们成了…… 巨嘴体內的“癌”。 无法清除,无法消化,只会不断生长,不断吞噬宿主的癌。 “不——” 巨嘴开始抽搐。 它想呕吐,想將这些癌细胞吐出来。 但陆沉们已经“长”在了它体內。 吐不出来。 只能…… 被吃。 从內部被吃。 陆沉们开始啃食胃壁。 胃壁很厚,很有弹性,很有嚼劲。 他们吃得很慢,但很仔细。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吃了三十三天。 当最后一块胃壁被吃掉时—— 露出了巨嘴的“核心”。 那是一颗…… 心臟。 一颗大如星海的心臟,正在缓慢跳动。 每跳一次,就泵出亿万滴黑色的血——那些血是“飢饿”的具现,是“吞噬”的本源。 陆沉们愣住了。 然后…… 齐声大笑。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 他们齐声说。 “……你也是个饿鬼。” 他们扑向那颗心臟。 开始吃。 吃心臟的肌肉,吃心臟的血管,吃心臟的血。 心臟在挣扎,在抽搐,在哀鸣。 但陆沉们不听。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吃。 吃了四十九天。 当最后一滴血被吸乾时—— 心臟,停了。 巨嘴,死了。 彻底死了。 陆沉们开始融合。 亿万身体互相吞噬,最终变回一个陆沉。 但这一次,他不一样了。 皮肤变成了暗红色,上面爬满了蠕动的肉须。 牙齿变成了惨白色,每一颗都像一座倒悬的山峰。 舌头变成了黑色,表面布满倒刺。 他成了…… 那张嘴。 那张吞噬了亿万世界、亿万法则、亿万生灵的…… “终末之口”。 他张开嘴,试了试。 喉咙深处涌出一股粘稠的、黑色的胃酸。 胃酸滴落,腐蚀虚空,烧出一个永不平復的窟窿。 “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低沉而古老。 “……很顺手。” 他抬头,看向光海的更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嘴。 更多的飢饿。 更多的…… 同类。 “等我。” 他迈步,走向更深处。 “等我吃完所有同类……” “就去……” “吃那个最终的……” 他笑了,笑容温柔如见情人。 “……我自己。” 他的身影,消失在光海中。 而在诸天万界的废墟上,女婴蜷缩在角落里,六翼已经腐烂成白骨,纯黑的眼眸里倒映著父亲远去的背影。 她伸出白骨般的小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抓住的,只有虚无。 “父亲……” 她喃喃,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带我……” “一起……” 没有回应。 只有永恆的、无声的、属於陆沉一个人的…… 咀嚼声。 在每一个世界的残骸中响起。 在每一个生灵的魂魄中响起。 在每一寸时空中响起。 永不停止。 第65章 万魔噬心,幽墟葬宴 陆沉踏进那座漂浮在虚骸残垣中的宫殿时,殿中的歌舞正酣。 十二根血玉柱撑起腐朽的穹顶,每根柱子上都盘绕著一条活著的、剥了皮的蛟龙。 蛟龙的眼珠被挖空,眼眶里点著燃烧婴魂的长明灯,灯油滴落在地,凝成一片片蠕动的人脸浮雕。 殿中央铺著人皮织就的地毯,地毯上绣著三千六百种交合姿势,每幅图案都在缓慢蠕动,像有生命般发出淫靡的喘息。 “陆道友终於来了。” 主座上,一个披著三千青丝的男子抬起头。 他的脸美得雌雄莫辨,眉心一点硃砂痣里爬出细小的红虫,那些红虫在他脸颊上爬出扭曲的经文。 他是“噬心魔尊”,执掌七情六慾道,吃过的痴男怨女能填平血海。 “本尊这『极乐宴』已开了九百九十九日,就等道友来……” 他拍了拍手。 殿侧帷幕拉开,走出十二位女子。 她们赤足踏在人皮地毯上,脚踝繫著银铃,每走一步,铃鐺就发出勾魂的脆响。 最前面的女子只披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纱下胴体若隱若现。她的脖颈上套著九个金环,每个环上都掛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那是她九个道侣的心,被她亲手挖出,炼成了项炼。 “奴家玉罗剎。” 她盈盈下拜,红纱滑落肩头,露出雪白肌肤上刺满的淫纹。 “听闻陆道友修《万材天屠经》,专吃硬骨头……” 她舔了舔红唇,眼中水波荡漾。 “不知奴家这身软肉……道友可愿尝尝?”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她脖颈上那九颗心臟。 心臟还在跳,每跳一次,就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玉儿……” “为什么要杀我……”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爱你啊……” 玉罗剎嫣然一笑,指尖抚过心臟。 “乖,別吵。” “等陆道友吃了你们……” “你们就能永远活在他体內了。” 她扭动腰肢,走向陆沉。 每走一步,身上就脱落一片红纱。 走到第三步时,已一丝不掛。 完美无瑕的胴体完全暴露在烛光下,肌肤如羊脂白玉,双峰挺翘如雪山,腰肢纤细不堪一握,双腿修长笔直。 但她的后背…… 从脖颈到尾椎,裂开一道纵贯的缝隙。 缝隙里不是脊椎,是密密麻麻的、蠕动的、长满吸盘的触手。 触手在呼吸,在低语,在发出满足的嘆息。 “来嘛……” 玉罗剎贴到陆沉身前,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抱抱奴家……” “奴家好冷……” 陆沉低头,看著她后背缝隙里的触手。 那些触手已经探出,正悄无声息地爬向他的后背,想要钻进他的皮肤。 “你的『千情魔触』……” 陆沉开口,声音平静。 “炼到第几层了?” 玉罗剎身体一僵。 “道友……说什么呢?” “奴家听不懂……” “第九层。” 陆沉替她回答。 “需与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痴情男子交合,吸乾他们的元阳,再將他们的心臟挖出,炼成『情魔种』。” “种在体內,温养百年……” 他伸手,按在她后背的缝隙上。 “就能长出这些触手。” “每根触手,都是一个男子的魂魄。” “他们……” 他五指收拢。 “……在哭。” 玉罗剎脸色骤变,想退,但陆沉的手已经插进缝隙。 嗤—— 触手被扯断,断口处喷出粉色的脓血。 脓血在空中化作九千九百九十九张男子的脸,每张脸都在哀嚎: “玉儿……” “为什么要杀我……” “我爱你啊……” 陆沉抓住那些脸,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味道……” 他咽下。 “……有点苦。” 玉罗剎惨叫,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死亡,是“情魔反噬”——被她吸乾的那些男子的怨念,此刻全部爆发,从內部啃食她的魂魄。 她的皮肤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粉色的、如蛆虫般的触手。 触手疯狂扭动,想要逃离,但怨念如潮水,將它们淹没、溶解、吞噬。 最后,只剩一滩粉色的脓水。 脓水中,还能听到玉罗剎最后的呻吟: “男人……” “都该死……” 陆沉舔了舔指尖的脓血。 看向剩下的十一位女子。 她们没有逃。 反而在笑。 笑得妖媚,笑得癲狂。 “玉姐姐不行……” 一个穿紫裙的女子走出,她的眼睛是重瞳,每只瞳孔里都映照著一幅春宫图。 “让妹妹来伺候道友……” 她解开裙带,紫裙滑落。 胴体完美如艺术品,但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蠕动,像活物般爬行。 “奴家修的是『万欲蛛网』。” 她扭动腰肢,黑色纹路从皮肤上浮起,化作一张巨大的蛛网,罩向陆沉。 “被奴家的网粘住……” “你会体验到……” 她舔了舔嘴唇。 “……极致的快乐。” 蛛网落下,粘在陆沉身上。 纹路立刻钻进他的皮肤,顺著血管蔓延,直衝识海。 陆沉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快感——那是万种欲望同时爆发,万种快乐同时降临。 比高潮更爽,比成仙更妙,比一切已知的极乐都更…… 美妙。 但他没有沉沦。 反而笑了。 “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那些快感。 “贪慾的甜……” “淫慾的腻……” “权欲的辣……” “杀欲的腥……” “每一种……” 他睁开眼睛,眼瞳深处闪过一丝饥渴。 “……都是一道菜。” 他张嘴,咬向自己的手臂。 不是自残,是吃——吃那些钻进体內的黑色纹路。 纹路在他牙齿间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吃。 一口,两口,三口…… 將整条手臂上的纹路全部吃掉。 然后吃另一条手臂。 吃腿。 吃躯干。 吃脖颈。 吃头颅。 最后,他整个人都被自己“吃”了一遍。 皮肤剥落,血肉翻开,骨骼裸露。 但他还在吃。 吃自己的內臟,吃自己的骨髓,吃自己的魂魄。 紫裙女子看得目瞪口呆。 “疯子……” “你是个疯子……” 陆沉抬头,对她咧嘴一笑。 牙齿上还掛著从自己体內扯出的黑色纹路。 “疯?” 他摇头。 “我只是……” “饿了。” 他扑向紫裙女子。 不是攻击,是“拥抱”。 將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然后—— 开始吃。 从头髮开始,一点点,一寸寸。 头髮很软,带著花香。 皮肤很滑,带著体香。 血肉很嫩,带著元阴的甜香。 骨骼很脆,带著修为的醇香。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像在品尝一道精心烹製的大餐。 紫裙女子刚开始还在挣扎,还在咒骂。 但很快,她开始呻吟。 不是痛苦的呻吟,是……愉悦的呻吟。 “对……” “就是这样……” “吃我……” “让我……” 她颤抖著,眼中流下黑色的泪。 “……成为你的一部分……” 陆沉吃光了她。 连一根头髮都没剩下。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剩下的十位女子。 她们终於怕了。 转身想逃。 但噬心魔尊拍了拍手。 “既然来了……” 他微笑,笑容温柔如春风。 “……就都留下吧。” 殿门轰然关闭。 十二根血玉柱上的蛟龙突然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粘稠的、黑色的、腐蚀性的龙息。 龙息如瀑布般落下,將十位女子全部淹没。 她们惨叫,想要挣脱。 但龙息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將她们拖向柱子。 柱子表面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肉质的、如子宫般的结构。 女子们被塞进那些结构。 柱子开始收缩,像在消化。 十息之后—— 柱子表面,浮现出十张女子的脸。 她们还在哭,还在笑,还在咒骂。 但已经成了柱子的一部分。 成了这座宫殿的…… 装饰。 “现在……” 噬心魔尊站起身,三千青丝无风自动。 每根髮丝末端都裂开一张小嘴,嘴里长满细密的牙齿。 “该我们了。” 他走向陆沉。 步伐优雅如舞蹈。 “本尊修七情六慾道九万载……” “吃过痴情种三千六百万……” “炼成『万情魔体』……” 他停在陆沉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但从未吃过……” 他伸手,抚摸陆沉的脸。 “……修《万材天屠经》的。” “你的味道……” 他舔了舔嘴唇。 “……应该很特別。”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盯著噬心魔尊眉心那点硃砂痣。 痣里的红虫在蠕动,爬出扭曲的经文: “贪嗔痴恨爱恶欲……” “七情为柴,六欲为火……” “炼己身,成魔道……” “有意思。” 陆沉开口。 “你的道……” “和我的很像。” “都是……” 他顿了顿。 “……吃。” 噬心魔尊笑了。 “那不如……” “你吃我,我吃你。” “看谁……”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先被吃完。” 他三千青丝突然炸开。 每根髮丝都化作一条毒蛇,咬向陆沉。 每张嘴里都喷出不同顏色的毒雾—— 红色的情毒,让人沉溺爱欲。 黄色的贪毒,让人永不知足。 黑色的恨毒,让人怨念缠身。 白色的痴毒,让人神智错乱。 紫色的欲毒,让人慾火焚身。 青色的恶毒,让人心生歹念。 蓝色的惧毒,让人肝胆俱裂。 七种毒雾交织,化作一片七彩的、美丽的、致命的云。 云將陆沉笼罩。 毒雾钻进他的七窍,渗透他的皮肤,侵蚀他的神魂。 陆沉感到自己在分裂。 分裂成七个不同的自己—— 一个在疯狂爱恋噬心魔尊,想要与他永世缠绵。 一个在贪婪地想要吞噬一切,永不知足。 一个在怨恨所有人,想要毁灭世界。 一个在痴迷於某种虚幻的执念,无法自拔。 一个在慾火中烧,想要与万物交合。 一个在恶念丛生,想要虐杀一切。 一个在恐惧颤抖,想要逃离一切。 七个自己,七种情绪。 互相廝杀,互相吞噬。 但陆沉的本体意识,只是冷眼旁观。 “七情六慾……” 他喃喃。 “……也不过是……” 他张嘴,咬向那个爱恋噬心魔尊的自己。 嗤—— 那个自己被他吞下。 然后是贪婪的自己。 怨恨的自己。 痴迷的自己。 慾火的自己。 恶念的自己。 恐惧的自己。 他將七个自己全部吃掉。 吃下他们的情绪,吃下他们的执念,吃下他们的欲望。 然后—— 他看向噬心魔尊。 “你的毒……” 他舔了舔嘴唇。 “……味道不错。” “像……” 他顿了顿。 “……开胃菜。” 噬心魔尊脸色终於变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吞掉七情六慾毒,还能保持清醒。 “你……” “不是人。” 陆沉点头。 “我早就不算了。” 他迈步,走向噬心魔尊。 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噬心魔尊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噬心魔尊感到自己的心臟在抽搐。 不是恐惧,是……兴奋。 极致的兴奋。 “对……” 他颤抖著,眼中流下血泪。 “就是这样……” “吃我……” “让我……” 他张开双臂,迎接陆沉。 “……成为终极的一部分!” 陆沉伸手,按在他眉心那点硃砂痣上。 五指收拢。 嗤—— 痣被挖出,连带著里面的红虫,连带著那些扭曲的经文。 噬心魔尊惨叫,但嘴角还在笑。 “痛快……” “再来……” 陆沉没有停。 他挖出噬心魔尊的眼睛——那双眼珠里封印著三千六百万痴情种的魂魄。 他撕开噬心魔尊的胸膛——那颗心臟是由七情六慾凝结的结晶。 他敲碎噬心魔尊的骨骼——每根骨头里都流淌著欲望的骨髓。 他吃。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吃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块血肉被咽下时—— 整座宫殿开始崩塌。 血玉柱断裂,蛟龙哀鸣著死去。 人皮地毯腐烂,化作脓水。 三千六百幅春宫图枯萎,变成灰烬。 一切都在消亡。 因为噬心魔尊死了。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存在,都被陆沉吃了。 陆沉站在废墟中,舔了舔指尖的血。 “七情六慾……”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很复杂。” “但……” 他睁开眼,眼瞳深处多了一丝……人性。 不是善良的人性。 是更深的、更扭曲的、更疯狂的…… 飢饿。 “还不够。”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宫殿。 更多的魔尊。 更多的…… 食物。 “等我。” 他迈步,走向更深处。 “等我吃完所有……” “就去……” “吃那个最终的……” 他笑了,笑容温柔如见情人。 “……盛宴。” 而在宫殿的废墟角落里,一颗血玉柱的残骸下。 女婴蜷缩在那里,六翼已经完全腐烂,露出底下苍白的骨骼。 她伸出骨手,抓住一块还在滴血的人皮碎片。 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父亲……” 她喃喃,眼眶空洞,没有眼珠。 “等我……” “等我吃完这些……” “就去……” “找你。” 她继续吃。 吃人皮,吃蛟龙的腐肉,吃宫殿的碎屑。 吃一切能吃到的东西。 因为她知道—— 只有吃,才能活下去。 只有吃,才能变强。 只有吃…… 才能追上那个永远在吃的身影。 永不停止。 第66章 冥渊血宴,万骨竞逐 陆沉踏入“绝骨魔窟”时,洞窟深处正迴荡著敲击骨髓的韵律声。 那声音像一万口钟同时敲响,每一声都震得洞壁上的骷髏灯摇晃,灯油是从活人颅骨里熬出的脑髓,燃烧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噼啪声。 洞窟深处,十二座白骨王座呈环形排列。 每座王座上,都坐著一尊气息滔天的魔道巨擘。 最中央的白骨王座最高,座上斜倚著一个披著人皮大氅的中年男子。他的脸一半是俊美青年,一半是森白骷髏,交界处爬满细密的缝合线,线头如蛆虫般蠕动。 “本座『白骨魔君』,执掌骸骨大道十二万载。” 他开口,声音一半清朗一半沙哑。 “吃过的仙骨佛髓,能堆成三百座尸山。”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骷髏半边的眼窝里跳动著幽绿鬼火。 “听闻道友修《万材天屠经》……” “专吃硬骨头。” “正好……” 他拍了拍手。 “本座这里,有的是硬骨头。” 洞窟地面突然裂开,升起十二座白骨擂台。 每座擂台都由十万根完整的脊椎骨拼接而成,骨节缝隙里还嵌著未乾涸的骨髓,正一滴一滴往下渗。 “这十二座『竞骨台』,是本座养的小玩意儿。” 白骨魔君微笑,那笑容在骷髏半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台上每根骨头,都来自一位金仙以上的修士。” “他们活著时骨头很硬……” “死了……” 他顿了顿。 “……更硬。” 擂台中央,缓缓升起十二道身影。 有男有女,个个气息凶戾,皮肤表面都浮现出骨质的纹路——那是將骸骨大道修到极致的標誌。 “这是本座座下『十二骨尊』。” 白骨魔君指著最左边那个身高九尺、浑身长满骨刺的巨汉。 “他叫『裂骨』,吃过三万六千根仙骨,最喜欢把对手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当柴火烧。” 又指著一个身材娇小、眼眸纯白的少女。 “她叫『蚀骨』,专修骨髓之毒,被她碰过的骨头,三息之內就会化成脓水。” 再指向一个背后生著八对骨翼的男子。 “他叫『飞骨』,速度最快,能在你眨眼的瞬间,把你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全部拆散。” 他一个一个介绍过去。 每一个骨尊,都有独门的骸骨神通,都吃过无数强者,都是横行一方的魔道巨擘。 “规矩很简单。” 白骨魔君靠在王座上,人皮大氅滑落,露出底下完全由白骨构成的躯体。 “你挑一个。” “打贏了……” 他舔了舔嘴唇,缝合线处渗出黑色的血。 “本座就吃你。” “打输了……” 他骷髏半边的眼窝里,鬼火跳跃得更加欢快。 “……你就被他吃。”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走到第一座擂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十万根脊椎骨拼接的台面。 骨节冰凉,骨髓粘稠。 他弯腰,从骨缝里抠出一滴未乾涸的骨髓,放在舌尖尝了尝。 “金仙骨髓……”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三万年火候……” “带点雷劫的焦香……” 他睁开眼睛,看向裂骨尊。 “你吃的那个雷修……” “渡劫时被九重天雷劈过吧?” 裂骨尊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骨髓里……” 陆沉舔了舔嘴唇。 “……有焦味。” 他跳上擂台。 裂骨尊狞笑,浑身骨刺暴长,如千万把利剑刺向陆沉。 每根骨刺的尖端都闪烁著幽绿的光——那是骨髓之毒,能腐蚀一切。 陆沉不闪不避。 他只是张开嘴。 喉咙深处,浮现一个旋转的黑洞。 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將所有骨刺全部吸入。 骨刺在黑洞中挣扎,想要刺穿黑洞。 但陆沉的牙齿已经落下。 咔嚓……咔嚓…… 骨刺被嚼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裂骨尊惨叫,想要收回骨刺。 但晚了。 陆沉已经顺著骨刺,爬向他的本体。 不是走,是“爬”——像虫子一样,顺著骨刺的表面,一点一点向前蠕动。 裂骨尊想断掉骨刺,但陆沉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骨头……” 陆沉抬头,对他咧嘴一笑。 “……有点脆。” 他用力一拧。 咔嚓—— 裂骨尊的腕骨被拧断。 断口处流出金色的骨髓,骨髓中夹杂著细小的雷霆碎片——那是那个雷修渡劫时,被天雷劈进骨髓的残渣。 陆沉低头,舔了一口骨髓。 “嗯……” “果然有焦味。” 他又拧断裂骨尊的另一只手腕。 然后是脚踝。 膝盖。 肘关节。 肩胛骨。 脊椎。 肋骨。 头骨。 他像拆玩具一样,將裂骨尊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一块一块拆下来。 每拆一块,就舔一口骨髓。 “这块……” 他拆下一截肋骨,骨髓是淡金色的。 “……来自一个佛修。” “有檀香味。” “这块……” 他拆下一段腿骨,骨髓是血红色的。 “……来自一个妖修。” “有血腥味。” “这块……” 他拆下一片头骨,骨髓是纯白色的。 “……来自一个儒修。” “有书卷味。” 他拆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品尝一道精心烹製的大餐。 裂骨尊刚开始还在惨叫,还在咒骂。 但很快,他叫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声带软骨也被拆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一点点拆散,看著自己的骨髓被一口口品尝。 最后,只剩一颗心臟还在跳动。 心臟表面包裹著一层薄薄的骨膜,膜下流淌著金色的、蕴含雷霆的血液。 陆沉捧著那颗心臟,像捧著一颗熟透的果子。 “你的心骨……” 他轻声说。 “……最硬。” 他张嘴,將整颗心臟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还有雷霆炸裂的噼啪声。 咽下后,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焦香。 “下一个。” 他跳下擂台,走向第二座。 蚀骨尊已经站在台上。 她看著陆沉,纯白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你的骨髓……” 她舔了舔嘴唇。 “……是什么味道?”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右手。 手掌皮肤突然裂开,露出底下苍白的骨骼。 骨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是骨髓之毒,来自刚刚吃下的裂骨尊。 “尝尝?” 他微笑。 蚀骨尊眼睛一亮。 “你吞了他的毒……” “还能保持清醒?” “有意思……” 她伸手,按在陆沉的手掌上。 黑色纹路立刻顺著她的指尖蔓延,钻进她的手臂,直衝心臟。 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嗯……” 她呻吟,声音酥软。 “裂骨的毒……” “还是这么烈……” “但……” 她睁开眼睛,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贪婪。 “……不够纯。” 她突然张嘴,咬向陆沉的手掌。 不是咬肉,是咬骨。 牙齿刺穿皮肤,咬在骨头上。 咔嚓—— 骨头被咬下一小块。 蚀骨尊將骨块含在嘴里,细细咀嚼。 “你的骨髓……” 她眼睛越来越亮。 “……很特別。” “不是仙,不是魔,不是佛,不是妖……” “是……” 她顿了顿。 “……『混沌』的味道。” 她又咬下一块。 又一块。 又一块…… 她像啃甘蔗一样,將陆沉的右手手掌,连皮带骨,全部啃光。 陆沉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没有愤怒。 反而笑了。 “好吃吗?” “好吃。” 蚀骨尊舔了舔嘴角的骨渣。 “还要。” “那就……” 陆沉伸出左手。 “……继续。” 蚀骨尊扑上来,继续啃。 啃左手。 啃左臂。 啃肩膀。 啃胸膛。 啃腿。 啃脚。 她啃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品尝一道绝世美味。 陆沉被啃得只剩一颗头颅,和半截脊椎。 但他还在笑。 “够了吗?” “不够……” 蚀骨尊捧著他的头颅,纯白的眼眸里满是痴迷。 “我还要……” “你的头骨……” 她张嘴,咬向陆沉的额头。 但这一次,陆沉先动了。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浮现一个旋转的黑洞。 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將蚀骨尊整个人吸入。 蚀骨尊在黑洞中挣扎,想要逃脱。 但陆沉的牙齿已经落下。 咔嚓……咔嚓…… 她也被嚼碎了。 连皮带骨,连肉带髓。 陆沉咽下,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骨髓的腥甜。 他的身体开始再生。 血肉从骨骼上长出,皮肤覆盖血肉。 十息之后—— 他恢復了原状。 右手,左手,四肢,躯干,全部长回来了。 而且更强了。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骨纹,那是骸骨大道的烙印。 “下一个。” 他跳下擂台,走向第三座。 飞骨尊已经站在台上。 他看著陆沉,背后的八对骨翼缓缓展开。 每一片骨翼都由十万根细小的骨头拼接而成,骨缝间流淌著银色的髓液。 “你吃了裂骨……” “吃了蚀骨……” 飞骨尊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 “现在……” 他骨翼一振,身影突然消失。 “……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沉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同时传来碎裂声。 飞骨尊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 他的骨头就已经碎了。 肋骨断成十八截。 脊椎碎成三十六块。 四肢骨裂成七十二片。 头骨龟裂如蛛网。 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飞骨尊在碎他骨头的同时,用骨髓凝成的丝线,將他所有碎骨串了起来。 像串一串骨头项炼。 “你的骨头……” 飞骨尊出现在陆沉面前,手里拎著那串“项炼”。 “……很漂亮。” 他凑近,嗅了嗅。 “骨髓的香气……” “很浓郁。” 他张嘴,咬向最顶端的那块头骨碎片。 但陆沉笑了。 “你知道吗?” 他开口,声音从每一块碎骨中同时传出。 “骨头碎了……” “更好吃。” 那串骨头项炼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重组”。 所有碎骨在空中飞舞,重新拼凑成一具完整的骨架。 然后骨架开始长肉。 长皮。 长毛髮。 十息之后—— 陆沉又恢復了。 而且这一次,他的骨头表面,多了一层银色的光泽——那是飞骨尊的骨髓,被他吸收、炼化、融合。 “你的速度……” 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很快。” “但……” 他身影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飞骨尊身后。 “……我更快。” 飞骨尊想转身,但已经晚了。 陆沉的手,已经插进他的后背。 不是插进血肉,是插进脊椎。 五指收拢。 咔嚓—— 脊椎被捏碎。 骨髓喷涌而出,溅了陆沉一身。 陆沉低头,舔了舔手背上的骨髓。 “银色骨髓……”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有风的味道。” 他又捏碎一节脊椎。 又一节。 又一节…… 他將飞骨尊整条脊椎,一节一节捏碎,一节一节品尝。 飞骨尊刚开始还在挣扎,还在试图用骨翼攻击。 但陆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骨翼刚抬起,就已经被拆了。 拆成一根一根的骨头,堆在地上。 像一堆柴火。 最后,飞骨尊只剩一颗头颅,和半截破碎的脊椎。 他睁著眼睛,眼中满是困惑。 “为什么……” “你比我……快……” “因为……” 陆沉捧起他的头颅,轻声说。 “我吃的……” “比你多。” 他张嘴,將头颅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头骨碎裂的脆响。 咽下后,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风的呼啸。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九座擂台。 看向剩下的九位骨尊。 他们都在看著他。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 兴奋。 极致的兴奋。 “终於……” 一个浑身缠著骨链的女子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 “……来了个够硬的。” “我的『锁骨链』……” 她扯了扯身上的骨链,链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已经饥渴难耐了。” “我的『毒骨针』……” 一个满脸脓疮的老者阴笑,从袖中抽出一根惨白的骨针。 “……需要新鲜的骨髓来淬炼。” “我的『化骨掌』……” 一个双手完全白骨化的壮汉狞笑,掌心浮现出旋涡状的骨纹。 “……最喜欢吃硬骨头。” 九位骨尊,九种骸骨神通。 他们齐齐踏上擂台,將陆沉围在中央。 “一起上吧。” 陆沉微笑,笑容温柔如见故人。 “省得……” 他舔了舔嘴唇。 “……我一个一个吃。” “太麻烦。” 九位骨尊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锁骨链如毒蛇缠向陆沉的四肢。 毒骨针如暴雨射向陆沉的七窍。 化骨掌如磨盘压向陆沉的天灵盖。 还有其他六种骸骨神通—— 碎骨拳、蚀骨爪、裂骨脚、腐骨指、焚骨火、冻骨冰。 九种攻击,九种死亡。 但陆沉只是张开双臂,迎接这一切。 “来……”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 “……餵饱我。” 攻击落下。 骨链缠身,骨针刺体,骨掌压顶。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骨头碎裂,骨髓流出,血肉融化。 但他没有倒下。 反而在…… 吃。 吃缠在身上的骨链,一节一节,嚼碎咽下。 吃刺进体內的骨针,一根一根,咬断吞下。 吃压在头顶的骨掌,一块一块,撕下品尝。 他一边被攻击,一边吃攻击。 一边受伤,一边癒合。 一边死亡,一边新生。 这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位骨尊被吃光时—— 陆沉站在擂台上,浑身浴血,但气息滔天。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骨白色,表面浮现出亿万道骨纹。 那些骨纹在呼吸,在蠕动,在发出满足的嘆息。 “骸骨大道……” 他喃喃。 “……成了。” 他抬头,看向白骨王座上的魔君。 “现在……” 他微笑。 “……该你了。” 白骨魔君缓缓站起。 人皮大氅滑落,露出底下完全由白骨构成的躯体。 那躯体完美如艺术品,每一根骨头都晶莹如玉,骨髓中流淌著金色的、蕴含大道法则的液体。 “本座的骨头……” 他开口,声音一半清朗一半沙哑。 “……吃了十二万年的强者。” “炼成了『不灭骨身』。” “你……” 他走下王座,每一步都踩得擂台震动。 “……吃得下吗?” 陆沉舔了舔嘴唇。 “试试看。” 他扑了上去。 白骨魔君也扑了上来。 两人撞在一起。 不是肉搏,是“骨搏”。 骨头撞骨头,骨髓溅骨髓。 他们像两条疯狗,互相撕咬,互相啃食。 陆沉咬下魔君一根肋骨,嚼碎咽下。 魔君咬下陆沉一段脊椎,吞入腹中。 陆沉撕下魔君一片头骨,含在嘴里品味。 魔君扯下陆沉一根臂骨,握在手中把玩。 他们吃。 疯狂地吃。 吃了七天七夜。 当最后一块骨头被陆沉咽下时—— 白骨魔君,消失了。 连灰烬都没留下。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存在,全部成了陆沉的养分。 陆沉站在空荡荡的王座前,舔了舔指尖的骨髓。 “不灭骨身……”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很硬。” “但……” 他睁开眼,眼瞳深处闪过一道骨白色的光。 “……还不够硬。” 他转身,走向洞窟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魔窟。 更多的魔君。 更多的…… 硬骨头。 “等我。” 他迈步,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等我吃完所有硬骨头……” “就去……” “啃那个最硬的……” 他笑了,笑容温柔如见情人。 “……世界之骨。” 而在洞窟的角落里,女婴蜷缩在一堆白骨中。 她已经完全变成了骨头。 皮肤剥落,血肉融化,只剩一具苍白的骨架。 但骨架的眼窝里,还跳动著两簇幽绿的鬼火。 她伸出骨手,抓住一根还未被吃完的肋骨。 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父亲……” 她喃喃,声音从骨骼的共鸣中传出。 “等我……” “等我吃完这些骨头……” “就去……” “啃你的骨头。” 她继续吃。 吃一切能找到的骨头。 因为她知道—— 只有吃,才能变硬。 只有变硬…… 才能追上那个永远在啃硬骨头的身影。 永不停止。 第67章 葬胎渊藪,子母鬼宴 离开白骨魔窟三千里,大地裂开一道深渊。 渊口宽九百丈,深不见底,內里传出千万种婴儿啼哭混杂的声音——有刚出生的嘹亮,有胎死腹中的闷哑,有被掐死前的窒息抽泣。 这是“葬胎渊”。 渊边站著两排女子。 她们个个身披锦罗绸缎,头戴凤釵珠翠,容貌绝美,体態婀娜,只是小腹都高高隆起,裙摆下露出的双脚浮肿发青,指甲缝里塞满污血。 为首的女子约莫三十许,面容温婉如大家闺秀,只是嘴唇紫黑,眼眶深陷,手里捧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紫色胎盘汤。 “妾身『紫河夫人』。” 她盈盈一礼,声音柔和似水。 “这葬胎渊下,埋著妾身十二万年来接生的三十九万八千个『鬼胎』。” “有被亲娘用剪刀捅死的。” “有被生父按在尿桶里溺毙的。” “有被接生婆活活掐断脖子的。” “有被扔进野狗堆里分食的。” 她舀起一勺胎盘汤,轻轻吹了吹。 “妾身心疼这些孩子,便都捡了回来。” “用紫河车温养著。” “用胎心血餵养著。” “用脐带肉滋润著。” “如今……”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抬眼看向陆沉,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都养大了。” “想找个爹。” 她身后的女子们齐齐跪下,双手捧腹,齐声哭喊: “请尊者——” “当孩子的爹——” “孩子饿了——” “要吃爹的血肉——” “要啃爹的骨头——” “要钻爹的肠子——” “要在爹的肚子里——” “重新投胎——” 哭喊声中,她们的肚子开始蠕动。 隔著薄薄的宫装,能看见一张张小脸在肚皮上顶出轮廓。 有的在笑,露出没长牙的牙齦。 有的在哭,眼角淌下黑血。 有的在啃自己的手,啃得指骨森森。 陆沉走到渊边,探头往下看。 深渊底部,密密麻麻堆满了襁褓。 每个襁褓里都包著一个婴儿。 只是这些婴儿—— 有的长著三只眼睛,第三只眼长在额头上,正滴溜溜转著看人。 有的长著两张嘴,一张哭一张笑,哭的那张嘴角撕裂到耳根,笑的那张嘴角咧到后脑。 有的浑身长满胎盘状的肉瘤,肉瘤上睁著无数只小眼睛。 有的没有皮,粉红色的肌肉直接暴露在外,血管像蚯蚓一样在表面蠕动。 最底下那层,婴儿们已经长大了。 他们手拉著手,围成一个圈,正跳著一种诡异的舞蹈。 每跳一步,脚下就踩碎一个头骨。 头骨的主人,依稀能看出是之前进入此地的修士。 “孩子们。” 紫河夫人柔声唤道。 “爹来了。” 深渊瞬间寂静。 三十九万八千个鬼婴齐齐抬头。 三十九万八千双眼睛,在黑暗深处亮起幽绿的光。 “爹——” “爹——” “爹——” 他们齐声喊,声音从深渊底部层层叠叠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陆沉。 第一个鬼婴爬上来了。 是个女婴。 她浑身湿漉漉的,脐带还连在肚脐上,另一头拖在身后,像条血红色的尾巴。 她爬得很慢,一步一挪,在渊壁上留下血手印。 爬到一半时,她抬头对陆沉咧嘴一笑。 嘴里没有牙,只有黑色的、蠕动的肉芽。 陆沉蹲下身,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女婴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然后—— 张嘴咬了下去。 不是咬肉,是咬血管。 她精准地找到了颈动脉,小嘴像吸奶一样吮吸起来。 咕嘟……咕嘟…… 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拍著女婴的背,像在哄孩子睡觉。 “慢点吃。” 他柔声说。 “別噎著。” 女婴吸得更欢了。 她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皮肤撑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血液在流动。 吸了大约三息—— 女婴突然不动了。 她鬆开嘴,小脸扭曲,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 炸了。 像吹爆的气球,炸成漫天血雾。 血雾中,她的魂魄飘了出来。 是个透明的、蜷缩的小小身影,正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陆沉张开嘴,轻轻一吸。 魂魄被他吸入腹中。 “第一个。” 他舔了舔嘴唇。 “味道……” “很鲜。” 第二个鬼婴爬上来了。 是个男婴。 他比女婴大些,约莫一岁左右,已经会走了。 只是走路的姿势很怪——膝盖朝后弯,脚跟朝前踩,像只人形蜘蛛。 他走到陆沉面前,仰头看著他,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爹……” 他开口,声音奶声奶气。 “抱……” 陆沉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男婴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 然后—— 眼眶里突然伸出两只小手。 惨白的、指甲漆黑的小手,直插陆沉的眼窝。 陆沉没有闭眼。 他任由那两只小手插进自己眼睛里,插进眼眶深处,插进脑髓里。 “乖。” 他微笑。 “爹的眼睛……” “给你玩。” 男婴的小手在陆沉脑髓里搅动,发出“咕嘰咕嘰”的水声。 他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 是松果体。 他抓住那枚小小的腺体,用力一扯。 嗤啦—— 连皮带肉扯了出来,连著一串神经和血管。 男婴把松果体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吃了松果体后,他的第三只眼睁开了。 长在额头上,竖瞳,瞳孔里倒映著陆沉的脸。 “爹……” 他满足地嘆息。 “你的脑子……” “真好吃。” 然后他也炸了。 炸得比女婴更彻底,连魂魄都没剩下,直接被陆沉眼眶里伸出的肉须捲住,吞了下去。 “第二个。” 陆沉眨了眨眼。 被掏空的眼窝里,血肉开始再生。 十息之后,完好如初。 只是新生的眼珠,瞳孔深处多了一点幽绿的光。 第三个鬼婴爬上来了。 这次不是爬,是“飞”。 那婴儿背后生著两对蜻蜓般的透明翅膀,嗡嗡地飞了上来。 他手里拿著一样东西。 是根针。 绣花针,针眼上穿著红线。 “爹……” 他奶声奶气地说。 “娘教我做衣裳。” “可我没有布。” “爹……” 他举起针。 “把你的皮……” “借我用用好不好?” 陆沉张开双臂。 “来。” “隨便用。” 飞婴欢呼一声,扑了上来。 针尖刺入陆沉的额头,从髮际线开始,沿著中线往下划。 嗤—— 皮肤被划开,露出底下苍白的头骨。 针线在皮肉间穿梭,一针一线,缝得仔细又工整。 他先把陆沉的整张脸皮剥了下来。 剥得很完整,连眉毛和睫毛都留在皮上。 然后开始缝。 用陆沉的皮,缝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 缝领口,缝袖口,缝下摆。 缝到一半时,他歪著头想了想,又从陆沉胳膊上剥下一块皮,缝成两个口袋。 一个口袋上绣著“爹”,一个口袋上绣著“儿”。 “好了!” 他举起缝好的小衣服,开心地转圈。 “爹你看——” “漂亮吗?” 陆沉点点头。 “漂亮。” “那我穿啦!” 飞婴把小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有点大,下摆拖到地上。 但他不在意,只是满足地抚摸著自己身上的皮。 “爹的皮……” “真暖和。” 然后他也炸了。 连皮带肉,炸成一滩血水。 血水渗进那件小衣服里,衣服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样,自己爬向陆沉,重新贴回他身上。 只是这次,贴的位置不对。 本该是脸的地方,贴在了胸口。 本该是胳膊的地方,贴在了后背。 陆沉低头,看著胸口那张属於自己的脸。 脸皮上的嘴巴动了动,发出飞婴的声音: “爹……” “这样……” “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啦……” 陆沉微笑。 “好。” 他伸手,轻轻抚摸著胸口那张脸。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鬼婴们一个个爬上来。 用各种方式“亲近”父亲。 有的钻进陆沉耳朵里,在里面搭了个窝,生了一窝小蛆虫。 有的钻进陆沉鼻孔里,顺著气管往下爬,一直爬到肺里,在里面放风箏——风箏线是陆沉的毛细血管,风箏是用肺泡剪成的蝴蝶。 有的钻进陆沉肛门里,在肠子里开茶话会,邀请其他鬼婴来吃屎——屎是陆沉刚消化到一半的碎肉。 陆沉来者不拒。 每个孩子的要求,他都满足。 每个孩子的“亲近”,他都接受。 当第三千个鬼婴钻进他肚子里,在里面开百鬼宴时—— 紫河夫人终於坐不住了。 “够了!” 她尖啸一声,声音不再柔和,而是像指甲刮擦棺材板。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孩子们——”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陆沉抬起头。 此刻的他,已经“胖”了一大圈。 身上掛满了鬼婴——有的掛在脖子上盪鞦韆,有的抱在腰上啃肋骨,有的坐在肩膀上掏耳屎,有的趴在背上画符咒。 “夫人。” 他开口,声音温和。 “你的孩子们……” “很乖。” “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 “他们的味道。” 他张嘴。 喉咙深处,那旋转的黑洞再次出现。 这一次,黑洞爆发的吸力,不是针对某个鬼婴。 而是针对—— 整座葬胎渊。 “来。” 他柔声呼唤。 “都到爹这里来。” “爹带你们……” “去更好的地方。” 深渊开始震动。 三十九万八千个鬼婴齐齐抬头,眼中幽光大盛。 他们不再哭喊,不再嬉闹。 而是排著队,一个接一个,跳进陆沉嘴里。 像归巢的雏鸟。 第一个跳进去的,是那个脐带拖地的女婴。 她在陆沉嘴里回头,对紫河夫人挥了挥手。 “娘……” “再见。” 然后消失在黑洞深处。 第二个跳进去的,是那个膝盖朝后弯的男婴。 他蹦蹦跳跳,像去春游。 第三个跳进去的,是那个会飞的小裁缝。 他抱著那件人皮小衣服,飞进了黑洞。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鬼婴们如潮水般涌入。 陆沉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肥胖的膨胀,是“容纳”的膨胀。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张婴儿的脸。 那些脸在皮肤下游动,像水中的倒影。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啃手指。 每张脸的表情都不同。 但每张脸—— 都很快乐。 当最后一个鬼婴跳进去时—— 陆沉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奶腥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他低头,看向紫河夫人。 “夫人。” “你的孩子们……” “我带走了。” 紫河夫人浑身颤抖。 她手中的胎盘汤碗“啪”地摔碎,汤汁溅了一身。 “你……” “你吃了他们……” “你吃了我的孩子……” “三十九万八千个……” “你全吃了……” 她突然仰天尖啸。 啸声中,她的肚子裂开了。 不是生產的裂开,是“爆炸”的裂开。 肚皮从中间撕成两半,里面涌出的不是胎儿,而是—— 血。 无穷无尽的血。 血如瀑布般倾泻,瞬间淹没了渊口。 血水中,浮现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那是被她“接生”过的、所有產妇的脸。 她们在血水中挣扎,在哀嚎,在咒骂: “紫河贱人——” “你还我孩子——” “你还我命——”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紫河夫人站在血水中,任由那些脸啃咬她的身体。 她看著陆沉,眼中流下的不再是血泪,而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你以为……” “你贏了?” 她咧嘴一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我的孩子……” “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上古鬼母咒,能唤醒所有被她“餵养”过的鬼婴体內的—— 诅咒。 “以我之血——” “唤子归来——” “以我之魂——” “咒父永墮——” 血水沸腾。 陆沉皮肤下的那些婴儿脸,突然同时睁开了眼。 眼中不再有快乐。 只有—— 怨毒。 无穷无尽的怨毒。 “爹……” “我们好疼……” “肚子里……” “有虫子……” “在啃我们……” “是娘……” “娘在我们身体里……” “种了蛊……” “爹……” “救救我们……” “救救……” “或者……” “陪我们一起……” “疼……” 陆沉低头,看著自己皮肤下游动的那些脸。 每张脸都在扭曲,都在哀嚎,都在流下黑色的血泪。 “蛊?” 他轻声问。 “什么蛊?” 紫河夫人狂笑。 “是『子母连心蛊』!” “我从他们还是胎儿时,就种在胎盘里!” “他们吃你的血肉——” “蛊就顺著血肉——” “钻进你的身体——” “钻进你的魂魄——” “钻进你的道基——” “现在——” 她张开双臂,血水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万丈高的鬼母虚影。 “你和我——” “和我的孩子们——” “永远连在一起了——” “你吃的每一个鬼婴——” “都是一条蛊虫——” “三十九万八千条蛊虫——” “正在你体內產卵——” “正在啃你的五臟——” “正在噬你的六腑——” “正在钻你的骨髓——” “正在……” 她话音未落—— 陆沉笑了。 “原来……” “是这样。” 他低头,轻轻抚摸著自己胸口那张婴儿脸。 “孩子们。” “爹知道了。” “你们疼。” “爹帮你们。” 他张嘴。 不是往外吐,是往里吸。 深深吸气。 將方圆千里內的所有阴气、死气、怨气、鬼气—— 全部吸入腹中。 然后—— 开始消化。 不是消化血肉。 是消化—— 蛊。 皮肤下的婴儿脸们,突然停止了哀嚎。 他们齐齐睁大眼睛,眼中满是茫然。 “爹……” “肚子……” “不疼了……” “虫子……” “不见了……” “好像……” “被爹吃了……” 紫河夫人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不……” “不可能……” “子母连心蛊……” “连真仙都能咒死……” “你怎么可能……” 陆沉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夫人。” “你听说过……” “『万蛊天屠经』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万材天屠经》的……” “蛊道篇。” 紫河夫人脸色煞白。 “你……” “你连蛊道都……” “都修了?!” “略懂。” 陆沉谦虚地说。 “刚吃了几万只蛊王。” “正好……” “练练手。” 他抬手,对著紫河夫人轻轻一抓。 紫河夫人立刻感觉体內有东西在蠕动。 是蛊。 她自己体內,也种了蛊。 是“母蛊”,用来控制所有子蛊的。 但现在—— 母蛊在叛变。 它正顺著她的血管往上爬,爬向她的心臟,爬向她的脑髓。 “不……” “不要……” “我是你的主人……” “我养了你三万年……” “你……” 蛊虫没有理会。 它钻进她的心臟,开始啃食。 啃一口,停一下,像是在品尝味道。 紫河夫人跪倒在地,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救我……” “救我……” “谁来……” “救救我……” 陆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抚摸她的头髮。 “夫人。” “你的孩子们……” “很想你。” “他们说……” “在下面很寂寞。” “想让你……” “去陪他们。” 他张开嘴。 紫河夫人最后的意识,是看见一个旋转的黑洞,和黑洞深处—— 三十九万八千张婴儿的脸。 他们在对她招手。 在笑。 在喊: “娘——” “来呀——” “来陪我们玩呀——” 然后—— 黑暗吞没了一切。 陆沉咽下紫河夫人,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胎盘的腥甜和诅咒的苦涩。 他转身,看向葬胎渊。 渊底已经空了。 只剩下那些襁褓,散落一地。 他跳下深渊,开始收集。 不是收集襁褓,是收集—— “怨”。 每捡起一个襁褓,就轻轻一抖。 抖出的不是灰尘,是一缕缕黑色的、粘稠的雾气。 那是三十九万八千个鬼婴,积攒了数万年的怨气。 他把这些怨气收集起来,揉成一团。 揉啊揉,揉成一个黑色的球。 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婴儿的脸。 他们在哭,在笑,在闹。 陆沉把球塞进怀里。 “乖。” 他轻声说。 “爹带你们……” “去吃更好的。” 他走出葬胎渊时,天已经黑了。 不是自然的天黑。 是怨气太浓,遮蔽了天光。 方圆万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 是那些“產妇”的魂魄。 她们从血水中爬出来,跟在陆沉身后,一步一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谢尊者……” “为我们报仇……” “谢尊者……” “超度我们的孩子……” “我们愿为尊者……” “做牛做马……” “永生永世……” “为奴为婢……” 陆沉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手,对著身后轻轻一挥。 万魂幡从虚空浮现,幡面展开,遮天蔽日。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睁眼,发出悽厉的尖啸。 那些產妇的魂魄,被尖啸声震得粉碎,化作点点魂光,飞入幡中。 成了幡上新的一层。 万魂幡满意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继续前行。 前方,是一座城。 城门口掛著牌匾,上书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子母城。 城楼上,站著一个人。 是个女子。 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身穿粉色宫装,头戴桃花簪,容貌娇媚如三月春花。 她手里拿著一面铜镜,正对镜梳妆。 梳一下,镜中就多一张婴儿的脸。 梳十下,镜中就多十张。 梳百下,镜中就多百张。 当她梳到第一千下时—— 镜中已经挤满了婴儿的脸。 他们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拼命往外挤,想要从镜子里爬出来。 女子放下梳子,对陆沉嫣然一笑。 “妾身『镜花夫人』。” “紫河是我姐姐。” “你吃了她。” “吃了我的外甥们。”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甜美。 “所以……” “妾身也要吃你。” “吃你的皮。” “吃你的肉。” “吃你的骨。” “吃你的魂。” “然后……” 她把铜镜对准陆沉。 “把你关进镜子里。” “和我的外甥们……” “永远在一起。” 镜中的婴儿脸们齐齐尖叫: “姨母——” “吃了他——” “吃了他——” “我们要爹——” “我们要永远和爹在一起——” 陆沉抬头,看著那面铜镜。 镜中,倒映出他的脸。 只是那张脸—— 正在融化。 像蜡一样,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淌。 融化的血肉滴在镜面上,被那些婴儿脸爭先恐后地舔食。 “好吃——” “爹的血——” “真甜——” 陆沉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正常,没有融化。 但镜中的倒影,確实在融化。 “有意思。” 他微笑。 “镜花水月……” “虚实相生……” “夫人修的是……” “幻道?” 镜花夫人掩嘴轻笑。 “尊者好眼力。” “妾身修的,正是『子母幻天大法』。” “镜中花,水中月。” “虚非虚,实非实。” “你看到的融化……” “是幻。” “但——” 她话音一转。 “若你相信它是真的……” “它就会变成真的。” “你的脸……” “真的会融化。” “你的血肉……” “真的会滴落。” “你的魂魄……” “真的会被关进镜子里。” “永远……” “出不来。” 陆沉点了点头。 “明白了。” “那就……” “试试看。” 他抬脚,走向城门。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走到第十步时—— 镜中的倒影,已经融化到脖子了。 脖子以下,还是完好的。 脖子以上,只剩一个骷髏头。 血肉全融光了,白骨暴露在外,眼窝空洞,牙齿森白。 镜花夫人笑得更欢了。 “相信了吗?” “尊者。” “你的脸……” “已经没了哦。” 陆沉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还在。 皮肉还在。 但镜子里的倒影,確实只剩骷髏了。 “有趣。” 他评价道。 继续往前走。 第二十步时—— 镜中的骷髏开始崩解。 头骨裂开,碎片一块块脱落,掉在镜面上,被婴儿脸们抢著啃食。 “爹的头骨——” “好硬——” “咬不动——” “但好香——” 第三十步时—— 镜中的陆沉,只剩一具无头尸体了。 尸体还在走,一步一摇,像提线木偶。 第四十步时—— 尸体也开始融化。 从脚开始,往上蔓延。 脚骨融化,腿骨融化,盆骨融化,脊椎融化…… 当陆沉走到城门口时—— 镜中的他,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剩一滩血肉模糊的浆糊,在镜面上缓缓流动。 婴儿脸们扑上去,疯狂舔食。 “爹——” “全吃光了——” “一点不剩——” 镜花夫人满意地收起铜镜。 “结束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夫人。” “要去哪?” 镜花夫人浑身一僵。 她缓缓回头。 看见陆沉站在她身后,完好无损。 脸在,皮在,肉在,骨在。 连衣服都没皱一下。 “你……” “怎么可能……” “镜中倒影……” “明明已经……” 陆沉微笑。 “夫人。” “你听说过……” “『万幻天屠经』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万材天屠经》的……” “幻道篇。” 镜花夫人瞳孔骤缩。 “你……” “连幻道都……” “都修了?!” “略懂。” 陆沉谦虚地说。 “刚吃了几万个幻术大师。” “正好……” “练练手。” 他抬手,轻轻点在镜花夫人额头上。 “夫人。” “你的镜子……” “借我用用。” 镜花夫人想反抗,但动不了。 她的身体,正在“融化”。 不是幻术的融化。 是真实的融化。 从额头开始,皮肉化作一滴滴粉色的液体,往下流淌。 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染出一朵朵桃花状的污渍。 “不……” “不要……” “我的脸……” “我的身体……” “我修炼了三万年的『镜花玉体』……” 陆沉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 “別哭。” “很快的。” “不会疼。” “我保证。” 他说的是实话。 真的不疼。 因为融化的速度太快了,痛觉神经还没来得及传递信號,就已经化掉了。 十息之后—— 镜花夫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滩粉色液体,和一面铜镜。 陆沉捡起铜镜。 镜面里,倒映出他的脸。 只是那张脸—— 正在笑。 不是陆沉的笑。 是镜花夫人的笑。 嫵媚,甜美,带著几分诡异。 “尊者……” 镜中的“陆沉”开口,声音是镜花夫人的。 “妾身……” “永远和你在一起了哦……” 陆沉点点头。 “好。” 他张嘴,把铜镜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嚼碎了,咽下去。 镜花夫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嘆息。 “镜子的味道……” “有点甜。” 他舔了舔嘴唇,走进子母城。 城中很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卖胎盘汤的,卖脐带酒的,卖胎心血糕的,卖婴儿骨饰的…… 每个店铺里,都坐著一位“夫人”。 她们或老或少,或美或丑,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怀里抱著一个“孩子”。 有的是活的,会哭会笑。 有的是死的,面色青紫。 有的是半死不活的,睁著眼睛,但瞳孔涣散。 见陆沉进来,她们齐齐抬头。 “尊者……” “要买孩子吗?” “刚出生的,很新鲜……” “胎死腹中的,怨气足……” “被掐死的,魂力强……” “被煮了的,肉质嫩……” 陆沉摇头。 “不买。” “那……” “要卖孩子吗?” “我们可以收……” “价格公道……” “童叟无欺……” 陆沉还是摇头。 “不卖。” 他顿了顿,微笑。 “我……” “要收孩子。” “所有的。” “一个不剩。” 夫人们愣住了。 然后—— 齐齐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最后匯成一片刺耳的狂笑。 “收孩子?!”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孩子吗?!” “三百万——” “整整三百万——” “你收得完吗?!” “你吃得下吗?!” 陆沉点头。 “吃得下。” 他张嘴。 喉咙深处,黑洞浮现。 这一次,黑洞没有爆发吸力。 而是—— 开始“唱歌”。 唱一首童谣。 调子很熟悉,是每个母亲都会哼唱的摇篮曲。 只是歌词变了: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爹的双手……” “轻轻摇著你……” “摇到奈何桥……” “摇到忘川河……” “摇到十八层地狱……” “摇到永世不得超生……” 歌声很轻柔,很温暖。 像母亲的手,轻轻拍著孩子的背。 城中的孩子们,齐齐安静下来。 他们抬起头,看向陆沉。 眼中满是依恋。 “爹……” “是爹……” “爹来接我们了……” 他们挣脱母亲的怀抱,爬下柜檯,摇摇晃晃走向陆沉。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百个,千个…… 三百万个孩子,从城市的每个角落涌出,匯成一条黑色的河流,流向陆沉。 流向那张开的嘴。 流向那旋转的黑洞。 流向那—— 永恆的归宿。 夫人们尖叫著阻拦: “回来——” “我的孩子——” “別去——” “他会吃了你们——” 孩子们没有回头。 他们只是走,只是爬,只是滚。 用尽一切方法,奔向陆沉。 奔向那个—— 唱摇篮曲的爹。 第一个孩子跳进陆沉嘴里时,回头对母亲挥了挥手。 “娘……” “再见。” “我去爹那里……” “吃好吃的……” 然后消失。 第二个孩子跳进去时,塞给陆沉一朵小花。 “爹……” “给你……” “路上摘的……” 第三个孩子跳进去时,抱著一只布娃娃。 “爹……” “妹妹胆小……” “我陪她一起……” 三百万个孩子。 三百万次告別。 三百万次…… 坠落。 当最后一个孩子跳进去时—— 陆沉闭上了嘴。 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奶香和尸臭混合的味道。 他低头,看向城中那些瘫倒在地的夫人们。 “现在……” “轮到你们了。” 夫人们齐齐抬头,眼中满是绝望。 “你……” “你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 “孩子们会……” 陆沉微笑。 “因为……” “我真的是他们的爹。”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有孩子的爹。” “所有怨的爹。” “所有恨的爹。” “所有……” “不得超生的……” “爹。” 他张开双臂。 万魂幡再次浮现。 这一次,幡面展开,覆盖整座子母城。 幡面上,浮现出无数张脸。 有紫河夫人的。 有镜花夫人的。 有那些產妇的。 有那些鬼婴的。 还有…… 刚刚吞下去的三百万个孩子的。 他们齐齐开口,声音匯成一道洪流: “娘——” “来呀——” “来陪我们呀——” “爹这里——” “很暖和——” “有很多好吃的——” “我们一起——” “永远在一起——” 夫人们尖叫著,想要逃跑。 但晚了。 幡面落下,將她们全部卷了进去。 成了幡上新的一层。 万魂幡满意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转身,走出子母城。 城在他身后崩塌。 砖瓦化作飞灰,樑柱化作齏粉。 三息之后—— 整座城,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片空地,和空地上—— 一个黑色的、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那是三百万怨魂,共同开闢的—— 子母轮迴漩。 陆沉站在漩涡边,看了片刻。 然后抬脚,迈了进去。 漩涡深处,传来婴儿的啼哭。 和母亲的嘆息。 以及—— 陆沉温柔的哼唱: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爹的怀抱……” “永远为你敞开……” “直到……” “天地终结……” “直到……” “时间尽头……” “直到……” “连爹也……” “吃掉自己……” 歌声渐远。 漩涡缓缓合拢。 大地恢復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风中,还残留著一丝—— 奶腥味。 和血腥味。 以及…… 永恆的飢饿。 第68章 百宗血宴,万骨爭锋 穿过子母轮迴漩,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平原。 平原上,插著九百九十九桿血色幡旗,每杆幡旗下都盘坐著一名气息森然的修士。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个个气息如渊似海,最弱者也是真仙境巔峰,强者已达仙君境。 平原中央,立著一座九丈高的白骨祭坛。 祭坛上,坐著九人。 左首第一人,是位灰袍老道。 他面容枯槁如乾尸,眼眶深陷,手中托著一只紫铜色的小鼎,鼎中盛满浑浊的黑色液体,液体表面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眼球——人类的、妖兽的、魔物的,应有尽有。 “老夫『千目道君』。” 老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修『炼目成道法』十二万载。” “炼出三千六百只『真瞳』。” “每一只,都能窥破虚妄。” “能看透过去未来。” “能洞穿人心善恶。” “能……” 他抬起眼皮,深陷的眼眶里,浮现出三百只密密麻麻的小眼睛,齐齐盯著陆沉。 “看穿你所有的秘密。” 左首第二人,是位红衣美妇。 她约莫三十许,肤如凝脂,眉眼含春,身披薄如蝉翼的红纱,纱下胴体若隱若现,胸前峰峦半露,腰肢纤细如柳。 只是她的红纱,是用人皮缝製。 薄纱上,还保留著原主人惊恐的面容。 “妾身『红綃仙子』。” 美妇掩嘴轻笑,笑声酥麻入骨。 “修『采阳补阴大法』九万载。” “採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纯阳道体的精华。” “每一个,都让我年轻十岁。” “每一个,都让我修为精进一分。” “如今……” 她舔了舔红唇,眼中春水荡漾。 “只差最后一个……” “就能修成『万阳仙体』。” “我看你……” “阳气很足嘛。” 左首第三人,是位黑衣少年。 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容俊秀如女子,但眼神阴鷙如毒蛇。 手中把玩著一枚黑玉骷髏头,骷髏头的眼窝里燃烧著幽绿的鬼火。 “本座『鬼婴老祖』。” 少年开口,声音稚嫩中透著苍老。 “修『婴鬼噬魂大法』七万载。” “养了三万六千只『鬼婴』。” “每一只,都是我从孕妇肚子里活生生掏出来的。” “养到七个月大时……” “掐死。” “炼成『七日哭婴鬼』。” “它们的哭声……”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能震碎仙君的魂魄。” 左首第四人,是位金袍和尚。 他面容慈祥,宝相庄严,身披金缕袈裟,手持紫金钵盂。 只是袈裟是用婴儿胎皮缝製,钵盂中盛的不是清水,而是浓稠的、冒著热气的人脑浆。 “阿弥陀佛。” 和尚合十行礼,声音温和。 “贫僧『脑髓禪师』。” “修『食脑悟禪功』五万载。” “吃过十八万六千颗智慧头脑。” “每一颗,都让贫僧离『大彻大悟』更近一步。” “施主……”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的头脑……” “很香。” 左首第五人,是位青衫书生。 他手持摺扇,温文尔雅,只是扇面上画著的不是山水,而是密密麻麻的、正在受刑的鬼魂。 “在下『刑书先生』。” 书生微笑。 “修『刑律成道法』三万载。” “制定过九百九十九条『天律』。” “每一条,都能让违逆者生不如死。” “每一条,都能让顺从者……” 他顿了顿。 “死得更惨。” 左首第六人,是位白衣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容貌清纯如雪,眼神清澈如泉。 只是她手中提著一盏灯笼。 灯笼的灯罩,是用少女的胸皮製成,还保留著粉嫩的色泽。 灯芯,是一根还在跳动的心臟血管。 “小女子『灯芯妹妹』。” 少女怯生生开口,声音软糯。 “修『点灯照魂术』一万载。” “点过三千六百盏『人皮灯笼』。” “每一盏,都能照亮魂魄最骯脏的角落。” “每一盏,都能……” 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病態的兴奋。 “把魂魄……” “烧成灯油。” 左首第七人,是位紫衣贵妇。 她雍容华贵,头戴凤冠,身披霞帔。 只是凤冠是用婴儿头骨打造,霞帔是用少女的耻皮缝製。 “本宫『皮囊皇后』。” 贵妇慵懒开口。 “修『换皮长生法』八千载。” “换过九百九十九张皮。” “每一张,都来自绝色美人。” “每一张,都让我美貌一分。” “如今……” 她抚摸著自己光滑的脸颊。 “这张皮……” “该换了。” 左首第八人,是位黄袍老者。 他鹤髮童顏,仙风道骨,手中托著一枚玉瓶。 玉瓶中,浸泡著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老夫『心魔药师』。” 老者捋须微笑。 “修『炼心成丹术』六千载。” “炼过十二万九千六百颗『七情六慾丹』。” “每一颗,都能引发心魔。” “每一颗,都能……” 他看向陆沉。 “让你体验……” “最极致的痛苦与欢愉。” 最后一人,坐在正中。 是位黑袍中年。 他面容普通,毫无特色。 但当他睁开眼睛时—— 平原上,所有修士齐齐跪拜。 “拜见『无相魔尊』!” 声音如雷,震彻云霄。 无相魔尊缓缓起身。 他的身高,在起身过程中不断变化。 时而三丈,时而三尺。 时而苍老如枯木,时而稚嫩如婴儿。 时而男相,时而女相。 时而佛相,时而魔相。 “本座……” 他开口,声音有千万种变化。 “修『无相天魔大法』三十万载。” “已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 “已无善无恶,无是无非,无生无死。” “已……” 他看向陆沉。 “接近『无』。” 陆沉站在平原边缘,静静听著。 等九人说完,他才开口: “说完了?” “说完了。” 无相魔尊点头。 “那就……” “开始吧。” 他抬手,对著平原轻轻一指。 “百宗血宴——” “启!” 九百九十九桿血色幡旗,同时燃烧。 旗面化作血雾,笼罩整个平原。 血雾中,浮现出无数道身影。 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妖嬈嫵媚的女子,有狰狞可怖的魔物,有宝相庄严的佛陀…… 每一道身影,气息都浩瀚如海。 最弱者,也是真仙巔峰。 最强者,已达仙君大圆满。 “百宗联盟……” 千目道君沙哑开口。 “共九百九十九个宗门。” “每个宗门,派出一名最强者。” “今日……” 他眼中三百只小眼睛齐齐转动。 “齐聚於此。” “只为……” “杀你。” 红綃仙子掩嘴轻笑: “当然啦……” “杀你之前……” “妾身要先採了你的元阳。” 鬼婴老祖咧嘴: “你的魂魄……” “我要炼成『万年鬼婴』。” 脑髓禪师合十: “你的脑髓……” “贫僧预定了。” 刑书先生摇扇: “你的罪……” “我会一条一条写下来。” 灯芯妹妹怯生生: “你的皮……” “可以做成灯笼。” 皮囊皇后慵懒: “你的皮相……” “本宫看上了。” 心魔药师捋须: “你的七情六慾……” “是上好的炼丹材料。” 无相魔尊最后开口: “你的『存在』……” “本座要了。” 陆沉笑了。 “都要?” “都要。” “那就……” 他踏前一步。 “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千目道君动了。 他手中紫铜小鼎一倾,鼎中黑色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液体在空中化作三千六百只眼睛。 每只眼睛都睁著,瞳孔深处倒映著陆沉的身影。 “千目窥天——” “照!” 三千六百只眼睛,同时射出黑色光线。 光线交织成网,將陆沉笼罩。 每一道光,都在窥探。 窥探他的过去,窥探他的未来,窥探他的秘密,窥探他的弱点。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抬头,看著那些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讥誚。 “看够了吗?” 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千目道君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三千六百只真瞳—— 正在“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第一只真瞳看到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血海中,陆沉站在顶端,脚下踩著亿万骸骨。 第二只真瞳看到的,是一片虚无黑暗。 黑暗中,陆沉张开嘴,將整个宇宙吞入腹中。 第三只真瞳看到的,是一片混沌初开。 混沌中,陆沉正在诞生,又从诞生走向毁灭。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三千六百只真瞳,看到三千六百个不同的陆沉。 每一个,都是真的。 每一个,都是假的。 每一个,都让千目道君的道心震颤一分。 当最后一只真瞳看到“陆沉正在看著自己”时—— 千目道君惨叫一声。 他的眼睛,开始流血。 不是眼眶流血。 是每一只真瞳,都在流血。 黑色的、粘稠的、带著腐臭味的血。 “你……” “你到底……” “是什么……” 千目道君捂住眼睛,声音颤抖。 陆沉微笑。 “我是什么……” “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抬手,对著千目道君轻轻一抓。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 “眼睛……” “该挖了。” 千目道君的三千六百只真瞳,同时炸裂。 眼珠碎片如暴雨般溅射,每一片都倒映著陆沉微笑的脸。 千目道君惨叫著倒下。 他的道基,隨著眼睛一起碎了。 陆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道君。” “你的眼睛……” “味道如何?” 千目道君想说话,但已经说不出。 他的舌头,正在融化。 连同他的声带,他的喉咙,他的气管…… 都在融化。 像蜡一样,从內而外,一点点化成黑色的液体。 那是他炼了一生的“窥天液”。 现在,正从內部反噬他。 十息之后—— 千目道君,化为一滩黑水。 水中,漂浮著三千六百颗破碎的眼球。 陆沉舀起一勺,尝了尝。 “嗯……” “有点涩。” “下次……” “多炼几年。” 他吞下黑水,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眼睛的腥味和窥探的恶意。 红綃仙子脸色发白。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媚笑道: “道君大意了。” “妾身可不会……” 她话音未落,陆沉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仙子。” “你的元阴……” “很足嘛。” 红綃仙子娇笑: “尊者想要?” “那就……” 她解开红纱。 纱下胴体,完美无瑕。 肌肤如羊脂白玉,峰峦如雪山巍峨,腰肢如柳枝摇曳,双腿如藕节修长。 只是这具胴体上——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 每一道咬痕,都残留著不同的气息。 有纯阳道体的灼热,有魔道修士的阴冷,有佛门高僧的祥和,有妖族大能的暴戾……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红綃仙子抚摸著自己的身体,眼中满是痴迷。 “每一个……” “都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 “每一个……” “都成了我的一部分。” 她看向陆沉,眼中春水泛滥。 “你……” “会是第一万个。” “我会让你……” “在我身上……” “留下最深的印记。” 她张开双臂,迎向陆沉。 陆沉没有拒绝。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 低头,吻上她的唇。 红綃仙子满足地呻吟。 但很快,她的呻吟变成了尖叫。 因为陆沉不是在吻她。 是在—— 吃她。 从嘴唇开始,一点点啃食。 啃掉她的唇,啃掉她的舌,啃掉她的牙,啃掉她的喉…… 然后往下。 啃掉她的锁骨,啃掉她的胸,啃掉她的腹,啃掉她的腿…… 啃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点心。 红綃仙子想反抗,但动不了。 她的身体,正在“融化”。 不是物理的融化,是“存在”的融化。 她感觉到,自己九万年来採补的所有元阳,正在被反向抽取。 从她体內,流向陆沉体內。 “不……” “不要……” “我的元阴……” “我的修为……” “我……”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的声带,已经被啃掉了。 十息之后—— 红綃仙子,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滩粉色的液体,和一件红纱。 陆沉舔了舔嘴唇。 “仙子的味道……” “很甜。” 他捡起红纱,披在身上。 纱上的人脸,开始扭曲、哀嚎。 那是原主人的魂魄,还困在纱中。 “安静。” 陆沉轻抚纱面。 人脸立刻安静下来,露出温顺的表情。 鬼婴老祖脸色铁青。 “你……” “你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 “千目道君的红綃仙子的……” “都……” 陆沉转头,看向他。 “老祖。” “你的鬼婴……” “饿了吧?” 他张开嘴。 喉咙深处,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传出婴儿的啼哭。 那是他之前吞下的,子母城的三百万鬼婴。 他们在漩涡中探头,对著鬼婴老祖咧嘴笑。 “爷爷——” “我们饿了——” “要吃鬼婴——” “要吃很多很多鬼婴——” 鬼婴老祖浑身颤抖。 他感觉到,自己养的三万六千只鬼婴—— 正在恐惧。 它们在瓶子里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不敢出来。 “出来!” 鬼婴老祖厉喝。 “给我吃了他们!” 鬼婴们不肯动。 它们能感觉到,漩涡里的同类—— 比它们更凶,更恶,更怨。 “不出来?” 鬼婴老祖狞笑。 “那就……” 他掐诀。 “爆!” 三万六千只鬼婴,同时爆炸。 炸成漫天血雾,血雾中凝聚成一只万丈高的巨型鬼婴。 鬼婴有九头十八臂,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鬼器。 “吞魂鬼婴——” “给我吃了他!” 巨型鬼婴咆哮,扑向陆沉。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抬手,对著鬼婴轻轻一点。 “乖。” “別闹。” 巨型鬼婴突然僵住。 然后—— 开始缩小。 从万丈高,缩到千丈,缩到百丈,缩到十丈,缩到一丈…… 最后,缩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婴儿。 婴儿蜷缩在陆沉掌心,瑟瑟发抖。 “这才是……” 陆沉微笑。 “乖孩子。” 他张嘴,將婴儿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咽下后,他看向鬼婴老祖。 “老祖。” “你养的鬼婴……” “火候不够。” “下次……” “多养几年。” 鬼婴老祖想逃,但已经晚了。 陆沉的手,已经按在他头顶。 “搜魂。” 鬼婴老祖惨叫。 他七万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陆沉脑中。 每一段记忆,都是他残害孕妇、虐杀婴儿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让陆沉的“食慾”增加一分。 当最后一段记忆被搜完时—— 鬼婴老祖,魂飞魄散。 原地只剩一具空壳。 陆沉吞下他的魂魄,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婴儿的奶腥和鬼物的阴冷。 脑髓禪师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 “施主好手段。” “贫僧……” 他顿了顿。 “也想领教。” 他举起紫金钵盂。 钵盂中的人脑浆,开始沸腾。 浆液中,浮现出十八万六千张人脸。 每一张,都是他吃过的“智慧头脑”。 “食脑禪——” “度!” 十八万六千张人脸,同时开口诵经。 经文声化作金色锁链,缠向陆沉。 每一条锁链,都蕴含著佛门的度化之力。 能度化妖魔,能度化恶鬼,能度化一切邪祟。 陆沉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脑髓禪师微笑: “施主。” “放下屠刀。” “立地成佛。” “让贫僧……” “吃了你的脑髓。” “助你……” “早登极乐。” 他走到陆沉面前,伸手按向陆沉的头顶。 要掀开天灵盖,取食脑髓。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陆沉睁开了眼。 眼中,没有佛光。 只有—— 无边的黑暗。 “禪师。” “你的佛……” “是假的。” 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让脑髓禪师浑身一颤。 “真正的佛……” “不会吃人脑髓。” “不会穿婴儿皮。” “不会……” 他顿了顿。 “像你这样……” “虚偽。” 脑髓禪师脸色大变。 他想收回手,但已经晚了。 陆沉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 脑髓禪师惨叫。 他想挣脱,但陆沉的牙齿,已经顺著他的手腕,爬上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爬上他的脖子…… 最后,咬住了他的头颅。 “禪师的脑髓……” 陆沉含糊地说。 “我尝尝。” 他用力一吸。 脑髓禪师的天灵盖,被整个掀开。 白花花的脑髓,暴露在空气中。 还在跳动,还在思考。 陆沉低头,像吃豆腐脑一样,將脑髓吸食一空。 吸完后,他舔了舔嘴唇。 “嗯……” “有点苦。” “修佛的……” “脑子都苦。” 他吞下脑髓,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禪意和血腥。 刑书先生脸色发白,但强作镇定: “阁下手段残忍。” “已犯天律九百九十九条。” “按律……” 他展开摺扇。 扇面上的鬼魂,开始哀嚎。 “当受『万刑加身』。” “剥皮抽筋。” “挖眼割舌。” “断肢碎骨。” “焚魂炼魄。” “永世……” 他话音未落,陆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先生。” “你的律……” “对我无效。” 他伸手,抓住摺扇。 轻轻一撕。 嗤啦—— 扇面碎裂。 上面的鬼魂,全部解脱。 它们对著陆沉叩拜,然后消散。 刑书先生脸色煞白。 “你……” “你竟敢……” 陆沉微笑。 “我敢。” 他抬手,按在刑书先生额头上。 “先生。” “你也该尝尝……” “自己定的刑。” 刑书先生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裂。 不是物理的分裂,是“概念”的分裂。 他的皮,在被剥离。 他的筋,在被抽取。 他的眼,在被挖出。 他的舌,在被割断。 他的骨,在被敲碎。 他的魂,在被焚烧。 他制定的每一条天律,都反噬到他身上。 每一条,都让他体验一次极致的痛苦。 九百九十九条天律。 九百九十九次痛苦。 当最后一条天律反噬完毕时—— 刑书先生,化为飞灰。 连魂魄都没剩下。 陆沉吞下飞灰,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律法的冰冷和刑罚的残酷。 灯芯妹妹嚇得瑟瑟发抖。 “別……” “別过来……” “我的灯笼……” “不照你了……” 她转身想逃。 但陆沉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妹妹。” “你的灯笼……” “很漂亮。” 他接过灯笼。 灯芯还在跳动,血管还在输送血液。 “只是……” 他顿了顿。 “灯芯该换了。” 他伸手,从灯芯妹妹胸口,挖出她的心臟。 还在跳动,还在泵血。 “用你的心……” “当灯芯。” “会更亮。” 他將心臟塞进灯笼。 灯笼顿时大放光明。 光明中,浮现出灯芯妹妹的一生。 她从出生,到修炼,到杀人,到点灯…… 每一段记忆,都在光明中燃烧。 当最后一段记忆燃尽时—— 灯芯妹妹,化为灰烬。 陆沉提著灯笼,看向皮囊皇后。 “皇后。” “你的皮……” “该换了。” 皮囊皇后强作镇定: “本宫……” “本宫自己会换。” 她转身想逃。 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她背上。 “我帮你。” 嗤啦—— 整张人皮,被完整剥离。 皮下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还在蠕动,还在流血。 皮囊皇后惨叫。 她想用仙力再生皮肤,但发现—— 仙力被封锁了。 她的皮,正在被“消化”。 被陆沉手中的灯笼,一点点吸收,一点点炼化。 “不……” “我的皮……” “我八百年的心血……” 陆沉微笑。 “皇后。” “皮相再好……” “终是虚妄。” “不如……” 他顿了顿。 “让我帮你……” “解脱。” 他张嘴,將整张人皮吞下。 咀嚼时,发出皮革撕裂的脆响。 咽下后,他看向心魔药师。 “药师。” “你的丹……” “炼成了吗?” 心魔药师脸色惨白。 但他还是强笑道: “还差……” “最后一味药。” “你的……” “七情六慾。” 他打开玉瓶。 瓶中飞出十二万九千六百颗丹药。 每颗丹药,都散发著不同的情绪波动。 有喜,有怒,有哀,有乐,有爱,有恨…… “七情六慾丹——” “引!” 十二万九千六百颗丹药,同时炸开。 炸成漫天药雾,笼罩陆沉。 药雾中,浮现出无数幻象。 有陆沉最渴望的,有陆沉最恐惧的,有陆沉最爱的,有陆沉最恨的…… 每一个幻象,都在引发他的心魔。 心魔药师大笑: “任你修为通天!” “也抵不过心魔反噬!” “等你心魔爆发——” “就是我炼丹之时!” 陆沉站在药雾中,静静看著那些幻象。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药师。” “你的心魔丹……” “对我无效。” “因为……” 他顿了顿。 “我没有心魔。” “我只有……” “飢饿。” 他张嘴,將漫天药雾全部吸入腹中。 连同那些幻象,那些情绪,那些心魔…… 全部吞下。 “味道……” 他舔了舔嘴唇。 “很杂。” “下次……” “炼纯一点。” 他走到心魔药师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 “药师的七情六慾……” “我也尝尝。” 心魔药师想反抗,但已经晚了。 他的情绪,正在被抽取。 喜、怒、哀、乐、爱、恨、贪、嗔、痴…… 每一种情绪,都化作一缕彩色的烟雾,从七窍中飘出,被陆沉吸入鼻中。 当最后一种情绪被抽乾时—— 心魔药师,变成了一具空壳。 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像一具行尸走肉。 陆沉吞下他的情绪,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七情六慾的驳杂。 最后,他看向无相魔尊。 “魔尊。” “该你了。” 无相魔尊缓缓起身。 他的身形,再次开始变化。 这一次,变化得更快,更多。 瞬息之间,变幻了三千种相。 每一种,都是陆沉见过的、没见过的存在。 “陆沉。” 他开口,声音有三千种变化。 “你很强。” “比我想像的……” “强得多。” “但……” 他顿了顿。 “还不够。” 他抬手,对著平原轻轻一按。 “百宗修士——” “结阵!” 平原上,九百九十九名修士,同时掐诀。 九百九十九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空中交织,凝聚成一座覆盖整个平原的—— 万魔屠仙阵。 阵法中央,浮现出一尊万丈高的魔神虚影。 魔神有千手千眼,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魔器,每只眼中都射出一道毁灭之光。 “此阵……” 无相魔尊淡淡开口。 “曾屠过三位仙帝。” “今日……” 他看向陆沉。 “屠你。” 魔神虚影咆哮,千手齐挥。 千件魔器,同时砸向陆沉。 每一件,都能破碎星辰。 每一件,都能撕裂虚空。 陆沉抬头,看著那尊魔神。 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才……” “像样。” 他踏前一步。 万魂幡,从体內飞出。 幡面展开,遮天蔽日。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睁眼。 发出悽厉的尖啸。 “万魂——” “噬!” 亿万道魂魄,从幡中涌出。 化作一条黑色的魂魄长河,逆天而上。 与魔神虚影,撞在一起。 轰—— 天地失色。 日月无光。 整个平原,开始崩塌。 山川破碎,河流蒸发,大地龟裂。 九百九十九名修士,齐齐吐血。 他们的修为,正在被万魂幡抽取。 “不……” “我的修为……” “我的寿元……” “我的魂魄……” 修士们惨叫。 但没用。 万魂幡像一头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著他们的修为、寿元、魂魄。 一个修士倒下。 两个修士倒下。 三个、四个、五个…… 百个、千个…… 当最后一名修士倒下时—— 万魂幡,已经膨胀到覆盖整个平原。 幡面上,多了九百九十九张新面孔。 每张面孔,都在哀嚎,在诅咒,在挣扎。 无相魔尊脸色终於变了。 “你……” “你这是什么幡?!” 陆沉微笑。 “万魂幡。” “炼了……” “很多年。” 他抬手,对著无相魔尊轻轻一指。 “魔尊。” “该你了。” 万魂幡中,亿万魂魄齐声尖啸: “杀——” “杀——” “杀——” 尖啸声中,魔神虚影开始崩溃。 千手碎裂,千眼破碎,千器崩碎。 十息之后—— 魔神虚影,烟消云散。 无相魔尊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道基,出现了裂痕。 “你……” “你到底是什么……” 陆沉走到他面前。 “我是什么……” “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抬手,按在无相魔尊头顶。 “魔尊的『无相』……” “我尝尝。” 搜魂开始。 无相魔尊三十万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陆沉脑中。 每一段记忆,都是他修炼无相天魔大法的感悟。 每一段感悟,都让陆沉对“无”的理解更深一分。 当最后一段记忆被搜完时—— 无相魔尊,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化无”。 他的存在,被彻底抹去。 连痕跡都没留下。 陆沉默默消化著这些记忆。 良久,他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 “这就是『无』。” 他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深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存在,没有不存在…… 那就是“无”。 “终於……” 陆沉微笑。 “摸到门槛了。” 他踏入口子,消失在虚无中。 万魂幡紧隨其后,也飞了进去。 口子缓缓合拢。 平原恢復平静。 只是平原上,已经空无一人。 九百九十九名修士,九大魔尊,全部消失。 连尸骨都没留下。 只有风中,还残留著一丝—— 血腥味。 和魂幡的阴冷。 以及…… 虚无的迴响。 第69章 万魔窟·千娇宴 虚无深处,裂开一道血色缝隙。 陆沉从缝隙中踏出时,已身处一片猩红的世界。 天是血色的,地是骨白色的。 天空中悬浮著九百九十九颗巨大的眼球,每颗眼球都向下垂著粘稠的血丝,丝线末端吊著还在抽搐的修士——他们的天灵盖被掀开,脑髓被血丝抽吸,发出“滋滋”的吮吸声。 地面上铺满白骨,骨缝间流淌著暗金色的骨髓河,河面上漂浮著无数张人皮灯笼,灯笼里跳动著的心臟照亮一张张扭曲的面容。 远处,一座万丈高的骷髏山矗立。 山顶上,坐著十个人。 十个女人。 每个女人,都是绝色。 也每个女人,都透著极致的邪异。 最左边那位,身著素白纱裙,肤如凝脂,眉眼如画,只是纱裙薄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见她胸前两点粉红,以及双腿间那抹幽暗的阴影。 她赤足踏在骷髏头上,足踝上繫著一串婴儿头骨製成的铃鐺,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咯咯”声——那是头骨牙齿碰撞的声音。 “妾身『白骨夫人』。”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修『白骨观想法』十二万载。”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观自身为白骨,观眾生为白骨。” “观尽白骨……”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锁骨。 “才知皮肉皆是虚妄。” “唯有骨……” 她舔了舔指尖。 “才是永恆。” 她身旁那位,身著火红嫁衣,头戴凤冠,面覆红纱。 嫁衣上用金线绣著百子千孙图,只是那些“子”“孙”都不是婴儿,而是一个个蜷缩的、面容狰狞的鬼胎。 红纱下,隱约可见她唇角的笑意,但那笑意透著森然。 “本宫『红嫁鬼妃』。” 她声音甜腻如蜜。 “生前嫁过九十九次。” “每次新婚之夜,都把夫君的心挖出来……” 她掀开红纱一角,露出半张倾国倾城的脸。 “……做成同心结。” “现在……” 她看向陆沉,眼中闪过贪婪。 “还差一颗。” “凑够百颗……” “就能修成『百心鬼体』。” 第三位女子,身著碧绿宫装,头戴翡翠步摇,手持一把团扇。 扇面上画著一池春水,水中倒映著无数男女交合的淫靡画面。 “小女子『春水仙子』。” 她掩扇轻笑,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 “修『阴阳合欢道』八万载。” “採补过三万六千个纯阳男子。” “每一个……” 她舔了舔红唇。 “都让我修为精进一分。” “每一个……” 她扭动腰肢,纱裙滑落半肩,露出雪白的香肩。 “……都让我快活一场。” “公子……” 她向陆沉拋了个媚眼。 “可想……” “与我快活?” 第四位女子,身著玄黑袍服,头戴鬼面,手持招魂幡。 幡面上绣著十八层地狱图,每层地狱都在真实运转——有拔舌的,有下油锅的,有腰斩的,有凌迟的…… “本座『地狱罗剎』。” 她声音嘶哑如厉鬼。 “执掌『十八地狱幡』六万载。” “幡中炼有十八层地狱。” “每一层……” 她摇动幡旗,幡中传出悽厉惨叫。 “……都关著十万恶鬼。” “公子……” 她鬼面下的眼睛盯著陆沉。 “可想……” “下去体验一番?” 第五位女子,身著七彩羽衣,头戴孔雀翎冠,手持七弦琴。 琴弦是用少女的筋脉製成,琴身是用处子的耻骨雕琢。 “妾身『七情琴魔』。” 她拨动琴弦,发出靡靡之音。 “一曲『七情乱魂调』……” “能引动人心最深处的欲望。” “能让人在极乐中……” 她指尖划过琴弦,音调陡然悽厉。 “……癲狂而死。” 第六位女子,身著素色僧袍,头顶九个戒疤,手持念珠。 只是僧袍下,什么也没穿。 念珠是用婴儿的头骨打磨,每颗头骨的眼窝里都燃烧著幽绿的鬼火。 “贫尼『欢喜尼』。” 她合十行礼,宝相庄严。 “修『欢喜禪』五万载。” “以欲证道,以色悟空。” “公子……” 她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可愿……” “与贫尼共参欢喜?” 第七位女子,身著粉红襦裙,头戴桃花簪,手持绣花针。 针尖上穿著红线,线上串著九百九十九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奴家『绣心娘子』。” 她娇声细语。 “最擅长……” “將人心绣成锦绣。” “公子……” 她看向陆沉胸口。 “你的心……” “一定很漂亮。” 第八位女子,身著紫金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 只是拂尘的尘丝,是用少女的头髮编织,每根髮丝末端都繫著一枚小小的骷髏头。 “贫道『阴阳道姑』。” 她拂尘一甩,尘丝飞舞。 “修『阴阳採补术』四万载。” “采阳补阴,炼阴成丹。” “公子……” 她眼中闪过算计。 “你的元阳……” “贫道要了。” 第九位女子,身著雪白狐裘,头戴狐耳饰,身后拖著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 每条狐尾末端,都长著一张绝美的人脸。 “小女子『九尾天狐』。” 她声音酥麻入骨。 “修『媚骨天成功』三万载。”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公子……” 她九尾轻摇,尾端的人脸齐齐开口: “看我……” “美吗?” 最后一位女子,坐在正中。 她身著玄色龙袍,头戴帝王冠冕,手持一柄血色玉如意。 容貌倾国倾城,气质雍容华贵,只是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漩涡。 “本帝『玄阴女帝』。” 她开口,声音威严如天宪。 “统御『玄阴魔宫』三十万载。” “座下九大魔妃,皆为本帝分身。” “今日……” 她看向陆沉。 “你若臣服。” “可封你为『玄阴帝君』。” “与本帝共掌魔宫。” “享尽……” 她顿了顿。 “……极乐。” 陆沉站在骷髏山下,抬头看著这十位女子。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帝君?” “没兴趣。” “倒是……” 他舔了舔嘴唇。 “你们的味道……” “很诱人。” 白骨夫人掩嘴轻笑: “公子……” “想吃妾身?” “那就……” 她解开纱裙。 裙下,是一具完美的骷髏骨架。 没有皮肉,没有內臟,只有森森白骨。 但骨架的姿態,却透著极致的诱惑。 每一根骨头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每一处关节的转折,都撩人心弦。 “来呀……” 骷髏张开双臂,骨掌做出拥抱的姿势。 “抱抱妾身……” “妾身的骨头……” “很软哦……” 陆沉踏前一步。 伸手,抱住骷髏。 不是拥抱。 是—— 啃。 从锁骨开始,一根根啃食。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白骨夫人发出满足的呻吟: “对……” “就是这样……” “吃我……” “把我吃进肚子里……” “让我……” “成为你的一部分……” 陆沉啃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的佳肴。 当他啃到肋骨时—— 肋骨突然合拢,將他夹住。 骨缝间生出无数骨刺,刺入他体內。 “上当了呢……” 白骨夫人轻笑。 “妾身的『白骨囚笼』……” “一旦困住……” “就再也出不去了。” 骨刺开始分泌白色的液体。 那是“骨髓毒”,能腐蚀一切,能融化一切。 陆沉的皮肤开始溃烂,血肉开始消融。 但他没有挣扎。 只是继续啃。 啃断肋骨,啃穿胸骨,啃碎脊椎…… 当他啃到头骨时—— 白骨夫人终於慌了。 “不……” “不要……” “我的头骨……” “不能……” 咔嚓—— 头骨碎裂。 脑腔里,没有脑髓。 只有一颗白色的珠子,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那是她的道基——“白骨舍利”。 陆沉拿起舍利,放在舌尖尝了尝。 “嗯……” “很脆。” 他吞下舍利,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骨粉的清香。 白骨夫人的骨架,轰然倒塌。 化为满地骨粉。 红嫁鬼妃脸色一沉。 但她很快恢復笑容: “姐姐大意了。” “本宫可不会……” 她话音未落,陆沉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伸手,按在她胸口。 不是摸,是—— 掏。 五指如刀,刺入胸膛。 握住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妃子的心……” 陆沉微笑。 “我收了。” 他用力一扯。 嗤啦—— 心臟连著一串血管,被整个掏出。 红嫁鬼妃惨叫。 她想反抗,但已经晚了。 陆沉张开嘴,將心臟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噗噗”的汁水声。 咽下后,他舔了舔嘴唇。 “有点甜。” “像蜜糖。” 红嫁鬼妃倒地。 她的嫁衣开始燃烧,嫁衣上的鬼胎髮出悽厉的尖叫,一个个从绣图上挣脱,扑向陆沉。 想要啃食他的血肉。 但陆沉只是张嘴。 轻轻一吸。 所有鬼胎,全部吸入腹中。 “开胃小菜。” 他评价道。 春水仙子脸色发白。 但她强作镇定,扭动腰肢走向陆沉。 “公子……” “好狠的心呢……” “杀了姐姐们……” “就不心疼吗?” 她走到陆沉面前,伸出玉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让妹妹……” “好好疼你……” 她踮起脚尖,吻上陆沉的唇。 不是吻,是—— 渡。 渡入一口粉红色的雾气。 那是“合欢迷情烟”,能让人意乱情迷,能让人慾火焚身,能让人在极乐中精尽人亡。 陆沉没有抗拒。 他张开嘴,將那口雾气全部吸入。 然后—— 打了个喷嚏。 “阿嚏——” 喷嚏喷出的,是一团黑色的火焰。 火焰落在春水仙子身上,瞬间將她点燃。 “啊——” 春水仙子惨叫。 她想扑灭火焰,但火焰是从她体內燃起的。 烧的是她的欲望,是她的淫念,是她八万年来採补的所有元阳。 十息之后—— 春水仙子,化为灰烬。 灰烬中,飘出一颗粉红色的珠子。 “情慾珠。” 陆沉捡起珠子。 “品质一般。” 他吞下珠子,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淫靡的甜香。 地狱罗剎厉喝: “一起上!” “杀了他!” 她摇动招魂幡。 幡中,十八层地狱同时打开。 第一层,拔舌地狱。 十万恶鬼涌出,每个恶鬼都手持铁钳,要来拔陆沉的舌头。 第二层,剪刀地狱。 十万恶鬼涌出,每个恶鬼都手持剪刀,要来剪断陆沉的手指。 第三层,铁树地狱。 十万恶鬼涌出,每个恶鬼都推著铁树,树上的利刃要贯穿陆沉的身体。 第四层到第十八层…… 每一层地狱,都有十万恶鬼涌出。 一百八十万恶鬼,铺天盖地,淹没陆沉。 陆沉站在恶鬼潮中,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手。 万魂幡,从体內飞出。 幡面展开,遮天蔽日。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睁眼。 发出比恶鬼更悽厉的尖啸。 “万魂——” “噬天!” 亿万道魂魄,从幡中涌出。 化作一条黑色的魂魄长河,逆卷而上。 与一百八十万恶鬼,撞在一起。 不是廝杀。 是—— 吞噬。 万魂幡中的魂魄,每一个都经过千锤百炼,每一个都凶戾滔天。 恶鬼在它们面前,像羔羊遇见饿狼。 被撕碎,被啃食,被吞噬。 当最后一只恶鬼被吞下时—— 万魂幡,又膨胀了一圈。 幡面上,多了一百八十万张新面孔。 每张面孔,都在哀嚎,在挣扎。 地狱罗剎脸色惨白。 “你……” “你这幡……” “到底是什么……” 陆沉微笑。 “万魂幡。” “炼了很久。” 他走到地狱罗剎面前,伸手抓住招魂幡。 轻轻一撕。 嗤啦—— 幡面碎裂。 十八层地狱,同时崩塌。 地狱罗剎喷出一口黑血。 她的道基,隨著地狱一起碎了。 陆沉吞下她的魂魄,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地狱的阴森。 七情琴魔咬牙,拨动琴弦。 “七情乱魂——” “杀!” 琴音化作七道彩色气流。 喜、怒、哀、乐、爱、恶、欲。 七种情绪,七种杀机。 喜能让人笑死。 怒能让人气死。 哀能让人哭死。 乐能让人乐死。 爱能让人痴死。 恶能让人恨死。 欲能让人慾死。 七道气流,缠绕陆沉。 要引动他最深处的七情,让他自取灭亡。 陆沉闭上眼睛。 静静感受。 感受喜的欢愉,怒的暴烈,哀的悲伤,乐的狂喜,爱的痴迷,恶的憎恨,欲的饥渴…… 良久,他睁开眼睛。 “琴魔的七情……” “不够纯。” 他张嘴。 將七道气流,全部吸入腹中。 然后—— 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七情的驳杂。 七情琴魔吐血。 她的琴弦,全部崩断。 琴身上的人脸,开始哭泣。 “不……” “我的琴……” “我的道……” 陆沉走到她面前,拿起七弦琴。 轻轻一掰。 咔嚓—— 琴身碎裂。 琴魔隨著琴一起,化为碎片。 陆沉吞下碎片,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琴音的余韵。 欢喜尼合十: “阿弥陀佛。” “施主魔性深重。” “让贫尼……” “来度化你。” 她脱下僧袍。 袍下,是一具完美的胴体。 肤如凝脂,胸如峰峦,腰如细柳,腿如白玉。 只是这具胴体上——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 不是佛经。 是淫经。 “欢喜禪——” “度!” 她扑向陆沉,要用身体度化他。 要用欲望,吞噬他。 陆沉没有躲。 他伸手,抱住她。 不是拥抱。 是—— 撕。 从肩膀开始,一点点撕开她的皮肤。 嗤啦—— 整张人皮,被完整剥离。 皮下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还在蠕动,还在流血。 欢喜尼惨叫。 但她的惨叫中,夹杂著病態的兴奋。 “对……” “就是这样……” “撕我……” “让我……” “在你手中……” “升华……” 陆沉没有理会。 他继续撕。 撕开血肉,撕开骨骼,撕开內臟…… 当撕到心臟时—— 心臟上,刻著一行字: “极乐即地狱。” 陆沉默默看著这行字。 良久,他张嘴。 將整颗心臟,吞了下去。 欢喜尼的身体,开始融化。 融化成金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著无数张男女交合的画面。 那是她五万年来,与无数男子“共参欢喜”的记忆。 陆沉吞下液体,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禪意与淫靡。 绣心娘子咬牙,举起绣花针。 “九百九十九颗心——” “绣天罗地网!” 针尖上的红线飞舞。 九百九十九颗心臟,同时炸开。 炸成漫天血线,血线交织成网,罩向陆沉。 每一根线,都蕴含著一位修士毕生的修为与怨念。 一旦被网住,就会被九百九十九道怨念同时侵蚀,魂飞魄散。 陆沉抬头,看著那张网。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娘子的绣工……” “不错。” 他伸手,抓住网线。 不是撕,是—— 拆。 一根一根,將网线拆开。 每拆一根,就吞下一颗心臟的怨念。 当拆到第五百根时—— 绣心娘子终於崩溃了。 “不……” “不要拆了……” “我的绣网……” “我的心血……” 陆沉没有停。 继续拆。 第五百零一根,第五百零二根,第五百零三根…… 当拆到第九百九十九根时—— 绣网彻底瓦解。 绣心娘子喷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 陆沉吞下她最后一丝魂魄,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线香的甜腻。 阴阳道姑拂尘一甩: “贫道……” “认输。” 她转身想逃。 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她背上。 “道姑。” “你的元阴……” “我要了。” 五指刺入背脊,抓住她的脊椎。 用力一抽。 嗤啦—— 整条脊椎,被完整抽出。 脊椎上,还连著神经和血管,末端掛著那颗还在跳动的子宫。 阴阳道姑惨叫倒地。 她的修为,隨著脊椎一起被抽走。 陆沉將脊椎塞进嘴里,像吃甘蔗一样,一节一节啃食。 啃完后,他舔了舔嘴唇。 “道姑的骨头……” “很补。” 他吞下子宫,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道观的香火味。 九尾天狐脸色惨白。 但她还是强作媚態,九尾轻摇: “公子……” “饶了奴家吧……” “奴家愿意……” “终身侍奉公子……” 她走到陆沉面前,跪下。 抬头,眼中含泪。 那模样,我见犹怜。 陆沉低头,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天狐的尾巴……” “很漂亮。” 他伸手,抓住一条狐尾。 用力一扯。 嗤啦—— 狐尾连根拔起。 尾端的人脸发出悽厉的尖叫。 九尾天狐惨叫: “不……” “我的尾巴……” 陆沉没有停。 继续扯。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当扯到第九条时—— 九尾天狐,已经奄奄一息。 她的修为,全在尾巴上。 尾巴没了,她也废了。 陆沉將九条狐尾吞下,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狐骚味和媚香。 最后,他看向玄阴女帝。 “女帝。” “该你了。” 玄阴女帝缓缓起身。 她的龙袍无风自动。 头顶的帝王冠冕,开始燃烧黑色的火焰。 “陆沉。” 她开口,声音冰冷。 “你很强。” “强到……” 她顿了顿。 “让本帝……” “都心动。” 她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玄阴魔宫——” “现!” 虚空裂开。 一座万丈高的黑色宫殿,缓缓降临。 宫殿的墙壁,是用亿万骷髏堆砌。 宫殿的樑柱,是用巨龙的脊椎支撑。 宫殿的瓦片,是用少女的指甲铺成。 宫殿的大门,是用九百九十九张人皮缝合。 宫殿深处,传来亿万女子的哀嚎。 那是玄阴女帝三十万年来,囚禁的所有女修。 她们被抽乾元阴,炼成“玄阴鬼女”,永世不得超生。 “此宫……” 玄阴女帝淡淡道。 “曾镇杀过三位仙帝。” “今日……” 她看向陆沉。 “镇你。” 宫殿大门打开。 亿万玄阴鬼女涌出。 她们个个面容绝美,但眼神空洞。 身上只披著薄纱,纱下胴体若隱若现。 只是她们的胸口,都有一个血洞。 洞里没有心臟。 只有一颗黑色的珠子——“玄阴珠”。 那是她们的修为结晶,也是她们的命门。 “玄阴鬼女——” “杀!” 亿万鬼女,扑向陆沉。 她们不用兵器,只用身体。 用胸,用腿,用唇,用舌…… 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將陆沉吞噬。 要用无尽的欲望,將他拖入深渊。 陆沉站在鬼女潮中,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头,看著那座玄阴魔宫。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这座宫……” “我要了。” 他踏前一步。 万魂幡再次飞出。 这一次,幡面展开,比玄阴魔宫更大。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尖啸: “玄阴鬼女——” “来呀——” “来加入我们——” “这里……” “更热闹——” 尖啸声中,亿万玄阴鬼女,齐齐转身。 她们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神采。 那是渴望,是贪婪,是…… 食慾。 “吃……” “吃了他……” “吃了他就能解脱……” “吃了他就能自由……” 她们扑向玄阴魔宫。 不是攻击陆沉。 是攻击—— 她们的主人。 玄阴女帝脸色大变。 “你们……” “敢背叛本帝?!” 她想控制,但已经晚了。 鬼女们已经扑到宫殿前,开始啃食宫殿。 啃墙壁的骷髏,啃樑柱的脊椎,啃瓦片的指甲,啃大门的人皮…… 玄阴魔宫开始崩塌。 玄阴女帝喷出一口黑血。 她的道基,与魔宫相连。 魔宫崩塌,她也重伤。 陆沉走到她面前,伸手按在她头顶。 “女帝。” “你的宫……” “我收了。” 搜魂开始。 玄阴女帝三十万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陆沉脑中。 每一段记忆,都是她镇压女修、抽取元阴、炼化鬼女的画面。 每一段记忆,都让陆沉的“食慾”增加一分。 当最后一段记忆被搜完时—— 玄阴魔宫,彻底崩塌。 玄阴女帝,化为飞灰。 陆沉默默消化著这些记忆。 良久,他睁开眼睛。 看向那座崩塌的宫殿废墟。 抬手,轻轻一招。 废墟中,飞出一颗黑色的珠子。 那是玄阴魔宫的核心——“玄阴帝珠”。 珠子中,封印著亿万女修的魂魄。 陆沉吞下珠子,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帝王的威严和女修的哀怨。 他转身,看向这片血色世界。 天空中,九百九十九颗眼球还在垂著血丝。 地面上,骨髓河还在流淌。 人皮灯笼还在漂浮。 但这一切,已经没有了主人。 陆沉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万魂幡——” “收!” 万魂幡展开,覆盖整个世界。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张口。 发出恐怖的吸力。 眼球被扯下,血丝被扯断,修士的尸体被扯碎…… 骨髓河被抽乾,人皮灯笼被吸入,白骨大地被掀起…… 十息之后—— 整个世界,被万魂幡彻底吞噬。 幡面上,又多了一层新的面孔。 那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 陆沉收起万魂幡,踏出这片虚无。 在他身后,那片血色世界—— 彻底消失。 连痕跡都没留下。 只有虚无深处,还迴荡著一声—— 满足的嘆息。 和永恆的…… 飢饿。 第70章 万葬尸林·九幽宗 穿过崩碎的血色世界,陆沉踏入一片无法言说的领域。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条交错的、蠕动的、半透明的肠子,悬掛在虚无中。 肠壁薄如蝉翼,能清晰看见里面缓缓流动的黑色粘稠物——那是亿万生灵被消化到一半的残渣,偶尔会有一个完整的头颅或手掌从粘液中浮起,又慢慢沉下去。 肠子与肠子之间,生长著密密麻麻的眼球瘤。 每个瘤子都长著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里倒映著不同的地狱景象:有的是活人被剥皮抽筋,有的是婴儿在油锅中炸裂,有的是少女被万虫啃噬…… 眼球转动时,发出“咕嚕咕嚕”的液体声。 而在所有肠子交匯的中央,漂浮著一座尸林。 不是树木,是用完整的人体躯干栽种而成的“树”。 躯干被从腰部截断,下半身埋进一团蠕动的血肉土壤中,上半身则长出树枝般的骨刺,骨刺上掛著各式各样的“果实”: 有还在跳动的心臟,有布满齿痕的肺叶,有被掏空的颅骨里养著的蛆虫,有少女双乳製成的灯笼…… 尸林深处,传来阵阵笙歌。 不是乐器奏出的音律,而是无数喉咙被切开后,气流穿过声带发出的悽厉颤音。 陆沉踏上一根垂下的肠子。 肠壁立刻收缩,想要將他裹入消化。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就凝结出一片冰霜,冻结蠕动的肠肉。 走过三百丈后,前方出现一座骨门。 门框由九百九十九根大腿骨拼接而成,门板上镶嵌著三千六百枚完整的头盖骨,每枚头盖骨的眼窝里都燃烧著幽蓝磷火。 门前站著两个人。 不,是两个“东西”。 左边那位,身高九尺,浑身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直接暴露在外,肌肉纹理间能看到蚯蚓般蠕动的血管。 他肩膀上扛著一把巨大的剥皮刀,刀身是用三百个婴儿的耻骨打磨而成,刀柄缠绕著风乾的人筋。 “本座『剥皮尊者』。” 他开口,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专修『活剥之术』十二万载。” “剥过的皮,能铺满三千里血河。” “最喜欢听……” 他舔了舔刀刃。 “……皮肉分离时的『嗤啦』声。” “特別是……” 他盯著陆沉的脖颈。 “……从喉结开始,一寸一寸往下剥。” “剥到胸口时,还能看见心臟在肋骨后面跳动。” “剥到腹部时,肠子会『哗啦』一声流出来。” “剥到大腿时……” 他眼中闪过病態的兴奋。 “……被剥的人,通常已经疯了。” 右边那位,是个侏儒。 身高不足三尺,但头颅奇大,几乎占去半个身体。 他的头颅完全透明,像一颗水晶球,里面盛满了浑浊的液体,液体中浸泡著密密麻麻的脑髓切片——每片都来自一位真仙以上的修士,还保留著生前的记忆和表情。 “老朽『髓海老怪』。” 侏儒开口,声音尖细如童。 “修『吞髓大法』九万载。” “吞过十八万六千颗仙脑。” “每吞一颗,就能读取那个修士一生的记忆。” “每吞一颗,就能学会他的功法神通。” “现在……” 他透明头颅中的脑髓切片齐齐转动,三千六百双眼睛同时盯著陆沉。 “……老朽想知道。” “你的脑子里……” “装著什么。” 骨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座颅骨殿。 殿顶由九万九千个颅骨拼接而成,每个颅骨的眉心都凿开一个小孔,孔中插著一根蜡烛——烛芯是用少女的脊髓製成,烛泪是融化的人脂。 殿內,坐著七个人。 不,是七个“东西”。 首位是个双面人。 他正面是张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孔,背面却是张狰狞恶鬼的脸。 老者面手持念珠,每颗念珠都是婴儿的指骨;恶鬼面则咬著一条还在抽搐的人舌,舌根处连著喉管和声带。 “贫僧『双面佛』。” 老者面开口,声音温和。 “修『善恶双身法』八万载。” “善身度人,恶身食人。” “今日……” 恶鬼面突然咧嘴一笑。 “……恶身饿了。” 第二位是个无骨人。 他像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身体可以任意扭曲变形,此刻正把自己拉成一条长蛇状,用没有骨头的“手”玩弄著一串脊椎骨。 “本座『软骨魔君』。” 他声音粘稠如浆。 “天生无骨,以软骨成道。” “最喜欢……” 他把自己的脖子拉长三丈,绕到陆沉身后。 “……钻进別人的骨头里。” “把他们的骨髓……” “吸得一滴不剩。” 第三位是个缝尸女。 她容貌绝美,但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缝合线,每一针都粗糙不堪,线头外露,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她手里拿著一根巨大的骨针,针眼穿著人筋搓成的线。 “奴家『百衲夫人』。” 她娇声细语。 “最爱收集漂亮的『零件』。” “这张脸,是从南海仙子脸上剥下来的。” “这双手,是从西域圣女腕上砍下来的。” “这双腿,是从北疆公主身上锯下来的。” “现在……” 她看向陆沉的双眼。 “……还差一对眼睛。” “公子的眼睛……” “真漂亮。” 第四位是个虫道人。 他道袍鼓胀,袍下不断有东西在蠕动。 偶尔会有一只惨白的人手从袖口伸出,又缩回去;或是一条舌头从领口探出,舔舐嘴角。 “贫道『万虫真君』。” 他喉咙里发出“嗡嗡”的虫鸣。 “以身养虫,以虫证道。” “体內养著三千六百种异虫。” “有食脑蛆,专钻天灵盖,吃空脑髓。” “有蚀骨蚁,从指甲缝钻入,啃光全身骨头。” “有孕胎蛊,能让男子怀孕,怀的是虫胎。” “有……” 他盯著陆沉的下腹。 “……情慾线虫,钻入那处,让人在极乐中精尽而亡。” 第五位是个影子魔。 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扭曲的黑色影子,在地上不断变化形状。 此刻正模仿陆沉的影子,但比本尊多了六条手臂和三条尾巴。 “本座『影魔』。” 影子里传出空洞的回音。 “无形无相,以影为身。” “最喜欢……” 影子突然伸长,缠住殿內一根柱子。 “……钻进別人的影子里。” “控制他们的身体。” “让他们亲手……” 影子收紧,柱子“咔嚓”碎裂。 “……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第六位是个血婴。 看起来是个三岁孩童,浑身赤裸,皮肤惨白,但眼瞳赤红如血。 他骑在一个人皮风箏上——风箏是用完整的人皮製成,四肢为骨架,头髮为尾穗,此刻正在殿內缓缓盘旋。 “宝宝饿了……” 血婴奶声奶气地说。 “要喝血……” “要喝仙血……” “要喝好多好多血……”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第七位坐在主位。 是位闭目老嫗。 她头髮雪白,满脸褶皱,双目紧闭,但眼皮在不断跳动,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她手中握著一根哭丧棒,棒身用人腿骨製成,棒头掛著九十九个铃鐺——每个铃鐺都是一颗缩小的人头,舌头为铃舌。 “老身『哭丧婆婆』。” 她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修『丧道』三十万载。” “送走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仙帝。” “今日……” 她缓缓睁眼。 眼皮下,没有眼球。 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中,传出亿万生灵的哭泣声。 “……来送你。” 陆沉站在殿中,静静听完。 然后—— 他笑了。 “有意思。” “你们……” 他舔了舔嘴唇。 “……看起来……” “都很好吃。” 剥皮尊者第一个动手。 他挥动剥皮刀,刀光如血月,斩向陆沉脖颈。 不是要斩首,是要剥皮。 刀刃精准地贴在陆沉喉结下方,然后—— 嗤啦! 向下划开。 刀刃所过之处,皮肤应声裂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 但奇怪的是,没有血流出来。 剥皮尊者一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知何时,他的手臂皮肤,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从手腕开始,一直延伸到肩膀。 口子整齐平滑,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划过。 “你……” 他刚开口。 嗤啦!嗤啦!嗤啦! 他身上瞬间裂开数百道口子。 每道口子,都对应他刚才在陆沉身上划出的轨跡。 脖颈,胸口,腹部,大腿…… 皮肤一片片翻卷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肌肉和血管。 “不……” “我的皮……” “我的……” 他惨叫,想去捡掉落的皮肤。 但那些皮肤一落地,就化作一滩血水,渗入骨砖缝隙。 十息之后—— 剥皮尊者,变成了一具血尸。 没有皮肤,只有裸露的肌肉和血管。 他挣扎著,想用仙力再生皮肤。 但陆沉已经走到他面前。 “尊者的剥皮术……” “火候不够。” 陆沉伸手,按在他裸露的胸口。 五指如鉤,刺入肌肉。 用力一撕! 嗤啦—— 整片胸肌,被完整撕下。 肌肉纤维断裂时,发出琴弦崩断般的脆响。 “啊——” 剥皮尊者悽厉惨叫。 陆沉將那片肌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 “有点韧。” “要多嚼几下。” 他继续撕。 撕背肌,撕腹肌,撕腿肌…… 当撕到面部肌肉时,剥皮尊者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声带,连带著喉部肌肉,已经被撕下。 最后,只剩一具骨架,和骨架里还在跳动的心臟。 陆沉掏出心臟,放在掌心打量。 心臟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刀痕——那是剥皮尊者修炼时,在自己心臟上刻的“剥皮咒”。 “可惜了。” 陆沉评价。 “咒文刻得太浅。” 他吞下心臟,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生肉的血腥。 髓海老怪脸色发白。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透明头颅中的脑髓切片齐齐发光。 “读心——” “搜魂!” 三千六百道神念,如针般刺向陆沉的眉心。 要钻进他的识海,读取他的记忆,搜索他的魂魄。 但神念刚触及陆沉皮肤—— 就反弹了回来。 以十倍的速度,倒灌入髓海老怪的透明头颅。 “不……” 髓海老怪尖叫。 他的头颅里,瞬间塞进了太多记忆。 不是陆沉的记忆。 是陆沉吞噬过的、亿万生灵的记忆碎片。 有仙帝俯瞰眾生的威严,有魔尊屠戮苍生的快意,有佛陀度化世人的慈悲,有凡人爱恨情仇的纠缠…… 三千六百个脑髓切片,同时过载。 砰砰砰砰砰! 切片一个接一个炸裂。 浑浊的液体从裂口喷涌而出,里面夹杂著记忆的残渣——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混乱的情绪…… 髓海老怪抱著头颅,在地上打滚。 “太多了……” “太多了……” “脑子要炸了……” “停下……” “快停下……” 陆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老怪。” “你的脑子……” “装不下了。” 他伸手,插进透明头颅。 五指收拢,抓住里面最大的一块脑髓切片——那是髓海老怪自己的本命脑髓。 用力一扯! 哗啦—— 连带著颅骨碎片和脑浆,整个扯了出来。 脑髓在陆沉掌心跳动,表面浮现出髓海老怪九万年的记忆画面。 陆沉低头,像吃果冻一样,將脑髓吸入口中。 咕嘟。 咽下。 髓海老怪的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陆沉舔了舔嘴角的脑浆。 “味道……” “很杂。” “下次……” “该清理一下存货了。” 双面佛的老者面嘆息: “阿弥陀佛。” “施主杀性太重。” “让老衲……” 他话音未落,恶鬼面突然暴起! “吃了他!” 恶鬼面张开血盆大口,口腔里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倒鉤状的牙齿。 它脱离身体,化作一道黑光,扑向陆沉。 要一口咬下陆沉的脑袋。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张嘴。 比恶鬼面更大,更深,更黑暗的嘴。 喉咙深处,那旋转的黑洞再次浮现。 恶鬼面衝进黑洞。 然后—— 没了声音。 老者面脸色大变。 “你……” “你把恶身……” 陆沉微笑。 “味道不错。” “有点辣。” 他踏前一步,抓住双面佛的肩膀。 “佛的善身……” “我也尝尝。” 他低头,咬住老者面的脖颈。 不是咬断,是吮吸。 像吸食骨髓一样,將老者面体內的“善念”“佛性”“功德”…… 全部吸出。 老者面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皮肤起皱,肌肉萎缩,骨骼脆化。 十息之后—— 变成一具包著皮的骷髏。 陆沉吞下最后一口“善念”,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檀香味和血腥味。 软骨魔君见势不妙,身体一缩,化作一滩液体,想从骨砖缝隙逃走。 但陆沉抬脚,踩在那滩液体上。 脚底生出无数根肉须,刺入液体。 “魔君。” “你的软骨……” “我要了。” 肉须疯狂抽取。 將软骨魔君的本源——那滩可以任意变形的“软骨灵液”,全部抽乾。 液体被抽乾后,地上只剩一张薄薄的、半透明的皮。 那是软骨魔君最后留下的“皮囊”。 陆沉捡起皮囊,像卷饼一样捲起来,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像海蜇皮。” 他评价道。 缝尸女嚇得魂飞魄散。 她转身想逃,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她背上。 “夫人。” “你的针线活……” “该拆了。” 五指抓住她背上的缝合线。 用力一扯! 嗤啦—— 整条缝合线,连带著两边的皮肉,被一起扯开。 缝尸女惨叫。 她的身体,开始解体。 脸皮脱落,露出底下另一张陌生的脸——那是原主人的脸,已经腐烂大半。 双手脱落,断腕处露出森白骨茬。 双腿脱落,髖关节的球窝里还残留著锯痕。 她像一堆积木,散落一地。 每块“零件”都在抽搐,都在流血。 陆沉蹲下身,一块一块捡起来。 “这张脸……” “南海仙子的?” 他尝了尝脸皮。 “嗯,有点海腥味。” “这双手……” “西域圣女的?” 他啃了啃手指。 “指骨很细,適合做簪子。” “这双腿……” “北疆公主的?” 他舔了舔大腿內侧。 “有马奶酒的味道。” 他一块一块,全部吃完。 最后,捡起那根骨针和人筋线。 “针不错。” “留著缝东西。” 他將针线收进怀里。 虫道人浑身颤抖。 他道袍下的虫子,感应到危险,开始暴动。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袖口伸出,想抓住什么;无数条舌头从领口探出,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去!” 虫道人大喝。 三千六百种异虫,从七窍、毛孔、甚至肛门涌出。 化作一片虫潮,淹没陆沉。 食脑蛆钻向天灵盖。 蚀骨蚁爬向指甲缝。 孕胎蛊飞向下腹。 情慾线虫射向胯下…… 陆沉站在虫潮中,不闪不避。 他只是张开嘴。 深深吸气。 然后—— 吹气。 呼—— 吹出的不是风,是火焰。 黑色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虫子全部融化。 不是烧死,是融化。 像蜡一样,化成五顏六色的液体,然后被火焰吸收。 十息之后—— 虫潮消失。 虫道人瘫倒在地。 他体內,一只虫子都没剩下。 全被烧光、融化、吸收了。 “道人的虫子……” 陆沉舔了舔嘴唇。 “味道很怪。” “像油炸蜈蚣。” 他走到虫道人面前,伸手插进他腹部。 从里面掏出一只母虫。 那是虫道人的本命蛊,形似一条肥胖的蛆虫,但有九个头,每个头都长著一张人脸——是他吞噬过的九位仙君的脸。 “母虫……” 陆沉掂了掂。 “大补。” 他吞下母虫,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虫腥和粪便的臭味。 影魔见势不妙,化作一道黑影,想钻进陆沉的影子里。 但他刚触及陆沉的影子—— 就惨叫起来。 陆沉的影子,活了。 它张开嘴——影子也有嘴——一口咬住影魔。 然后开始咀嚼。 像吃麵条一样,將影魔一点一点吞下。 影魔挣扎,扭曲,变形。 但没用。 影子的咀嚼越来越快,吞咽越来越急。 十息之后—— 影魔,被吃光了。 陆沉的影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虽然影子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饱嗝。 血婴嚇得哇哇大哭。 “怕……” “宝宝怕……” “不要吃宝宝……” 他骑著人皮风箏,想往殿外飞。 但陆沉抬手,对著风箏轻轻一抓。 风箏倒飞回来。 连带著血婴,一起落入陆沉掌心。 “宝宝不哭。” 陆沉温柔地说。 “叔叔给你……” “喝奶。” 他张开嘴,对准血婴的额头。 轻轻一吸。 血婴体內的血精,化作一道血线,从眉心射出,没入陆沉口中。 血婴的身体,迅速乾瘪。 从三岁孩童,缩成两岁,一岁,半岁,新生儿…… 最后,缩成一个血红色的胚胎。 还在微微跳动。 “这才是……” 陆沉掂了掂胚胎。 “……真正的『血婴』。” 他吞下胚胎,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胎血的腥甜。 最后,他看向哭丧婆婆。 “婆婆。” “该你了。” 哭丧婆婆缓缓起身。 她手中的哭丧棒,开始剧烈颤抖。 棒头的九十九颗人头铃鐺,同时睁开眼,发出悽厉的哭泣: “哭啊——” “哭啊——” “哭送亡魂——” “哭送仙帝——” “哭送——” “你!” 哭泣声化作实质的音波,如海啸般席捲大殿。 音波所过之处,骨砖碎裂,颅骨崩解,蜡烛熄灭。 这是丧道哭音。 能哭崩星辰,哭塌天地,哭死仙帝。 陆沉站在音波中心,不闪不避。 他只是…… 也哭了。 不是真哭。 是模仿。 模仿哭丧婆婆的哭音,模仿人头铃鐺的哭调,模仿亿万生灵的哭泣。 他张开嘴,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 哭声。 那哭声里,包含了世间所有的悲伤: 失去至亲的痛,背叛挚友的恨,被爱人拋弃的怨,被命运捉弄的苦…… 两种哭音,在空中对撞。 轰—— 大殿崩塌。 不是物理的崩塌,是概念的崩塌。 “空间”在哭泣中扭曲。 “时间”在哭泣中倒流。 “存在”在哭泣中模糊。 哭丧婆婆脸色大变。 她发现,自己的哭音…… 正在被吞噬。 被陆沉的哭声,一点一点吃掉。 “你……” “你这是什么哭法?!” 陆沉边哭边答: “万哭天屠经……” “哭道篇。” 他哭得更伤心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是水滴,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深深的孔洞。 哭丧婆婆想停下,但停不了。 她的哭音,已经被陆沉“锁定”了。 只能哭,一直哭,哭到…… 死。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从头顶开始,一点点化掉。 头髮融化,流下白色的蜡泪。 头皮融化,露出森白头骨。 头骨融化,露出跳动的脑髓。 脑髓融化,露出空荡的颅腔…… 当她整个人融化成一滩人形蜡像时—— 陆沉停止了哭泣。 他走到蜡像前,蹲下身。 “婆婆的哭丧棒……” “我收了。” 他拿起哭丧棒。 棒身冰凉,棒头的人头铃鐺还在哭泣。 “安静。” 陆沉轻抚铃鐺。 铃鐺立刻闭嘴,露出温顺的表情。 他將哭丧棒收进怀里,然后低头,开始舔食那滩蜡像。 像狗舔水一样,一点不剩。 舔完后,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蜡味和丧气。 他起身,看向这座崩塌的颅骨殿。 殿顶的九万九千个颅骨,全部碎裂。 地面的骨砖,全部化为齏粉。 墙壁上的烛台,全部熄灭。 这里,已经成了废墟。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万魂幡——” “收。” 万魂幡飞出,覆盖整片废墟。 幡面展开,將一切——碎骨、齏粉、蜡泪、残魂…… 全部吸入。 幡面上,又多了一层新面孔。 那是哭丧婆婆、剥皮尊者、髓海老怪、双面佛、软骨魔君、缝尸女、虫道人、影魔、血婴…… 九个人的魂魄。 以及这座颅骨殿中,所有被囚禁、被折磨、被杀害的亿万生灵的残魂。 万魂幡满足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踏出废墟。 在他身后,那片由肠子、眼球瘤、尸林构成的世界—— 开始崩塌。 肠子断裂,眼球瘤爆裂,尸林枯萎…… 十息之后—— 彻底消失。 连虚无,都不再虚无。 只剩下…… 绝对的空。 陆沉站在“空”中,静静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他吞下的那些东西,正在被消化,被炼化,被吸收。 剥皮尊者的“剥皮术”,髓海老怪的“读心术”,双面佛的“善恶法”,软骨魔君的“软骨功”,缝尸女的“缝尸术”,虫道人的“养虫道”,影魔的“影身法”,血婴的“血精术”,哭丧婆婆的“丧道”…… 九种功法,九种大道,九种极致。 正在融入他的《万材天屠经》。 成为新的“篇章”。 良久,他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又被更深的飢饿取代。 “还不够……” 他喃喃。 “还差……” “很多。” 他踏前一步,消失在“空”中。 去寻找…… 下一个“食堂”。 在他离开后很久。 那片“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眼睛,从缝隙里探出。 眼睛巨大,瞳孔里倒映著亿万星辰,但每颗星辰都在燃烧,在崩塌,在毁灭。 眼睛盯著陆沉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 眨了眨。 缝隙合拢。 “空”中,迴荡起一声…… 似有似无的…… 嘆息。 第71章 血莲净土·七情魔寺 “空”的尽头,出现一朵花。 一朵巨大的、覆盖三千里的血肉莲花。 莲瓣是由无数条还在蠕动的人体拼接而成——男女老少皆有,他们被从腰部截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別缝在不同莲瓣上,伤口处用黑色的筋线粗糙缝合,线头处渗出黄白脓液。 莲瓣开合时,这些人会发出整齐的呻吟: “苦啊……苦啊……” 莲花中心,不是莲蓬。 是一座寺庙。 寺墙用婴儿头骨砌成,每颗头骨的眼窝里都插著一截蜡烛,烛火幽绿,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梵文——不是佛经,是用人血写就的《七情魔典》。 寺庙大门,由九百九十九张人皮缝合而成,皮上的毛孔还在呼吸,汗毛还在颤动。 门前站著两个小沙弥。 左边那个,约莫七八岁,粉雕玉琢,穿著破旧僧衣,赤足。 他手里提著一盏灯笼,灯罩是用少女胸前的皮肤製成,还保留著两点粉红蓓蕾,灯芯是一根还在跳动的脐带。 “小僧『灯芯童子』。” 童子合十行礼,声音清脆。 “负责为来往施主……照路。” “只是这灯……” 他举起灯笼,烛火摇曳。 “需要『人油』才能亮。” “施主可否……” 他抬头,眼中满是期待。 “……借一点油?” 右边那个,是个小尼姑。 同样七八岁,容貌清秀,但眼神空洞。 她手里捧著一个钵盂,钵中盛的不是清水,而是浓稠的、冒著热气的脑浆,表面漂浮著几片完整的脑叶,像荷叶。 “贫尼『髓海尼』。” 尼姑声音平淡。 “负责为来往施主……解渴。” “只是这浆……” 她舀起一勺脑浆。 “需要『活脑』才能新鲜。” “施主可否……” 她看向陆沉的头顶。 “……借一点脑?” 陆沉看著这两个孩童。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童子要油?” “尼姑要脑?” “可以。” 他伸手,按住自己左胸。 五指刺入,抓住心臟。 用力一扯! 嗤啦—— 心臟连著一串血管,被整个掏出。 还在跳动,还在泵血。 他將心臟递给灯芯童子。 “这颗心……” “油可够?” 灯芯童子眼睛一亮。 “够!够!” 他接过心臟,像得到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然后张开嘴—— 不是吃,是吹。 对著心臟,深深一吹。 心臟迅速乾瘪,萎缩,最后化为一颗核桃大小的血晶。 童子將血晶塞进灯笼。 灯笼大放光明。 光芒中,浮现出陆沉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画面—— 陆家灭门,玄冥夺舍,修炼魔功,吞噬万灵…… 每一幕,都清晰无比。 童子看著这些画面,眼中闪过贪婪。 “施主的记忆……” “真丰富。” “小僧……” 他舔了舔嘴唇。 “……全要了。” 他张嘴,对著灯笼一吸。 要將那些记忆画面,全部吸入体內。 但画面刚离开灯笼—— 就反转了。 不是陆沉的记忆。 是童子自己的记忆。 从他出生,到被寺庙收养,到被炼成“灯芯童子”,到为寺庙诱杀无数修士…… 每一幕,都血淋淋,赤裸裸。 “不……” 童子脸色大变。 “这是我的记忆……” “怎么会……” 他想闭上眼,但眼睛不听使唤。 死死盯著那些画面。 看著自己亲手剥下一个少女的皮,製成灯罩。 看著自己挖出一个婴儿的心臟,炼成灯油。 看著自己將一位仙君的魂魄,囚入灯芯…… 他看著看著,开始流泪。 不是悔恨的泪。 是融化的泪。 眼泪从眼角流出,是滚烫的、金黄色的——那是融化的脑髓。 他的头颅,开始软化,变形,像蜡烛一样融化。 “救我……” 童子向髓海尼伸手。 “师姐……救我……” 髓海尼面无表情。 她只是舀起一勺脑浆,喝了一口。 “师弟。” “这就是……” “借油的代价。” 童子彻底融化。 化为一滩金黄色的蜡液,蜡液中浮著一颗血晶——正是他刚才炼化的那颗。 陆沉捡起血晶,放入口中。 咀嚼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童子的手艺……” “不错。” “血晶很纯。” 他看向髓海尼。 “尼姑要脑?” 髓海尼点头。 “要活的。” “最好……是施主自己的。” 陆沉微笑。 “可以。” 他抬手,按住自己头顶。 五指如鉤,刺入头皮。 用力一掀! 嗤啦—— 整张头盖骨,被完整掀开。 白花花的脑髓,暴露在空气中。 还在跳动,还在思考。 脑沟间流淌著淡金色的脑脊液,脑叶上密布著银色的神经突触。 “这颗脑……” “可新鲜?” 髓海尼眼中终於有了波动。 那是贪婪。 极致的贪婪。 “新鲜……” “太新鲜了……” 她扑上来,双手捧住陆沉的脑髓。 张嘴就要咬。 但她的牙齿,停在脑髓表面。 因为她发现—— 自己的头盖骨,也被掀开了。 不知何时,被谁掀开的。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钵盂。 钵盂里,盛的不再是脑浆。 是她自己的脑髓。 完整,新鲜,还在跳动。 “这……” 她茫然。 “这是我的……” 陆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尼姑要脑。” “我给你了。” “你的脑。” 髓海尼想说话,但已经说不出。 她的声带,连带著整个延髓,都已经被挖出,盛在钵盂里。 她瘫倒在地,身体抽搐。 陆沉將自己的头盖骨盖回去。 头皮自动癒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他走到髓海尼面前,捡起钵盂。 將里面的脑髓——髓海尼的脑髓,倒入口中。 像喝粥一样,一饮而尽。 “尼姑的脑……” “有点酸。” “修行不够啊。” 他吞下最后一口,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脑浆的腥甜。 寺庙大门,缓缓打开。 门內传出靡靡梵音。 不是诵经,是呻吟。 男女交合的呻吟,痛苦与快意交织的呻吟,濒死与极乐混杂的呻吟。 陆沉踏入门內。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大殿。 殿柱由九百九十九具赤裸的人体缠绕而成——男女老少皆有,他们互相拥抱,互相啃咬,互相交合,身体扭曲成麻花状,却还活著,还在呻吟。 殿顶悬掛著三千六百盏人皮灯笼,每盏灯笼里都囚禁著一个魂魄,魂魄被烛火炙烤,发出悽厉的哀嚎,那哀嚎声被调成音律,就成了殿中的“梵音”。 大殿深处,供奉的不是佛像。 是七尊魔像。 第一尊,喜魔。 它咧嘴大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的不是牙齿,是一排排细密的、倒鉤状的骨刺。 它手中捧著一个聚宝盆,盆中盛的不是金银,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每颗心臟都在发出“咯咯”的笑声。 “本座『喜面魔佛』。” 魔像开口,声音欢快如童。 “修『大喜禪』十二万载。” “让人笑死,是最慈悲的度化。” “来……” 它对著陆沉招手。 “笑一个。” “笑完……” 它咧嘴。 “……就死了。” 第二尊,怒魔。 它面目狰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刑具——烙铁、钢鞭、鉤爪、锯子、剪刀、铁钳。 它脚下踩著九条血河,河中漂浮著无数残肢断臂。 “本座『怒目金刚』。” 魔像低吼,声音如雷。 “修『大怒法』十万载。” “让人在极怒中爆体而亡,是最痛快的解脱。” “来……” 它六臂齐挥。 “惹怒我。” “然后……” 它狞笑。 “……碎成渣。” 第三尊,哀魔。 它掩面哭泣,眼泪不是水,是黑色的、粘稠的、散发著腐臭的脓液。 脓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里传出亿万生灵的哭泣声。 “本座『悲悯菩萨』。” 魔像啜泣,声音淒楚。 “修『大哀功』八万载。” “让人哭乾眼泪,哭碎心肝,哭灭魂魄……” “是最温柔的……” 它抬起泪眼。 “……超度。” 第四尊,惧魔。 它没有固定形態,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影,时而化作厉鬼,时而化作妖魔,时而化作人心最深处的恐惧具象。 “本座『怖畏天』。” 黑影中传出空洞回音。 “修『大惧道』六万载。” “让人在恐惧中疯狂,在疯狂中自残,在自残中……” 黑影凝聚成陆沉的模样。 “……吃掉自己。” 第五尊,爱魔。 它容顏绝世,男女莫辨,眼中流淌著粉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它手中拿著一根红线,红线另一端繫著三千六百对痴男怨女——他们互相拥抱,互相啃咬,互相將手插进对方胸膛,掏出心臟,餵给对方吃。 “本座『痴情罗剎』。” 魔像声音温柔。 “修『大爱法』四万载。” “让人爱到痴狂,爱到扭曲,爱到……” 它轻抚红线。 “……把爱人吃进肚子里。” “永远……” 它微笑。 “……在一起。” 第六尊,恶魔。 它浑身长满嘴巴,每张嘴都在咒骂,在诅咒,在吐著黑色的、带著恶意的唾沫。 唾沫落地,长出毒草;毒草开花,结出毒果;毒果爆裂,飞出毒虫。 “本座『嗔恨明王』。” 千口齐开,声音嘈杂。 “修『大恶禪』三万载。” “让人恨尽一切,恨天恨地恨眾生,恨到……” 所有嘴巴同时咧嘴。 “……把自己恨成灰。” 第七尊,欲魔。 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粉红色的、不断蠕动的雾气。 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淫靡画面——男女交合,人兽杂交,甚至人与器物、与尸体、与虚无的交合。 “本座『贪慾天尊』。” 雾气中传出喘息。 “修『大欲功』两万载。” “让人慾火焚身,欲罢不能,欲到……” 雾气涌向陆沉。 “……精尽人亡。” “欲到……” “魂飞魄散。” 七尊魔像,七种极情。 它们同时开口: “施主……” “选一种。” “让我们……” “度化你。” 陆沉站在殿中,静静听完。 然后—— 他笑了。 “我选……” 他顿了顿。 “……全部。” 喜魔大笑: “贪心!” “但本座喜欢!” 它捧起聚宝盆,对准陆沉。 盆中的心臟齐齐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笑声化作音波,钻进陆沉耳中。 要让他笑,一直笑,笑到心肺炸裂,笑到魂魄消散。 陆沉真的笑了。 但不是被逼笑。 是主动笑。 他张开嘴,发出一种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里,包含了喜魔十二万年来,让无数人“笑死”的所有记忆。 每一个被笑死的人,他们的笑声,他们的死状,他们的怨念…… 全部融入了陆沉的笑声中。 喜魔的笑声,开始颤抖。 因为它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听到了那些被它“度化”的人,临死前的诅咒。 听到了那些心臟在盆中跳动时,发出的不是“笑声”,是哀嚎。 “不……” 喜魔脸色大变。 “停下……” “快停下……” 但停不了。 陆沉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最后—— 轰! 聚宝盆炸裂。 盆中的九百九十九颗心臟,全部炸成血雾。 喜魔的身体,隨著笑声开始膨胀。 像吹气球一样,越胀越大,皮肤撑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沸腾的血液和碎裂的內臟。 “咯咯……咯……” 它想笑,但笑不出来。 只能发出窒息般的咯咯声。 然后—— 砰! 炸了。 炸成漫天血雨。 血雨中,飘出一颗金色的舍利——那是喜魔的“大喜禪心”。 陆沉接住舍利,放入口中。 “喜魔的禪心……” “有点甜。” “像糖。” 他吞下舍利,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笑声的回音。 怒魔暴怒: “敢杀喜魔?!” “死!” 它六臂齐挥,六件刑具同时砸向陆沉。 烙铁要烙穿他的皮肉。 钢鞭要抽碎他的骨骼。 鉤爪要掏出他的內臟。 锯子要锯断他的四肢。 剪刀要剪开他的喉咙。 铁钳要拔掉他的舌头。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手。 抓住那根钢鞭。 不是挡,是夺。 夺过钢鞭,反手一抽! 啪! 钢鞭抽在怒魔脸上。 留下深深的血痕。 怒魔愣住了。 它修怒道十万载,从来只有它打人,没有人打它。 “你……” 它刚开口。 啪!啪!啪!啪!啪! 陆沉连续五鞭。 抽在它胸口,腹部,大腿,膝盖,脚踝。 每鞭都精准狠辣,每鞭都皮开肉绽。 怒魔惨叫。 它想反击,但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知何时,它的六条手臂,都被自己的刑具钉在了地上。 烙铁烙穿左手。 鉤爪鉤住右手。 锯子锯进左腿。 剪刀剪开右腿。 铁钳夹住脖颈。 而最后一件刑具——钢鞭,正被陆沉拿在手里,一下一下,抽打它的脸。 “怒魔的怒……” 陆沉边抽边说。 “……不够纯。” “真正的怒……” 他一鞭抽碎怒魔的天灵盖。 “……是沉默的。” 怒魔的头颅炸开。 脑浆混合著碎骨,溅了一地。 尸体中,飘出一颗赤红色的珠子——怒魔的“大怒金丹”。 陆沉吞下金丹,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硝烟味。 哀魔哭泣: “两位师兄……” “死得好惨……” “让贫僧……” “为你们……” 它泪如雨下。 黑色的脓泪,如瀑布般倾泻,要將陆沉淹没,腐蚀,融化。 陆沉抬头,看著那些脓泪。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也哭了。 不是假哭。 是真哭。 哭得比哀魔更伤心,更淒楚,更绝望。 他的眼泪,是透明的。 但滴在地上,腐蚀出的孔洞,比脓泪更深,更大,更黑。 孔洞里传出的哭泣声,比哀魔的哭泣更悲,更痛,更撕心裂肺。 哀魔的哭声,开始减弱。 因为它发现,自己的悲伤…… 在陆沉的悲伤面前,不值一提。 陆沉哭的,是亿万生灵的悲。 是天地宇宙的悲。 是存在本身的悲。 那种悲伤,沉重到能压垮星辰,能哭塌轮迴,能淹灭一切。 哀魔想停,但停不了。 它的眼泪,开始倒流。 从眼眶倒流回颅內,从颅內倒流进魂魄。 最后—— 它的魂魄,被自己的眼泪淹死了。 身体瘫软,化为一滩黑色的脓水。 脓水中,浮著一颗黑色的珍珠——哀魔的“大哀泪珠”。 陆沉捡起泪珠,含在口中。 “哀魔的泪……” “有点咸。” “像海水。” 他吞下泪珠,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咸腥。 惧魔化作一团黑影,扑向陆沉。 要钻进他体內,引动他最深处的恐惧。 但它刚触及陆沉皮肤—— 就凝固了。 因为它看到了陆沉心中的恐惧。 那不是具体的恐惧。 是空。 绝对的,虚无的,连“恐惧”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 空。 惧魔修惧道六万载,见过无数恐惧。 怕死的,怕痛的,怕失去的,怕孤独的…… 但从未见过这种恐惧。 不是怕“有什么”。 是怕“什么都没有”。 那种恐惧,超越了它的理解,超越了它的承受极限。 於是—— 它崩解了。 从內部开始,一点点碎裂,一点点消散。 像沙雕遇见海浪,无声无息,化为乌有。 原地只剩一缕黑烟。 陆沉吸了那缕黑烟。 “惧魔的惧……” “太浅。” 他评价道。 爱魔轻嘆: “好狠的心。” “杀了四位师兄……” “连魂魄都不留。” 它轻抚红线。 红线另一端的痴男怨女,齐齐转头,看向陆沉。 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 但空洞深处,是痴狂。 “爱他……” “爱他……” “爱到……” 他们鬆开怀抱,鬆开啃咬,鬆开对方的心臟。 然后—— 扑向陆沉。 要用拥抱,用亲吻,用身体,用一切…… 来“爱”他。 爱到把他吃进肚子里。 永远在一起。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张开双臂。 迎接这场“爱”的盛宴。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个少女。 她曾经是某位仙子的爱徒,被爱魔掳来,炼成“痴情傀儡”。 她抱住陆沉,吻上他的唇。 不是吻,是咬。 咬破嘴唇,咬碎牙齿,咬断舌头。 然后—— 她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抱著的不是陆沉。 是爱魔。 不知何时,陆沉和爱魔互换了位置。 她正抱著爱魔,啃咬著爱魔的唇。 爱魔也愣住了。 它想挣脱,但少女抱得太紧。 而且不只少女。 红线另一端的三千六百对痴男怨女,全部扑了上来。 他们抱住爱魔,亲吻爱魔,啃咬爱魔…… 爱魔惨叫。 但惨叫很快变成呻吟。 因为那些痴男怨女,正在对它做它曾经对他们做过的事—— 挖出心臟,餵给对方吃。 但这次,“对方”是爱魔。 “不……” “我是你们的主人……” “你们……” 爱魔的话没说完。 因为它的心臟,已经被挖出来了。 被它最得意的“作品”,亲手挖出。 三千六百双手,同时插入它胸膛。 掏出三千六百颗心臟——都是它自己的心臟,每一颗都在跳动。 “爱……” 痴男怨女们喃喃。 “爱主人……” “爱到……” 他们將心臟塞进自己嘴里。 咀嚼,吞咽。 “永远……” “在一起。” 爱魔的身体,被分食殆尽。 连骨头都没剩下。 陆沉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当最后一块血肉被吞下时—— 他抬手,轻轻一招。 从虚空中,招出一颗粉红色的珠子——爱魔的“大爱魂珠”。 “爱魔的爱……” 他掂了掂珠子。 “……是占有。” 他吞下魂珠,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桃花的甜香。 恶魔千口齐骂: “卑鄙!” “无耻!” “狡诈!” “阴险!” 每一张嘴,都在喷射黑色的唾沫。 唾沫落地,长出毒草,开出毒花,结出毒果,飞出毒虫。 毒草缠向陆沉的脚。 毒花喷出毒粉。 毒果炸出毒液。 毒虫钻向七窍。 陆沉站在毒物中央,不闪不避。 他只是张嘴。 开始骂。 不是骂恶魔。 是骂自己。 骂自己的贪婪,骂自己的残忍,骂自己的无情,骂自己的恶毒…… 他將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恶”,所有的“罪”,所有的“孽”…… 全部骂了出来。 那些骂声,化作实质的音符,在空中飞舞。 每一个音符,都比恶魔的唾沫更毒,更恶,更狠。 毒草遇见音符,立刻枯萎。 毒花遇见音符,立刻凋零。 毒果遇见音符,立刻腐烂。 毒虫遇见音符,立刻爆裂。 恶魔的千张嘴,开始闭嘴。 不是自愿闭。 是被逼闭。 因为陆沉的骂声,比它的骂声更恶毒,更刺耳,更让它…… 自惭形秽。 “你……” 恶魔想反驳。 但刚张嘴,就被陆沉的骂声堵了回去。 它骂一句,陆沉骂十句。 它骂十句,陆沉骂百句。 最后—— 它的千张嘴,全部哑了。 不是失声,是烂了。 嘴唇腐烂,牙齿脱落,舌头融化…… 千张嘴,化为一千个血洞。 血洞里,流出黑色的脓血。 恶魔瘫倒在地,身体抽搐。 陆沉走到它面前,蹲下身。 “恶魔的恶……” “太表面。” 他伸手,插进恶魔胸口。 从里面掏出一颗黑色的、长满尖刺的心臟——恶魔的“大恶魔心”。 “真正的恶……” 他掂了掂心臟。 “……是笑著作恶。” 他吞下心臟,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硫磺味。 最后,他看向欲魔。 那团粉红色的雾气,此刻正在剧烈翻腾。 “该你了。” 陆沉微笑。 欲魔没有回答。 只是雾气涌动,化作一个绝色美人。 美人赤身裸体,肤如凝脂,胸如峰峦,腰如细柳,腿如白玉。 她走向陆沉,眼中春水荡漾。 “公子……” 声音酥麻入骨。 “让奴家……” “好好伺候你……” 她伸手,抚摸陆沉的胸膛。 指尖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痕跡。 痕跡处,开始发热,发痒,发烫…… 那是“淫毒”,能引动最原始的欲望,能让人慾火焚身,能让人精尽人亡。 陆沉没有动。 只是低头,看著她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也伸手。 不是抚摸。 是撕。 抓住美人的手臂,用力一撕! 嗤啦—— 整条手臂,被完整撕下。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粉红色的雾气涌出。 美人惨叫。 但惨叫中,夹杂著兴奋。 “对……” “撕我……” “用力……” 陆沉没有停。 继续撕。 撕下另一条手臂。 撕下双腿。 撕下头颅。 撕下躯干…… 他將美人撕成无数块。 每一块,都在蠕动,都在喘息,都在发出淫靡的呻吟。 然后—— 他开始吃。 一块一块,全部吃下。 雾气在他体內翻腾,想要引动他的欲望。 但陆沉的欲望…… 只有飢饿。 “欲魔的欲……” 他边吃边说。 “……太低级。” “真正的欲……” 他吞下最后一块。 “……是食慾。” 粉红色的雾气,在他体內被彻底炼化,吸收。 化为一丝粉红色的能量,融入他的《万材天屠经》。 成了“欲道篇”。 陆沉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麝香味。 他站在殿中,环顾四周。 七尊魔像,全部破碎。 大殿开始崩塌。 殿柱上缠绕的人体,纷纷脱落,摔在地上,化为枯骨。 殿顶的人皮灯笼,一一熄灭,里面的魂魄解脱,消散。 梵音停止。 呻吟停止。 一切归於寂静。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抬手。 万魂幡飞出,覆盖整座大殿。 將一切——碎像、枯骨、残魂、魔气…… 全部吸入。 幡面上,又多了七层新面孔。 那是七情魔佛的魂魄,以及这座寺庙中,所有被囚禁、被折磨、被“度化”的亿万生灵的残魂。 万魂幡满足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踏出寺庙。 在他身后,那朵覆盖三千里的血肉莲花—— 开始枯萎。 莲瓣上的人体,一一死去,化为腐肉。 莲心的寺庙,彻底崩塌,化为废墟。 十息之后—— 莲花凋零。 寺庙消失。 这里,又成了一片“空”。 陆沉站在“空”中,静静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七情魔佛的七种大道—— 喜、怒、哀、惧、爱、恶、欲。 正在融入他的《万材天屠经》。 成为新的篇章。 良久,他睁开眼睛。 眼中,七色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 恢復成深不见底的黑暗。 “还不够……” 他喃喃。 “还差……” “很多很多。” 他踏前一步,消失在“空”中。 继续寻找…… 下一个“食堂”。 而在他离开后。 那片“空”中,再次裂开一道缝隙。 这次,不是眼睛。 是一只手。 惨白的,修长的,指甲漆黑的手。 手对著陆沉消失的方向,轻轻一抓。 抓了个空。 然后—— 手缩了回去。 缝隙合拢。 “空”中,迴荡起一声…… 似有似无的…… 轻笑。 第72章 幽冥血海·九幽魔朝 “空”的深处,传来浪涛声。 不是水声,是粘稠液体涌动的声音,像亿万具尸体在血池中腐烂、发酵、翻腾。 陆沉踏出虚无,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海洋不是水,是半凝固的血浆,表面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器官——心臟在搏动,肺叶在收缩,肠道在蠕动,大脑在抽搐…… 海面上,悬浮著九百九十九座白骨岛屿。 每座岛屿都由亿万具完整的骨架堆砌而成,骨架间用筋脉和血管编织成网,网上掛著无数风乾的人皮旗帜,旗面绣著扭曲的魔文。 岛屿中央,各有一座颅骨宫殿。 宫殿的屋檐下,悬掛著三千六百串眼珠风铃——每串都由九百九十九颗完整的眼球穿成,风吹过时,眼球相互碰撞,发出“咕嚕咕嚕”的呻吟。 最深处的海面上,矗立著一座万丈魔城。 城墙由九千万颗婴儿头骨砌成,每颗头骨的眉心都凿开一个小孔,孔中插著一支燃烧的脊髓蜡烛。 城楼顶上,坐著九个人。 不,是九个东西。 第一位,身著龙袍,头戴帝冠,但龙袍是用九百九十九张完整的人皮缝製,帝冠是由三千六百颗仙君头骨镶嵌而成。 他手中握著一柄血玉权杖,杖头镶嵌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帝王心——那是他吞噬的第九十九位人间帝王的心臟。 “朕乃『血海魔帝』。” 他开口,声音如万钟齐鸣。 “执掌幽冥血海三十万载。” “统御九百九十九座白骨岛,三千亿血海魔兵。” “今日……” 他俯视陆沉。 “……赐你覲见。” 第二位,身著凤袍,头戴后冠,容貌倾国倾城,但脖颈处有一圈粗糙的缝合线——她的头颅,是从某位仙界第一美人身上割下,缝在自己脖子上的。 “本宫『剥面皇后』。” 她声音温柔如蜜。 “最爱收集美丽的麵皮。” “这张脸……” 她轻抚自己的脸颊。 “……是从『瑶池仙后』脸上活剥下来的。” “还带著她的体温和仙韵。” “公子……” 她看向陆沉,眼中闪过贪婪。 “……你的皮相……” “本宫看上了。” 第三位,是个侏儒太监。 身高不足三尺,但头颅奇大,几乎占去半个身体。 他手中捧著一个紫金痰盂,盂中盛的不是痰,是浓稠的、冒著热气的脑髓汤,汤麵上漂浮著完整的脑叶和眼球。 “老奴『髓海公公』。” 他尖声细语。 “伺候魔帝十二万载。” “专司……煲汤。” “用仙君脑髓煲『补天汤』。” “用圣女眼珠煲『明目羹』。” “用帝王心臟煲『养心膳』。” “今日……” 他舔了舔嘴角。 “……老奴想用公子的……” “全身……” “……煲一锅『万材全宴』。” 第四位,是个独臂將军。 他缺了左臂,但断臂处不是空荡,而是长出了九条触手——每条触手都由密密麻麻的、还在蠕动的人手拼接而成,每只手的指尖都长著倒鉤状的骨刺。 “本將『千手魔帅』。” 他声音粗獷如雷。 “征战十八万载,屠灭三千世界。” “最喜……” 他九条触手同时挥舞。 “……將敌人的四肢扯下,內臟掏出,头骨敲碎,脑髓吸乾。” “然后……”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把残躯扔进血海,餵我的『血鯊』。” 第五位,是个瞎眼国师。 他双目空洞,眼窝里不是黑暗,而是两团旋转的血色漩涡。 漩涡深处,隱约可见亿万生灵在其中挣扎、哀嚎、融化。 “老夫『噬魂国师』。” 他声音飘忽如鬼。 “修『噬魂大法』二十四万载。” “吞过九千九百九十九亿魂魄。” “每一个魂魄,都在我的眼涡中永世煎熬。” “公子……” 他“看”向陆沉。 “……你的魂魄……” “很特別。” “老夫……”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想要。” 第六位,是个无脸祭司。 他没有五官,整张脸像一块光滑的白色玉石。 但玉面上,不断浮现出各种表情——喜、怒、哀、乐、爱、恶、欲…… 每种表情都极度夸张,极度扭曲。 “本座『七情祭司』。” 他开口,声音有七种音调同时响起。 “掌祭祀之职。” “每祭一次,需献上三千童男童女的心臟。” “每祭一次,需焚毁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处子的子宫。” “每祭一次……” 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狂喜”。 “……需活剥一位仙帝的皮囊,製成祭祀用的鼓面。” “今日……” 他七种音调匯成一种。 “……大祭。” “祭品……” 他指向陆沉。 “……是你。” 第七位,是个驼背匠人。 他背著一座人骨熔炉,炉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炉壁上镶嵌著三千六百颗工匠头骨——都是他“作品”的原主人。 “老朽『骨器匠祖』。” 他声音沙哑如磨刀。 “专司炼製魔器。” “这把『剥皮刀』,是用九百九十九位剥皮匠人的指骨炼製。” “这口『噬魂锅』,是用三千六百位食魂道士的头骨熔铸。” “这盏『人皮灯笼』,是用一万八千位绣娘的皮肤缝製。” “今日……” 他看向陆沉的身体。 “……老朽想用你的全身骨骼……” “……炼一柄『万骨魔剑』。” 第八位,是个肥胖厨子。 他身高十丈,腰围二十丈,浑身肥肉堆积如山,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 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型的剁骨刀,刀身是用九条真龙脊椎拼接而成,刀刃上沾著永远擦不掉的仙血。 “咱家『饕餮御厨』。” 他声音如洪钟。 “掌御膳之职。” “最拿手的菜……” 他掰著肥厚的手指。 “……是『活蒸仙婴』。” “……是『爆炒人心』。” “……是『凉拌人脑』。” “……是『红烧人蹄』。” “今日……” 他盯著陆沉,口水从嘴角流下,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咱家想用你……” “……做一桌『全人宴』。” 第九位,坐在魔帝身旁。 是个蒙面琴师。 他浑身笼罩在黑纱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 怀中抱著一架人骨古琴——琴身用九百九十九具少女的脊椎骨拼接,琴弦用三千六百根处子的筋脉编制。 “在下『丧魂琴魔』。” 他声音空洞如回音。 “修『丧魂琴曲』十八万载。” “一曲『断肠调』,能让仙帝肝肠寸断。” “一曲『碎心吟』,能让魔尊心碎而亡。” “一曲『葬魂谱』,能让神佛魂飞魄散。” “今日……” 他拨动琴弦,发出悽厉颤音。 “……为君奏一曲。” “……送葬。” 九个人,九种极恶。 他们同时看向陆沉。 血海魔帝缓缓起身: “陆沉。” “朕知你名。” “知你吞噬万灵,修炼《万材天屠经》。” “知你已吞仙帝九十九,魔尊三百六,佛陀八百一,妖祖一千二……” “但……” 他权杖一顿。 血海翻腾,亿万魔兵从血浆中升起。 它们没有固定形態,只是由器官和骨骼拼凑而成的怪物——心臟为核,肺叶为翼,肠子为触手,头骨为盔甲…… “这里是幽冥血海。” “是朕的疆域。” “是……” 他眼中血光暴涨。 “……你的坟墓。” 陆沉站在血海边缘,静静听完。 然后—— 他笑了。 “坟墓?” “不……” 他踏前一步,踩进粘稠的血浆。 “这里是……” 他舔了舔嘴唇。 “……食堂。” 剥面皇后掩嘴轻笑: “好狂的口气。” “让本宫……” 她身影一闪,出现在陆沉面前。 “先剥下你的脸皮……” “做成面膜。” 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弹出五根骨刺,刺向陆沉面门。 要活剥他的脸。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手。 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挡,是拧。 咔嚓! 腕骨碎裂。 剥面皇后惨叫。 但惨叫很快变成娇喘。 “对……” “就这样……” “弄疼本宫……” 她另一只手探向陆沉胸口,要掏他的心。 但她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脸…… 正在剥离。 不是被剥,是自动剥离。 从额头开始,皮肤一点点捲起,露出底下另一张脸——那是她原本的脸,丑陋、扭曲、布满脓疮。 “不……” 她惊恐。 “我的脸……” “我的美貌……” 她想去按住脸皮,但脸皮已经完整脱落,像一张面膜,飘在空中。 陆沉接住那张脸皮。 “皇后的手艺……” “不错。” “剥得很完整。” 他將脸皮贴在掌心,轻轻抚摸。 脸皮上的五官还在颤动,还在呼吸。 “可惜……” 他张嘴,將脸皮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皮革撕裂的声音。 “火候不够。” “皮太嫩。” 他吞下脸皮,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胭脂的甜香。 剥面皇后瘫倒在地。 她原本的脸暴露在外——那上面长满了人脸疮,每颗疮都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哭泣,在咒骂,在尖叫。 “还我脸……” “还我美貌……” 她抓挠自己的脸,抓得脓血飞溅。 但那些疮,越抓越多,越抓越密。 最后—— 她的整张脸,被密密麻麻的人脸疮覆盖。 像一颗长满人头的肉瘤。 陆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皇后的脸……” “其实更美味。” 他伸手,抠下一颗人脸疮。 疮下不是脓,是一颗完整的眼球。 眼球在陆沉掌心转动,瞳孔里倒映著剥面皇后曾经的“作品”——那些被她剥下脸皮的女子,临死前的恐惧。 “每一颗……” 陆沉將眼球放入口中。 “都是一段记忆。” 他一颗一颗,抠下所有人脸疮。 抠一颗,吃一颗。 当抠到第九百九十九颗时—— 剥面皇后的脸,已经成了一个血洞。 没有皮肤,没有肌肉,没有骨骼。 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洞里,传出她最后的哀嚎: “我的脸……” “我的……” 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化为脓血,渗入血海。 髓海公公尖笑: “皇后娘娘……” “走得真快。” “让老奴……” 他捧起紫金痰盂。 “为您……煲汤送行。” 痰盂中,脑髓汤开始沸腾。 汤麵上浮现出三千六百张人脸——都是被他煲汤的“材料”,临死前的模样。 “万材汤——” “起!” 汤水化作一条脑髓长河,涌向陆沉。 要將他淹没,融化,煲成一锅新汤。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张嘴。 深深吸气。 然后—— 吐气。 呼—— 吐出的不是气,是冰霜。 黑色的、粘稠的、散发著腐臭的冰霜。 冰霜与脑髓长河相撞。 瞬间將长河冻结。 脑髓凝固,人脸定格,汤水成冰。 髓海公公脸色大变。 “你……” 他想收回痰盂,但已经晚了。 陆沉的手,已经按在痰盂上。 “公公的汤……” “我尝尝。” 他夺过痰盂,仰头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 脑髓汤入喉,滚烫,腥甜。 喝完后,他將痰盂倒扣。 从里面倒出一颗核桃大小的脑核——那是髓海公公的本命脑髓,十二万年的修为精华。 “汤底……” 陆沉掂了掂脑核。 “……才是精华。” 他吞下脑核,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脑浆的腥膻。 髓海公公瘫软在地。 他的头颅,开始萎缩。 像漏气的气球,一点点乾瘪,最后只剩一张皮,包著几块碎骨。 “老奴的脑……” “老奴的……” 他伸手想抓什么,但手停在半空,不动了。 身体化为飞灰。 千手魔帅怒吼: “杀我皇后!” “杀我公公!” “该死!” 他九条触手齐出,每条触手上的九百九十九只手,同时抓向陆沉。 要將他撕碎。 陆沉抬头,看著那些手。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也伸手。 不是一只手。 是九百九十九只手。 从他背后、肋下、腹部、大腿……全身各处,同时长出。 每只手,都和他原来的手一模一样。 但指尖更长,指甲更利,掌心还有一张嘴。 “魔帅喜欢手?” 陆沉微笑。 “我也有。” 他的九百九十九只手,迎向千手魔帅的八千九百九十一只手。 不是对抓。 是对撕。 嗤啦!嗤啦!嗤啦! 手与手相撞,不是碰撞声,是撕裂声。 千手魔帅的手,被一只只扯断,撕碎,吞食。 陆沉手上的嘴,像吃麵条一样,將断手吞下。 “魔帅的手……” 陆沉边吃边说。 “……很有嚼劲。” “像牛筋。” 十息之后—— 千手魔帅的九条触手,全部被吃光。 断臂处血流如注。 他惊恐后退: “你……” “你到底是什么……” 陆沉踏前一步: “我?” “是……” 他九百九十九只手同时抓向千手魔帅。 “……比你更多手的东西。” 手插入千手魔帅体內。 抓住他的脊椎,他的肋骨,他的內臟,他的头颅…… 然后—— 扯。 嗤啦—— 千手魔帅,被扯成碎片。 不是斩碎,不是切碎,是活生生扯碎。 每一块碎片,都在抽搐,都在流血。 陆沉將碎片一块块捡起,塞进嘴里。 “魔帅的肉……” “很韧。” “要多吃一会儿。” 他慢慢吃,细细嚼。 当吃完最后一块时—— 千手魔帅,彻底消失。 连魂魄都被嚼碎,吞下。 噬魂国师缓缓起身: “好手段。” “让老夫……” 他睁开眼。 眼窝中的血色漩涡,开始疯狂旋转。 “……吞了你的魂。” 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要將陆沉的魂魄,从体內抽出,吸入漩涡,永世煎熬。 陆沉感觉魂魄在颤动,在鬆动,在离体。 但他没有抵抗。 反而—— 主动放开魂魄。 让魂魄离体,飞向漩涡。 噬魂国师大喜: “自投罗网!” 他张开双臂,迎接陆沉的魂魄。 但魂魄飞入漩涡的瞬间—— 他脸色大变。 因为那不是一道魂魄。 是亿万道。 陆沉体內,不止他自己的魂魄。 还有他吞噬过的,亿万生灵的魂魄。 此刻全部离体,涌入漩涡。 漩涡瞬间过载。 “不……” “太多了……” “装不下……” 噬魂国师惨叫。 他的眼窝开始崩裂。 漩涡旋转得太快,太急,最后—— 轰! 炸了。 眼窝炸成两个血洞。 血洞里,无数魂魄涌出,反噬他的身体。 那些魂魄,都是他曾经吞噬过的,此刻回来报仇。 “还我命……” “还我魂……” “还我……” 魂魄们撕咬噬魂国师的血肉,啃食他的骨骼,吞噬他的修为…… 噬魂国师在地上打滚,哀嚎。 但没用。 亿万魂魄,將他淹没。 十息之后—— 只剩一具白骨。 白骨上,连一点肉渣都没剩下。 陆沉抬手,轻轻一招。 那些魂魄,全部飞回他体內。 “国师的噬魂术……” 他舔了舔嘴唇。 “……容量太小。” 七情祭司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恐惧”。 但他强作镇定: “大祭……” “开始。” 他抬手,对著血海一指。 血海中,升起三千座祭坛。 每座祭坛上,都绑著一个祭品。 有童男童女,有处女孕妇,有仙君魔尊…… 他们都被活剖,心臟被掏出,还在跳动;子宫被摘除,还在流血;皮囊被剥下,还在抽搐…… “以血为引——” “以魂为祭——” “以肉为贡——” “请……” 他七种音调匯成一种尖啸: “……九幽魔神——” “降世!” 祭坛上的祭品,同时炸开。 血肉飞溅,魂魄燃烧,皮囊融化…… 所有的一切,凝聚成一尊万丈魔神。 魔神有九头十八臂,每颗头上都长著三只眼,每只眼中都流淌著黑色的脓血。 “杀——” 魔神咆哮,十八臂齐挥,砸向陆沉。 每一击,都能破碎星辰,撕裂虚空。 陆沉抬头,看著魔神。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祭司的大祭……” “就这?” 他踏前一步。 万魂幡,从体內飞出。 幡面展开,比魔神更高,更大。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尖啸: “祭品——” “我们也是祭品——” “但我们是——” “活的祭品——” 尖啸声中,亿万魂魄从幡中涌出。 化作一条魂魄长河,逆卷而上。 不是攻击魔神。 是缠绕魔神。 像藤蔓缠树一样,將魔神死死缠住。 然后—— 啃食。 魂魄们张开嘴,啃食魔神的血肉,啃食魔神的骨骼,啃食魔神的神魂…… 魔神惨叫,挣扎。 但魂魄太多了。 亿万魂魄,像蚂蚁啃象,一点点,將魔神吃光。 当最后一块血肉被吞下时—— 魔神,烟消云散。 七情祭司脸色惨白。 “你……” “你这幡……” 陆沉走到他面前。 “祭司的祭祀……” “我收了。” 他伸手,按在祭司脸上。 不是剥皮。 是抽取。 抽取祭司脸上的七种表情——喜、怒、哀、乐、爱、恶、欲。 每种表情,都化作一缕彩色烟雾,从七窍中飘出,被陆沉吸入鼻中。 祭司的脸,变成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像一张白纸。 “我的情……” “我的……” 他瘫倒在地,身体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从头顶开始,一点点化掉。 最后,化为一滩七色液体。 陆沉舔了舔液体。 “祭司的情……” “很杂。” “像鸡尾酒。” 他吞下液体,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七种情绪的味道。 骨器匠祖咬牙,解下背后的人骨熔炉。 “老夫跟你拼了!” 他將熔炉砸向陆沉。 炉中鬼火暴涨,化作一条火龙,要將陆沉吞噬,熔炼。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手。 对著火龙,轻轻一抓。 抓住火龙的脖子。 不是掐,是拧。 咔嚓—— 火龙的脖子被拧断。 鬼火熄灭,熔炉坠落。 骨器匠祖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本命熔炉被破,修为大损。 “你……” 他想逃,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他背上。 “匠祖的熔炉……” “我要了。” 五指刺入背脊,抓住他的脊椎骨。 用力一抽! 嗤啦—— 整条脊椎,被完整抽出。 脊椎上还连著肋骨,像一把天然的骨剑。 “用匠祖的骨……” 陆沉掂了掂骨剑。 “……炼剑。” “正合適。” 他张嘴,將骨剑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骨器匠祖瘫倒在地。 他的身体,开始散架。 像一堆积木,一块块脱落。 最后,只剩一颗头颅。 头颅在地上滚动,口中还在喃喃: “我的骨……” “我的炉……” 陆沉捡起头颅,放入口中。 “匠祖的头……” “很硬。” “適合当镇纸。” 他吞下头颅,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骨粉的灰尘。 饕餮御厨怒吼: “吃我同僚?!” “咱家……” 他举起剁骨刀。 “……剁了你!” 刀光如血月,斩向陆沉。 不是斩一处,是斩全身。 要將陆沉剁成肉馅,做人肉包子。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张嘴。 对著刀光,咬。 咔嚓! 刀光被咬碎。 饕餮御厨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嘴咬碎他的刀光。 “你……” 他刚开口。 陆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伸手,抓住他的剁骨刀。 不是夺,是折。 双手握刀,用力一折! 咔嚓—— 剁骨刀断成两截。 饕餮御厨惨叫: “我的刀……” “我的……” 陆沉將断刀塞进嘴里。 “御厨的刀……” “味道不错。” “像脆骨。”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看向饕餮御厨肥硕的身体。 “御厨的肉……” “一定很肥。” 他扑上去,像野兽一样,开始撕咬。 不是吃,是活吃。 一口咬下饕餮御厨的肩膀,撕下一大块肥肉。 咀嚼,吞咽。 再咬,再撕,再吃…… 饕餮御厨惨叫,挣扎。 但他太胖了,动作太慢了。 根本躲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活活吃掉。 当吃到腰部时,他已经没力气叫了。 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当吃到胸口时,他的眼睛开始涣散。 当吃到头颅时—— 他彻底死去。 陆沉吞下最后一块头骨,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肥油的腻味。 丧魂琴魔终於动了。 他拨动琴弦。 不是一曲,是万曲齐奏。 “断肠调——” “碎心吟——” “葬魂谱——” “万曲……” 他十指翻飞,琴弦狂震。 “……送葬!” 琴音化作亿万道音刃,切割空间,撕裂时间,破碎法则。 要將陆沉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陆沉站在音刃风暴中,不闪不避。 他只是…… 也弹琴。 不是真琴。 是用自己的肋骨当琴身,用自己的筋脉当琴弦,用自己的魂魄当琴音。 弹一曲—— 《万材天屠曲》。 琴音对撞。 轰—— 整个幽冥血海,开始沸腾。 血浪滔天,白骨岛屿崩塌,颅骨宫殿粉碎…… 亿万魔兵在琴音中爆裂,化为血雾。 九百九十九座白骨岛屿,一一沉没。 三千亿血海魔兵,全军覆没。 当琴音停止时—— 血海,已经乾涸。 不是蒸发,是被吸收了。 被陆沉的琴音,吸收,炼化,吞噬。 海床上,铺满了厚厚的骨粉。 那是所有魔兵的残骸。 丧魂琴魔瘫坐在地。 他的人骨古琴,已经断弦。 他的十指,已经碎裂。 他的魂魄,已经残缺。 “你……” “你这是什么曲……” 陆沉走到他面前。 “送葬曲。” “为你……” 他伸手,按住琴魔的天灵盖。 “……送葬。” 五指收拢。 咔嚓—— 天灵盖碎裂。 陆沉掏出琴魔的脑髓。 脑髓中,还迴荡著他十八万年来弹奏的所有琴曲。 “琴魔的曲……” “我收了。” 他吞下脑髓,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琴音的余韵。 最后,他看向血海魔帝。 魔帝缓缓起身。 他的龙袍无风自动。 手中的血玉权杖,开始燃烧。 “陆沉。” “你很强。” “强到……” 他顿了顿。 “……让朕……” “都感到兴奋。” 他权杖一顿。 乾涸的海床,开始震动。 亿万骨粉重新凝聚,化作一尊亿丈骨龙。 骨龙仰天长啸,口中喷出黑色火焰——那是焚烧了三十万年的怨火。 “此龙……” 魔帝踏上龙首。 “……名『葬世』。” “曾葬送过九千世界。” “今日……” 他俯视陆沉。 “……葬你。” 骨龙咆哮,扑向陆沉。 陆沉抬头,看著骨龙。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龙?” “我也有。” 他踏前一步。 万魂幡再次飞出。 幡面展开,比骨龙更大。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尖啸: “龙——” “我们也是龙——” “我们是——” “魂龙——” 尖啸声中,亿万魂魄从幡中涌出。 凝聚成一条亿万丈的魂龙。 魂龙与骨龙,在空中对撞。 不是撕咬,是吞噬。 魂龙张开嘴,一口咬住骨龙的脖子。 开始吮吸。 吸食骨龙的骨骼,吸食骨龙的怨火,吸食骨龙的龙魂…… 骨龙惨叫,挣扎。 但魂龙越吸越猛,越吸越快。 十息之后—— 骨龙,被吸乾。 化为漫天骨粉,飘散。 魔帝从龙首跌落。 他的权杖,已经黯淡。 他的帝冠,已经碎裂。 他的龙袍,已经破烂。 “朕……” 他抬头,看向陆沉。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 欣赏。 “陆沉。” “朕……” 他顿了顿。 “……败了。” “但……” 他咧嘴一笑。 “……朕的江山……” “送你了。”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五指刺入,抓住自己的心臟。 那颗吞噬了九十九位帝王的心臟。 “这颗心……” 他用力一扯! 嗤啦—— 心臟连著一串血管,被整个掏出。 “给你。” 他將心臟扔向陆沉。 陆沉接住心臟。 心臟还在跳动,还在泵血。 “魔帝的心……” “我收了。” 他吞下心臟,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帝王的威严。 魔帝的身体,开始风化。 像沙雕一样,一点点消散。 最后,化为尘埃。 陆沉站在乾涸的血海中央。 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死寂。 没有血,没有骨,没有魂。 只有他一个人。 和一面幡。 万魂幡满足地收拢,缩回他体內。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踏前一步,消失在死寂中。 继续寻找…… 下一个“食堂”。 而在他离开后。 那片死寂中,裂开一道缝隙。 这次,不是手,也不是眼。 是一张嘴。 惨白的,嘴唇乾裂的,牙齿漆黑的嘴。 嘴对著陆沉消失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好吃吗?” 然后—— 嘴笑了。 笑得裂到耳根。 缝隙合拢。 死寂中,迴荡起一声…… 似有似无的…… 咀嚼声。 第73章 万相魔巢·诸天磨盘 “空”的边界,浮现出一座蠕动著的肉山。 山体由亿万具正在交媾、分娩、腐烂的人体堆砌而成,每具身体的孔窍中都不断涌出粘稠的原初体液——白的、黄的、红的、黑的,匯成腥臭瀑布从山巔垂落。 山体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胎盘苔蘚,每个胎盘都包裹著一个正在成型的胎儿,胎儿的眼睛透过半透明胎膜死死盯著外界。 肉山深处传来有节奏的碾磨声,像是巨型石磨在缓慢转动,碾压著什么硬物。 陆沉踏上一块正在產道收缩的山岩,岩石缝隙里挤出数个婴儿头颅,它们齐声哭嚎:“饿……饿……” 山巔处,悬浮著一座倒垂的宫殿。 宫殿的屋檐由三千六百条舌骨拼接而成,每根舌骨末端都悬掛著一颗声带铃鐺,风吹过时发出嘶哑的哀求声。 殿门前,立著九根脊柱华表。 每根华表都由九百九十九具完整的脊椎骨螺旋缠绕而成,骨节缝隙里塞满了风乾的髓质结晶。 华表顶端各站著一个人影。 第一根华表上,是个无面舞姬。 她浑身赤裸,皮肤如羊脂白玉,但面部平坦如镜,没有五官。 当她起舞时,镜面上会浮现出观舞者最渴望看见的面容——可能是逝去的爱人,可能是仰慕的仙子,可能是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具象。 “奴家『千面舞伶』。” 她的声音从腹部传出,音色隨面容变化。 “一曲『销魂舞』,能让仙帝道心崩碎。” “公子……” 她镜面上浮现出陆沉母亲临终前的脸。 “可愿……” “与奴家共舞?” 第二根华表上,是个裁缝老嫗。 她手中针线翻飞,正在缝製一件人皮大氅。 针是肋骨磨成的骨针,线是抽出的活人筋脉,布料是九百九十九张不同美人的完整背皮。 “老身『百衲婆婆』。” 她眼皮耷拉,声音嘶哑。 “专为贵客缝製『衣裳』。” “这张皮来自瑶池圣女,带著仙灵之气。” “这张皮来自魔界艷后,透著妖媚之態。” “这张皮……” 她看向陆沉。 “……还缺一张『主料』。” 第三根华表上,是个酿酒童子。 他赤脚站在一口巨大的颅骨酒缸边,缸中浸泡著三千颗还在转动的仙君眼球,眼球在琥珀色酒液中上下沉浮。 “小童『醉生』。” 他舀起一瓢酒,酒液中浮起一颗眼球。 “酿的是『忘忧酒』。” “喝一口,忘尽前尘。” “喝一坛,魂飞魄散。” “公子……” 他將酒瓢递向陆沉。 “可敢……” “尝一尝?” 第四根华表上,是个说书先生。 他手持人皮摺扇,扇面上用血书写著密密麻麻的禁术口诀。 面前摆著一张骨案,案上摊开一本活皮书——书页是一张张被拉伸、鞣製的人皮,字跡是用烧红的铁钎烙出的焦痕。 “在下『葬经生』。” 他翻开一页书,书页上的人脸发出惨叫。 “专讲『葬灭之道』。” “今日要讲的……”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算计。 “……是你的『葬章』。” 第五根华表上,是个钓鱼老叟。 他坐在华表边缘,手持一根脊椎钓竿,鱼线是抽出的龙筋,鱼鉤是弯折的肋骨。 钓鉤垂入下方翻滚的体液瀑布中,偶尔有东西咬鉤——钓上来的不是鱼,是完整的婴儿,婴儿脐带还连著瀑布深处的某个母体。 “老夫『钓命公』。” 他將钓上的婴儿取下,隨手扔进嘴中咀嚼。 “钓的是『命』,吃的是『运』。” “公子……” 他舔了舔嘴角的脑浆。 “……你的命线……” “很肥美。” 第六根华表上,是个制香少妇。 她面前摆著三尊颅骨香炉,炉中燃烧著不同顏色的香粉。 第一炉燃著粉色香雾,雾中浮现男女交合的淫靡幻象。 第二炉燃著黑色香雾,雾中传出亿万魂魄的哀嚎。 第三炉燃著金色香雾,雾中凝结出一颗颗舍利状的结晶。 “妾身『焚香夫人』。” 她捻起一撮金色香粉。 “制的香,能引动七情六慾。” “公子……” 她將香粉洒向空中。 “……闻一闻?” 第七根华表上,是个养虫头陀。 他浑身爬满五彩斑斕的异虫——有钻入耳孔吸食脑髓的食脑蛉,有从指甲缝钻进啃噬骨髓的蚀骨蚴,有在皮下產卵孵化出幼虫的孕胎蛊。 “贫僧『虫佛』。” 他拈起一条正在產卵的母蛊。 “养的虫,能度一切苦厄。” “被食脑蛉钻入者,能忘尽烦恼。” “被蚀骨蚴啃噬者,能脱去皮囊。” “被孕胎蛊寄生者……”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虫蛀空的牙齿。 “……能诞下『佛子』。” 第八根华表上,是个炼丹童子。 他面前悬浮著一尊三足人炉——炉身由三具盘坐的修士躯干拼接而成,炉膛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 炉中正在炼製一炉黑丹,丹气凝结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小道『炼魂童』。” 他往炉中投入一截还在抽搐的肠子。 “炼的是『万魄丹』。” “服一粒,增寿千年。” “服一瓶,立地成魔。” “公子……” 他倒出一粒丹药,丹药表面浮现出婴儿哭泣的脸。 “……可要尝尝?” 第九根华表上,坐著个蒙眼琴师。 他与之前丧魂琴魔不同,手中抱著的不是琴,是一具完整的人体。 人体的脊椎为琴身,肋骨为琴柱,筋脉为琴弦,头骨为琴箱。 当他拨动“琴弦”时,人体发出濒死的呻吟,那呻吟被调成诡异的旋律。 “在下『活体琴师』。” 他拨动一根“琴弦”,那具人体的左腿剧烈抽搐。 “奏的是『绝命曲』。” “一曲终了……” 他扯断一根筋脉。 “……人琴俱亡。”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门內传出空洞的回音: “九奴已齐……” “请君……” “入磨。” 陆沉踏进殿门。 殿內没有地板,是一片正在缓缓转动的血肉磨盘。 磨盘直径三千丈,上盘由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孕妇尸体拼接而成,她们鼓胀的腹部被剖开,露出里面已成型的胎儿——胎儿的手脚被钉在磨盘上,隨著转动被碾磨。 下盘由三万六千具老者尸骸铺成,他们乾瘪的躯体在碾压下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磨盘中央,坐著个没有形体的存在。 祂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影,时而化作慈悲佛陀,时而化作狰狞魔神,时而化作绝色仙子,时而化作垂暮老叟…… “本座『万相磨主』。” 光影中传出亿万种声音的合鸣。 “执掌『诸天磨盘』四十九万载。” “磨过仙帝三千,碾过魔尊六千,碎过佛陀九千……” “今日……” 光影凝聚成陆沉的模样。 “……磨你。” 磨盘开始加速转动。 上盘的孕妇尸体发出悽厉嚎哭,下盘的老者尸骸发出绝望呻吟。 碾压声中,血肉、骨骼、魂魄被研磨成最原始的灵质,匯入磨盘中央的灵池。 池中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金色膏状物——那是被磨灭的亿万生灵的生命精华。 千面舞伶飘然落下,开始在磨盘上起舞。 她镜面上的面容不断变化:时而变成陆沉的初恋,时而变成他敬重的师长,时而变成他渴望復仇的敌人…… “来呀……” 每个面容都发出诱惑的低语。 “与我共舞……” “舞尽前尘……” “舞灭今生……” 舞姿中带著诡异的韵律,每一步都踏在磨盘的转动节拍上。 陆沉感觉自己的魂魄开始鬆动,记忆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但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看著舞伶。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也开始起舞。 不是学她的舞。 是跳一种更古老、更诡异、更扭曲的舞蹈。 那是《万材天屠经》中的“葬灭舞”。 每一步踏出,脚下就绽开一朵黑色莲花。 莲花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舞伶。 舞伶镜面上的面容开始碎裂。 像镜子被打碎,一片片剥落。 每剥落一片,就露出一张真实的脸——那是她吞噬过的、所有舞者的脸,她们在镜面下哀嚎、挣扎、诅咒…… “不……” 舞伶想停下,但停不了。 陆沉的舞步,已经锁定了她的韵律。 她只能跟著跳,一直跳,跳到…… 镜面彻底碎裂。 当最后一片镜面剥落时—— 舞伶的真实面容暴露出来。 那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脸,每个孔洞都是一张嘴巴,每张嘴巴都在说话,在哭泣,在尖叫…… “我的脸……” “我的……” 陆沉踏前一步,伸手按在她脸上。 五指收拢。 咔嚓—— 整张脸,被捏碎。 碎骨和血肉从指缝间溢出。 陆沉將碎片塞进嘴里。 “舞伶的脸……” “很脆。” “像薄饼。” 他吞下碎片,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脂粉的甜腻。 百衲婆婆手中针线不停: “可惜了一件好料。” “不过……”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著陆沉。 “……老身还有更好的。” 她將缝製一半的人皮大氅披在身上。 大氅上的九百九十九张美人背皮,同时睁眼。 每张皮上的眼睛,都流下血泪。 “百衲衣——” “缚!” 大氅展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皮网,罩向陆沉。 网上每张美人皮都在蠕动,都在呼吸,都在发出诱惑的低语: “穿上我……” “与我融为一体……” “永远……” “……美丽。”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手。 撕下自己的一块背皮。 皮上还连著血肉,还在滴血。 他將这块皮扔向皮网。 “婆婆的皮……” “我也有。” 那块皮在空中迅速膨胀,蔓延,增生…… 最后化作一张比皮网更大、更厚、更狰狞的肉网。 肉网上长满了嘴巴,每张嘴都在啃食。 两张网在空中相撞。 不是缠绕,是互食。 美人皮啃食肉网,肉网啃食美人皮…… 嗤啦!嗤啦!嗤啦! 撕裂声、咀嚼声、吞咽声混杂成一片。 十息之后—— 美人皮网,被吃光。 肉网满足地收拢,缩回陆沉背上。 伤口癒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百衲婆婆脸色惨白。 她的人皮大氅,已经破烂不堪。 上面的美人皮,一张都没剩下。 全被吃了。 “我的皮……” “我缝了九万年的……” 陆沉走到她面前。 “婆婆的手艺……” “我收了。” 他伸手,抓住百衲婆婆的双手。 不是折断,是剥离。 將她的双手皮肤,完整剥下。 露出底下森白的指骨和蠕动的筋腱。 “这双手……” 陆沉將皮套在自己手上。 “缝东西……” “应该很快。” 他手指动了动,皮手套完美贴合。 百衲婆婆看著自己光禿禿的骨手,发出悽厉惨叫: “我的手……” “我的……” 陆沉没有理会。 他抬手,按在百衲婆婆头顶。 五指刺入,抓住头骨。 用力一拧! 咔嚓—— 头颅被拧下。 脖颈断口处喷出三尺高的血柱。 “婆婆的头……” “適合当针插。” 他將头颅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头骨碎裂的脆响。 醉生童子大笑: “痛快!” “该喝酒了!” 他將颅骨酒缸砸向陆沉。 缸中三千颗眼球同时炸开,炸出的不是汁液,是浓缩的醉意。 那醉意化作粉红色的雾气,笼罩陆沉。 吸一口,就能醉倒仙帝。 吸一口,就能忘却前尘。 陆沉深深吸气。 將整片雾气,全部吸入肺中。 然后—— 打了个酒嗝。 嗝出的气,带著浓郁的酒香。 “童子的酒……” “不够烈。” 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火焰。 火焰落在酒缸上。 瞬间將酒缸蒸发。 连灰烬都没剩下。 醉生童子愣住了。 “你……” “你怎么……” 陆沉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脖子。 將童子整个人提起来。 “真正的醉……” 他盯著童子的眼睛。 “……是醒著醉。” 他张开嘴,对准童子的额头。 轻轻一吸。 童子体內的醉意本源,化作一道粉色气流,从眉心射出,没入陆沉口中。 童子的身体迅速乾瘪。 从七八岁孩童,缩成婴儿,缩成胚胎,缩成一滴精血。 “这才是……” 陆沉掂了掂那滴血。 “……酒精。” 他吞下精血,打了个嗝。 嗝出的气,带著烈酒的辛辣。 葬经生翻开活皮书: “该我了。” 他念诵书上的葬灭咒文。 每念一句,书页上的人脸就炸裂一张。 炸裂的血肉在空中凝结成黑色的葬文,葬文如锁链般缠向陆沉。 要將他封印,埋葬,永世禁錮。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念经。 念的是《万材天屠经》中的“葬灭篇”。 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一枚血色的反咒。 反咒与葬文在空中相撞。 不是抵消,是吞噬。 葬文被反咒吃掉,消化,吸收…… 葬经生越念越快,书页上的人脸炸得越多。 但陆沉念得更快,反咒生得更多。 最后—— 整本活皮书,炸了。 不是爆炸,是过载。 书页上所有的人脸同时炸裂,炸出的血肉將葬经生淹没。 “不……” 葬经生在血肉中挣扎。 但那些血肉,都是他曾经埋葬过的生灵。 此刻回来復仇。 將他活埋。 十息之后—— 葬经生,被血肉吞噬。 只剩一本空白的书皮。 陆沉捡起书皮。 “经生的书……” “我收了。” 他將书皮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纸张撕裂的声音。 钓命公收起钓竿: “该收竿了。” 他將钓竿甩向陆沉。 鱼鉤不是鉤向身体,是鉤向虚无——要鉤住陆沉的“命线”,將他从根源上钓走。 鱼鉤穿过虚空,確实鉤住了什么东西。 钓命公大喜,用力一拉! 但拉上来的不是陆沉。 是一根黑色的线。 线的一端连著陆沉,另一端…… 没有尽头。 “这是……” 钓命公脸色大变。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命线——不是一条,是亿万条纠缠在一起。 每条线,都代表一个被陆沉吞噬的生灵。 亿万条命线,编织成一张无法理解的网。 “你……” 他刚开口。 陆沉伸手,抓住那根钓竿。 不是夺,是顺著线爬。 他像一只蜘蛛,顺著钓竿,爬向钓命公。 “公公的钓竿……” “我看看。” 他爬到钓命公面前,抓住钓竿的另一端。 然后—— 咬。 一口咬在钓竿上。 咔嚓! 脊椎钓竿被咬断。 钓命公惨叫: “我的竿……” 陆沉將断竿塞进嘴里。 “公公的竿……” “很韧。” “像魷鱼丝。”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看向钓命公。 “公公的命……” “我也钓一钓。” 他张嘴,吐出一根透明的丝线。 丝线穿过虚空,鉤住了钓命公的命线。 用力一拉! 嗤啦—— 钓命公的命线,被扯出体外。 那是一根灰白色的线,线上串著无数颗光点——每颗光点,都是他钓走的“命”。 “还给我……” 钓命公想抓住命线。 但命线已经落入陆沉手中。 “公公钓了一辈子……” 陆沉將命线塞进嘴里。 “……也该被钓一次。” 他吞下命线,打了个嗝。 嗝出的气,带著鱼腥味。 钓命公的身体,开始透明,淡化,消散…… 最后,化为虚无。 焚香夫人点燃三炉香。 粉色、黑色、金色香雾同时涌出。 三雾合一,化作七彩迷烟。 烟中浮现出陆沉一生的幻象——从陆家灭门,到玄冥夺舍,到修炼魔功,到吞噬万灵…… 每一个幻象,都在引诱他沉沦。 引诱他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情齐动,道心必崩。 陆沉站在迷烟中,看著那些幻象。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夫人的香……” “不够香。” 他张嘴,深深吸气。 將整片七彩迷烟,全部吸入腹中。 然后—— 打了个喷嚏。 “阿嚏——” 喷嚏喷出的,不是烟,是黑色的灰烬。 灰烬落在焚香夫人身上。 瞬间將她点燃。 不是烧身,是烧魂。 她的魂魄在黑色火焰中惨叫,挣扎,融化…… “不……” “我的香……” “我的……” 十息之后—— 焚香夫人,化为一撮香灰。 陆沉捡起香灰,放入口中。 “夫人的香灰……” “有点苦。” “像檀香灰。” 他吞下香灰,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香火的余韵。 虫佛念诵佛號: “阿弥陀佛。” “让贫僧……” 他浑身异虫齐齐暴动。 “……度你。” 食脑蛉钻向陆沉七窍。 蚀骨蚴爬向陆沉关节。 孕胎蛊飞向陆沉下腹…… 亿万异虫,如潮水般涌向陆沉。 要將他蛀空,啃尽,寄生……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放虫。 从他毛孔中,涌出无数黑色的肉虫——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虫修的本命蛊,此刻全部放出。 虫与虫在空中对撞。 不是廝杀,是互食。 黑虫吃彩虫,彩虫吃黑虫…… 嗤嗤嗤嗤…… 咀嚼声、吞咽声、爆裂声混杂一片。 十息之后—— 虫佛的异虫,全被吃光。 黑虫们满足地飞回陆沉体內。 虫佛瘫坐在地。 他浑身千疮百孔——每个孔洞都是虫穴,此刻空空荡荡。 “我的虫……” “我养了八万年的……” 陆沉走到他面前。 “虫佛的佛……” “我收了。” 他伸手,按在虫佛头顶。 五指刺入,抓住脑髓。 脑髓中,蠕动著一条金色的母虫——那是虫佛的本命佛蛊。 “这才是……” 陆沉捏出母虫。 “……真佛。” 他吞下母虫,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虫蛀的木香。 虫佛的身体,迅速乾瘪,风化,碎成齏粉。 炼魂童將炉中黑丹全部倒出: “万魄丹——” “爆!” 三千颗黑丹同时炸开。 炸出的不是丹气,是浓缩的怨魂。 每颗丹中封印著十万怨魂,三千颗丹就是三亿怨魂。 怨魂化作黑色的魂潮,淹没陆沉。 要將他撕碎,吞噬,同化…… 陆沉站在魂潮中,不闪不避。 只是张开嘴。 开始吸。 像长鯨吸水,將三亿怨魂,全部吸入腹中。 咕嘟咕嘟…… 吞咽声在殿中迴荡。 当最后一缕魂气被吞下时—— 炼魂童已经傻了。 “你……” “你怎么……” 陆沉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脖子。 “童子的丹……” “我尝了。” “现在……” 他咧嘴一笑。 “……该尝童子了。” 他张开嘴,將炼魂童整个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吞下后,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丹火的焦味。 活体琴师拨动“琴弦”。 那具人体发出最后的绝命呻吟。 呻吟声化作无形的音刃,切割一切,粉碎一切,葬灭一切。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弹琴。 用自己的一根肋骨当琴身,一根筋脉当琴弦。 弹一曲—— 《葬灭绝调》。 琴音对撞。 轰—— 整座血肉磨盘,开始崩解。 上盘的孕妇尸体炸裂,胎儿粉碎。 下盘的老者尸骸溃散,骨髓蒸发。 磨盘中央的灵池沸腾,金色膏状物飞溅…… 当琴音停止时—— 磨盘,已经碎裂。 万相磨主的光影剧烈波动: “好……” “很好……” “四十九万载……” “终於……” 光影凝聚成一尊万丈高的巨像。 巨像有千手千眼,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磨灭之器——石磨、碾盘、捣杵、研钵…… “让本座……” 千手齐挥。 “……亲手磨你!” 亿万磨灭之器同时砸下。 要將陆沉碾成粉末,磨成尘埃,碎成虚无。 陆沉抬头,看著那些砸落的器影。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也变大。 不是法相,是真身膨胀。 皮肤撕裂,血肉增生,骨骼延伸…… 最后化作一尊比巨像更高的血肉魔神。 魔神有亿万只手,每只手上都长著一张嘴。 “磨?” 魔神开口,声音如万雷轰鸣。 “我也有。” 亿万只手齐出。 不是挡,是抓。 抓住那些磨灭之器。 然后—— 吃。 手上的嘴张开,將器影一口口咬碎,吞下。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声震天动地。 十息之后—— 所有磨灭之器,全被吃光。 万相磨主的光影开始黯淡。 “你……” “你到底是什么……” 陆沉所化的魔神咧嘴一笑: “我?” “是……” 他亿万只手同时抓向光影。 “……比你更多手的磨盘。” 手插入光影中。 抓住光影的核心——那是一颗不断变化的晶核,时而像佛舍利,时而像魔心,时而像仙丹…… “磨主的核……” “我收了。” 他將晶核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宇宙崩塌般的巨响。 吞下后,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亿万种生灵的味道。 光影彻底消散。 磨盘彻底崩碎。 整座倒垂的宫殿,开始坠落。 陆沉恢復原身,踏出殿门。 在他身后,宫殿、华表、肉山…… 全部崩塌,瓦解,湮灭。 最后,只剩一片绝对的虚无。 万魂幡自动飞出,將这片虚无中残留的一切——碎肉、骨粉、魂屑、灵质…… 全部吸入。 幡面上,又多了九层新面孔。 那是九奴和万相磨主的魂魄。 以及这座魔巢中,所有被磨灭的亿万生灵的残魂。 万魂幡满足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踏前一步,消失在虚无中。 继续寻找…… 下一个“食堂”。 而在他离开后。 那片虚无中,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伸出一根手指。 惨白的,修长的,指尖滴著黑色液体的手指。 手指对著陆沉消失的方向,勾了勾。 然后—— 缩了回去。 细缝合拢。 虚无中,迴荡起一声…… 似有似无的…… 磨牙声。 第74章 诸天血狱·九幽十殿 虚无的尽头,裂开九道缝隙。 每道缝隙中都流淌出不同顏色的脓血——腥红的、墨黑的、惨绿的、幽蓝的、浊黄的……九种脓血匯成一条九色血河,河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刑具残骸。 血河尽头,悬浮著十座倒吊的宫殿。 宫殿由活体刑架搭建而成,每根刑架都是一具被拉伸、扭曲、钉死在半空的人体,他们的手脚被铁鉤贯穿,肋骨被抽出作为横樑,脊椎被弯折成拱门。 第一座宫殿前,站著个剥皮狱卒。 他浑身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直接暴露在外,肌肉纹理间插满了细小的骨针,每根针尾都繫著一缕人发,髮丝末端拴著一片完整的皮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本座『万皮典狱』。” 狱卒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铁皮。 “掌『剥皮殿』十二万载。” “剥过的皮,能铺满九千里血河。” “最喜欢……” 他扯动一根骨针,针尾的人皮开始蠕动。 “……听皮肉分离时的『嗤啦』声。” “特別是从天灵盖开始剥,一路剥到脚底板,整张皮完整剥下,人还活著,还能看见自己的皮在风中飘荡……” 第二座宫殿前,站著个抽筋嬤嬤。 她双手各握一把筋鉤,鉤尖滴著淡黄色的髓液。 脚边堆著小山般的筋络,每根筋都还在抽搐,像离水的蚯蚓。 “老身『抽筋婆婆』。” 她嗓音嘶哑如破锣。 “专司『抽筋之刑』。” “从指尖开始抽,顺著经脉一路抽到心臟,抽出来的筋要有三尺三寸三分长,少一分都不行……” “抽完筋的人,会像无骨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能活三天三夜,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肉一块块烂掉……” 第三座宫殿前,站著个挖眼童子。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粉雕玉琢,但双手各持一把眼勺——勺柄是人指骨,勺面是眼眶骨打磨而成。 腰间掛著九串眼珠项炼,每串九百九十九颗,眼珠都还滴溜溜转著。 “小童『明目』。” 他声音清脆如铃。 “负责『挖眼殿』。” “最喜欢挖刚出生婴儿的眼睛,那眼睛最乾净,最通透,像水晶珠子……” “挖出来泡在处女初潮血里,养上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炼成『明目珠』,吃一颗,能看透三界六道……” 第四座宫殿前,站著个拔舌鬼差。 他舌头奇长,垂到胸口,舌尖分叉,像蛇信。 手中握著一把舌钳,钳齿上沾满了凝固的血痂和撕碎的舌肉。 “本差『长舌鬼』。” 他说话时,分叉的舌头一抖一抖。 “司『拔舌之刑』。” “拔舌要从舌根开始拔,不能断,要整条拔出来,拔出来后舌头上还要连著喉管和声带……” “被拔舌的人,会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那声音比惨叫更动听……” 第五座宫殿前,站著个剃骨屠夫。 他身高丈二,赤裸上身,胸口纹著一幅活体解剖图——图案会隨著呼吸蠕动,展示著不同的剔骨手法。 手中提著一把骨锯,锯刃是用三千颗牙齿镶嵌而成,锯动时会发出“咯咯”的磨牙声。 “某家『剔骨匠』。” 他声如闷雷。 “专精『剔骨之术』。” “剔骨要顺著肌理剔,不能伤到骨髓,剔完的骨架要完整,要能重新拼成人形……” “剔完骨的人,肉是一堆,骨是一架,但魂还困在骨架里,能看见自己的肉被做成肉糜,骨头被磨成骨粉……” 第六座宫殿前,站著个掏心圣女。 她容貌圣洁如仙,身穿素白纱衣,但纱衣被心血染红大半。 双手捧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心臟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咬痕。 “奴家『净心使』。” 她声音温柔如圣母。 “司『净心之刑』。” “净心要把心臟完整掏出,不能破,不能碎,掏出来后要放在圣水中洗涤,洗去所有污秽和罪孽……” “被净心的人,会感觉胸口空空,但还能活九天九夜,每一天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臟在圣水中『噗通噗通』地跳……” 第七座宫殿前,站著个炼魂老道。 他道袍破烂,浑身爬满半透明的魂虫,虫子在皮下游走,拱起一道道蠕动痕跡。 手中托著一盏魂灯,灯焰是幽绿色的鬼火,火中困著三千个挣扎的魂魄。 “贫道『炼魂真人』。” 他眼皮耷拉,声音飘忽。 “修『炼魂大法』十八万载。” “炼魂要用文火慢炼,不能急,要炼足九九八十一天,把魂魄里的杂质都炼掉,炼成纯净的魂精……” “被炼魂的人,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被一寸寸融化,那种痛苦比凌迟疼一万倍……” 第八座宫殿前,站著个蒸活笼女。 她站在一口巨大的人笼旁,笼子是用活人手脚编织而成,笼中关著数百个赤裸的男女,他们互相拥抱,互相啃咬,像一笼挣扎的螃蟹。 “妾身『笼中仙』。” 她声音甜腻如蜜。 “掌『蒸笼殿』。” “蒸活人要活蒸,不能先杀,要让他们在笼中互相挤压,互相撕咬,等到笼子烧红,水汽沸腾,他们会在极乐中慢慢蒸熟……” “蒸熟的人,肉会自然脱骨,骨头会酥软如豆腐,魂会融在蒸汽里,吸一口,能延寿三年……” 第九座宫殿前,站著个刀山舞伶。 她赤足站在一座刀刃山峰上,脚下踩著密密麻麻的刀尖,但足底一滴血都不流。 手中挥舞著两条人筋长鞭,鞭梢拴著锋利的指骨。 “奴家『刀山女』。” 她边舞边唱,歌声悽厉。 “司『刀山之刑』。” “上刀山要赤足上,不能用法力,要一步一步踩实,让刀尖从脚底刺入,从脚背刺出……” “上完刀山的人,脚会变成筛子,但还能跳舞,跳一种『筛子舞』,每一步都踏出血花,美极了……” 第十座宫殿前,坐著个闭目判官。 他头戴血玉冠,身穿黑骨袍,面前摆著一张人皮案,案上摊开一本活页刑书——书页是一张张被熨平的人皮,字跡是用烧红的铁笔烙出的焦痕。 “本官『无睛判』。” 他缓缓睁眼,眼皮下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掌『判决殿』。” “判刑不看罪,看肉质,看魂质,看骨相……” “肉质好的,判『蒸笼』;魂质纯的,判『炼魂』;骨相佳的,判『剔骨』……” 他“看”向陆沉,血洞中流出两行黑血。 “你的肉、魂、骨……” “都是上上品。” “该判……” 他顿了顿。 “……十殿轮刑。” 陆沉站在九色血河边,静静听完。 然后—— 他笑了。 “判官判我?” “有意思。” 他踏前一步,踩进血河。 粘稠的脓血瞬间沸腾,河中的刑具残骸活化,化作无数只血手,抓向他的脚踝。 万皮典狱扯动骨针: “第一刑——” “剥皮!” 他身后宫殿中飞出九百九十九张人皮,每张皮都张开“双臂”,扑向陆沉。 要將他裹住,勒紧,活剥。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剥皮。 不是剥別人的皮。 是剥自己的皮。 他抬手,从额头开始,抓住自己的皮肤。 用力一撕! 嗤啦—— 整张人皮,被完整剥下。 皮下的血肉暴露在外,还在蠕动,呼吸,渗血…… 他將自己的人皮扔向那九百九十九张人皮。 “典狱喜欢皮?” “这张……” 他咧嘴一笑,血肉模糊的脸上肌肉牵动。 “……送你。” 那张人皮在空中膨胀,蔓延,增生…… 最后化作一张万丈巨皮,反过来將那九百九十九张人皮全部裹住。 巨皮收紧,挤压,碾磨…… 嗤嗤嗤嗤…… 人皮被碾碎的声音,像一万张纸同时被撕碎。 十息之后—— 九百九十九张人皮,全被碾成粉末。 万皮典狱脸色大变: “你……” 陆沉走到他面前。 血肉模糊的手,按在典狱胸口。 “典狱的皮……” “我也看看。” 五指刺入,抓住典狱没有皮肤的肌肉。 用力一扯! 嗤啦—— 整片胸肌,被撕下。 肌肉纤维断裂时,发出弓弦崩断般的脆响。 “啊——” 典狱惨叫。 但惨叫很快变成兴奋的喘息: “对……” “就这样……” “撕我……” “让我……” 陆沉没有理会。 继续撕。 撕背肌,撕腹肌,撕腿肌…… 当撕到面部肌肉时,典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声带,连带著喉部肌肉,已经被撕下。 最后,只剩一副骨架,和骨架里还在跳动的心臟。 “典狱的心……” 陆沉掏出心臟。 心臟表面布满了针孔——那是他插骨针时留下的。 “千疮百孔。” 他吞下心臟,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皮革的焦味。 抽筋嬤嬤挥动筋鉤: “第二刑——” “抽筋!” 她身后宫殿中飞出三千六百条筋索,每根筋索都像活蛇一样,缠向陆沉。 要將他捆住,勒紧,抽筋。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抽筋。 不是抽別人的筋。 是抽自己的筋。 他抬手,从指尖开始,抓住自己的筋脉。 用力一抽! 嗤—— 一根完整的手筋,被抽出体外。 筋脉还在抽搐,像一条白色的蚯蚓。 他將这根筋扔向那三千六百条筋索。 “婆婆喜欢筋?” “这根……” 他晃了晃光禿禿的手指。 “……送你。” 那根筋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后化作三千六百条筋网,反过来將那三千六百条筋索全部缠住。 筋网收紧,绞杀,吞噬…… 嗤嗤嗤嗤…… 筋索被绞碎的声音,像一万条蛇同时被掐断脖子。 十息之后—— 三千六百条筋索,全被绞成肉糜。 抽筋嬤嬤脸色惨白: “你……” 陆沉走到她面前。 光禿禿的手,按在嬤嬤肩膀。 “婆婆的筋……” “我也抽抽。” 五指刺入,抓住嬤嬤的肩筋。 用力一抽! 嗤—— 整条肩筋,连带著锁骨和肩胛骨,被抽出。 骨肉分离的声音,像撕开湿牛皮。 “呃啊——” 嬤嬤惨叫。 但她的惨叫中,夹杂著病態的满足: “抽得好……” “再抽……” “把我抽乾……” 陆沉没有停。 继续抽。 抽背筋,抽腰筋,抽腿筋…… 当抽到脚筋时,嬤嬤已经瘫软如泥。 最后,只剩一滩烂肉,和烂肉中那颗还在跳动的肾臟。 “嬤嬤的肾……” 陆沉掏出肾臟。 肾臟表面布满了鉤痕——那是她抽筋时留下的。 “伤痕累累。” 他吞下肾臟,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尿骚味。 挖眼童子拋出眼勺: “第三刑——” “挖眼!” 他身后宫殿中飞出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眼珠,每颗眼珠都瞪大,充血,射出怨毒的光芒。 光芒交织成网,罩向陆沉。 要將他刺瞎,灼伤,挖眼。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挖眼。 不是挖別人的眼。 是挖自己的眼。 他抬手,双指插入眼眶。 用力一抠! 噗嗤—— 两颗完整的眼球,被抠出。 眼窝变成两个血洞,血洞里还在渗出脑脊液。 他將眼球扔向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眼珠。 “童子喜欢眼?” “这两颗……” 他“看”向童子——虽然没了眼,但血洞中射出两道血光。 “……送你。” 那两颗眼球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后化作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血眼,反过来將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眼珠全部包围。 血眼睁开,射出更炽烈的血光…… 嗤嗤嗤嗤…… 眼珠被灼烧的声音,像一万只虫子在油锅里炸。 十息之后—— 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眼珠,全被灼成灰烬。 挖眼童子嚇得哇哇大哭: “我的眼……” “我的宝贝……” 陆沉走到他面前。 血洞“盯”著童子。 “童子的眼……” “我也挖挖。” 他伸手,双指插入童子眼眶。 不是抠,是掏。 用力一掏! 噗嗤—— 连带著眼窝骨和视神经,整个掏出。 眼眶变成两个黑洞,黑洞里流出白色的脑浆。 “呜呜呜……” 童子想哭,但已经哭不出来。 他的泪腺,已经被掏空。 陆沉將掏出的眼球塞进嘴里。 “童子的眼……” “很嫩。” “像葡萄。”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开始吃童子。 一口一口,从脚开始吃。 当吃到腰部时,童子已经没气了。 当吃到头颅时—— 童子彻底消失。 拔舌鬼差吐出长舌: “第四刑——” “拔舌!” 他身后宫殿中飞出三万六千条舌头,每条舌头都分叉,滴著涎液,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舌头如毒蛇般射向陆沉。 要將他缠住,勒紧,拔舌。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拔舌。 不是拔別人的舌。 是拔自己的舌。 他张嘴,伸手抓住自己的舌头。 用力一扯! 嗤啦—— 整条舌头,连带著舌根和部分喉管,被扯出。 断口处喷出滚烫的血。 他將舌头扔向那三万六千条舌头。 “鬼差喜欢舌?” “这条……” 他张著嘴,露出空洞的口腔。 “……送你。” 那条舌头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后化作三万六千条舌鞭,反过来將那三万六千条舌头全部抽打。 舌鞭狂舞,抽击,绞杀…… 啪啪啪啪…… 舌头被抽碎的声音,像一万条蛇被鞭子抽打。 十息之后—— 三万六千条舌头,全被抽成肉酱。 拔舌鬼差脸色发青: “你……” 陆沉走到他面前。 张嘴,露出空洞的口腔。 虽然没有舌头,但声音直接从喉管传出: “鬼差的舌……” “我也拔拔。” 他伸手,抓住鬼差的长舌。 不是扯,是拧。 像拧毛巾一样,用力一拧! 咯嘣—— 舌骨碎裂。 鬼差惨叫,但惨叫被拧碎的舌头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陆沉將拧碎的舌头塞进嘴里。 “鬼差的舌……” “很有嚼劲。” “像牛舌。”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开始吃鬼差。 从舌头开始吃,一路吃到肚子,吃到肠子,吃到心臟…… 当吃到头颅时—— 鬼差彻底消失。 剃骨屠夫挥动骨锯: “第五刑——” “剔骨!” 他身后宫殿中飞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刀,每把刀都由不同部位的骨头打磨而成——指骨刀、肋骨刀、腿骨刀、头骨刀…… 骨刀如暴雨般射向陆沉。 要將他千刀万剐,剔肉留骨。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剔骨。 不是剔別人的骨。 是剔自己的骨。 他抬手,抓住自己的一根肋骨。 用力一掰! 咔嚓—— 肋骨断裂,被抽出。 断口处露出鲜红的骨髓。 他將这根肋骨扔向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刀。 “屠夫喜欢骨?” “这根……” 他晃了晃少了一根肋骨的胸膛。 “……送你。” 那根肋骨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后化作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刺,反过来將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刀全部刺穿。 骨刺旋转,绞杀,粉碎…… 咔嚓咔嚓咔嚓…… 骨刀被绞碎的声音,像一万具骷髏同时被压碎。 十息之后——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刀,全被绞成骨粉。 剃骨屠夫瞪大眼睛: “你……” 陆沉走到他面前。 少了一根肋骨的手,按在屠夫胸口。 “屠夫的骨……” “我也剔剔。” 他五指刺入屠夫胸膛,抓住胸骨。 不是掰,是撕。 像撕鸡架子一样,用力一撕! 嗤啦—— 整片胸骨,连带著肋软骨和胸椎,被撕下。 胸腔暴露,心臟和肺叶清晰可见。 “呃啊——” 屠夫惨叫,但惨叫中带著莫名的兴奋: “剔得好……” “继续……” “把我剔光……” 陆沉没有停。 继续剔。 剔脊椎,剔盆骨,剔腿骨…… 当剔到头骨时,屠夫已经说不出话了。 最后,只剩一堆碎肉,和碎肉中那颗还在跳动的肝臟。 “屠夫的肝……” 陆沉掏出肝臟。 肝臟表面布满了刀痕——那是他剔骨时留下的。 “刀工不错。” 他吞下肝臟,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血腥和铁锈味。 掏心圣女捧出心臟: “第六刑——” “掏心!” 她身后宫殿中飞出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心臟,每颗心臟都砰砰跳动,泵出滚烫的血。 心臟如流星雨般砸向陆沉。 要將他淹没,挤压,掏心。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掏心。 不是掏別人的心。 是掏自己的心。 他抬手,插入自己胸膛。 抓住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臟。 用力一掏! 噗嗤—— 心臟连著一串血管,被掏出。 胸腔变成一个空洞,空洞里还能看见其他臟器在蠕动。 他將这颗心扔向那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心臟。 “圣女喜欢心?” “这颗……” 他按著空洞的胸口。 “……送你。” 那颗心臟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后化作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血心,反过来將那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心臟全部包裹。 血心收缩,挤压,吞噬…… 砰砰砰砰…… 心臟被挤爆的声音,像一万面战鼓同时被锤破。 十息之后——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心臟,全被挤成血泥。 掏心圣女脸色惨白如纸: “你……” 陆沉走到她面前。 空洞的胸口“对”著圣女。 “圣女的心……” “我也掏掏。” 他伸手,插入圣女胸膛。 不是掏,是挖。 像挖西瓜一样,用力一挖! 噗—— 连带著心包膜和部分肺叶,整个挖出。 胸腔变成一个血洞,血洞里还在喷血。 “呃……” 圣女想说话,但已经说不出。 她的气管,已经被挖断。 陆沉將挖出的心臟塞进嘴里。 “圣女的心……” “很甜。” “像蜜枣。”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开始吃圣女。 从心臟开始吃,一路吃到肺叶,吃到胃袋,吃到肠子…… 当吃到头颅时—— 圣女彻底消失。 炼魂老道摇动魂灯: “第七刑——” “炼魂!” 他身后宫殿中飞出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魂魄,每道魂魄都扭曲,哀嚎,散发著怨毒。 魂魄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陆沉。 要將他淹没,撕碎,炼魂。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炼魂。 不是炼別人的魂。 是炼自己的魂。 他抬手,按住自己眉心。 用力一抓! 嗤—— 一道半透明的魂魄,被抓出。 魂魄还在挣扎,嘶吼,想要回体。 他將这道魂扔向那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魂魄。 “老道喜欢魂?” “这道……” 他眉心留下一个黑色的空洞。 “……送你。” 那道魂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后化作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魔魂,反过来將那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魂魄全部吞噬。 魔魂嘶吼,撕咬,嚼碎…… 啊啊啊啊…… 魂魄被撕碎的声音,像一亿只厉鬼同时惨叫。 十息之后—— 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魂魄,全被嚼成魂屑。 炼魂老道浑身颤抖: “你……” 陆沉走到他面前。 眉心的黑洞“盯”著老道。 “老道的魂……” “我也炼炼。” 他伸手,插入老道眉心。 不是抓,是掏。 像掏鸟窝一样,用力一掏! 嗤—— 连带著天灵盖和部分脑髓,整个掏出。 眉心变成一个血窟窿,窟窿里流出白色的脑浆和黑色的魂液。 “唔……” 老道想念咒,但已经念不出。 他的识海,已经被掏空。 陆沉將掏出的魂塞进嘴里。 “老道的魂……” “很苦。” “像黄连。”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开始吃老道。 从魂魄开始吃,一路吃到脑髓,吃到金丹,吃到元婴…… 当吃到丹田时—— 老道彻底消失。 蒸活笼女打开人笼: “第八刑——” “蒸活!” 她身后宫殿中飞出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蒸笼,每口笼中关著九百九十九个活人,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挤压,发出濒死的呻吟。 蒸笼如陨石般砸向陆沉。 要將他关入,蒸熟,活吃。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蒸活。 不是蒸別人。 是蒸自己。 他抬手,抓住自己一块肉。 用力一撕! 嗤啦—— 一大块胸肉,被撕下。 伤口处鲜血淋漓,白骨可见。 他將这块肉扔向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蒸笼。 “笼女喜欢蒸?” “这块……” 他指著血淋淋的胸口。 “……送你。” 那块肉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后化作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肉笼,反过来將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蒸笼全部包裹。 肉笼收缩,挤压,蒸煮…… 嗤嗤嗤嗤…… 活人被蒸熟的声音,像一万只螃蟹在锅里挣扎。 十息之后—— 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蒸笼,全被蒸成肉泥。 笼中仙脸色发绿: “你……” 陆沉走到她面前。 血淋淋的胸口“对”著笼女。 “笼女的蒸笼……” “我也用用。” 他伸手,抓住笼女。 不是关,是塞。 像塞香肠一样,用力一塞! 噗—— 將笼女塞进自己胸口那个空洞里。 空洞收缩,挤压,消化…… “呃啊啊啊——” 笼女在陆沉体內惨叫,挣扎。 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最后,没了声息。 陆沉拍了拍胸口。 空洞癒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笼女的肉……” “很鲜。” “像清蒸鱼。” 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蒸汽的湿润。 刀山舞伶踏上刀山: “第九刑——” “刀山!” 她身后宫殿中升起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刀山,每座山都由密密麻麻的刀刃堆砌而成,刀尖朝上,寒光闪闪。 刀山如森林般刺向陆沉。 要將他刺穿,切碎,剁成肉酱。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上刀山。 不是上別人的刀山。 是上自己的刀山。 他抬脚,踩向虚空。 虚空凝结,固化,生出无数骨刺。 那些骨刺尖锐,锋利,比刀山更可怕。 他踩在骨刺上,一步一步,走向舞伶。 每走一步,脚底就被刺穿,鲜血滴落。 但他面不改色。 “舞伶喜欢刀山?” “这座……” 他踩碎一根骨刺,骨刺碎片飞溅。 “……送你。” 他脚下的骨刺开始分裂,繁殖,增生…… 最后化作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骨山,反过来將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刀山全部压碎。 骨山崩塌,碾压,粉碎…… 咔嚓咔嚓咔嚓…… 刀刃被压碎的声音,像一万口刀同时被折断。 十息之后——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刀山,全被压成铁粉。 刀山女脸色惨白: “你……” 陆沉走到她面前。 脚底还在滴血,但伤口已经癒合。 “舞伶的舞……” “我也跳跳。” 他伸手,抓住舞伶的脚。 不是拉,是扯。 像扯鸡腿一样,用力一扯! 嗤啦—— 整条腿,从大腿根被扯断。 断口处白骨森森,筋肉外翻。 “啊——” 舞伶惨叫,但惨叫中带著诡异的快感: “扯得好……” “再扯……” “把我扯碎……” 陆沉没有停。 继续扯。 扯另一条腿,扯双手,扯头颅…… 当扯到脊椎时,舞伶已经瘫软如泥。 最后,只剩一堆碎肉,和碎肉中那颗还在跳动的胆囊。 “舞伶的胆……” 陆沉掏出胆囊。 胆囊里装满绿色的胆汁。 “胆子不小。” 他吞下胆囊,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胆汁的苦味。 无睛判官合上刑书: “第十刑……” 他缓缓起身。 “……本官亲判。” 他摘下血玉冠,脱下黑骨袍。 袍下,不是身体。 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刑具——时而像铡刀,时而像绞架,时而像炮烙,时而像凌迟台…… “判——” “十刑合一!” “永世煎熬!”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判决之光,射向陆沉。 那光中包含了所有刑罚的痛苦——剥皮的疼,抽筋的痛,挖眼的苦,拔舌的涩,剔骨的寒,掏心的空,炼魂的绝望,蒸活的闷,刀山的刺,以及…… 判决的终结。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判决。 不是判別人。 是判自己。 他抬手,按住自己天灵盖。 用力一压! 咔嚓—— 头骨碎裂,脑髓外溢。 但他没死。 反而笑了。 “判官判我?” “我判……” 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 “……吞。” 他张嘴,对准那道判决之光。 深深吸气。 然后—— 吞。 咕嘟。 判决之光,被吞入腹中。 无睛判官现出原形——他变成了一尊黑色的刑具雕像,雕像表面布满了痛苦的浮雕。 “你……” 雕像开口,声音空洞。 “怎么能……” 陆沉走到雕像前。 “判官的判决……” “我收了。” 他抬手,按住雕像。 不是砸,是吃。 一口一口,从底座开始吃。 当吃到胸口时,雕像开始崩裂。 当吃到头颅时—— 雕像彻底粉碎。 陆沉吞下最后一块碎片,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刑罚的残酷和判决的威严。 他站在血河尽头。 十座宫殿,全部崩塌。 九色血河,已经乾涸。 这里,只剩一片绝对的死寂。 万魂幡自动飞出,將这片死寂中残留的一切——刑具、血肉、魂魄、怨念…… 全部吸入。 幡面上,又多了十层新面孔。 那是十殿狱卒的魂魄,以及这座血狱中,所有被刑罚的亿万生灵的残魂。 万魂幡满足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踏前一步,消失在死寂中。 继续寻找…… 下一个“食堂”。 而在他离开后。 那片死寂中,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伸出一只眼睛。 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眼角流著黑色的泪。 眼睛盯著陆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 眼睛眨了眨。 流下一滴黑色的血泪。 细缝合拢。 死寂中,迴荡起一声…… 似有似无的…… 嘆息。 第75章 天玄仙门·圣洁炼狱 死寂的尽头,涌现出一片煌煌仙光。 光芒圣洁如初雪,温暖如春阳,照亮了一片由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 广场上矗立著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祥云柱,柱身雕刻著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的图案,祥云繚绕间隱约有仙音繚绕。 广场尽头,是一座万丈高的仙门。 门匾上以金漆书写三个大字——天玄宗。 字体端正威严,笔画间流淌著淡金色的道韵。 仙门两侧,侍立著三十六对金童玉女。 金童个个粉雕玉琢,头扎双髻,手持拂尘;玉女人人国色天香,身披轻纱,怀抱瑶琴。 他们齐声诵念: “天道昭昭,正气凛然。” “万法归宗,邪魔辟易。” 仙门缓缓打开。 门內走出一位白须老道。 他身穿八卦仙衣,手持紫金拂尘,面容慈祥如祖,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贫道『玄真子』。” 老道作揖,声音温和如春风。 “天玄宗第三十六代掌门。” “修行正道十二万九千六百载,度化妖魔无数,救赎苍生亿万。” “今日……” 他抬眼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感应到滔天魔气逼近,特来……” 他顿了顿。 “……度化。” 他身后,陆续走出十位仙风道骨的人物。 第一位是位中年美妇,身穿素白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一柄玉如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如意上镶嵌著九颗舍利子,每颗舍利都散发著柔和的佛光。 “贫尼『净莲师太』。” 美妇合十行礼,宝相庄严。 “修『清净莲华经』九万载。” “专度淫邪魔女,採补妖男。” “凡被贫尼度化者,皆会自斩孽根,自毁容顏,自焚慾念……” 她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施主身上淫邪之气冲天……” “当度。” 第二位是位青衫书生,手持春秋笔,腰悬正气剑。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透著凛然正气,仿佛一切邪祟在他面前都会自行溃散。 “在下『浩然先生』。” 书生声音清朗。 “修『浩然正气诀』七万载。” “以正气养剑,以剑斩妖邪。” “斩过食婴老魔三千,炼魂妖道六千,姦淫邪修九千……” 他剑指陆沉。 “今日……” “斩你。” 第三位是位红袍老僧,头顶九道戒疤,手持降魔杵。 杵身由九条真龙脊椎炼製而成,杵头雕刻著怒目金刚像。 “老衲『怒目罗汉』。” 老僧声如洪钟。 “修『金刚怒目法』六万载。” “见邪魔必怒,见妖魔必杀。” “杀过血海魔帝,骨山妖皇,魂渊鬼王……” 他怒目圆睁。 “你……” “当杀。” 第四位是位紫衣道姑,手持八卦镜,镜面流转著阴阳二气。 她容貌冷艷,眼神如冰,仿佛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贫道『玄阴仙子』。” 道姑声音清冷。 “修『玄阴破妄经』五万载。” “专破幻术,媚术,蛊术……” “破过千面魔尊的万相幻阵,合欢老妖的淫媚大法,蛊毒真君的万蛊噬心……” 她镜光照向陆沉。 “你身上幻象重重……” “当破。” 第五位是位黄袍老道,手持桃木剑,剑身贴满了黄色符籙。 符籙上以硃砂书写著密密麻麻的镇魔咒文。 “贫道『镇魔天师』。” 老道声音苍劲。 “修『天师镇魔诀』四万载。” “镇过尸山老祖,血河魔尊,骨海妖王……” 他剑尖指向陆沉。 “你魔气之盛,前所未见……” “当镇。” 第六位是位白衣剑仙,背负七柄仙剑,每柄剑都散发著不同的剑意——有的凌厉,有的縹緲,有的厚重,有的迅疾…… “本座『七绝剑尊』。” 剑仙声音淡漠。 “修『七绝剑道』三万载。” “七剑出鞘,天地绝灭。” “绝过万毒魔君的毒道,千幻妖妃的幻道,百鬼真君的鬼道……” 他七剑齐鸣。 “你……” “当绝。” 第七位是位金甲神將,身高十丈,手持方天画戟,浑身散发著凛冽神威。 “末將『盪魔天王』。” 神將声如雷霆。 “奉天帝之命,镇守天玄门户十二万载。” “荡平魔窟九千,剿灭妖山一万,扫清鬼域三万……” 他戟指陆沉。 “魔头……” “当盪。” 第八位是位素衣琴师,怀中抱著一架焦尾古琴。 琴身由凤凰棲木製成,琴弦由九天蚕丝编织。 “在下『清音真人』。” 琴师声音空灵。 “修『清心普善咒』两万载。” “一曲清音,能净心魔。” “净过嗔怒金刚的怒火,贪婪財神的慾念,痴情罗剎的执念……” 他轻抚琴弦。 “你心中魔念滔天……” “当净。” 第九位是位青衣丹师,手持紫金葫芦,葫芦中飘出沁人心脾的丹香。 “贫道『度厄丹尊』。” 丹师笑容和蔼。 “炼『度厄金丹』一万八千载。” “金丹能度一切苦厄,解一切魔障。” “度化过嗜血魔尊的血癮,食脑老妖的贪慾,姦淫邪佛的淫念……” 他倒出一粒金丹。 “服下此丹,可消魔性……” “当度。” 第十位是位彩衣仙女,手持花篮,篮中盛满五色花瓣。 她容貌绝美,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小女子『妙音仙子』。” 仙女声音甜美。 “修『天籟妙音』九千载。” “妙音能引动人心最深处的善念,唤醒良知,重铸道心……” 她洒出花瓣。 “魔头也是人,也有善念……” “当唤。” 十一人齐声诵念: “天道昭昭,邪不胜正。” “魔头伏诛,苍生得救。” 仙光大盛,將整片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祥云柱上雕刻的龙凤麒麟活了过来,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威严的龙吟凤鸣。 金童玉女齐奏仙乐,琴瑟和鸣,簫鼓齐奏。 整个天玄宗,仿佛化作了人间仙境,正道乐土。 陆沉站在广场边缘,静静看著这一切。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正道?” “仙境?” 他踏前一步,踩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 “让我看看……” 他舔了舔嘴唇。 “……这『正道』下面……” “藏著什么。” 玄真子嘆息: “冥顽不灵。” “既如此……” 他拂尘一甩。 “天玄大阵——” “启!” 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祥云柱同时发光。 光芒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金色大网。 网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正道符文——镇魔、驱邪、破妄、斩妖、灭鬼…… 大网缓缓压下。 要將陆沉镇压,净化,度化。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头,看著那张大网。 看了很久。 然后—— 他张嘴。 咬。 不是咬网。 是咬虚空。 虚空被咬出一个黑洞。 黑洞中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正道修士”的血肉精华和道基残渣。 液体如瀑布般逆流而上,浇在那张金色大网上。 滋滋滋滋…… 金网被腐蚀的声音,像一万只虫子在啃食金属。 十息之后—— 金网千疮百孔。 玄真子脸色微变: “你……” 陆沉踏前一步: “掌门的阵法……” “我破了。” 他走到玄真子面前。 不是动手。 是讲道理。 “你说你度化妖魔无数?” “那我问你……” 他盯著玄真子的眼睛。 “……那些被『度化』的妖魔……” “去哪了?” 玄真子神色不变: “自然是改邪归正,重入轮迴。” “是吗?” 陆沉咧嘴一笑。 “那让我看看……” 他抬手,按在玄真子额头。 “……你的『轮迴』。” 搜魂开始。 玄真子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陆沉脑中。 第一段记忆:三万年前,他“度化”了一个食婴魔。 不是真的度化。 是將魔头活活炼成了一炉“婴灵丹”——用魔头的血肉为炉,魂魄为火,炼出的丹药能延寿千年。 第二段记忆:五万年前,他“救赎”了一个淫邪妖女。 不是真的救赎。 是將妖女剥皮抽筋,皮製成美人图,筋炼成捆仙索,肉燉成长生汤。 第三段记忆:七万年前,他“镇压”了一个血河魔尊。 不是真的镇压。 是將魔尊封印在宗门禁地,每隔百年就抽取他的魔血,用来浇灌血灵芝——那是炼製“血魄丹”的主药。 第四段记忆:九万年前…… 第五段记忆:十一万年前……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每一天,每一刻。 所谓的“度化”“救赎”“镇压”…… 背后都是更残忍的掠夺,更精致的折磨,更偽善的吞噬。 当最后一段记忆被看完时—— 陆沉鬆开了手。 玄真子脸色惨白如纸: “你……” “你看到了……” 陆沉微笑: “看到了。” “掌门的『正道』……” “很精彩。” 他抬手,按在玄真子胸口。 “现在……” 五指刺入。 “该我『度化』你了。” 嗤啦—— 心臟被掏出。 还在跳动,还流淌著金色的仙血。 “掌门的心……” 陆沉掂了掂心臟。 “……很脏。” 他吞下心臟,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偽善的酸臭。 玄真子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死亡。 是真相暴露后的自我毁灭。 他的皮肤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黑色的魔骨——原来他早已入魔,只是用“正道”的外衣包裹著。 他的血肉化为脓血,脓血中浮现出无数张被他残害的生灵的脸。 他的魂魄裂成三千片,每片都在哀嚎,懺悔,诅咒…… 最后,化为一滩黑色的污秽。 陆沉舔了舔嘴角: “下一个。” 净莲师太念诵佛號: “阿弥陀佛。” “掌门师兄……” 她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竟已入魔……” “让贫尼……” 她举起玉如意。 “为他超度!” 如意上的九颗舍利子同时炸开。 炸出的不是佛光,是黑色的魔火——那是她“度化”淫邪魔女时,收集的淫火。 魔火化作九条黑色火龙,扑向陆沉。 要將他烧成灰烬。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放火。 从他七窍中,涌出粉红色的慾火——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淫邪修士的慾念精华。 慾火化作九只粉红凤凰,迎向黑色火龙。 火与火在空中对撞。 不是燃烧,是交媾。 火龙与凤凰缠绕,交合,互相吞噬…… 嗤嗤嗤嗤…… 火焰交融的声音,像一万对男女在同时交欢。 十息之后—— 火龙全被吸乾。 凤凰满足地飞回陆沉体內。 净莲师太脸色潮红: “你……” 她感觉体內慾火焚身。 原来她所谓的“清净”,是靠压抑和掠夺维持的。 一旦被引动,就会全面爆发。 “不……” 她撕开道袍,露出白皙的胴体。 胴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印——那是她“度化”淫邪妖男时,被反噬的痕跡。 “我好热……” “好痒……” “好想要……” 陆沉走到她面前。 “师太的『清净』……” “我破了。” 他伸手,按住师太的丹田。 不是掏,是吸。 吸她压抑了九万年的慾念精华。 嗤—— 一股粉红色的气流从师太丹田涌出,被陆沉吸入鼻中。 师太的身体迅速乾瘪。 从美艷少妇,变成老嫗,变成骷髏,变成一具乾尸。 “师太的欲……” 陆沉舔了舔嘴唇。 “……很浓。” 他吞下最后一丝气流,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麝香的甜腻。 浩然先生挥动正气剑: “妖言惑眾!” “看剑!” 剑光如虹,斩向陆沉。 那不是普通的剑光,是凝聚了七万年浩然正气的正义之剑。 剑光所过之处,邪祟辟易,妖魔溃散。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挥剑。 不是真剑。 是用自己的一根肋骨当剑。 肋骨上流淌著黑色的魔血,魔血凝结成剑锋。 “你的正气……” 他挥剑迎击。 “……我看看。” 双剑相撞。 轰—— 不是金铁交鸣,是信念对撞。 浩然先生的正气,来自掠夺和虚偽。 陆沉的魔气,来自吞噬和真实。 真实对虚偽。 结果显而易见。 咔嚓! 正气剑断裂。 浩然先生喷出一口黑色的血——那是他压抑在心底的魔血。 “你……” 他低头看著断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的正气……” “怎么会……” 陆沉走到他面前。 “先生的『正气』……” “是偷来的。” 他抬手,按在浩然先生胸口。 “偷谁的……” 五指刺入。 “还谁。” 嗤啦—— 从浩然先生胸腔中,掏出一颗七彩的心臟。 心臟上连接著三千六百根细线,每根线都通向虚空深处——那是他“斩妖除魔”时,掠夺的妖魔道基。 “还吧。” 陆沉扯断那些细线。 细线断裂的瞬间,虚空深处传来三千六百声哀嚎——那些被掠夺的妖魔,终於解脱了。 浩然先生的身体开始崩解。 像沙雕一样,一点点消散。 最后,只剩一颗黑色的魔核——那是他的真面目。 “先生的核……” 陆沉吞下魔核。 “……很苦。” 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书卷的霉味。 怒目罗汉挥舞降魔杵: “魔头受死!” 杵影如山,砸向陆沉。 每一杵都蕴含著六万年的金刚怒意,能砸碎星辰,能捣毁地狱。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怒。 不是真怒。 是模仿他的怒。 “罗汉的怒……” 他咧嘴一笑。 “……我学学。” 他从自己体內,抽出一缕黑色的怒意——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愤怒修士的怒气精华。 怒气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黑色金刚,手持黑色降魔杵。 两尊金刚在空中对撞。 轰!轰!轰! 杵与杵对砸,拳与拳对轰。 每一击都让天地震动,让虚空破碎。 但黑色金刚的怒,是纯粹的怒,真实的怒。 金色金刚的怒,是偽装的怒,虚偽的怒。 百招之后—— 金色金刚崩碎。 怒目罗汉喷血倒地: “你……” 陆沉走到他面前。 “罗汉的怒……” “是装出来的。” 他伸手,按住罗汉的天灵盖。 “真正的怒……” 五指收拢。 “……是这样的。” 咔嚓! 天灵盖碎裂。 陆沉掏出罗汉的脑髓。 脑髓中,藏著罗汉六万年的秘密——他根本不是佛,是魔假扮的佛。 “罗汉的脑……” 陆沉吞下脑髓。 “……很假。” 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香火的虚偽。 玄阴仙子举起八卦镜: “破妄神光——” “照!” 镜中射出黑白二色神光。 神光能照破一切虚妄,让万物现出原形。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照。 不是用镜。 是用自己的眼睛。 他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旋转的黑洞。 黑洞中射出黑色的破妄之光。 两道光在空中对撞。 不是抵消,是互相揭露。 神光照在陆沉身上—— 照出的不是魔头。 是一片虚无。 虚无中,只有纯粹的飢饿。 黑光照在玄阴仙子身上—— 照出的不是仙子。 是一具腐烂的女尸。 女尸身上爬满了蛆虫,蛆虫在啃食她的內臟,她的脑髓,她的魂魄…… “不……” 玄阴仙子尖叫。 “这不是我……” “我是仙子……” “我是……” 陆沉走到她面前。 “仙子的『破妄』……” “破了。” 他伸手,按在八卦镜上。 不是砸,是吃。 一口咬在镜面上。 咔嚓! 镜面碎裂。 陆沉將碎片吞下。 “仙子的镜……” “很脆。” 他舔了舔嘴角,看向玄阴仙子。 “现在……” 他咧嘴一笑。 “……该吃仙子了。” 他扑上去,像野兽一样,开始撕咬。 不是吃,是活吃。 玄阴仙子惨叫,挣扎。 但她的挣扎,只会让陆沉更兴奋。 当吃到腹部时,仙子已经没气了。 当吃到头颅时—— 仙子彻底消失。 镇魔天师挥动桃木剑: “镇魔符籙——” “封!” 剑身上贴著的黄色符籙全部飞起,化作三千六百道镇魔金光,射向陆沉。 每一道金光都是一重封印,能封印法力,封印魂魄,封印存在。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封印。 不是封印別人。 是封印自己。 他抬手,在自己身上贴满黑色的符籙——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符修的符道精华。 黑符对金符。 三千六百对三千六百。 符与符在空中对撞。 不是抵消,是互封。 金符要封陆沉。 黑符要封金符。 嗤嗤嗤嗤…… 符籙互相封印的声音,像一万张纸同时被撕碎。 十息之后—— 金符全被封住,镇压,吞噬。 镇魔天师脸色大变: “你……” 陆沉走到他面前。 “天师的符……” “我收了。” 他伸手,抓住桃木剑。 不是夺,是折。 双手握剑,用力一折! 咔嚓—— 桃木剑断成两截。 断口处流出黑色的血——那是剑中封印的魔血。 “天师的剑……” 陆沉將断剑塞进嘴里。 “……早就入魔了。”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看向镇魔天师。 “天师的人……” “也该入魔了。” 他张嘴,咬向天师脖颈。 不是咬死,是注入魔血。 要將天师变成真正的魔。 “不……” 天师挣扎,反抗。 但魔血已经注入。 他的皮肤开始变黑,眼睛开始变红,牙齿开始变尖…… 十息之后—— 镇魔天师,变成了一尊真正的魔。 他跪在陆沉面前,叩首: “主人……” 陆沉摸了摸他的头。 “乖。” 然后—— 吃掉了他。 从头开始吃,一路吃到脚。 “天师的肉……” 陆沉舔了舔嘴唇。 “……魔化后更好吃。” 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符纸的焦味。 七绝剑尊七剑齐出: “七绝剑阵——” “灭!” 七柄仙剑同时出鞘,化作七道惊天剑虹。 每一剑都蕴含著一种绝灭之意——绝情、绝欲、绝生、绝死、绝天、绝地、绝我。 七剑合一,能绝灭一切。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出剑。 不是七剑。 是亿万剑。 从他毛孔中,射出亿万道黑色剑意——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剑修的剑道精华。 亿万对七。 结果显而易见。 嗤嗤嗤嗤…… 七道剑虹被淹没,撕碎,吞噬。 十息之后—— 七剑全毁。 七绝剑尊吐血倒地: “你……” 陆沉走到他面前。 “剑尊的剑……” “太少了。” 他抬手,按在剑尊眉心。 “让我教你……” 五指刺入。 “……什么是真正的『绝』。” 他从剑尊识海中,抽取出七绝剑道的精髓。 然后—— 改良。 绝情?改成绝一切情,包括亲情,友情,爱情…… 绝欲?改成绝一切欲,包括食慾,色慾,权欲…… 绝生?改成绝一切生,包括自己的生。 绝死?改成绝一切死,包括敌人的死。 绝天?改成绝一切天。 绝地?改成绝一切地。 绝我?改成绝一切我。 改良后的七绝剑道,更绝,更狠,更毒。 “这才是……” 陆沉將改良后的剑道,灌回剑尊体內。 “……真正的『七绝』。” 剑尊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道心,承受不住这种“绝”。 最后—— 自我绝灭了。 身体化为飞灰,魂魄化为虚无。 “剑尊的道……” 陆沉吸了一口飞灰。 “……绝得不够彻底。” 他吞下飞灰,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剑锋的锐利。 盪魔天王挥舞方天画戟: “魔头——” “受死!” 戟影如龙,刺向陆沉。 每一戟都蕴含著十二万年的神威,能荡平魔窟,能剿灭妖山。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盪魔。 不是盪別人。 是盪自己体內的魔。 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魔气。 魔气化作一尊十万丈高的魔神,手持黑色方天画戟。 两尊巨神在空中对撞。 戟对戟,拳对拳,脚对脚。 每一击都让天地色变,让日月无光。 但黑色魔神的魔,是纯粹的魔。 金色天王的“神”,是偽装的神——他早就被魔侵蚀了,只是用神位掩盖著。 千招之后—— 金色天王崩碎。 盪魔天王现出原形——那是一尊浑身流脓的魔。 “你……” 魔惊恐地看著陆沉。 “你怎么知道……” 陆沉走到他面前。 “天王的『神威』……” “早就臭了。” 他伸手,按住魔的头顶。 “现在……” 五指收拢。 “……该盪你了。” 咔嚓! 魔头碎裂。 陆沉將碎片吞下。 “天王的肉……” “腐烂了。” 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脓血的恶臭。 清音真人弹奏焦尾琴: “清心普善——” “净!” 琴音化作淡绿色的音波,涌向陆沉。 音波能净化心魔,能安抚魂魄,能重塑道心。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弹琴。 不是用琴。 是用自己的喉咙。 他张嘴,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那声音里包含了亿万种魔音,有尖叫,有哀嚎,有诅咒,有狂笑…… 魔音对清音。 嗤嗤嗤嗤…… 清音被污染,扭曲,魔化。 十息之后—— 清音变成了魔音。 清音真人脸色惨白: “我的琴……” 她低头看著焦尾琴。 琴弦全部断裂,琴身布满裂纹。 “我的心……” 她按住胸口。 心跳混乱,道心崩碎。 “我的……” 陆沉走到她面前。 “真人的『清音』……” “我破了。” 他伸手,按住真人的喉咙。 “现在……” 五指收拢。 “……该我『净』你了。” 他掐断真人的喉咙。 然后掏出她的声带。 声带还在颤动,还在试图发出声音。 “真人的声带……” 陆沉將声带塞进嘴里。 “……很嫩。”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开始吃真人。 从喉咙开始吃,一路吃到心臟,吃到丹田,吃到识海…… 当吃到头颅时—— 真人彻底消失。 度厄丹尊倒出金丹: “度厄金丹——” “服!” 三千颗金丹同时飞向陆沉。 每颗金丹都蕴含著度厄之力,能度化一切苦厄,能化解一切魔障。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炼丹。 不是炼金丹。 是炼黑丹。 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丹火。 丹火中,三千颗黑色的魔丹正在成型。 黑丹对金丹。 三千对三千。 丹与丹在空中对撞。 不是抵消,是互度。 金丹要度化黑丹。 黑丹要魔化金丹。 嗤嗤嗤嗤…… 丹气互相侵蚀的声音,像一万只虫子在互相啃食。 十息之后—— 金丹全被魔化,变成了黑色的毒丹。 度厄丹尊脸色发黑: “你……” 他感觉体內丹毒爆发。 原来他所谓的“度厄金丹”,都是用毒材炼製的,表面裹著一层金粉而已。 “我的丹……” “我的毒……” 陆沉走到他面前。 “丹尊的『度厄』……” “是毒。” 他伸手,按住丹尊的丹田。 “现在……” 五指刺入。 “……该我『度』你了。” 他从丹尊丹田中,掏出一颗黑色的毒丹——那是丹尊的本命毒丹。 “丹尊的丹……” 陆沉吞下毒丹。 “……很毒。” 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丹毒的苦涩。 丹尊的身体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从內而外,一点点化掉。 最后,化为一滩黑色的毒水。 陆沉舔了舔毒水。 “味道……” “还不错。” 妙音仙子洒出花瓣: “天籟妙音——” “唤!” 花瓣化作五彩音符,飘向陆沉。 音符能引动人心最深处的善念,能唤醒良知,能重铸道心。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唤醒。 不是唤醒善念。 是唤醒恶念。 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气息。 气息中,亿万张狰狞的面孔在嘶吼,在尖叫,在诅咒…… 恶念对善念。 嗤嗤嗤嗤…… 善念被污染,扭曲,魔化。 十息之后—— 善念变成了恶念。 妙音仙子脸色惨白: “我的妙音……” 她低头看著花篮。 花瓣全部枯萎,花篮布满裂痕。 “我的善……” 她按住胸口。 善念消散,良知泯灭。 “我的……” 陆沉走到她面前。 “仙子的『妙音』……” “我破了。” 他伸手,按住仙子的嘴唇。 “现在……” 五指收拢。 “……该我『唤』你了。” 他撕开仙子的嘴唇。 然后掏出她的舌头。 舌头还在蠕动,还在试图说话。 “仙子的舌头……” 陆沉將舌头塞进嘴里。 “……很甜。”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开始吃仙子。 从嘴唇开始吃,一路吃到喉咙,吃到心臟,吃到子宫…… 当吃到头颅时—— 仙子彻底消失。 陆沉站在广场中央。 十一具“正道”的尸体,散落一地。 仙光黯淡,祥云消散,龙凤麒麟化为枯骨。 金童玉女全部石化,化作一尊尊表情扭曲的雕像。 天玄宗,露出了真面目—— 不是仙境。 是魔窟。 广场的白玉,是用人骨粉烧制的。 祥云柱,是用活人浇筑的。 仙门,是用婴儿头骨砌成的。 所谓的“正道”,不过是更精致的魔道。 所谓的“度化”,不过是更残忍的吞噬。 陆沉环顾四周。 然后—— 笑了。 “正道?” 他舔了舔嘴唇。 “……更好吃。” 他张嘴,开始吞噬。 吞噬广场,吞噬祥云柱,吞噬仙门,吞噬一切…… 当他吞噬完最后一块白玉时—— 整座天玄宗,消失了。 万魂幡自动飞出,將这片“正道乐土”中残留的一切——偽善、虚偽、掠夺、折磨…… 全部吸入。 幡面上,又多了十一层新面孔。 那是十一位“正道魁首”的魂魄,以及这座仙门中,所有被“度化”的亿万生灵的残魂。 万魂幡满足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踏前一步,消失在虚无中。 继续寻找…… 下一个“食堂”。 而在他离开后。 那片虚无中,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伸出一只手。 手上拿著一面镜子。 镜子中,倒映著天玄宗曾经的辉煌——仙光璀璨,祥云繚绕,龙凤呈祥…… 但镜面突然碎裂。 碎片中,每一片都倒映著真相——白骨、鲜血、折磨、吞噬…… 手颤抖著,缩了回去。 细缝合拢。 虚无中,迴荡起一声…… 似有似无的…… 冷笑。 第76章 天诛地灭·正魔围杀 虚无的裂缝深处,传来战鼓轰鸣。 不是一面的鼓,是亿万面战鼓同时擂响,鼓声中夹杂著金戈铁马的肃杀之音。 裂缝撕开,露出九重天幕。 第一重天,是金光璀璨的仙穹。 三万六千尊金甲天兵列阵而立,他们身高百丈,手持降魔神戟,浑身散发著凛冽仙威。战阵前方,站著九位仙帝法相,个个头顶九色庆云,身后仙轮旋转。 为首者是个紫袍仙帝,他手持打神鞭,鞭身缠绕著九条真龙虚影。 “本帝『诛魔天尊』。” 他声音如天宪,每个字都引发天道共鸣。 “奉昊天上帝之命,统御『诛魔仙军』九万载。” “诛灭魔头九千九百九十九尊,镇压魔域三千六百处。” “今日……” 他鞭指陆沉。 “……诛你。” 第二重天,是血光滔天的魔域。 三万六千尊血甲魔將阵列森严,他们生有三头六臂,手持嗜血魔刀,眼中燃烧著幽绿魔火。阵前立著九位魔尊法相,个个头顶万魔血云,身后魔轮吞噬光明。 为首者是个黑袍魔尊,他手持吞天葫芦,葫芦口喷吐著黑色魔雾。 “本尊『噬仙魔主』。” 他声音如万魔嘶吼,每个字都引发魔道共振。 “执掌『噬仙魔军』九万载。” “吞噬仙帝九千九百九十九位,炼化仙域三千六百座。” “今日……” 他葫芦对准陆沉。 “……噬你。” 第三重天,是佛光普照的净土。 三万六千尊金身罗汉盘坐莲台,他们双手合十,口中诵念降魔经文,佛光凝聚成金色佛网。阵前坐著九位佛陀法相,个个头顶七彩佛光,身后佛轮净化万物。 为首者是个白眉佛陀,他手持降魔杵,杵身镶嵌著九百九十九颗舍利子。 “老衲『伏魔古佛』。” 他声音如晨钟暮鼓,每个字都引发佛道迴响。 “镇守『伏魔净土』九万载。” “度化魔头九千九百九十九尊,净化魔土三千六百处。” “今日……” 他佛眼睁开。 “……伏你。” 第四重天,是妖气衝天的妖庭。 三万六千尊妖王法相现出原形——有九头妖狮、千尾妖狐、万丈妖蟒、翼展遮天的金翅大鹏……它们嘶吼咆哮,妖气凝聚成血色妖云。阵前站著九位妖祖法相,个个头顶万妖图腾,身后妖轮吞噬生灵。 为首者是个九尾天狐,她手持万妖幡,幡面上绣著亿万妖魂。 “本宫『吞天妖祖』。” 她声音如狐媚勾魂,每个字都引发万妖呼应。 “统御『吞天妖军』九万载。” “吞食仙魔九千九百九十九位,炼化仙魔界三千六百处。” “今日……” 她媚眼如丝。 “……吞你。” 第五重天,是鬼气森森的冥府。 三万六千尊鬼王从黄泉中爬出,它们有的无头提颅,有的腹裂肠流,有的浑身脓疮……鬼气凝结成黑色鬼雾。阵前坐著九位鬼帝法相,个个头顶幽冥鬼火,身后鬼轮吞噬魂魄。 为首者是个黑袍鬼帝,他手持招魂幡,幡面上掛著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鬼头。 “本帝『葬魂鬼尊』。” 他声音如万鬼哭嚎,每个字都引发幽冥震盪。 “执掌『葬魂鬼军』九万载。” “葬送仙魔九千九百九十九位,炼化仙魔魂三千六百亿。” “今日……” 他招魂幡摇动。 “……葬你。” 第六重天,是魔佛交织的诡异净土。 三万六千尊魔佛法相半佛半魔——一半金光璀璨,一半魔气滔天。它们同时诵念佛经和魔咒,声音扭曲诡异。阵前立著九位魔佛法相,个个头顶佛魔双轮。 为首者是个双面魔佛,他正面是慈悲佛陀,背面是狰狞魔神。 “贫僧『佛魔尊者』。” 他两个面孔同时开口,声音佛魔交织。 “修『佛魔双道』九万载。” “度魔为佛,化佛为魔。” “今日……” 他双掌合十,掌心浮现佛魔印。 “……渡你入魔,化你成佛。” 第七重天,是仙妖合流的混沌天域。 三万六千尊仙妖法相半仙半妖——仙气与妖气诡异融合。阵前站著九位仙妖法相,个个头顶仙妖双云。 为首者是个龙首人身的仙妖,他手持仙妖剑,剑身一面刻仙纹,一面刻妖纹。 “本座『仙妖道主』。” 他声音仙音与妖嚎混杂。 “修『仙妖合流大法』九万载。” “化仙为妖,炼妖成仙。” “今日……” 他剑指陆沉。 “……化你,炼你。” 第八重天,是正魔同体的诡异存在。 三万六千尊正魔法相半正半邪——一半圣洁如仙,一半邪恶如魔。它们身上同时散发著仙光和魔气。阵前坐著九位正魔法相,个个头顶正魔双环。 为首者是个白袍黑袍各半的诡异存在,他左手持仙剑,右手持魔刀。 “本尊『正魔天尊』。” 他声音正气与魔气交织。 “修『正魔同体大法』九万载。” “以正养魔,以魔证正。” “今日……” 他刀剑齐出。 “……正你,魔你。” 第九重天,最高处,坐著一位模糊身影。 他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甚至看不清存在形態。 但他一出现,八重天的所有存在都跪拜行礼。 “参见——” “天道监察使——” 模糊身影缓缓开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亿万生灵声音的集合: “陆沉。” “你修《万材天屠经》,吞噬诸天万界,已触犯天道禁忌。” “今日……” 他抬手,八重天所有法相同时爆发威能。 “……天诛。” 诛魔天尊打神鞭一挥: “诛魔仙军——” “列阵!” 三万六千尊金甲天兵齐声怒吼,声浪震碎星辰。 他们组成九宫诛魔大阵,阵中浮现九尊万丈诛魔神將,每尊神將手持不同诛魔神器——斩魔剑、破魔戟、镇魔塔、焚魔炉…… “诛!” 九大神將同时出手,九件神器撕裂虚空,砸向陆沉。 噬仙魔主吞天葫芦一倒: “噬仙魔军——” “衝锋!” 三万六千尊血甲魔將魔焰滔天,他们化作血色洪流,衝垮一切。 阵中升起九座噬仙魔阵,每座阵中浮现一尊万丈噬仙魔神,每尊魔神张开吞天巨口,口中喷吐腐蚀万物的魔涎。 “噬!” 九大魔神同时张口吞噬,要將陆沉连皮带骨吞下。 伏魔古佛降魔杵一顿: “伏魔罗汉——” “诵经!” 三万六千尊金身罗汉佛音震天,他们诵念的降魔经文化作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卍字佛印。 阵中浮现九尊万丈伏魔金刚,每尊金刚手持不同伏魔法器——金刚杵、伏魔圈、镇魔钟、净魔瓶…… “伏!” 九大金刚同时镇压而下,要將陆沉永镇佛土。 吞天妖祖万妖幡一展: “吞天妖军——” “现形!” 三万六千尊妖王现出原形,它们体型庞大,遮天蔽日。 阵中升起九座吞天妖阵,每座阵中走出一尊万丈吞天妖祖,每尊妖祖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獠牙如林。 “吞!” 九大妖祖同时扑咬而来,要將陆沉撕成碎片。 葬魂鬼尊招魂幡一摇: “葬魂鬼军——” “索命!” 三万六千尊鬼王鬼哭狼嚎,它们从黄泉中伸出鬼手,每只鬼手都长满倒鉤。 阵中浮现九座葬魂鬼阵,每座阵中爬出一尊万丈葬魂鬼帝,每尊鬼帝手持勾魂锁链,锁链末端拴著亿万鬼头。 “葬!” 九大鬼帝同时拋出锁链,要勾走陆沉的魂魄,永葬幽冥。 佛魔尊者双掌合十: “佛魔大军——” “度化!” 三万六千尊魔佛佛魔双音齐诵,声音扭曲现实。 阵中升起九座佛魔大阵,每座阵中坐著一尊万丈佛魔法相,每尊法相一半佛光普照,一半魔气滔天。 “度!” 九大佛魔同时伸出手掌,手掌一半慈悲,一半狰狞,要將陆沉度入佛门,化入魔道。 仙妖道主仙妖剑一挥: “仙妖大军——” “合流!” 三万六千尊仙妖仙妖双气融合,化作混沌气流。 阵中浮现九座仙妖大阵,每座阵中站立一尊万丈仙妖法相,每尊法相龙首人身,仙妖同体。 “化!” 九大仙妖同时喷吐混沌气,要將陆沉化为仙妖,炼成混沌。 正魔天尊刀剑齐出: “正魔大军——” “同体!” 三万六千尊正魔正魔双力交织,形成诡异的平衡。 阵中升起九座正魔大阵,每座阵中坐著一尊万丈正魔法相,每尊法相半白半黑,半正半邪。 “正!魔!” 九大正魔同时释放正魔之力,要將陆沉正魔同化,永世不得超脱。 九重天,九支大军。 仙、魔、佛、妖、鬼、佛魔、仙妖、正魔…… 再加上天道监察使坐镇。 这是诸天万界有史以来,最豪华的围杀阵容。 陆沉站在九重天的正中央。 被三十二万四千尊法相包围。 被八十一座绝世大阵笼罩。 被九支诸天最强军队围杀。 但他…… 笑了。 “都来了?”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仙、魔、佛、妖、鬼……” 他舔了舔嘴唇。 “……还有佛魔、仙妖、正魔……” “正好……” 他张开双臂。 “一锅燉。” 诛魔天尊怒喝: “狂妄!” “诛魔大阵——” “灭!” 九尊诛魔神將同时爆发,九件诛魔神器撕裂时空,砸向陆沉。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诛魔。 不是诛別人。 是诛自己体內的魔。 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血中,亿万魔头在哀嚎。 “诛!” 他抬手一指。 那口黑血化作九条黑色魔龙,迎向九件诛魔神器。 魔龙缠绕神器,啃食神器,吞噬神器…… 咔嚓!咔嚓!咔嚓! 神器碎裂的声音,像九座大山同时崩塌。 十息之后—— 九件诛魔神器,全被吃光。 九尊诛魔神將身体僵直。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吃掉诛魔神器。 “你……” 诛魔天尊脸色大变。 陆沉踏前一步: “天尊的『诛魔』……” “我吃了。” 他走到诛魔天尊面前。 “现在……” 五指插入天尊胸膛。 “……该我『诛』你了。” 嗤啦—— 从诛魔天尊胸腔中,掏出九颗金色的心臟——那是他诛灭九千九百九十九尊魔头后,炼化的魔心。 “天尊的心……” 陆沉將九颗心臟串成糖葫芦。 “……都是偷来的。” 他一口咬下。 咀嚼时,发出魔心哀嚎的声音。 诛魔天尊身体崩解。 他的诛魔仙军,隨著他的死亡而溃散。 噬仙魔主狂笑: “好!杀得好!” “该我了——” “噬仙大阵——” “吞!” 九尊噬仙魔神张开巨口,九道黑色魔涎如瀑布般倾泻。 魔涎能腐蚀仙体,融化仙魂,吞噬仙基。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噬仙。 不是噬別人。 是噬自己体內的仙。 他张嘴,吐出一口金色的血。 血中,亿万仙人在哭泣。 “噬!” 他抬手一指。 那口金血化作九只金色仙凤,迎向九道黑色魔涎。 仙凤吞饮魔涎,炼化魔涎,净化魔涎…… 嗤嗤嗤嗤…… 魔涎蒸发的声音,像九条大河瞬间乾涸。 十息之后—— 九道魔涎,全被饮尽。 九尊噬仙魔神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饮掉噬仙魔涎。 “你……” 噬仙魔主脸色发青。 陆沉踏前一步: “魔主的『噬仙』……” “我喝了。” 他走到噬仙魔主面前。 “现在……” 五指插入魔主头颅。 “……该我『噬』你了。” 嗤啦—— 从噬仙魔主头颅中,掏出九颗黑色的魔核——那是他吞噬九千九百九十九位仙帝后,炼化的仙核。 “魔主的核……” 陆沉將九颗魔核扔进嘴里。 “……都是抢来的。” 他咀嚼几下,吞下。 噬仙魔主身体溃散。 他的噬仙魔军,隨著他的死亡而崩解。 伏魔古佛嘆息: “阿弥陀佛。” “让老衲……” 他降魔杵一顿。 “伏魔大阵——” “镇!” 九尊伏魔金刚同时出手,九件伏魔法器镇压而下。 法器能镇压魔性,净化魔魂,度化魔体。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伏魔。 不是伏別人。 是伏自己体內的魔。 他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口中诵念一种诡异的经文——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佛魔的经文精华。 “伏!” 他睁开眼,眼中佛魔交织。 从他体內,走出九尊黑色佛陀。 佛陀半佛半魔,手持黑色法器。 九尊黑色佛陀迎向九尊伏魔金刚。 佛对佛,魔对魔。 轰!轰!轰! 法器对撞,佛光与魔气交织,撕扯,吞噬…… 百招之后—— 九尊伏魔金刚佛体崩碎。 伏魔古佛吐血: “你……” 陆沉起身: “古佛的『伏魔』……” “我破了。” 他走到伏魔古佛面前。 “现在……” 双手按在古佛头顶。 “……该我『伏』你了。” 他从古佛识海中,抽取出九道佛性本源——那是他度化九千九百九十九尊魔头后,掠夺的魔性精华。 “古佛的佛性……” 陆沉將九道佛性吸入鼻中。 “……都是夺来的。” 他吞下佛性,古佛身体石化,化作一尊黑色佛像。 吞天妖祖媚笑: “小哥哥好厉害~” “让姐姐……” 她万妖幡一展。 “吞天大阵——” “吃!” 九尊吞天妖祖现出原形——九头妖狮、千尾妖狐、万丈妖蟒……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獠牙如刀。 要將陆沉生吞活剥。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吞天。 不是吞別人。 是吞自己体內的天。 他张嘴,吐出一口混沌的气。 气中,亿万生灵在挣扎。 “吞!” 他抬手一指。 那口混沌气化作九只混沌凶兽——饕餮、穷奇、混沌、檮杌…… 九大凶兽迎向九大妖祖。 兽对兽,口对口。 嗤啦!嗤啦!嗤啦! 撕咬声,咀嚼声,吞咽声…… 十息之后—— 九大妖祖,全被吃光。 吞天妖祖花容失色: “你……” 陆沉踏前一步: “妖祖的『吞天』……” “我学了。” 他走到吞天妖祖面前。 “现在……” 双手抓住妖祖的九条尾巴。 “……该我『吞』你了。” 嗤啦—— 九条尾巴,被连根扯断。 “啊——” 妖祖惨叫。 陆沉將九条尾巴塞进嘴里。 “妖祖的尾巴……” 咀嚼时,发出狐毛烧焦的声音。 “……很骚。” 他吞下尾巴,妖祖现出原形——一只禿尾老狐。 葬魂鬼尊摇动招魂幡: “葬魂大阵——” “勾!” 九尊葬魂鬼帝拋出锁链,九条勾魂锁链如毒蛇般射向陆沉。 锁链能勾走魂魄,锁住真灵,永葬黄泉。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葬魂。 不是葬別人。 是葬自己体內的魂。 他张嘴,吐出一口透明的气。 气中,亿万魂魄在哀嚎。 “葬!” 他抬手一指。 那口气化作九条透明锁链,迎向九条勾魂锁链。 链对链,勾对勾。 咔嚓!咔嚓!咔嚓! 锁链断裂的声音,像九条山脉同时崩塌。 十息之后—— 九条勾魂锁链,全被扯断。 葬魂鬼尊鬼体颤抖: “你……” 陆沉踏前一步: “鬼尊的『葬魂』……” “我断了。” 他走到葬魂鬼尊面前。 “现在……” 双手抓住鬼尊的招魂幡。 “……该我『葬』你了。” 嗤啦—— 招魂幡,被撕成碎片。 “我的幡……” 鬼尊惨叫。 陆沉將碎片塞进嘴里。 “鬼尊的幡……” 咀嚼时,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很脆。” 他吞下碎片,鬼尊鬼体溃散,化作一缕青烟。 佛魔尊者双掌合十: “佛魔大阵——” “度!” 九尊佛魔法相同时出手,九只佛魔大手拍向陆沉。 大手一半慈悲,一半狰狞,要將陆沉度入佛门,化入魔道。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佛魔。 不是度別人。 是度自己。 他分裂成两个——一个金身佛陀,一个黑色魔神。 佛陀诵念佛经,魔神嘶吼魔咒。 “度!” 佛陀与魔神同时出手,迎向九只佛魔大手。 佛对佛,魔对魔,度对度。 轰!轰!轰! 大手对撞,佛光与魔气爆炸,湮灭,重生…… 百招之后—— 九只佛魔大手,全被拍碎。 佛魔尊者双面流血: “你……” 陆沉合体,恢復原状。 “尊者的『佛魔』……” “我拆了。” 他走到佛魔尊者面前。 “现在……” 双手按住尊者的双面。 “……该我『度』你了。” 嗤啦—— 双面被撕开,露出底下一张空白的面孔。 “尊者的脸……” 陆沉將双面贴在自己脸上。 “……我用了。” 他戴上双面,佛魔尊者身体消散。 仙妖道主仙妖剑一挥: “仙妖大阵——” “化!” 九尊仙妖法相喷吐混沌气,九道混沌气流涌向陆沉。 气流能化仙为妖,炼妖成仙,最终化为混沌。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仙妖。 不是化別人。 是化自己。 他身体扭曲,半仙半妖——左手仙光璀璨,右手妖气滔天。 “化!” 他双手抓住九道混沌气流。 不是抵挡,是吸收。 將混沌气吸入体內,炼化,融合…… 十息之后—— 九道混沌气,全被吸收。 仙妖道主仙妖双体颤抖: “你……” 陆沉踏前一步: “道主的『仙妖』……” “我收了。” 他走到仙妖道主面前。 “现在……” 双手按住道主的仙妖剑。 “……该我『化』你了。” 咔嚓—— 仙妖剑,被折断。 “我的剑……” 道主惨叫。 陆沉將断剑塞进嘴里。 “道主的剑……” 咀嚼时,发出仙妖哀鸣的声音。 “……很杂。” 他吞下断剑,道主仙妖双体崩解。 正魔天尊刀剑齐出: “正魔大阵——” “正!魔!” 九尊正魔法相释放正魔之力,九道正魔光束射向陆沉。 光束一半圣洁,一半邪恶,要將陆沉正魔同化。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也正魔。 不是同化別人。 是同化自己。 他身体分裂成亿万份——一半圣洁如仙,一半邪恶如魔。 “正!魔!” 亿万份陆沉同时出手,迎向九道正魔光束。 正对正,魔对魔,亿对九。 嗤嗤嗤嗤…… 光束被淹没,被撕碎,被吞噬…… 十息之后—— 九道正魔光束,全被吞没。 正魔天尊正魔双体裂开: “你……” 陆沉合体,恢復原状。 “天尊的『正魔』……” “我吃了。” 他走到正魔天尊面前。 “现在……” 双手抓住天尊的刀剑。 “……该我『正魔』你了。” 嗤啦—— 刀剑被折断,被塞进嘴里。 “天尊的兵器……” 陆沉咀嚼几下,吞下。 “……正不正,魔不魔。” 他吞下兵器,天尊正魔双体消散。 九重天,九支大军。 八十一座大阵。 三十二万四千尊法相。 此刻…… 全灭。 只剩第九重天的模糊身影。 天道监察使缓缓起身: “陆沉。” “你比我想像的……” 他顿了顿。 “……更美味。” 陆沉抬头,看著那模糊身影。 “你……” 他舔了舔嘴唇。 “……是什么?” 监察使微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我?” “是……” 他身影渐渐清晰。 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和陆沉一模一样的存在。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眼神。 唯一的区別是…… 这个“陆沉”的眼中,没有飢饿。 只有满足。 “我是……” “陆沉。” “修《万材天屠经》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 “你。” 第77章 灭门宴·万族盛宴 “陆沉”微笑著,眼中倒映著陆沉眼中深不见底的飢饿。 “你吃了多少?”他轻声问,声音重叠迴响,像千万个陆沉同时开口。 “记不清了。”陆沉舔了舔嘴唇,“你呢?”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那个“陆沉”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尸山血海影像,“我吃空了三万六千个诸天,炼化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尊天道,吞尽了八百亿种族……” 他每说一个字,那些影像就更加清晰——有巨龙被活剥龙鳞,凤凰被拔光尾羽,麒麟被抽乾精血;有仙帝被钉在诛仙台上,魔尊被镇压在万魔窟,佛陀被囚禁在佛火炼狱…… “但我还是饿。”那个“陆沉”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凹陷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永远饿。” 陆沉笑了:“所以……你是来吃我的?” “不。”对方摇头,“我是来请你赴宴的。” 他抬手一挥。 第九重天碎裂,露出背后一片无边无际的盛宴场。 场中摆放著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长桌,每张桌子都由不同种族的骨骼拼接而成——龙桌、凤桌、麒麟桌、仙人骨桌、魔尊颅桌…… 桌上堆满了山珍海味。 不是普通菜餚。 第一桌,是活婴宴。 手脚被细小的金针固定,眼珠被挖出换上红宝石,嘴巴被缝合再割开一个小口, “这道菜叫『初啼未鸣』。”一个身穿粉红襦裙的少女笑盈盈介绍,她容貌娇美如花,但手中拿著把剔骨小刀, 她看向陆沉,眼中闪过痴迷:“公子,尝尝吗?很嫩的。” 第二桌,是美人拼盘。 三百六十位绝色美人被肢解后重新拼接——用最美的头颅、最挺的胸脯、最细的腰肢、最长的玉腿……拼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美人花”。 花心处,坐著个无头美妇,她脖颈处插著一根金管,金管中流淌出琥珀色的琼浆。 “此乃『百花朝露』。”一个面覆轻纱的贵妇款款走来,她揭开面纱,露出半张绝美半张骷髏的脸,“用三百六十种处子体液混合花蜜酿製而成,饮一口,能永葆青春……” 她舀起一勺琼浆,递向陆沉:“公子,饮一杯?” 第三桌,是仙君脑宴。 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完整的仙君头颅被整齐排列,每颗头颅的天灵盖都被掀开,露出底下冒著热气的脑髓。 脑髓中游动著细小的金色符文,那是仙君毕生修炼的道果精华。 “这是『智慧海』。”一个鹤髮童顏的老者捋须笑道,他手中拿著把玉勺,“每勺一脑,能增寿千年,悟道一分……” 他舀起一勺脑髓,脑髓中传出微弱的哀求声:“饶……饶命……” 第四桌,是魔尊心宴。 三千六百颗还在搏动的魔心被串在铁签上,架在幽冥鬼火上炙烤。 每颗魔心被烤得滋滋冒油,油滴落时化作无数魔影,在空中哀嚎扭曲。 “此乃『七情六慾烤心』。”一个浑身刺青的壮汉咧嘴笑道,他牙齿被磨成尖锥状,“吃一颗,能体验那位魔尊一生的爱恨情仇……” 他拿起一串魔心,咬了一口,眼中流下血泪:“啊……这是痴情魔尊的心,他在临死前还在呼唤爱人的名字……” 第五桌,是佛陀舍利汤。 一口巨大的金钵中,熬煮著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舍利子。 汤色金黄,汤麵上浮现出无数佛陀虚影,他们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著超度经文。 “这叫『功德无量汤』。”一个身披袈裟的胖和尚笑呵呵道,他脖颈上掛著人骨念珠,“喝一口,能洗清罪孽,积累功德……” 他舀起一碗汤,汤中舍利子碰撞,发出清脆的佛音。 第六桌,是万族精血酒。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不同种族的头颅被製成酒罈,坛中盛满该族最纯净的精血。 龙血酒赤红如火,凤血酒金黄如日,麒麟血酒碧绿如玉,仙人血酒洁白如雪…… “这是『万族朝宗』。”一个面容阴鷙的青年摇晃著手中的颅骨酒杯,“饮一杯,能获得该族天赋……” 他將杯中血酒一饮而尽,背后长出龙翼,眼中燃起凤火。 第七桌,是魂魄刺身。 无数透明的魂魄被钉在冰盘上,他们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 魂魄身上插著细小的骨签,签上刻著该魂魄生前的身份——仙君、魔尊、妖皇、鬼帝…… “此乃『眾生皆苦』。”一个面容慈悲的老嫗轻声道,她手中拿著象牙筷子,“吃一片,能体验该魂魄一生之苦……” 她夹起一片魂魄,放入口中,眼中流下浑浊的泪:“啊……这是位为救苍生而死的仙君,他死前还在念著天下黎民……” 第八桌,是天道碎片羹。 大锅中熬煮著五顏六色的碎片,每片碎片都散发著天道气息——时间碎片流淌,空间碎片摺叠,命运碎片交织…… “这是『大道归源羹』。”一个道袍破烂的老道士舀起一勺碎片,碎片在勺中自行演化出小世界生灭的景象,“吃一口,能领悟一丝天道……” 他吞下碎片,身上浮现出诸天星辰运转的虚影。 第九桌…… 第十桌……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桌子。 每张桌上都是一种极致的“美味”。 每张桌旁都站著一个“介绍人”。 他们身份各异——有娇俏少女,有雍容贵妇,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凶神恶煞的壮汉,有宝相庄严的和尚……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兴奋。 那个“陆沉”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 “万族盛宴。” “这里匯聚了诸天万界所有的『美味』。” “从最底层的凡人婴儿,到最高层的天道碎片……” “从最圣洁的佛陀舍利,到最污秽的魔尊心臟……” “应有尽有。” 他看向陆沉,微笑: “我请你。” “隨便吃。” “吃到……” 他顿了顿。 “……你再也吃不下为止。” 陆沉站在盛宴场入口。 看著这铺天盖地的“美味”。 闻著那混杂了亿万种气息的香味—— 婴儿的血腥,美人的甜腻,仙君的清香,魔尊的腥臊,佛陀的檀香,万族的混杂,魂魄的苦涩,天道的虚无…… 他…… 饿了。 真正的,无法抑制的飢饿。 从灵魂深处涌出,蔓延到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踏前一步。 走向第一桌。 活婴宴。 粉裙少女眼睛一亮: “公子要尝『初啼未鸣』吗?” “我教你吃法——” 她话音未落。 陆沉已经抓起一个婴儿。 不是用筷,不是用勺。 是用手。 抓住婴儿的头颅。 张嘴。 咬。 咔嚓—— 天灵盖碎裂。 脑髓涌出,温热,腥甜。 他吮吸脑髓,像吸食骨髓一样。 咕嘟,咕嘟…… 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少女愣住了。 她见过无数“食客”,但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吃——不讲究仪式,不讲究美感,只是纯粹的吃。 像野兽。 “你……” 她刚开口。 陆沉已经吃完了第一个婴儿。 从头到脚,一点不剩。 连钉在银盘上的金针都嚼碎吞下。 然后抓向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吃得很快。 很快,很急。 像饿了几万年的饕餮。 十息之后—— 九百九十九个婴儿,全被吃光。 桌上只剩九百九十九个空银盘。 陆沉舔了舔嘴角的血和脑浆。 “下一个。” 他走向第二桌。 美人拼盘。 贵妇掩嘴轻笑: “公子好胃口。” “这『百花朝露』要细品——” 她话音未落。 陆沉已经抓住那朵“美人花”。 不是一朵一朵吃。 是整朵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琼浆喷溅声…… 他咀嚼著那三百六十位美人的血肉,吮吸著那无头美妇脖颈处流淌的琼浆。 像吃一大块多汁的水果。 汁水飞溅,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的脸颊,他的双手。 贵妇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著自己精心製作的“艺术品”,被这样粗暴地摧毁,吞噬。 心中涌起莫名的愤怒,和更深的兴奋。 “你……” 她颤抖著伸出手。 陆沉已经吃完了整朵花。 连拼接用的金线银针都吞了下去。 “太碎。” 他评价道。 “下次……” “整的更好吃。” 他走向第三桌。 仙君脑宴。 老者慌忙阻拦: “公子!这『智慧海』要一勺一勺品——” 陆沉抓起一颗仙君头颅。 不是用勺挖。 是直接啃。 像啃西瓜一样,从天灵盖开始啃。 咔嚓,咔嚓…… 头骨碎裂,脑髓流淌。 他舔食脑髓,咀嚼头骨,吞咽眼珠…… 那颗头颅中传出的哀求声,隨著咀嚼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老者瘫坐在地。 他炼製这桌宴,花了三千年。 收集九千九百九十九位仙君,一一活捉,一一掀开天灵盖,一一保留生机…… 现在,被这样吃掉。 “我的……我的宴……” 他喃喃道。 陆沉没理会。 继续吃。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他吃得很专注。 每一颗都吃得乾乾净净。 连头颅上的毛髮都嚼碎吞下。 百息之后—— 九千九百九十九颗仙君头颅,全被吃光。 桌上只剩一堆碎骨。 陆沉默默消化著那些仙君的道果精华。 感觉体內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种仙法。 “下一个。” 他走向第四桌。 魔尊心宴。 壮汉兴奋大笑: “好!就该这样吃!” “来!尝尝这颗『痴情魔尊』的心——” 陆沉抓起那串魔心。 不是一颗一颗吃。 是整串塞进嘴里。 咯嘣,咯嘣…… 铁签被咬断,魔心被嚼碎。 那些魔心中蕴含的七情六慾,如洪水般涌入他体內。 爱,恨,痴,怨,贪,嗔,痴……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著,吞咽著。 仿佛吃下的不是魔心,而是普通的肉。 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 是对这种纯粹的、无感情的吞噬的恐惧。 “你……你感觉不到吗?” 他颤声问。 “那些魔尊的情感……” 陆沉吞下最后一颗魔心。 “感觉得到。” 他擦了擦嘴角的魔血。 “但……” 他顿了顿。 “……饿了。” 他走向第五桌。 佛陀舍利汤。 胖和尚合十: “阿弥陀佛。” “施主杀性太重……” 陆沉端起那口金钵。 不是用碗舀。 是直接喝。 仰头,灌。 咕嘟,咕嘟…… 金黄色的汤水涌入喉中,汤中的舍利子顺著食道滑下。 那些佛陀虚影在他体內诵经,试图超度他。 但经文声越来越弱,最终消失——被他消化了。 胖和尚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消化佛力?” 陆沉放下金钵。 钵中一滴不剩。 “佛……” 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檀香味。 “……也是食物。” 他走向第六桌。 万族精血酒。 阴鷙青年后退一步: “等等——” 陆沉抓起一个龙首酒罈。 不是倒杯里。 是直接对嘴灌。 赤红的龙血涌入喉中,灼热,滚烫。 他能感觉到龙族血脉在体內沸腾,融合。 背后长出龙鳞,眼中燃起龙火。 但他不在意。 继续喝。 凤血酒,麒麟血酒,仙人血酒…… 一坛接一坛。 每种血酒,都给他增添一种天赋。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渴。 渴了,就喝。 百息之后—— 九千九百九十九坛血酒,全被喝光。 陆沉身上浮现出万族虚影——龙、凤、麒麟、仙人、魔族、妖族…… 那些虚影挣扎,嘶吼,想要挣脱。 但很快,被镇压,炼化,吸收。 “下一个。” 他走向第七桌。 魂魄刺身。 老嫗流泪: “可怜……可怜这些魂魄……” 陆沉抓起一把魂魄。 不是一片一片吃。 是一把塞进嘴里。 那些魂魄在他口中尖叫,挣扎,但无济於事。 被他嚼碎,吞咽。 魂魄的一生记忆,如走马灯般在他脑中闪现。 仙君的慈悲,魔尊的残暴,妖皇的骄傲,鬼帝的阴冷…… 他面无表情地消化著。 像看无关紧要的电影。 老嫗跪倒在地: “你……你没有心吗?” 陆沉吞下最后一片魂魄。 “有。”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但……” 他顿了顿。 “……饿了。” 他走向第八桌。 天道碎片羹。 老道士转身想逃。 陆沉抓住他的后颈。 不是杀。 是一起扔进锅里。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锅羹……” 他咧嘴一笑。 “……一起煮吧。” 噗通—— 老道士落入锅中。 锅中沸腾,老道士惨叫,挣扎,但很快融化,和那些天道碎片融为一体。 陆沉端起锅。 仰头,灌。 连汤带“料”,一饮而尽。 锅中空空如也。 他消化著那些天道碎片。 时间、空间、命运、因果、轮迴…… 种种天道法则,在他体內融合,碰撞,演化。 他身上浮现出诸天万界的虚影,那些虚影生灭不息。 “嗝——” 他打了个悠长的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宇宙初开的气息。 然后—— 他走向第九桌。 第十桌。 第十一桌…… 一桌接一桌。 一种“美味”接一种“美味”。 他吃。 疯狂地吃。 不顾一切地吃。 像要吃尽诸天万界,吞尽古今未来。 那个“陆沉”站在盛宴场中央。 静静看著。 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嫉妒,有期待,有恐惧…… “吃吧……” 他喃喃道。 “吃得越多……” “饿得越狠……” 当陆沉吃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桌时—— 他停了。 不是吃饱了。 是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裂开,露出底下黑色的血肉。 血肉中长出无数张嘴,每张嘴都在嘶吼: “饿——” “饿——” “饿——” 那些嘴互相啃食,互相吞噬。 陆沉的身体开始崩溃。 但他不在意。 继续吃。 一万桌。 两万桌。 三万桌…… 他吃得越多,身体崩溃得越快。 血肉脱落,骨骼碎裂,內臟融化…… 到最后—— 他只剩一颗头颅。 头颅上长满了嘴。 那些嘴还在吃。 吃空中飘浮的碎肉,吃地上流淌的血浆,吃自己脱落的血肉…… “饿——” “饿——” “饿——” 头颅嘶吼著,滚动著,继续吃。 那个“陆沉”走到头颅前。 蹲下身。 “感受到了吗?” 他轻声问。 “这就是《万材天屠经》的最终境界——” “永恆飢饿。” “你吃得越多……” “饿得越狠……” “直到……” 他伸手,抚摸那颗头颅。 “……吃光自己。” 头颅张开嘴,咬向他的手。 但他抽回了手。 “还不到时候。” 他起身,环顾这片已经被吃光的盛宴场。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桌子。 空空如也。 所有“美味”,全被吃光。 所有“介绍人”,全被吃掉。 这里,只剩一片死寂。 和一颗还在喊饿的头颅。 “我会等你……” 那个“陆沉”对著头颅微笑。 “……等你饿到极致……” “……等你开始吃自己……” “……那时……” 他转身,踏入虚空。 “……我再来吃你。” 虚空合拢。 盛宴场崩塌。 那颗头颅滚落在废墟中。 还在嘶吼: “饿——” “饿——” 它开始啃食废墟。 啃食碎骨,啃食血泥,啃食一切能啃到的东西…… 但越吃越饿。 最后—— 它开始啃食自己。 从下巴开始啃。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当它啃到眼眶时—— 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眼睛探出。 看著那颗正在吃自己的头颅。 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然后—— 缩了回去。 缝隙合拢。 废墟中,只剩啃食自己的声音。 和永恆的飢饿。 第78章 归墟宴·饲饵围笼 陆沉的头颅啃食著自己的下顎骨。 骨屑混著黑色的脓血从嘴角滴落,每一滴都在地面腐蚀出冒著青烟的坑洞。 就在颅骨即將啃穿颈骨的那一刻—— 咔嚓! 虚空中骤然撕裂出九道裂缝,每道裂缝中都涌出浓稠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並非水,而是亿万生灵临终前的哀嚎凝聚成的具象音浆。 音浆翻涌匯聚,逐渐勾勒出一座倒悬的黑色宫殿。 宫殿的樑柱是被拉长扭曲的脊柱,瓦片是压扁的颅骨,殿墙上镶嵌著还在转动的眼球作为窗欞。 殿门缓缓打开,走出九位形態诡异的存在。 第一位,是位怀抱婴尸的老嫗。 她身著褪色的红衣,头髮稀疏如枯草,怀中婴儿面色青紫,脐带还连著一截腐烂的胎盘。 “老身『葬婴婆』。” 她声音嘶哑如破锣,每说一字,怀中婴尸就抽搐一下。 “养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婴饵』,每个都餵到七个月零七天,在母腹中活活憋死,怨气最浓时取出……” 她抚摸婴尸发紫的小脸,“这个是最新的饵……公子,要尝尝吗?” 第二位,是无目书生。 他眼眶空洞,眼皮用粗糙的黑线缝合,手持一本人皮帐簿,帐页上以凝固的血记录著密密麻麻的“债”。 “在下『盲帐先生』。” 他“看”向陆沉的方向,缝合的眼皮微微颤动。 “专司『因果债宴』。” “您吃下的每一个生灵,都欠下了一笔『食债』……连本带利,该还了。” 第三位,是千手观音般的女子。 她生有九百九十九只手臂,每只手上都捧著一颗跳动的心臟,心臟顏色各异——有金、有红、有黑、有灰…… “妾身『万心观音』。” 她声音空灵圣洁,与那恐怖形象形成诡异对比。 “每颗心,都是一位痴情者被爱人亲手掏出时献上的……最真挚的爱意,最极致的痛楚,都在里面了。” 第四位,是腐烂的僧侣。 他半张脸爬满蛆虫,半张脸金光璀璨,手持一桿九环锡杖,每个环上都穿著九颗舍利子——那些舍利子还在微微搏动。 “贫僧『脓烂佛』。” 他合十行礼,蛆虫从指缝掉落。 “修『溃烂菩提道』,以身为饵,以脓为香,供养『腐烂极乐』……” 第五位,是缝合成巨兽的侏儒。 他將九十九具不同种族的尸体粗糙缝合,做成一件活动的“外衣”披在身上,那些尸体还在微微痉挛。 “本座『百衲魔』。” 他声音从九十九张嘴中同时发出,音调错乱。 “这件『万族衣』,每具尸体都保留著死前最后一刻的记忆……穿著它,能体验九十九种不同的死法。” 第六位,是倒吊的少女。 她被铁鉤贯穿脚踝倒悬空中,长发垂地,脸上带著诡异的微笑。 “小女子『悬蛛娘』。” 她声音甜腻如蜜。 “最喜欢看著『食物』在蛛网上挣扎,慢慢失血,渐渐冰冷……” 她舔了舔嘴唇,“公子的头颅……很適合做我的新藏品呢。” 第七位,是肥胖的厨师。 他肚皮透明,能清晰看见里面翻滚的油锅,锅中油炸著无数缩小的人形。 “咱家『油烹真人』。” 他拍著透明肚皮,油锅溅起滚烫的油星。 “活烹最讲究火候……要让食材外焦里嫩,魂还在肉里惨叫,那才叫美味。” 第八位,是双头连体的孩童。 两个头颅共用一具躯体,一个头在哭,一个头在笑。 “我们是『哭笑童子』。” 两个头同时开口,哭声笑声交织。 “哭头负责收集悲伤,笑头负责收集欢愉……公子现在,是悲是喜?” 第九位,坐在九人正中。 那是位蒙著面纱的女子,身段窈窕,但面纱下不断有黑色的液体渗出。 她手中捧著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布满裂痕,每道裂痕中都映照出不同的地狱景象。 “本宫『镜渊娘娘』。” 她声音空洞縹緲,仿佛从深渊传来。 “这面『万劫镜』,照过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生灵涂炭,每一次劫难的痛苦,都封存在镜中……” 她將镜子转向陆沉,“让本宫看看……公子能承受多少『劫』?” 九人齐齐行礼: “恭迎陆公子……” “赴『归墟宴』。” 陆沉的头颅停止啃食,缓缓“望”向九人。 头颅上的嘴同时咧开,发出重叠的嘶哑笑声: “饿……” “吃了你们……” “就不饿了……” 葬婴婆轻拍怀中婴尸: “第一道菜——” “怨婴开胃汤!” 她將婴尸撕成两半,腹腔中涌出黑色的脓液,脓液在空中化作九百九十九个哭泣的婴儿虚影。 那些虚影扑向陆沉的头颅,要钻入他的七窍,用怨气腐蚀他的神魂。 陆沉头颅上的嘴同时张开。 不是吃。 是吸。 深深吸气。 那些婴儿虚影尖叫著被吸入嘴中。 咕嘟,咕嘟…… 吞咽声响起。 头颅满足地颤抖。 “味道……” 所有嘴同时开口。 “……有点酸。” 葬婴婆脸色一变: “你……” 陆沉头颅滚动向前。 “婆子的婴……” “我喝了。” “现在……” 头颅弹起,撞向葬婴婆怀中。 “……该喝婆子了。” 葬婴婆想后退,但头颅快如闪电。 噗嗤—— 头颅撞入她怀中,那些嘴同时咬下。 咔嚓!咔嚓!咔嚓! 老嫗的肋骨,胸骨,心臟…… 被嚼碎,吞下。 十息之后—— 葬婴婆,只剩一堆碎布和骨渣。 怀中婴尸,也被一併吞吃。 盲帐先生翻开人皮帐簿: “第二道——” “因果债网!” 帐簿中飞出亿万条血色丝线,每根丝线都连著一个被陆沉吞噬的生灵虚影。 那些虚影哀嚎著,撕扯著,要將陆沉拖入因果深渊。 陆沉头颅上的嘴同时喷出黑色火焰。 火焰焚烧丝线。 丝线断裂,虚影消散。 但每断一根,就有更多的丝线生出。 “没用的。” 盲帐先生“看”著这一幕。 “因果之债,越还越多……” 陆沉头颅突然静止。 然后—— 分裂。 分裂成亿万颗微小的头颅。 每颗微小头颅都张开嘴,咬住一根因果丝线。 不是咬断。 是顺著丝线爬。 爬向丝线另一端——那些被吞噬生灵的因果源头。 “既然债多……” 亿万头颅同时开口。 “……那就连债主一起吃了。” 微小头颅顺著因果,爬进帐簿。 帐簿剧烈颤抖。 盲帐先生惨叫: “不!你不能——” 咔嚓! 帐簿被从內部啃穿。 微小头颅从每一页中涌出,扑向盲帐先生。 將他淹没,啃食,消化……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时—— 盲帐先生,连灰烬都没剩下。 万心观音九百九十九只手同时合十: “第三道——” “痴情绞心阵!” 九百九十九颗心臟同时炸开。 炸出的不是血,是九百九十九种极致的“爱意”——有至死不渝的痴恋,有因爱生恨的扭曲,有爱而不得的绝望…… 那些“爱意”化作粉红色的浓雾,笼罩陆沉。 要让他沉沦,痴迷,自愿被爱吞噬。 陆沉亿万头颅重新聚合。 变回一颗头颅。 头颅上的嘴同时深吸。 將粉红浓雾全部吸入。 然后—— 打了个喷嚏。 “阿嚏——” 喷嚏喷出的,是黑色的灰烬。 灰烬中,那些“爱意”全部扭曲,变成了恨,怨,憎…… “观音的『爱』……” 头颅滚动向前。 “……不够纯。” 它弹起,撞向万心观音。 观音九百九十九只手同时拍下。 但头颅从指缝中钻过。 噗—— 钻入观音胸口。 那些嘴疯狂啃食。 从心臟开始吃,一路吃到肺,吃到肝,吃到子宫…… 观音惨叫,挣扎。 但那惨叫声中,夹杂著诡异的快感: “吃我……把我吃进你心里……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头颅没理会。 继续吃。 当吃到头颅时—— 观音彻底消散。 脓烂佛合十嘆息: “阿弥陀佛……” “第四道——” “腐烂菩提香!” 他身上脓疮炸开,脓液化作金色的佛雾。 雾中浮现亿万佛陀虚影,每个佛陀都在溃烂,流脓,但脸上带著诡异的祥和微笑。 佛雾笼罩陆沉。 要让他同化,一起腐烂,一起“极乐”。 陆沉头颅滚入佛雾。 不是被腐蚀。 是吃雾。 那些嘴疯狂吮吸。 將佛雾吞入腹中。 脓烂佛脸色剧变: “你……你怎么能……” 头颅从佛雾中滚出。 “佛的『腐烂』……” 它咧开嘴。 “……很好吃。” 它弹向脓烂佛。 脓烂佛想逃,但脚下生出黑色根须,將他钉在原地。 “不……我愿皈依……我愿……” 头颅撞入他口中。 从口腔开始吃,一路吃到咽喉,吃到胃袋,吃到肠子…… 脓烂佛身体溃烂加速,最终化为一滩脓水。 被头颅一滴不剩地舔食乾净。 百衲魔九十九具尸体同时嘶吼: “第五道——” “万族尸衣阵!” 他身上缝合的尸体全部活了过来。 龙尸喷火,凤尸吐焰,仙尸施法,魔尸咆哮…… 九十九种不同的攻击,同时轰向陆沉。 陆沉头颅急速旋转。 旋转中,分裂出九十九个分身头颅。 每个分身都扑向一具尸体。 咬住,啃食,吞咽…… 龙鳞被撕碎,凤羽被拔光,仙骨被嚼断,魔心被掏空…… 百衲魔惨叫: “我的衣服……我的收藏……” 九十九个分身同时吞下最后一块血肉。 然后回归本体。 百衲魔只剩一具空壳——那些缝合线还连著,但里面空空如也。 “魔的『衣服』……” 陆沉头颅滚过空壳。 “……款式太旧。” 悬蛛娘倒吊的身体轻轻晃动: “第六道——” “悬命蛛网!” 她从口中吐出银白色的丝线,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 网上掛著无数缩小的人形——他们都在挣扎,哀嚎,但越挣扎缠得越紧。 蛛网罩向陆沉。 要將他缠住,勒紧,慢慢享用。 陆沉头颅不闪不避。 任由蛛网缠住。 然后—— 吃网。 那些嘴咬住丝线,咀嚼,吞咽。 丝线坚韧,但耐不住亿万张嘴同时啃食。 十息之后—— 蛛网被吃光。 网上掛著的人形,也一併被吞。 悬蛛娘脸色煞白: “我的网……我织了三千年的……” 头颅弹起。 撞向她倒吊的身体。 “蛛娘的网……” 噗嗤—— 撞入她腹部。 那些嘴疯狂啃食。 从子宫开始吃,一路吃到卵巢,吃到输卵管…… 悬蛛娘惨叫,身体痉挛。 倒吊的铁鉤剧烈摇晃。 当吃到心臟时—— 她彻底静止。 油烹真人拍著透明肚皮: “第七道——” “活烹油海!” 他张开嘴,从口中喷出滚烫的油。 油化作海洋,淹没陆沉。 油中,无数缩小的人形在挣扎,惨叫,渐渐被炸成金黄。 陆沉头颅在油海中沉浮。 不是被炸。 是喝油。 那些嘴疯狂吮吸。 將油海喝乾。 油烹真人目瞪口呆: “你……你喝油?” 头颅从乾涸的油海中滚出。 “真人的油……” 它打了个油腻的饱嗝。 “……很香。” 它弹向油烹真人。 真人想合拢嘴,但来不及。 头颅撞入他口中。 从食道开始吃,一路吃到胃,吃到油锅,吃到肠子…… 真人透明肚皮內,油锅翻腾,但很快熄灭——被他吃掉了。 当吃到肝臟时—— 真人瘫软在地,肚皮破裂,流出黑色的油渣。 被头颅舔食乾净。 哭笑童子两个头同时开口: “第八道——” “悲喜交加劫!” 哭头流泪,泪水化作黑色雨滴。 笑头大笑,笑声化作金色音波。 黑雨与金波交织,形成诡异的领域。 领域中,一切情感被放大万倍——喜会让人笑死,悲会让人哭死。 陆沉头颅滚入领域。 不是被影响。 是吃情感。 那些嘴疯狂吮吸。 將悲伤和欢愉,全部吞下。 哭头泪流干,笑头笑不出。 两个头同时惊恐: “你……你怎么……” 头颅弹起。 撞向童子躯体。 “童子的『悲喜』……” 噗嗤—— 撞入胸膛。 那些嘴疯狂啃食。 两个头惨叫,但惨叫很快变成诡异的合唱——一个哭,一个笑。 当吃到脊柱时—— 童子彻底静止。 镜渊娘娘举起青铜古镜: “第九道——” “万劫照影!” 镜面碎裂,每一片碎片都射出一道黑光。 每道黑光中,都映照出一种劫难——火灾,水灾,兵灾,瘟疫,饥荒……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劫难,同时降临。 要將陆沉拖入永世劫难。 陆沉头颅滚向古镜。 不是躲。 是撞。 撞向镜面。 镜渊娘娘冷笑: “自寻死路——” 但下一刻,她笑容僵住。 因为头颅撞入镜中。 不是被吸入。 是吃镜。 那些嘴疯狂啃食镜中世界。 吃火灾,吃水灾,吃兵灾…… 每一种劫难,都化作养分。 镜渊娘娘尖叫: “不!我的镜!我的劫!” 她想收回古镜,但来不及。 头颅从镜中滚出。 镜面彻底碎裂。 每一片碎片,都被吃得乾乾净净。 “娘娘的『劫』……” 头颅滚向镜渊娘娘。 “……很好吃。” 娘娘转身想逃。 但脚下生出黑色根须,將她钉在原地。 “不……我愿臣服……我愿……” 头颅撞入她面纱下。 那些嘴疯狂啃食。 从脸皮开始吃,一路吃到颅骨,吃到脑髓…… 面纱滑落,露出底下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脸上只有一张嘴,嘴中不断涌出黑色液体。 “原来……” 头颅吞下最后一块脑髓。 “……娘娘也是个『饿鬼』。” 镜渊娘娘身体消散,化作一缕黑烟,被头颅吸入。 九人,全灭。 倒悬的黑色宫殿开始崩塌。 但陆沉头颅没有停止。 它继续啃食。 啃食宫殿的脊柱樑柱,啃食颅骨瓦片,啃食眼球窗欞…… 啃食一切能啃到的东西。 越吃,饿得越狠。 那些嘴嘶吼: “饿——” “饿——” 它又开始啃食自己。 从眼眶啃向脑髓。 但这一次—— 虚空中,传来拍手声。 啪,啪,啪。 那个“陆沉”从虚空中走出。 他面带微笑,眼中闪烁著满意。 “很好……” “饿到极致了……” “现在……” 他蹲下身,看著那颗正在吃自己的头颅。 “……该吃了。” 他张嘴。 不是普通的大。 是无限大。 一口,將陆沉的头颅吞下。 然后—— 咀嚼。 咔嚓,咔嚓…… 头颅在他口中碎裂的声音。 他吞咽。 咕嘟。 然后—— 脸色剧变。 因为他感觉到,腹中,那颗头颅没有死。 反而在吃他。 从他胃壁开始吃,一路吃到肠子,吃到肝臟,吃到心臟…… “你……” 他惊恐。 “你怎么能……” 陆沉的声音,从他体內传出: “谢谢你……” “教我……” “什么叫做……” “真正的飢饿。” 那些嘴疯狂啃食。 从內部,吃掉这个“陆沉”。 “不……不……” 那个“陆沉”惨叫,挣扎。 但无济於事。 他被从內而外,一点点吃掉。 当最后一块血肉被吞下时—— 陆沉的头颅,重新凝聚。 不,不止头颅。 身体也重新长出。 皮肤,血肉,骨骼,內臟…… 一切,恢復如初。 甚至更强。 他睁开眼睛。 眼中,没有了飢饿。 只有深渊般的平静。 他抬手。 万魂幡自动浮现。 幡面无限延伸,覆盖诸天万界。 幡上,亿万张面孔齐齐睁眼。 那些面孔——有仙帝,有魔尊,有佛陀,有妖祖,有鬼帝…… 有葬婴婆,有盲帐先生,有万心观音,有脓烂佛,有百衲魔,有悬蛛娘,有油烹真人,有哭笑童子,有镜渊娘娘…… 还有…… 那个“陆沉”。 所有被他吞噬的存在,都在幡中。 他们哀嚎,挣扎,诅咒…… 但无济於事。 万魂幡缓缓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踏前一步。 虚空碎裂。 他踏入一片全新的领域。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万物。 只有一片虚无。 和虚无中,无数双飢饿的眼睛。 那些眼睛盯著他。 眼中闪烁著贪婪。 陆沉笑了。 “原来……” “还有这么多……” “食物。” 他张嘴。 开始吃。 吃虚无。 吃飢饿。 吃一切。 在他身后,万魂幡的虚影若隱若现。 幡面上,又多了无数张面孔。 第79章 风月葬场·绝色屠宴 虚无尽头,传来靡靡丝竹之声。 不是仙乐,不是魔音,而是千万道破碎声息匯聚成的悽美颤音。 虚空如纱幔般层层掀开,露出一片緋红如血的天地。 天幕是霞光染就的云靄,大地是晶石铺成的路径,空气中飘浮著异香与锈蚀交织的薄雾。 远处,九座由不明躯干状物搭建的楼阁耸立。 每座楼阁的窗欞呈肋状,屋檐是伸展的骨状结构,飞檐上悬掛著暗色灯笼,灯芯是抽出的莹丝,火光摇曳时映出纷乱的剪影。 第一楼,名“初照阁”。 阁前站著九位及笄少女。 她们身著薄纱长衣,头覆垂纱,手中各捧一个银盘——盘中盛著一对莹润的玉珠,玉珠表面流光转动,微微颤动。 “奴家们是『九眸侍者』。” 为首少女揭开垂纱,露出幽深的眼窝,嘴角却带著柔和的微笑。 “今日奉礼,特献上玉珠为聘……” “公子可愿接此礼?” 第二楼,名“玉痕轩”。 轩中坐著九位美艷女子。 她们身著素衣,每人的腕部都烙著一枚金色符印,符印隨呼吸明灭。 “妾身们是『九印使』。” 最年长的女子舒展身形,符印灼灼生辉。 “修『敛华守真术』三万载,灵元充沛……” 她抬手露出腕间——那里没有伤痕,只有一道流转的铭文。 “公子……可要一观?” 第三楼,名“芳沁亭”。 亭中跪著九位女子。 她们手持玉瓶,瓶中不断渗出清露——不是普通之水,是緋红如霞的灵液。 “奴辈是『九露娘』。” 居中女子倾出一股灵液,清露在空中凝成虚影,又淡然消散。 “这露中……凝合了九百九十九缕天地精华,饮之可寧神定魄……” 她捧起灵露,眼中满是慈和与执著的交织:“公子,可愿一试?” 第四楼,名“言灵舫”。 舫中坐著九位口诵真言的女子。 她们的言语如波纹般扩散,每道音纹中各生一光点,光点中映照万象幻影。 “本座们是『九言师』。” 最沉静的女子轻声开口,音纹抚过虚空。 “一言定心,二言明性,三言净魂……九言齐出,可令仙帝入定悟道……” 她目如深潭:“公子……想闻第几言?” 第五楼,名“指锋殿”。 殿中立著九位十指如刃的女子。 她们指甲长三尺,薄如蝉翼,透明中流转血色符文。 “妾等是『九锋使』。” 为首女子轻抚指甲,指甲发出清越之音。 “这指甲……刻划过三千仙娥的衣袍,雕琢过六千灵器,最適合为公子『裁云』……” 她指甲轻划,虚空绽开细痕:“公子……让妾为您裁衣?” 第六楼,名“履云台”。 台上悬著九位双足如莲的女子。 她们翩然而立,足踝环佩轻响,足下各生一道光纹,纹中吞吐霞色雾气。 “奴们是『九履仙』。” 最轻盈的女子足下光纹展开,漾出一圈清音。 “这足……踏过无数烟霞,行过万千山水……公子可愿……与奴同游?” 第七楼,名“束风廊”。 廊中站著九位身姿如柳的女子。 她们腰束流苏,流苏隨风轻摆,每道流苏末端繫著清心铃。 “吾等是『九风使』。” 最窈窕的女子轻转腰肢,铃声发出寧神的节律。 “这铃……安抚过痴心客,静定过躁动魂……最適合与公子……共聆清音……” 她流苏拂过虚空:“公子……来听铃吗?” 第八楼,名“华影闕”。 闕中坐著九位仪態雍容的女子。 她们身披华袍,袍摆流转间不断渗出琥珀色的光尘,光尘落地生根,开出灵性之花。 “本宫们是『九华君』。” 最端庄的女子轻拂袍袖,光华荡漾如波。 “这袍……拂过玉座,扫过仙阶……公子可愿……共品华光?” 第九楼,最高处,名“万相宫”。 宫中宝座上,坐著一位蒙著面纱的绝代身影。 她不言不动,但周身散发的威仪,让前八楼所有女子齐齐行礼。 “恭迎——” “万相尊主——” 面纱下,传出空灵如天籟的声音: “陆公子……” “这『幻心场』,专渡世间迷者。” “渡他们的执念,渡他们的妄心,渡他们的灵元,渡他们的魂识……” 她缓缓起身,面纱无风自动。 “今日……” “渡你。” 九楼齐开。 九群女子如流云般涌出。 她们轻歌曼舞,目含深意,气息匀长…… 但每一个动作,都暗藏玄机。 九眸侍者拋出银盘,盘中玉珠化作光丝,缠向陆沉。 九印使腕间铭文亮起,绽出霞光。 九露娘倾出灵液,清露化作虚影,飘向陆沉。 九言师音纹如网,笼罩四方。 九锋使指甲如刃,切割气机。 九履仙足下生纹,光雾漫捲。 九风使清铃摇动,音波叠盪。 九华君袍袖展开,光尘如幕。 万般玄机,柔似水。 千种术法,深如渊。 陆沉站在路径中央。 看著这铺天盖地的“柔光幻影”。 他…… 笑了。 “渡我?” 他踏前一步,踏碎一朵灵花。 “那就……” 他张开手。 不是迎。 是收。 掌心旋涡流转。 九眸侍者的光丝,被收入掌中。 九印使的霞光,被收入袖內。 九露娘的灵液虚影,被收入气海。 九言师的音纹,九锋使的刃光,九履仙的光雾,九风使的音波,九华君的光尘…… 全部,被收摄。 万千女子神色微变。 “你……” “你怎能……” 陆沉合掌。 那些“柔光”,那些“幻影”,那些“玄机”…… 全部化作清流。 他拂了拂袖。 袖中逸出的气,带著淡淡的清香和灵韵。 “意蕴……” 他微微摇头。 “……太浅。” 他走向九眸侍者。 侍者们凝身后退。 陆沉並指一点。 点向为首侍者的眉心。 不是破印。 是顺著灵络,点入识海。 “你们的眼……” 他神念一收,摄走玉珠本源。 “……我已看透。” 侍者身形微晃,隨即化作流光散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收得很快。 每收一个,眼中就多一分澄明——这些女子的幻法记忆,尽数被他化入识海。 九息之后—— 九眸侍者,尽散。 陆沉走向九印使。 九印使腕间符印齐亮。 陆沉探手虚握。 握向为首女子腕间符印。 印纹寸寸碎裂。 女子身形渐淡,眼中闪过释然。 陆沉继续摄印。 每摄一印,便化去一道灵元。 九息之后—— 九印使,尽散。 如是往復。 九露娘、九言师、九锋使、九履仙、九风使、九华君…… 一一在他手中化作清光流散。 每消散一群,他便摄走对应的灵韵与记忆。 最终,他站在流光余韵中。 抬头,看向第九楼。 万相尊主缓缓起身。 面纱自动滑落。 露出一张面容—— 那不是常人之面。 是由九十九张灵秀面容叠合而成的玄妙相。 每张面容都在流转——静,动,喜,悲,定,散,收,放…… “陆公子……” 九十九道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如万灵合诵。 “收了我这么多『灵使』……” “该还我了……” 她张开双臂。 身上华袍展开。 露出真身—— 那不是肉身。 是由无数灵光残影叠合而成的“万相之体”。 颅中是九百九十九道灵念交匯。 躯干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缕气机缠绕。 四肢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光纹交织。 每一部分,都还留存著本源的记忆与悟性。 “这些……” 万相尊主轻抚自身。 “都是曾与我论道的灵者……” “我捨不得他们散逝……” “就把他们永远留在此相中了……” 她看向陆沉,九十九张面同时显露出深意: “公子……” “你也来……” “成为我的一相……” “永证此道……” 她飘向陆沉。 不是扑击。 是融合。 要用这万相之体,將陆沉包裹,同化,永远纳入灵悟之中。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掌。 掌心幽光流转。 然后—— 推。 不是推气。 是推出一道玄墨色的、凝如实质的幽流。 幽流涌向万相尊主。 尊主淡笑: “没用的……” “我纳过世间万法……” “定法,动法,空法,色法……” “你的流……” 她展开身形,要容纳幽流。 但下一刻,她笑意微凝。 因为那玄墨幽流不是衝击。 是化。 幽流化作亿万道细微的玄纹,渗入她的万相之体。 渗入那些灵念,渗入那些气机,渗入那些光纹…… 每一渗,便化去一缕本源。 每一渗,便收走一段记忆。 “不……” 万相尊主轻嘆。 “我的相体……我的道友……” 她想凝形,却已不及。 玄墨幽流已將她完全笼罩。 亿万玄纹悄然化解。 从头开始化,一路化至颈,至胸,至腹,至四肢…… 那些灵光残影在幽流中轻颤,释然,消散。 万相尊主的九十九张面,一张接一张淡去。 静面寧息,动面止形,喜面敛容,悲面收声…… 当最后一面隱去时—— 万相尊主,只剩一道莹白的本源灵光。 灵光中,显露出她最初的形貌—— 一位面容清寂、眼中含著深远寂寥的修士。 “原来……” 陆沉伸手,托住灵光。 “……你也求不得。” 修士灵光微漾: “我……我只是想……证道……” “永远……证下去……” 陆沉將灵光纳入眉心。 “现在……” 他气息微沉。 “……我『证』你了。” 万相尊主,尽散。 九座楼阁,开始消散。 天幕的霞光云靄,化为灵雨。 大地的晶石路径,化为尘粉。 这片“幻心场”,彻底归无。 陆沉站在空寂之中。 一卷玄图自他身后浮现。 图卷轻展,將这片场域中所有的幻法、灵韵、执念、残识…… 尽数纳入。 图面上,又多了无数道清影流纹。 它们在图中旋绕,低吟,明灭,最终归於寧静。 玄图满足地收卷,隱入陆沉体內。 陆沉踏前一步。 准备离开。 但就在此时—— 虚空中,传来轻盈的声音: “陆公子且慢。” 虚空漾开涟漪。 走出三道倩影。 第一位,身著翠裳,头戴玉簪,手持团扇,目含浅笑。 “奴家『清茶使』。” 她扇面微掩,眸光清亮。 “最喜品『道友们』沏的道茶。” “不过……”她目色转深,“茶凉之后……便该换盏了。” 第二位,身著霓裳,头戴珠冠,手持玉圭,仪態端雅。 “本座『灵仙子』。” 她眸光微垂,气度雍容。 “三千世界的修士,皆可来论道。” “你……”她玉圭轻抬,“可愿一论?” 第三位,身著素袍,头戴莲冠,手持拂尘,神情清寂。 “贫道『净心子』。” 她面无波澜,眼神澄澈。 “修『明心见性功』,最忌外扰。” “你……”她拂尘轻扫,“动了贫道的心境,该如何了结?” 三道身影,三种气韵。 但眼底,都映著同样的幽邃。 陆沉看著她们。 看了片刻。 然后—— 拂袖。 “清茶?” “灵仙?” “净心?” 他踏前一步。 “那就……” 掌心玄光流转。 將三道身影,连同她们周身的虚空涟漪…… 一併纳入掌中玄界。 炼化。 归元。 气息平復。 “意趣……” 他目色淡然。 “……皆虚。” 他迈步前行,身形淡入虚空。 身后,那片“幻心场”的余跡,彻底归於寂无。 只留下…… 永恆的澄明。 第80章 秘境·死寂基岩 虚空裂开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声光效果。 没有仙乐,没有魔音,没有媚笑,没有惨叫。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扑面而来的厚重压迫感。 陆沉踏出裂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岩石上。 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他自己的身影,但那倒影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拉伸过。 他低头看去—— 脚下不是普通的岩石。 每一寸石面下,都封印著完整的尸骸。 离他最近的那块区域,石面下半丈处,凝固著三百六十具跪拜的修士。 他们保持著生前的姿势——双手合十,头颅低垂,但眼眶空洞,嘴角凝固著诡异的微笑。 再远处,石面下十丈,九条真龙的骨架呈盘旋状被封存,龙首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龙眼中残留著惊恐的光芒。 更深处,百丈之下,一座完整的仙宫被整体封印,宫门半开,能看到里面上千具正在宴饮的仙人——他们举著酒杯,谈笑风生,但一切静止在某个瞬间。 这不是普通的秘境。 这是基岩——诸天万界的底层基石。 传说中,所有世界的规则、法则、大道,都建筑在这层基岩之上。 而那些被封印在其中的…… 是歷代试图探索基岩秘密的失败者。 陆沉蹲下身,伸手触摸岩石表面。 冰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连时间都被冻结的那种冷。 岩石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花纹,而是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凝聚著至少仙帝级別的封印之力。 “有点意思。” 陆沉轻声自语。 他尝试用力按压。 岩石纹丝不动。 不是坚硬,是完全无视了他的力量——他的力量落在石面上,就像水滴落入大海,瞬间被吸收、稀释、消散。 他尝试施展吞噬之力。 嘴张开,黑色漩涡浮现。 但这一次…… 失效了。 漩涡旋转,但吸不到任何东西——岩石、尸骸、仙宫、真龙……所有被封印的存在,都纹丝不动。 不是抵抗。 是不存在。 或者说,它们存在於另一个维度,陆沉的吞噬之力够不到。 陆沉皱了皱眉。 这是第一次,他的吞噬失效。 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视野所及,全是黑色的基岩,延伸到视野尽头。 天空是灰濛濛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不变的灰色。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气息。 只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陆沉踏出第一步。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甚至產生了回音——那回音扭曲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模仿他的脚步。 他停下。 回音也停下。 他继续走。 回音继续跟隨。 不是简单的回声,是有意识的模仿——他走得快,回音也快;他走得慢,回音也慢;他停下,回音会在半息后才停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陆沉嘴角微扬。 有意思。 他没有理会那诡异的回音,继续向前走。 走了三百步。 前方出现第一道裂痕。 不是基岩的裂痕,是空间本身的裂痕。 裂痕宽三尺,长不知几许,边缘流淌著银色的时空乱流。 裂痕对面,是另一片基岩,但那里的基岩顏色略浅,封印的尸骸形態也不同——不是修士,是某种虫族的尸骸,密密麻麻,铺满视野。 陆沉没有跨过裂痕。 他沿著裂痕向左走。 走了九百步。 裂痕突然扩大,变成一片直径十丈的银色漩涡。 漩涡中心,悬浮著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道袍的老者,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但头颅被整齐切下,放在膝上。 头颅睁著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旋转的银色漩涡——和外面的时空乱流一模一样。 陆沉停下脚步。 那具尸体…… 在看他。 不是错觉。 头颅的眼睛確实在转动,银色漩涡对准了陆沉的方向。 然后—— 头颅的嘴巴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陆沉读懂了唇语: “走……” “快走……” 陆沉没有走。 他走近漩涡,仔细打量那具尸体。 道袍是三万年前『玄天道宗』的制式——那是曾经统御三十三重天的正道魁首,但在三万年前突然全宗消失,成为诸天悬案。 现在看来…… 他们找到了答案。 或者说,找到了基岩。 然后…… 变成了基岩的一部分。 陆沉伸手,试图触碰那具尸体。 但手指刚伸入银色漩涡,就开始崩解。 不是被切割,不是被腐蚀。 是时间层面的崩解——手指的皮肤迅速老化,肌肉萎缩,骨骼风化…… 在三息之內,他的右手食指变成了化石。 陆沉收回手。 手指自动再生——新的皮肉长出,覆盖化石,然后將化石吞噬、消化。 他获得了那根手指三万年的『时间』。 “原来如此。” 陆沉明白了。 这银色漩涡,不是空间乱流。 是时间乱流。 那具尸体,被永恆困在了某个时间点——可能是死亡的那一刻,也可能是更早的某个时刻。 而基岩…… 封印的不只是空间。 还有时间。 所有被封印的存在,都被冻结在了某个时间点。 永恆。 不死。 但也永远无法逃离。 陆沉继续向前走。 这次,他刻意避开那些时空裂痕和银色漩涡。 走了三千步。 前方出现第二道景观—— 一座石碑。 石碑高九丈,宽三丈,厚一丈。 材质和基岩一模一样,但表面刻满了文字。 不是符文,是真正的文字。 陆沉走近,阅读碑文。 “余乃『天机老人』,修推演之术九十九万九千九百年,窥得天机一线,知诸天有基岩,乃万物之本源,遂率门下三千弟子,破虚空而来……” “至此方知,基岩非善地,乃葬场也……” “时空在此紊乱,法则在此崩解,大道在此扭曲……” “吾等欲退,已无路……” “三千弟子,逐一化为石中枯骨……” “余以最后之力,刻此碑文,警示后来者……” “莫入基岩……” “入则……” 碑文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两个字,只刻了一半—— “永……” 后面那个字,只刻了一个点。 像是刻碑者在最后一刻,突然被什么力量中断。 陆沉伸手抚摸那个点。 指尖触碰到石碑的瞬间—— 嗡! 石碑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信息层面的震动。 海量的信息涌入陆沉脑海—— 天机老人率弟子破开虚空的画面…… 他们初入基岩时的兴奋…… 发现时空紊乱时的惊恐…… 弟子们一个个化为石像的绝望…… 天机老人刻碑时的悲愴…… 以及…… 最后那一刻。 不是被外力中断。 是天机老人自己停下的。 因为他在最后一刻,看到了某个『真相』。 那个真相…… 让他放弃了警示。 或者说,让他觉得,警示已经没有意义。 陆沉收回手。 信息流中断。 他看著石碑,若有所思。 然后—— 他继续向前走。 这次,他不再沿著直线,而是开始绕圈。 每走九百九十九步,就向左转九十度。 走了九圈。 前方出现第三道景观—— 一片湖泊。 不是水湖。 是液態的基岩。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灰色的天空。 湖中,漂浮著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仙域,有魔界,有凡间,有妖庭…… 那些世界在湖中缓缓旋转,生灭不息。 但仔细看会发现…… 所有世界,都没有生命。 是空壳。 或者说,是世界的『尸体』。 陆沉走到湖边。 低头看去。 湖面倒映出他的脸。 但那张脸…… 不是他现在的脸。 是他十五岁时的脸——清秀,稚嫩,眼中还带著对未来的憧憬。 那是陆家灭门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世家子弟时的脸。 陆沉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湖泊映照的不是外表。 是內心最深处的『本相』。 或者说,是最纯净的『自我』。 他伸手,试图触碰湖面。 但手指在触碰到湖面的前一刻,停住了。 因为湖面下…… 有东西在看他。 不是倒影。 是真正的东西。 陆沉凝神看去。 湖面下三寸,悬浮著一张脸。 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同——不是飢饿,不是疯狂,不是残忍。 是悲悯。 极致的悲悯。 那张脸张开嘴,说了什么。 没有声音。 但陆沉再次读懂了唇语: “你……终於来了……” 陆沉收回手。 转身。 毫不犹豫地离开湖泊。 他没有问“你是谁”。 没有问“为什么等我”。 没有问“这是什么地方”。 因为…… 他不想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只是…… 不愿面对。 陆沉加快脚步。 不再绕圈,不再停留,不再观察。 只是一直向前走。 走了一万步。 十万步。 百万步…… 基岩仿佛没有尽头。 周围的景色一成不变——黑色的岩石,灰色的天空,封印的尸骸,偶尔出现的时空裂痕…… 死寂。 永恆的死寂。 陆沉停下脚步。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片基岩…… 在影响他。 不是攻击,不是吞噬,不是封印。 是同化。 他的思维开始变慢。 情绪开始淡化。 记忆开始模糊。 甚至连『飢饿感』…… 都在减弱。 再这样走下去…… 他会变成基岩的一部分。 像那些被封印的尸骸一样。 永恆。 不死。 但也永远失去自我。 陆沉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 张嘴。 不是吞噬。 是嘶吼。 “啊——————————————” 吼声撕裂死寂。 基岩震动。 灰色的天空出现裂痕。 封印的尸骸开始颤抖。 时空裂痕疯狂扩张。 整个基岩秘境…… 开始崩解。 陆沉睁开眼。 眼中,重新燃起飢饿的火焰。 他踏前一步。 脚下基岩碎裂。 第二步。 天空崩塌。 第三步…… 整个秘境,如镜子般碎裂。 陆沉从碎片中走出。 回到正常的虚空。 身后,基岩秘境的入口缓缓闭合。 最后一眼,他看到…… 湖泊中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在流泪。 泪滴落入湖中,化作新的世界。 然后—— 入口彻底关闭。 基岩秘境,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沉站在虚空中。 沉默良久。 然后—— 笑了。 “原来……” “这就是『真相』。” 他踏前一步,消失在虚空。 这次…… 他有了新的目標。 不是吞噬。 不是杀戮。 是…… 寻找。 寻找那个…… 在基岩湖泊中流泪的『自己』。 而在他离开后—— 虚空中,裂开三道缝隙。 第一道缝隙中,走出一位白袍书生。 他手持羽扇,面带微笑,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陆沉……” “你终於……触碰到『真相』的边缘了。” 第二道缝隙中,走出一位红衣少女。 她容貌绝美,但眼神冰冷如霜,手中握著一柄滴血的长剑。 “师兄……” “要现在动手吗?” 第三道缝隙中,走出一位黑袍老者。 他身形佝僂,但气息深不可测,手中拄著一根骷髏拐杖。 “不急……” “让他再『吃』一些……” “吃得越多……” “离『真相』越近……” “到时候……” 老者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我们才能收穫最完美的『果实』。” 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 同时消失在虚空。 只留下…… 意味深长的低笑。 在虚空中…… 久久迴荡。 第81章 万宝秘境·七情淘宝 虚空中飘浮著一枚半透明的气泡。 气泡表面流转著七彩光华,內里隱约可见山川河流、宫殿楼阁,更有宝光冲天,即使隔著虚空屏障,也能感受到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 这是万宝秘境——传说中上古万宝天尊陨落后所化的小世界,內藏诸天万界三成以上的天材地宝。 每隔九千九百年,秘境入口才会在虚空中隨机浮现一次,持续九九八十一日。 此刻,气泡表面已经密布裂痕。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有驾驭九龙仙輦的仙帝,輦车上镶嵌的星辰珠每一颗都能买下一座小世界。 有乘坐白骨魔舟的魔尊,舟身由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大罗金仙骸骨炼製而成,航行时鬼哭狼嚎。 有脚踩金莲的佛陀,莲瓣上经文流转,每一步踏出都生出一朵虚幻的极乐净土。 有现出万丈原形的妖祖,鳞甲上自然生成阵法符文,呼吸间吞吐日月精华。 还有更多中小宗门的修士、散修、家族子弟…… 他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或结成百人大阵…… 但目標只有一个—— 进入秘境,抢夺宝物。 陆沉隱去身形,站在虚空边缘冷眼旁观。 他没有急著进入。 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日后。 秘境入口的裂痕扩大到百丈宽。 第一批修士按捺不住,开始尝试进入。 “冲啊——” “宝物就在眼前——” “谁敢拦我——” 数百道身影同时冲向入口。 但就在他们即將触及气泡的瞬间—— 嗡! 气泡表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著恐怖的禁制之力。 “不好——” “是上古禁制——” “快退——” 但已经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三十七位修士,身体瞬间僵直。 然后——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为金石。 不是石化。 是被强行炼化成『金石傀儡』——保留著生前的修为和记忆,但永远失去自我意识,成为秘境的守护傀儡。 “救我——” “师尊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方修士惊恐后退,再也不敢靠近。 虚空中陷入短暂的死寂。 所有修士都脸色发白地看著那三十七尊新生的金石傀儡——它们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入口两侧,眼中闪烁著机械的金光,手中握著生前的法宝,但那些法宝已经被秘境同化,散发出诡异的金石光泽。 “这就是……万宝天尊的手段?”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仙帝喃喃自语。 他是凌霄仙帝,活了九十八万年,经歷过三次万宝秘境开启。 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禁制。 “不是普通禁制……” 旁边,一位黑袍魔尊沉声道。 他是九幽魔尊,同样活了八十万年。 “这禁制中……融入了『因果法则』……” “那些化为傀儡的……都是因果缠身、业力深重之辈……” “万宝天尊……在筛选……” 筛选什么? 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人。 或者说…… 有资格『继承』他遗產的人。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这秘境…… 不是无主之物。 万宝天尊虽然陨落,但意志还在。 他在等…… 等一个符合他要求的继承者。 陆沉踏前一步。 显出身形。 没有理会周围的修士,径直走向入口。 “站住——” “小子找死——” “又一个送死的——” 嘲讽声、怒喝声、冷笑声此起彼伏。 但陆沉充耳不闻。 他走到入口前,停下脚步。 抬头,看著那三十七尊金石傀儡。 然后—— 张嘴。 不是吞噬。 是说话。 “让开。” 声音很轻。 但落在那些金石傀儡耳中,却如同惊雷。 三十七尊傀儡同时转头,眼中金光疯狂闪烁。 它们在挣扎。 想要攻击这个胆敢命令它们的人。 但…… 动不了。 因为陆沉身上,散发出一种它们无法抗拒的气息—— 那是比万宝天尊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气息。 三十七尊傀儡齐齐跪倒。 不是自愿。 是被那股气息强行镇压。 陆沉踏前一步。 穿过傀儡组成的通道。 来到入口前。 他没有直接进入。 而是伸手,按在气泡表面。 掌心,黑色的漩涡浮现。 不是吞噬。 是解析。 解析这秘境的禁制结构,法则构成,因果脉络…… 三息之后。 陆沉收回手。 嘴角微扬。 “找到『钥匙』了。” 他转身,看向后方那群修士。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然后—— 锁定了三个目標。 第一个,是位青衫书生。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普通,但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手中拿著一把破旧的摺扇,扇面上写著四个字—— “见钱眼开”。 第二个,是位红衣少女。 她十六七岁,容貌娇俏可爱,但眼神贪婪,腰间掛著九个储物袋,每个袋子都鼓鼓囊囊,上面绣著不同的字—— “我的”、“都是我的”、“谁敢抢”…… 第三个,是位肥胖商人。 他四十来岁,身材臃肿,穿著金丝锦袍,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储物戒指,每走一步都叮噹作响,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假笑。 陆沉走到三人面前。 “三位。” 他开口,声音平静。 “想进秘境吗?” 三人同时警惕。 “你是谁?” “想干什么?” “別打我们的主意——” 陆沉微笑。 “我能带你们进去。” “但……” 他顿了顿。 “需要你们……付出一点代价。” 三人对视一眼。 青衫书生眼珠一转: “什么代价?” 陆沉指向入口: “看到那些禁制了吗?” “那是『因果禁制』。” “你们三人……因果最轻,业力最薄……” “但……” 他话锋一转。 “还不够『乾净』。” “需要……再『净化』一下。” 红衣少女皱眉: “怎么净化?” 陆沉抬手。 掌心浮现三枚黑色的种子。 “吞下这个。” “它会暂时吸收你们的『恶因』……” “等你们从秘境出来……” “再『还』给我。” 三人脸色一变。 “你想控制我们?” “做梦!” “我们不干——” 陆沉也不强求。 “隨你们。” “不过……” 他转身,作势要走。 “没有我……” “你们永远进不去。” “那些宝物……” 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三人一眼。 “就永远躺在秘境里……” “等人来取……” 三人脸色变幻。 贪婪。 犹豫。 恐惧。 最后…… 贪婪压倒了一切。 青衫书生咬牙: “我吞!” 他接过一枚种子,塞进嘴里。 种子入腹,瞬间融化。 书生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黑气,但很快恢復正常。 他感觉…… 身体变轻了。 不是重量。 是心灵层面的『轻』——那些积压多年的愧疚、悔恨、不安…… 全部消失了。 “好……好舒服……” 书生喃喃自语。 红衣少女和肥胖商人见状,再不犹豫。 各自吞下种子。 同样的感觉。 心灵净化。 业力消散。 三人的眼睛,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但陆沉知道…… 那只是表象。 种子吸收的,不是恶因。 是善念。 那些仅存的善良、良知、底线…… 被暂时封印了。 现在的三人…… 只剩下纯粹的贪婪。 “好了。” 陆沉满意地点头。 “现在……” 他转身,走向入口。 “跟我来。” 三人连忙跟上。 四人来到入口前。 那些金石傀儡依旧跪著。 陆沉踏前一步。 伸手,按在气泡上。 这次…… 没有触髮禁制。 气泡表面盪开涟漪,裂开一道门户。 “进。” 陆沉率先踏入。 三人紧隨其后。 当他们全部进入后—— 门户自动闭合。 外界修士目瞪口呆。 “他们……进去了?” “为什么他们没事?” “那小子是谁?” “快!我们也试试——” 但已经晚了。 入口的禁制重新激活。 金光更加炽烈。 又有十几位不信邪的修士衝上去…… 化为新的金石傀儡。 秘境內部。 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朵朵。 大地绿草如茵,鲜花盛开。 远处,山川起伏,河流蜿蜒。 空气中,灵气浓郁到凝成液態,呼吸一口都让人修为精进。 但陆沉没有放鬆警惕。 因为他知道…… 这美好的表象下,隱藏著致命的危险。 “宝物……宝物在哪里?” 红衣少女迫不及待。 她东张西望,眼睛发亮。 “看!那边有光——” 她指向远处一座山峰。 山峰顶端,宝光冲天,即使隔著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是……是『九转还魂草』!” 肥胖商人声音颤抖。 他是商人,最擅长鑑定宝物。 “九转还魂草……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圣药……一株就能买下一座仙域……” “不止!” 青衫书生呼吸急促。 “看旁边……那是『七彩补天石』……还有『万年紫金参』……『龙血菩提』……” “发財了……发財了……” 三人眼睛通红。 贪婪,彻底占据理智。 他们不等陆沉吩咐,直接冲向山峰。 陆沉没有阻止。 只是冷眼旁观。 三人衝到山脚下。 正要上山—— 嗡! 地面突然裂开。 从裂缝中,涌出无数金色的蚂蚁。 不是普通蚂蚁。 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通体金黄,口器如刀,眼中闪烁著凶光。 “是……是『噬金蚁』!” 肥胖商人惊恐大叫。 “专吃金属和灵气……成群结队……连仙帝都能啃光——” 话音未落。 蚁群已经涌了上来。 “滚开——” 红衣少女挥剑斩去。 剑光斩中蚁群,但只砍死了几十只。 更多的蚂蚁扑了上来。 “啊——” 少女惨叫。 她的手臂,被一只蚂蚁咬中。 不是咬破皮肉。 是直接啃食灵气——手臂上的灵力护盾,瞬间被啃穿。 然后是血肉,骨骼…… “救我——” 少女向陆沉求救。 但陆沉无动於衷。 他只是静静看著。 看著少女被蚁群淹没。 看著她的身体,一寸寸消失。 最后…… 只剩下一堆白骨。 和九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蚁群转向青衫书生和肥胖商人。 两人嚇得魂飞魄散。 “跑——” “快跑——” 他们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蚁群分成两股,分別追上。 “不——” “我还有很多宝物没拿——” “我不想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息之后。 两人也化为白骨。 蚁群满意地退回裂缝。 地面重新合拢。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三堆白骨,和散落一地的储物袋,证明著刚才的惨剧。 陆沉这才走上前。 他没有看白骨。 只是捡起那些储物袋。 打开。 里面…… 空空如也。 不是被蚁群吃了。 是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那些“鼓鼓囊囊”,只是幻术。 这三人…… 从头到尾,都是穷光蛋。 他们所谓的“贪婪”…… 也只是幻术催生出来的假象。 陆沉嘴角微扬。 “果然……” “万宝秘境……” “考验的不是实力……” “是『心』。” 他抬头,看向山峰。 那冲天的宝光…… 也是幻术。 真正的宝物…… 不在这里。 陆沉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 一片荒芜。 没有花草,没有树木,没有灵气。 只有…… 一片黑色的荒地。 和荒地中央…… 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陆沉走到茅草屋前。 推门。 屋內…… 空空荡荡。 只有一张木桌,一把竹椅。 桌上,放著一枚戒指。 戒指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 但陆沉知道…… 这才是…… 万宝秘境真正的核心。 他拿起戒指。 戴在手上。 瞬间——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万宝天尊一生的记忆—— 他如何收集宝物…… 如何建立秘境…… 如何设置考验…… 以及…… 最终陨落的真相。 陆沉闭上眼。 消化这些信息。 良久。 他睁开眼。 眼中…… 闪过一丝复杂。 “原来……” “你也不是自愿的……” 他摘下戒指。 没有带走。 而是重新放回桌上。 然后—— 转身离开。 走出茅草屋。 走出荒地。 走出秘境。 当他踏出秘境入口的瞬间—— 身后,万宝秘境…… 开始崩塌。 不是毁灭。 是解脱。 气泡缓缓消散。 那些被封印的宝物…… 化作流光,飞向诸天万界。 去寻找…… 新的主人。 或者说…… 新的『收藏家』。 陆沉站在虚空中。 看著秘境消散。 面无表情。 然后—— 踏前一步。 消失在虚空。 他没有带走任何宝物。 但他获得了…… 比宝物更重要的东西—— 万宝天尊的记忆。 以及…… 一个『线索』。 关於…… 基岩湖泊中那个『自己』的线索。 而在他离开后—— 虚空中,再次裂开三道缝隙。 白袍书生、红衣少女、黑袍老者…… 再次出现。 “他……没有拿戒指?” 红衣少女皱眉。 “为什么?” 白袍书生摇扇,微笑: “因为……他看穿了。” “看穿了什么?” “看穿了……万宝天尊的『遗憾』。” 黑袍老者拄杖,嘆息: “可惜……” “这么好的『饵』……” “他居然……不上鉤。” 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 同时消失在虚空。 只留下…… 一声意味深长的嘆息。 在虚空中…… 久久迴荡。 第82章 玉虚宗·道德经阁 虚空中悬浮著一枚白玉令牌。 令牌表面刻著三个古篆——玉虚令。 这是玉虚宗的接引令牌。 玉虚宗,正道七十二宗之首,以“清静无为”、“道德至上”著称,统御三十六重天,门规森严,弟子皆白衣胜雪,行止有度,被誉为诸天正道楷模。 陆沉捏碎令牌。 虚空荡开涟漪,浮现一座白玉拱门。 门內,是绵延万里的仙山福地—— 山峰云雾繚绕,仙鹤翱翔。 瀑布如银河垂落,水声潺潺。 宫殿依山而建,飞檐翘角,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山道上,白衣弟子三五成群,或漫步谈经,或静坐悟道,个个面容祥和,气息纯净。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夹杂著书卷气。 好一派仙家气象。 陆沉收敛气息,化作一位普通散修模样——青衫布履,容貌平凡,修为压制在金丹期。 他踏入门內。 立刻有守门弟子迎上。 是两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白衣如雪,眉目清秀,腰间佩剑,剑鞘上刻著“玉虚”二字。 “这位道友……” 为首少年拱手行礼,面带微笑,声音温和有礼。 “可是来我玉虚宗访道?” 陆沉回礼: “正是。” “久闻玉虚宗道德高深,特来瞻仰。” 少年笑容更盛: “道友过誉了。” “我玉虚宗以德立宗,以道传世,广开山门,迎接天下向道之士……”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请隨我来。” “我先带道友去客舍安顿,明日辰时,道德经阁开讲,道友可去听讲。” 陆沉点头致谢。 跟隨少年上山。 沿途,遇到不少玉虚弟子。 他们见到陆沉,皆微笑頷首,彬彬有礼。 有的主动让路。 有的轻声问候。 有的热心指路。 一切,都符合“正道楷模”的形象。 但陆沉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誚。 因为他看到了…… 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些弟子微笑时,眼角肌肉的细微抽搐。 那些弟子行礼时,指尖的僵硬。 那些弟子问候时,喉咙吞咽口水的动作。 还有…… 空气中,那淡淡的檀香下,隱藏的一丝血腥味。 很淡。 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陆沉闻到了。 因为他对血腥…… 太熟悉了。 客舍位於半山腰,是一排竹木搭建的小屋,简洁雅致,周围竹林环绕,清幽静謐。 少年將陆沉带到一间空屋前。 “道友请在此歇息。” “屋內有清茶、道经,道友可隨意取用。” “晚膳酉时三刻,会有弟子送来。” “若有其他需要,可摇动门前的铜铃。” 交代完毕,少年再次行礼,翩然离去。 陆沉推门入內。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竹床,一套桌椅,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著十几卷道经,封面皆是《道德经》、《清静经》、《无为经》之类。 桌上有一壶清茶,茶香裊裊。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陆沉走到书架前,隨手抽出一卷道经。 翻开。 里面…… 不是经文。 是帐本。 以密文书写的帐本。 记录著…… 某年某月某日,某弟子“悟道”,上交灵石三千。 某年某月某日,某长老“讲经”,收受法宝五件。 某年某月某日,某真传“闭关”,消耗童男童女各九。 陆沉一页页翻看。 面无表情。 看完,將道经放回原处。 又抽出另一卷。 翻开。 这次…… 是名单。 记录著玉虚宗这些年“度化”的“魔头”。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 “已炼成丹药”。 “已製成法宝”。 “已抽魂炼魄”。 “已……” 陆沉继续翻。 第三卷。 第四卷。 第五卷…… 书架上的所有道经,都是假的。 里面记录的,是玉虚宗暗地里的骯脏勾当—— 贩卖人口。 炼製邪丹。 修炼禁术。 勾结魔道。 欺世盗名。 一切,都隱藏在“道德”的外衣下。 陆沉放下最后一卷道经。 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云雾繚绕的仙山。 看著那些白衣飘飘的弟子。 看著那座巍峨庄严的主殿。 然后—— 笑了。 “好一个『道德至上』。” “好一个『正道楷模』。” 他转身,离开客舍。 没有惊动任何人。 隱匿身形,潜向玉虚宗深处。 他要看看…… 这座“道德仙宗”…… 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第一站,炼丹阁。 位於主峰东侧,是一座九层宝塔,琉璃瓦,白玉柱,宝光熠熠。 塔前有弟子把守,戒备森严。 但陆沉如入无人之境。 他穿透禁制,进入塔內。 第一层。 摆放著上百个丹炉,炉火熊熊,丹香扑鼻。 弟子们忙碌著,添柴,控火,投药……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陆沉走到一个丹炉前。 炉中炼製的…… 不是丹药。 是婴儿。 九个刚满月的婴儿,被剥光洗净,投入炉中,以文武火反覆煎熬。 炉盖上,刻著四个字—— “九子夺命丹”。 旁边,一个白髮老道正在记录: “甲字炉,第九百九十九炉,投婴九,火候三刻,预计成丹三枚,可延寿三百年……” 陆沉继续向上。 第二层。 炼製的…… 是少女元阴。 一个中年道姑正在训斥弟子: “手脚轻点!弄伤了皮囊,元阴会泄!” “这批货,是要送给『九幽魔尊』的,不能有丝毫瑕疵!” 第三层。 炼製的…… 是修士金丹。 数百个金丹期散修,被锁链贯穿琵琶骨,囚禁在阵法中,日夜抽取金丹精华。 他们哀嚎,咒骂,求饶…… 但无人理会。 一个胖道士拿著帐本,清点数量: “今日收穫金丹三十七枚,质量上等,可炼製『破境丹』……”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 每一层,都隱藏著一种罪恶。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完。 然后—— 离开炼丹阁。 第二站,炼器殿。 位於主峰西侧,是一座青铜大殿,殿门高九丈,刻满符文。 殿內…… 不是炼製法宝。 是炼製“人器”。 將活人,以秘法炼製成“法器”—— 有將少女脊椎抽出来,炼成“软鞭”的。 有將壮汉头颅砍下来,炼成“骷髏法宝”的。 有將孕妇活剖,取出胎儿,炼成“婴灵傀儡”的。 有將老僧剥皮,皮製成“袈裟”,骨製成“念珠”的。 殿中央,一个红脸老者正在展示他的“杰作”—— 一具由九十九个少女拼接而成的“美人榻”。 “此榻,集九十九种体香,臥之可安神,坐之可悟道……” “献给宗主,定能討得欢心……” 第三站,经阁。 也就是明日要开讲的“道德经阁”。 陆沉潜入时,阁內正在准备。 但准备的…… 不是讲经。 是布阵。 一个白眉老道指挥著数十名弟子,在经阁地面,刻画一座巨大的阵法。 阵法中央,摆放著九尊青铜鼎。 鼎中…… 盛满鲜血。 “快点!明日辰时,那些『蠢货』就要来了!” 白眉老道催促道。 “这座『噬灵阵』,必须在天亮前完成!” “到时候,所有来听经的修士,都会被阵法吞噬灵力,转化为『道德金光』,供我玉虚宗弟子修炼!” 一个弟子怯生生问: “师叔……这样……会不会有伤天和?” 老道瞪眼: “什么天和!” “那些散修,资质平庸,修炼也是浪费灵气!” “不如献出灵力,助我玉虚宗,成就『正道大业』!” “这是他们的『福分』!” 陆沉默默看著。 看著那些弟子忙碌。 看著阵法逐渐成型。 然后—— 离开经阁。 第四站,宗主殿。 位於主峰之巔,是玉虚宗最庄严神圣的地方。 殿前白玉广场,立著九根盘龙柱,柱上刻满道德经文。 殿內香菸繚绕,供奉著三清圣像。 但此刻…… 圣像下,正在进行一场“交易”。 玉虚宗主——玉虚子,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与一位黑袍魔尊对坐。 魔尊身后,站著九位被锁链捆绑的少女。 她们衣衫襤褸,眼中含泪,瑟瑟发抖。 “玉虚道友……” 魔尊声音沙哑。 “这九位『玄阴之体』,是我费尽心思才找到的……” “按约定,换你玉虚宗的『道德金丹』三百枚。” 玉虚子抚须微笑: “好说,好说。” 他拍拍手。 立刻有弟子捧上一个玉盒。 盒中,三百枚金色丹药,散发著浓郁的“道德之气”。 魔尊检查丹药,满意点头。 “合作愉快。” “下次,我再给你带『货』来。” 玉虚子笑容和蔼: “恭候大驾。” 交易完成。 魔尊带著丹药离开。 玉虚子看向那九位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来人……” “把她们,送到『炼丹阁』……” “告诉李长老……这次要炼『九阴玄丹』……” “火候……要足……” 弟子领命,押著少女离去。 玉虚子转身,面对三清圣像,恭敬上香。 “三清在上……” “弟子玉虚,为光大『正道』,不得已行此『权宜之计』……” “望天尊……勿怪……” 他虔诚跪拜。 但嘴角…… 却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陆沉看完全程。 然后—— 悄然离开。 他回到客舍。 坐在竹椅上。 闭目。 沉思。 良久。 他睁开眼。 眼中…… 没有愤怒。 没有惊讶。 没有厌恶。 只有…… 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正道……” 他轻声自语。 “魔道……” “原来……都一样。” 他起身。 推门。 走出客舍。 没有立刻揭穿。 没有大开杀戒。 他只是…… 走向明日要开讲的道德经阁。 他要看看…… 那些满怀虔诚来听经的修士…… 是如何被“吞噬”的。 以及…… 玉虚宗,是如何將这一切,包装成“道德盛事”的。 这比直接杀戮…… 有趣得多。 也…… 更適合他此刻的“心情”。 陆沉嘴角微扬。 踏著月色。 消失在竹林深处。 而在他身后—— 玉虚宗的夜,依旧静謐。 依旧“祥和”。 仿佛……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 一切都如表面那般“美好”。 但陆沉知道…… 明天。 辰时。 一切…… 都会“不同”。 他很期待。 期待看到…… 那些偽君子,如何继续他们的“表演”。 以及…… 当“表演”被戳穿时…… 他们的表情。 那一定…… 很“精彩”。 陆沉笑了。 笑得…… 意味深长。 第83章 道德讲经·噬灵盛宴 辰时。 玉虚宗晨钟响起,悠扬绵长,迴荡群山。 道德经阁前,白玉广场上已人山人海。 来自三十六重天的数万修士,早早聚集於此。 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拐杖,眼中充满虔诚。 有中年修士,带著弟子,准备聆听“大道真言”。 有年轻散修,怀揣著对“正道楷模”的嚮往,激动不已。 还有各大宗门的代表,身著华服,仪態庄严。 所有人都安静等待。 等待玉虚宗的道德讲经。 这是百年一度的盛事。 传说中,听过玉虚宗讲经的修士,皆能—— 心境澄明。 道心稳固。 修为精进。 甚至…… 有缘者,可得“道德金光”灌顶,一步登天。 所以,即使入场费高达千枚灵石,依旧座无虚席。 陆沉混在人群中。 他没有缴纳灵石。 只是隱匿身形,站在广场边缘。 冷眼旁观。 辰时三刻。 经阁大门缓缓打开。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位玉虚宗长老,身著白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带慈悲微笑,从阁內走出。 为首者,是昨日那位白眉老道。 他登上广场中央的白玉高台。 环视下方数万修士。 然后—— 开口。 声音洪亮,慈和,蕴含著“道德之力”。 “诸位道友……” “今日,我玉虚宗,秉持『大道』,广开经筵,宣讲《道德真经》……” “愿诸位,静心聆听,感悟大道……” 话音落下。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修士屏息凝神,准备聆听。 白眉老道开始讲经。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声音抑扬顿挫,字字珠璣。 隨著讲经,天空竟降下金色光雨。 那是…… “道德金光”。 传说中只有大德之士讲经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修士们更加虔诚。 有的闭目感悟。 有的低声跟诵。 有的热泪盈眶。 仿佛…… 真的在聆听“大道真言”。 但陆沉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誚。 因为…… 那金色光雨,不是“道德金光”。 是幻术。 以特殊阵法催生出来的幻象。 配合白眉老道声音中蕴含的催眠之力,让所有人“看到”他们想看到的。 而真正的“阵法”…… 在地下。 陆沉低头。 看向白玉广场的地面。 那里…… 昨日刻画的“噬灵阵”,正在悄然运转。 阵法吸收的…… 不是灵气。 是生命力。 是魂魄本源。 是道基精华。 那些虔诚听经的修士,在不知不觉中,被阵法抽取著一切。 他们的皮肤,悄然失去光泽。 他们的头髮,悄然变白。 他们的气息,悄然衰弱。 但…… 无人察觉。 因为阵法配合幻术,让他们“感觉”自己正在“悟道”,正在“精进”。 甚至…… 有人在“道德金光”的沐浴下,“突破”了境界。 一个金丹期的散修,突然气息暴涨,突破到元婴期。 他狂喜,跪地叩拜: “感谢玉虚宗!感谢道德真经!” 周围修士羡慕不已。 更加虔诚。 但陆沉看得清楚—— 那散修突破,不是真的。 是幻术製造的假象。 他的真实修为,正在快速下跌。 从金丹中期,跌到金丹初期,再跌到筑基期…… 而他的生命力,被阵法抽走了七成。 他活不过三个月。 但这会儿…… 他还在狂喜,叩拜,感谢。 陆沉嘴角微扬。 好手段。 杀人不见血。 夺命不留痕。 还让受害者感恩戴德。 这玉虚宗…… 果然“道德”。 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 白眉老道终於停下。 他面带慈悲微笑,看著下方修士。 “今日讲经,到此为止。” “愿诸位,感悟大道,早证仙果……” 话音落下。 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修士们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感谢玉虚宗!” “感谢长老传道!” “我等受益匪浅!” 白眉老道含笑点头。 然后—— 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此时——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等等。” 声音不大。 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修士一愣。 白眉老道皱眉回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位青衫修士,缓步走出。 正是陆沉。 他解除偽装,露出本来面目。 气息依旧压制在金丹期。 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位道友……” 白眉老道眉头微皱,但依旧保持微笑。 “有何指教?” 陆沉走到高台前。 抬头,看著白眉老道。 “指教不敢。” “只是……” 他顿了顿。 “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长老。” 白眉老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掩饰得很好。 “道友请讲。” 陆沉微笑。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长老刚才讲,『道可道,非常道』……” “请问……” “何为『道』?” 白眉老道鬆了口气。 原来是来『问道』的。 这种想要『显摆』自己『悟性』的年轻修士,他见多了。 “道……” 老道抚须,作高深状。 “无形无相,不可言说……” “只能……感悟……” 陆沉点头。 “原来如此。” “那么……”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长老刚才说,讲经是为了『传道』,让眾人『感悟大道』……” “请问……”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依旧沉浸在“道德金光”中的修士。 “他们……” “真的在『感悟』吗?” 白眉老道脸色微变。 “道友何意?” 陆沉笑了。 “我的意思是……” 他踏前一步。 “他们,不是在『感悟大道』……” “是在……” 他一字一顿。 “被,抽,干。”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修士愣住。 白眉老道脸色剧变。 “胡言乱语!” 他厉声喝道。 “我玉虚宗,以德立宗,岂容你污衊!” “来人——” “將此狂徒,拿下!” 立刻有四位玉虚宗弟子,飞身上前,就要擒拿陆沉。 但陆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只是轻轻一挥手。 噗噗噗噗—— 四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溅。 全场譁然。 “杀人了!” “他竟敢在玉虚宗杀人!” “好大的胆子!” 白眉老道又惊又怒。 “你……你竟敢……” 陆沉微笑。 “我不仅敢杀人……” “还敢……” 他抬脚,重重踏在地上。 “破阵。”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 白玉广场裂开无数道缝隙。 从裂缝中…… 涌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那是…… “噬灵阵”的真面目。 广场上的修士们终於看清—— 那些符文连接著他们的脚底,正在疯狂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这……这是什么?” “我的灵力……在流失!” “我的寿元……在减少!” “啊——我的头髮——全白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幻术被破。 真相暴露。 修士们惊恐,愤怒,疯狂。 “玉虚宗——你们做了什么!” “还我寿元!” “还我灵力!” “魔道!你们才是魔道!” 白眉老道脸色惨白。 他知道…… 完了。 玉虚宗数百年的“偽装”,今日,被彻底撕破了。 但…… 还有机会。 只要杀了这个“揭穿者”。 然后镇压这些愤怒的修士。 最后以幻术,篡改他们的记忆…… 一切…… 还能“挽回”。 “所有弟子——听令——” 老道厉声嘶吼。 “启动『护宗大阵』——” “封锁广场——” “一个……都不许走!” 嗡—— 玉虚宗三十六峰,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无数道阵法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將整个广场笼罩。 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白衣飘飘的道德修士。 是黑衣黑袍的杀戮机器。 他们眼中,闪烁著凶光。 手中法宝,散发著血腥气。 “杀——”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杀戮开始。 玉虚宗撕下偽装,露出獠牙。 广场上的修士们惊恐逃窜。 但无路可逃。 护宗大阵封锁了一切。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道德修士”,变成“索命恶鬼”。 惨叫声。 哀嚎声。 咒骂声。 求饶声。 交织成一片地狱乐章。 而陆沉…… 站在高台上。 冷眼旁观。 白眉老道死死盯著他。 “你……到底是谁?” 陆沉微笑。 “我?” “只是一个……” “路过的……” 他顿了顿。 “『观眾』。” 老道怒吼: “不管你是谁——” “今日,你必死——” 他双手结印。 身后,浮现一尊万丈高的金色法相。 法相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道德法宝”—— 道德剑。 道德钟。 道德印。 道德幡。 道德珠。 道德尺。 “道德法相——斩——” 六件法宝同时轰向陆沉。 威势惊天动地。 但陆沉…… 只是,轻轻张嘴。 “吞。” 嗡—— 一个黑色的漩涡,在他面前浮现。 漩涡旋转。 六件法宝轰入漩涡。 然后…… 消失。 不是被摧毁。 是被吞噬。 连带著那尊道德法相,也被漩涡拉扯,一点点,被吞入其中。 白眉老道惊恐。 “不——不可能——” “我的道德法相——凝聚了千年功德——” “怎么可能——被吞噬——” 陆沉微笑。 “功德?” “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誚。 “也配谈『功德』?” 漩涡猛然扩大。 將白眉老道,连同他的法相,一口吞下。 咕嘟。 吞咽声。 然后—— 静寂。 广场上的杀戮,突然停止。 所有玉虚宗弟子,呆呆地看著高台。 看著那个吞噬了他们长老的青衫修士。 眼中…… 充满了恐惧。 陆沉转身。 看向他们。 “还有谁?” 声音平静。 但落在弟子们耳中,却如同惊雷。 “跑——快跑——” “他是魔鬼——” “逃啊——” 弟子们四散奔逃。 但…… 逃得掉吗? 陆沉抬手。 万魂幡自动浮现。 幡面无限延伸,覆盖整个玉虚宗。 幡上,亿万张面孔,同时睁开眼。 发出悽厉的尖啸。 “不——” “放过我们——”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弟子们哀嚎,求饶。 但陆沉无动於衷。 万魂幡缓缓收拢。 將所有玉虚宗弟子,全部吸入幡中。 连同…… 那些被抽取生命力,奄奄一息的修士。 他们…… 也成了“养分”。 当最后一名弟子被吸入幡中—— 玉虚宗…… 空了。 三十六峰,寂静无声。 宫殿依旧巍峨。 仙鹤依旧翱翔。 瀑布依旧垂落。 但…… 没有人了。 所有的“道德修士”,所有的“虔诚听眾”…… 全部,成了万魂幡的一部分。 陆沉收起万魂幡。 踏著白玉台阶,走向玉虚宗深处。 他要…… 彻底,清理这个“道德仙宗”。 一个时辰后。 陆沉走出玉虚宗山门。 身后…… 一片火海。 不是普通的火。 是黑色的,吞噬一切的魂火。 玉虚宗三十六峰,在魂火中,缓缓崩塌。 宫殿化为灰烬。 仙鹤化为飞灰。 瀑布乾涸。 一切象徵“道德”的东西,全部被焚毁。 当最后一缕火焰熄灭—— 玉虚宗…… 从诸天万界,彻底消失。 连名字,都成了禁忌。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 正道七十二宗之首,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陆沉站在虚空中。 看著那片废墟。 面无表情。 然后—— 转身。 消失在虚空。 他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 这,只是开始。 他要…… 清理的,不止一个玉虚宗。 他要…… 撕下所有“正道”的偽装。 他要…… 让那些,以“道德”为名,行罪恶之事的偽君子…… 全部,付出代价。 而在他离开后—— 虚空中,再次裂开三道缝隙。 白袍书生、红衣少女、黑袍老者…… 再次出现。 “他……动手了。” 红衣少女皱眉。 “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白袍书生摇扇,微笑: “无妨。” “玉虚宗,只是『饵』之一。”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黑袍老者拄杖,嘆息: “只是……” “他这样『清理』……” “我们的『计划』……可能会被打乱。” 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 同时消失在虚空。 只留下…… 一声意味深长的低语: “计划……” “本来就是用来『打乱』的……” 第84章 血宴之邀·万毒初绽 玉虚宗的余烬尚未散尽,虚空中的血腥气却已引来不速之客。 三道血虹破空而来,落在废墟边缘。 为首者是个锦衣公子,手持一柄白骨摺扇,扇面以人皮绷制,绘著百子嬉春图——细看之下,那百个孩童的面孔皆在蠕动哭泣。 “嘖,玉虚宗这群偽君子,竟让人捷足先登了。”公子轻摇摺扇,扇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脆响。 身侧的黑袍老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锯齿状的尖牙:“血扇公子莫急,能一夜之间吃乾净玉虚宗的,必不是寻常角色。老身倒想尝尝……是何等美味。” 第三人是位妙龄少女,身著粉霞霓裳,腰间掛著九枚银铃,每枚铃鐺都是以处女头骨打磨而成,內封怨魂。她掩唇轻笑,银铃叮噹乱响:“两位前辈,小妹倒觉得,不如先找找『那东西』还在不在。”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贪婪。 他们是为玉虚宗藏匿的“九转轮迴盘”而来——那件上古邪器,能以亿万生灵魂魄为燃料,逆转因果,篡改命数。 可就在他们准备搜寻时—— “三位……”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 陆沉缓步走出,手中把玩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上刻著九层地狱图景,每层地狱中都有无数细小人影在受刑哀嚎。 “可是在寻此物?” 血扇公子瞳孔骤缩:“九转轮迴盘!” 黑袍老嫗的尖牙咯吱作响:“小子,乖乖交出宝物,老身赏你个痛快死法。” 粉衣少女则娇滴滴道:“这位哥哥好生俊俏,不如將宝物赠予小妹,小妹愿以身相许……”说话间,她腰间的九枚银铃无风自动,发出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 陆沉恍若未闻。 他低头看著手中罗盘,轻声道:“此物確实有趣。以魂魄为柴,燃烧后可窥见命运丝线……甚至能拨动一二。” “可惜。” 他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青铜罗盘表面出现裂痕。 “你做什么!”血扇公子厉喝,“那可是上古邪器!” 陆沉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誚:“邪器?” “不。” “只是……” “食材。” 轰! 罗盘在他掌中彻底崩碎。 但碎片並未四散,而是被他掌心的黑色漩涡吸入。 咕嘟。 吞咽声。 紧接著—— 陆沉身侧,浮现九道虚影。 每一道都是地狱景象: 第一道,拔舌地狱,无数长舌鬼差扯出受刑者的舌头,寸寸拉长。 第二道,剪刀地狱,鬼差剪断十指,鲜血如泉。 第三道,铁树地狱,罪人被倒吊铁树,树刺穿透背脊。 第四道,孽镜地狱,镜中映出前世罪孽,镜面碎裂刺入双眼。 第五道,蒸笼地狱,活人置入蒸笼,皮肉熟透脱落。 第六道,铜柱地狱,赤身抱烧红铜柱,皮焦肉烂。 第七道,刀山地狱,赤足踏万刃刀锋,碎肉成泥。 第八道,冰山地狱,裸身臥寒冰,冻裂肌肤。 第九道,油锅地狱,滚油烹炸,骨酥肉烂。 九层地狱虚影,环绕陆沉旋转。 每一层地狱中的哀嚎声,匯聚成滔天怨念。 黑袍老嫗脸色剧变:“他……他把轮迴盘吞噬了!还演化出了地狱道则!” 血扇公子咬牙:“一起上!夺他道基!” 三人同时出手。 血扇公子挥扇,扇面百子图活了过来,百个孩童怨魂扑出,尖啸著冲向陆沉。 黑袍老嫗张口喷出黑雾,雾中亿万毒虫涌动——那是她以自身血肉饲养的“噬魂蛊”,每只蛊虫都能啃食魂魄。 粉衣少女摘下腰间银铃,九枚头骨铃鐺飞起,在空中组成九宫阵势,发出刺耳魔音。音波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面对这恐怖攻势,陆沉只是抬了抬眼。 “聒噪。”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展开。 这一次—— 幡面不再是单纯的黑色。 而是化作了九重地狱绘卷。 每一重地狱中,都有亿万魂魄在受刑、哀嚎、诅咒。 幡面迎风招展时,那些魂魄的惨叫声匯聚成一首“地狱葬歌”。 百子怨魂扑到幡前,突然僵住。 它们看到了…… 幡面上,有它们前世受虐而死的景象。 有被活埋的。 有被烹食的。 有被炼成丹药的。 有被抽魂制器的。 “不……不……” 怨魂们抱头痛哭,竟转身扑向血扇公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爹爹……娘亲……好痛……” 血扇公子脸色煞白,急忙挥扇抵挡,却已被怨魂缠身,皮肉开始腐烂。 黑袍老嫗的噬魂蛊更惨。 它们扑到幡面上,刚要啃食魂魄,却被亿万受刑魂魄反手抓住,拖入地狱深处。 第一重拔舌地狱中,蛊虫被鬼差扯出长舌,寸寸拉断。 第二重剪刀地狱,蛊虫的细足被一一剪碎。 第三重铁树地狱…… “不!我的蛊!”老嫗惨叫,那些蛊虫与她心神相连,此刻反噬,她七窍开始流血。 粉衣少女的九宫魔音阵,撞上地狱葬歌,如同鸡蛋碰石头。 音波被葬歌吞噬、扭曲、重组,反而化作更恐怖的“懺悔之音”,反衝向她。 “我错了……我不该杀那些姐妹……” “我不该把她们的头骨做成铃鐺……” 少女抱头痛哭,银铃坠落,九枚头骨铃鐺摔碎,內封的怨魂衝出,反噬其主。 短短三息。 三位在魔道赫赫有名的邪修,已陷入绝境。 陆沉缓步走到血扇公子面前。 公子浑身腐烂,勉强抬头,眼中充满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陆沉俯身,轻声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伸手,按在公子天灵盖上。 “你这道『百子怨魂扇』的炼製法门……” “我很感兴趣。” 搜魂。 公子悽厉惨叫,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陆沉识海—— 他看到公子如何诱拐孩童。 如何以秘法折磨致死,抽魂炼入扇中。 如何以童男童女精血温养扇骨。 如何…… “原来如此。”陆沉收回手。 公子已成痴呆,口吐白沫。 陆沉却看向手中的白骨扇。 扇面百子图仍在蠕动。 他轻抚扇面,低语:“解脱吧。” 扇面燃起黑色火焰。 百子怨魂在火焰中渐渐消散,临別前,竟对陆沉露出解脱的笑容。 扇骨寸寸碎裂。 精华被吞噬。 黑袍老嫗和粉衣少女的下场,也相差无几。 老嫗被自己的噬魂蛊反噬,化作一具千疮百孔的尸骸。 少女被九道怨魂撕碎魂魄,死前还在喃喃懺悔。 陆沉吞噬了三人所有修为、记忆、法宝精华。 万魂幡上,又多了三道地狱绘卷: 第十重,毒蛊地狱,罪人被亿万毒虫啃食,周而復始。 第十一重,魔音地狱,魂魄在永无止境的刺耳魔音中崩溃。 第十二重,百子地狱,父母被迫目睹子女受刑,循环往復。 幡面再扩三成。 陆沉闭目消化。 这三人的记忆里,有不少有趣的信息—— “万毒老祖三千年寿宴,广邀天下邪修赴宴……” “宴上將展出『万毒鼎』,鼎中炼有三千大道之毒,饮之可悟毒道本源……” “血扇公子三人,便是为此而来,顺路想取玉虚宗的轮迴盘做贺礼……” 陆沉睁开眼。 “万毒老祖……” “寿宴……” 他嘴角微扬。 “倒是……” “一场不错的盛宴。” --- 三日后。 万毒山,万毒宫。 今日是万毒老祖三千岁寿辰,整座山脉张灯结彩——只不过那“灯”是以人皮为罩,內燃魂火,“彩”是以鲜血浸染的绸缎。 山道上,邪修络绎不绝。 有驾驭骷髏法轿的,轿帘以少女髮丝编织。 有乘坐血河飞舟的,舟下翻滚著猩红血浪。 有脚踏婴儿头骨御空的,头骨眼窝中燃著绿色鬼火。 更有甚者,直接拖著活人俘虏上山——那些俘虏被削去四肢,做成“人彘”,以秘法吊著性命,作为贺礼。 万毒宫前,迎宾的是两位毒娘子。 左侧那位身穿七彩毒鳞袍,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媚眼。她手持花篮,篮中不是鲜花,而是各种毒虫毒草,还在蠕动。 右侧那位更诡异——她根本没有“身体”,只是一袭空荡荡的红嫁衣,嫁衣下摆滴著黑血。盖头下空无一物,却有女子的娇笑声传出。 “血蛊真人到——献上百毒元婴三枚!” “尸王老祖到——献上千年尸王一具!” “合欢魔君到——献上鼎炉十八人!” 唱名声此起彼伏。 陆沉也到了。 他化作一位青衫书生模样,手持一柄普通摺扇,气息收敛在元婴期。 递上请柬——那是从血扇公子储物袋中找到的。 迎宾的毒娘子扫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公子好生面生,不知献何贺礼?” 陆沉微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 打开。 盒中躺著一颗跳动的金色心臟——那是玉虚宗宗主玉虚子的“道德道心”,被陆沉以秘法完整剥离保存。 心臟表面浮现玉虚子扭曲的面孔,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 七彩毒娘子眼睛一亮:“道德道心!还是活炼的!公子好手段!” 红嫁衣中传出娇笑:“老祖定会喜欢此礼,公子请入上座。” 陆沉含笑入內。 万毒宫內,已坐满邪修。 大殿呈圆形,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血色池子,池中翻滚著粘稠毒液,不时有白骨浮沉。 四周环绕九层看台,越往上地位越高。 陆沉被引到第三层——这已是贵宾席位。 他刚落座,身侧便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这位公子,奴家可否坐你身旁?” 转头。 是一位粉裙少女,看似二八年华,容貌清纯可人,眼波流转间却透著妖媚。她腰间掛著一串银铃——与之前粉衣少女的类似,但更多,足有三十六枚。 陆沉微笑:“请便。” 少女坐下,自来熟地搭话:“公子也是为『万毒鼎』而来?” “略感兴趣。” “嘻嘻,奴家也是。”少女眨眨眼,“不过听说,今日除了万毒鼎,老祖还会展出一件上古魔器——『七情六慾琴』。” “哦?” “是呢。”少女压低声音,“传说那琴以七位至情至性之人的脊骨为琴身,以六位绝色美人的筋弦为琴弦,弹奏时可引动听眾七情六慾,让人沉沦其中,自愿献出一切……” 陆沉点头:“倒是件趣物。” 少女还想说什么,大殿突然一静。 中央血池翻腾。 一尊巨大的黑色王座,从池底缓缓升起。 王座上,坐著一位黑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呈紫黑色,布满毒疮。他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权杖,杖顶镶嵌著九颗顏色各异的毒珠。 “恭迎老祖——” 满殿邪修起身行礼。 万毒老祖抬手,声音嘶哑如毒蛇吐信:“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老夫甚喜。” “今日寿宴,有三件大事。” “其一,展示万毒鼎,与诸位共参毒道。” “其二,展出七情六慾琴,择有缘者赠之。” “其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诡异光芒。 “老夫闭关百年,终將『万毒真经』推至大成。今日愿开坛讲法,传我毒道真諦。” 全场譁然。 传法? 这等魔道巨擘,竟愿公开传承? 必有蹊蹺。 但无人敢质疑。 老祖继续道:“不过,毒道传承,需以身试毒。老夫已在诸位酒中,下了『万毒引』。饮下后,若能撑过三刻,便有资格听讲。” “若撑不过……”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 “便化作毒鼎养分罢。” 话音落下。 眾邪修脸色大变。 但已迟了。 侍从们开始上酒——那酒呈七彩之色,散发著诱人异香。 可仔细看,酒液中竟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游动。 陆沉身侧的粉裙少女,脸色发白,强笑道:“公子……这酒……” 陆沉端起酒杯,轻嗅。 香气入鼻,体內灵力竟开始紊乱。 好厉害的毒。 但他只是微笑,一饮而尽。 毒酒入腹,亿万毒虫在他体內窜动,疯狂啃食经脉、臟腑、魂魄。 寻常修士,此刻已化作脓血。 可陆沉…… 他闭目內视。 体內,混沌归墟体自动运转。 那些毒虫刚啃下一口“血肉”,就被更恐怖的存在反吞噬。 毒虫化作精纯毒力,融入道基。 他的皮肤下,隱约浮现七彩纹路——那是万毒之道的法则烙印。 三息后。 陆沉睁眼。 眼中闪过一丝七彩毒光。 身侧的粉裙少女,已瘫软在地,浑身溃烂,哀嚎不止。 她挣扎著看向陆沉,见他安然无恙,眼中闪过怨毒:“你……你为何无事……” 陆沉俯身,轻声道:“因为……” “我比你……” “更毒。” 少女还想说什么,身体已彻底融化,化作一滩七彩毒水,被地面吸收。 大殿內,惨叫声此起彼伏。 九成邪修,都在毒酒下化作脓血。 血池翻滚,將那些毒血吸入,池中毒液越发粘稠。 只有寥寥数十人,勉强撑过。 这些人个个气息恐怖,眼中闪烁著狠戾与贪婪。 万毒老祖满意点头:“很好。” “诸位既过第一关,便有资格……” 他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大殿穹顶,突然裂开九道缝隙。 九道身影,踏空而下。 为首者,是位白衣少年,容貌俊美如仙,手持一柄玉尺。 身后八人,四男四女,皆气息磅礴,赫然都是化神巔峰。 “万毒老魔!” 白衣少年厉喝:“你以寿宴为饵,诱杀同道,炼化毒鼎,该当何罪!” 万毒老祖眯起眼:“玉尺真人……你们九大正道魁首,竟联袂而来,倒是看得起老夫。” 玉尺真人冷笑:“今日便替天行道,剷除你这祸害!” 话音落下。 九人同时出手。 玉尺真人挥尺,尺影万千,化作囚笼笼罩大殿。 其余八人,各施绝学—— 有剑光如虹,斩裂虚空。 有佛印如山,镇压万邪。 有道法如潮,席捲天地。 有魔功如渊,吞噬万物。 ——这九人,竟非全是正道,其中混有魔道巨擘! 万毒老祖狂笑:“好好好!既都来了,便一併化作毒鼎养分罢!” 他挥动权杖。 血池沸腾。 一尊三足两耳的黑色巨鼎,从池中升起。 鼎身刻满毒虫图腾,鼎口喷吐七彩毒雾。 万毒鼎! 鼎现瞬间,整座大殿被毒域笼罩。 空间凝固。 时间迟缓。 连法则都开始扭曲、腐朽。 玉尺真人脸色微变:“毒之领域!他已触及天道门槛!” 九人不敢怠慢,结成九宫大阵,合力对抗毒域。 大战爆发。 毒雾与法宝碰撞,轰鸣震天。 余波所过,那些倖存的邪修,纷纷惨死。 唯有陆沉,依旧端坐原地。 毒雾侵蚀到他身前三尺,便自动消散——被他体表的七彩毒纹吞噬。 玉尺真人注意到他,厉喝:“那小子!还不快助我等诛魔!” 陆沉抬头,微笑:“诛魔?” “你们……” 他缓缓起身。 “不也是……” “魔吗?” 话音落下。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展开。 这一次—— 幡面不再是地狱绘卷。 而是化作了……万毒之景。 幡面上,亿万毒虫蠕动,毒草疯长,毒雾瀰漫。 每一只毒虫,都是以被吞噬者的魂魄炼製。 每一株毒草,都是以他们的血肉滋养。 幡面招展时,毒雾喷涌,竟与万毒鼎的毒域分庭抗礼! 万毒老祖瞳孔骤缩:“你……你是谁!” 陆沉不答。 他只是看向玉尺真人九人。 “你们……” “不是要『替天行道』吗?” “来。” 他伸手,勾了勾手指。 “让我看看……” “你们所谓的『正道』……” “有多『正』。” 玉尺真人脸色铁青:“狂妄!” 他挥尺斩来。 尺影化作万丈巨峰,镇压而下。 陆沉不躲不闪。 抬手。 五指张开。 掌心中,浮现一个黑色漩涡。 巨峰落入漩涡。 无声无息。 消失。 玉尺真人脸色煞白:“你……” 陆沉微笑:“该我了。” 他张口。 吐出七彩毒雾。 那毒雾与万毒鼎的毒雾不同—— 其中混杂著亿万魂魄的怨念、诅咒、绝望。 毒雾所过,连空间都开始哭泣。 玉尺真人九人,被毒雾笼罩。 他们惊恐发现—— 自己的七情六慾,竟被引动、放大、扭曲。 爱变成痴。 恨变成狂。 怒变成疯。 欲变成魔。 “不……这是七情毒!”一位女修尖叫,她竟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衫,眼中满是淫邪。 “稳住心神!”玉尺真人大喝,但他自己也满脸通红,心中杀意疯狂滋长。 九人阵势大乱。 陆沉趁势出手。 万魂幡一卷。 幡面如天幕垂下,將九人笼罩。 幡中毒虫蜂拥而出,钻入他们七窍,啃食魂魄。 惨叫声。 哀嚎声。 诅咒声。 求饶声。 但陆沉无动於衷。 他只是静静看著,九人的魂魄被毒虫啃食殆尽,肉身化作脓血,融入幡中。 万魂幡上,又多九道毒纹。 万毒老祖死死盯著陆沉,眼中闪过忌惮:“道友……好手段。” 陆沉转身,看向他。 “你的万毒鼎……” “我也很感兴趣。” 老祖咬牙:“那要看道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催动毒鼎。 鼎口喷出七彩毒火,火焰中浮现亿万毒虫虚影,扑向陆沉。 陆沉不躲。 他张开双臂。 任由毒火加身。 火焰焚烧。 毒虫啃噬。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脱落、再生。 溃烂时,血肉化作毒液。 脱落时,骨骼浮现毒纹。 再生时,新生的血肉中已融入万毒本源。 三息后。 毒火熄灭。 陆沉完好无损。 他皮肤下,七彩毒纹已蔓延全身,如同活物般蠕动。 万毒老祖满脸骇然:“你……你竟在借我的毒火炼体!” 陆沉微笑:“还要多谢老祖成全。” 他踏前一步。 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万毒老祖面前。 五指按在老祖天灵盖上。 “你的毒道……” “我收下了。” 搜魂。 老祖悽厉惨叫。 千年毒道修为,万年毒道感悟,如潮水般涌入陆沉识海。 他看到老祖如何以亿万生灵试毒。 如何炼化三千大道之毒。 如何推演万毒真经。 如何…… “原来如此。”陆沉收回手。 老祖已成枯骨,毒力尽失。 陆沉看向万毒鼎。 鼎中,毒液翻滚,內蕴三千大道毒力。 他张口。 一吸。 整座巨鼎,连同毒液,被吸入腹中。 咕嘟。 吞咽声。 体內,混沌归墟体疯狂运转,炼化毒鼎。 皮肤下的七彩毒纹,开始蜕变。 化作九彩。 又化作无色。 最终…… 毒纹隱去。 万毒之道,已彻底融入他的“万道归元”。 他闭目感悟。 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毒……” “不过是……” “道的一种形態罢了。” 他转身。 万毒宫已成废墟。 满殿邪修,尽数死绝。 唯有他一人,立於废墟中央。 万魂幡在身后招展,幡面上毒雾瀰漫,毒虫蠕动,毒草疯长。 幡中魂魄,已突破十亿。 他抬头,看向虚空。 “下一个……” “该去哪呢?” 虚空中,三道目光,再次投来。 白袍书生摇扇微笑:“毒道已吞……下一步,该是『蛊道』了罢。” 红衣少女皱眉:“他进步太快……再这样下去,恐超出掌控。” 黑袍老者拄杖嘆息:“无妨……『棋盘』已布好,棋子……终要落位的。” 他踏出废墟。 消失在茫茫虚空。 只留下…… 一片死寂的毒域。 以及…… 虚空深处,某座废墟角落。 那个六翼腐烂的女婴,正抱著半个残破世界,艰难啃食。 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微光。 “父……亲……” 她低下头,继续啃食。 腐烂的羽翼,在吞噬中…… 悄然生长出一丝新肉。 第85章 蛊王爭锋·血宴尸山 万毒山的毒雾尚未散尽,三千里外的蛊王岭,已闻到了新鲜血食的味道。 岭上並非寻常山峦,而是一座由亿万虫壳堆积而成的巨巢。 虫壳大如房屋,小如米粒,五彩斑斕,散发著腐烂甜腥的气味。每一只虫壳內,都寄居著一只蛊虫——或七彩蜈蚣,或九尾蝎子,或人头蛛身的怪物。 今日,是蛊王岭百年一度的“蛊王爭霸”。 岭顶,九座白骨擂台悬空而立。 擂台上,正在进行的不是修士斗法,而是蛊虫廝杀。 第一座擂台,一只水缸粗细的血色蜈蚣,正与一只背生人脸的蜘蛛缠斗。 蜈蚣百足如刀,每次挥动都切碎空间;蜘蛛吐出的不是丝,而是一条条婴儿手臂,手臂末端长著利齿,啃食蜈蚣甲壳。 擂台边,两位蛊修正隔空斗法。 左侧是位驼背老嫗,身穿百虫袍,袍上绣著的毒虫竟在缓缓蠕动。 她十指乾枯如鸡爪,每根手指都连接著一根透明丝线,丝线另一端刺入血色蜈蚣体內。 右侧是个侏儒童子,头大身小,眉心长著第三只眼。那眼中不断涌出黑色脓液,脓液落地化作小蜘蛛,爬回擂台补充母蛛损耗。 “血蛊婆婆,你这血蜈蚣养了三百年,今日怕是要折在我这『人面鬼蛛』手中了。”侏儒童子咧嘴笑,满口尖牙。 驼背老嫗冷哼:“黄口小儿,老身玩蛊时,你祖爷爷还在娘胎里。” 她十指猛地一扯。 血色蜈蚣突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侏儒童子一愣。 血雾並未消散,反而凝聚成数百条细小红蛇,钻入人面鬼蛛体內。 鬼蛛惨叫,背上人脸扭曲,七窍流血。 “你……你竟將血蜈蚣炼成了『血影蛊』!”侏儒童子脸色大变。 老嫗狞笑:“晚了。” 噗—— 鬼蛛炸裂,血肉被红蛇分食殆尽。 侏儒童子吐血倒地,眉心第三只眼炸开,黑色脓液喷涌,將他整个人腐蚀成一滩黑水。 老嫗收蛊,红蛇飞回她袖中。她傲然环视四周:“还有谁挑战老身?” 台下鸦雀无声。 其他八座擂台的战斗,也陆续分出胜负。 胜出的九位蛊修,皆是岭中顶尖。 岭主——一位身穿七彩羽衣的美艷妇人,缓缓从最高处的虫巢中走出。她赤足踏空,足踝繫著银铃,每走一步,铃声响处便有蛊虫破卵而出,振翅飞舞。 “九位胜者,皆可入『万蛊血池』,浸泡三日,淬炼本命蛊。” 妇人声音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在此之前……” 她美目扫过九人。 “需献上『血食』,滋养血池。” 九人不敢怠慢,各自从储物法器中取出祭品。 有活捉的修士,被削成人彘,还在哀嚎。 有豢养的妖兽,被剥皮抽筋,鲜血淋漓。 有炼製的尸傀,浑身插满蛊虫,还在蠕动。 最骇人的是血蛊婆婆,她竟取出一颗跳动的心臟——那是她亲生孙子的“七窍玲瓏心”,以秘法培育百年,今日摘下献祭。 “好,好。”岭主满意点头。 她挥手,九座擂台下沉,露出下方一座百丈方圆的血池。 池中不是血,而是粘稠的七彩液体,液面上漂浮著无数虫卵,虫卵內隱约可见胚胎蠕动。 九件祭品投入池中。 血池沸腾。 虫卵疯狂吸收养分,迅速孵化,爬出池面。 新生蛊虫互相啃食,最终只剩九只蛊王——每一只都狰狞可怖,气息堪比化神。 血蛊婆婆等人眼中闪过贪婪,正要跳入血池。 就在这时—— “这血池……”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岭下传来。 “闻著挺香。” 所有人转头。 只见一位青衫书生,缓步踏阶而上。 正是陆沉。 他每走一步,脚下石阶便爬满黑色纹路——那是他体內万毒之道外溢,腐蚀万物。 岭主美目一凝:“阁下是何人?蛊王岭不接外客。” 陆沉微笑:“路过,闻香而来。” 他走到血池边,俯身看了看。 池中七彩液体倒映出他的面容,那面容扭曲,化作亿万蛊虫匯聚的狰狞鬼脸。 “果然是好东西。”陆沉点头。 血蛊婆婆厉喝:“哪来的野小子,滚开!” 她挥手,袖中飞出一条红蛇,直扑陆沉面门。 陆沉看都没看,隨手一抓。 红蛇被他捏在手中,挣扎扭动。 “血影蛊……”陆沉端详,“以自身精血温养,与宿主同生共死。宿主死,蛊灭;蛊死,宿主重伤。” 他五指缓缓收紧。 红蛇惨叫,身体寸寸崩裂。 血蛊婆婆脸色煞白,七窍开始渗血:“你……你怎知……” 陆沉微笑:“我不仅知道……” 他张口,將碎裂的红蛇吞入腹中。 咕嘟。 吞咽声。 血蛊婆婆惨叫倒地,浑身血肉乾瘪,眨眼化作一具乾尸。 全场死寂。 侏儒童子的师父——一位黑袍老者,咬牙道:“一起上!此人诡异!” 剩余八位蛊修,同时出手。 一时间,蛊虫漫天。 有金翅蜈蚣,振翅如刀。 有蚀骨蚊群,黑压压一片。 有幻影蝶,翅膀扇动间幻象丛生。 有钻心蛊,无形无质,直攻魂魄。 陆沉立於蛊虫海洋中,不躲不闪。 他只是,张开了嘴。 吸气。 漫天蛊虫,如百川归海,被他吸入腹中。 金翅蜈蚣在他喉中挣扎,翅刃切割食道,发出刺耳摩擦声。 蚀骨蚊群在他胃里翻腾,试图啃穿胃壁。 幻影蝶在他肺中扇动翅膀,製造幻象。 钻心蛊直衝识海,却撞上了一片更恐怖的魂海——万魂幡中,亿万魂魄在咆哮。 三息后。 所有蛊虫,全部被消化。 陆沉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七彩毒烟。 烟中,隱约可见蛊虫残影在哀嚎。 八位蛊修,同时吐血倒地。 他们的本命蛊被吞噬,修为尽废,生机断绝。 岭主脸色终於变了。 她赤足踏前一步,七彩羽衣无风自动。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沉转头,看向她。 “你身上的『七彩天蛊』……” “我也很感兴趣。” 岭主瞳孔骤缩。 七彩天蛊,是她最大的秘密——那是上古遗种,以七种天道法则餵养而成,已与她融为一体。 此人,竟能一眼看穿? “既如此……” 岭主美目闪过厉色。 “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取了!” 她双手结印。 七彩羽衣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彩羽。 彩羽飘落处,空间扭曲,化作七个彩色漩涡。 每个漩涡中,都爬出一只蛊王—— 第一只,赤红如血,形如真龙,却长著蜈蚣的百足。它张口,喷出的是“愤怒之火”,焚尽七情。 第二只,漆黑如墨,状若凤凰,却生著蝎尾。它振翅,洒下的是“绝望之毒”,腐蚀希望。 第三只,金黄璀璨,似麒麟,却长著蜘蛛复眼。它踏步,地面生出“贪婪之网”,困锁魂魄。 第四只,碧绿如玉,像玄龟,背壳上却布满人面。它缩首,释放“嫉妒之雾”,让人自相残杀。 第五只,靛蓝如海,如鯤鹏,却生著蚊口。它吸水,吐出的是“懒惰之息”,让人沉沦永眠。 第六只,素白如雪,似仙鹤,爪如镰刀。它长鸣,发出的是“傲慢之音”,瓦解心智。 第七只,七彩斑斕,正是岭主本体所化的“七彩天蛊”。它融合前六蛊之力,气息直逼天道门槛。 七蛊齐出,天地变色。 整座蛊王岭开始崩塌,亿万虫巢炸裂,无数蛊虫疯狂逃窜,却被七蛊散发的威压碾碎,化作养分。 陆沉立於七蛊包围中,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展开。 这一次—— 幡面不再是无边黑暗,而是化作了“七情地狱”。 幡分七层: 第一层,怒焰地狱,无数魂魄在愤怒之火中焚烧,永世嘶吼。 第二层,绝望深渊,魂魄沉沦黑海,永不见天日。 第三层,贪婪迷宫,魂魄在无尽財宝中迷失,互相廝杀。 第四层,嫉妒炼狱,魂魄互相攀比,嫉妒至死。 第五层,懒惰梦境,魂魄沉眠不醒,在美梦中腐烂。 第六层,傲慢王座,魂魄端坐高台,却在孤寂中崩溃。 第七层,七彩天狱,融合前六狱,折磨无穷。 七层地狱,对应七蛊。 幡面招展时,七蛊的动作突然一滯。 它们感受到…… 那幡中,有比它们更纯粹、更极致的“七情之力”。 七彩天蛊发出尖啸,率先扑来。 陆沉不躲。 他抬手,五指张开。 掌心中,浮现一个漩涡——不是吞噬漩涡,而是“情绪漩涡”。 漩涡旋转,七彩天蛊撞入其中,並未被吞噬,而是被困在了“情绪迷宫”里。 它在迷宫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看到自己还是虫卵时,被岭主从母亲腹中活剖取出。 看到自己被餵食亲生兄弟姐妹的血肉。 看到自己被植入七种法则,痛苦蜕变。 看到自己最终与岭主融合,成为不死不灭的怪物。 “不……不……” 天蛊竟发出人言,那是岭主的声音。 “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是蛊王……是岭主……” 陆沉的声音,在迷宫中迴荡: “是吗?” “那你看看……” “现在的你,是什么?” 迷宫墙壁化为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威风凛凛的蛊王。 而是一条扭曲的、浑身长满人脸的怪虫。 那些人脸,有它的母亲、兄弟姐妹、被它吞噬的无数生灵…… 它们在哭泣、在咒骂、在狂笑。 “不——这不是我——” 天蛊疯狂撞击镜子。 镜子碎裂,每一块碎片都化作利刃,刺入它体內。 现实世界。 岭主本体惨叫,七彩羽衣炸裂,露出真身——她的下半身已与天蛊融合,化作虫躯,上半身仍是人形,却布满虫鳞。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七窍流血,气息暴跌。 陆沉缓步走到她面前。 “只是让你……” “看清自己。” 他伸手,按在她头顶。 搜魂。 千年养蛊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看到她如何以活人试蛊。 如何將孕妇绑在蛊池边,让新生蛊虫从胎儿七窍钻入,食脑而出。 如何將修士炼成“蛊人”,保留神智,却成为蛊虫温床。 如何与数十位魔道巨擘交易,以蛊虫控制他们的子嗣、道侣、弟子…… “原来如此。”陆沉收回手。 岭主已成痴呆,虫躯寸寸碎裂。 陆沉看向剩余六蛊。 六蛊恐惧后退,却被他身后的万魂幡一卷,全部吸入幡中七情地狱。 幡面再扩七层。 整座蛊王岭,开始崩塌。 亿万蛊虫失去控制,互相啃食,化作一场虫灾,向山下蔓延。 山下百里,有数十凡人城镇。 若虫灾过境,必是灭顶之灾。 但陆沉不关心。 他正要离开。 突然—— “道友留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陆沉转头。 只见一位麻衣老者,拄著藤杖,从虚空中走出。 老者看似平凡,但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片青苔——那青苔竟在虚空中生长,蔓延。 “老朽『青苔居士』,见过道友。” 老者拱手,面带微笑。 陆沉眯起眼。 这老者,气息隱晦,竟给他一丝危险感。 “何事?” 青苔居士笑道:“道友连灭万毒山、蛊王岭,威名已传遍南疆。老朽特来邀请道友,参加三日后的『万仙血宴』。” “万仙血宴?” “正是。”老者抚须,“由南疆七十二魔宗联合举办,宴上將展出『血河老祖』从上古遗蹟中得来的『混沌血莲』——那血莲每万年一开,花瓣蕴含混沌本源,食之可窥天道。” 陆沉沉默片刻。 “地点?” “血河宗,血海之畔。”老者递出一枚血色玉简,“此为请柬,持之可入。” 陆沉接过玉简。 入手温热,竟有脉搏跳动之感。 “另外……”青苔居士意味深长道,“宴上,会有几位『老朋友』到场。他们对道友……很感兴趣。” 说完,他身形缓缓淡化,化作青苔消散。 陆沉看著手中玉简,嘴角微扬。 “血宴……” “混沌血莲……” “老朋友……” 他握紧玉简。 玉简碎裂,化作血雾,被他吸入鼻中。 一股信息流入识海—— 血河宗方位。 血宴流程。 以及……一份“宾客名单”。 名单上,有数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標註著修为、功法、背景。 陆沉扫过,目光停在最后三个名字上: “七情魔佛——以七情为食,已炼成『七情佛国』。” “欲魔天尊——执掌欲望大道,麾下三千欲奴。” “白骨夫人——尸道至尊,曾一夜屠尽九大宗门,炼成『亿骨王座』。” 这三人的名字,散发著猩红光芒。 那是“必杀”標记。 “有意思……”陆沉眼中闪过猩红。 他转身,踏空而去。 方向—— 血河宗。 --- 与此同时。 南疆深处,血河宗。 这是一条横贯三千里的血色长河,河水粘稠如血,河中漂浮著无数尸骸。 河畔,矗立著一座万丈宫殿。 宫殿以白骨垒成,檐角掛著人皮灯笼,灯笼內燃著魂火。 殿內,正在举行一场小型宴会。 主座上,是位血袍老者——血河老祖。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手中把玩的,却是一颗跳动的心臟,心臟每跳一次,殿內便迴荡一声悽厉惨叫。 下首,坐著三位客人。 左侧是位胖大和尚,身穿七彩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念珠。他面容慈悲,眼中却流转著七种情绪——喜怒忧思悲恐惊,不断变幻。 七情魔佛。 右侧是位俊美青年,赤膊上身,肌肤如白玉,但下半身却笼罩在粉红雾气中。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男女交媾虚影,淫靡之音不绝於耳。 欲魔天尊。 中间是位白衣女子,容貌绝美,却毫无血色。她端坐白骨王座上,王座由亿万骷髏堆砌而成,每个骷髏眼窝中都燃著绿色鬼火。 白骨夫人。 “血河老鬼,那混沌血莲,当真万年一开?”七情魔佛开口,声音时而狂笑,时而哭泣,时而愤怒。 血河老祖咧嘴笑,露出满口黑牙:“千真万確。三日后子时,血莲绽放,届时诸位各凭本事。” 欲魔天尊轻笑,声音酥媚入骨:“老祖邀我等前来,不只是为了赏莲吧?” 白骨夫人冷声道:“有话直说。” 血河老祖放下心臟,正色道:“近日,南疆出了个狠角色。连灭万毒山、蛊王岭,手段诡异,疑似修成了某种『吞噬大道』。” “此人已收到请柬,三日后必到。” 七情魔佛眼中七情流转:“吞噬大道?有意思……老衲的七情佛国,正缺一尊『食慾罗汉』。” 欲魔天尊舔了舔嘴唇:“若能收为欲奴,日夜採补,定是绝佳鼎炉。” 白骨夫人漠然:“他的骨头,可炼入我的王座。” 血河老祖笑道:“既如此,三日后,便请诸位……各展神通。” 他拍了拍手。 殿侧帷幕拉开,走出九位绝色少女。 少女皆赤身裸体,肌肤如雪,但胸口却镶嵌著血色晶石——那是“血莲晶”,以处子心血温养百年而成。 “此九女,乃老朽精心培育的『血莲鼎炉』。今日赠予三位,聊表心意。” 九女款款上前,跪伏在地。 她们抬起头,眼中满是媚態,但仔细看,那媚態深处,是彻骨的恐惧与绝望。 欲魔天尊眼中慾火大盛,伸手將三女揽入怀中。 七情魔佛选了三位,那三女脸上表情开始疯狂变幻——喜、怒、哀、乐,不受控制。 白骨夫人则漠然挥手,剩余三女浑身血肉脱落,化作三具完美骨架,飞入她的王座,成为新的装饰。 殿內,响起少女们的惨叫声、哭泣声、淫笑声、骨骼碎裂声…… 血河老祖笑眯眯看著,手中心臟跳得更欢了。 殿外,血河翻滚。 河中尸骸,似乎又多了几具新鲜货色。 --- 千里之外。 陆沉正踏空而行。 突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虚空中,悬停著一顶红轿。 轿帘无风自动,露出一张绝美容顏。 那是位红衣女子,头戴凤冠,面覆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媚眼。 “公子留步。”女子声音娇柔,带著哭腔,“小女子迷路至此,可否借公子一程?” 她掀开轿帘,露出半截身子。 红衣之下,竟是真空。 雪白肌肤,饱满胸脯,纤细腰肢,一览无余。 更诡异的是,她胸口纹著一朵血色莲花,莲花花瓣竟在缓缓开合,如同活物呼吸。 陆沉眯起眼。 这女子,修为不弱,已至化神巔峰。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她胸口那朵血莲——与血河宗的“混沌血莲”,气息同源。 “你要去哪?”陆沉问。 女子垂泪:“小女子本是血河宗弟子,因不愿做『血莲鼎炉』,逃了出来。如今无处可去,求公子收留……” 她说著,竟从轿中跌出,摔向陆沉。 红衣散开,春光毕露。 陆沉伸手,接住了她。 入手温软,香气扑鼻。 女子顺势倒入他怀中,玉手环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公子……救救我……” 她胸口血莲,突然绽放刺目红光。 红光中,无数血色丝线射出,缠绕陆沉全身,疯狂钻入他七窍,试图控制心神。 女子脸上媚態消失,化作狰狞:“蠢货!中了老娘的『血莲情蛊』,便乖乖做我的鼎炉罢!” 她张口,咬向陆沉脖颈。 但—— 咬了个空。 怀中的陆沉,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女子一愣。 真身,已在她身后。 “血莲情蛊……”陆沉的声音,平静传来,“以自身为饵,种蛊於交合之时。中蛊者,情慾失控,沦为施蛊者奴隶。” 女子脸色煞白,猛然转身。 陆沉正站在她三步外,手中把玩著一枚血色莲子——那是从她胸口血莲中,硬生生抠出来的。 “你……你怎知……”女子惊恐后退。 陆沉微笑:“我还知道,你根本不是逃出来的。” “你是血河老祖派来的……” “试探我的『饵』。” 他五指收紧。 莲子碎裂,化作血雾。 女子惨叫,胸口血莲枯萎,浑身血肉开始腐烂。 “不……老祖救我……” 她悽厉呼喊。 但无人回应。 三息后,她化作一滩脓血,被虚空吞噬。 陆沉看著那滩血,眼中闪过讥誚。 “血河老祖……”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抬头,看向血河宗方向。 嘴角,缓缓咧开。 露出一排森白牙齿。 “三日后……” “我会好好『品尝』的。” 他踏空而去。 身后,那顶红轿无人自燃,化作灰烬。 虚空中,隱约传来女子的哭泣声,久久不散。 那哭声不是来自现世。 而是来自万魂幡中—— 新添的,又一缕怨魂。 第86章 血海浮屠·莲开万象 血河宗外,三千里血海翻腾。 海面上漂浮的已不仅是尸骸,更有无数破碎的楼阁、断裂的飞舟、残破的法器。这些都是试图提前潜入血河宗、结果被血海大阵绞杀的倒霉鬼。 今日是血宴正日。 血海边缘,九座万丈骨桥横跨海面,桥头各有一队血河宗弟子把守。 左侧第一座骨桥前,排著长队。 “姓名,宗门,请柬。”守桥的是个独眼老者,眼眶里爬出一条血红蜈蚣,蜈蚣复眼扫视每个来宾。 “赤焰老祖,赤焰谷,这是请柬。”一位红髮老者递上玉简。 独眼老者检查后,挥手放行:“桥上不得飞行,不得施法,违者餵血海。” 红髮老者点头,踏上骨桥。 桥面由亿万骨骼拼接而成,每踏一步,脚下骨骼便发出悽厉惨叫——那是骨骼主人生前最后一口气,被封印在骨中,永世哀嚎。 队伍缓缓前行。 突然,后方传来骚动。 “让开!都给姑奶奶让开!” 一个娇蛮女声响起。 眾人回头。 只见一顶七彩轿輦破空而来,轿輦由八位赤裸上身的壮汉抬著,壮汉脖颈套著项圈,项圈连接著锁链,锁链另一端握在轿中女子手中。 轿帘掀开,露出半张绝美容顏。 女子看起来二八年华,头戴七彩花冠,身穿薄纱短裙,雪白大腿一览无余。她赤足翘在轿窗上,脚踝繫著银铃,趾甲涂著猩红蔻丹。 “看什么看?”女子柳眉倒竖,“没见过仙女吗?” 她身后跟著四位婢女,皆容貌美艷,却满脸諂媚。 “小姐息怒,这些乡巴佬哪见过您这等绝色。”一个婢女諂笑。 另一个婢女踹开挡路的修士:“滚开!惊扰了『七彩仙姬』,灭你满门!” 被踹的修士怒目而视,却被同伴拉住:“別衝动,那是『七彩仙宫』的小公主,她爹是七彩仙尊,天道境大能!” 七彩仙姬得意扬扬,轿輦直接插队到桥头。 独眼老者皱眉:“仙子,请排队。” “排队?”仙姬嗤笑,“姑奶奶去哪都不用排队!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她甩出一枚七彩令牌。 令牌上刻著“七彩仙宫”四字,背面有一道天道烙印。 独眼老者脸色微变,但依旧摇头:“血宴规矩,一视同仁。” “你!”仙姬大怒,正要发作。 轿中传来一个慵懒男声:“妹妹,何必与下人计较。” 轿帘掀开,走出一位锦衣公子。 公子容貌俊美,手持玉骨摺扇,扇面绘著百美图——图中美人竟在缓缓褪衣,做出各种淫靡姿態。 “七彩仙宫,七彩公子,见过道友。”公子微笑拱手。 独眼老者拱手还礼:“原来是仙宫少主,失敬。但规矩……” 七彩公子打断:“规矩我懂。” 他挥手,身后一位婢女捧上一个玉盒。 盒中是一颗跳动的心臟——心臟表面有七窍,每窍喷吐七彩霞光。 “七窍玲瓏心,取自一位七彩仙体,以秘法温养百年。”公子微笑,“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独眼老者眼中闪过贪婪,但强忍收下:“公子客气了。请——” 他侧身让路。 七彩公子含笑上桥,仙姬得意地瞥了眾人一眼,趾高气扬跟上。 队伍中有人低声咒骂:“妈的,仗著有个天道境老爹,囂张什么!” “小声点,七彩仙宫睚眥必报,小心灭你满门。” “哼,等进了血宴,看她们还能囂张到几时……” 议论声中,队伍继续前进。 轮到一位青衫书生。 正是陆沉。 他递上玉简。 独眼老者检查后,皱眉:“这请柬……怎是血雾所化?” 陆沉微笑:“血河老祖亲手所赠。” 老者眼中闪过疑色,但感应到玉简中確实有老祖气息,只得放行。 陆沉踏上骨桥。 脚下骨骼惨叫更烈。 他低头,看到骨缝中渗出黑色血液,血液凝聚成一张张人脸,朝他嘶吼、哭泣、诅咒。 “救我……” “杀了我……” “血河老魔不得好死……” 陆沉面无表情,继续前行。 走到桥中央时,异变突生。 桥下血海翻腾,伸出一只血色巨手,直抓陆沉。 巨手由亿万血虫凝聚而成,每只血虫口器狰狞,闪烁著寒光。 桥头,独眼老者冷笑:“老祖有令,持血雾请柬者,需过『血海试炼』。” 眾人譁然。 七彩仙姬在桥那头回眸,掩唇轻笑:“哟,这穷酸书生得罪老祖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七彩公子摇扇:“血海试炼,十死无生。妹妹,咱们离远些,別溅一身血。” 陆沉立於桥心,看著抓来的巨手。 不躲。 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个黑色漩涡。 巨手撞入漩涡。 亿万血虫疯狂啃食漩涡边缘,试图钻出。 但漩涡旋转,將血虫一只只碾碎、吞噬。 三息后。 巨手消失。 血海恢復平静。 陆沉收回手,掌心多了一枚血色晶石——那是血手核心,蕴含血海精华。 他张口吞下晶石。 皮肤下,隱约浮现血色纹路。 桥头,独眼老者脸色煞白。 桥尾,七彩仙姬笑容僵住。 七彩公子眯起眼:“此人不简单。” 陆沉踏过骨桥,消失在血雾中。 --- 血河宗內,白骨宫殿。 今日宴席设在殿外广场。 广场呈圆形,中央是一座千丈血池,池中漂浮著一朵巨大血莲——花苞紧闭,但已散发诱人异香。 四周环绕九层看台。 越往上,席位越少,地位越高。 最上层只有九个席位,已坐七人。 血河老祖居主座。 左侧依次是七情魔佛、欲魔天尊、白骨夫人。 右侧是三位陌生面孔—— 第一位,是位黑袍书生,面容阴鷙,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棋子。他是“棋魔”,以天地为棋盘,眾生为棋子,曾一局棋困杀十万修士。 第二位,是位红衣美妇,怀抱琵琶,指尖流淌出靡靡之音。她是“音魔”,一曲可引动心魔,让人自相残杀。 第三位,是位青面童子,骑著一头三眼黑虎。童子看似年幼,但眼中满是沧桑。他是“童魔”,修炼返老还童邪功,已活九千岁。 七人正在交谈。 “血河老鬼,你那血莲何时开?”童魔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 血河老祖笑道:“子时三刻,月华最盛时。” 音魔拨动琵琶,弦音勾魂:“听说今日来了不少『新鲜食材』,妾身已等不及要听他们临死前的哀嚎了。” 棋魔落子,棋子化作黑色小虫,爬向下方看台:“老夫先布个局,助助兴。” 他棋子所化黑虫,悄然钻进几位修士体內。 那几位修士毫无察觉,但眼中已浮现黑色纹路——他们已成棋魔傀儡,隨时可引爆。 下方看台,宾客陆续入座。 七彩仙姬坐在第三层,不满地嘟囔:“哥哥,我们七彩仙宫也算大势力,为何不能坐最上层?” 七彩公子摇扇:“最上层那七位,都是天道境。咱们爹虽也是天道,但远在仙宫,鞭长莫及。低调些。” 仙姬哼了一声,目光扫视全场,突然眼睛一亮。 她看到了陆沉。 陆沉坐在第二层边缘,闭目养神。 “哥,你看那穷酸书生。”仙姬努嘴,“刚才在桥头,他还装模作样,现在不还是只能坐二层?” 七彩公子眯眼:“此人能过血海试炼,绝非寻常。妹妹,莫要招惹。” “怕什么?”仙姬不以为意,“一个散修罢了。等会儿血莲开,看姑奶奶怎么抢他机缘!” 她招手唤来婢女,低声吩咐几句。 婢女点头,悄然退下。 --- 子时將至。 广场上宾客已满,足有万人。 血河老祖起身,朗声道:“诸位远道而来,老夫不胜荣幸。今日血宴,有三件宝物展出。” “其一,混沌血莲。” “其二,上古魔器『七情六慾琴』。” “其三……” 他顿了顿,咧嘴笑。 “老夫新炼的『万魂血鼎』,鼎中已炼入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元婴,只差一个主魂,便可大成。” 全场譁然。 万魂血鼎,那是上古禁忌魔器,以万婴魂魄炼製,大成后可操纵亿万血魂,屠宗灭国如儿戏。 血河老祖竟敢公开炼製? “老魔头,你就不怕天谴吗!”下方看台,一位白眉老道拍案而起。 他是“白云观”观主,正道魁首之一。 血河老祖瞥了他一眼,冷笑:“天谴?老夫就是天!” 他挥手。 白云观主脚下地面裂开,伸出无数血手,將他拖入地底。 惨叫声只持续三息,便戛然而止。 地面合拢,只留下一滩血跡。 全场死寂。 血河老祖满意点头:“现在,开始第一项——血莲绽放。” 他双手结印。 血池翻腾。 中央那朵千丈血莲,花瓣缓缓张开。 第一瓣绽开时,喷出七彩霞光。 霞光所照,数位修士突然癲狂,互相廝杀。 第二瓣绽开,释放粉色雾气。 雾气瀰漫,许多修士眼中浮现慾火,开始撕扯身边人的衣物。 第三瓣绽开,飘出黑色花粉。 花粉入体,修士们开始自残,用指甲抓破皮肤,挖出眼珠。 “是七情六慾毒!”有人惊叫,“快闭六窍!” 但已迟了。 血莲九瓣全开时,整座广场已成人间地狱。 有狂笑至死的。 有淫乱交媾的。 有自残而亡的。 有互噬血肉的。 唯有修为高深者,能勉强抵抗。 七彩公子撑开七彩光罩,护住仙姬和婢女。 他脸色凝重:“这血莲……已通灵!它在筛选『养料』!” 果然。 血莲绽放后,莲心处浮现一枚血色莲子。 莲子晶莹剔透,內蕴混沌之气。 “混沌莲子!”有人惊呼,“食之可窥天道!” 贪婪压过恐惧。 数十位修士同时飞向血莲。 但刚靠近血池,便被池中伸出的血手拖入,化作养料。 血莲更艷。 “愚蠢。”棋魔冷笑,“血莲有灵,岂是凡人可摘?” 他落子。 一枚白色棋子飞出,化作白虹,直取莲子。 血河老祖眯眼:“棋魔道友,这是要抢食?” 棋魔笑道:“宝物有能者居之。” 白虹已至莲心。 突然—— 莲子自行飞起,躲过白虹。 它竟有灵智! “有趣。”音魔拨动琵琶,“让妾身为它奏一曲『引魂调』。” 琵琶声起,如泣如诉。 莲子微微一颤,竟朝著音魔飞来。 欲魔天尊轻笑:“音魔妹妹好手段。” 他张口吐出一口粉雾,雾中伸出无数手臂,抓向莲子。 白骨夫人漠然挥手,白骨王座中飞出九具骷髏,结阵困住莲子。 七情魔佛念诵经文,七情之力化作锁链。 童魔骑著黑虎,虎口喷出黑炎。 血河老祖则催动血池,血水化作巨网。 七位天道境,同时出手! 莲子在空中左衝右突,却逃不出包围。 眼看就要被擒。 就在这时—— “这莲子……” 一个平静声音响起。 “我要了。” 陆沉起身,踏空走向血莲。 七彩仙姬瞪大眼:“那穷酸书生疯了?敢跟七位天道抢食?” 七彩公子皱眉:“他……” 话音未落。 陆沉已至血池上空。 七位天道同时看向他。 血河老祖眯眼:“小友,莫要自误。” 陆沉不答。 他伸手,抓向莲子。 “找死!”棋魔冷哼,一枚黑子射出,直取陆沉后心。 黑子临近,突然炸开,化作亿万黑色小虫,钻向陆沉七窍。 陆沉不躲。 他张口,一吸。 亿万黑虫,被他吸入腹中。 棋魔脸色一变:“你……” 陆沉咀嚼,咽下。 “味道不错。” 他继续抓向莲子。 七位天道同时出手! 七情魔佛的七情锁链。 欲魔天尊的欲魔手臂。 白骨夫人的九骷大阵。 音魔的勾魂魔音。 童魔的黑炎虎啸。 棋魔的棋局困杀。 血河老祖的血海滔天。 七道天道级攻击,同时轰向陆沉! 整座广场开始崩塌。 空间碎裂。 时间扭曲。 下方看台的修士,大半被余波碾碎,化作血雾。 七彩公子吐血撑开光罩,光罩寸寸碎裂。 仙姬尖叫:“哥哥救我!” 七彩公子咬牙,取出一枚七彩玉佩捏碎。 玉佩炸开,化作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浮现一道虚影——那是七彩仙尊的投影。 “何人伤我子女?”虚影威严。 但下一刻。 七道天道攻击的余波扫过。 虚影瞬间崩碎。 七彩公子惨叫,半个身子化作血雾。 仙姬惊恐,被一只血手抓住,拖向血池。 “不——爹救我——” 惨叫声中,她被血池吞噬,化作血莲养料。 陆沉立於七道攻击中心。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展开。 这一次—— 幡面不再是地狱绘卷。 而是化作了“七道天图”。 第一图,七情天。亿万魂魄在七情中沉沦,喜怒哀乐永世轮迴。 第二图,欲望海。魂魄在无尽欲望中挣扎,求不得,放不下。 第三图,白骨山。亿万骷髏堆砌成山,山顶坐著一尊白骨王座。 第四图,音律狱。魂魄在永无止境的魔音中崩溃,耳膜破裂,七窍流血。 第五图,棋局牢。魂魄化作棋子,在天地棋盘上被隨意摆布、屠杀。 第六图,童真墓。魂魄返老还童,却在水恆童年中腐烂、发疯。 第七图,血海狱。魂魄在血海中沉浮,被血虫啃食,周而復始。 七图合一,化作“七道天狱”。 幡面招展,竟將七位天道的攻击,全部吸入其中! 七人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魔器!” “竟能吞噬天道法则!” 陆沉不答。 他伸手,终於抓住了那枚混沌莲子。 莲子入手温热,竟在他掌心跳动,如同心臟。 他张口,吞下莲子。 体內,混沌归墟体疯狂运转。 莲子炸开,释放出浩瀚混沌之力。 这股力量,比他之前吞噬的所有总和,还要庞大!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血肉蠕动,爬出无数肉须。 牙齿变长,如倒悬山峰。 舌头分叉,布满倒刺。 眼睛化作复眼,每只小眼中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毁灭。 终末之口形態,再次进化! “吼——” 陆沉仰天长啸。 啸声震碎空间,整座血河宗开始崩塌。 七位天道惊骇后退。 “他……他在吞噬混沌莲子!” “快阻止他!若让他消化,我们都得死!” 七人不再保留,祭出本命魔器。 七情魔佛拋出骷髏念珠,念珠化作七个骷髏头,每个头喷吐一种情绪之火。 欲魔天尊祭出欲魔镜,镜中映出眾生欲望,引动心魔。 白骨夫人坐回王座,王座化作万丈白骨巨人。 音魔拨动琵琶,弦音化作实质利刃。 棋魔撒出棋盘,棋盘笼罩天地,將陆沉困入局中。 童魔骑著黑虎,黑虎化作万丈魔虎。 血河老祖催动血海,血海掀起万丈巨浪。 七件天道魔器,同时轰向陆沉! 陆沉立於天地间,不躲不闪。 他只是,张开了嘴。 嘴越张越大,最终化作一个黑洞。 黑洞旋转,吞噬一切。 七件魔器撞入黑洞。 七人惨叫,本命魔器被吞噬,他们修为暴跌,七窍流血。 “不——我的七情念珠!” “我的欲魔镜!” “我的白骨王座!” 陆沉咀嚼,吞咽。 咕嘟。 七件天道魔器,被他吞入腹中。 万魂幡再次扩张。 幡面上,多了七道天道绘卷。 每一道绘卷,都是一位天道的毕生修为、记忆、法则。 陆沉闭目消化。 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 “天道境,也不过如此。” 他看向七人。 七人惊恐后退。 “道友……有话好说……”血河老祖颤声。 “我们愿奉你为主……”七情魔佛哀求。 “妾身愿为奴为婢……”音魔媚眼如丝。 陆沉微笑。 “晚了。” 他抬手。 万魂幡一卷。 幡面如天幕垂下,將七人笼罩。 幡中,七道天狱同时发动。 七情魔佛被拖入七情天,永世沉沦七情。 欲魔天尊坠入欲望海,欲望永不满足。 白骨夫人困在白骨山,化作又一具骷髏。 音魔困在音律狱,魔音反噬,耳膜炸裂。 棋魔落入棋局牢,自己成了棋子。 童魔困在童真墓,永世返老还童,却无法长大。 血河老祖沉入血海狱,被自己炼製的血虫啃食。 七位天道,陨落。 整座血河宗,彻底崩塌。 血海乾涸。 白骨宫殿化为齏粉。 只有陆沉一人,立於废墟中央。 万魂幡在身后招展,幡面已扩展至万丈,上面绘著亿万地狱景象,每时每刻都有魂魄在哀嚎。 幡中魂魄数量,已突破百亿。 陆沉闭目,感受体內变化。 吞噬七位天道、混沌莲子、七件天道魔器后,他的修为已突破天道境中期。 终末之口形態更完善,已能吞噬小世界。 万魂幡进化成“万道魂幡”,可演化万道地狱。 他睁眼,看向虚空。 那里,有三道目光,再次投来。 白袍书生摇扇:“七天道陨,血宴终。下一步,该是『万宗战场』了。” 红衣少女握剑:“他的成长速度,超乎预期。” 黑袍老者拄杖:“无妨……『果实』越成熟,收割时越美味。” 三人消失。 陆沉嘴角微扬。 “果实……” “谁是谁的果实,还不一定呢。” 他踏出废墟。 消失。 只留下…… 一片死寂的血河遗蹟。 以及…… 虚空深处,那座废墟角落。 女婴已长到三岁孩童大小。 六翼腐烂大半,但新生的肉芽在缓慢生长。 她正抱著一颗破碎的星辰核心,艰难啃食。 突然,她抬头,看向陆沉消失的方向。 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猩红。 “父……亲……” “等我……” “我会……找到你……” 她低头,继续啃食。 腐烂的羽翼,在吞噬中…… 又长出一寸新肉。 第87章 幽冥战场·万魔血宴 血河宗的余烬尚未冷却,幽冥战场的入口已在南疆三十六处绝地同时开启。 那是传说中上古神魔的葬场,每千年开启一次。此次开启,恰逢“万魔血宴”百年大典,南疆七十二魔宗、三十六正道、九大世家、无数散修,皆蜂拥而至。 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除魔。 只为—— 上古神魔遗骸中残留的神性。 神魔血液中蕴含的不朽物质。 以及,战场深处那座传说中的“万魔血池”——浸泡其中,可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幽冥战场入口之一,位於“鬼哭深渊”。 深渊深不见底,崖壁上掛满风乾的尸骸,崖底传来永无止境的呜咽声,像是亿万冤魂在哭泣。 此刻,深渊边缘已聚集上万修士。 “让开!都给本公子让开!”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是位锦衣公子,骑著一头三眼魔狼,魔狼肩高十丈,每一步踏出,地面便燃起黑色火焰。 公子容貌俊美,但左脸却爬满黑色咒文,咒文如活物般蠕动。他身后跟著三十六位黑衣死士,每位死士腰间都掛著至少三颗人头——那是他们今日的“战利品”。 “是『咒魔公子』!”有人低呼,“咒魔宗少宗主,天道境中期!他爹是咒魔老祖,天道境巔峰!” 咒魔公子勒住魔狼,俯视眾修:“今日深渊入口,我咒魔宗包了。三息之內,不退者,死。” 眾修譁然。 “凭什么!” “幽冥战场乃无主之地,你咒魔宗凭什么独占!” “大家一起上,不信他敢杀光所有人!” 咒魔公子冷笑,抬手一指点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指尖飞出一道黑色咒文,咒文迎风便长,化作一条黑色巨蟒,一口吞下叫得最凶的那位修士。 修士惨叫,身体在半空中炸开,血肉化作黑水,被巨蟒吸收。 巨蟒回头,猩红的眼睛扫视眾人。 全场死寂。 咒魔公子满意点头:“还有谁不服?” 无人敢应。 “很好。”他挥手,“进。” 三十六死士开路,咒魔公子骑狼跟上。 眾修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进入深渊。 就在这时—— “且慢。” 一个苍老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麻衣老嫗,拄著蛇头拐杖,缓步走来。 老嫗看似年迈,但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片黑色苔蘚,苔蘚蔓延处,草木枯萎,生灵绝跡。 “咒魔小儿,好大的威风。”老嫗咧嘴,露出满口黑牙。 咒魔公子瞳孔一缩:“毒龙婆婆!” 毒龙婆婆,南疆三大毒尊之一,天道境中期,以毒入道,曾毒杀一城百万生灵,炼成“万毒珠”。 “婆婆也想分一杯羹?”咒魔公子强笑。 “不是分。”毒龙婆婆摇头,“是独占。” 她拐杖一顿。 蛇头拐杖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百丈黑蟒,蟒口喷出七彩毒雾。 毒雾所过,数十位来不及退避的修士,瞬间化作脓血。 “毒龙婆婆,你莫要欺人太甚!”咒魔公子咬牙。 “欺你又如何?”毒龙婆婆冷笑,“你爹咒魔老祖来了,老身或许给三分薄面。你?还不够格。” 她挥手,黑蟒扑向咒魔公子。 咒魔公子面色狰狞,双手结印:“咒魔大法——万咒噬心!” 他脸上黑色咒文全部飞出,化作万千咒虫,扑向黑蟒。 咒虫与毒雾碰撞,爆发出刺耳尖啸。 下方眾修疯狂后退,仍被余波扫中,死伤数百。 天道境交锋,凡人如螻蚁。 就在两人僵持时—— “两位,何不先入战场,再论高低?” 一个温润男声响起。 只见一位白衣书生,手持玉簫,踏空而来。 书生容貌儒雅,眼含慈悲,但仔细看,他瞳孔深处,竟有无数细小人影在挣扎——那是被他吞噬的魂魄,永世囚禁在眼中。 “噬魂书生!”毒龙婆婆脸色微变。 噬魂书生,天道境后期,专食修士魂魄,曾一夜噬尽三大宗门所有弟子,炼成“万魂簫”。 “书生也想插手?”咒魔公子冷声。 噬魂书生微笑:“非也。只是提醒二位,深渊入口,即將关闭。” 他指向深渊。 果然,深渊中的空间波动正在减弱。 若再不进入,今日便无缘战场。 毒龙婆婆与咒魔公子对视一眼,同时收手。 “入。”毒龙婆婆冷哼。 “走。”咒魔公子咬牙。 三人率眾进入深渊。 眾修这才敢上前,爭先恐后涌入。 深渊底部,並非想像中漆黑一片。 而是一片无边血海。 海中漂浮著无数破碎的宫殿、断裂的神像、腐烂的巨兽尸骸。 血海中央,有一座万丈白骨祭坛。 祭坛上,悬浮著九枚血色符文——那是战场钥匙,持有者可进入核心区域。 此刻,祭坛周围,已爆发混战。 “滚开!这枚符文是我『血刀门』的!” 一位赤膊大汉,手持百丈血刀,一刀斩碎三位修士。 但他还未触及符文,便被一只金色佛掌拍碎头颅。 出手的是位胖大和尚,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慈悲:“阿弥陀佛,此物与佛有缘。” 他伸手抓向符文。 “禿驴找死!”一道剑光斩来。 剑光如虹,竟斩断佛掌。 胖和尚惨叫后退,断腕处鲜血喷涌。 出剑的是位青衫剑客,面容冷峻:“金佛寺的禿驴,也敢染指神魔遗物?” “天剑宗,凌天剑!”胖和尚咬牙。 凌天剑,天道境中期,南疆第一剑修,曾一剑斩断三千里山脉。 两人正要再战。 突然—— “咯咯咯……两位哥哥打得好凶,嚇到奴家了。” 一阵娇笑声传来。 只见一位粉裙少女,赤足踏空而来。 少女看似二八年华,容貌清纯可人,但身后却跟著九具骷髏——每具骷髏都穿著华服,手持乐器,奏著靡靡之音。 “九骷魔女!”凌天剑脸色凝重。 九骷魔女,天道境中期,以美色诱杀修士,將他们的骨架炼成骷髏傀儡,已炼成九具天道骷髏。 “妹妹也想分一杯羹?”胖和尚强笑。 九骷魔女掩唇轻笑:“不是分,是全要。” 她挥手,九具骷髏同时出手。 一具骷髏弹琴,琴音化作利刃。 一具骷髏吹簫,簫声引动心魔。 一具骷髏击鼓,鼓声震碎魂魄。 一具骷髏起舞,舞姿迷惑心神。 其余五具骷髏,各施魔功。 九具天道骷髏围攻,凌天剑与胖和尚顿时陷入苦战。 就在这时—— “吵死了。” 一个冰冷女声响起。 只见一位黑袍女子,从血海中走出。 女子赤足,黑袍下摆滴著黑血,脸上戴著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眶——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燃烧的绿色鬼火。 “幽冥鬼母!”九骷魔女笑容僵住。 幽冥鬼母,天道境巔峰,活了三万年的老怪物,从幽冥战场深处甦醒,此次专为“万魔血池”而来。 鬼母抬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一个黑色漩涡。 漩涡旋转,九骷魔女的九具骷髏,不受控制地飞向漩涡。 “不——我的骷髏!”九骷魔女尖叫。 她试图收回骷髏,但漩涡吸力太强。 九具天道骷髏,被漩涡吞噬。 鬼母收回手,掌心多了一枚黑色珠子——那是九具骷髏的精华凝聚。 她张口吞下珠子。 九骷魔女吐血倒地,修为暴跌。 鬼母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祭坛。 凌天剑与胖和尚脸色煞白,不敢阻拦。 就在这时—— “鬼母前辈,且慢。” 一个温和声音传来。 陆沉踏空而来。 他依旧青衫,气息內敛,看起来只是化神修士。 但鬼母却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眶看向他。 “小辈,你有意见?” 陆沉微笑:“这九枚符文,我要一枚。” 全场死寂。 凌天剑瞪大眼:“这小子疯了?敢跟鬼母討价还价?” 胖和尚摇头:“找死。” 九骷魔女冷笑:“不知死活。” 鬼母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笑声如夜梟啼哭。 “好,好。已经三万年,没人敢跟老身这么说话了。” 她抬手,一指陆沉。 “你若能接老身一指不死,符文给你。” 话音落下。 她指尖浮现一点幽绿光芒。 光芒看似微弱,但出现的瞬间,整片血海开始沸腾,无数尸骸炸开,魂魄被吸入光芒。 那是“幽冥鬼指”,鬼母成名绝技,一指出,万鬼哭,天道境后期以下,触之即死。 陆沉不躲不闪。 他只是,张开了嘴。 吸气。 那点幽绿光芒,被他吸入腹中。 咕嘟。 吞咽声。 鬼母愣住了。 凌天剑愣住了。 胖和尚愣住了。 九骷魔女愣住了。 全场所有修士,全都愣住了。 那可是幽冥鬼指! 天道境巔峰的一击! 就这么……被吞了? “味道不错。”陆沉咂咂嘴,“还有吗?” 鬼母空洞的眼眶中,鬼火剧烈跳动。 “你……你到底是谁?” 陆沉不答。 他抬手,抓向一枚符文。 “找死!”鬼母怒极,双手结印,“幽冥万鬼大阵!” 整片血海翻腾,海中无数尸骸站起,化作亿万鬼兵。 鬼兵结成大阵,將陆沉困在中央。 鬼母立於阵眼,厉喝:“万鬼噬魂!” 亿万鬼兵同时扑向陆沉。 每一只鬼兵,都散发著化神以上的气息。 这等阵仗,便是天道境巔峰,也要退避三舍。 但陆沉依旧不躲。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展开。 这一次—— 幡面不再是地狱绘卷。 而是化作了“幽冥鬼国”。 幡分九层: 第一层,饿鬼地狱。亿万饿鬼永世饥渴,互相啃食。 第二层,尸鬼炼狱。尸骸重生,重复死亡过程。 第三层,血鬼血海。鬼魂在血海中沉浮,被血虫啃食。 第四层,怨鬼坟场。怨气凝聚成坟,鬼魂困在坟中,永世哀嚎。 第五层,厉鬼刀山。鬼魂赤足踏刀山,碎魂万次。 第六层,恶鬼油锅。鬼魂在滚油中烹炸,魂体溃散又重组。 第七层,鬼王王座。鬼王端坐,脚下踩著亿万鬼臣。 第八层,鬼母寢宫。鬼母沉睡,梦中吞噬鬼国。 第九层,幽冥核心。万鬼之源,轮迴之终。 九层鬼国,层层叠加。 幡面招展,亿万鬼兵突然停住。 它们看到了—— 那幡中,有比它们更完整、更恐怖、更永恆的“鬼国”。 它们在这鬼国面前,如同螻蚁仰望神国。 “不……不可能……”鬼母声音颤抖,“这是……幽冥本源!” 陆沉微笑:“幽冥本源?不。” “这只是……” “我吃剩下的。” 他张口,一吸。 亿万鬼兵,如百川归海,被他吸入腹中。 鬼母惨叫,大阵反噬,她七窍喷出黑色鬼血。 陆沉缓步走到她面前。 “现在,我可以拿符文了吗?” 鬼母惊恐后退:“你……你到底是谁……” 陆沉不答。 他伸手,摘下一枚符文。 符文入手,化作一枚血色钥匙。 钥匙上刻著古老神魔文字:“血池通行”。 他收好钥匙,看向其余八枚符文。 “这些,我也要了。” 鬼母咬牙:“你莫要欺人太甚!幽冥战场有规矩,一人只能取一枚!” 陆沉歪头:“规矩?” “谁定的规矩?” 鬼母语塞。 陆沉微笑:“既然没有规矩,那我全拿走,有问题吗?” 他挥手,万魂幡一卷。 其余八枚符文,全部落入幡中。 鬼母脸色煞白,却不敢阻拦。 陆沉转身,踏空走向血海深处。 方向—— 万魔血池。 全场死寂。 直到他消失,眾修才敢喘气。 “他……他把九枚符文全拿走了?” “鬼母……连鬼母都不敢拦他……” “此人到底什么来歷?” 凌天剑与胖和尚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骇然。 九骷魔女吐著血,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 “等著……等进了血池……定要你好看……” 她挣扎起身,吞下几枚丹药,也朝血海深处飞去。 眾修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涌向血海。 虽然没了符文,无法进入核心血池,但外围区域,也有无数机缘。 一场血腥爭夺,就此展开。 --- 血海深处。 陆沉踏波而行。 越往深处,血海越粘稠。 海面上开始出现诡异景象—— 有倒悬的宫殿,宫殿中传出女子歌声,歌声悽美,引人落泪。 有漂浮的棺材,棺材盖一开一合,每次开合都喷出七彩霞光——那是神魔尸骸散发的神性。 有巨大的眼球,眼球如岛屿般漂浮,瞳孔中倒映著过往修士的死亡画面。 陆沉视若无睹,继续前行。 突然,前方出现一座岛屿。 岛屿不大,却长满奇花异草。 每一朵花,都以尸骸为土壤。 每一株草,都扎根在头骨中。 岛中央,有三位女修正围著一株七彩灵芝爭吵。 “这『七窍仙芝』是我先发现的!”一位绿裙少女叉腰。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一位红衣少妇冷笑。 “两位姐姐別吵,不如让给小妹……”一位蓝衣道姑娇滴滴道。 三人容貌皆美艷,但气息阴邪,显然都是魔修。 陆沉扫了一眼,便要绕行。 那七彩灵芝虽珍贵,但对他来说,只是零食。 但绿裙少女却叫住了他:“喂!那边的书生!” 陆沉停步。 绿裙少女飞过来,上下打量他:“看你修为不弱,帮姑奶奶抢了那灵芝,姑奶奶赏你做鼎炉。” 她说著,挺了挺胸脯。 薄纱绿裙下,峰峦若隱若现。 陆沉眯眼:“鼎炉?” “怎么,不满意?”绿裙少女挑眉,“姑奶奶可是『绿萝仙宫』的小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红衣少妇飞过来,媚眼如丝:“小哥哥,別听她的。她那仙宫早被灭了,现在就是个丧家犬。不如跟姐姐走,姐姐教你双修妙法……” 她说著,玉手搭上陆沉肩膀,指尖划过他脖颈。 蓝衣道姑也飘过来,楚楚可怜:“公子,她们都是坏人。只有小妹是真心待你……这灵芝小妹不要了,只求公子带小妹离开此地……” 她眼眶含泪,我见犹怜。 三位绝色女子,各展媚態。 寻常修士,早已心神失守。 但陆沉只是微笑:“三位演完了吗?” 三女一愣。 陆沉继续:“绿萝仙宫三年前就被我灭了。你根本不是小公主,只是个逃出来的婢女,靠著出卖身子才活到现在。” 绿裙少女脸色煞白。 “你,血衣教弃徒,因与师父乱伦被逐出师门,现在靠採补散修为生。”陆沉看向红衣少妇。 少妇笑容僵住。 “你,蓝月庵叛徒,偷了庵中至宝『蓝月镜』,一路逃到南疆,靠美色诱杀修士,夺取资源。”陆沉看向蓝衣道姑。 道姑眼中闪过杀意。 三女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绿裙少女袖中飞出绿色藤蔓,藤蔓上长满倒刺,刺尖滴著毒液。 红衣少妇张口喷出粉雾,雾中浮现男女交媾幻象。 蓝衣道姑祭出一面蓝镜,镜中射出寒光,冻结空间。 三位化神巔峰,同时围攻。 陆沉不躲。 他张口,一吸。 藤蔓、粉雾、寒光,全部被他吸入腹中。 三女惊恐后退。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沉不答。 他抬手,万魂幡一卷。 三女惨叫,被吸入幡中。 幡面上,多了三幅美人图—— 绿裙少女被藤蔓缠身,倒刺刺入肌肤,永世流血。 红衣少妇沉沦粉雾,在欲望中癲狂。 蓝衣道姑困在镜中,镜面映出她丑陋真容,永世厌恶自己。 陆沉收起幡,摘了那株七彩灵芝,扔进口中。 咀嚼。 咽下。 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遇到的修士越多。 有爭夺神魔遗骨的。 有抢夺上古法器的。 有猎杀他人夺取资源的。 血海,已成人间炼狱。 陆沉一路吞噬,毫不停留。 万魂幡中的魂魄,已突破两百亿。 幡面扩展至十万丈,遮天蔽日。 幡中地狱,已演化出十八层。 每一层,都是一种极致折磨。 终於,他抵达血海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万丈血池。 池中不是血,而是粘稠的七彩液体。 液体表面,漂浮著九朵莲花。 每一朵莲花,都散发著天道气息。 池边,已站了十余人。 咒魔公子、毒龙婆婆、噬魂书生、凌天剑、胖和尚、九骷魔女、幽冥鬼母…… 以及三位陌生面孔—— 一位金袍老者,手持金色权杖,杖顶镶嵌著九颗太阳晶石。他是“太阳神宫”宫主,天道境巔峰,修炼太阳真火,曾焚尽三界。 一位银髮女子,身穿月白长裙,怀抱玉兔。她是“广寒宫”宫主,天道境巔峰,修炼太阴寒气,曾冰封万里。 一位黑袍少年,背负黑色长剑,剑身缠绕著九条黑龙。他是“黑龙剑宗”宗主,天道境巔峰,修炼黑龙剑道,曾一剑斩落星辰。 这三人,皆是南疆顶尖势力之主。 此刻,他们正盯著血池中的九朵莲花。 “九朵『万魔血莲』,正好九人分。”太阳宫主沉声。 “如何分?”广寒宫主冷声。 “各凭本事。”黑龙宗主拔剑。 三人气息爆发,整座血池开始沸腾。 其余人脸色煞白,纷纷后退。 天道境巔峰交锋,他们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 陆沉到了。 他看了一眼血池,点头:“不错,都是好食材。” 全场寂静。 所有人看向他。 太阳宫主眯眼:“小辈,你说什么?” 陆沉微笑:“我说,这些莲花,我全要了。” 全场譁然。 “狂妄!” “不知死活!” “哪来的疯子!” 太阳宫主怒极反笑:“好,好。已经三千年,没人敢这么跟本座说话了。” 他挥杖。 杖顶九颗太阳晶石同时亮起。 九轮太阳虚影浮现,悬浮血池上空。 每一轮太阳,都散发著焚天灭地的热浪。 “九阳焚天!”太阳宫主厉喝。 九轮太阳同时坠落,砸向陆沉。 陆沉抬头,看著坠落的太阳。 不躲。 他只是,张开了嘴。 嘴越张越大,最终化作一个黑洞。 黑洞旋转。 九轮太阳,坠入黑洞。 无声无息。 消失。 太阳宫主愣住。 广寒宫主愣住。 黑龙宗主愣住。 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 那可是九阳焚天! 太阳宫主的成名绝技! 曾焚尽三界的至阳之火! 就这么……被吞了? 陆沉打了个嗝,吐出一缕太阳真火。 “味道有点烫。”他咂咂嘴,“下一个。” 太阳宫主脸色煞白,七窍开始渗血。 本命神通被破,他修为暴跌。 广寒宫主与黑龙宗主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太阴冰封!” “黑龙斩星!” 极寒与极锐,同时轰向陆沉。 陆沉依旧不躲。 他张口,一吸。 寒气与剑光,被他吸入腹中。 咀嚼。 咽下。 “一个太凉,一个太硬。”他点评,“味道一般。” 广寒宫主与黑龙宗主吐血倒退。 全场死寂。 陆沉看向血池。 “现在,这些莲花是我的了。” 他踏前一步。 突然—— 血池沸腾。 池底,传出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声音: “小辈……” “你胃口太大了。” 池水分开。 一尊万丈魔神,从池底站起。 魔神三头六臂,每颗头颅都长著九只眼睛,每条手臂都握著一件上古魔器。 祂的气息—— 超越天道! 那是…… 神魔境! 上古神魔残骸,復活了! 全场所有人,脸色煞白。 神魔境…… 那是传说中,可开天闢地、创造世界、毁灭星辰的存在! “完了……”幽冥鬼母喃喃,“神魔復甦……我们都得死……” 魔神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陆沉。 “小辈,你体內有让我厌恶的气息……” “那是……『终末』的味道。” 陆沉抬头,与魔神对视。 “终末?”他微笑,“不。” “我是……” “终末本身。” 他身后,万魂幡彻底展开。 幡面扩张至百万丈! 遮天蔽日! 幡中,十八层地狱同时显化。 亿万魂魄在哀嚎。 整片血海,开始震动。 魔神六眼同时眯起。 “原来如此……” “你是『那个东西』的传人。” 祂举起六件魔器。 “既如此……” “今日,便让你见识……” “何为真正的神魔!” 六件魔器同时轰出。 每一击,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威能! 空间崩碎。 时间扭曲。 法则湮灭。 整座幽冥战场,开始崩塌! 陆沉立於毁灭中心。 他咧嘴,笑了。 牙齿如倒悬山峰。 舌头分叉,布满倒刺。 眼睛化作复眼。 终末之口形態,全开! “来……” “让我尝尝……” “神魔的味道。” 他张口。 黑洞再现。 这一次,黑洞扩张至万丈! 魔神与六件魔器,同时撞入黑洞! 吞噬,开始! 第88章 神魔之宴·天道雷劫 万丈黑洞將三头六臂的魔神整个吞入腹中时,整片幽冥战场开始发出撕裂般的悲鸣。 血海倒灌,白骨祭坛崩塌,漂浮的尸骸化作飞灰。 太阳宫主、广寒宫主、黑龙宗主三人面色惨白,嘴角渗血地站在崩溃的血池边缘。他们眼睁睁看著那青衫书生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沉闷如万古雷鸣的吞咽声。 咕嘟—— 那一瞬间,仿佛有亿万神魔的哀嚎从虚空深处传来。 陆沉闭上眼睛,额头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条纹路都在勾勒著上古神魔的面容——怒目金刚、九尾妖狐、三眼修罗、六翼天魔…… 他背后那杆遮天蔽日的万魂幡开始疯狂扩张。 幡面从百万丈扩张至千万丈,从幽冥战场直插云霄,將半边天穹都染成血红。幡中十八层地狱层层叠加,如今又增添了一层——神魔炼狱。 这一层地狱中,亿万神魔残魂在烈焰中哀嚎。他们的骨骼被碾碎重组,血肉被反覆剥离又生长,灵魂被钉在燃烧的铜柱上,永世承受著神性溃散的痛苦。 “他……他把那尊神魔……吞了……”太阳宫主的声音在颤抖。 广寒宫主怀中的玉兔炸成血雾,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那是神魔境……超越天道的存在……” 黑龙宗主握剑的手在发抖,九条缠绕剑身的黑龙哀鸣著缩回剑中:“逃……我们必须立刻逃……” 三人正要转身。 “三位这是要去哪?” 陆沉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变成了亿万复眼的聚合体。每一只小眼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毁灭画面——星辰炸裂、大陆沉没、眾生哀嚎。 他的皮肤彻底变成了暗红色,表面爬满了如蛇般蠕动的肉须。牙齿如倒悬的山峰,每一颗牙齿都镶嵌著一个破碎的小世界。舌头分叉成九条,每条舌头上都布满倒刺,掛著亿万生灵的残魂。 终末之口形態,第二重觉醒! “既然来了,”陆沉的九条舌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诡异的和声,“就留下来做客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不大,却散发出比刚才吞噬魔神时更恐怖的吸力。 “不——”太阳宫主尖叫著祭出太阳权杖,杖顶九颗太阳晶石同时燃烧,化作九轮真正的太阳,企图焚穿虚空逃遁。 但他逃不掉。 黑色漩涡轻轻旋转,九轮太阳如蜡烛般熄灭。 太阳宫主的身体开始扭曲、拉长,像被无形的手掌攥住,一点点拖向漩涡。 “救我——”他看向广寒宫主和黑龙宗主。 两人面色惨白,却不敢上前。 “对不住了……”广寒宫主转身就逃。 黑龙宗主剑光一闪,化作九条黑龙,朝九个方向遁去。 但他们逃得掉吗? 陆沉左眼一眨。 眼中飞出亿万细小的黑色丝线,每一条丝线都如活物般追向逃跑的两人。 广寒宫主刚飞出百里,就被黑色丝线追上。丝线刺入她的肌肤,钻进她的经脉,扎根在她的元婴上。她惨叫著坠落,身体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冰晶。 每一粒冰晶中,都封印著她的一缕魂魄。 黑龙宗主的九条分身也被丝线追上。九条黑龙哀嚎著被拖回,在空中重新合成一体。黑龙宗主面色狰狞,挥剑斩向自己的脖颈:“寧死不受辱!” 但他斩不下去。 黑色丝线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臂。 “想死?”陆沉的九条舌头同时冷笑,“经过我同意了吗?” 黑龙宗主的手不受控制地反转,长剑刺穿自己的丹田,却没有立刻死去。丝线钻进他的伤口,如寄生虫般啃食著他的修为、记忆、道基。 太阳宫主终於被拖入漩涡。 漩涡合拢,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陆沉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太阳真火……太阴寒气……黑龙剑意……”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 天道境中期…… 天道境后期…… 天道境巔峰…… 还在攀升! 整片幽冥战场开始崩塌,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片片剥落。倖存的修士们疯狂逃窜,但绝大多数都被崩塌的空间吞噬,化作飞灰。 只有极少数修为高深的,勉强撕裂空间,逃出战场。 陆沉不理会那些螻蚁。 他缓缓落在地面,盘膝而坐。 万魂幡自动护主,千万丈幡面如华盖般垂下,將方圆万里笼罩。 幡中两百亿魂魄开始齐声吟唱。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语言,而是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诅咒、祈祷、绝望所匯聚成的“终末葬歌”。 歌声迴荡,幽冥战场彻底化作一片虚无。 --- 千里之外。 逃出战场的修士们聚在一起,不足百人。 咒魔公子半边身子被空间裂缝吞噬,只剩上半身靠著一棵枯树。毒龙婆婆的蛇头拐杖折断,胸口有个透明窟窿。噬魂书生玉簫碎裂,七窍流血。凌天剑断了一臂,胖和尚浑身焦黑,九骷魔女只剩三具骷髏,幽冥鬼母的青铜面具碎裂,露出下面腐烂的脸。 这些都是天道境中的强者,才能在战场崩塌时逃出生天。 但此刻,他们个个重伤垂死。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咒魔公子咳著黑血。 “不是怪物,”幽冥鬼母空洞的眼眶望向战场方向,“是『终末』的化身。” “终末?”噬魂书生咬牙,“传说中会吞噬一切、终结万物的存在?” 鬼母点头:“三万年前,我曾在一卷上古残篇中见过记载。说当世界走到尽头,会有『终末之口』降临,吞噬一切存在,让万物归於虚无。” “那他为什么不现在就吞噬我们?”凌天剑问。 “因为……”鬼母声音颤抖,“他还在『成长』。等他真正成熟,別说南疆,整个诸天万界,都將成为他的食粮。” 全场死寂。 “必须阻止他!”咒魔公子挣扎起身,“趁他现在还没完全消化魔神,我们联手……” “联手?”毒龙婆婆惨笑,“你没看见太阳宫主他们怎么死的吗?三个天道境巔峰,连逃都逃不掉。”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九骷魔女尖叫。 “不,”鬼母摇头,“我们去请『那些人』。” “哪些人?” “南疆真正的主宰,”鬼母眼中闪过幽光,“三大圣地的主人——万象天尊、无生佛母、九幽魔帝。” 全场倒吸冷气。 这三位,是南疆传说中的存在,已经数万年不曾现世。传闻他们早已超越天道,达到了“准圣”境界,只差一步就能证道成圣,永恆不灭。 “他们会管这事吗?”噬魂书生怀疑。 “会的,”鬼母冷笑,“『终末之口』的出现,意味著诸天劫难。若任其成长,別说南疆,整个宇宙都將被吞噬。他们为了自己的道统,也必须出手。” 她挣扎起身,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跟我来。” 眾人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 幽冥战场废墟。 陆沉盘坐三日。 这三日,他体內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吞下的那尊神魔,是上古“三首六臂魔神”,执掌战爭、杀戮、毁灭三道法则。每一道法则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威能。 此刻,这三道法则正在与他体內的万道归元融合。 他的骨骼开始蜕变,每一块骨头都变成了暗金色,上面浮现出神魔符文。他的內臟开始重组,心臟化作一轮血月,肺腑化作两座火山,肝臟化作一片森林,脾臟化作一方土石,肾臟化作两条长河。 五臟对应五行,五行衍生万物。 他的肉身,正在向“世界之躯”进化。 第四日清晨。 陆沉睁开双眼。 眼中亿万复眼同时闪烁,倒映出万千世界的生灭轮迴。 他缓缓起身。 体內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修为—— 突破! 天道境巔峰! 只差一步,就能跨入“准圣”! 但就在此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整片天穹都被某种恐怖的存在遮蔽。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劫云,云中雷光闪烁,每一条雷电都有万丈粗细,顏色不是常见的紫色或金色,而是诡异的九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九色劫雷! “九霄灭世雷劫……”陆沉抬头,九条舌头同时舔了舔嘴唇,“终於来了。” 突破天道境,必遭天谴。 但寻常天道境突破,最多引来“三九雷劫”或“六九雷劫”。 而他引来的,是传说中的“九九灭世雷劫”! 此劫一出,不灭渡劫者,誓不罢休。 轰隆! 第一道赤色劫雷落下。 劫雷化作一条万丈赤龙,龙口喷吐焚天之火,所过之处空间融化,万物成灰。 陆沉不躲不闪。 他张口,九条舌头同时飞出,缠住赤龙。 赤龙挣扎,龙尾横扫,打碎百里山河。 但陆沉的舌头越缠越紧,倒刺刺入龙身,疯狂吮吸龙血龙肉龙魂。 三息后。 赤龙哀鸣消散。 陆沉咽下龙肉,皮肤上浮现赤色龙纹。 轰隆!轰隆! 第二道橙色劫雷、第三道黄色劫雷同时落下。 橙色劫雷化作一头万丈巨象,象鼻一卷,能將星辰抽碎。 黄色劫雷化作一只万丈神鹰,鹰爪一抓,能撕裂天地。 陆沉依旧不躲。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飞出。 幡面一卷,將巨象和神鹰同时捲入幡中。 幡內神魔炼狱中,亿万神魔残魂蜂拥而上,將巨象和神鹰撕碎分食。 第四道绿色劫雷落下。 此雷化作一片无边森林,每一棵树都是雷木,每一片叶子都是雷刃,森林中走出亿万树妖,每个树妖都是化神修为。 陆沉踏前一步。 他脚下生出黑色沼泽,沼泽中爬出亿万黑色藤蔓,藤蔓与树妖纠缠、吞噬、融合。 第五道青色劫雷落下。 此雷化作一片汪洋大海,海中每一滴水都是雷液,每一道浪都是雷刃。 陆沉张口一吸。 整片雷海被他吸入腹中。 第六道蓝色劫雷落下。 此雷化作一座万丈冰山,山中每一块冰都是雷冰,寒气能冻结魂魄。 陆沉呼气。 呼出的气化作黑色火焰,火焰焚烧冰山,將雷冰炼化成雷液,再一口吞下。 第七道紫色劫雷落下。 此雷最为诡异,化作一个万丈美人。美人赤身裸体,容貌倾国倾城,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公子……救我……”美人伸出手,声音酥媚入骨。 这是“心魔劫”,专攻道心。 若道心不稳,便会沉沦美色,被心魔吞噬。 陆沉看著美人,九条舌头同时冷笑:“区区幻象,也敢惑我?” 他张口,將美人生吞。 美人在他腹中化作紫色雷液,被他炼化。 第八道黑色劫雷落下。 此雷化作一个万丈黑袍人,黑袍人面容模糊,手持镰刀,气息阴森。 这是“死劫”,象徵死亡本身。 黑袍人挥镰斩来,镰刀过处,生机断绝,万物凋零。 陆沉不躲。 他任由镰刀斩在脖颈上。 鐺! 金铁交击之声。 镰刀崩碎。 陆沉的脖颈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死亡?”他咧嘴,“我连死亡都能吞噬。” 他伸手抓住黑袍人,塞进口中。 第九道白色劫雷落下。 此雷最为恐怖,化作一个万丈老者。老者白髮白须,手持拂尘,面容慈悲。 这是“天道劫”,天道化身亲临! “小友,你杀戮太重,吞噬太多,已触犯天道。”老者开口,声音如九天雷鸣,“今日,本座代天行罚,诛你於此。” 陆沉抬头,亿万复眼中闪过讥誚:“天道?你也配称天道?” “你不过是这方世界的意志投影,区区井底之蛙,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幽冥战场废墟彻底湮灭。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 “何为真正的——” “吞噬大道!” 他身后,万魂幡彻底展开。 幡面扩张至亿万里,遮天蔽日! 幡中两百亿魂魄齐声咆哮,声音匯聚成一股毁灭洪流,冲向天道化身。 同时,陆沉张口。 这一次,他的嘴扩张至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最终化作一个吞噬天地的黑洞! 天道化身面色大变,挥动拂尘:“天道法则——镇压!” 亿万道则化作锁链,缠向陆沉。 但这些锁链刚靠近黑洞,就被吞噬、消化、融合。 “不可能!”天道化身惊骇,“你怎能吞噬天道法则!” “为什么不能?”陆沉的九条舌头在黑洞中飞舞,“万物皆可吞噬,法则亦是食物。” 他猛然吸气。 黑洞旋转,吸力暴涨亿倍! 天道化身不受控制地飞向黑洞。 “不——吾乃天道——汝敢——” 话音未落,化身已被吞噬。 黑洞合拢。 陆沉闭上嘴,喉结滚动。 咕嘟。 天道化身,卒。 九霄灭世雷劫,破! 天空劫云开始消散。 但就在这时—— 虚空裂开三道缝隙。 三道恐怖无比的气息,同时降临。 第一道气息炽热如太阳,化作一位金袍老者,手持金色权杖,杖顶镶嵌著一颗燃烧的恆星——万象天尊! 第二道气息冰冷如寒月,化作一位银袍美妇,怀抱银月琵琶,指尖流淌著冻结灵魂的音符——无生佛母! 第三道气息阴森如九幽,化作一位黑袍中年,背负九幽魔剑,剑身缠绕著亿万怨魂——九幽魔帝! 三大准圣,同时降临! “小友,”万象天尊开口,声音如天雷滚滚,“你触犯天道,吞噬雷劫,已犯下滔天大罪。今日,吾等代天行罚,诛你神魂,以正天道。” 陆沉抬头,亿万复眼扫过三人。 “准圣?”他九条舌头同时舔了舔嘴唇,“味道应该不错。” 他咧嘴,笑了。 牙齿如倒悬山峰,在阳光下闪烁著森白寒光。 “来……” “让我尝尝……” “准圣的味道。” 第89章 三圣诛魔·诡计初现 “味道应该不错。” 当陆沉九条舌头同时舔著倒悬山峰般的牙齿,说出这句话时,万象天尊、无生佛母、九幽魔帝三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他们活了数万年,执掌南疆三大圣地,位列准圣之境,已是多少修士仰望的巔峰存在。如今竟被一个刚刚突破天道境的小辈如此藐视,如同在评价一盘菜餚。 “小辈,”万象天尊的金色权杖重重顿在虚空,杖顶那颗燃烧的恆星爆发出刺目光芒,“你可知,准圣与天道之间,乃是天堑之別?” 无生佛母怀中的银月琵琶自动拨动,琴弦震颤间,冰封灵魂的寒音如水波般扩散:“吾等三人,皆是准圣中期。你若识相,交出吞噬之法,可留全尸。” 九幽魔帝背后的九幽魔剑嗡嗡作响,剑身缠绕的亿万怨魂齐声哀嚎:“否则,本帝將你魂魄抽出,炼入剑中,永世为奴!” 三人气息同时爆发。 准圣威压如天穹倾覆,整片幽冥战场废墟彻底湮灭,化作一片混沌虚无。空间层层崩塌,时间开始错乱,法则如蛛网般碎裂。 逃到千里之外的咒魔公子等人,刚稳住伤势,就感觉到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是三圣的气息!”幽冥鬼母惊骇道,“他们真的出手了!” “那怪物死定了,”噬魂书生鬆了口气,“三位准圣中期联手,便是真正的圣人也要退避三分。” “可惜了那些吞噬之法……”毒龙婆婆眼中闪过贪婪,“若能得其传承……” “別做梦了,”凌天剑冷冷道,“那等邪功,岂是我等能染指的?眼下保命要紧,快走!” 眾人不再停留,撕裂空间远遁。 --- 混沌中央。 陆沉立於三大准圣的威压中心,亿万复眼中倒映著三人的身影。 他在分析。 万象天尊,修炼太阳真火大道,已將一颗真正的恆星炼入权杖,举手投足间可焚毁星辰。 无生佛母,修炼太阴寒音大道,怀抱的银月琵琶乃是以九颗太阴星核炼製,一曲可冻结万物魂魄。 九幽魔帝,修炼九幽魔剑大道,背负的魔剑中封印著亿万万怨魂,一剑可斩断轮迴。 三人都已触摸到“法则本源”的门槛,距离证道成圣只差一步。 “確实……”陆沉九条舌头缓缓蠕动,“比之前的食物,强了不少。” “放肆!”万象天尊怒喝,金色权杖一指,“万象真火——焚天!” 杖顶恆星炸开,化作亿万颗小太阳,每一颗都燃烧著焚毁星辰的火焰,如雨点般砸向陆沉。 这一击,足以焚毁一方小世界! 陆沉不躲。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展开。 幡面扩张至亿万里,遮天蔽日! 幡中两百亿魂魄同时咆哮,十八层地狱层层叠加,演化出一方完整的“地狱世界”。 亿万小太阳砸入地狱世界。 第一层饿鬼地狱中,亿万饿鬼疯狂扑向太阳,被火焰焚烧成灰,但灰烬中又诞生新的饿鬼,前赴后继。 第二层尸鬼炼狱中,尸骸在火焰中重生、死亡、再重生。 第三层血鬼血海沸腾蒸发,又在怨气中重新凝聚。 …… 十八层地狱层层消磨,当小太阳穿透到第十七层时,火焰已微弱如烛火。 最后坠入第十八层神魔炼狱时,被亿万神魔残魂一拥而上,分食殆尽。 “味道尚可。”陆沉咽下火焰精华,皮肤上浮现太阳真火纹路。 万象天尊脸色微变:“竟能吞噬我的万象真火!” “轮到我了。”无生佛母冷声,玉指拨动琵琶,“太阴寒音——葬魂!” 银月琵琶震颤,音波化作亿万冰晶利刃,每一片冰晶中都封印著一道冻结的魂魄。音波所过,空间凝结成冰,时间迟缓如泥。 这是专门针对魂魄的攻击,无视肉身防御,直攻灵魂本源! 陆沉依旧不躲。 他闭上了眼睛。 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浮现一只诡异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黑暗漩涡——那是他吞噬了亿万魂魄后,凝聚出的“魂眼”。 魂眼睁开,看向漫天冰晶音刃。 漩涡旋转,吸力爆发。 亿万冰晶音刃不受控制地飞向魂眼,如百川归海,被漩涡吞噬。 无生佛母的琵琶声戛然而止。 她怀中的银月琵琶,琴弦寸寸崩断! “我的太阴寒音……”她脸色煞白,“竟被破了!” “该我了。”九幽魔帝拔剑,“九幽魔剑——斩轮迴!” 魔剑出鞘,亿万怨魂齐声尖啸。 剑光如墨,所过之处,空间浮现出一条条黑色裂缝——那是轮迴被斩断的痕跡! 这一剑,已触及轮迴法则,可斩断生灵的轮迴之路,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陆沉终於动了。 他抬起右手。 右手掌心,浮现一个黑色漩涡——与眉心灵眼的漩涡类似,但更加深邃,仿佛连接著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轮迴?”他九条舌头同时冷笑,“我连轮迴都能吞噬。” 他伸手,抓向斩来的魔剑。 鐺! 魔剑斩在掌心漩涡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但剑刃没有斩破漩涡,反而被漩涡牢牢吸住。 “什么!”九幽魔帝惊骇,想要抽剑后退。 但抽不动。 漩涡的吸力太强,魔剑如陷入泥沼,寸寸下沉。 更恐怖的是,剑身上缠绕的亿万怨魂,开始疯狂哀嚎,被漩涡一丝丝抽离、吞噬! “不——我的怨魂!”九幽魔帝尖叫。 这些怨魂是他修炼数万年的积累,每一条怨魂都代表著一个被他斩杀的强者。失去这些怨魂,他的九幽魔剑將威力大减! 他拼命催动修为,想要夺回魔剑。 但陆沉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左手掌心,同样浮现一个黑色漩涡。 双掌合拢,將魔剑夹在中间。 漩涡疯狂旋转,吞噬速度暴涨十倍! 亿万怨魂如潮水般涌入陆沉体內,被他炼化成精纯的魂力,融入万魂幡。 万魂幡再次扩张! 幡面从亿万里扩张至十亿里! 幡中地狱从十八层增加到二十四层! 新增的六层地狱分別是: 第十九层,太阳炼狱。罪人被太阳真火永世焚烧。 第二十层,太阴寒狱。罪人在极寒中冻结、碎裂、重组。 第二十一层,九幽剑狱。罪人被亿万剑刃反覆切割。 第二十二层,轮迴断狱。罪人失去轮迴资格,永世困於地狱。 第二十三层,法则炼狱。罪人被法则碎片反覆碾压。 第二十四层,准圣囚笼。专门囚禁准圣魂魄的地狱! “你……”九幽魔帝看著自己的魔剑一点点被吞噬,眼中终於浮现恐惧,“你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 陆沉不答。 他双掌猛然一合。 咔嚓! 九幽魔剑,断! 断剑碎片被漩涡吞噬。 九幽魔帝吐血倒退,修为暴跌三成! “此子诡异!”万象天尊厉喝,“不可再留手,布三圣诛魔大阵!”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百里,呈三角之势將陆沉围在中央。 “以吾太阳真火为基——” 万象天尊拋出金色权杖,权杖悬於头顶,化作一轮真正的太阳。 “以吾太阴寒音为柱——” 无生佛母祭出破碎的琵琶,琵琶化作九根银柱,插入虚空。 “以吾九幽魔剑为阵——” 九幽魔帝虽然魔剑被毁,但以精血凝聚出一柄血剑,血剑化作九道血色阵纹。 三圣联手,布下“三圣诛魔大阵”! 大阵一成,整片混沌虚空都被封锁。 阵中,太阳真火与太阴寒气交织,化作冰火炼狱。九幽魔剑的阵纹如锁链般缠绕,封禁一切逃生之路。 更恐怖的是,大阵中央,浮现三尊万丈法相—— 太阳法相,三头六臂,手持太阳轮、火焰鞭、焚天印。 太阴法相,九首十八臂,怀抱九把琵琶,每把琵琶奏响不同葬魂曲。 九幽法相,百首千臂,每只手中都握著一柄魔剑,每柄魔剑都缠绕亿万怨魂。 三尊准圣法相,同时攻向陆沉! 这一次,三人不再保留,动用了真正的准圣底蕴! “这才有点意思。”陆沉眼中闪过猩红。 他不再保留。 终末之口形態,第三重觉醒!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从正常人身高膨胀至百丈、千丈、万丈! 皮肤彻底变成暗红色,表面爬满亿万蠕动的肉须,每一根肉须末端都长著一张微型嘴巴,嘴巴里布满细密牙齿。 头颅裂开,化作九颗头颅,每颗头颅都长著九张面孔,每张面孔都在哭泣、狂笑、愤怒、哀伤…… 背后生出十八对腐烂的翅膀,翅膀扇动间,洒下腐蚀万物的黑色液体。 这才是“终末之口”的完全体! “吼——” 九颗头颅同时咆哮,声音重叠成毁灭音波,震碎三圣法相的攻势。 陆沉十八对翅膀猛然扇动,冲入三圣法相之中。 他九颗头颅同时张口,每张口都化作一个万丈黑洞,疯狂吞噬法相。 太阳法相被一颗头颅咬住,六条手臂拼命捶打,却打不破陆沉的皮肤。 太阴法相被三颗头颅围攻,九把琵琶疯狂弹奏,葬魂曲却对陆沉无效——他的魂魄早已与万魂幡融为一体,不死不灭。 九幽法相最惨,被五颗头颅分食,百首千臂被一条条撕下,塞进口中咀嚼。 “不——我的法相!”万象天尊惨叫,法相被吞噬,他本尊七窍喷火。 “此子不可敌!”无生佛母转身就逃。 “逃?往哪逃?”陆沉一颗头颅转向她,口中喷出黑色液体。 液体如暴雨般洒落,沾染之处,空间腐蚀,法则溃散。 无生佛母被一滴液体溅中手臂,整条手臂瞬间腐烂,化作黑水。她咬牙斩断手臂,继续逃遁。 但陆沉的翅膀已经扇到她面前。 十八对翅膀如天罗地网,將她困在中央。 “佛母是吧?”一颗头颅咧嘴笑,“让我尝尝,佛母的味道。” 张口。 吞噬。 无生佛母尖叫著被吞入腹中。 “二妹!”万象天尊目眥欲裂,“我跟你拼了!” 他燃烧精血,头顶太阳炸开,化作亿万颗流星,轰向陆沉。 这是同归於尽的招式——太阳陨灭! 陆沉不躲。 他九颗头颅同时张口,將亿万流星全部吞下。 咕嘟咕嘟咕嘟…… 吞咽声如雷鸣。 万象天尊脸色惨白:“你……你连太阳都能吞噬……” “为什么不能?”陆沉一颗头颅转向他,“万物皆食,这是我的道。” 他翅膀一扇,来到万象天尊面前。 “轮到你了。” 张口。 吞噬。 万象天尊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吞入腹中。 只剩九幽魔帝。 他已经逃出万里,正在疯狂撕裂空间。 但陆沉的速度更快。 十八对翅膀扇动,瞬息万里,拦在他面前。 “魔帝是吧?”陆沉九颗头颅同时俯视他,“你的剑味道不错,不知道你本人味道如何。” 九幽魔帝面色惨白,突然跪地:“前辈饶命!晚辈愿奉前辈为主,献上九幽圣地所有宝物!” “宝物?”陆沉一颗头颅歪了歪,“我不需要宝物。” “那……那晚辈愿献上所有功法秘术!” “功法秘术?”另一颗头颅冷笑,“我吞噬了你,自然能得到。” “那……那晚辈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九幽魔帝急道,“关於『终末之口』的真相!” 陆沉所有头颅同时一顿。 “你说什么?” 九幽魔帝如蒙大赦,连忙道:“晚辈曾在一卷上古魔典中看到记载,说『终末之口』並非天生,而是被某个更恐怖的存在『製造』出来的!” “什么意思?”陆沉十八对翅膀缓缓收拢。 “那捲魔典上说,在诸天万界之上,有一个名为『养殖场』的地方。”九幽魔帝声音颤抖,“那里有无数『饲养者』,他们培育各种『食材』,『终末之口』就是其中最优秀的食材之一……” “饲养者会挑选合適的『容器』,植入『终末之种』,让其成长为『终末之口』。等成熟后,饲养者就会降临,收割果实……” 陆沉亿万复眼中闪过猩红:“你是说,我是被『饲养』的?” “不……不敢,”九幽魔帝磕头,“那只是魔典记载,未必是真……” “魔典在哪?” “在……在九幽圣地藏经阁最深处……” 陆沉沉默片刻。 突然,一颗头颅张口,將九幽魔帝吞下。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吞咽声中,陆沉的声音迴荡,“那就成为我的一部分,让我看看那捲魔典。” 咕嘟。 九幽魔帝,卒。 三圣,全灭! 陆沉恢復人形,立於混沌虚空。 他闭目消化。 三位准圣中期,蕴含的修为、法则、记忆,浩瀚如海。 尤其是九幽魔帝记忆中的那捲“上古魔典”,让他很在意。 如果魔典记载为真…… 那他修炼《万材天屠经》,觉醒终末之口,一切都在某个存在的计划之中? “养殖场……饲养者……食材……” 陆沉睁开眼,亿万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有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 “那我倒要看看,那个『饲养者』,到底有多『美味』。” 他转身,踏空而去。 方向—— 九幽圣地。 他要去找那捲魔典。 也要去“品尝”一下,九幽圣地数万年的积累。 --- 与此同时。 虚空深处,某个不可名状的空间。 白袍书生、红衣少女、黑袍老者,三人再次聚首。 他们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正是陆沉吞噬三圣的画面。 “他成长得太快了。”红衣少女皱眉,“已经达到准圣门槛,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超出『养殖计划』。” 白袍书生摇扇:“无妨。他越强,『果实』越美味。等成熟时,我们收割的收穫就越大。” 黑袍老者拄杖:“但也不能任其发展。若让他找到『真相』,可能会反抗。” “反抗?”白袍书生轻笑,“养殖场中的牲畜,再强壮也只是牲畜。难道还能反抗饲养者?” 他看向水镜中的陆沉,眼中闪过贪婪。 “继续餵养吧。” “等他突破圣境,就是收割之时。” 三人消失在虚空。 只留下水镜中,陆沉远去的背影。 以及…… 虚空更深处,那片废墟角落。 女婴已经长到十岁孩童大小。 六翼腐烂的部分脱落,新生的翅膀长出一半,呈暗红色,布满诡异纹路。 她刚刚吞噬了一颗残破的星辰,正坐在地上,用稚嫩的手指在地上刻画。 刻画的,是一个简陋的人形轮廓。 轮廓旁,歪歪扭扭地写著两个字: “父亲”。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某个方向。 那里,陆沉正在远去。 “等……我……” 她喃喃自语。 “我会……找到你……” “然后……” 她咧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吃掉……所有……想伤害你的人……” 她低头,继续刻画。 这一次,刻画出三个模糊的人影。 白袍、红衣、黑袍。 她在三个人影上,都画了一个“x”。 “吃掉……”她舔了舔嘴唇,“全部……吃掉……” 第90章 九幽魔典·邪神降临 九幽圣地坐落於南疆最深处的地渊裂谷。 裂谷深不见底,谷壁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魔文,每一枚魔文都在黑暗中散发著幽绿光芒,如亿万只眼睛在窥视。 谷底並非黑暗,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魂火之海”。 海中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亿万生灵的魂魄。魂魄在火海中挣扎、哀嚎、融化,最终化作精纯的魂力,被谷底那座白骨宫殿吸收。 宫殿名曰“九幽魔殿”,通体以神魔骸骨垒砌,檐角掛著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头颅——每颗头颅都保持著生前的表情,或惊恐、或怨恨、或绝望。 此刻,魔殿深处,藏经阁。 藏经阁没有书架,只有无数悬浮在半空的黑色玉简。玉简表面爬满血丝,每根血丝都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的触鬚。 最深处,悬浮著一卷血色竹简。 竹简以人皮为纸,神魔筋为绳,每一片竹简上都刻著一个扭曲的魔文,那些魔文在黑暗中自行重组、变幻,仿佛在诉说著什么不可名状的秘密。 这便是九幽魔帝记忆中的“上古魔典”——《万界养殖录》。 陆沉站在竹简前,亿万复眼扫过上面的魔文。 魔文自动翻译成他能理解的语言: “诸天万界,不过养殖之场。眾生万物,皆为待宰之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吾等饲养者,播撒『终末之种』,培育『终末之口』,待其成熟,收割果实,炼化本源,可窥大道终极。” “种植之法:寻『灭门遗孤』、『血海深仇』、『天生魔胎』三者,植入『万材天屠经』,辅以『血亲献祭』、『同道背叛』、『天道围杀』三劫,可催生『终末之口』。” “收割之期:待其吞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炼化九十九尊天道,渡九重灭世雷劫,便是成熟之时。” “收割之法:以『三圣诛魔阵』困之,以『万魂剥离术』抽其魂魄,以『本源炼化鼎』炼其肉身,可得『终末本源』,服之可证『不朽』。” 陆沉的九条舌头缓缓蠕动。 “原来如此……” “灭门遗孤……陆家三百口……” “血海深仇……玄冥老祖……” “天生魔胎……我的体质……” “三劫……血亲献祭是陆家灭门……同道背叛是那些正道魁首……天道围杀是九重天围剿……” “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伸手,抓向竹简。 竹简突然炸开,化作亿万血色魔文,魔文在空中重组,化作一个扭曲的血色人影。 人影没有面容,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巴,嘴巴里传出古老而沙哑的声音: “后来者……你终於找到了这卷记录……” “既然找到,说明『果实』已近成熟……饲养者即將降临……” “若不想被收割……唯有……” 人影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沉张口,將它吞了下去。 咕嘟。 吞咽声。 人影在陆沉腹中炸开,化作海量信息涌入识海—— 那是《万界养殖录》的完整版本,以及歷代“终末之口”的失败记录。 记录显示,在过去亿万年里,饲养者共播撒过三千七百六十八颗“终末之种”。 成功培育出“终末之口”的,有九十九个。 其中九十八个,都在成熟时被饲养者收割。 唯有一个逃脱了。 那个逃脱者,名为“吞天魔尊”——正是上一任《万材天屠经》的修炼者! “吞天魔尊……”陆沉亿万复眼中闪过猩红,“他没有被收割……而是……” 信息继续涌入。 吞天魔尊在成熟前,发现了真相。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他不仅吞噬世界,还吞噬了“饲养者”派来收割他的“使者”。 通过吞噬使者,他得到了部分“饲养者”的秘密。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將自己炼化,与《万材天屠经》融合,化作一枚“逆种”。 这枚逆种被投入时空乱流,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而这个有缘人,就是陆沉! “《万材天屠经》中隱藏的『逆篇』……不是巧合……”陆沉喃喃,“是吞天魔尊留下的后手……” “他让我修炼逆篇,不是为了让我更强……而是为了让我……” “反抗饲养者!” 信息戛然而止。 陆沉睁开眼睛。 眼中亿万复眼同时闪烁,倒映著无数可能性。 “有趣……” “养殖场……饲养者……果实……” “既然你们把我当食物……” “那我……” “就把你们也当成食物!” 他转身,踏出藏经阁。 刚踏出阁门,整座九幽魔殿突然剧烈震动。 殿外魂火之海沸腾,亿万魂魄齐声尖啸。 天空裂开九道缝隙,九道恐怖气息同时降临! “终末之口,你已触犯禁忌。”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只见九道身影从缝隙中走出,悬浮於魂火之海上空。 这九人,个个气息恐怖,竟都是准圣巔峰! 为首者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如骷髏,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权杖,杖顶镶嵌著九颗燃烧的星辰——那是真正的星辰被炼化后的结晶! “吾乃『星骸老祖』,饲养者麾下第九收割队队长。”黑袍老者开口,声音如九幽寒风,“奉饲养者之命,收割成熟果实。” 他身后八人,形態各异。 有身披七彩霞衣的美妇,怀中抱著一面映照万界的镜子。 有赤膊上身的壮汉,肩扛一柄斩断轮迴的巨斧。 有背生六翼的孩童,手中把玩著九颗跳动的心臟。 有浑身缠绕锁链的囚徒,锁链另一端连接著九座燃烧的世界。 有脚踏尸山的將军,身后跟著亿万骷髏大军。 有手捧经书的书生,经书每翻一页,就有一个世界被封印其中。 有弹奏古琴的盲女,琴弦拨动间,时空开始错乱。 有雕刻木偶的老嫗,每个木偶都长著一张与陆沉相似的脸。 九大准圣巔峰,同时降临! 这阵容,足以横扫诸天万界! “终於来了……”陆沉九条舌头同时舔了舔嘴唇,“正餐。” 星骸老祖眯起眼:“你不怕?” “怕?”陆沉笑了,“我只怕你们不够吃。” “狂妄!”七彩美妇冷笑,“区区刚入准圣的小辈,也敢大放厥词?看本座的『万界镜』!” 她怀中镜子飞出,镜面映照出陆沉的身影。 镜中身影开始扭曲、溃烂、崩解——这是“万界镜”的恐怖威能,可通过映照敌人的“倒影”,直接攻击其存在本质! 陆沉不躲。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展开。 幡面扩张至百亿里,遮天蔽日! 幡中二十四层地狱层层叠加,演化出一方完整的“终末世界”。 世界中央,浮现一面同样的镜子——那是万魂幡吞噬了无生佛母的太阴琵琶后,演化出的“魂镜”。 魂镜映照出七彩美妇的身影。 美妇在镜中开始衰老、腐烂、化作枯骨。 “什么!”她惊恐尖叫,想要收回万界镜。 但已迟了。 魂镜的映照速度比她更快。 三息后。 七彩美妇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从一个美艷妇人化作一具乾尸,最终化作飞灰。 万界镜坠落,被陆沉张口吞下。 “味道不错。”他咽下镜子精华,皮肤上浮现镜面纹路。 “找死!”赤膊壮汉怒吼,挥动巨斧斩来,“轮迴斧——断生死!” 巨斧斩落,斧刃划过处,浮现出一条横贯虚空的黑色裂缝——那是生死界限被斩断的痕跡! 这一斧,可斩断生灵的生死轮迴,让其永世困在生死之间,不生不死! 陆沉依旧不躲。 他抬起右手。 右手掌心浮现一个黑色漩涡——吞噬漩涡。 巨斧斩入漩涡。 漩涡旋转,將斧刃一寸寸吞噬、消化、融合。 赤膊壮汉脸色大变,想要抽斧后退。 但陆沉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左手掌心同样浮现一个漩涡。 双掌合拢,將巨斧夹在中间。 “你的斧头,”陆沉九条舌头同时冷笑,“归我了。” 漩涡疯狂旋转,吞噬速度暴涨百倍! 巨斧寸寸崩碎,化作精纯的轮迴法则,被陆沉炼化吸收。 赤膊壮汉吐血倒退,修为暴跌五成! “一起上!”星骸老祖厉喝,“布九星诛魔大阵!” 剩余七人同时出手,与星骸老祖结阵。 九人虽死一人,重伤一人,但仍有七人完好。 七人各站方位,布下“九星诛魔大阵”! 大阵一成,整片魂火之海都被封锁。 阵中浮现九颗燃烧的星辰,每颗星辰都散发毁灭气息,如九轮太阳同时坠落! 更恐怖的是,大阵中央,浮现一尊万丈魔影。 魔影九头十八臂,每颗头颅都长著不同的面孔——哭泣、狂笑、愤怒、哀伤、绝望、疯狂、冷漠、贪婪、嫉妒。 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恐怖魔器——哭丧棒、剥皮刀、抽筋索、挖眼勺、拔舌钳、剔骨锯、掏心鉤、炼魂灯、蒸活笼。 这正是九大收割者的本源法相! “终末之口,”魔影九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毁灭魔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陆沉抬头,亿万复眼中闪过猩红。 “这才像样。” 他不再保留。 终末之口形態,第四重觉醒!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重组。 皮肤彻底化作暗红色晶石,表面爬满亿万蠕动的嘴巴,每张嘴巴都在咀嚼著什么。 头颅裂开,化作九颗头颅,每颗头颅又裂开,化作九颗子头颅,共计八十一颗头颅! 每颗头颅都长著九张面孔,每张面孔都在诉说著不同的语言——那是被他吞噬的亿万生灵的母语。 背后生出八十一对腐烂翅膀,翅膀扇动间,洒下腐蚀法则的黑色液体。 胸前裂开一个巨大空洞,空洞中浮现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那是“终末之眼”,可窥视万物终结! 这才是“终末之口”的真正形態——终末邪神! “吼——” 八十一颗头颅同时咆哮,声音化作实质音波,震碎九星诛魔大阵! 九颗燃烧的星辰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火雨。 万丈魔影踉蹌后退,九颗头颅同时吐血。 “不可能!”星骸老祖惊骇,“你才刚刚突破准圣,怎能拥有如此威能!” “准圣?”陆沉八十一颗头颅同时咧嘴,“谁告诉你,我只是准圣?” 他胸前的终末之眼猛然睁开。 眼中射出九道黑色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时间停滯,法则崩解! 九道光束分別射向九大收割者。 “不——” 星骸老祖尖叫,祭出白骨权杖抵挡。 权杖炸裂。 光束贯穿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空洞,空洞中浮现出他毕生吞噬的亿万生灵的倒影。 那些倒影在尖叫、哭泣、诅咒。 “报应……终於来了……” 他惨笑著,身体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其余八人同样下场。 七彩美妇被光束照中,镜中的自己反噬,將她吞噬。 赤膊壮汉被光束斩断轮迴,永世困在生死之间。 六翼孩童的九颗心臟同时炸裂。 锁链囚徒的九座世界被光束焚毁。 尸山將军的亿万骷髏大军倒戈相向。 经书书生手中的经书被光束点燃。 盲女的古琴弦断,时空错乱反噬。 老嫗的木偶全部活了过来,反过来將她撕碎。 九大准圣巔峰,全灭! 陆沉八十一颗头颅同时张口,將九人的尸体、法宝、法则全部吞噬。 咕嘟咕嘟咕嘟…… 吞咽声如雷鸣。 他体內的修为开始暴涨。 准圣初期…… 准圣中期…… 准圣后期…… 准圣巔峰…… 还在攀升! 整座九幽圣地开始崩塌,魂火之海乾涸,白骨宫殿化作齏粉。 万魂幡再次扩张! 幡面从百亿里扩张至千亿里! 幡中地狱从二十四层增加到三十六层! 新增的十二层地狱分別是: 第二十五层,星辰炼狱。罪人被星辰碎片反覆碾压。 第二十六层,镜影地狱。罪人被自己的倒影反覆虐杀。 第二十七层,轮迴断狱。罪人永世困在生死之间。 第二十八层,心臟爆狱。罪人的心臟反覆炸裂又重生。 第二十九层,世界焚狱。罪人被燃烧的世界反覆焚烧。 第三十层,尸山血狱。罪人被亿万骷髏反覆撕咬。 第三十一层,经书封狱。罪人被经书封印,永世不得解脱。 第三十二层,时空乱狱。罪人在错乱的时空中反覆经歷死亡。 第三十三层,木偶戏狱。罪人被做成木偶,永世被人操控。 第三十四层,收割者狱。专门囚禁收割者魂魄的地狱。 第三十五层,饲养者狱。专门囚禁饲养者魂魄的地狱——虽然暂时空置。 第三十六层,终末核心。万魂幡的核心,也是陆沉的力量源泉! “还不够……”陆沉八十一颗头颅同时低语,“还需要更多……”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是“饲养者”所在的方向。 “等著……” “我会去找你们的……” “然后把你们……” “全部吃掉。” 他恢復人形,踏空而去。 方向—— 诸天战场。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世界,无穷无尽的强者,无穷无尽的……食物。 他要吞噬足够多的世界,足够多的强者,足够多的法则。 直到—— 突破圣境。 直到—— 有资格,去“品尝”那些“饲养者”。 --- 虚空深处。 饲养者空间。 白袍书生手中的羽扇突然断裂。 红衣少女腰间的长剑自动出鞘半寸。 黑袍老者拄著的拐杖出现裂痕。 三人同时变色。 “第九收割队……全灭。”白袍书生声音低沉。 “终末之口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红衣少女握紧剑柄。 “必须提前收割。”黑袍老者眼中闪过厉色,“否则,恐生变故。” “但他还未突破圣境,”白袍书生皱眉,“现在收割,果实未熟,效果大打折扣。” “顾不了那么多了。”红衣少女拔剑,“再让他成长下去,恐怕会变成第二个吞天魔尊。”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传令,”白袍书生沉声道,“启动『万界收割计划』。” “所有收割队,全部出动。” “不惜一切代价……” “在终末之口突破圣境前……” “將他收割!” 命令传出。 虚空深处,无数道恐怖气息同时甦醒。 那些气息,每一道都不弱於星骸老祖,甚至更强! 亿万道身影从沉睡中醒来,朝著同一个方向进发—— 诸天战场。 第91章 万界战场·美人毒计 诸天战场,位於万千世界交界处的混乱之地。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昏黄天幕。天空裂开无数道缝隙,每道缝隙中都连接著一个世界——有的仙气繚绕,有的魔气滔天,有的死寂如墓,有的生机勃勃。 大地上矗立著无数破碎的建筑——神魔的宫殿、佛陀的寺庙、道祖的道观、魔尊的魔窟……它们如墓碑般耸立,见证著亿万年来无数文明的毁灭。 战场中心,有一座通天巨塔。 塔高不知几何,塔身以无数世界的碎片垒砌,每一块碎片都还保留著原世界的景象——有的碎片中婴儿在啼哭,有的碎片中老者在垂死,有的碎片中城市在燃烧。 此塔名曰“万界碑”,是所有进入战场的修士必爭之地。 因为塔顶,悬掛著九枚“世界之心”。 那是九个完整世界的核心本源,蕴含著那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法则、能量、记忆。若能炼化一枚,可窥天道;炼化九枚,可证不朽。 此刻,万界碑周围,已聚集了无数修士。 来自三千大世界的顶尖强者,来自九万小世界的绝世天骄,来自无数秘境的古老存在……他们如蝗虫般匯聚,为了爭夺那九枚世界之心。 万界碑脚下,一片混乱战场。 “滚开!这枚『烈火界心』是我『焚天老祖』的!” 一位红髮老者咆哮,张口喷出焚天火焰,將周围数十位修士烧成灰烬。 但他还未触及那枚燃烧的红色晶石,就被一道剑光斩碎头颅。 出剑的是位青衫剑客,面容冷峻:“焚天老祖?不过如此。” “是天剑世界的『凌天剑圣』!”有人惊呼,“他已炼化三枚世界之心,距离准圣只差一步!” 凌天剑圣收剑,正要取走烈火界心。 突然,一道粉红绸带缠住他的手腕。 “剑圣哥哥,这界心好漂亮,让给妹妹好不好?”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粉裙少女踏空而来,赤足如雪,脚踝繫著银铃,每走一步,铃声便让周围修士眼神迷离。 她容貌绝美,薄纱般的粉裙下,雪白肌肤若隱若现,。更诡异的是,她背后生著三对透明的蝶翼,蝶翼扇动间洒下七彩磷粉,磷粉沾身的修士,立刻面露痴傻笑容。 “是『幻蝶仙子』!”有人惊骇,“来自魅惑世界,专修採补邪功,已吸乾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强者!” 凌天剑圣脸色凝重:“幻蝶,你想与我为敌?” “怎么会呢?”幻蝶仙子掩唇轻笑,“妹妹只是想和哥哥……双修呢。” 她玉手轻挥,粉红绸带如灵蛇般缠绕凌天剑圣全身。 绸带上渗出粉色液体,液体沾身,凌天剑圣的眼神开始涣散。 “不好……是『魅惑仙液』!”他咬牙,挥剑斩向绸带。 但剑刃斩在绸带上,如斩虚无。 “哥哥別挣扎了,”幻蝶仙子飘到他面前,玉指轻抚他的脸颊,“让妹妹好好疼你……” 她张口,吐出一缕粉雾。 粉雾钻入凌天剑圣七窍,他的身体开始乾瘪,修为如潮水般被吸走。 三息后。 凌天剑圣化作一具乾尸,坠落地面。 幻蝶仙子舔了舔嘴唇:“味道不错。” 她伸手抓向烈火界心。 但就在这时—— “贱人,也配染指世界之心?” 一个冰冷女声响起。 只见一位黑袍女子从虚空中走出,女子面容绝美,却毫无血色,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她身穿黑色紧身皮衣,皮衣上镶嵌著无数细小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散发著天道气息。 更恐怖的是,她身后跟著九具尸体——每具尸体都是绝色美女,但都被剥去了皮肤,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九具尸体如提线木偶般悬在空中,口中不断重复著同一句话: “主人……我们错了……不该勾引您的道侣……” “是『剥皮魔女』!”有人尖叫,“来自剥皮世界,专以美女为材,炼製『九美尸傀』!” 幻蝶仙子脸色微变:“剥皮姐姐,这界心让给你,小妹这就走。” “走?”剥皮魔女冷笑,“来了就別走了。你的皮囊不错,正好用来炼製第十具尸傀。” 她挥手,九具尸傀同时扑向幻蝶仙子。 尸傀口中喷出黑色丝线,丝线如蛛网般笼罩幻蝶仙子。 幻蝶仙子尖叫,蝶翼疯狂扇动,七彩磷粉漫天飞舞。 但磷粉对尸傀无效——她们早已死去,没有魂魄。 黑色丝线缠住幻蝶仙子,將她拖向剥皮魔女。 “不——姐姐饶命——”幻蝶仙子哀求,“小妹愿为奴为婢——” “奴婢?”剥皮魔女舔了舔嘴唇,“不,你只配做我的……材料。” 她伸手,五指如刀,刺入幻蝶仙子胸口。 撕拉—— 整张人皮,被完整剥下! 幻蝶仙子悽厉惨叫,血肉模糊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最终化作一滩脓血。 剥皮魔女提著那张完整的人皮,满意点头:“第十具尸傀,成了。” 她將人皮披在一具骷髏上,骷髏立刻活了过来,化作新的尸傀。 新尸傀与幻蝶仙子一模一样,只是眼中没有神采,只有死寂。 “去,把那枚界心取来。”剥皮魔女下令。 尸傀点头,飘向烈火界心。 但还未触及,就被一道金光击碎。 出手的是位金袍僧人,僧人面容慈悲,却手持一柄滴血禪杖。他身后跟著九位绝色尼姑,尼姑们个个赤身裸体,脖子上套著项圈,项圈连接著锁链,锁链另一端握在僧人手中。 “阿弥陀佛,”僧人合十,“此物与佛有缘,当由贫僧收取。” “是『淫佛尊者』!”有人颤抖,“来自欢喜世界,专修『欢喜禪』,已度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女修为『欢喜菩萨』!” 剥皮魔女眯眼:“淫佛,你也想找死?” “非也,”淫佛尊者微笑,“贫僧是想度化施主,共参欢喜大道。” 他挥动禪杖,杖顶九枚骷髏头同时睁开眼,眼中射出粉红光芒。 光芒所过,剥皮魔女的九具尸傀突然活了过来,她们眼神迷离,开始撕扯自己的血肉。 “欢喜魔光!”剥皮魔女咬牙,“你竟敢污染我的尸傀!” 她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精血化作九道血符,贴在尸傀额头,暂时压制了魔光。 两人正要再战。 突然—— 整座万界碑剧烈震动。 塔顶,九枚世界之心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目光芒。 光芒中,浮现九道门户。 每道门户后,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世界之门开启了!”有人惊呼,“快衝!进入门后的世界,就能炼化世界之心!” 亿万修士疯狂涌向门户。 但门户只有九道,修士却有亿万。 於是,一场更加血腥的混战爆发。 强者屠戮弱者,弱者结成联盟对抗强者,联盟之间又互相背叛…… 鲜血染红大地,尸体堆积如山。 万界碑下,已成修罗场。 而在这片混乱中—— 陆沉到了。 他踏空而来,身后万魂幡如血色天幕般展开,幡面覆盖亿万里,將整片战场笼罩。 幡中三十六层地狱层层叠加,演化出一方完整的“终末世界”。 世界中央,那座万丈白骨祭坛上,坐著陆沉的本体——他已恢復人形,但皮肤上爬满黑色咒文,眼中亿万复眼缓缓旋转。 他俯瞰著下方战场,如同俯瞰一桌丰盛宴席。 “不错,”他九条舌头同时蠕动,“食材很丰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修士耳中。 所有正在廝杀的人,同时停手,抬头看向天空。 当他们看到那遮天蔽日的万魂幡,以及幡下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时,眼中同时浮现恐惧。 “那……那是什么怪物……” “是终末之口!传说中的终末之口!” “快逃——” 亿万修士疯狂逃窜。 但逃得掉吗? 陆沉抬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一个黑色漩涡——终末之眼。 漩涡旋转,吸力爆发。 亿万修士如落叶般被卷向漩涡。 “不——” “饶命——” “前辈饶命——” 惨叫声、哀求声、咒骂声,响彻天地。 但陆沉面无表情。 他张口,將亿万修士全部吞下。 咕嘟咕嘟咕嘟…… 吞咽声如雷鸣。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准圣巔峰…… 半步圣境…… 还在攀升! 万魂幡再次扩张! 幡面从千亿里扩张至万亿里! 幡中地狱从三十六层增加到四十九层! 新增的十三层地狱,每一层都对应著下方修士修炼的功法、法则、世界本源。 “还不够……”陆沉低语,“还需要更多……” 他看向万界碑顶的九道世界之门。 “九个完整的世界……” “应该够了。” 他踏空走向第一道门户。 门后,是一个烈火世界。 整个世界都在燃烧,火焰中有亿万火灵在舞蹈、歌唱、廝杀。 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一位火焰巨人——身高万丈,头戴火焰王冠,手持火焰权杖,气息赫然是准圣巔峰! “外来者,”火焰巨人开口,声音如火山喷发,“离开我的世界,否则——” 话音未落。 陆沉张口,將他吞下。 连同整个世界,一起吞下。 咕嘟。 烈火世界,灭。 第二道门户,寒冰世界。 整个世界冰封万里,冰中有亿万冰灵在沉睡、哭泣、死亡。 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一位冰霜女王——容貌绝美,身穿冰晶长裙,手持冰晶法杖,气息同样是准圣巔峰。 “你——”冰霜女王刚开口。 陆沉张口,將她吞下。 连同整个世界,一起吞下。 咕嘟。 寒冰世界,灭。 第三道门户,雷霆世界。 整个世界雷光闪烁,雷中有亿万雷灵在咆哮、怒吼、毁灭。 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一位雷霆帝王——身披雷甲,手持雷戟,气息同样是准圣巔峰。 “找死!”雷霆帝王挥戟斩来。 陆沉张口,將他吞下。 连同整个世界,一起吞下。 咕嘟。 雷霆世界,灭。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陆沉如入无人之境,连吞六个世界! 他的修为已无限接近圣境! 万魂幡扩张至十万亿里! 幡中地狱增加到六十四层! 每一层地狱,都对应著一个被他吞噬的世界。 现在,他来到第七道门户前。 门后,是一个诡异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悬浮的宫殿。 每座宫殿中,都住著一位绝色美女。 美女们或在沐浴,或在抚琴,或在起舞,或在交媾……她们每一个都美得惊心动魄,每一个都散发著诱人气息。 但仔细看,这些美女都没有影子。 她们不是活人,而是“画皮”。 这个世界,是“画皮世界”。 世界的主宰,是一位画皮夫人——她坐在世界中央的宫殿中,面前摆著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照著诸天万界所有绝色美女的影像。 她正在挑选,下一个要“画”的美人。 陆沉踏入这个世界。 所有画皮美女同时转头,看向他。 她们眼中没有神采,只有空洞。 “有客人来了。”画皮夫人开口,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她缓缓转身,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人——她的面容集合了诸天万界所有美女的优点,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但她的身体,却是由无数张人皮缝合而成。 每一张人皮,都来自一位绝色美女。 “终末之口,”画皮夫人微笑,“我等你很久了。” 陆沉眯眼:“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画皮夫人起身,赤足踏空,“饲养者已经下令,所有世界的主宰,都要联手围杀你。” 她拍了拍手。 虚空裂开七道缝隙。 七道身影,同时降临。 第一位,是位血衣美妇,怀中抱著一面血镜——血镜世界主宰,血镜夫人。 第二位,是位白骨少女,手中把玩著一串骷髏项炼——白骨世界主宰,白骨公主。 第三位,是位毒花女子,头顶盛开著一朵七彩毒花——毒花世界主宰,毒花仙子。 第四位,是位鬼发女童,长发如亿万毒蛇般蠕动——鬼发世界主宰,鬼发女帝。 第五位,是位慾火妖姬,周身环绕著粉色火焰——慾火世界主宰,慾火女王。 第六位,是位幻音歌姬,口中唱著惑人心神的歌谣——幻音世界主宰,幻音天女。 第七位,是位尸香美人,身上散发著让死人復活的香气——尸香世界主宰,尸香娘娘。 八位美女主宰,皆是准圣巔峰! 她们呈八卦方位,將陆沉围在中央。 “终末之口,”画皮夫人轻笑,“你虽强,但我们八人联手,布下『八美绝杀阵』,便是真正的圣境,也要退避三分。” “今日,你必死无疑。” 八人同时出手。 血镜夫人祭出血镜,镜中映照出陆沉的倒影,倒影开始崩解。 白骨公主拋出骷髏项炼,项炼化作九具白骨魔神,扑向陆沉。 毒花仙子头顶毒花绽放,花瓣化作亿万毒虫,钻向陆沉七窍。 鬼发女帝长发如亿万毒蛇,缠向陆沉四肢。 慾火女王喷出粉色火焰,火焰中浮现男女交媾幻象,引动欲望心魔。 幻音天女歌声化作实质音刃,斩向陆沉魂魄。 尸香娘娘身上香气化作无形锁链,封锁陆沉退路。 八美绝杀阵,成! 整座画皮世界都被封锁,陆沉如困兽般被困在阵中。 “有点意思。”陆沉八十一颗头颅同时咧嘴。 他不再保留。 终末之口形態,第五重觉醒!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重组。 皮肤彻底化作黑色晶石,表面浮现亿万张嘴巴,每张嘴巴都在咀嚼著不同的东西——有的在嚼骨头,有的在啃血肉,有的在吸骨髓,有的在吞魂魄…… 头颅裂开,化作八十一颗头颅,每颗头颅又裂开,化作八十一颗子头颅,共计六千五百六十一颗头颅! 每颗头颅都长著八十一张面孔,每张面孔都在诉说著不同的诅咒——那是被他吞噬的亿万生灵的诅咒。 背后生出六千五百六十一对腐烂翅膀,翅膀扇动间,洒下腐蚀一切的黑色液体。 胸前终末之眼彻底睁开,眼中浮现一个旋转的黑洞——那是“终末核心”,可吞噬万物终结! 这才是“终末之口”的终极形態——终末主宰! “吼——” 六千五百六十一颗头颅同时咆哮,声音化作实质音波,震碎八美绝杀阵! 血镜炸裂,白骨魔神崩解,毒虫死绝,鬼发断裂,慾火熄灭,幻音消散,尸香溃散…… 八位美女主宰同时吐血倒退。 “不可能!”画皮夫人尖叫,“你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因为,”陆沉六千五百六十一颗头颅同时开口,“我吃的比你们多。” 他胸前终末之眼猛然睁开。 眼中黑洞旋转,吸力暴涨万亿倍! 八位美女主宰不受控制地飞向黑洞。 “不——” “饲养者救命——” “我们愿降——” 哀求声戛然而止。 八人同时被黑洞吞噬。 咕嘟咕嘟咕嘟…… 吞咽声如天雷滚滚。 陆沉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半步圣境…… 圣境门槛…… 突破! 圣境初期! 万魂幡再次扩张! 幡面从十万亿里扩张至百万亿里! 幡中地狱从六十四层增加到八十一层! 新增的十七层地狱,每一层都对应著八位美女主宰的功法、法则、世界本源。 尤其是画皮夫人的“画皮大道”,让陆沉得到了一个恐怖的能力—— 他可以隨意改变自己的外貌、气息、甚至存在本质! “不错的能力,”陆沉恢復人形,舔了舔嘴唇,“以后钓鱼更方便了。” 他看向剩下的两道门户。 第八道门户,是一个剑道世界。 整个世界都是由剑构成——剑山、剑河、剑林、剑雨…… 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一位剑道老祖——他已將整个世界的剑道法则炼化入体,自身就是一柄绝世神剑。 陆沉踏入这个世界。 剑道老祖睁开眼,眼中射出两道剑光,剑光斩碎星辰。 “终末之口,受死!” 他化作一柄万丈巨剑,斩向陆沉。 陆沉不躲。 他张口,將整柄巨剑吞下。 连同整个世界,一起吞下。 咕嘟。 剑道世界,灭。 第九道门户,是一个佛国世界。 整个世界佛光普照,佛音繚绕,亿万佛陀在诵经、打坐、悟道…… 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一位古佛——他已將整个世界的佛道法则炼化入体,自身就是一尊活佛。 陆沉踏入这个世界。 古佛睁开眼,眼中满是慈悲:“施主杀孽太重,当入地狱。” 他挥手,佛光化作亿万佛掌,拍向陆沉。 陆沉不躲。 他张口,將亿万佛掌吞下。 连同整个世界,一起吞下。 咕嘟。 佛国世界,灭。 九大世界,全灭! 陆沉的修为,已稳固在圣境初期! 万魂幡扩张至千万亿里,幡中地狱八十一层,每一层都演化出一方完整的世界地狱! 他立於虚空,感受著体內浩瀚如星海的力量。 “圣境……”他喃喃,“终於达到了。” “现在……”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是饲养者所在的方向。 “该去『品尝』你们了。” 他踏空而去。 但刚踏出一步—— 虚空突然凝固。 时间突然停滯。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降临了。 那气息比圣境更恐怖,比终末更古老,比毁灭更绝望。 那是…… 饲养者亲临!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终末之口……” “你成长得很快……” “快到我……都忍不住想提前品尝了……”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手不大,却让整片诸天战场都在颤抖。 手心中,握著一枚黑色种子。 种子表面,刻著一个字—— “食”。 第92章 九域天宗·正道阴谋 诸天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陆沉已踏入了新的疆域——九域天界。 与混乱无序的诸天战场不同,九域天界是秩序井然的修仙圣地。 传说这里是远古九位道祖开闢的净土,灵气浓郁如实质,法则完善如天网,是亿万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境。 九域天界分为九大疆域: 第一天域,羽化仙域。这里人人修仙,草木皆灵,隨处可见驾驭仙鹤、御剑飞行的修士。 宗门林立,以“羽化仙宗”为首,宗主羽化天尊已证圣境三千年,门下九大弟子个个都是准圣巔峰。 第二天域,紫霄雷域。天穹永远雷云密布,每时每刻都有雷霆劈落。这里是雷修的天堂,以“紫霄雷府”为尊,府主紫霄雷帝执掌九天神雷,曾以一道雷罚劈碎邪魔世界。 第三天域,青冥剑域。此域遍地剑冢,空中漂浮著亿万柄古剑,每柄剑中都封印著一位剑道先贤的魂魄。以“青冥剑宫”为首,宫主青冥剑圣已修成“万剑归宗”,一剑可斩日月星辰。 第四天域,玄黄丹域。此域盛產灵药仙草,炼丹师地位尊崇。以“玄黄丹塔”为尊,塔主玄黄丹祖炼製的“九转金丹”能让凡人立地成仙,一颗丹药可换一方小世界。 第五天域,星河阵域。此域修士专修阵法,地脉天象皆可为阵。以“星河阵宗”为首,宗主星河阵尊曾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困杀三位魔道圣人。 第六天域,阴阳符域。此域修士专修符籙,一笔一画皆可引动天地法则。以“阴阳符阁”为尊,阁主阴阳符圣绘製的“阴阳生死符”可定人生死,改写轮迴。 第七天域,五行器域。此域盛產炼器材料,炼器师地位崇高。以“五行器殿”为首,殿主五行器皇炼製的“五行圣器”可演化小世界,一件圣器可镇压一族气运。 第八天域,八荒兽域。此域豢养亿万妖兽,驭兽师可驾驭神兽作战。以“八荒兽苑”为尊,苑主八荒兽帝座下有九头圣兽,每一头都可撕裂星辰。 第九天域,九幽冥域。此域连接幽冥地府,鬼修、尸修、魂修横行。以“九幽冥殿”为首,殿主九幽冥王执掌生死簿,一笔可勾万魂。 九大疆域,各有特色,却又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九域天界这个庞然大物。 此刻,第一天域,羽化仙宗。 巍峨的仙山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繚绕,仙鹤翱翔,灵泉飞瀑。山顶的羽化仙宫金碧辉煌,檐角悬掛的风铃发出悦耳仙音,每一声都蕴含大道韵律。 仙宫大殿內,九位气息恐怖的存在正在商议。 正中主座上是位白髮老者,身穿羽化仙袍,面容慈祥如仙翁,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空间颤抖——羽化天尊,圣境中期! 下首八人,分別是其他八大疆域的圣境主宰: 紫霄雷帝,浑身缠绕紫色雷霆,每一道雷霆都可劈碎世界。 青冥剑圣,背负九柄古剑,剑气让虚空浮现裂痕。 玄黄丹祖,怀中抱著一尊丹炉,炉中九转金丹散发诱人丹香。 星河阵尊,手中把玩著星辰罗盘,罗盘上亿万星辰缓缓旋转。 阴阳符圣,指间夹著一道金色符籙,符籙上“生”“死”二字交替闪烁。 五行器皇,腰间掛著五件圣器,每一件都演化著五行世界。 八荒兽帝,脚下趴著九头圣兽,圣兽气息让空间凝固。 九幽冥王,手中捧著一本黑色典籍,典籍每页都记载著亿万生灵的生死。 九大圣境齐聚! “诸位,”羽化天尊开口,声音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根据天机推演,那『终末之口』已经踏入我九域天界。” 紫霄雷帝冷哼一声:“区区圣境初期,也敢闯我九域天界?待本帝一道雷罚,將他劈成飞灰!” “不可轻敌。”星河阵尊摇头,“据探子回报,此子在诸天战场连吞九大世界,战力已堪比圣境中期。更恐怖的是,他手中那杆万魂幡,已演化出八十一层地狱,每一层都对应著一个完整世界。” 阴阳符圣眯眼:“此子修炼的功法诡异至极,竟能吞噬万物。若能得其功法……” “阴阳兄所言极是。”玄黄丹祖抚须,“此等邪功,留在世间只会祸害苍生。不如由我等『代为保管』,研究透彻后,再行销毁。” 八人眼中同时闪过贪婪。 他们都听说了,那“终末之口”修炼的功法,可吞噬万物强化己身。若能得之,说不定能突破圣境桎梏,踏入传说中的“道境”! “问题是,”青冥剑圣皱眉,“此子战力惊人,若我等强取,恐损失惨重。” “那就智取。”五行器皇冷笑,“据情报,此子虽有圣境战力,但心智尚浅,易受诱惑。我等可设下陷阱,诱他入彀。” “如何诱之?”八荒兽帝问。 “用这个。”羽化天尊抬手,掌心浮现一枚七彩晶石。 晶石中封印著一道模糊身影,那身影散发的气息,竟与陆沉有七分相似! “这是……”九幽冥王瞳孔一缩,“『道种』?” “正是。”羽化天尊点头,“三万年前,本座在一处上古遗蹟中,寻得九枚『道种』。每一枚道种中,都封印著一位远古道祖的传承。这枚『吞噬道种』,正適合那终末之口。” “天尊的意思是……”紫霄雷帝眼睛一亮,“以道种为饵,引他上鉤?” “正是。”羽化天尊微笑,“本座已在『万法秘境』中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进入秘境,便会触动『九圣诛邪阵』。届时,九大圣境联手,任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妙!”眾人齐赞。 “不过,”星河阵尊犹豫,“那终末之口狡诈异常,未必会上当。” “所以需要诱饵。”羽化天尊看向殿外,“进来吧。” 殿门打开,走进九位绝色女子。 每一位都美得惊心动魄,气质各异,却都散发著圣境气息——赫然都是准圣巔峰! 第一位,羽化仙宗圣女,羽化仙子。身穿白色仙裙,赤足如雪,眉心一点硃砂,气质清冷如月中仙子。 第二位,紫霄雷府雷女,紫霄雷姬。身穿紫色雷甲,长发如紫色雷霆,眼中有雷光闪烁,英气逼人。 第三位,青冥剑宫剑女,青冥剑姬。身穿青色剑袍,背负七柄古剑,剑气凛然,如出鞘神剑。 第四位,玄黄丹塔丹女,玄黄丹姬。身穿丹霞长裙,怀中抱著一尊玉鼎,鼎中丹药散发诱人香气。 第五位,星河阵宗阵女,星河阵姬。身穿星辰法袍,手中托著星盘,眼中倒映著亿万星辰轨跡。 第六位,阴阳符阁符女,阴阳符姬。身穿黑白符衣,指间夹著九道符籙,每一道都蕴含生死法则。 第七位,五行器殿器女,五行器姬。身穿五彩器袍,腰间悬掛五件圣器胚胎,每一件都散发著恐怖威能。 第八位,八荒兽苑兽女,八荒兽姬。身穿兽皮短裙,裸露著小麦色的肌肤,身后跟著九头幼年圣兽。 第九位,九幽冥殿冥女,九幽冥姬。身穿黑色冥衣,肤色苍白如纸,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鬼火。 九位准圣巔峰的绝色天女,个个都是天之骄女,在各自疆域拥有无数追求者。 “参见天尊,参见各位前辈。”九女齐声行礼,声音如天籟。 “免礼。”羽化天尊微笑,“此次计划,需要九位配合。你们可愿为九域天界除魔卫道?” “弟子万死不辞!”九女齐声。 “很好。”羽化天尊点头,“计划如下:九位分別前往九大疆域边缘,散播『万法秘境』中有『吞噬道种』的消息。那终末之口必会前往探查。届时,你们要施展浑身解数,取得他的信任,將他引入秘境深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必要时,可使用『美人计』。本座观那终末之口,虽杀戮无数,却对美色似有特殊偏好。” 九女脸色微红,却都点头:“弟子明白。” “记住,”羽化天尊正色,“此事关乎九域天界安危,也关乎我等能否突破圣境桎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九女领命,化作九道流光,飞向九大疆域。 殿內,九大圣境相视而笑。 “美人计加上道种诱饵,”紫霄雷帝冷笑,“本帝倒要看看,那终末之口如何抵挡。” “待他进入秘境,”青冥剑圣眼中闪过剑光,“便是他的死期!” --- 第三天域,青冥剑域边缘。 陆沉化作一位青衫剑客,正在一座剑冢前驻足。 这座剑冢埋葬著亿万古剑,每一柄剑都曾饮过强者鲜血。剑冢中央,插著一柄万丈巨剑,剑身上刻著四个古字:“剑道永昌”。 他伸手,正要拔出巨剑。 “道友且慢。” 一个清冷女声传来。 只见一位青衫女子踏空而来,正是青冥剑姬。 她落在陆沉面前,上下打量他:“此剑名为『永昌剑』,乃我青冥剑宫祖师所留。非剑宫弟子,不得触碰。” 陆沉眯眼:“你是青冥剑宫之人?” “正是。”青冥剑姬点头,“青冥剑宫剑女,青冥剑姬。道友剑意凌厉,却非我剑宫路数,不知来自何方?” “散修。”陆沉简答。 “散修?”青冥剑姬眼中闪过异色,“道友剑意已达『剑心通明』之境,便是放在我剑宫,也属顶尖。不知可有兴趣加入剑宫?” “没兴趣。”陆沉转身要走。 “道友留步。”青冥剑姬拦在他面前,咬了咬唇,“实不相瞒,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说。” “三日后,『万法秘境』將开启。秘境中有『剑道道种』,乃剑道本源所化。小女子欲取之,但秘境危险重重,需要强者相助。”青冥剑姬眼中含泪,“若道友愿助小女子取得道种,小女子愿……愿以身相许。” 她说著,脸颊微红,更添几分娇艷。 陆沉亿万复眼扫过她,看到她的神魂深处,有一道隱秘的禁制——那是羽化天尊布下的“监视禁制”。 “美人计?”他心中冷笑,表面却露出犹豫之色,“万法秘境?我听闻那里有『吞噬道种』?” 青冥剑姬眼睛一亮:“道友也知吞噬道种?確实有!据说那道种中封印著远古吞噬道祖的传承,得之可修成吞噬大道,吞噬万物强化己身!” 她说著,仔细观察陆沉的表情。 陆沉適时露出贪婪之色:“吞噬道种……对我有大用。” “那正好!”青冥剑姬欣喜,“道友助我取剑道道种,我助道友取吞噬道种,各取所需,如何?” “可。”陆沉点头。 “太好了!”青冥剑姬笑容灿烂,“三日后,秘境入口见。这是秘境地图和信物。” 她递给陆沉一枚玉简和一块剑形玉佩。 陆沉接过,转身离去。 第93章 圣战血海·群雄算计 万法秘境中,万魂幡展开的剎那,整个秘境开始崩塌。 亿万里幡面將法则之海彻底笼罩,八十一层地狱层层叠加,演化出的“终末世界”將九圣法相同时困入其中。 羽化天尊的法相面色剧变:“不好!此子战力远超预计!” 紫霄雷帝的法相怒吼:“联手破开此幡!” 九大圣境法相同时催动本源,九道足以毁灭大世界的力量轰向万魂幡幡面。 但幡面上那无数哀嚎的面孔突然齐齐睁开眼,每一双眼都倒映著一个被吞噬世界的毁灭景象。那些世界临死前的怨念、绝望、诅咒匯聚成一股比九圣合力更恐怖的负面洪流。 “还不够……”陆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需要更多……食物。” 终末主宰形態完全显现。 六千五百六十一颗头颅同时张口,每张口中都延伸出一条布满倒刺的长舌。那些舌头如亿万条毒蛇般钻向九圣法相。 “滚开!”青冥剑圣的法相挥剑斩向一条舌头。 剑光斩在舌头上,只溅起一串火星。那舌头反而缠住剑身,倒刺扎入剑中,疯狂吮吸著剑中的剑道法则。 “他在吞噬我的剑道本源!”青冥剑圣惊骇。 同一时间,其他八圣也遭遇了类似攻击。 羽化天尊的仙掌被舌头缠住,羽化法则被一丝丝抽离。 紫霄雷帝的雷罚被舌头吞下,雷霆本源被消化吸收。 玄黄丹祖的丹炉被舌头捲入其中,炉中九转金丹被嚼碎吞咽。 星河阵尊的星辰罗盘被舌头舔过,亿万星辰轨跡开始混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阴阳符圣的生死符被舌头撕碎,生死法则被反噬。 五行器皇的五件圣器被舌头缠绕,五行世界开始崩解。 八荒兽帝的九头圣兽被舌头刺穿,兽魂被活生生抽离。 九幽冥王的生死簿被舌头翻开,亿万生灵的名字被舔掉。 九圣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崩解。 “撤!”羽化天尊的法相厉喝,“此子已成气候,不可力敌!” 九道法相同时燃烧本源,想要衝出万魂幡的封锁。 但陆沉怎会让他们逃走? “既然来了,”六千五百六十一颗头颅同时冷笑,“就都留下吧。” 他胸前终末之眼彻底睁开,眼中那个旋转的黑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不——” 九圣法相悽厉惨叫,被硬生生拖向黑洞。 羽化天尊的法相最先被吞噬,仙袍炸裂,仙骨被嚼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接著是紫霄雷帝、青冥剑圣、玄黄丹祖…… 九大圣境法相,被逐一吞噬! 咕嘟咕嘟咕嘟…… 沉闷的吞咽声在秘境中迴荡,每一声都让剩余的修士肝胆俱裂。 那些跟隨九位天女进入秘境的修士,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他们想逃,但万魂幡封锁了整个秘境,逃无可逃。 “轮到你们了。”陆沉的目光扫向九位天女和其余修士。 羽化仙子脸色惨白,突然跪地:“前辈饶命!晚辈愿为奴为婢,侍奉前辈左右!” 其他八位天女见状,也纷纷跪地求饶。 “前辈,晚辈精通双修秘术,定能让前辈满意……” “前辈,晚辈会炼製九转金丹,可助前辈突破……” “前辈……” 九位绝色天女,此刻如待宰羔羊,楚楚可怜。 但陆沉眼中只有冷漠。 “美色?”六千五百六十一颗头颅同时咧嘴,“不过是一层皮囊。” 他张口,將九位天女连同剩余的数万修士全部吞下。 秘境中,只剩他一人。 万魂幡缓缓收缩,回归他体內。 他闭目消化。 九大圣境法相蕴含的本源,浩瀚如星河。虽然只是法相,不及本体的十分之一,但也让他的修为再次暴涨。 圣境初期稳固,向圣境中期迈进。 万魂幡再次扩张,幡中地狱从八十一层增加到九十九层! 新增的十八层地狱,每一层都对应著九大圣境修炼的功法、法则、世界。 “还不够……”陆沉睁开眼睛,“需要他们的本体……” 他踏出秘境。 秘境在他身后彻底崩塌,化作一片虚无。 --- 羽化仙宗。 羽化天尊本尊突然喷出一口金血,面色惨白如纸。 “天尊!”殿中长老惊呼。 “法相被毁……本源受损……”羽化天尊咬牙,“那终末之口……已到圣境中期!” 话音刚落,紫霄雷帝、青冥剑圣等八圣的本体也纷纷吐血,气息暴跌。 九大圣境,同时重伤! “此子已成大患!”紫霄雷帝面色狰狞,“必须请出『九域联盟』的诸位老祖!” “九域联盟”是九域天界的真正统治者,由九位道境老祖组成。他们已闭关百万年,不问世事。但若九域天界面临灭顶之灾,他们便会出关。 “来不及了。”羽化天尊摇头,“那终末之口吞噬了我们的法相本源,已锁定我们的位置。他……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 羽化仙宗上空,天穹突然裂开。 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正是陆沉。 他身后,万魂幡如血色天幕般展开,將整座羽化仙山笼罩。 “羽化天尊,”陆沉的声音平静,“我来赴宴了。” 羽化天尊面色凝重,飞上高空:“终末之口,你真要与九域天界为敌?” “为敌?”陆沉歪了歪头,“不,我只是……饿了。” 他张口,终末之眼再次睁开。 这一次,目標不是羽化天尊一人,而是整座羽化仙山! “不好!护宗大阵全开!”羽化天尊厉喝。 羽化仙山亮起亿万道仙光,一座覆盖百万里的绝世仙阵瞬间启动。 这是羽化仙宗的护宗大阵——“羽化登仙阵”,由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仙纹构成,可抵挡圣境巔峰的全力一击。 但陆沉不躲不闪。 他六千五百六十一颗头颅同时咆哮,声音化作实质音波,轰在大阵上。 咔嚓—— 大阵出现裂痕。 “不可能!”羽化天尊惊骇,“羽化登仙阵乃道境老祖所布,怎会被圣境击破!” “因为,”陆沉咧嘴,“我吃的,比你们想像的……多得多。” 他胸前终末之眼猛然睁开到极致。 眼中黑洞旋转,吸力暴涨亿万倍! 整座羽化仙山开始摇晃,山体出现裂痕,仙宫崩塌,灵泉倒流。 “不——”羽化天尊目眥欲裂,“羽化仙宗百万年基业——” 话音未落。 整座羽化仙山被连根拔起,吸入黑洞! 百万弟子、千座仙宫、亿万灵脉、无数珍宝……全部被吞噬! 咕嘟咕嘟咕嘟…… 吞咽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羽化仙宗,灭! 羽化天尊看著空荡荡的原地,双目赤红:“你——你竟敢——” “轮到你了。”陆沉转向他。 羽化天尊咬牙,燃烧全部本源:“羽化仙道——终极升华!” 他身体开始燃烧,化作一道冲天仙光,仙光中蕴含著他毕生修为、全部记忆、所有法则。 这是同归於尽的招式——以自身为祭,召唤道境之力! “请老祖降临!”羽化天尊嘶吼。 仙光冲入云霄,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掌。 手掌不大,却让整片天地都在颤抖。手掌掌心,浮现一个古老的“道”字。 道境老祖,降临! “小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你过界了。” 陆沉抬头,亿万复眼中闪过猩红:“道境?味道应该更好。” 他不再保留。 终末主宰形態彻底爆发! 六千五百六十一颗头颅同时张口,每张口中都喷出一道黑色光束,光束匯聚成一道毁灭洪流,轰向那只手掌。 手掌轻轻一握。 毁灭洪流被捏碎。 “螻蚁之力。”苍老声音淡漠。 手掌压下,如天穹倾覆。 陆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骨骼开始碎裂,皮肤开始崩解。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更深的……飢饿。 “道境……”他喃喃,“我还没吃过……” 他猛然张口,不是对抗手掌,而是……吞噬自己! 他开始吞噬自己的血肉、骨骼、魂魄、法则! 每吞噬一部分,他的气息就虚弱一分,但眼中那抹猩红却更深一分。 当他把自己的左臂完全吞噬时,眼中猩红暴涨。 当他把自己的心臟吞噬时,气息彻底消失。 当他把自己的头颅吞噬时,整个人化作一团蠕动的黑色肉团。 肉团中,传来低沉的声音: “终末真身……第一重……献祭完成……” 肉团猛然炸开! 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亿万条黑色触鬚! 每一条触鬚末端都长著一张嘴巴,每张嘴巴都在咀嚼著什么。 触鬚中央,浮现一颗巨大的眼睛——那是终末之眼的完全体! “道境,”无数张嘴巴同时开口,“来,让我尝尝。” 亿万触鬚同时刺向那只手掌。 手掌轻轻一震,震碎数万条触鬚。 但触鬚无穷无尽,前赴后继。 更恐怖的是,那些被震碎的触鬚碎片,並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更小的触鬚,继续攻击。 “不死不灭?”苍老声音中终於露出一丝惊讶,“你修成了『终末真身』?” “你知道得太晚了。”无数嘴巴冷笑。 亿万触鬚缠住手掌,开始疯狂吮吸。 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 “放肆!”苍老声音震怒,手掌猛然握拳。 拳劲爆发,震碎百万触鬚。 但触鬚太多了,而且每一秒都在分裂、增殖。 三息后。 手掌彻底乾枯,化作飞灰。 缝隙中传来一声闷哼,隨后缝隙闭合。 道境老祖的一只手掌,被吞噬! 陆沉重新凝聚人形,面色苍白,但眼中猩红更盛。 “道境本源……”他舔了舔嘴唇,“味道果然不同。” 他看向羽化天尊。 羽化天尊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逃得掉吗? 陆沉伸手一抓,將他抓回。 “你的宗门我吃了,你的靠山我伤了,”陆沉微笑,“现在,轮到你了。” 张口。 吞噬。 羽化天尊,卒。 陆沉闭目消化。 道境手掌的本源,浩瀚如星海。虽然只是一只手掌,但其中蕴含的“道境法则”,让他对“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他的修为,突破圣境中期! 万魂幡再次扩张,幡中地狱从九十九层增加到一百零八层! 新增的九层地狱,每一层都对应著道境的一重境界。 “还不够……”陆沉睁开眼睛,“需要更多道境……” 他踏空而去。 方向—— 紫霄雷府。 接下来三天,九域天界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第一天,紫霄雷府被灭,紫霄雷帝被吞噬。 第二天,青冥剑宫被灭,青冥剑圣被吞噬。 第三天,玄黄丹塔被灭,玄黄丹祖被吞噬。 第四天,星河阵宗被灭,星河阵尊被吞噬。 第五天,阴阳符阁被灭,阴阳符圣被吞噬。 第六天,五行器殿被灭,五行器皇被吞噬。 第七天,八荒兽苑被灭,八荒兽帝被吞噬。 第八天,九幽冥殿被灭,九幽冥王被吞噬。 九大疆域,九大圣境,全灭! 陆沉的修为,已突破圣境后期,无限接近圣境巔峰! 万魂幡扩张至无法计量,幡中地狱一百零八层,每一层都演化出一方完整的“道境地狱”! 九域天界的亿万修士疯狂逃窜,逃向其他大世界。 但陆沉不理会那些螻蚁。 他的目標,是九域联盟的九位道境老祖。 --- 九域天界最深处,有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古老宫殿。 宫殿名曰“九域宫”,是九位道境老祖的闭关之地。 此刻,宫殿中,九道身影同时睁开眼。 他们形態各异,有的如枯木老僧,有的如翩翩少年,有的如绝色少妇,有的如垂垂老者……但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令天地颤抖的“道境”气息。 九位道境老祖,齐聚! “羽化他们……全灭了。”一位枯木老僧开口,声音如古钟。 “那终末之口,已吞噬九大圣境,修为接近圣境巔峰。”一位翩翩少年皱眉,“若让他继续成长,恐成道境之患。” “必须在他突破道境前,將其扼杀。”一位绝色少妇冷声道。 “如何杀?”一位垂垂老者问,“此子修成『终末真身』,不死不灭。羽化请动『道祖之手』都被其吞噬,我等单打独斗,恐非其敌。” “那就联手。”一位中年文士沉声道,“九人布『九域诛道阵』,便是真正的道境巔峰,也要饮恨。” “善。”眾人齐声。 九人同时起身,踏出宫殿。 他们刚踏出宫殿,就看到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 正是陆沉。 “九位道境,”陆沉亿万复眼扫过九人,“正好,一桌盛宴。” 枯木老僧合十:“施主杀孽太重,当入轮迴。” “轮迴?”陆沉咧嘴,“我连轮迴都能吞噬。” “狂妄!”翩翩少年冷哼,“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道』!” 九人同时出手。 枯木老僧化作一株通天古木,枝叶伸展间,演化三千佛国。 翩翩少年化作一轮明月,月光洒落处,万物冰封。 绝色少妇化作一片花海,花香瀰漫间,引动七情六慾。 垂垂老者化作一座神山,山岳镇压下,空间凝固。 中年文士化作一卷经书,经书翻动间,改写天地法则。 其他四人,也各自化作道境法相——星河、雷海、剑冢、冥府。 九大道境法相,同时攻向陆沉! 这一击,足以毁灭一方宇宙! 陆沉不躲不闪。 他身后,万魂幡彻底展开。 这一次,幡面不再是无边血色,而是化作一片……虚无。 幡中一百零八层地狱同时崩塌、重组、融合,最终演化出一方……终末虚空。 虚空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没有道。 只有……纯粹的“终末”。 “终末虚空……”枯木老僧瞳孔骤缩,“你竟將万魂幡炼化到了这种地步!” “不是炼化,”陆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是……同化。” 终末虚空扩张,將九大道境法相全部笼罩。 九人惊骇发现,他们的道境法则在这片虚空中……失效了! “怎么可能!”翩翩少年尖叫,“道境法则乃天地根本,怎会失效!” “因为,”陆沉的身影在虚空中缓缓浮现,“在这里,我才是『根本』。” 他张口。 终末虚空开始收缩,如一张巨口,將九大道境法相吞入其中。 “不——” 九人悽厉惨叫,拼命挣扎。 但无效。 在这片终末虚空中,陆沉就是主宰。 三息后。 九大道境法相,全灭! 陆沉重新凝聚人形,面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猩红已化作实质。 他吞噬了九大道境法相,修为……突破! 圣境巔峰! 距离道境,只差一步! 但就在这时—— 虚空突然凝固。 时间突然倒流。 陆沉感觉到,自己刚才吞噬的九大道境法相,正在从体內……剥离! “时间倒流?”他瞳孔一缩。 只见虚空中,浮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朴素布衣的中年男子,男子手中捧著一卷竹简,竹简上刻著四个古字: “岁月史书”。 男子抬头,看向陆沉,眼中没有杀意,只有……好奇。 “终末之口,”男子开口,声音如岁月流淌,“我终於见到你了。” “你是谁?”陆沉亿万复眼锁定他。 “我?”男子微笑,“你可以叫我……『史官』。” “也是……” “记载你如何被『收割』的……” “记录者。” 第94章 十二天界·仙魔盛宴 九域天界的崩灭並未引起太大波澜,在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中,每天都有世界陨落,也有世界新生。 陆沉踏著九域天界的废墟,来到了更广阔的地域——十二天界。 这里不是单一的疆域,而是由十二个庞大天界组成的联盟,每个天界都堪比曾经的九域天界,其中强者如林,势力交错,形成了远比九域天界更为复杂的格局。 十二天界分別为: 第一天界,大罗天界。此界以道教为尊,宗门林立,最强者为“大罗道祖”,传言已触摸道境之上的“仙境”。 第二天界,大焚天界。此界佛门鼎盛,遍地佛寺,执掌者为“大焚佛祖”,座下八百罗汉皆为圣境。 第三天界,大魔天界。此界魔道横行,弱肉强食,统治者“大魔天尊”以魔证道,曾吞噬三千世界。 第四天界,大妖天界。此界万妖爭雄,血脉为尊,妖帝“万妖皇”统领亿万妖族。 第五天界,大鬼天界。此界鬼物丛生,轮迴混乱,鬼帝“幽冥天子”执掌阴司。 第六天界,大邪天界。此界邪修遍地,功法诡异,邪主“千邪老祖”独创千种邪术。 第七天界,大玄天界。此界玄门正宗,术法通神,玄主“玄天真君”精通推演天机。 第八天界,大荒天界。此界蛮荒古老,巫术横行,荒主“巫祖”可咒杀圣境。 第九天界,大幻天界。此界幻术为主,虚实难辨,幻主“梦魘仙子”可入梦杀人。 第十天界,大血天界。此界血修肆虐,以血证道,血主“血海老祖”曾炼化一方血海。 第十一天界,大骨天界。此界骨修为尊,炼骨为器,骨主“白骨夫人”以美人骨炼製圣器。 第十二天界,大欲天界。此界欲道横行,採补为乐,欲主“欲天女帝”座下三千面首。 十二天界互相征伐又互相制衡,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而今日,这个平衡即將被打破。 --- 大罗天界,三清山。 此山乃大罗天界第一仙山,山分三层,对应道教三清。山顶云雾繚绕处,坐落著“三清道宫”,宫主正是大罗道祖的亲传弟子——清虚真人,圣境巔峰修为。 此刻,三清道宫內正在举行一场小型法会。 殿中坐著十二位气息恐怖的存在,正是十二天界派驻大罗天界的代表。他们虽非各天界最强者,但也都是圣境后期的大能,各自代表著背后势力的意志。 主座上,清虚真人白须飘飘,仙风道骨,手持拂尘,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 大焚天界的代表是一位金身罗汉,浑身金光璀璨,合十道:“清虚道友客气了。此次法会,是为商议那『终末之口』之事。” “此子已灭九域天界,吞噬九大道境法相,战力堪比道境。”大魔天界的代表是位黑袍魔尊,声音嘶哑,“若任其肆虐,恐危及我十二天界。” 大妖天界的妖王冷笑道:“区区圣境巔峰,也敢称道境战力?本王座下九大妖圣联手,便可將其撕碎。” “妖王莫要轻敌。”大鬼天界的鬼將阴森道,“据探子回报,此子修成『终末真身』,不死不灭。九域天界九大道境联手布阵,都被其反噬。” 清虚真人抚须:“正因如此,才需十二天界联手。贫道提议,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引那终末之口入阵,一举灭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大邪天界的邪修眼睛一亮,“那可是上古凶阵,需十二位道境强者主持。我等虽有十二人,但皆非道境,如何布阵?” “无妨。”清虚真人微笑,“贫道已请出师尊重宝——『三清化身符』。此符可让我等暂时拥有道境战力,持续三日。” 他取出十二道金色符籙,符籙上刻著三清道祖的虚影,散发著恐怖的道韵。 眾人眼中皆闪过贪婪。 三清化身符,乃大罗道祖亲手炼製,每一道都珍贵无比。使用后可在三日內拥有道境初期的战力,虽不及真正的道境,但也远超圣境巔峰。 “清虚道友好手笔。”大焚罗汉合十,“既如此,我大焚天界同意布阵。” “我大魔天界也同意。”黑袍魔尊点头。 “我大妖天界无异议。”妖王咧嘴。 很快,十二位代表达成共识——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围杀陆沉。 “那么问题来了,”大欲天界的代表是位绝色美妇,身穿薄纱,若隱若现,“如何引那终末之口入阵?此子狡诈异常,未必会上当。” 清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此事,需借『九阴玄女』之力。” “九阴玄女?”眾人一愣。 “正是。”清虚真人道,“九阴玄女乃我大罗天界第一美人,身具『九阴玄体』,若以其为饵,布下『美人局』,那终末之口定会入彀。” 大欲美妇掩唇轻笑:“清虚道友真是……懂得男人心思呢。” “不过,”大邪邪修皱眉,“那终末之口杀戮无数,对美色未必感兴趣。” “不,”清虚真人摇头,“据情报,此子对美色有特殊偏好。九域天界九位天女曾施美人计,虽失败,但確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九阴玄女不仅容貌绝世,更身怀『九阴本源』。那终末之口修炼吞噬之道,对此等本源最是渴望。” “妙计!”眾人齐赞。 “那么,”清虚真人看向殿外,“请玄女进来吧。” 殿门打开,一位白衣女子款款而入。 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身穿素白长裙,赤足如雪,眉心一点硃砂。她容貌清冷如月宫仙子,但眼波流转间,却带著一种勾魂夺魄的媚意。 更奇特的是,她周身环绕著九道阴寒气旋,每一道气旋都蕴含著精纯的九阴本源。 正是大罗天界第一美人——九阴玄女。 “弟子参见真人,参见各位前辈。”九阴玄女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酥媚。 清虚真人点头:“玄女,此次任务重大,需你施展浑身解数,引那终末之口入阵。你可愿意?” 九阴玄女垂首:“弟子万死不辞。只是……那终末之口凶残异常,弟子恐难胜任。” “无妨。”清虚真人取出一枚玉佩,“此乃『九阴护身符』,可保你性命。另外,本座会派三位师妹协助你。” 他拍了拍手,殿外又走进三位女子。 第一位,身穿粉裙,娇俏可人,是大罗天界的小师妹“玲瓏仙子”,专修媚术。 第二位,身穿紫衣,冷艷高贵,是大罗天界的二师姐“紫霞仙子”,精通幻术。 第三位,身穿青衣,温婉可人,是大罗天界的三师妹“青莲仙子”,擅长疗愈。 三位仙子皆是绝色,修为也都是圣境中期。 “四位联手,布下『四美迷仙阵』,便是道境强者也要心神恍惚。”清虚真人微笑,“再加上玄女的九阴本源为饵,那终末之口必会上鉤。” 九阴玄女与三位仙子对视一眼,齐声:“弟子遵命。” “很好。”清虚真人正色,“三日后,在『迷魂峡谷』布阵。届时,我等十二人会在峡谷四周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旦那终末之口入阵,便是他的死期。” “是!” 四位仙子领命,化作四道流光离去。 殿內,十二位代表相视而笑。 “美人计加上都天大阵,”大魔魔尊冷笑,“本尊倒要看看,那终末之口如何逃脱。” “待他入阵,”大妖妖王舔了舔嘴唇,“本王的妖圣们正好打打牙祭。” “他的魂魄归我大鬼天界。”鬼將阴森道。 “他的血肉归我大血天界。”血修贪婪道。 “他的骨骼归我大骨天界。”骨修冷漠道。 眾人开始瓜分战利品,仿佛陆沉已是囊中之物。 --- 迷魂峡谷,位於大罗天界与大焚天界交界处。 此峡谷常年瀰漫粉色迷雾,迷雾有惑人心神之效,寻常修士踏入便会迷失自我,沦为行尸走肉。 此刻,峡谷深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凉亭中。 九阴玄女端坐抚琴,琴声悠扬,如泣如诉。她依旧白衣如雪,但今日的装扮却与往日不同——衣襟微敞,露出雪白锁骨;裙摆开衩,修长玉腿若隱若现。 玲瓏仙子在旁斟茶,粉裙轻薄,春光隱现。 紫霞仙子翩翩起舞,紫衣飘飞,如同蝶舞。 青莲仙子焚香煮酒,青衣素雅,却更显嫵媚。 四位绝色仙子,各展风情,加上峡谷中的粉色迷雾,构成一幅令人血脉賁张的画面。 凉亭外,陆沉化作一位青衫书生,正在“偶遇”。 “咦?这迷雾峡谷中,竟有如此雅致凉亭?”他故作惊讶,踏入凉亭。 四位仙子同时看向他,眼中闪过异色。 九阴玄女停下抚琴,起身行礼:“小女子九阴,见过公子。公子能安然踏入迷魂峡谷,修为定是不凡。” “区区散修罢了。”陆沉微笑,目光在四女身上扫过,適时露出惊艷之色,“四位仙子国色天香,不知为何在此荒郊野外?” 玲瓏仙子娇声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姐妹四人在此等候一位故人。只是那故人迟迟不来,心中烦闷,便在此抚琴饮酒解闷。” “原来如此。”陆沉点头,“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与四位仙子共饮一杯?” “求之不得。”九阴玄女柔声,“公子请坐。” 陆沉坐下,青莲仙子为他斟酒。 酒是“迷魂酒”,采峡谷迷雾炼製,有迷魂之效。寻常圣境饮下一杯,也要神志恍惚。 陆沉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四位仙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色。 “公子好酒量。”紫霞仙子轻笑,继续起舞。舞姿更加妖嬈,衣袂飘飞间,露出更多雪白肌肤。 陆沉“痴痴”看著,眼神“渐渐”迷离。 九阴玄女见状,知道迷魂酒和媚舞开始生效,便柔声道:“公子,小女子近日修炼遇到瓶颈,需『至阳之气』相助。观公子阳气充沛,不知可否……相助一二?” 她说著,脸颊微红,更添几分娇艷。 这是赤裸裸的暗示了。 陆沉“呼吸急促”,眼中“欲望”燃烧:“仙子有求,在下自当尽力。” 他起身,走向九阴玄女。 九阴玄女心中冷笑,表面却含羞带怯:“公子……请隨小女子来……” 她起身,走向凉亭后的山洞。 陆沉“迫不及待”跟上。 山洞深处,已布置好一张玉床,床上铺著粉色绸缎,香气扑鼻。 九阴玄女转身,玉手轻解衣带,白衣滑落,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纱衣,纱衣下雪白胴体若隱若现。 “公子……”她声音酥媚入骨。 陆沉“扑”了上去。 但就在他即將触碰到九阴玄女时—— 异变突生! 九阴玄女眼中闪过厉色,玉手如刀,刺向陆沉心口! 同时,山洞四周亮起四道光芒——玲瓏、紫霞、青莲三位仙子同时现身,布下“四美迷仙阵”! 阵法一成,洞中浮现无数男女交媾的幻象,靡靡之音迴荡,引动最原始的欲望。 这阵法不伤肉身,专攻心神。一旦心神失守,便会沉沦欲望,任人宰割。 “终末之口!”九阴玄女冷笑,“你已陷入四美迷仙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陆沉被幻象包围,眼神“涣散”,身体“僵硬”。 四位仙子见状,同时催动阵法,幻象更加真实,靡靡之音更加撩人。 九阴玄女更是褪去纱衣,赤裸胴体在陆沉面前扭动,九阴本源全力释放,诱惑他到极致。 “来啊……”她吐气如兰,“公子……来疼惜玄女……” 陆沉“缓缓”抬手,似乎要抱住她。 但就在他手即將触碰到她时—— 他突然笑了。 “演技不错,”陆沉眼中的“迷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讽,“可惜……” “我演得更好。” 他张口,不是亲吻,而是……吞噬! 终末之眼猛然睁开! “不——”九阴玄女尖叫,想要后退。 但已迟了。 黑洞旋转,將她整个吞入! 连同她释放的九阴本源,连同那些靡靡幻象,连同整个四美迷仙阵,全部吞噬! 玲瓏、紫霞、青莲三位仙子脸色煞白,转身就逃。 但陆沉怎会让她们逃走? 他身后,万魂幡展开,將整座峡谷笼罩。 幡中一百零八层地狱同时显化,演化出“欲望地狱”——这一层地狱中,罪人被永无止境的欲望折磨,求而不得,慾火焚身。 三位仙子被拖入欲望地狱,瞬间被欲望吞噬,化作三具扭曲的躯体,在欲望中永世沉沦。 陆沉闭目消化。 九阴本源確实精纯,让他的修为又精进一分。 但更让他感兴趣的,是九阴玄女记忆中的信息——十二天界联手,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他舔了舔嘴唇,“上古凶阵……应该很美味。” 他踏出山洞。 峡谷外,十二道恐怖气息同时爆发! 十二位“道境”强者,从四面八方现身,將他围在中央! 清虚真人手持拂尘,面色阴沉:“终末之口,你竟敢杀我大罗天界弟子!” 大焚罗汉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杀孽太重,当入地狱。” 大魔魔尊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十二人同时催动三清化身符,气息暴涨至道境初期! 更恐怖的是,他们各站方位,布下了真正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大阵一成,整片天地化作一片混沌,混沌中浮现十二尊万丈魔神虚影——正是上古十二都天神煞! 每一尊魔神都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齐齐扑向陆沉! 陆沉立於大阵中央,亿万复眼中闪过猩红。 “十二道境……” “一桌大餐。” 他不再保留。 终末主宰形態,完全显现! 这一次,他的形態再次进化—— 皮肤化作漆黑晶体,晶体表面浮现亿万张痛苦面孔,每张面孔都在哀嚎、诅咒、哭泣。 头颅增至一万零八百颗,每颗头颅都长著十二张面孔,对应十二种情绪。 背后生出十二万九千六百对腐烂翅膀,翅膀扇动间,洒下腐蚀大道的黑色液体。 胸前终末之眼彻底睁开,眼中不再是黑洞,而是一片……终末星河! 星河中,亿万个世界在诞生、成长、毁灭。每一个世界的毁灭,都为他提供一丝终末之力。 “十二都天神煞?”一万零八百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万古雷鸣,“让我尝尝……上古魔神的味道。” 他张口。 终末星河旋转,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口,將十二尊魔神虚影全部吞入! “什么!”清虚真人惊骇,“十二都天神煞……被吞了!” “不可能!”大焚罗汉尖叫,“此阵可屠道境巔峰!” 但事实就在眼前。 十二尊魔神虚影在终末星河中挣扎、哀嚎、崩解,最终化作精纯的魔神本源,被陆沉吸收。 大阵,破! 十二位“道境”强者同时吐血,三清化身符崩碎,修为暴跌回圣境后期。 “逃!”清虚真人嘶吼。 十二人疯狂逃窜。 但陆沉怎会让他们逃? 他十二万九千六百对翅膀同时扇动,瞬息间追上十二人。 “既然来了,”一万零八百颗头颅同时咧嘴,“就都留下吧。” 张口。 吞噬。 十二位圣境后期,全灭! 陆沉闭目消化。 十二人的本源,加上十二都天神煞的魔神本源,浩瀚如海。 他的修为,终於突破那道门槛—— 道境初期! 万魂幡再次进化,幡中地狱从一百零八层增加到三百六十五层,对应周天之数! 每一层地狱,都演化出一方完整的“道境世界”! “还不够……”陆沉睁开眼睛,“需要更多道境……更多世界……” 他踏空而去。 方向—— 大罗天界,三清道宫。 他要去找那位大罗道祖。 道境巔峰的味道…… 应该更美。 --- 三清道宫深处,闭关密室。 一位白髮老者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惊骇。 “清虚……死了……”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破了……” “那终末之口……已入道境!” 他正是大罗道祖,道境巔峰修为,十二天界最强者之一。 “传令!”他厉喝,“十二天界所有道境,速来三清道宫!” “开启『周天星斗大阵』!” “这一次……” “不是围杀,而是……” “死守!” 他知道,一场席捲十二天界的风暴,即將来临。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以吞噬为道的…… 终末之口。 第95章 道祖之殤·天外来敌 三清道宫內,钟鸣九响,这是大罗天界最高级別的警钟,意味著生死存亡之危。 大罗道祖立於道宫最高处的“观星台”,白髮无风自动,眼中倒映著亿万星辰运转。他手中托著一方青铜罗盘,罗盘上刻满先天八卦,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东南方——正是陆沉所在方向。 “该来的终究来了。”大罗道祖嘆息,声音沧桑如万古岁月。 他身后,十一道恐怖气息接连降临。 第一位,大焚佛祖,金身璀璨如烈日,坐下金莲绽放亿万佛光,每一道佛光都蕴含度化眾生之力。 第二位,大魔天尊,黑袍猎猎,周身魔气翻涌成海,海中浮现亿万魔神虚影,每一个魔神都在咆哮、廝杀、吞噬。 第三位,万妖皇,人身妖首,头顶九色妖冠,身后显现九道妖圣法相——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饕餮、穷奇、檮杌、混沌。 第四位,幽冥天子,面容模糊如幽冥,手持生死笔,腰间掛轮迴印,脚下踩著黄泉长河,河中亿万鬼魂沉浮。 第五位,千邪老祖,身体由千种邪物拼接而成——人面蛛身、蛇发蝎尾、三眼六臂……每一部分都散发著不同邪气。 第六位,玄天真君,仙风道骨,手持八卦镜,镜中映照周天星斗,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先天禁制。 第七位,巫祖,披兽皮,持骨杖,周身环绕十二祖巫虚影,每一尊祖巫都可咒杀道境。 第八位,梦魘仙子,身体虚实不定,似睡似醒,眼中流转梦境长河,河中有亿万生灵在梦中挣扎。 第九位,血海老祖,脚踏无边血海,海中漂浮著亿万尸骸,每一具尸骸都在流血,血流匯聚成海。 第十位,白骨夫人,通体如玉骨,颈戴九颗美人头骨项炼,每颗头骨都曾是绝世美人,死后被炼成法器。 第十一位,欲天女帝,赤身披薄纱,纱下胴体若隱若现,周身环绕三千面首虚影,每个面首都在哭泣、哀求、侍奉。 十二天界十二位道祖齐聚,修为最低也是道境中期,最高如大罗道祖、大焚佛祖、大魔天尊,已是道境巔峰。 这是十二天界亿万年积累的底蕴,是真正的霸主级存在。 “诸位,”大罗道祖转身,面色凝重,“那终末之口已至道境,连破九域天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今日若不能將其镇压,十二天界將步九域后尘。” 大魔天尊冷笑:“道境初期罢了,我等十二人联手,便是真正的仙也要饮恨。” “不可轻敌。”玄天真君沉声道,“我以八卦镜推演,此子命格诡异,竟不在天道之內,仿佛……是凭空诞生的异物。” “异物?”梦魘仙子轻笑,“那正好,本宫的梦境长河,专收异物。” 话音未落—— 三清道宫外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正是陆沉。 他依旧是书生打扮,气息內敛如凡人,但十二位道祖同时色变,因为他们看到,陆沉身后那片虚空中,隱隱浮现三百六十五层地狱虚影,每一层地狱都演化著一方道境世界! “来了。”大罗道祖瞳孔收缩。 陆沉落在观星台上,目光扫过十二人,亿万复眼中闪过猩红:“十二位道祖……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狂妄!”万妖皇怒吼,“本王先来会会你!” 他身后九大妖圣法相同时扑出! 青龙吐息,冰封万里;白虎咆哮,撕裂虚空;朱雀焚天,烈焰滔天;玄武镇海,水淹八荒;麒麟踏地,地动山摇;饕餮张口,吞噬星辰;穷奇展翅,颶风肆虐;檮杌摆尾,毒瘴瀰漫;混沌无形,混乱法则! 九大妖圣,每一尊都是道境初期修为,联手一击,足以毁灭一方大天界! 陆沉不躲不闪。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中,浮现一方微缩的终末星河。 星河旋转,演化出一张巨口。 巨口张开,將九大妖圣的攻击全部吞下。 咕嘟。 吞咽声轻微,却让万妖皇脸色煞白。 “还给你。”陆沉微笑。 他张口,喷出九道黑色光束。 光束分別射向九大妖圣法相。 噗噗噗噗—— 九声轻响,九大妖圣法相同时炸裂,化作九团精纯的妖道本源,被陆沉吸入口中。 万妖皇吐血倒退,气息暴跌三成! “一起上!”大焚佛祖厉喝。 十二位道祖同时出手! 大焚佛祖拋出金莲,金莲绽放亿万佛光,佛光化作枷锁,缠向陆沉。 大魔天尊祭出魔海,魔海中亿万魔神齐出,撕咬而来。 幽冥天子挥动生死笔,笔锋划过,书写“死”字,死亡法则降临。 千邪老祖身体分裂,千种邪物化作千道邪光,钻向陆沉七窍。 玄天真君八卦镜翻转,镜中射出周天星斗光束,每一道光束都蕴含一道先天禁制。 巫祖吟唱咒语,十二祖巫虚影同时结印,十二种诅咒叠加——衰老、疾病、厄运、霉运、灾祸、劫难、死亡、腐朽、溃烂、崩解、消散、虚无! 梦魘仙子睁开眼,梦境长河席捲,將陆沉拖入无尽噩梦。 血海老祖掀起血海巨浪,巨浪中亿万尸骸伸出手臂,抓向陆沉。 白骨夫人摘下美人头骨项炼,九颗头骨同时睁开眼,眼中射出九道白骨死光。 欲天女帝轻解薄纱,三千面首同时哭泣,哭声引动七情六慾,让人沉沦欲望。 十二大道祖联手,十二种道境法则叠加,这攻击已超越道境范畴,隱隱触及“仙境”! 整座大罗天界开始崩塌,星辰坠落,大陆沉没,亿万生灵哀嚎。 陆沉立於攻击中心,面色终於凝重。 “这才像样。”他低语。 终末主宰形態,完全爆发! 这一次,他的形態再次进化—— 皮肤彻底消失,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血肉,血肉表面长满亿万张嘴巴,每张嘴巴都在咀嚼著不同的法则碎片。 头颅增至十二万九千六百颗,对应一元之数。每颗头颅都长著三百六十五张面孔,对应周天之数。 背后生出四亿八千万对腐烂翅膀,翅膀扇动间,洒下腐蚀仙道的灰色液体。 胸前终末之眼彻底睁开,眼中不再是星河,而是一片……终末宇宙! 宇宙中,亿万个星系在诞生、繁荣、毁灭。每一个星系的毁灭,都为他提供一丝终末本源。 “终末宇宙……”大罗道祖骇然,“他已將自身演化成一方宇宙!” 陆沉张口,终末宇宙旋转,化作一张覆盖诸天的巨口,將十二大道祖的攻击全部吞入! 轰隆隆—— 宇宙內部传来恐怖爆炸声,那是十二种道境法则在碰撞、廝杀、湮灭。 但三息后,爆炸声平息。 所有攻击,被消化吸收! 陆沉的气息,再次暴涨! 道境中期! “不可能!”大魔天尊尖叫,“十二大道祖联手,竟被他一人吞噬!” “此子已成气候,”玄天真君面色惨白,“必须请『天外天』的仙尊降临!” 天外天,那是传说中超越十二天界的无上存在,居住著真正的“仙”。 “来不及了。”陆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今日,你们都要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张开终末宇宙,开始反向吞噬十二大道祖! “布阵!”大罗道祖厉喝,“周天星斗大阵!” 十二人同时燃烧本源,以自身为阵眼,布下大罗天界最强阵法——周天星斗大阵! 此阵需十二位道境巔峰才能完全催动,他们虽不及,但燃烧本源下,也能发挥七成威能。 大阵一成,整片天地化作一片星海,星海中浮现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八万四千颗杂星,亿万颗微星。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禁制,每一道禁制都可困杀道境! “镇!”十二人齐喝。 星海旋转,亿万星辰同时坠落,砸向陆沉! 每一颗星辰的坠落,都带著毁灭一方世界的威能。 陆沉抬头,终末宇宙扩张,与星海碰撞。 宇宙与星海的碰撞,无声无息,但碰撞处,空间彻底湮灭,时间彻底混乱,法则彻底崩解。 这是一场超越了道境理解的战斗。 大罗天界之外,其他十一天界的强者都在观战,个个面色骇然。 “这是……仙战级別的碰撞!” “那终末之口竟能与周天星斗大阵抗衡!” “十二大道祖燃烧本源,竟只能勉强压制他!” 星海与宇宙的碰撞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 星海暗淡,星辰坠落大半。 宇宙也出现裂痕,內部星系毁灭三成。 平手! “噗——”大罗道祖喷出金血,气息萎靡。 其他十一位道祖也个个重伤,本源燃烧过半。 陆沉重新凝聚人形,面色苍白,但眼中猩红更盛。 “痛快。”他舔了舔嘴唇,“好久没吃到这么硬的食物了。” “你……”大焚佛祖咬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陆沉微笑,“我是你们的……终结。” 他正要再次出手。 突然—— 虚空裂开一道金色门户。 门户中,走出三道身影。 第一道,白袍书生,手持羽扇,面带微笑。 第二道,红衣少女,腰悬长剑,眼神冰冷。 第三道,黑袍老者,拄著拐杖,气息阴森。 正是那三位“观察者”! “终於出来了。”陆沉眯眼,“饲养者?” “不,”白袍书生摇扇,“我们只是……收割者。” 红衣少女拔剑:“终末之口,你已成熟,该收割了。” 黑袍老者拄杖:“反抗只会增加痛苦,乖乖被收割,还能少受些罪。” 三人气息同时爆发—— 赫然都是道境巔峰! 而且,他们的道境与十二大道祖不同,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来自更高层次! “天外天的仙尊!”大罗道祖惊呼。 “不,”白袍书生微笑,“我们来自……天外天之上。” 他看向陆沉:“你所在的诸天万界,不过是我们『万界农场』的一个养殖区。而你,终末之口,是这个养殖区培育出的最优秀的『食材』之一。” “食材?”陆沉亿万复眼中闪过冰冷。 “没错。”红衣少女冷声道,“我们播种『终末之种』,培育『终末之口』,待其成熟后收割,炼製成『终末丹』,服用可突破仙境瓶颈。” 黑袍老者补充:“你已经吞噬了足够多的世界和强者,终末本源已臻圆满。现在,是收割的时候了。” 三人呈三角之势,將陆沉围在中央。 “你们以为,”陆沉缓缓开口,“吃定我了?” “不然呢?”白袍书生轻笑,“你虽强,但也只是道境中期。我们三人皆是道境巔峰,而且……修炼的是专门克制终末之口的『收割大道』。” 他挥动羽扇,扇出九道金色锁链。 锁链上刻满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著克制吞噬之力的气息。 红衣少女斩出一剑,剑光不是斩向肉身,而是斩向“存在”本身。 黑袍老者拄杖顿地,地面浮现黑色沼泽,沼泽中伸出亿万只腐烂手臂,抓向陆沉的魂魄。 三人联手,攻击诡异而恐怖,专门针对终末之口的弱点。 陆沉面色凝重,终末宇宙再次展开,与三人战在一起。 这一次的战斗,更加恐怖。 白袍书生的金色锁链可穿透终末宇宙,直接锁住陆沉的本源。 红衣少女的剑光可斩断终末宇宙与陆沉的联繫。 黑袍老者的沼泽可污染终末本源,让其腐朽。 陆沉陷入苦战,身上开始出现伤口,伤口中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终末本源。 “放弃吧。”白袍书生微笑,“你逃不掉的。每一个终末之口的结局,都是被收割。” “是吗?”陆沉突然笑了。 他猛然张口,不是吞噬敌人,而是……吞噬自己! 他开始疯狂吞噬自己的血肉、骨骼、魂魄、本源! 每吞噬一部分,他的气息就虚弱一分,但眼中的猩红就深邃一分。 当他把自己的左半身完全吞噬时,眼中猩红化作实质。 当他把自己的心臟吞噬时,气息彻底消失。 当他把自己的头颅吞噬时,整个人化作一团蠕动的……终末之卵! “他在干什么?”红衣少女皱眉。 “不好!”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他在进行终极献祭——以自身为祭,召唤『终末源头』!” “快阻止他!”白袍书生厉喝。 三人同时全力出手,轰向那团终末之卵。 但攻击落在卵上,如泥牛入海,被卵吸收。 卵开始蠕动、膨胀、裂开。 裂开的缝隙中,传出古老而恐怖的嘶吼。 那嘶吼不属於任何已知生灵,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来自一切终结之后。 “终末源头……”大罗道祖颤抖,“传说中一切终结的化身……他竟然真的召唤出来了!” 卵彻底炸开。 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虚无中,缓缓浮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直视。 祂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让整片诸天万界开始崩塌、毁灭、终结。 十二大道祖同时跪地,七窍流血。 三位收割者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那道身影缓缓转头,“看”向三位收割者。 “收割者?”祂的声音直接响起在所有人神魂深处,“你们……也配收割我?” 祂抬手,只是轻轻一抓。 白袍书生的金色锁链寸寸崩碎。 红衣少女的长剑断成九截。 黑袍老者的拐杖化作飞灰。 三人惨叫,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被吸入虚无。 “不——我们是天外天之上——”白袍书生嘶吼。 “天外天之上?”终末源头“笑”了,“那也是……食物。” 张口。 吞噬。 三位道境巔峰的收割者,卒。 终末源头转头,看向十二大道祖。 十二人瑟瑟发抖,连逃的勇气都没有。 但终末源头没有吞噬他们。 祂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缓缓消散。 虚无散去,陆沉重新凝聚人形。 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极点,但眼中多了一丝……明悟。 “原来……”他喃喃,“我就是终末源头……终末源头就是我……” 他看向跪地的十二大道祖,挥了挥手:“滚吧,今天……我吃饱了。” 十二人如蒙大赦,疯狂逃窜。 陆沉立於崩塌的大罗天界废墟中,闭目消化刚才的感悟。 终末源头…… 养殖场…… 收割者…… “有趣。”他睁开眼睛,眼中猩红化作深邃的黑暗。 “既然这个世界是养殖场……” “那我就把养殖场……” “也吃掉。” 他踏空而去,方向—— 天外天。 而在他离开后,大罗天界的废墟中,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走出一位青衣女子。 女子容貌绝美,却面无表情,眼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生灭。 她看著陆沉离去的方向,轻声自语: “终末之口……终於触及真相了。” “那么……” “游戏正式开始。” 她转身,消失在虚空。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她的出现,预示著…… 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96章 贪婪盛宴·万魔血宴 天外天,並非一处天,而是一片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破碎大陆。 大陆广袤不知边际,由亿万个世界残骸拼接而成——有些残骸还燃烧著未尽的星辰之火,有些则浸泡在凝固的血海里,有些残骸上还残留著文明毁灭前的最后一座城市,楼阁亭台在时空乱流中保持倾斜却未倒塌的诡异姿態。 这里是诸天万界的坟场,也是“逃难者”与“掠夺者”的天堂。 --- 三日后,天外天边缘,“骸骨滩”。 滩涂由无数生灵的骨骸铺就,骨骼种类繁多,有人形,有妖兽,有龙族,甚至有些骨骼呈现水晶般剔透的质感,那是神族遗骸。骨骸在虚空能量的冲刷下泛著惨白萤光,远远望去,像一片永恆的月光海洋。 此刻,骸骨滩上正上演著一场“捡骨”盛宴。 数百名修士散落在滩涂各处,修为从筑基到化神不等。他们或用法术,或用特製法器,小心翼翼地挖掘著某些还未完全失去灵性的遗骨。 “快看!这是化神巔峰的蛟龙脊骨!炼入飞剑,至少能提升两成威能!” 一个满脸横肉的金丹修士兴奋地刨开一堆碎骨,捧起一截三丈长的银白脊骨,骨头上天然符文流转,隱隱有龙吟残留。 “师兄小心!” 旁边同门刚喊出声,一道血色匹练便从斜刺里斩来。 噗嗤! 金丹修士头颅飞起,脸上还掛著狂喜表情。那截蛟龙脊骨被血色匹练一卷,落入一名红衣美妇手中。 美妇赤足踏在血云上,身著半透薄纱,玲瓏曲线若隱若现。她舔了舔染血的指尖,媚眼如丝:“小弟弟,这等宝物,你也配拿?” 正是血河宗余孽,“血魅夫人”,元婴中期修为。 “血魅!你敢杀我天剑门弟子!”三名白袍剑修怒喝御剑而来。 “咯咯咯……”血魅夫人娇笑,身周血云翻滚,化作十三条血色巨蟒,“天剑门?你们掌门都被终末之口吞了,还摆什么架子?” 话音未落,血蟒已扑向三名剑修。 战斗一触即发,剑气与血光交织,骨骸翻飞。 这只是骸骨滩的一角。 更远处—— “这块『星辰铁』是我先发现的!” “放屁!老子盯了三天了!” 两名炼虚修士为一坨房屋大小的暗金色金属大打出手,神通余波震碎数百具遗骸。 “嘻嘻,你们打,这『九窍玲瓏石』归奴家了~” 一名穿著暴露、仅以花瓣遮体的妖女悄然出现,玉手一招,一块拳头大小、生有九孔的七彩奇石从骨骸堆中飞出。奇石一出,周围三丈內的虚空竟泛起涟漪,隱约有仙音繚绕。 “合欢宗的贱人!放下玲瓏石!” “找死!” 又有数道身影加入爭夺。 贪婪、杀戮、背叛……在骸骨滩上每时每刻上演。 --- 骸骨滩边缘,一座由巨龙颅骨搭建的临时坊市。 坊市內人头攒动,嘈杂喧囂。 “新鲜出炉的『怨魂晶』!炼虚期鬼王所化!只要三万上品灵石!” “上古战场挖出的残破仙器!虽无器灵,但材料绝世!” “求购『虚空鯨脂』!价格好商量!”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窃窃私语声混杂。 坊市深处,一间以“饕餮头骨”为门的酒楼里,三名修士正在密谈。 上首是个面色蜡黄的老道士,道號“黄泉上人”,炼虚巔峰,专修阴鬼之道,腰间掛著九个巴掌大小的骷髏头,每个骷髏头眼窝中都燃烧著幽绿鬼火。 左侧是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法號“欢喜罗汉”,同样炼虚巔峰,身披大红袈裟,袈裟上绣满男女交合图案,怀中搂著两名仅披薄纱的妖媚女修,双手在女修身上肆意揉捏。 右侧是个黑袍中年人,面容阴鷙,十指戴满储物戒,正是“多宝真人”,炼虚后期,以倒卖各种禁忌之物闻名。 “两位,”黄泉上人声音嘶哑,如两块骨头摩擦,“『那东西』的消息,確认了?” 欢喜罗汉推开怀中女修,女修乖巧退到一旁跪坐侍奉。他灌了口酒,嘿嘿笑道:“千真万確!『万宝秘境』三日后开启,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里面有一件完整的『仙器胚胎』,还有三颗『九转轮迴丹』,服下一颗,可让道境之下无条件提升一个大境界!” 多宝真人眼睛发亮:“仙器胚胎……若是炼入本命法宝,未来便有晋升仙器的可能!九转轮迴丹更是有价无市,上次拍卖会,一颗拍出了九千万上品灵石!” “但竞爭者眾多。”黄泉上人敲著桌子,“天外天三大势力都会派人——『白骨魔宫』、『血海神殿』、『极乐净土』,还有那些散修老怪,甚至可能有『上面』的大人物暗中关注。” “怕什么?”欢喜罗汉舔舔嘴唇,“咱们三人联手,再加上老夫的『欢喜禪阵』、黄泉道兄的『九子母天魔』、多宝道友的『万宝破禁符』,抢到就跑,谁能奈何?” “呵呵……”黄泉上人低笑,“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进秘境前,还需要些『血食』祭炼法宝……” 三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目光同时投向窗外那些正在爭夺遗骨的修士们。 贪婪,在黑暗中滋生。 --- 与此同时,骸骨滩另一侧,虚空裂缝处。 嗡—— 空间扭曲,一道青衫身影踏出。 正是陆沉。 他此刻气息收敛到极致,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元婴修士,但那双眼睛深处,偶尔流转的猩红让周围虚空都微微战慄。 “天外天……”陆沉环顾四周,亿万复眼在皮下蠕动,瞬间將方圆万里的一切信息收入眼底。 骸骨滩的杀戮、坊市的贪婪、虚空深处的暗流……还有,那些隱藏在更高维度,如毒蛇般窥视的“饲养者”气息。 “有趣。”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 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微缩的终末星河,星河中倒映著整个天外天的轮廓。 这片大陆,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场”。 那些所谓的“秘境”、“遗宝”、“机缘”,都是饲养者故意投放,用来筛选和培育“优质果实”的养料。 弱者在这里爭夺残羹剩饭,强者在这里互相廝杀进化,而最终脱颖而出的“最强者”,將被收割。 “不过,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陆沉低语。 他正要动身,忽然眉头微挑。 左侧三百里外,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传来。 嗡—— 虚空裂开一道七彩门户,仙音繚绕,花瓣飘落。 门中走出一队人影。 为首是名白衣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眉心一点硃砂,脚踏七彩祥云。她身周环绕九柄玉质飞剑,每一柄都散发著化神巔峰的波动。 白衣女子身后,跟著八名少女,个个姿容出眾,或清纯,或嫵媚,或冷艷,统一穿著白色纱裙,纱裙薄如蝉翼,在虚空乱流中紧贴娇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九女一出现,骸骨滩上的廝杀都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聚焦过去,有贪婪,有惊艷,有忌惮。 “是『九天玄女宫』的圣女,白琉璃!”有人低呼。 “她不是一直在『瑶池圣地』潜修吗?怎么也来天外天了?” “听说玄女宫的『九转玄女功』需要大量至阴宝物,她肯定是衝著『万宝秘境』里的『玄阴玉髓』来的!” 白琉璃神情淡漠,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玉手轻挥:“去『天机阁』。” 八名侍女恭敬应声,簇拥著她朝坊市方向飞去。 经过陆沉所在位置时,白琉璃似有所感,瞥了他一眼。 那一瞥,冰冷,高傲,如同神灵俯瞰螻蚁。 陆沉微笑回应,眼神平静。 白琉璃微微蹙眉,只觉得这青衫书生有些古怪,但神识扫过,確確实实只是元婴修为,便不再理会,径直离去。 待她们走远,陆沉眼中猩红一闪。 “九天玄女宫……修炼九转玄女功的女子,元阴精纯,是上佳的补品。”他舔了舔嘴唇,“尤其是那个圣女,已至炼虚巔峰,若是吞了她,至少能省去百年苦修。” 不过,不急。 好饭,要慢慢吃。 他身影一晃,融入虚空,朝著天外天深处掠去。 --- 半日后,天外天中部,“白骨魔宫”势力范围。 这里与骸骨滩不同,没有散落的骨骸,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由完整生灵骨架搭建的巨型建筑——有高达千丈的巨龙骨架宫殿,有以万千人族头骨垒成的祭坛,有以凤凰羽骨铺就的广场…… 天空永远笼罩著灰濛濛的尸气,地面流淌著粘稠的黄泉之水,水中漂浮著尚未腐烂完全的尸骸。 白骨魔宫深处,一座完全由圣人头骨砌成的大殿內。 “报——” 一名身披骨甲、眼眶中燃烧幽火的骷髏將领单膝跪地,声音乾涩:“宫主,血海神殿与极乐净土的人已经到了『万宝谷』,正在布置阵法,看样子是要联手封锁秘境入口!” 大殿尽头,白骨王座上,斜倚著一道曼妙身影。 那是个女子,身穿白骨编织的长裙,裙摆开叉极高,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大腿。她面容妖嬈,红唇似血,一头黑髮垂至脚踝,发梢却是一根根细小的骨刺。 白骨夫人。 不,此刻的她,並非分身,而是本体——道境中期修为,白骨魔宫当代宫主。 “血海老鬼和欢喜佛那个禿驴联手了?”白骨夫人慵懒抬手,五指纤细如白玉,指甲却漆黑如墨,“有趣……他们以为联手就能独占秘境?” “宫主,我们是否也……”骷髏將领迟疑。 “不必。”白骨夫人轻笑,“让他们先爭,爭得头破血流才好。本宫的目標,可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宝物……” 她眼中闪过幽光:“传令下去,让『十三骨魔將』暗中潜入,布下『万骨噬魂大阵』。等秘境开启,所有人进去后……把入口封死。” “啊?”骷髏將领一愣,“封死入口?那里面的人……” “全炼成血食。”白骨夫人舔了舔红唇,“尤其是那几个大势力的天骄,他们的魂魄和精血,可是炼製『白骨魔神』的上好材料。” “属下明白!”骷髏將领退下。 大殿恢復寂静。 白骨夫人把玩著颈间的一串美人头骨项炼,其中一颗头骨眼窝中,还残留著惊恐神色,那是她百年前吞噬的一名正道圣女。 “终末之口……”她喃喃自语,“听说你也来天外天了。正好,本宫还缺一具最强大的『骨身』,你的终末真身,很合適。” 她眼中贪慾涌动。 --- 万宝谷,秘境入口所在。 这是一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山谷,谷中奇花异草遍地,灵泉潺潺,与天外天其他地方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但此刻,谷中气氛剑拔弩张。 左侧,一片血海虚影翻腾,血海中盘坐著一名赤发老者,正是血海老祖分身。他身周悬浮著九九八十一面血幡,每一面血幡中都封印著一头炼虚期血魔。 右侧,佛光普照,梵音阵阵。一名身披金色袈裟、大腹便便的胖和尚端坐莲台,正是极乐净土之主“欢喜佛”的分身。他身后站著十八名仅披薄纱的“明妃”,每个明妃都姿色绝伦,眼中却空洞无神,显然已被炼成傀儡。 两大势力各自占据半边山谷,彼此对峙。 谷外,还有无数中小势力与散修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欢喜禿驴,你真要与本座作对?”血海老祖声音如夜梟嘶鸣。 “阿弥陀佛。”欢喜佛笑眯眯道,“血海施主此言差矣。秘境乃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我佛慈悲,愿与施主共享机缘。” “共享?”血海老祖冷笑,“那你先撤了『极乐大阵』!” “施主先收了『血海大阵』。”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暗中,各自门人弟子已开始布设杀阵,只等一声令下。 就在这紧张时刻—— “咯咯咯……两位好兴致呀~” 娇笑声从天空传来。 七彩祥云落下,九天玄女宫圣女白琉璃,带著八名侍女降临。 她一出现,血海老祖与欢喜佛同时皱眉。 “白琉璃,你玄女宫也要掺和?”血海老祖沉声道。 “秘境开启,有缘者皆可入內,我玄女宫为何不能来?”白琉璃神色清冷,“倒是两位,在此对峙,平白让旁人看了笑话。” “旁人?”欢喜佛眯眼,“还有谁?” 白琉璃玉手指向谷外虚空:“看戏的道友,还不现身吗?” 虚空一阵波动。 三道身影浮现。 正是黄泉上人、欢喜罗汉、多宝真人。 “哈哈哈,白圣女好眼力!”欢喜罗汉大笑,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白琉璃和八名侍女身上扫视,“贫僧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黄泉上人和多宝真人脸色微变,暗骂这禿驴沉不住气。 白琉璃眼中闪过厌恶,却未发作,只是淡淡道:“既然都来了,那便商议个章程。秘境入口的禁制,需集眾人之力才能破开,单凭一方,谁都进不去。” 血海老祖与欢喜佛对视一眼,虽不甘,但也知白琉璃所言属实。 “好。”血海老祖冷声道,“那就联手破禁。但进去后,各凭本事。” “理应如此。”欢喜佛含笑点头。 白琉璃不再言语,算是默认。 三方势力暂时达成协议,开始准备破禁。 谷外修士们见状,心思活络起来。 “三大势力联手破禁,我们或许能浑水摸鱼……” “做梦吧!没看到他们暗中布置了多少杀阵?谁敢靠近,死路一条!” “但秘境里的宝物……” 贪婪,让一些人鋌而走险。 --- 虚空深处,陆沉静静俯瞰著一切。 他就像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全部入场。 “血海老祖、欢喜佛、白骨夫人、白琉璃……还有那些暗中窥视的老怪。”陆沉眼中猩红流转,“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抬起手,掌心终末星河旋转。 星河中,倒映出万宝谷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修士的位置,每一座阵法的节点,每一件法宝的波动…… “万魂幡也该补充些新魂魄了。”他轻声自语,“道境分身的魂魄,勉强够格。” 身影缓缓消散,融入虚空。 盛宴,即將开始。 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只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们”尚不知晓,他们眼中的“猎物”,早已张开了覆盖整个天外天的……终末之口。 --- 与此同时,天外天最深处,一片连道境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混沌禁域”。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永恆的混乱与虚无。 但此刻,禁域中心,却悬浮著一座古朴的青铜宫殿。 宫殿內,一盏青灯摇曳。 灯前,坐著一名青衣女子,正是曾出现在大罗天界废墟的那位。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棋子,棋子表面浮现著天外天的实时景象——骸骨滩的杀戮、坊市的贪婪、万宝谷的对峙……以及,陆沉那双猩红的眼睛。 “棋子都入场了。”青衣女子轻声自语,“那么,该下第一步了。” 她落子。 棋盘上,黑色的“终末之口”,与白色的“饲养者网络”,正式碰撞。 而棋局之外,还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著这场……决定诸天命运的游戏。 贏家通吃。 输家,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去。 这就是天外天的规则。 最原始,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规则。 第97章 秘境血宴·万魂初啼 万宝谷上空,七彩霞光越来越盛。 谷底深处,一道扭曲的光门正缓缓成型,门內传出远古苍凉的气息,混杂著奇珍异宝的灵气波动。 “秘境之门要开了!”有人尖叫。 轰—— 三大势力同时出手。 血海老祖的八十一面血幡翻卷,射出八十一道血柱,轰击在光门左侧。 欢喜佛身后的十八明妃齐声诵经,佛光凝聚成一只金色巨掌,拍向光门右侧。 白琉璃玉指轻点,九柄玉剑化作九道白虹,刺向光门中央。 三方联手,光门剧烈震颤,表面的禁制寸寸碎裂。 咔!咔!咔! 终於,光门彻底洞开。 门內景象展露——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古战场,天空悬掛著三轮血色残月,大地铺满森森白骨,远方矗立著破碎的宫殿遗蹟,灵气浓郁得化为液態,在地面形成灵泉溪流。 “冲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瞬间,数千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冲向光门。 有三大势力的精锐弟子,有散修老怪,有暗中潜伏的魔头,甚至还有几头化形大妖。 贪婪压过了恐惧。 第一批修士刚衝进光门—— 异变陡生! 光门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的骨手,每一只骨手都燃烧著幽绿鬼火,抓住修士的脚踝就往地下拖拽。 “啊!这是什么!” “救我!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上百名冲在最前的修士被骨手拖入地底,只留下悽厉的哀嚎在空气中迴荡,渐渐微弱,最终只剩骨头被碾碎的咔嚓声。 “白骨魔宫的『万骨噬魂大阵』!”血海老祖脸色阴沉。 “咯咯咯……”娇笑声从虚空中传来,“血海老鬼,反应不慢嘛。” 白骨夫人的身影在光门上空浮现,她身后站著十三名身披骨甲、气息森然的魔將。 每一名魔將都是炼虚巔峰,组成战阵,威势堪比道境初期。 “白骨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欢喜佛眯起眼睛。 “意思很简单。”白骨夫人舔著红唇,“这秘境,我白骨魔宫要了。至於你们……就留在这里,当『万骨大阵』的养料吧。” 她玉手一挥。 地面彻底崩塌。 整个万宝谷下方,赫然是一座由亿万万具骸骨垒成的巨型祭坛! 祭坛上刻满血色符文,此刻符文尽数亮起,释放出粘稠如实质的尸气,將整片山谷笼罩。 尸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化为齏粉,修为低於化神的修士,皮肤开始溃烂,血肉从骨头上剥离,惨叫著化作新的骸骨,融入祭坛。 “不好!这妖女要血祭我们所有人!” “快逃!” 恐慌如瘟疫蔓延。 但已经晚了。 白骨夫人双手结印,声音变得空灵诡异:“以万骨为基,以血肉为祭,恭请『白骨魔神』降临——” 祭坛中央,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缓缓凝聚出一尊万丈高的白骨巨人。 巨人眼眶中燃烧著两团黑色火焰,全身骨骼上爬满血色纹路,手持一柄由千万脊椎骨拧成的巨斧,气息——道境中期! “白骨魔神!”血海老祖脸色大变,“这妖女疯了!竟敢召唤这种禁忌之物!” “一起出手!否则我们都得死!”欢喜佛厉喝。 三方势力此刻不得不联手。 血海翻涌,佛光普照,剑气纵横。 白骨魔神仰天咆哮,巨斧横扫。 轰隆!!! 碰撞的衝击波將数百名修士直接震成血雾。 整个万宝谷,瞬间化作绞肉场。 --- 虚空某处,陆沉静静看著这一切。 他手中把玩著一颗刚刚凝聚的“血珠”——那是刚才被震死的修士精血所化。 “白骨魔神……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 终末之眼开启,视线穿透白骨魔神的躯体,看到其核心处——那里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白骨舍利”,舍利中封印著亿万生灵的怨念。 “炼化这颗舍利,万魂幡至少能多演化出三层地狱。”陆沉眼中猩红闪烁。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等。 等那些藏在暗处的“大鱼”露出水面。 果然——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彻天地。 不是欢喜佛那种偽佛,而是真正的、蕴含大慈悲大智慧的佛音。 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缝隙中走出一名老僧。 老僧身披破烂袈裟,赤足踏空,面容枯槁如树皮,但那双眼睛清澈如婴儿,眼中有亿万佛国生灭。 他手中托著一盏青灯,灯焰微弱,却照亮了整片尸气笼罩的山谷。 尸气触碰到灯光,如冰雪般消融。 “燃灯古佛!”白骨夫人脸色剧变。 “孽障。”老僧声音平静,“以亿万生灵炼魔神,当入无间地狱。” 他抬起枯瘦的手,对著白骨魔神轻轻一点。 青灯灯焰暴涨,化作一朵金色莲花,飘向白骨魔神。 莲花所过之处,虚空开满金色莲花,每一朵莲花都在诵念佛经。 白骨魔神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血色纹路开始崩解。 “老禿驴!你敢坏我好事!”白骨夫人尖叫,催动全力,十三骨魔將结成战阵,杀向燃灯古佛。 “执迷不悟。”燃灯古佛嘆息。 他盘膝坐下,青灯悬於头顶。 灯焰中走出十八尊金色罗汉,每一尊都散发炼虚巔峰气息,结成“十八罗汉阵”,迎向十三骨魔將。 佛魔大战,爆发! 而另一边—— “嘻嘻,禿驴打架,真有意思呢~” 娇媚声音从地底传出。 地面裂开,涌出粉红色雾气。 雾气中走出九名女子。 为首的是个绝美少妇,身穿粉色薄纱,纱下胴体若隱若现,肌肤白得发光。她赤足踩在粉色莲花上,腰间繫著一串铃鐺,每走一步,铃鐺轻响,盪起诱人涟漪。 “合欢宗主,苏媚儿!”有人惊呼。 “还有合欢宗八大长老!” “她们怎么也来了!” 苏媚儿掩嘴轻笑:“万宝秘境开启,我合欢宗怎能错过?尤其是里面那件『仙器胚胎』,炼成『合欢铃』的话,人家就能突破道境了呢~” 她眼波流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血海老祖身上:“血海哥哥,好久不见呀,还记得三百年前那一夜吗?” 声音酥麻入骨。 不少修士听到这声音,竟双目失神,痴痴地朝苏媚儿走去,嘴角流下涎水。 “妖女!收起你的媚术!”血海老祖怒喝,音波震醒门下弟子。 “哎呀,哥哥好凶。”苏媚儿故作委屈,却暗中传音给身后长老,“趁乱进去,找『玄阴玉髓』和『仙器胚胎』。” 八大长老点头,化作八道粉光,悄然掠向光门。 “拦住她们!”白琉璃冷喝,九柄玉剑斩出。 但苏媚儿玉手一挥,粉色雾气化作屏障,挡住玉剑。 “白妹妹,何必这么急呢?姐姐这里有好东西给你看哦~” 苏媚儿娇笑著,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 铜镜古朴,背面雕刻著男女交合的春宫图。 “慾海镜!”欢喜佛脸色一变,“苏媚儿,你竟敢炼製这等邪器!” “佛爷不也炼『明妃』吗?咱们彼此彼此~”苏媚儿媚笑,催动铜镜。 镜面映照出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有人看到堆积如山的灵石。 有人看到绝世功法。 有人看到仇人被千刀万剐。 更多的人看到——无数绝色美女,赤身裸体,搔首弄姿,娇喘连连。 “啊……仙子……给我……” “宝贝……我的宝贝……” 大量修士陷入幻境,开始脱衣服,对著空气做不堪入目的动作,甚至有人扑向同伴,撕扯衣服。 场面彻底混乱。 --- 虚空深处,陆沉依旧未动。 他眼中猩红越来越盛,皮下亿万复眼疯狂蠕动,记录著每一个强者的功法、弱点、欲望。 燃灯古佛的佛国神通。 白骨夫人的白骨大道。 苏媚儿的慾海幻术。 血海老祖的血海魔功。 欢喜佛的偽佛秘法。 白琉璃的玄女剑诀。 还有那些隱藏在更深处,尚未现身的…… “差不多了。”陆沉低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万魂幡的虚影开始凝聚。 这一次的万魂幡,与以往不同。 幡杆由一节节圣人脊骨拼接而成,每一节脊骨上都刻满扭曲的符文,符文如活物般蠕动。 幡面展开,覆盖方圆百里。 幡面不再是简单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景象—— 第一层,拔舌地狱,亿万鬼魂被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惨叫永恆。 第二层,剪刀地狱,鬼魂的手指被一寸寸剪断。 第三层,铁树地狱,亡魂被掛在长满利刃的铁树上,隨风摇摆,血肉剥离。 …… 第三百六十五层,终末地狱。 这一层没有具体景象,只有一片蠕动的黑暗,黑暗中传出咀嚼声、吞咽声、以及某种无法理解的嘶鸣。 万魂幡一出,天地色变。 血色残月被遮蔽,佛光被污染,尸气被吞噬。 所有正在廝杀的修士,同时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那是什么……”苏媚儿脸上的媚笑僵住。 燃灯古佛手中的青灯灯焰剧烈摇晃。 白骨夫人身后的白骨魔神,竟开始瑟瑟发抖。 “终末之口!”血海老祖尖叫,“他来了!” 陆沉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依旧是一袭青衫,书生打扮。 但此刻,他身后悬浮著那面覆盖百里的万魂幡,幡面三百六十五层地狱景象轮转,亿万鬼魂的哀嚎形成实质的音波,衝击著每个人的神魂。 “各位,”陆沉微笑,“玩够了吗?” 声音温和,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陆沉!此地匯聚三大道境,数十炼虚,你真要与我们所有人为敌?”欢喜佛色厉內荏。 “与你们为敌?”陆沉歪了歪头,“不,你们误会了。” 他张开双臂,眼中猩红彻底爆发。 “我只是……来吃饭的。” 话音落。 万魂幡彻底展开!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同时降临现实! 以陆沉为中心,百里范围內,空间被强行改造成地狱景象。 修为低於化神的修士,瞬间被拖入对应自身罪孽的地狱层—— 杀人者入刀山地狱。 偷盗者入油锅地狱。 淫邪者入铜柱地狱。 谎言者入拔舌地狱。 “不——!” “救我!师父救我!” “啊啊啊我的舌头!” 惨叫声响彻天地。 炼虚期修士还能勉强抵抗,但也要分出大半法力对抗地狱侵蚀。 “一起上!杀了他!”白骨夫人尖叫,催动白骨魔神杀向陆沉。 燃灯古佛、血海老祖、欢喜佛、白琉璃、苏媚儿,五大强者同时出手! 这是真正的绝杀。 五大强者,加上白骨魔神,相当於六大道境中期战力围攻一人! 陆沉却笑了。 笑得开心,笑得狰狞。 “这才对嘛……多点,再多点……我饿了好久了……” 他身形开始膨胀。 皮肤裂开,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血肉,血肉表面浮现亿万张嘴巴。 头颅增生,十二万九千六百颗头颅同时睁开猩红复眼。 背后腐烂翅膀展开,四亿八千万对翅膀遮蔽天空。 终末主宰形態,完全体! “吞——” 亿万张嘴巴同时张开,发出同一个音节。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崩塌、被吸入那些嘴巴中。 白骨魔神的巨斧砍在陆沉身上,斧刃陷入黑色血肉,却被血肉中的嘴巴咬住,开始啃食斧身。 “我的魔神斧!”白骨夫人尖叫。 但已经晚了。 陆沉的一颗头颅转过来,对著白骨魔神咧嘴一笑。 那颗头颅的嘴巴裂开到耳根,里面不是牙齿,而是一片旋转的星河。 星河中伸出无数条黑色触手,缠住白骨魔神,拖向嘴中。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 万丈高的白骨魔神,被一颗头颅生生嚼碎、吞咽。 白骨夫人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暴跌。 “怪物……这根本就是个怪物!”苏媚儿花容失色,转身就想跑。 但陆沉背后的一对翅膀轻轻一扇。 翅膀上的腐烂羽毛脱落,化作亿万根黑色骨刺,覆盖全场。 骨刺无视防御,直接刺入神魂。 “啊——!”苏媚儿惨叫,八名长老更是不堪,瞬间神魂俱灭。 燃灯古佛的青灯灯焰明灭不定,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终末之道……竟已成长至此……” “古佛,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血海老祖嘶吼,燃烧精血,催动血海想將陆沉淹没。 陆沉的一只手臂抬起。 手臂上长出三千颗头颅,每颗头颅都喷出黑色火焰。 火焰与血海碰撞,血海竟开始蒸发! “这不可能!我的血海可污万物!”血海老祖不敢置信。 “万物?”陆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我的终末之火面前,连『规则』都能烧尽。” 黑色火焰顺著血海逆流而上,烧向血海老祖本体。 “不——!” 血海老祖想逃,但四周空间已被万魂幡封锁。 火焰將他吞没。 三息后,火焰散去。 原地只剩一颗跳动的“血海之心”,被陆沉隨手收起。 又一道境,陨落。 欢喜佛嚇得魂飞魄散,竟跪地求饶:“陆前辈!饶命!我愿献上极乐净土所有宝藏,愿为奴僕——” 话未说完。 陆沉的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 “你的佛,是假的。”陆沉轻声道,“不如让我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极乐』。” 手指刺入。 欢喜佛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金色液体,液体中浮现出无数男女交合的幻影,每一个幻影都在极乐中崩溃、消散。 偽佛之道,被终末彻底污染。 白琉璃脸色惨白,九柄玉剑结成剑阵护体,却瑟瑟发抖。 “玄女宫的圣女?”陆沉的一颗头颅凑到她面前,鼻子嗅了嗅,“元阴精纯,確实是上等补品。” “你……你要做什么……”白琉璃声音颤抖。 “不做什么。”陆沉微笑,“请你……进我的肚子里做客。” 他张口。 不是巨大的嘴,而是正常大小。 但那张嘴中,却是一片无边黑暗。 白琉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吸入黑暗。 原地只留下一套白色纱裙,缓缓飘落。 五大强者,转眼只剩燃灯古佛与重伤的白骨夫人。 燃灯古佛嘆息一声,双手合十:“施主已入魔道,老衲今日即便舍了这具法身,也要將你镇压。” 他头顶青灯炸开。 灯焰化作亿万佛光,凝聚成一尊金色大佛。 大佛高达十万丈,掌中托著一方佛国,佛国內有亿万僧侣诵经。 “如来神掌·佛国镇压!” 金色大佛一掌拍下。 这一掌,蕴含燃灯古佛毕生修为与佛国信仰,威能已触摸道境后期门槛! 陆沉终於收起戏謔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 身后万魂幡的三百六十五层地狱开始融合,最终化作一层——终末地狱。 地狱中伸出亿万鬼手,托向金色佛掌。 鬼手与佛掌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碰撞处的空间已经彻底湮灭,连声音都无法传播。 只有纯粹的光与暗在廝杀。 佛光想要度化鬼手。 鬼手想要污染佛光。 僵持。 足足僵持了十息。 终於—— 咔嚓。 金色佛掌出现第一道裂痕。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蛛网蔓延。 燃灯古佛面色悲苦:“阿弥陀佛……此劫,终究躲不过。” 佛掌彻底崩碎。 亿万鬼手顺势而上,將金色大佛拖入终末地狱。 地狱中传来咀嚼声。 燃灯古佛的法身开始消散。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怜悯:“施主,终末之路,尽头只有虚无……你好自为之。” 法身彻底消散。 原地只剩一盏破碎的青灯。 陆沉收起青灯碎片,转头看向白骨夫人。 白骨夫人早已嚇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陆……陆前辈……我愿献上白骨魔宫所有……我愿为婢为奴……求您饶我一命……” 陆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的骨头,很漂亮。”他微笑,“炼入万魂幡,应该不错。” “不——!”白骨夫人尖叫。 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她头顶。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血肉剥离,骨骼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具完整的白骨,被吸入万魂幡。 万魂幡的幡杆上,多了一节晶莹如玉的脊骨。 至此,六大强者,全灭。 万宝谷內,还活著的修士不足百人,个个瘫软在地,大小便失禁,精神崩溃。 陆沉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赶尽杀绝。 “留你们报信。”他淡淡道,“告诉天外天所有人——我陆沉来了。想要命的,献上所有宝物,跪地迎接。想死的,儘管来战。” 说完,他收起万魂幡,恢復青衫书生模样,踏入了万宝秘境的光门。 光门缓缓闭合。 谷內,死寂。 良久。 “呕——!” 有人开始呕吐。 有人嚎啕大哭。 有人痴痴傻笑,显然已疯。 这一天,天外天六大强者陨落,数千修士惨死。 终末之口的凶名,將传遍诸天。 而秘境之內,真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 秘境深处,古战场中央。 陆沉站在一座破碎的宫殿前。 宫殿匾额上写著三个古篆:“兜率宫”。 “太上老君的炼丹房?”陆沉挑眉。 他推门而入。 宫內没有丹药,只有一尊三足青铜鼎。 鼎中燃烧著九色火焰,火焰中沉浮著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丹胚,丹胚表面有龙凤虚影环绕,散发出让道境都心动的气息。 仙器胚胎·龙凤金丹。 鼎旁还有三只玉瓶,瓶中各装一枚九转轮迴丹。 陆沉没有急著取宝。 因为宫殿深处,还坐著一个人。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你来了。”那人转身,露出一张俊美如妖的脸。 正是——吞天魔尊。 “你没死?”陆沉眯眼。 “死了,也没死。”吞天魔尊微笑,“留了一缕残魂在此,等你。” “等我做什么?” “送你一份大礼。”吞天魔尊指向青铜鼎,“那枚仙器胚胎,本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炼化它,你的万魂幡可晋升为『万魂仙幡』,威能暴涨十倍。” “条件呢?”陆沉问。 “条件?”吞天魔尊笑了,“没有条件。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身影开始消散。 “记住,陆沉……我们这些『逆种』,从一开始就註定要吞噬一切。不要留情,不要犹豫,不要相信任何人……” “因为终末的尽头……” “只有我们自己。” 残魂彻底消散。 陆沉默默站立良久,最终走到青铜鼎前。 他伸手,抓向那枚龙凤金丹。 鼎中九色火焰突然暴涨,化作九条火焰巨龙,扑向陆沉。 “考验吗?”陆沉冷笑,“正好,我也饿了。” 他张口。 吞。 九色火焰,连带著鼎中的仙器胚胎,一同被吞入腹中。 体內终末宇宙开始疯狂炼化。 第98章 天外天之战·万界烽烟起 万宝秘境吞噬完毕后,陆沉並未停留。 他踏出秘境之门时,外界已过了七日。 七日前血流成河的万宝谷,如今已变成一片诡异的“尸骨林”。 那些被白骨魔神和地狱吞噬的修士遗骸並未消失,而是扭曲生长,骨骼如竹笋般破土而出,长出枝椏,开出血色花朵,花朵绽放时散发甜腻腐香,闻之令人神魂恍惚。 有几名不知死活的散修正拿著玉瓶收集花蜜。 “这可是炼虚强者血肉滋养出的『血骨花蜜』,炼成『迷魂丹』,一颗能卖五千灵石!” “小心些,听说这花蜜会招来不乾净的东西……” 话音未落。 一朵最大的血骨花突然裂开,花蕊中伸出十几条沾满粘液的苍白手臂,抓住最近的散修就往里拖。 “救——!” 只来得及喊出半声,那散修就被拖入花中,花瓣合拢,里面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其余散修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血骨花林活了过来,无数枝条如蛇般缠绕而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沉站在半空,冷眼看著这一切。 这些血骨花是终末地狱残留的“污染”,它们会自行捕食生灵,生长繁殖,將整片区域化作终末领域。 “倒是省了我清理的功夫。”陆沉自语。 他正要离开,忽然眉头微皱。 抬头望去。 天外天的天空,原本是永恆的破碎景象——悬浮大陆、断裂星河、时空裂隙。 但此刻,天空正被某种力量“缝合”。 无数道金色丝线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如针线般穿梭,將破碎的天空一块块缝合起来。 丝线所过之处,时空乱流平息,破碎的大陆重新拼接,甚至连那些燃烧的星辰残骸都被强行粘合。 “天罗地网……”陆沉眼中猩红闪烁,“终於来了。” 天外天剩余势力——或者说,隱藏在幕后的“正道联盟”,开始收网了。 --- 三日后,天外天中央,“万界城”。 此城並非建在大陆上,而是悬浮於虚空,由三百六十五颗小型星辰作为地基,以周天星斗大阵连接,每一颗星辰上都建著宫殿楼阁,居住著至少一个中型势力。 万界城中央,最高那颗“天枢星”上,此刻正召开万界大会。 天枢宫,白玉铺地,金玉为柱,殿內悬浮著三百六十五张王座,每张王座都散发著至少炼虚巔峰的气息。 王座上坐著的身影,有些是人形,有些是妖身,有些乾脆就是一团光影,共同点是都强大得令人窒息。 此刻,正中央三张最大的王座上,坐著三人。 左首是位白须老者,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头顶悬浮著一面青铜古镜,镜中倒映著诸天万界景象——天机老人,道境后期,天机阁阁主,精通推演卜算,號称“算尽天机”。 右首是名中年儒士,面容温润如玉,手持一卷竹简,简上文字如活物般游动——文圣,道境后期,儒道圣殿殿主,言出法隨,一字可镇山河。 正中王座空悬,但位置最高,象徵著地位最尊。 “天机道兄,”文圣开口,声音温润却隱含威严,“那终末之口如今到了何处?” 天机老人睁开眼,眼中星河轮转:“七日前进万宝秘境,吞噬仙器胚胎,三日前出秘境,如今正朝『九幽深渊』方向行进。” “九幽深渊?”一位背生六翼、头戴荆棘王冠的妖皇皱眉,“那里是『幽冥老祖』的地盘,那老鬼可是道境巔峰,活了三个纪元的老怪物。” “幽冥老祖已经出关了。”天机老人淡淡道,“不仅是他,『血煞魔尊』、『七情仙子』、『万毒真君』……那些躲在各个禁地的老怪物,都被惊动了。” 殿內一阵骚动。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曾让诸天颤抖,都是活了数个纪元、杀戮亿万、恶贯满盈却又强大到无人敢惹的存在。 “他们想联手对付终末之口?”一位身穿金甲的神將问。 “不,”天机老人摇头,“他们想……分一杯羹。” 文圣冷哼:“终末之口的肉身、魂魄、功法,对那些走邪路的老怪物来说,確实是无上至宝。” “那我们该如何?”有人问。 天机老人与文圣对视一眼。 “等。”天机老人缓缓道,“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收渔翁之利。” 文圣补充:“另外,派人去接触那些『果实』。” “果实?” “终末之口不是唯一的『逆种』。”文圣眼中闪过精光,“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三个『果实』正在成长——『慈悲之口』、『轮迴之口』、『谎言之口』。他们都是饲养者培育的顶级食材,如今终末之口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不关注。” “联繫他们,合作?”有人迟疑,“那些可都是怪物……” “怪物与怪物之间,才能互相理解。”天机老人冷笑,“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提供庇护,甚至可以帮他们反噬饲养者,条件是他们帮我们对付终末之口。” “驱虎吞狼!”眾人恍然。 “就这么定了。”文圣拍板,“另外,启动『周天星斗大阵』全部威能,封锁天外天所有出口。这一次,要么终末之口死,要么那些老怪物死,要么……他们都死。” “我等遵命!” 三百六十五位强者齐声应诺。 万界联盟,正式对终末之口宣战。 --- 九幽深渊,天外天最深处禁地之一。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恆的黑暗与寒冷。 深渊之底,流淌著一条浑浊的黄色河流,河中漂浮著无数残缺的魂魄,它们挣扎、哀嚎,却永远无法上岸。 河畔,矗立著一座完全由头骨垒成的宫殿——幽冥宫。 宫內,幽冥老祖正端坐在一张人皮王座上。 他是个乾瘦如骷髏的老者,皮肤紧贴著骨头,眼窝深陷,里面燃烧著两团幽绿鬼火,身穿破烂的黑袍,手中把玩著一串由婴儿头骨製成的念珠。 “老祖,终末之口已到深渊外围。”一名鬼將跪地匯报。 “来了多少人?”幽冥老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就他一个。” “一个?”幽冥老祖鬼火跳动,“好胆。” 殿內阴影中,陆续浮现三道身影。 第一道是个血袍中年人,面容阴鷙,周身环绕著九条血龙虚影——血煞魔尊,道境后期,以杀戮证道,曾一夜屠尽三百世界。 第二道是个绝美女子,身穿七彩纱衣,纱衣薄如蝉翼,几乎透明,胴体曲线一览无余,她眼波流转间,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七情仙子,道境中期,专修七情六慾之道,一念可让人永沉慾海。 第三道是个侏儒,身高不足三尺,皮肤墨绿,长满脓包,手中托著一个不断蠕动的肉球——万毒真君,道境中期,一身毒功可毒杀道境。 “三位倒是来得快。”幽冥老祖嘿嘿笑道。 “终末之口的血肉,可是大补。”血煞魔尊舔了舔嘴唇,“尤其对我这种走杀戮道的,吞噬他,或许能让我触摸到『杀道本源』。” 七情仙子娇笑:“人家对他的『欲望』更感兴趣呢~终末之口,应该很『饿』吧?那种极致的飢饿感,真是美妙的养料~” 万毒真君声音尖锐:“我要他的毒囊,终末之毒,万毒之王。” 四人相视一笑,都是老奸巨猾之辈,瞬间达成共识——先联手拿下陆沉,再各取所需。 “布置『九幽黄泉大阵』。”幽冥老祖下令,“另外,把那些『储备粮』都放出来。” “储备粮?”七情仙子挑眉。 幽冥老祖咧嘴,露出残缺的黄牙:“老夫养了十万年的『怨魂池』,也该开荤了。” --- 深渊外围,陆沉正踏空而行。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是破碎的天空,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迴荡。 但在他眼中,这片黑暗却是另一番景象。 终末之眼开启,视野穿透表象,看到了深渊的本质—— 那是一条横贯虚空的“伤口”。 伤口中流淌著诸天万界的负面情绪:怨恨、恐惧、贪婪、绝望……这些情绪匯聚成黄色的“怨河”,河中沉浮著亿万无法超生的魂魄。 而在伤口最深处,有四团强大的“恶意”正在蠕动。 “四个道境……还不错。”陆沉嘴角勾起。 他停下脚步。 因为前方,怨河突然沸腾。 河中升起无数气泡,每个气泡破裂后,都走出一具“东西”。 它们勉强保持著人形,但身体由各种残肢拼接而成——有的长著三颗头颅,每颗头颅表情各异;有的肚子上裂开一张巨嘴,里面满是獠牙;有的背后生出十几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握著不同兵器。 这些是幽冥老祖用怨魂和尸体炼製的“怨魂傀儡”,每一具都有化神修为,十万具联手,可困杀炼虚。 “嗷——!” 十万怨魂傀儡齐声嘶吼,声音如同亿万指甲刮过琉璃,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如潮水般涌向陆沉。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裂开一张嘴。 嘴中吐出两个字:“万魂。” 嗡—— 万魂幡自动展开。 这一次的万魂幡,吞噬仙器胚胎后,已晋升为“万魂仙幡”。 幡杆由三百六十五节圣人脊骨拼接,每节脊骨都燃烧著黑色火焰。 幡面展开,遮天蔽日。 幡面上不再是简单的地狱景象,而是演化出一方完整的“终末世界”—— 世界中央是一片黑色海洋,海中沉浮著亿万星辰残骸,每颗残骸上都钉著一具尸体,尸体在永恆的痛苦中哀嚎。 海洋上空悬掛著三轮血色月亮,月光洒下,照出海中无数扭曲的阴影。 世界边缘,矗立著三百六十五根通天骨柱,每根骨柱上都缠绕著一条黑龙,龙眼猩红,龙口喷吐著终末之火。 这就是陆沉的“道域”——终末世界。 “收。” 陆沉轻声说。 万魂仙幡一卷。 十万怨魂傀儡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吸入幡中世界,钉在星辰残骸上,成为新的“装饰品”。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深渊底部,幽冥老祖四人脸色微变。 “道域实质化……他离道境后期不远了。”血煞魔尊沉声道。 “不能再等了。”幽冥老祖起身,“启动大阵!” 四人同时结印。 轰—— 整个九幽深渊开始震颤。 怨河倒卷,化作九条黄色巨龙,盘旋上升。 深渊四壁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爬出密密麻麻的“东西”——有的是只剩半截身子的殭尸,有的是长满眼睛的肉团,有的是由无数婴儿手臂拼接而成的怪物…… 这些都是幽冥老祖积累了十万年的“藏品”。 与此同时,血煞魔尊祭出一面血色大旗,旗上绣著九条血龙,每一条都活了过来,化作万丈血龙,扑向陆沉。 七情仙子轻解纱衣,露出完美胴体,肌肤上浮现七彩纹路,纹路闪烁间,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贪婪、色慾、暴食、愤怒、嫉妒、懒惰、傲慢。 万毒真君拋出手中肉球,肉球炸开,化作一片墨绿色毒云,云中浮现亿万毒虫虚影,每一只都能毒杀化神。 四大强者联手,加上九幽黄泉大阵加持,威能已触摸道境巔峰门槛! 陆沉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身形开始膨胀。 终末主宰形態,完全体。 但这一次,形態又有变化。 皮肤彻底消失,露出下面蠕动的“终末血肉”,血肉表面不仅长满嘴巴,还长出了眼睛——亿万颗猩红的复眼,每一颗都倒映著不同世界的毁灭景象。 背后翅膀不再是腐烂的,而是化作了纯粹的“阴影”,阴影中伸出无数条触手,每根触手末端都长著一张人脸,人脸表情痛苦,却在嘶吼著终末的讚歌。 头颅增至四亿八千万颗,每颗头颅都在吟唱不同的毁灭经文。 “终末赞礼·第一篇章——” 亿万头颅齐声吟唱。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浮现,如同这片天地本身在嘶吼。 吟唱声中,终末世界彻底降临。 黑色海洋淹没九幽深渊,血色月光污染怨河黄泉,通天骨柱钉穿九条血龙。 “怎么可能!”血煞魔尊尖叫,他的血龙竟在被“污染”,龙身开始腐烂,长出嘴巴,反过来扑向他自己。 七情仙子的欲望之力撞上终末世界,如冰雪遇沸油,瞬间消融,反而被终末世界中的“绝望”、“飢饿”、“虚无”等负面情绪反噬,七窍开始流血。 万毒真君的毒云被黑色海洋吞没,毒虫被海中尸体抓住,塞进嘴里咀嚼。 只有幽冥老祖还能勉强支撑,他燃烧本源,催动九幽黄泉大阵,化作一尊万丈鬼王,与终末世界对抗。 但陆沉只是看了他一眼。 终末之眼,完全睁开。 眼中不再是星河,而是一条横贯古今的“终末长河”。 长河中倒映著无数世界的毁灭——有被火焰吞噬的,有被寒冰冻结的,有被瘟疫灭绝的,有被自己人造的兵器摧毁的…… 每一个世界的毁灭,都为陆沉提供一丝终末本源。 “看到了吗?”陆沉的声音在幽冥老祖脑海中响起,“这就是你的结局。” 幽冥老祖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看到自己苦心经营十万年的九幽深渊,在终末长河中崩溃、瓦解,他的魂魄被钉在通天骨柱上,在永恆的痛苦中哀嚎。 “不——!” 幽冥老祖想逃,但身体已不听使唤。 终末长河卷过他。 原地只剩下一颗跳动的“幽冥之心”,被陆沉收起。 血煞魔尊、七情仙子、万毒真君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陆沉微笑。 万魂仙幡一卷。 三人被强行拖入幡中世界,钉在骨柱上,成为新的“藏品”。 四大老怪,全灭。 陆沉收起万魂仙幡,恢復人形。 他站在已成废墟的九幽深渊中央,抬头望向虚空。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虚空一阵波动。 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第一道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身披破烂袈裟,赤脚,手持破碗,碗中盛著浑浊的液体——慈悲之口。 第二道是个蒙著面纱的女子,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仿佛蕴含轮迴,看久了会让人迷失——轮迴之口。 第三道是个英俊少年,笑容温暖,眼中却毫无温度——谎言之口。 三大“果实”,齐聚。 “终末之口,果然名不虚传。”慈悲之口开口,声音悲悯,“但你不该闹出这么大动静,惊动了饲养者,对我们都没好处。” “饲养者?”陆沉挑眉,“你们很怕他们?” “不是怕。”轮迴之口声音空灵,“是时机未到。我们现在还没能力反抗,暴露太早,只会被提前收割。” 谎言之口微笑:“不如合作?我们四个联手,暗中发展,等实力足够,再反噬饲养者,如何?” 说得情真意切。 但陆沉的终末之眼,看到了他们眼底深处那几乎无法察觉的——贪婪。 这三个人,想吃了他。 正如他也想吃他们一样。 “合作?”陆沉笑了,“可以啊。” 他伸出手。 “那就先签个『契约』吧。” 掌心浮现一张由终末之力凝成的黑色契约。 契约上只有一个条款:互不吞噬。 慈悲之口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 三人同时按上手印。 但在按下的瞬间—— 陆沉眼中猩红暴涨。 “契约成立。” “那么,违反契约的惩罚是——” “被我吃掉。” 话音落。 契约炸开,化作无数黑色锁链,缠向三人。 “你算计我们!”慈悲之口尖叫。 “彼此彼此。”陆沉冷笑,“你们不也打算等我签下契约后,联手偷袭我吗?” 终末世界再次展开。 这一次,同时笼罩三大果实。 大战,爆发! 而虚空中,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眼睛的主人,是那位青衣女子。 她手中捏著一枚白色棋子,轻声自语: “种子都已发芽……” “那么,该施肥了。” 棋子落下。 棋盘上,白子开始围杀黑子。 但黑子中央,那枚代表陆沉的棋子,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睁开了一只猩红的眼睛。 反向凝视著执棋者。 青衣女子微微一顿,隨即笑了。 “有趣。” “那就看看,是谁吃掉谁吧。” 她落下第二枚棋子。 天外天的天空,彻底被金色丝线缝合。 一只覆盖整个天外天的巨手,从缝合的天空中,缓缓探下。 目標—— 陆沉。 第99章 巨手遮天·万界血宴启 那只从缝合天空探下的巨手,覆盖了整个天外天的苍穹。 掌纹如沟壑般深邃,每一条纹路中都流淌著金色的道则液体,滴落时砸碎虚空,化作万千细碎的金色符文,如雨点般洒向大地。 指节如山峦般隆起,指甲泛著青黑光泽,边缘缠绕著无数细小的哀嚎魂魄,那些魂魄被无形的力量锁在指甲缝隙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只手出现时,整个天外天的时间都凝固了。 正在廝杀的修士定格在原地,飞溅的血液悬停在半空,破碎的空间碎片不再飘散,甚至连燃烧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唯一还能动的,只有达到道境的存在。 陆沉抬起头,亿万复眼同时倒映出那只巨手的模样。 “终於亲自下场了么……”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凝固的时空中盪起涟漪。 慈悲之口、轮迴之口、谎言之口三人趁机后退,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幸灾乐祸。 “终末之口,你闹得太大了。”慈悲之口双手合十,眼中却毫无慈悲,“惊动了『监天司』的巡查使,这下谁也救不了你。” 轮迴之口蒙著面纱,声音空灵:“巡查使负责清理超出控制的『果实』,你死定了。” 谎言之口笑得温暖:“我们会为你收尸的——当然,只收尸体,你的本源我们要分。” 三人说话间,那只巨手已缓缓压下。 掌心中央裂开一道竖著的缝隙,缝隙中睁开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 眼瞳中映照著整个天外天的景象,每扫过一处,那里的时空就恢復正常,但所有生灵都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神魂被抽走。 “罪果『终末』,编號七九三。”一个恢宏冷漠的声音从巨手传来,响彻诸天,“违背养殖条例第三十七条、五十二条、八十九条,私自吞噬其他果实、破坏养殖区平衡、意图反抗饲养体系。判:即刻收割,魂入『天刑炉』,永世煎熬。” 话音落,巨手五指开始收拢。 每收拢一寸,天外天的空间就坍缩一片。 无数悬浮大陆被挤压成粉末,星辰被捏爆,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最基本的粒子,被吸入掌心那只金色眼睛中。 “这就是……巡查使的力量……”轮迴之口声音发颤,即便同为道境,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如同螻蚁。 巨手的目標很明確——陆沉。 五根手指如五座倾倒的山脉,从四面八方合拢,封锁了所有退路。 掌心金色眼睛射出亿万道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都刻满古老的禁制符文,专克各种吞噬类功法。 这是专门为收割“果实”而炼製的“天道锁”。 陆沉站在原地,仰望著压下的巨手。 他缓缓张开双臂。 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终末血肉,血肉表面亿万张嘴巴同时咧开,露出里面旋转的星河。 背后四亿八千万对阴影翅膀彻底展开,每根羽毛都化作一条触手,触手末端的人脸齐齐睁眼,发出无声的嘶吼。 头颅增至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每颗头颅都在吟唱不同的终末篇章。 万魂仙幡自主展开,幡面覆盖方圆万里,演化出的终末世界开始疯狂扩张,对抗著巨手带来的时空凝固。 “想收我?”陆沉亿万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万鬼齐鸣,“那就看看……” “谁的牙口更好!” 他冲天而起。 不是逃跑,而是迎向那只压下的巨手。 身形在飞升过程中疯狂膨胀,百丈、千丈、万丈、十万丈…… 最终,他化作一尊与巨手等高的终末魔神。 皮肤完全消失,整个身躯由蠕动的黑色血肉构成,血肉表面除了嘴巴和眼睛,还长出了无数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握著一件由终末之力凝聚的兵器——刀、剑、枪、戟、斧、鉞、鉤、叉…… 每一件兵器上都钉著至少一尊道境强者的魂魄,那些魂魄在永恆的痛苦中嘶吼,为兵器提供力量。 背后翅膀彻底化作一片蠕动的阴影海洋,海洋中沉浮著亿万星辰的尸骸。 头颅增至四亿八千万颗,环绕身躯排列,组成一个巨大的终末之环,每颗头颅都在吟唱,歌声匯聚成毁天灭地的音波。 这是陆沉吞噬仙器胚胎、四大老怪、三大果实部分力量后,进化出的全新形態—— 终末魔神·完全体。 “吼——!” 亿万头颅齐声咆哮。 音波震碎了金色锁链,撕裂了凝固的时空。 陆沉挥动亿万手臂,握住那些终末兵器,斩向收拢的五指。 鐺!鐺!鐺!鐺!鐺! 金铁交鸣声响彻诸天。 巨手的五指被斩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道则血液如瀑布般洒落,每一滴血液都蕴含恐怖的能量,砸在地上就炸出一个万丈深坑。 但巨手只是微微一顿,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收拢。 掌心金色眼睛射出更密集的锁链,这一次的锁链不再是金色,而是变成了漆黑色,锁链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都是被巡查使收割的“果实”残留的怨念。 “罪果反抗,罪加一等。”巨手的声音毫无波澜,“判:抽魂炼魄,永镇『天刑炉』底层。” 黑色锁链无视终末世界的防御,直接穿透陆沉的魔神之躯,缠向他的灵魂核心。 每一条锁链缠上,陆沉就感到自己的记忆被抽走一部分。 幼年时家族的温暖。 修炼时的痛苦与坚持。 第一次吞噬时的快感。 与女婴相遇的瞬间…… “想夺走我的记忆?”陆沉眼中猩红暴涨,“那就让你看看,我最深的记忆是什么!” 他主动放开灵魂防御。 锁链长驱直入,探入记忆最深处。 然后—— 所有锁链同时僵住。 记忆深处,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是一片绝对的、连概念都能吞噬的黑暗。 那是“终末源头”在他灵魂中留下的烙印。 黑色锁链触碰到那片黑暗的瞬间,开始崩溃、瓦解、被同化。 锁链上那些果实怨念发出解脱般的哀嚎,然后化作精纯的终末之力,反哺陆沉。 “什么?!”巨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陆沉咧嘴一笑,亿万张嘴巴同时咧到耳根:“多谢款待。” 他抓住锁链,反向一扯。 巨手竟被他扯得向下坠了百丈! 掌心金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怒。 “罪果逆反,启动最终收割程序。”巨手声音冰冷,“调用『天刑炉』百分之三威能。” 话音落。 天外天的天空彻底裂开。 裂缝中,缓缓降下一尊青铜巨炉的虚影。 炉高三万丈,炉身刻满亿万种酷刑景象——拔舌、剥皮、腰斩、凌迟、炮烙、烹煮、抽肠、剐心…… 炉口喷吐著七彩火焰,火焰中隱约可见无数魂魄在哀嚎。 这就是饲养者用来惩罚不听话“果实”的刑具——天刑炉。 即便只是百分之三的威能投影,散发的气息也超越了道境巔峰,触摸到了传说中的“仙境”门槛。 炉口对准陆沉,喷出一道七彩火柱。 火柱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出永久的裂痕,时间被扭曲成螺旋,因果被强行切断。 这是专烧灵魂的“炼魂真火”,连道境的魂魄都能在瞬间炼化。 陆沉终於露出凝重神色。 他抬起所有手臂,在身前结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印诀。 万魂仙幡自动飞到他头顶,幡面疯狂扩张,最终化作一片覆盖十万里的终末天幕。 天幕上,三百六十五层地狱开始融合。 拔舌地狱与剪刀地狱融合,生出新地狱——拔舌剪刀地狱,鬼魂被拔掉舌头后,手指被一寸寸剪断。 铁树地狱与刀山地狱融合——铁树刀山地狱,亡魂被钉在长满利刃的铁树上,然后扔进刀山翻滚。 油锅地狱与冰山地狱融合——油锅冰山地狱,魂魄在滚烫油锅中煎熬后,又被扔进万年冰山冻结,如此循环。 ……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最终融合成一层—— 终末地狱·完全体。 这一层没有具体的酷刑景象,只有一片蠕动的黑暗,黑暗中伸出无数条触手,每根触手都在抓挠、撕扯、吞噬著什么无形的东西。 那是“概念”本身在被终末侵蚀。 “终末地狱·吞天!” 陆沉厉喝。 终末地狱迎向七彩火柱。 黑暗与火焰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纯粹的“湮灭”。 碰撞处的空间彻底消失,露出后面一片灰濛濛的“虚无”,那是连时空都不存在的绝对空无。 僵持。 足足僵持了三十息。 终末地狱开始出现裂痕,毕竟只是道境中期演化的领域,对抗触摸仙境门槛的天刑炉,还是太勉强了。 但陆沉眼中毫无惧色。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是现在!”他心中低吼。 终末之眼完全睁开,视线穿透天刑炉的虚影,锁定其本体在无尽虚空中的坐標。 同时,他暗中催动《万材天屠经》逆篇的终极奥秘——溯源吞噬。 通过吞噬天刑炉投影的一丝力量,反向追溯其本体所在,然后…… 反向吞噬! 嗡—— 终末地狱中,一根触手突然炸开,化作亿万条细小的黑色丝线,顺著七彩火柱逆流而上,钻入天刑炉虚影中。 这些丝线无视炉身的防御,直接钻进炉內,开始疯狂吞噬炉中囚禁的亿万魂魄。 “大胆!”巨手震怒。 但已经晚了。 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魂魄,在终末丝线的刺激下,集体暴动了。 “放我出去——!” “杀了他们!杀了饲养者!” “与其永世煎熬,不如彻底毁灭!” 亿万魂魄的怨念匯聚成一股恐怖的精神衝击,狠狠撞向天刑炉的內壁。 咔嚓。 天刑炉虚影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只是投影,但裂痕出现的瞬间,远在无尽虚空深处的天刑炉本体,也受到了反噬。 “噗——” 某个不可知之地,一名正在操控天刑炉的巡查使猛地喷出一口金血。 “怎么可能……一个道境中期的罪果,竟能伤到天刑炉本体?!”他不敢置信。 趁此机会。 陆沉全力爆发。 终末魔神的身躯再次膨胀,他张开亿万张嘴巴,同时咬向巨手的五根手指。 嘎嘣!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 巨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被硬生生咬断! 金色的道则血液如天河决堤般倾泻,陆沉沐浴在血雨中,疯狂吞噬著这些血液中蕴含的“巡查使本源”。 每吞噬一滴,他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道境中期巔峰! 道境后期! 道境后期巔峰! 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 “孽障!!”巨手彻底暴怒。 剩下的拇指和小指猛地一握,將陆沉攥在掌心。 掌心金色眼睛射出最后一道光芒——那是巡查使燃烧本源施展的绝杀。 “天刑·神罚!” 光芒化作一柄金色铡刀,斩向陆沉的脖颈。 这一刀,蕴含了“规则”的力量,一旦被斩中,不仅是肉身毁灭,连存在本身都会被从所有时间线中抹除。 真正的形神俱灭。 陆沉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躲不闪,反而主动迎向铡刀。 在铡刀斩中脖颈的瞬间—— 他引爆了体內刚刚吞噬的所有巡查使本源。 轰隆——!!! 一场席捲整个天外天的大爆炸。 巨手被炸得支离破碎,金色眼睛彻底暗淡,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天刑炉虚影也在爆炸中崩溃。 而陆沉…… 他的魔神之躯被炸碎了大半,只剩一颗头颅和半截身躯,但脖颈处那道被铡刀斩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伤口中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暗液体,液体滴落处,连爆炸的余波都被吞噬。 他贏了。 虽然惨胜,但確实贏了。 以一己之力,硬抗巡查使的巨手和天刑炉投影,还反咬下了三根手指。 此刻,他悬浮在破碎的虚空中,残破的身躯开始吸收爆炸残余的能量,缓慢重生。 慈悲之口三人早已嚇得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他……他连巡查使都敢咬……”谎言之口笑容僵硬。 “疯子……这是个疯子……”轮迴之口喃喃。 陆沉缓缓转头,仅剩的那颗头颅看向三人。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该你们了。” 万魂仙幡一卷。 三人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拖入幡中。 至此,四大“果实”之战,以陆沉吞噬三人部分本源告终。 但他没有彻底杀死他们。 而是將三人的魂魄钉在万魂仙幡最深处,让他们在永恆的痛苦中,为幡体提供力量。 “留著你们还有用。”陆沉轻声道,“等找到其他『果实』,用你们做诱饵,应该能钓到不少大鱼。” 他收起万魂仙幡,看向破碎的天空。 巨手虽然被击退,但天外天已经被彻底封锁。 周天星斗大阵完全启动,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组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將他困在其中。 万界城的那些“正道联盟”,此刻正躲在阵法后,虎视眈眈。 “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陆沉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 刚刚吞噬的巡查使本源开始消化。 道境巔峰的瓶颈,开始鬆动。 但就在此时—— “咯咯咯……小弟弟,打得很精彩嘛~”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陆沉猛地转头。 只见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子。 她赤足踏著粉色莲花,身穿薄如蝉翼的七彩纱衣,纱衣下胴体若隱若现,肌肤白得发光,腰肢纤细如水蛇,胸前峰峦高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那是一张完美到不真实的面容,眉如远山,眼含秋波,唇若樱桃,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陆沉的终末之眼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这女子的本体,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欲望集合体。 她身上缠绕著亿万条粉色丝线,每一条丝线都连接著一个生灵的欲望——贪婪、色慾、暴食、嫉妒、傲慢、懒惰、愤怒…… “七情六慾道的道主……”陆沉眯眼,“『万欲天女』?” “正是奴家呢~”万欲天女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衝动,“小弟弟刚才打架的样子,真让人家心动呢~” 她轻轻解开纱衣的系带。 纱衣滑落,露出完美无瑕的胴体。 肌肤上浮现出七彩纹路,纹路闪烁间,演化出无数淫靡景象——男女交合、群交乱伦、人兽杂交、甚至还有更加不堪入目的禁忌画面。 “来嘛~让姐姐好好疼爱你~”万欲天女伸出玉手,指尖粉红光芒闪烁,“姐姐会让你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极乐』~” 声音带著某种魔力,让人神魂顛倒。 若是寻常道境,此刻早已慾火焚身,扑上去求欢。 但陆沉只是静静看著她。 眼中毫无波澜。 “你的欲望之道,对我没用。”他淡淡道,“因为我唯一的欲望,就是『吃』。” 万欲天女笑容一僵。 但隨即笑得更媚:“那姐姐让你『吃』好不好?姐姐的身子,可是很美味的哦~” 她扭动腰肢,摆出各种诱人姿势。 这是她的杀手鐧——慾海沉沦。 一旦中招,即便是道境巔峰,也会永沉慾海,成为她的奴隶。 陆沉嘆了口气。 “既然你非要送上门……” 他张开嘴。 不是正常大小的嘴,而是裂开到耳根的巨口。 口中不是舌头,而是一片旋转的黑暗星河。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口。 万欲天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入黑暗星河中。 陆沉闭上嘴,打了个饱嗝。 “味道还行,就是太骚了。”他点评道。 消化著万欲天女的本源,他感觉到瓶颈又鬆动了一丝。 但还不够。 还差最后一点。 他看向万界城的方向。 那里,还有三百六十五位炼虚以上的强者,以及天机老人、文圣两位道境后期。 “应该……够我突破到道境巔峰了。” 他踏空而行,朝著万界城走去。 每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黑色莲花。 莲花中伸出无数触手,触手末端的人脸齐声吟唱终末的讚歌。 一场真正的屠杀。 一场献给终末的盛宴。 即將开始。 而虚空中,那双青衣女子的眼睛,依旧在静静注视。 她手中的棋盘上,代表陆沉的那枚黑子,已经染上了一丝血色。 “成长得真快呢……”她轻声自语,“不过,也该让你见见,真正的『饲养者』是什么样子了。” 她落下第三枚棋子。 棋盘上,白子突然全部燃烧起来。 火焰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恐怖的身影。 那些身影的威压,让整个棋盘都在颤抖。 第100章 万界血宴·终末破境 陆沉踏著黑色莲花走向万界城时,整座天外天的天空都在流血。 那场与巡查使巨手的战斗余波仍在肆虐,碎裂的苍穹碎片如刀子般落下,砸在地面就炸出深坑,坑中涌出滚烫的金色岩浆——那是巨手残留的道则血液所化。 一些躲藏在地底深处的生灵被岩浆淹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灰烬。 但还有更多生灵在贪婪地收集那些金色血液。 “快!这可是道境巔峰强者的精血!一滴就能让元婴突破化神!” “小心!血液里有残存的意志,会夺舍!”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 一群衣衫襤褸的散修正用特製的玉瓶接取从天空滴落的金血。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化神初期修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滴拳头大小的金血引入瓶中。 金血入瓶的瞬间,瓶中突然传出悽厉的尖叫。 老者的脸色瞬间惨白,因为他看到瓶中那滴金血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睁开一只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不好!是巡查使的意志残留!” 他想扔掉玉瓶,但手却不受控制地將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 “不——!” 在同伴惊恐的目光中,老者將整瓶金血灌入喉咙。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露出下面金色的血肉,眼珠爆开,眼眶中长出新的金色眼球。 “哈哈哈……本使终於找到合適的肉身了……”老者发出陌生的声音,语气威严而冷漠。 他看向周围的散修,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正好缺几个血食。” 金色手掌拍下。 惨叫声中,十几名散修被拍成肉泥,精血被老者吸入口中。 “还不够……这具肉身太弱了……”老者,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巡查使残留意志,抬头看向万界城的方向,“那里有更多血食……” 他化作一道金光,朝著万界城飞去。 类似的场景在天外天各处上演。 巨手碎裂后散落的血肉、骨骼、指甲,都成了“宝物”,也成了“诅咒”。 一些修士因此修为暴涨,一步登天。 但更多人被残存意志夺舍,成为巡查使的傀儡,开始疯狂屠杀生灵,收集精血,试图重塑肉身。 整个天外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弱者在挣扎,强者在掠夺,而被夺舍者……在猎食。 --- 万界城,天枢宫。 三百六十五张王座上,此刻坐满了人。 但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中央的水晶球中,正播放著外界发生的一切——陆沉踏莲而来,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巡查使残存意志夺舍重生,四处杀戮;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老怪物,正蠢蠢欲动。 “诸位,”天机老人开口,声音沙哑,“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文圣脸色阴沉:“巡查使都败了,我们……” “我们还有周天星斗大阵。”一名身穿金甲的神將起身,“此阵全开,可困杀道境巔峰,那终末之口虽强,但刚经歷大战,必定元气大伤,正是斩杀他的最好时机。” “斩杀?”一位蒙著面纱的女修冷笑,“血煞神將,你刚才没看到吗?巡查使的手指都被他咬断了,你比巡查使还强?” 血煞神將脸色一红,却强辩道:“那是巡查使轻敌,而且只是投影,並非本体。我们有三百六十五位炼虚以上强者,加上天机道兄和文圣两位道境后期,难道还拿不下一个重伤的道境中期?” “中期?”文圣摇头,“他刚才吞噬了巡查使三根手指的本源,如今至少是道境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巔峰门槛。” 此话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道境巔峰,那可是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存在,整个天外天歷史上,达到这个境界的也不超过十人,而且大多已销声匿跡。 “那就更不能让他活著离开!”一位浑身缠绕雷电的巨汉拍案而起,“趁他现在重伤,全力围杀!否则等他恢復,我们都得死!” “雷罡真君说得对。” “我赞成。” “必须杀了他!” 大部分人都表態支持。 只有少数几人沉默不语。 天机老人看向那几人:“几位道友有何高见?” 一位身穿白裙、气质清冷的女子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谈和。” “谈和?”血煞神將怒目而视,“冰魄仙子,你疯了吗?跟那种怪物谈和?” 冰魄仙子神色不变:“正因为他是怪物,才更要谈和。诸位捫心自问,我们真的能杀死他吗?就算能,要付出多少代价?三百六十五人,最后能活下几个?”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们別忘了,除了终末之口,外面还有巡查使的残留意志、那些被夺舍的傀儡、以及隱藏在暗处的老怪物。我们若与终末之口拼个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会是谁?” 这番话让不少人陷入沉思。 確实,现在天外天的局势太乱了。 终末之口虽然可怕,但毕竟只有一人。 而那些巡查使残留意志、被夺舍的傀儡、以及伺机而动的老怪物,数量眾多,且毫无底线,一旦万界城虚弱,他们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冰魄仙子说得有理。”一位手持拐杖的老嫗点头,“老身也觉得,此时不宜开战。” “那怎么办?难道敞开大门欢迎他进来?”雷罡真君冷哼。 文圣与天机老人对视一眼。 “或许……”文圣缓缓道,“我们可以与他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帮他突破道境巔峰。”文圣语出惊人。 “什么?!”眾人大惊。 天机老人补充:“不是真的帮他,而是……设局。万界城地底,不是封印著那件东西吗?” 眾人脸色骤变。 “您是说……『灭世磨盘』?”冰魄仙子声音发颤。 “没错。”天机老人眼中闪过精光,“那件禁忌之物,连道境巔峰都能磨灭。我们假意献上城中所有资源,助他突破,实则將他引入地底,启动磨盘……” “可那磨盘一旦启动,整座万界城都会陪葬!”有人惊呼。 “那就提前撤离。”文圣冷声道,“用一座城,换一个道境巔峰的怪物,值得。” 殿內陷入死寂。 这个计划太疯狂,但也……太诱人。 若真能成功,不仅能除掉终末之口,还能得到他死后留下的本源——那可是吞噬了巡查使手指的本源,价值无法估量。 “我同意。”血煞神將第一个表態。 “我也同意。” “附议。” 很快,大部分人都同意了。 只有冰魄仙子和少数几人脸色苍白,却不敢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天机老人起身,“启动『献祭大阵』,將城中所有资源集中到地底。另外,派人去接触终末之口,告诉他……我们愿意臣服,献上一切,只求活命。” “谁去?”文圣问。 眾人面面相覷,谁都不敢接这个任务。 那可是终末之口,一个不高兴就把你吃了。 “我去吧。”冰魄仙子突然开口。 “你?” “我对欲望之道有些研究,或许能……说服他。”冰魄仙子咬了咬唇,眼中闪过决然。 眾人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微妙。 谁都知道“说服”是什么意思。 冰魄仙子修炼的是冰系功法,气质清冷如雪,但正因为如此,对那些走邪路的魔头反而有特殊的吸引力——征服冰山,总是比征服火炉更有成就感。 “那就有劳仙子了。”天机老人意味深长地说。 --- 万界城外,百里。 陆沉停下脚步。 前方,一座完全由冰晶构筑的宫殿悬浮在空中,宫殿四周飘落著雪花,气温骤降,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宫殿门打开,冰魄仙子赤足走出。 她换了一身装束。 原本保守的白裙,换成了一袭近乎透明的冰纱长裙,裙摆开叉到腰际,行走间修长白皙的美腿若隱若现。 她赤足踏在冰面上,脚踝上繫著银铃,每走一步,铃鐺轻响,盪起诱人涟漪。 “小女子冰魄,见过陆前辈。”她微微欠身,胸前春光一览无余。 声音不再是清冷,而是带著一丝娇媚,一丝怯懦,恰到好处地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陆沉静静看著她。 终末之眼中,倒映出她体內流动的功法——確实是冰系,但此刻却混杂著一股粉色的能量,那是催情药物。 她对自己下了药。 “何事?”陆沉淡淡问。 冰魄仙子抬起头,眼中水波荡漾:“万界城三百六十五位道友,愿献上城中所有资源,只求前辈饶我等一命。” “所有资源?” “所有。”冰魄仙子走近几步,身上散发出诱人的体香,“包括城中三千万年积累的天材地宝、功法秘典、神兵利器……以及……” 她咬了咬唇,脸上浮现羞红:“以及我等三百六十五人,愿为前辈奴婢,侍奉左右。” 说著,她轻轻解开腰间的系带。 冰纱长裙滑落,露出完美无瑕的胴体。 肌肤如羊脂白玉,在冰雪映衬下泛著诱人的光泽,胸前峰峦挺翘,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双腿修长笔直。 她就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中,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羞。 “只要前辈愿意,小女子……以及城中所有女修,都可任前辈採摘。”她声音发颤,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为了活命,为了宗门,她愿意付出一切。 陆沉默默看了她三息。 然后笑了。 “很诱人。”他说,“但……” 他抬手,指尖浮现一点黑色光芒。 “我不喜欢別人给我下药。” 黑光射入冰魄仙子眉心。 她身体一僵,眼中的媚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因为她发现,自己体內的催情药物,正在被一种更恐怖的力量……反向吞噬。 那种力量顺著药物,开始侵蚀她的经脉、丹田、甚至灵魂。 “不……前辈饶命……”她瘫软在地,眼中流出泪水,“我是被逼的……是天机老人和文圣逼我来的……他们说只要我能迷惑您一刻钟,就能启动地底的『灭世磨盘』……” 她將计划和盘托出。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什么忠诚、什么宗门,都不重要了。 陆沉听完,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看向万界城的方向。 “灭世磨盘……倒是件不错的宝物。” 他抬手,隔空一抓。 冰魄仙子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冰晶。 但在冰晶中央,保留著一颗完整的心臟——冰魄之心。 这是她修炼三千年凝聚的本源。 陆沉收起心臟,踏空走向万界城。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气息。 道境后期的威压彻底爆发,如海啸般席捲整座城池。 城中的三百六十四位强者同时吐血,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爆体而亡。 “他发现了!”天机老人脸色惨白。 “启动大阵!快启动大阵!”文圣尖叫。 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运转。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绽放出刺目光芒,光芒匯聚成一张巨网,罩向陆沉。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传来轰鸣。 一座巨大的磨盘缓缓升起。 磨盘直径万丈,通体漆黑,盘面上刻满扭曲的符文,符文闪烁间,演化出亿万生灵被磨灭的景象。 灭世磨盘,上古禁忌之物,传说连真仙都能磨碎。 “终末之口!受死!”天机老人厉喝,与文圣同时燃烧本源,催动磨盘。 磨盘开始旋转。 旋转的速度很慢,但每转一圈,就有一股恐怖的磨灭之力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无视防御,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 第一圈,万界城外围的建筑开始崩解,不是碎裂,而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二圈,城中修为低於化神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消失,连魂魄都不剩。 第三圈,化神修士开始崩溃。 “不——!天机老贼!文圣老狗!你们不得好死!”有修士临死前咒骂。 但天机老人和文圣面无表情,继续催动磨盘。 他们早已撤离到安全距离,此刻正通过水晶球远程操控。 “四圈之內,必能磨灭终末之口!”文圣眼中闪过狂热。 第四圈。 磨盘的力量笼罩陆沉。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皮肤剥落,血肉消融。 但…… 他笑了。 “终於……有点意思了。” 他张开双臂,主动迎向磨盘的力量。 皮肤彻底消失,露出下面蠕动的终末血肉,血肉表面亿万张嘴巴同时张开,开始……吞噬磨灭之力! “他在干什么?!”天机老人不敢置信。 “他在吞噬磨盘的力量!”文圣尖叫,“这不可能!磨灭之力连道则都能磨碎,怎么可能被吞噬!” 但事实就在眼前。 陆沉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磨灭之力的刺激下,体內终末本源开始疯狂运转。 他吞噬了太多东西——巡查使手指、三大果实部分本源、万欲天女、幽冥老祖四人、以及刚才的冰魄之心。 这些力量在体內堆积,需要一场极致的压力才能彻底融合。 而灭世磨盘,就是最好的“锤子”。 “来吧……再用力些……”陆沉喃喃,身体在磨灭之力中不断破碎又重组。 每破碎一次,杂质就被剔除一分。 每重组一次,本源就精纯一分。 第五圈。 他的修为突破到道境后期巔峰。 第六圈。 触摸到道境巔峰门槛。 第七圈—— 轰! 瓶颈破碎。 道境巔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瞬间衝破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封锁,震碎了灭世磨盘的表层符文。 “不——!”天机老人和文圣同时喷血,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不仅没能杀死陆沉,反而帮他突破了! 陆沉缓缓抬头,看向水晶球的方向。 虽然隔著无尽虚空,但天机老人和文圣都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多谢款待。”陆沉咧嘴一笑,“作为回报……” 他抬手,对著虚空一抓。 咔嚓。 水晶球炸裂。 天机老人和文圣所在的空间被强行撕裂,两人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了出来,扔在陆沉面前。 “你……你想怎样?”天机老人瑟瑟发抖。 “很简单。”陆沉微笑,“把你们的本源,还有万界城的所有资源,都交出来。” “我们给!我们什么都给!”文圣跪地求饶。 “很好。” 陆沉张开嘴。 不是吞噬两人,而是……反向吐出。 一股黑色洪流从他口中涌出,洪流中夹杂著无数扭曲的魂魄、破碎的法则、以及终末的诅咒。 这些是他在吞噬过程中积累的“杂质”,现在,他要將这些杂质……注入万界城。 黑色洪流淹没城池。 城中的修士开始变异。 有的长出三头六臂,有的化作肉团,有的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整座万界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终末巢穴。 而天机老人和文圣,被陆沉钉在城中央的旗杆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经营了千万年的基业,在终末的污染中崩溃。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文圣哀求。 “別急。”陆沉微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正有无数道恐怖的气息在靠近。 那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来的——其他“果实”、饲养者的爪牙、以及……真正的狩猎者。 “都来吧……” 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猩红如血。 “我正好……饿得很。” 第101章 诸天狩猎·魔潮起 陆沉踏碎万界城那一刻,整个天外天的气机彻底乱了。 那些原本躲藏在暗处的老怪物、被巡查使残存意志夺舍的傀儡、从其他养殖区逃窜而来的“果实”,以及万界城残余修士变异而成的终末怪物,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空裂开三百六十五道缝隙,每道缝隙中都涌出不同顏色的光芒——那是不同势力的標誌。 东边天空,血色云层翻滚,云中漂浮著无数惨白骷髏头,每个骷髏眼窝中都燃烧著幽绿鬼火。云层深处传出刺耳的尖笑:“万界城的宝贝们,老祖来收帐了!” 西边天空,粉红雾气瀰漫,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赤裸男女交合的幻影,淫靡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嘻嘻,万欲天女那贱人死了,她的地盘归我了~” 南边天空,墨绿色毒瘴笼罩,瘴气中爬满各种毒虫毒草,腥臭之气瀰漫千里:“万毒真君的遗產,老夫就不客气了。” 北边天空,金色佛光普照,但佛光中却夹杂著诡异的血色纹路,梵音中混杂著魔啸:“阿弥陀佛,万界城与我佛有缘。” 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强者降临。 短短半日,至少三十股势力將破碎的万界城团团围住。 他们並非盟友,彼此间也互相戒备,但此刻目標一致——瓜分万界城积累千万年的资源,以及……吞噬终末之口。 陆沉站在城中央的废墟上,仰望著天空。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猩红闪烁。 “来得正好。” 万魂仙幡在身后缓缓展开,幡面扩张到万里,三百六十五层地狱虚影在幡面轮转,每一层地狱中都传来亿万鬼魂的哀嚎。 吞噬了灭世磨盘部分本源后,万魂仙幡再次进化。 幡杆上那些圣人脊骨开始蠕动,一节节脊骨如活物般伸长、扭曲,最终化作三百六十五条黑色蛟龙,每一条蛟龙都口衔地狱锁链,锁链尽头拖著一个个痛苦挣扎的魂魄——那些都是被陆沉吞噬的强者残魂。 幡面上演化出的终末世界更加完整,中央的黑色海洋已化为实质,海中沉浮的星辰残骸增加到千颗,每颗残骸上都钉著至少一名炼虚强者的尸身。 海洋上空的三轮血月,此刻变成了九轮,月光洒下,將终末世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光中。 世界边缘的通天骨柱增至七百二十根,每根骨柱上都缠绕著两条黑龙,龙口喷吐的终末之火已从黑色转为暗红,火焰温度足以焚灭道则。 这就是陆沉突破道境巔峰后,万魂仙幡的终极形態—— 万魂终末幡。 “此幡已成气候,若再吞噬三十名道境,或可晋升为『仙幡』。”陆沉喃喃自语。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种子。 种子表面布满血色纹路,如同跳动的心臟。 这是他在吞噬巡查使手指时,从血液中提炼出的“狩猎印记”。 凡是沾染此印记的生灵,都会被其他巡查使感知到位置,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既然都来了……”陆沉咧嘴一笑,“那就玩场大的。” 他捏碎种子。 嗡——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方圆百万里。 天空中,所有强者都感到心头一悸,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怎么回事?” “我的神魂在颤抖……” “不好!是终末之口的手段!” 一些警觉的强者立刻后退,但已经晚了。 陆沉张开双臂,口中吟唱起古老的终末篇章。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浮现,每一个音节都扭曲著空间,污染著法则。 “终末赞礼·第二篇章——” “诸天狩猎!” 话音落。 万魂终末幡猛烈震动。 幡面上的终末世界开始与现实重叠。 黑色海洋从幡面涌出,淹没破碎的万界城,然后继续向外扩张。 血月升上天空,与天空中的三百六十五道缝隙重叠,月光洒下,將那些缝隙染成血色。 通天骨柱拔地而起,七百二十根骨柱组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將方圆百万里彻底封锁。 “他想把我们都困在这里!”有人尖叫。 “一起出手!破开牢笼!” 三十股势力暂时放下戒备,同时出手。 血色骷髏云中降下亿万骨刺,每一根骨刺都蕴含诅咒,专破护体罡气。 粉红雾气化作无数赤裸妖女,妖女扭动腰肢,发出靡靡之音,勾人魂魄。 墨绿毒瘴凝聚成九头毒龙,龙口喷吐毒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 金色佛光中走出十八尊金身罗汉,但罗汉眼中却闪烁著邪异红光,手持戒刀斩向骨柱。 还有其他势力的攻击——雷霆、火焰、寒冰、刀剑、法宝、阵法…… 一时间,天崩地裂。 但陆沉只是静静看著。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吞。” 轻声吐出一个字。 万魂终末幡彻底展开。 黑色海洋掀起万丈巨浪,巨浪中伸出无数条触手,每根触手末端都长著一张人脸,人脸表情痛苦,却在疯狂嘶吼。 触手无视所有攻击,直接缠向那些强者。 “滚开!” 一名道境初期的血袍老者怒吼,祭出一面血色盾牌,盾牌上浮现九头血蛟虚影,张牙舞爪扑向触手。 但触手只是轻轻一绕,就將九头血蛟缠住,拖入海中。 血袍老者脸色大变,想逃,但脚下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更多触手,將他拖入黑暗。 “救我——!” 惨叫声戛然而止。 海中多了一颗星辰残骸,残骸上钉著血袍老者的尸身,他的魂魄被锁链锁在骨柱上,在永恆的痛苦中哀嚎。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道境……就这么没了?” “逃!快逃!” 但骨柱牢笼已经彻底成型,七百二十根骨柱同时发光,组成一个恐怖的封禁大阵,连空间都被锁死,无法瞬移,无法撕裂虚空。 “跟他拼了!” “不拼就是死!” 剩下的强者彻底疯狂,燃烧本源,施展毕生最强神通。 一场混战爆发。 但陆沉依旧立於原地,双手结印,操控万魂终末幡,如同渔夫收网。 每根触手拖回一名强者,万魂终末幡就强大一分。 海中星辰残骸越来越多,骨柱上的魂魄越来越密集,终末世界越来越完整。 半个时辰后。 三十股势力,一百二十七名炼虚以上强者,全部被拖入幡中。 其中包括九名道境初期,三名道境中期。 万魂终末幡的威能暴涨,幡面扩张到十万里,终末世界几乎要化为真实。 陆沉的气息也再次攀升。 道境巔峰的瓶颈开始鬆动,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境界,仿佛超越了道境,却又未真正突破。 “还不够……” 他看向远方。 那里,还有更多“猎物”正在赶来。 而更远处,那些真正的“猎手”,也即將登场。 --- 天外天边缘,虚空裂隙深处。 这里有一座完全由白骨搭建的宫殿,宫殿中央悬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正播放著万界城的战况。 水镜前,坐著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身穿紫袍的中年文士,面容儒雅,手持摺扇,但摺扇上绘製的不是山水,而是一幅幅酷刑景象——剥皮、腰斩、凌迟、炮烙…… 第二个是个妖艷女子,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红得滴血,指甲漆黑如墨,长达三寸。 第三个是个侏儒,身高不足三尺,背著一个比他还高的葫芦,葫芦中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嘖嘖,这终末之口,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残。”紫袍文士摇著摺扇,眼中闪过贪婪,“吞噬一百多名强者,其中还有十二名道境,这等战绩,足以列入『养殖区通缉榜』前十了。” 妖艷女子掩嘴轻笑,笑声却如夜梟般刺耳:“通缉榜前十?我看前五都够格。你们没发现吗?他吞噬那些强者时,几乎没有损耗,全部转化为自身力量。这种转化效率,连『那位大人』都做不到。” 侏儒打开葫芦塞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塞进嘴里咀嚼,含糊不清地说:“好吃……他的心臟……一定更好吃……” 紫袍文士收起摺扇,正色道:“说正事。『那位大人』已经传下法旨,要我们三人联手,活捉终末之口,送到『天刑司』炼成丹药。” 妖艷女子挑眉:“活捉?难度不小啊。巡查使投影都栽了,我们三个虽然都是道境巔峰,但……” “所以要用计。”紫袍文士眼中闪过阴毒,“你们看,终末之口虽然凶残,但並非毫无弱点。他太贪婪了,见什么都想吃,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是说……”妖艷女子若有所思。 “设饵。”紫袍文士咧嘴一笑,“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饵』,引他入局。” “什么饵?” 紫袍文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上刻著四个古篆:“太上忘情”。 “这是……”妖艷女子瞳孔收缩。 “没错,就是那部传说中的功法。”紫袍文士低声道,“传说修炼此功,可斩断七情六慾,成就无上大道。终末之口最大的弱点,就是『飢饿』,那是他无法控制的欲望。若让他得到这部功法,你们猜他会怎么做?” 侏儒停止咀嚼,眼中闪过精光:“他会尝试修炼,斩断飢饿,摆脱终末之口的宿命。但修炼此功需要绝对安静,不能被打扰,更不能动用吞噬之力。那时……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正是。”紫袍文士收起玉简,“我们只需要在他修炼到关键时刻,突然出手,就能轻鬆將他擒获。” 妖艷女子想了想,点头:“可行。但谁去当这个『送饵人』?”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同时看向侏儒。 “为什么是我?”侏儒不满。 “因为你长得最无害。”紫袍文士笑道,“而且你的『婴哭葫芦』可模擬任何气息,最適合偽装。” 侏儒想了想,点头:“行,但我有个条件——抓到终末之口后,他的心臟归我。” “成交。” --- 万界城废墟。 陆沉正在消化刚刚吞噬的一百多名强者。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那些人脸表情痛苦,嘴巴开合,仿佛在无声嘶吼。 这是被吞噬者残存的意志,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很快,这些人脸就被终末血肉同化,化作新的嘴巴,成为陆沉力量的一部分。 “还差一点……”陆沉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只要再来三名道境巔峰,就能彻底突破。”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应到一股特殊的气息。 那气息纯净、空灵、仿佛不沾丝毫尘世欲望,与周围污浊的终末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陆沉转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矮小身影正踉蹌跑来,那是个身高不足三尺的侏儒,背著一个巨大的葫芦,满脸惊恐。 “救命!救命啊!”侏儒边跑边喊,声音尖锐。 在他身后,三道血色身影正在追赶,那三人都是炼虚巔峰修为,浑身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 “老东西!把功法交出来!” “交出来饶你不死!” 侏儒跑到陆沉面前,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前辈救命!小老儿愿献上家传功法,只求活命!”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玉简上刻著四个字:太上忘情。 陆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玉简中记载的,確实是一部玄奥无比的功法,直指大道本源,修炼到极致,可斩断一切欲望,成就无上道果。 而且,功法中明確提到,修炼此功可克制“吞噬类功法”带来的副作用——比如,永恆的飢饿。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心动了。 虽然终末之口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但永恆的飢饿感,確实是一种折磨。 那种无论吞噬多少,都无法满足的空虚感,如同跗骨之蛆,日夜折磨著他的灵魂。 若真能斩断这种欲望…… “前辈!他们追来了!”侏儒尖叫。 那三道血色身影已经衝到近前,看到陆沉,先是一愣,隨即狞笑:“哪来的小白脸?滚开!別妨碍大爷办事!” 说著,其中一人挥刀斩向侏儒。 陆沉抬手,轻轻一点。 那人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被陆沉一口吸入。 另外两人脸色大变,转身想逃。 但陆沉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身体僵住,眼珠爆开,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他们的魂魄被万魂终末幡收走,钉在骨柱上。 侏儒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狂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功法献给前辈,小老儿告辞!” 他说完就要跑。 “等等。”陆沉开口。 侏儒身体一僵,缓缓转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还有何吩咐?” “这功法,你从何处得来?”陆沉问。 “是……是家传的。”侏儒眼神闪烁,“祖上曾是一位道境巔峰强者,后来陨落了,只留下这部功法。” “是吗?”陆沉盯著他看了三息,突然笑了,“好吧,你走吧。” 侏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陆沉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猩红闪烁。 在终末之眼的视野中,侏儒体內隱藏著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那是道境巔峰才有的气息。 而且,侏儒身上的因果线,与远方三股强大的气息相连。 “有意思……”陆沉低声自语,“这是要给我下套啊。” 但他不在乎。 因为套子的另一端,拴著的是……三条大鱼。 他收起玉简,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开始参悟《太上忘情》。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但他更知道,这是突破瓶颈的……最好机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黄雀背后,还有猎鹰。 越来越有趣了。 第102章 陷阱反噬·魔器祭炼 天外天极北之地,有一片被永恆冰封的荒原。 这里的寒冰不是寻常冰雪,而是“万古玄冰”,每一块都坚硬如神铁,寒气能冻结灵魂。 冰层下方埋葬著无数远古生灵的尸骸,它们在寒冰中保持著死亡瞬间的姿態,眼中残留著永恆的恐惧。 陆沉选择在这里修炼《太上忘情》。 他在冰原深处开闢了一座洞府,洞壁由玄冰构成,寒气刺骨,连道境强者的护体罡气都难以抵御。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极致的寒冷有助於压制体內那股永不熄灭的飢饿之火。 盘坐在冰台之上,陆沉取出那枚玉简。 玉简散发著温润白光,与周围森寒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他闭上眼,神识探入玉简,开始参悟这部传说中的功法。 《太上忘情》分为九层。 第一层:斩情丝。斩断红尘牵掛,断绝亲情友情。 第二层:灭慾火。熄灭七情六慾,心若止水。 第三层:绝贪嗔。消除贪婪嗔怒,无欲无求。 第四层:断因果。斩断与世间一切因果牵连。 第五层:忘我身。忘记自身存在,融入天地。 第六层:灭我心。消灭本我意识,化作大道。 第七层:无情道。成就无情大道,视万物为芻狗。 第八层:太上境。超脱大道,成就太上。 第九层:忘情终。忘情至极,归於虚无。 “斩断一切欲望……包括飢饿么?”陆沉喃喃自语。 他开始运转功法。 第一层很简单。 陆沉本就是孤儿,家族早已覆灭,没有亲情牵掛。一路杀伐,也未曾有过真正的朋友。斩情丝,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 玉简中涌出一股清凉能量,流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被终末之力污染的经脉开始变得纯净。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淡漠,心中最后一丝对“家”的怀念,彻底消散。 第二层,灭慾火。 这个稍微麻烦些。 陆沉虽然没有男女之欲,但对“吞噬”的渴望,比任何欲望都强烈。那是终末之口的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催动功法,强行压制那股飢饿感。 如同用冰水浇灭燃烧的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 体內的终末之力开始躁动,反抗这种压制。陆沉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嘴巴,那些嘴巴在无声嘶吼,表达著对食物的渴望。 “安静。”他冷冷道。 更加狂暴的寒气从冰台中涌出,將那些嘴巴冻结。 飢饿感被暂时压制下去。 陆沉继续修炼。 第三层,绝贪嗔。 第四层,断因果。 第五层,忘我身。 每一层都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空灵,更加淡漠。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如同无星无月的夜空。 当他开始衝击第六层“灭我心”时,异变陡生。 冰原之外,三股恐怖的气息突然降临。 紫袍文士、妖艷女子、侏儒,三位道境巔峰强者,终於等到了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紫袍文士眼中闪过精光,“他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无法分心,更无法动用吞噬之力!” 三人同时出手。 紫袍文士摇动摺扇,扇面上那些酷刑景象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黑色锁链,穿透冰层,缠向陆沉。 妖艷女子张开嘴,吐出九根血色长钉,每一根长钉上都刻满诅咒符文,专破道体。 侏儒摘下背后葫芦,拔开塞子,葫芦中涌出无尽黑雾,黑雾中浮现出亿万婴儿的鬼脸,发出悽厉啼哭,音波直攻神魂。 这是精心准备的绝杀。 三道攻击,分別针对肉身、魂魄、大道根基,而且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是陆沉修炼到最关键时刻,心神完全沉浸在功法中,对外界几乎毫无防备。 黑色锁链率先缠住陆沉的四肢。 血色长钉刺入他的胸口、丹田、眉心。 婴儿鬼脸钻入他的七窍,啃食他的神魂。 陆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落。 那些缠在他身上的黑色锁链突然开始融化,化作精纯的终末之力,被他吸收。 刺入体內的血色长钉,如同糖豆般被他嚼碎吞咽。 钻进七窍的婴儿鬼脸,被他一口一个,如同吃零食。 “怎么可能?!”紫袍文士脸色大变,“你现在应该无法动用吞噬之力才对!” “谁说我不能用了?”陆沉缓缓起身,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我只是……暂时不用而已。”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蠕动的黑暗。 “《太上忘情》第六层,灭我心……確实需要暂时压制本能。但你们忘了,我修炼的功法,是《万材天屠经》逆篇。” “它的最终奥义,不是『吞噬』,而是……反噬。” 黑暗炸开,化作无数条触手,反向缠向三人。 与此同时,洞府周围的冰层突然裂开,无数具被冰封的远古尸骸爬了出来。 它们眼中燃烧著终末之火,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扑向紫袍文士三人。 这些尸骸,在陆沉修炼的这半个月里,早已被终末之力渗透、控制,成为了他的傀儡。 “陷阱!这是个陷阱!”妖艷女子尖叫,转身想逃。 但冰原四周,七百二十根通天骨柱同时升起,组成封禁大阵,將整片冰原彻底封锁。 万魂终末幡的虚影在天空浮现,幡面展开,终末世界与现实重叠。 黑色海洋淹没了冰原。 血月高悬。 骨柱如林。 “欢迎来到……”陆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我的狩猎场。” 他身形一晃,化作终末魔神形態。 皮肤消失,露出蠕动的终末血肉,血肉表面亿万张嘴巴同时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背后阴影翅膀展开,遮蔽天空。 四亿八千万颗头颅环绕身躯,齐声吟唱终末讚歌。 “第一个。” 他看向侏儒。 侏儒脸色惨白,疯狂摇动葫芦,葫芦中喷出更多婴儿鬼脸,但那些鬼脸还未靠近陆沉,就被他身上的嘴巴一口吞下。 “味道不错。”陆沉点评道,一步踏出,已到侏儒面前。 “不——!” 侏儒想逃,但脚下突然伸出无数条冰封手臂,抓住他的脚踝。 陆沉伸手,五指如鉤,刺入侏儒胸口。 噗嗤。 心臟被掏出,还在跳动。 侏儒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然后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飞灰。 他的魂魄被万魂终末幡收走,钉在骨柱上,成为新的藏品。 “第二个。” 陆沉转头,看向妖艷女子。 妖艷女子嚇得花容失色,连忙跪下:“前辈饶命!妾身愿为奴为婢,任您採摘!” 她边说边解开嫁衣,露出雪白胴体。 “妾身精通各种床笫之术,定能让前辈欲仙欲死……”她扭动腰肢,摆出诱人姿势。 但陆沉只是冷冷看著她。 “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他张口。 不是吞噬,而是喷吐。 一股黑色火焰喷出,瞬间將妖艷女子淹没。 火焰中传来悽厉惨叫。 三息后,火焰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套烧焦的嫁衣,和一颗跳动的“欲心”。 陆沉收起欲心,看向最后一人——紫袍文士。 紫袍文士此刻反而平静下来,他收起摺扇,整了整衣冠,朝陆沉躬身一礼。 “终末之口,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认栽,愿献上所有宝物,只求一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痛快地死。” 陆沉挑眉:“你不求饶?” “求饶有用吗?”紫袍文士苦笑,“从我们踏入这片冰原开始,结局就註定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陷阱,却將计就计,反过来设下更大的陷阱。这等心机,这等手段,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陆沉默默看了他三息,点头:“好,我成全你。” 他抬手,一掌拍在紫袍文士天灵盖上。 紫袍文士身体一震,眼中生机迅速消散,但嘴角却带著解脱的笑意。 “多谢……” 话音未落,身体已化作飞灰。 他的魂魄同样被收走。 陆沉收起三人的本源,气息再次暴涨。 三名道境巔峰,加上之前吞噬的一百多名强者,此刻他体內的能量已积累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瓶颈开始剧烈震动。 那道阻隔他踏入更高境界的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痕。 “还差最后一点……”陆沉感受著体內的变化,“需要一件足够强大的『祭品』,来点燃最后的突破之火。” 他看向远方。 那里,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 “来了。” 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重新燃起猩红的火焰。 飢饿感,从未如此强烈。 --- 天外天中央,虚空深处。 一座完全由金色骨骼搭建的宫殿悬浮在黑暗中。 宫殿中央,悬浮著一颗巨大的眼球。 眼球直径百丈,瞳孔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景象,眼白上爬满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眼球下方,跪著九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道境巔峰的气息,但此刻却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大人,紫袍、红嫁、侏儒三人的命灯……熄灭了。”一名黑袍老者颤声道。 眼球转动,看向他。 黑袍老者身体一僵,皮肤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金色的骨骼,三息后,彻底化作一滩金色液体,被眼球吸收。 “废物。”眼球中传出一个冷漠的声音,“三个道境巔峰,埋伏一个刚突破的同阶,竟然全军覆没。” 剩下八人抖得更厉害了。 “那终末之口,比预想的还要棘手。”一名白裙女子低声道,“他不仅实力强横,心机更是深沉。我们……是否应该请『上面』的大人出手?” “上面?”眼球冷笑,“这点小事都要惊动上面,我们这些『监察使』还有何用?” 它顿了顿,继续道:“传我命令,启动『天刑大阵』,封锁整个天外天。另外,通知所有『果实』,围杀终末之口。谁杀了他,谁就可以离开养殖区,获得自由。” “自由?!”八人同时抬头,眼中闪过狂热。 “没错,自由。”眼球声音中带著蛊惑,“你们在养殖区困守了无数纪元,不就是等待这一天吗?现在机会来了,只要杀了终末之口,你们就能离开这个牢笼,去往真正的『上界』。” 八人呼吸急促。 自由,这是所有“果实”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们从诞生起就被困在养殖区,如同被圈养的牲畜,等待成熟后被收割。虽然通过吞噬其他果实变得强大,但始终无法突破养殖区的封锁。 现在,机会来了。 “属下遵命!”八人齐声道,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为了自由,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哪怕对手是终末之口。 --- 冰原之上。 陆沉静静等待著。 他感应到,至少有二十股道境巔峰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其中最强的八股,来自天刑司的八位监察使。 剩下的,则是其他养殖区逃窜而来的“果实”。 “都来了……”陆沉低语,“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抬手,万魂终末幡在身后展开。 这一次,幡面扩张到百万里,几乎覆盖了整个天外天的北方。 幡面上的终末世界,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黑色海洋沸腾,海中沉浮的星辰残骸开始融合,最终化作一颗巨大的黑色太阳,悬浮在海面之上。 太阳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面孔,那些都是被吞噬者的残魂。 血月增至十八轮,月光如血,將整片天空染成暗红。 骨柱增至三千六百根,每根骨柱上都缠绕著九条黑龙,龙口喷吐的终末之火已从暗红转为纯黑,火焰温度足以焚灭大道。 而陆沉自身,也开始最后的蜕变。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重组。 皮肤、血肉、骨骼、內臟……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化,化作最原始的终末本源。 然后,这些本源开始重新凝聚。 不是凝聚成人形,而是凝聚成……一颗黑色的卵。 卵高万丈,表面布满血色纹路,纹路如心臟般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卵中传来沉重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让方圆百万里的空间震颤。 那些正在赶来的强者,感受到这股心跳,脸色同时大变。 “他在……涅槃?!” “终末之口的终极形態——终末之卵!” “快!阻止他!一旦他破卵而出,將无人能制!” 二十名道境巔峰,同时燃烧本源,施展毕生最强神通,轰向那颗黑色的卵。 但卵周围,浮现出一层无形的屏障。 所有攻击落在屏障上,都被吞噬、吸收,转化为孵化的养分。 卵中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卵壳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裂痕中,透出纯粹的黑暗。 那是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暗。 那是……终末的源头。 陆沉的意识,正在黑暗中沉浮。 他看到了无数世界的诞生与毁灭。 看到了眾生在欲望中挣扎。 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监察使”、“巡查使”,也不过是更高存在的棋子。 看到了养殖区的真相——那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用来培育各种“欲望的化身”,最终炼成丹药,供某些存在服用,以突破更高境界。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我们都是……丹药的材料。” “那么……” “就让我这颗『材料』,反过来……” “把炼药师也吃了吧。” 卵壳彻底破碎。 黑暗炸开,吞噬一切光、一切声音、一切存在。 所有攻击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黑暗吞没。 二十名道境巔峰,如同投入火中的雪花,瞬间消融。 他们的本源,他们的魂魄,他们的一切,都成为陆沉破卵而出的养分。 黑暗缓缓收缩。 最终,凝聚成一道人影。 依旧是青衫书生打扮。 但那双眼睛,已化作纯粹的黑暗。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河,星河中沉浮著亿万世界的残骸。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印记。 印记的形状,是一只张开的口。 终末之口·完全体。 道境之上—— 仙境。 “终於……”陆沉轻声自语,“吃饱了。” 他看向虚空深处,那座金色骨骼宫殿的方向。 “现在,该去……” “吃正餐了。” 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站在宫殿之前。 那颗巨大的眼球,正死死盯著他。 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第103章 刑天眼球·诡祭盛宴 那枚巨大的眼球悬浮在金色骨殿中央,瞳孔倒映著陆沉的影子。 眼白上那些血色纹路疯狂蠕动,如同一条条毒蛇在皮下穿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每一条纹路末端都裂开一张嘴,嘴里长满细密的尖牙,流下粘稠的金色液体——那是眼球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蕴含大道法则。 “终末之口。”眼球的声音直接从虚空中传出,低沉而恢宏,震得整座骨殿都在颤抖,“你比预想的成长得更快。” 陆沉站在殿门前,青衫无风自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枚眼球。 在终末之眼的视野中,这枚眼球的本体並非生物,而是一件活著的法器——由无数道境强者的眼球炼製而成,融合了他们的视觉神通、瞳术法则,以及最深的恐惧。 每一颗被炼入的眼球,都在永恆的痛苦中哀嚎,但它们的哀嚎声被眼球本身的法则压制,化作驱动这件法器的力量。 “刑天之眼。”陆沉缓缓开口,说出了这件法器的真名。 传说上古有神名刑天,被斩首后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战斗不息。后世有炼器大师仿照此传说,收集万颗道境眼球,炼成这件刑天眼球,可视破一切虚妄,操控眾生恐惧。 “你认得此物。”眼球中的声音带著一丝讶异,“看来你吞噬的那些记忆里,有不少好东西。” “好东西?”陆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管那些被活生生挖出眼球、在永恆痛苦中哀嚎的道境强者,叫『好东西』?” “能为伟大的监察事业献身,是他们的荣幸。”眼球毫不在意,“就像你,终末之口,能为『那位大人』的突破提供养分,也是你的荣幸。” “那位大人?”陆沉挑眉。 “你不需要知道。”眼球瞳孔收缩,盯向陆沉,“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会死在这里,你的身体、魂魄、本源,都会被炼成『终末丹』,助大人突破桎梏,登临更高境界。” 话音落。 眼球猛地睁开。 瞳孔中射出一道金色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滯,连大道法则都被强行修改——这是刑天定界光,一旦被照中,就会被永远定在那一瞬间,成为活著的雕像。 陆沉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一枚黑色的眼球睁开。 那是终末之眼的完全形態——眼瞳如深渊,眼白如星空,瞳孔中央旋转著一个微型的终末宇宙,宇宙中有亿万个世界在诞生、繁荣、毁灭。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纯粹的法则对抗。 金色光束试图定住一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黑色目光试图吞噬一切。 两股力量僵持,碰撞处的空间开始崩溃,露出后面一片灰濛濛的虚无——那是连时空都不存在的绝对空无,是法则对抗產生的“真空带”。 骨殿开始崩塌。 那些由金色骨骼搭建的樑柱、墙壁、穹顶,在法则对抗的余波中寸寸碎裂。每碎裂一块骨骼,就传出一声悽厉的哀嚎——那是骨骼中封印的魂魄,终於得到了解脱。 “你的眼睛……竟能与刑天之眼抗衡?”眼球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抗衡?”陆沉笑了,“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终末之眼中的终末宇宙开始加速旋转。 宇宙中央,那颗黑色的太阳猛地膨胀,喷吐出无尽的黑暗,黑暗顺著目光逆流而上,开始污染金色光束。 金色光束开始变黑,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清水。 “不可能!刑天定界光乃无上神通,怎么可能被污染!”眼球尖叫。 “没有什么不可能。”陆沉又踏出一步,“你的光,定的是『存在』。而我的黑暗,吞噬的是『存在本身』。” 黑暗彻底淹没金色光束,顺著光束,钻入刑天之眼的瞳孔。 “啊——!” 眼球发出悽厉的惨叫。 眼白上那些血色纹路开始崩断,一张张嘴开始腐烂,流出黑色的脓血。瞳孔中倒映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最终化作一片黑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眼球颤抖著问。 “没什么。”陆沉走到眼球前,伸手轻轻抚摸著眼球的表面,“只是让你体验一下,那些被你炼化的眼球,曾经体验过的痛苦。” 他五指用力。 噗嗤! 手指刺入眼球。 眼球剧烈颤抖,想要挣脱,但黑暗已经污染了它的核心,它连自爆都做不到。 “你知道吗?”陆沉轻声说,如同在说一个秘密,“被活生生挖出眼球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缓缓抽出手指。 手指上,沾满了金色的粘液和破碎的眼球组织。 眼球表面出现了一个窟窿,窟窿边缘的肌肉组织还在抽搐。 “然后是炼製的过程……”陆沉继续道,“被扔进熔炉,与其他眼球融合,意识被强行撕裂又缝合,永远保持清醒,却永远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又刺入一根手指。 这次,他搅动了一下。 眼球发出不似生物的尖啸。 “最后是永恆的痛苦……”陆沉的声音变得冰冷,“眼睁睁看著自己被用来作恶,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哀嚎,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他双手抓住眼球的两侧,用力一撕。 哧啦—— 眼球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金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液体中混杂著无数破碎的眼球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残留著一张痛苦扭曲的脸。 那些脸在液体中沉浮,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无声嘶吼。 它们终於解脱了。 陆沉张开嘴,將两半眼球吞入腹中。 咕嘟。 吞咽声在寂静的骨殿中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睛,开始消化刑天之眼的本源。 这件法器中蕴含的视觉神通、瞳术法则,以及那些被炼化眼球中残留的记忆、痛苦、恐惧,都成为他的养分。 终末之眼开始进化。 眼瞳中的终末宇宙开始扩张,从微型变成小型,宇宙中的世界从亿万个增加到兆亿个。眼白上的星空变得更加璀璨,每一颗星辰都代表一种被吞噬的瞳术。 而当陆沉消化完所有记忆后,他看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刑天之眼,並非天刑司的最高掌控者。 在它之上,还有九位殿主。 每一位殿主,都是超越了道境的存在——仙境。 而九位殿主之上,还有一位总殿主,那是连仙境都要仰望的存在。 天刑司,不过是某个更庞大组织的下属机构。 那个组织,名为——天庭。 “天庭……”陆沉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养殖区、果实、收割、炼丹……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天庭”的高层提供修炼资源。 所谓的天刑司监察使、巡查使,不过是天庭的底层打工人。 所谓的天外天万界,不过是天庭的一个养殖场。 而那些被收割的“果实”,那些被炼丹的强者,那些被奴役的生灵,都只是……饲料。 “好一个天庭。”陆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猩红,“好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飢饿感,从未如此强烈。 他要吃的,不再是几个道境,几个仙境。 他要吃的,是那个……天庭。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力量。 陆沉看向骨殿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饲料”。 --- 骨殿最深处,有一座血池。 血池直径千丈,池中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道血——由无数道境强者的精血混合而成,每一滴都蕴含大道法则,闪烁著七彩光芒。 血池中央,悬浮著九颗心臟。 每一颗心臟都还在跳动,散发著恐怖的威压——那都是仙境强者的心臟。 心臟下方,血池底部,沉睡著九道身影。 那是九位殿主的分身。 他们在这里修炼,藉助血池和仙境心臟的力量,参悟更高境界。 陆沉的到来,惊醒了他们。 九道身影同时睁开眼睛。 九双眼睛,九种顏色,九种大道。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九位殿主,分別执掌一种基础大道,九人联手,可演化混沌,重开天地。 “入侵者。”金袍殿主缓缓起身,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眼中倒映著万千剑影,“杀了他。” 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九人同时出手。 金袍殿主抬手,万千金色剑气凭空浮现,每一道剑气都蕴含金之大道,锋锐无匹,可斩断一切。 木袍殿主跺脚,血池中长出无数血色藤蔓,藤蔓上开出血色花朵,花朵绽放时释放出致命毒雾。 水袍殿主张口,吐出一条水龙,水龙由道血凝聚,可腐蚀万物。 火袍殿主弹指,一朵血色火焰飘出,火焰温度高到极致,连空间都被烧穿。 土袍殿主握拳,地面升起九座大山,每座大山都沉重如星辰,镇压而下。 风袍殿主吹气,一道血色颶风席捲而来,风中夹杂著亿万风刃。 雷袍殿主瞪眼,九道血色雷霆从天而降,每道雷霆都粗如山脉。 光袍殿主伸手,一道血色光束射出,光束中蕴含净化一切的力量。 暗袍殿主隱去身形,融入黑暗,伺机而动。 九位仙境分身联手,威能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 但陆沉只是静静看著。 直到所有攻击即將临身时,他才动了。 他张开双臂。 背后的万魂终末幡自动展开。 这一次,幡面扩张到千万里,將整座骨殿、整片虚空都笼罩在內。 幡面上的终末世界,发生了终极变化。 黑色海洋彻底沸腾,海中那颗黑色太阳升上天空,与十八轮血月重叠,化作一颗终末之日。 终末之日悬掛在终末世界中央,散发出纯粹的黑暗,黑暗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三千六百根通天骨柱开始融合,最终化作一根终末之柱,柱高亿万丈,柱身刻满终末符文,柱顶托著终末之日。 而陆沉自身,与终末世界彻底融合。 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 “终末领域·完全展开。” 轻声吐出一句话。 黑暗,吞噬了一切。 金色剑气在黑暗中消融。 血色藤蔓在黑暗中枯萎。 水龙在黑暗中蒸发。 火焰在黑暗中熄灭。 大山在黑暗中崩塌。 颶风在黑暗中停息。 雷霆在黑暗中消散。 光束在黑暗中湮灭。 连隱藏在黑暗中的暗袍殿主,都被黑暗同化,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九位殿主分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终末领域吞噬。 他们的分身、他们的本源、他们对大道的领悟,都成为陆沉的养分。 血池乾涸。 九颗仙境心臟停止跳动,被陆沉收起。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仙境初期的瓶颈开始鬆动。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陆沉抬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有九道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甦醒。 那是九位殿主的本体。 “来得正好。”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猩红如血,“省得我去找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来到一片完全由法则构成的道域。 这里是九位殿主的修炼之地,也是他们的老巢。 九座宫殿悬浮在虚空中,每一座宫殿都由一种基础大道构成,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九道身影,从宫殿中走出。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九位仙境巔峰,天庭天刑司的九大殿主,终於……全员到齐。 “终末之口。”金袍殿主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你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陆沉笑了,“你们把眾生当饲料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螻蚁而已。”火袍殿主冷哼,“能为天庭的伟业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是吗?”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那今天,就让我这只『螻蚁』,来尝尝你们这些『高贵存在』的味道吧。” 他张开嘴。 不是正常的嘴,而是裂开到耳根的巨口。 口中,终末之日缓缓升起。 “终末盛宴·开始。” 第104章 九殿同陨·天外天终局 终末之日从陆沉口中升起,悬於虚空,散发出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连“光”的概念都吞噬的绝对虚无。九位殿主构建的法则道域在这黑暗面前,如同投入火炉的雪花,开始融化、消解。 “这是什么力量?!”金袍殿主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执掌的金之大道正在被侵蚀、同化,仿佛遇到了天敌。 木袍殿主颤抖著指向那轮黑日:“那不是法则……那是……『法则的终结』!” 九位仙境巔峰,天庭天刑司的掌权者,此刻竟同时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强敌的忌惮,而是生命本能对“终结”的颤慄——如同螻蚁看到天崩,凡人面对海啸,那是一种超越了理解范畴的绝对压迫。 “结阵!”金袍殿主厉喝,“九宫绝天大阵!” 九人瞬间变换方位,按照九宫方位站立,各自掐诀。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种基础大道从他们体內涌出,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覆盖亿万里虚空的大道网络。 网络节点处,浮现出九座宫殿虚影,每一座宫殿都喷吐出对应大道的本源之力。九力合一,演化混沌,竟在黑暗面前撑开一片彩色光幕。 “九宫绝天,可隔绝一切异种法则。”金袍殿主冷声道,“终末之口,你的终结之道,到此为止了。” 陆沉静静看著那彩色光幕,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隔绝一切?”他轻声自语,“那你们隔绝一下这个试试。” 他抬手,指向终末之日。 黑日骤然膨胀,从拳头大小暴涨至星辰规模。日轮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伸出一条终末触手。 那些触手不是实体,而是由“终结”这个概念具现化而成。它们无视彩色光幕的隔绝,直接穿透大道网络,缠向九座宫殿虚影。 “怎么可能?!”木袍殿主尖叫,“九宫绝天大阵连混沌都能隔绝,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条触手已经缠住了他的木之宫殿虚影。 触手表面浮现出无数张嘴巴,那些嘴巴同时张开,开始啃食宫殿。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啃食,而是概念啃食。 木之宫殿代表“生长”、“生命”、“繁衍”——这些概念正在被触手一点点吃掉。 木袍殿主感到自己体內的木之大道本源开始流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最本质的层面被剥夺。 “不……我的道……在消失……”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对“木”的理解正在变得模糊,那些修炼了亿万年的法则感悟,如同被橡皮擦擦拭的字跡,一点点淡去。 “救我!”他向其他殿主求救。 但其他八人此刻也自顾不暇。 每条触手都针对一种大道进行概念啃食。 金之大道在被啃食“锋锐”、“坚硬”、“不朽”的概念。 水之大道在被啃食“流动”、“包容”、“滋养”的概念。 火之大道在被啃食“燃烧”、“炽热”、“毁灭”的概念。 土之大道在被啃食“厚重”、“承载”、“稳固”的概念。 风之大道在被啃食“自由”、“迅捷”、“无形”的概念。 雷之大道在被啃食“狂暴”、“威严”、“天罚”的概念。 光之大道在被啃食“明亮”、“希望”、“净化”的概念。 暗之大道在被啃食“隱秘”、“吞噬”、“庇护”的概念。 九种基础大道,被针对性地啃食其核心概念。 一旦概念被吃光,这种大道就会从根源上消失——不是被破坏,而是被“从未存在过”。 “这是……概念吞噬……”光袍殿主声音颤抖,“传说中只有『道祖』级存在才能触及的领域……他怎么可能……” “因为他本就是『终末』的化身。”暗袍殿主苦涩道,“我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不该把他当成普通的『果实』。”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火袍殿主怒吼,“想办法破局!” 九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决绝。 “燃烧本源,召唤『混沌真身』!”金袍殿主厉喝。 九人同时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团混沌雾气。 雾气翻滚,缓缓凝聚成一尊混沌巨人。 巨人身高万丈,没有五官,全身由九种顏色的混沌气流构成,手中握著一柄由九种大道凝结的混沌神斧。 这是九位殿主的终极底牌——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暂时融合九种大道,召唤混沌真身,拥有超越仙境巔峰的恐怖战力。 但代价极大,一旦使用,九人將永久跌落境界,再无恢復可能。 “为了天庭的荣耀!”金袍殿主嘶吼。 混沌巨人挥动神斧,斩向终末之日。 这一斧,蕴含开天闢地之威,斧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劈成两半,一半演化出生机勃勃的世界,一半演化出死寂冰冷的废墟——这是创世与灭世的对立统一,是混沌大道的终极体现。 陆沉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背后的万魂终末幡彻底展开,幡面覆盖整片虚空,终末世界与现实完全重叠。 黑色海洋掀起滔天巨浪,巨浪中浮现出亿万星辰的尸骸。 终末之柱从海中升起,柱顶托著终末之日。 而陆沉自身,开始与终末世界融合。 他的皮肤化作黑色的海水,血液化作血色的月光,骨骼化作白色的骨柱,內臟化作漂浮的星辰尸骸,魂魄化作终末之日的核心。 “终末真身·完全融合。” 话音落。 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著的终末世界。 这个世界张开巨口,迎向混沌神斧。 斧光斩入世界,劈开海洋,斩断骨柱,撕裂星辰。 但每劈开一处,就有更多海水涌出,更多骨柱升起,更多星辰浮现。 这个世界在自我增殖。 混沌神斧劈开的速度,赶不上世界增殖的速度。 “这不可能……”混沌巨人发出九人重叠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混沌开天斧连真正的世界都能劈开,怎么会……” “因为我的世界,不是『存在』的世界。”陆沉的声音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它是『终结』本身。” 世界猛地收缩。 將混沌巨人吞入腹中。 九声惨叫同时响起。 混沌巨人开始崩解。 九种顏色的混沌气流被黑色海水污染,化作九条黑色的河流,流入终末之柱。 混沌神斧碎裂,碎片被星辰尸骸吞噬。 九位殿主的意识,被强行从融合状態剥离。 他们重新化作九道身影,被困在终末世界的不同角落。 金袍殿主被困在一片金色海洋中——那是由他执掌的金之大道被污染后形成的“终末金海”,海水中的每一滴水都是浓缩的终结之力,正在侵蚀他的仙体。 木袍殿主被钉在一根血色木桩上——那是木之大道的终末形態“泣血木桩”,木桩中伸出无数根须,扎入他的体內,吸取他的生机。 水袍殿主沉溺在黑色水潭里——水之大道被污染成“绝命黑水”,水中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慢慢溶解。 火袍殿主被绑在一根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柱子上——火之大道变成“寂灭火柱”,火焰不烫,却会烧毁一切“存在”的痕跡。 土袍殿主被埋在一片白色沙漠下——土之大道化作“葬仙沙海”,每一粒沙都沉重如星辰,压得他动弹不得。 风袍殿主被锁在无声风暴中心——风之大道成为“死寂风暴”,风暴中没有声音,没有移动,只有永恆的静止。 雷袍殿主被困在黑色雷池中——雷之大道变成“终末雷池”,雷霆不响,却会抹除一切生命的印记。 光袍殿主被封在一颗黑色水晶里——光之大道化为“永夜水晶”,水晶隔绝一切光,让他在永恆的黑暗中沉沦。 暗袍殿主被关在一间纯白房间里——暗之大道逆转成“虚无囚笼”,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没有,只有绝对的空白。 九种大道,九种终末。 九位殿主,九种折磨。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水袍殿主在黑水中挣扎,他的仙体已经溶解了大半,露出森森白骨。 “我愿献上一切……只求一死……”火袍殿主在黑色火焰中哀嚎,他的存在痕跡正在被一点点抹除。 “天庭不会放过你的……”金袍殿主在终末金海中嘶吼,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海水淹没。 陆沉没有理会他们的哀求。 他在消化。 消化九种大道,消化九位仙境巔峰的本源,消化他们对法则的感悟,消化他们亿万年积累的力量。 终末世界开始扩张。 黑色海洋蔓延到虚空尽头。 终末之柱增长到无法测量的高度。 终末之日膨胀到比星辰还要庞大。 而陆沉的气息,开始突破仙境初期的瓶颈。 仙境中期…… 仙境后期…… 仙境巔峰…… 直到触摸到一个更高的门槛——那是连九位殿主都未曾触及的境界,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层次。 “还不够……”陆沉喃喃自语,“还需要更多……” 他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有一座更加宏伟的宫殿正在缓缓浮现。 宫殿通体白玉打造,檐角掛著风铃,铃声中蕴含大道韵律。殿门上方悬掛一块牌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 天刑殿。 这才是天刑司真正的总部。 之前那九座宫殿,不过是九位殿主的私人道场。 “终於来了。”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天刑殿大门缓缓打开。 门內走出一位白髮老者。 老者身穿麻衣,脚踏草鞋,手持一根破旧竹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农。 但他的眼睛,却如同两个旋转的星河,星河中有亿万世界在生灭。 “终末之口。”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到此为止了。” “你是?”陆沉问。 “老夫天刑司总殿主,道號『刑天老人』。”老者淡淡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臣服,成为天庭的守护兽。第二,死。” “没有第三个选择?”陆沉挑眉。 “有。”刑天老人顿了顿,“被我炼成丹药,献给天帝陛下。” 陆沉笑了。 “我选第四个。” “什么第四个?” “把你们都吃了。” 话音落。 终末世界猛地扑向天刑殿。 刑天老人嘆了口气。 “冥顽不灵。” 他抬起竹杖,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隨意,却点在了终末世界的核心——终末之日上。 轰! 终末之日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陆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色血液。 “看到了吗?”刑天老人缓缓道,“你的终末之道,在真正的『道祖』面前,不堪一击。” 道祖。 那是超越了仙境的存在,是真正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强者。 刑天老人,竟然是一位道祖! “原来如此……”陆沉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却燃起更加炽热的火焰,“道祖的血肉,一定……很好吃。” 他彻底疯狂了。 终末世界开始燃烧。 黑色海水蒸发,化作终末之雾。 终末之柱崩塌,化作终末之尘。 星辰尸骸炸裂,化作终末之光。 所有的终末之力,所有的吞噬本源,所有的积累,在这一刻全部燃烧,化作一股终末洪流,冲向刑天老人。 这是陆沉最后的底牌。 燃烧一切,玉石俱焚。 “疯子……”刑天老人脸色终於变了。 他想要躲,但终末洪流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无处可躲。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道祖的真正力量!” 刑天老人扔掉竹杖,双手结印。 身后浮现出一尊刑天法相。 法相无头,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手持干戚,战意滔天。 这是上古战神刑天的传承,是刑天老人压箱底的神通。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法相挥动干戚,斩向终末洪流。 干戚与洪流碰撞。 整个天外天,开始崩解。 虚空碎裂,法则湮灭,连时间都开始倒流。 这是一场超越了想像极限的战斗。 最终。 干戚破碎。 法相崩解。 刑天老人喷出一口金色血液,身体开始瓦解。 而终末洪流,也在这一击中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 “你……贏了……”刑天老人看著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天庭不会放过你的……天帝陛下……已经注意到了你……”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飞灰。 原地只剩下一颗金色的心臟,还在跳动。 陆沉走上前,捡起心臟,塞进嘴里。 咕嘟。 吞咽。 然后,他看向虚空更深处。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他。 那双眼睛,比刑天之眼更加巨大,更加恐怖。 眼中倒映的,不是诸天万界,而是……诸天万界的终结。 “终於……”陆沉咧嘴一笑,露出沾满金色血液的牙齿,“见到正主了。” 飢饿感,再次涌上心头。 第105章 天庭废墟·眾生百態 天刑殿崩塌的余波尚未平息,天外天已彻底陷入混乱。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监察使、巡查使残党,如今如同丧家之犬,在破碎的虚空中仓皇逃窜。 而那些被奴役了无数纪元的“果实”和养殖区生灵,此刻正上演著光怪陆离的眾生相。 --- 东极碎片,一座残破的仙宫废墟內。 三名穿著华丽法衣的女子围坐在一张由白玉碎片拼凑的桌子旁,桌上摆著几瓶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琼浆玉液”——虽然瓶子破裂,酒液漏了大半,但残存的灵气依旧浓郁。 “姐妹们,你们说那终末之口到底长什么样啊?”为首的红衣女子抿了一口酒液,脸颊泛红,“听说他吞噬了九位殿主和刑天老人,那得多厉害啊!” 蓝衣女子掩嘴轻笑:“红樱姐姐这是动了春心?可惜啊,人家连道祖都吃,咱们这种化神小修士,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哼,你怎么知道人家看不上?”红衣女子红樱扬起下巴,“男人嘛,再厉害也需要女人。我修炼的《魅影天功》可是上古秘术,只要让我近身,保管让他……” 她话没说完,旁边一直沉默的白衣女子突然开口:“你们疯了吗?那是吃人的怪物!我们应该想办法逃出天外天,而不是在这里討论怎么勾引他!” “白露妹妹,你这就不懂了。”蓝衣女子摇著酒杯,“现在整个天外天都是他的地盘,逃?往哪逃?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想办法攀上高枝。只要他愿意收了我们,以后这破碎的天外天,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白露气得脸色发白:“你们……你们还有没有廉耻!他杀了那么多人,吞噬了那么多世界,那是魔头!是罪人!” “罪人?”红樱冷笑,“白露啊白露,你修炼了三百年,怎么还这么天真?修仙界哪有什么对错,只有强弱。之前天庭强,我们就是『果实』,就该被收割。现在他强,我们投靠他,有什么不对?” “就是。”蓝衣女子附和,“再说了,那些被吃掉的人,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只要活得好就行。你呀,就是被那些正道言论洗脑太深。” 白露站起身,指著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自己想办法离开!” 她转身就走。 红樱和蓝衣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冷光。 “真是不知好歹。”蓝衣女子轻声道。 “隨她去吧。”红樱摇晃著酒杯,“等她在外面吃够了苦头,自然会回来求我们。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两人继续饮酒谈笑,仿佛外面崩碎的世界与她们无关。 --- 南极碎片,一座还在燃烧的宫殿內。 一个身穿金袍的青年跪在地上,对著天空不停磕头。 “终末大人!陆沉大人!小的愿意效忠!小的愿意献上所有家產!求大人收留!” 他身边堆满了从废墟里翻出的宝物——破碎的法器、残损的丹药、染血的功法玉简。 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修士走过来,踹了他一脚:“李少峰,你省省吧!人家连道祖都吃了,看得上你这点破烂?” 李少峰头也不回:“你懂什么!这叫诚意!诚意你懂吗?只要大人感受到我的诚意,一定会收我当手下!到时候我飞黄腾达了,第一个就提携你!” “得了吧。”麻脸修士嗤笑,“就你这点修为,连给人家看门都不配。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找找有没有传送阵,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正经。” “传送阵?”李少峰猛地抬头,“对!传送阵!我要去找大人!亲自献上这些宝物!” 他爬起来,抱著一堆破烂就往宫殿深处跑。 麻脸修士摇摇头:“疯了,都疯了。”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毕竟,万一呢? 万一那终末之口真的缺手下呢? --- 北极碎片,一片漂浮的血海之上。 一个老道士盘坐在血浪上,手中捧著一本残破的经书,正在高声宣讲: “诸位道友!听我一言!那终末之口並非魔头,而是天道降下的『大劫』!是来考验我等道心的!” 周围漂浮著几十个残魂和重伤修士,个个神色茫然。 “天道为何要降下如此大劫?”有人问。 “因为天庭倒行逆施,以眾生为饲料,早已违背天道!”老道士义正辞严,“终末之口吞噬天庭,乃是替天行道!我等应当顺应天道,助他完成大业!” “可他也吃了很多无辜的人啊……”一个女修小声道。 “那都是必要的牺牲!”老道士瞪眼,“为了大义,总有人要牺牲。那些被吞噬的道友,是为天道献身,死后必能升入极乐世界!” 有人被说服了:“道长说得对!我们要助终末大人完成大业!” 但也有人质疑:“道长,你之前不是还说要效忠天庭,剿灭终末之口吗?” 老道士面不改色:“那是贫道被天庭蒙蔽!如今幡然醒悟,方知天道真意!” 他心中暗想:管他天庭还是终末,谁强我就跟谁。先保住性命再说。 --- 西极碎片,一座还算完整的宫殿內。 这里聚集了七八个修士,正在激烈爭论。 “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对抗终末之口!”一个剑修拍案而起,“他虽然强大,但我们天外天还有亿万修士,只要团结一致,未必没有胜算!” “笑话。”一个胖修士冷笑,“九位殿主和刑天老人都死了,你拿什么对抗?用你的剑去戳他?怕是连皮都戳不破。”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剑修怒道。 “我有个主意。”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修开口,“我们可以……投靠其他势力。” “其他势力?” “比如『幽冥血海』、『万妖山脉』、『极乐佛国』。”阴柔男修细数,“这些势力虽然比不上天庭,但也都有道祖坐镇。我们可以去投靠他们,请他们出手对付终末之口。” “他们会为了我们出手?”有人怀疑。 “当然不会。”阴柔男修笑了,“但如果我们告诉他们,终末之口刚刚经歷大战,正是虚弱的时候,而且他吞噬了那么多强者,体內积累了无法想像的本源……你们说,那些道祖会不会动心?” 眾人眼睛一亮。 “好主意!” “就这么办!” “我们分头行动,去联繫各大势力!” --- 中央废墟,天刑殿原址。 陆沉盘坐在一片破碎的玉石上,正在消化刑天老人的心臟。 他听到了那些议论。 看到了那些眾生百態。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螻蚁的言论,不值得在意。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那双在虚空中注视他的眼睛——天帝之眼。 以及……如何吃掉它。 但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父亲。”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陆沉睁开眼。 只见一个十岁模样的女童,赤脚站在废墟上,身后六翼腐烂脱落大半,新生的暗红色翅膀还未完全长成。 正是那个女婴——或者说,那个被他激活的天魔皇族胚胎。 十年过去,她已经长大了。 “你来了。”陆沉淡淡道。 “我感应到父亲需要帮助。”女童走到陆沉面前,仰头看著他,“所以来了。” “帮助?”陆沉挑眉,“你能帮我什么?” 女童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 掌心浮现一枚黑色的印记——那是一个“x”的標记,和白袍书生、红衣少女、黑袍老者身上的標记一模一样。 “我吃了他们。”女童说得很平静,“三个观察者,都被我吃了。从他们的记忆里,我找到了这个。” 她將那枚印记按向陆沉的眉心。 陆沉没有躲。 印记融入。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关於天庭的真正结构。 关於天帝的真实身份。 关於养殖区的真相。 以及……关於《万材天屠经》的起源。 “原来如此……”陆沉眼中闪过明悟,“这部功法,本就是天帝创造的。” “是的。”女童点头,“他创造了无数养殖区,播撒下《万材天屠经》的种子,培育出各种『欲望化身』。等到成熟,就收割炼药,用以突破更高的境界。” “那你呢?”陆沉看著她,“你也是他培育的『果实』?” “我是意外。”女童笑了,“我的母亲是天魔皇族的公主,误入养殖区,被当成果实播种。但她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將我封印,等待甦醒的时机。” “所以你不是我的女儿。” “你是我的唤醒者。”女童认真道,“没有你,我永远不会甦醒。从这一点说,你確实是我的父亲。” 陆沉默了。 许久,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活著。”女童说得很直白,“天庭不会放过任何逃脱的果实。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我们必须联手。” “怎么联手?” 女童指向虚空深处:“天帝的本体还在沉睡,现在注视你的只是他的一道分身。我们可以先吃掉这道分身,然后再去找他的本体。” “你確定?” “我確定。”女童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因为我知道他的弱点。” “什么弱点?” 女童凑到陆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沉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有趣。”他舔了舔嘴唇,“那就……开始吧。” 他站起身,看向虚空深处那双眼睛。 这一次,眼中不再只是飢饿。 还有……算计。 天帝想收割他? 那就看看,谁收割谁。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虚空的某个角落,那个自称“白露”的白衣女子,正偷偷跟著他们。 她手中握著一枚留影石,將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终末之口……天魔皇族……天帝……”她喃喃自语,“这个消息,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墟中。 而远在废墟边缘,那个叫李少峰的青年,还在抱著一堆破烂,对著天空大喊: “大人!收了我吧!我很有用的!我会炼丹!会炼器!会暖床!” 第106章 虚空暗流·各怀鬼胎 陆沉与女童在废墟中商討对策时,天外天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 --- 东南碎片,一座隱藏在地脉深处的密室。 白露握著那枚滚烫的留影石,手指都在颤抖。她环顾四周——这间密室是她师尊生前留下的保命之地,墙壁上刻满了隔绝窥探的阵法,但现在这些阵法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外面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那是天外天碎片持续崩解的声音。 “必须儘快……”她咬紧嘴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这是师尊临终前交给她的“跨界传讯符”,据说能联繫到师尊年轻时游歷结识的一位“大人物”。 师尊当时说:“若遇灭顶之灾,可捏碎此符求救。但切记,那人……亦非善类。” 白露深吸一口气,现在哪还顾得上什么善类不善类。 她运转灵力,將留影石中的影像复製进玉符,然后猛地捏碎。 玉符化作点点星光,在密室中盘旋三圈后,撕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白露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 “我这样做……对吗?”她喃喃自语。 但很快,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对!当然对!那终末之口是魔头,天魔皇族是域外邪魔,他们联手只会给诸天带来灾难!我这是在……拯救苍生!” 她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 只是她不知道,那道空间裂缝穿透重重虚空,最终抵达的地方,並非什么正道圣地。 而是一座漂浮在时空乱流中的血肉宫殿。 --- 血肉宫殿深处。 一个巨大的肉瘤悬浮在半空,肉瘤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当玉符的星光融入肉瘤时,所有的眼睛同时睁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趣……” 沙哑的声音从肉瘤中传出。 “终末之口……天魔皇族……还有天帝的气息……嘿嘿嘿……” 肉瘤蠕动,从中挤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那轮廓伸出手,在虚空中划出几道血色符文。 “传令给『万欲天魔』、『噬魂老祖』、『枯骨真君』……告诉他们,天外天有好东西。谁抢到归谁。” 血色符文闪烁,化作数道流光射向不同方向。 做完这些,半透明轮廓重新融入肉瘤。 “打吧……杀吧……吃得越凶越好……等你们两败俱伤,本座再来收场……” 肉瘤中传出贪婪的吞咽声。 --- 与此同时,北极碎片。 那个宣讲“天道大劫”的老道士,此刻正鬼鬼祟祟地钻进一条地下裂缝。 裂缝深处,居然隱藏著一座完好的小型传送阵。 “还好贫道留了一手……”老道士得意地搓著手,“那群傻子还真信了我的鬼话。什么天道大劫,什么替天行道……呸!活命才是硬道理!” 他掏出几块上品灵石,正要启动传送阵。 突然,身后传来冷笑。 “道长这是要去哪啊?” 老道士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只见那个质疑过他的女修,此刻正站在裂缝入口,手中握著一柄泛著蓝光的匕首。 “你……你跟踪我?”老道士脸色难看。 “我只是想知道,道长口中的『天道』到底在哪。”女修一步步逼近,“现在我知道了——天道就在这条逃命的路上,对吧?” “你听我解释……”老道士后退。 “不用解释了。”女修眼中闪过寒光,“把传送阵让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休想!”老道士怒吼,祭出一面铜镜。 但女修的动作更快。 蓝光一闪。 匕首刺穿了铜镜,也刺穿了老道士的喉咙。 “呃……”老道士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谢了道长。”女修抽出匕首,在老道士的道袍上擦了擦血,“你的天道,我收下了。” 她一脚踢开老道士的尸体,走向传送阵。 但就在她准备启动阵法时,传送阵突然自行亮起。 光芒中,走出三个身影。 为首的是个妖艷女子,身穿紫纱,赤足,脚踝上繫著银铃。 “哟,这里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妖艷女子掩嘴轻笑,“妹妹这是要去哪啊?” 女修脸色大变,转身想逃。 但另外两人已经封住了退路。 一个是瘦骨嶙峋的老者,眼眶中燃烧著绿色鬼火。 一个是肥胖如山的和尚,脖子上掛著一串人头骨项炼。 “万欲天魔……噬魂老祖……枯骨真君……”女修声音颤抖,“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人给我们送了份大礼。”万欲天魔舔了舔红唇,“说天外天有好东西。我们这不就来了吗?” 她走到女修面前,伸出涂著蔻丹的手指,轻轻挑起女修的下巴。 “长得还不错……可惜修为太低了,连当炉鼎都不够格。” 话音落。 女修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万欲天魔张口一吸,將血雾吸入腹中。 “味道一般。”她点评道,然后看向那座传送阵,“走吧,去见识见识那个能让刑天老人陨落的……终末之口。” 三人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 南极碎片。 李少峰还在抱著那堆破烂,跪在一座较高的废墟上,对著天空声嘶力竭地呼喊。 麻脸修士已经放弃了劝说,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唉声嘆气。 “我说李兄,省省力气吧。人家要是能听见,早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天空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青衫身影从中走出。 正是陆沉。 李少峰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大人!大人您终於听见我的呼唤了!小人李少峰,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他膝行上前,將怀里的破烂高高举起。 “这些都是小人从废墟中精心挑选的宝物!虽然有些残破,但绝对都是好东西!请大人笑纳!” 陆沉低头,看著那堆东西。 一柄断成三截的飞剑。 几瓶漏了一半的丹药。 几本被烧掉大半的功法。 还有……一块不知从哪个雕像上敲下来的玉石碎片。 “这就是你说的……宝物?”陆沉问。 “是的是的!”李少峰连连点头,“大人別看它们现在残破,但只要稍加修復,定能重现昔日威能!小人不才,略通炼器之术,愿为大人……” 他的话没说完。 陆沉伸手,隔空一抓。 李少峰怀里的所有东西飞起,在空中匯聚成一团,然后被压缩、炼化,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灰色珠子。 “你说的修復……是这样吗?”陆沉把玩著珠子。 李少峰目瞪口呆。 那可是他翻遍了十几座废墟才找到的“宝贝”,居然被如此轻易地…… “大……大人神威……”他结结巴巴地说。 陆沉將珠子扔给他。 “吃了。” “啊?” “我说,吃了它。”陆沉重复。 李少峰看著手中那颗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珠子,犹豫了。 但想到这是“大人”的赏赐,他一咬牙,將珠子塞进嘴里。 咕嘟。 吞咽。 下一秒。 李少峰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纹,裂纹中透出灰光。他的眼珠爆开,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旋转的灰色漩涡。 “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但惨叫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李少峰安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眼中灰色漩涡缓缓旋转,气息……居然从元婴初期暴涨到了化神巔峰! “这……这是……”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在那些『宝物』里,注入了终末本源。”陆沉淡淡道,“你现在是我的『终末傀儡』了。去,帮我做件事。” “大人请吩咐!”李少峰单膝跪地,语气狂热。 “找到所有想投靠我的人,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去『葬骨平原』集合。我会在那里……挑选部下。” “遵命!” 李少峰化作一道灰光,消失不见。 麻脸修士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他亲眼看到,李少峰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某种非人的存在。 “你……”他看向陆沉。 “你也想投靠我吗?”陆沉问。 “不……不想……”麻脸修士连连摆手。 “那就滚。” 麻脸修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陆沉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螻蚁就是螻蚁。 连当傀儡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虚空深处。 女童从阴影中走出。 “父亲,已经按计划散播消息了。” “嗯。”陆沉点头,“接下来,就等鱼上鉤了。” “但来的可能不只是鱼。”女童提醒,“还有鯊鱼。” “那就一起燉了。” 陆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远方,万欲天魔三人已经通过传送阵,抵达了天外天的边缘。 他们看到了那座正在崩解的世界。 也看到了……无数正在朝某个方向匯聚的生灵。 “葬骨平原?”枯骨真君摸了摸脖子上的人头骨项炼,“听起来是个好地方。” “那就去看看吧。”噬魂老祖眼眶中的鬼火跳跃,“老夫已经……很久没吃过新鲜魂魄了。”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著葬骨平原的方向飞去。 而这一切,都被虚空中那双眼睛——天帝之眼,尽收眼底。 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有意思……” “那就让这场戏……” “更热闹一些吧。” 祂轻轻吹了口气。 虚空深处,几道沉睡的气息,被唤醒了。 第107章 葬骨平原·饵与鉤 葬骨平原,名副其实。 这里曾经是天庭处决重犯之地,亿万年来,不知有多少生灵在此陨落。 平原上铺满了森森白骨,有些白骨堆积成山,有些则半埋在漆黑的泥土里,骨隙间长著一种名为“泣血草”的暗红色植物,风一吹过,草叶摩擦发出的声音如同低泣。 平原中央,矗立著一座由九种不同生灵头骨垒成的祭坛——九骨祭坛。那些头骨眼眶中残留著永恆的恐惧,下頜张开,仿佛在无声嘶吼。 此刻,平原上已经聚集了数万生灵。 有天庭残党,有养殖区“果实”,有各路散修,甚至还有几头侥倖存活下来的化形大妖。他们或站或坐,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空气中瀰漫著压抑与躁动。 李少峰悬浮在祭坛上空,眼中灰色漩涡缓缓旋转。他此刻的气息已经稳定在化神巔峰,但整个人透著一股非人的冰冷。 “诸位!”他开口,声音传遍平原,“终末大人即將降临!想活命的,就拿出诚意来!” “诚意?什么诚意?”一个身穿残破鎧甲的修士问道。 李少峰面无表情:“献上你们的本源印记,开放神魂禁制,成为大人的附属。” 人群中一片譁然。 “开放神魂禁制?那不就等於把性命交出去了?” “这哪里是投靠,这是卖身为奴!” “太过分了!” 李少峰冷冷扫视眾人:“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但別怪我没提醒你们——天外天正在崩解,离开这里,你们能活多久?” 这话戳中了许多人的痛处。 是啊,天外天已经完了。那些碎片正在持续崩塌,虚空乱流肆虐,没有仙境修为,根本活不下去。 但开放神魂禁制…… 就在眾人犹豫时,平原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平原外围。 紫纱赤足的妖艷女子、瘦骨嶙峋的绿眼老者、肥胖的人头骨和尚。 “哟,人不少嘛。”万欲天魔掩嘴轻笑,目光扫过人群,“可惜都是些歪瓜裂枣,连个像样的炉鼎都没有。”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几个女修突然身体一僵,眼神变得迷离,竟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 “回来!”有人想拉住同伴,但手刚伸出,整个人就炸成一团血雾。 “本座说话时,不喜欢被打扰。”噬魂老祖收回手指,眼眶中的绿火跳动了一下。 枯骨真君摸了摸脖子上的项炼:“老噬,別浪费。魂魄要完整的才好吃。” 三人一现身,就镇住了全场。 这是三个仙境! 而且看气息,绝非初入仙境那么简单。 李少峰眉头微皱,但还是飞身上前:“三位前辈,此地乃终末大人……” “终末大人?”万欲天魔打断他,眼中闪过戏謔,“你说的是那个吃了刑天老人的小傢伙?叫他出来,本座想跟他聊聊。” “大人正在……” “正在什么?正在准备怎么逃跑?”噬魂老祖阴森森地说,“告诉他,本座看中他的魂魄了。让他自己献出来,可以少受点苦。” 狂妄! 囂张! 但没人敢反驳。 三个仙境,確实有狂妄的资本。 李少峰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因为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灰色的牙齿。 “三位既然想见大人……那就请稍等。” 他抬手,对著九骨祭坛打出一道灰光。 祭坛震动。 九种头骨的眼眶中同时燃起灰色火焰。 火焰升腾,在祭坛上空交织,化作一道灰烬之门。 门中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眾人心头。 终於,一道身影从门中走出。 青衫,黑髮,面色平静。 正是陆沉。 他身后还跟著那个六翼女童。 “终末之口……”万欲天魔眼睛一亮,“果然年轻,长得也不错。本座改变主意了——不杀你,收你当男宠如何?” 她说著,舔了舔红唇,眼中粉光闪烁。 这是她的招牌神通——慾海沉沦,一旦中招,即便是仙境也会被欲望控制,沦为她的玩物。 但陆沉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冰冷,漠然,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万欲天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陆沉眼中浮现的不是欲望,而是一片……正在崩解的世界。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 陆沉抬手。 五指虚握。 万欲天魔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 她发出悽厉的尖叫,紫纱碎裂,露出下面遍布粉色纹路的躯体。那些纹路此刻正在变黑,如同被墨汁浸染。 “不!这是什么力量?!我的慾海大道……在被污染!” 她想反抗,想挣脱。 但那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顺著她的本源侵蚀,污染她的道则,吞噬她的欲望。 三息。 仅仅三息。 曾经让无数生灵沉沦的万欲天魔,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蠕动,最终凝聚成一枚粉色晶核。 陆沉隔空一抓,晶核飞入他手中。 他看都没看,直接丟给身后的女童。 “吃了,对你有用。” 女童接过晶核,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咕嘟。 吞咽。 她背后的暗红翅膀猛地张开,又长大了几分。 全场死寂。 一个仙境……就这么没了? 噬魂老祖和枯骨真君脸色剧变。 他们想过终末之口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秒杀仙境? 这至少是仙境巔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道祖门槛! “跑!” 两人同时做出决定。 但已经晚了。 陆沉转头,看向他们。 “来都来了,急著走做什么?” 他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一勾。 噬魂老祖和枯骨真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九骨祭坛。 “不!道友饶命!我等只是路过!”噬魂老祖尖叫。 “我愿意献上所有宝物!只求一条生路!”枯骨真君哀求。 但陆沉不为所动。 祭坛上,九种头骨同时张开嘴。 无数条由白骨构成的锁链射出,將两人死死缠住,拖向祭坛深处。 “啊——!” 惨叫声从祭坛內部传出,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几息后,声音停止。 祭坛表面,多了两颗跳动的仙心——一颗绿色,一颗灰白。 陆沉抬手,將两颗仙心收起。 然后,他看向平原上的数万生灵。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愿意臣服的,上前,献出本源印记。”陆沉淡淡道,“不愿意的……可以试试能不能走出这片平原。” 话音刚落,平原四周突然升起无数根白骨柱。 每根骨柱都高达千丈,柱身刻满终末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將整个葬骨平原彻底封锁。 逃,已经无路可逃。 终於,有人第一个走出来。 是个身穿残破道袍的老者,他颤颤巍巍地走到祭坛前,咬破手指,在眉心画出一个血色印记,然后单膝跪地。 “贫道青云子……愿效忠大人。” 血色印记从他眉心飞出,没入陆沉手中。 陆沉看了一眼,点头:“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数万生灵排成长队,一个个上前献上印记。 他们或许心有不甘,或许心怀怨恨,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而陆沉来者不拒。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如何,只要献上印记,他都收下。 女童站在他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父亲,这些人太弱了,收他们有什么用?” 陆沉传音回答:“饵。” “饵?” “嗯。”陆沉看向虚空深处,“大鱼,总是喜欢聚集在小鱼周围。” 女童恍然大悟。 这些人的作用,不是当部下,而是当诱饵。 吸引更多“大鱼”上鉤的诱饵。 果然。 就在数万人献印过半时,异变突生。 平原东侧的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金色裂缝。 裂缝中,走出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长枪的神將。 他身高十丈,面容威严,眼中燃烧著金色火焰。 “吾乃天庭『镇天神將』,奉天帝法旨,剿灭叛逆!” 他身后,裂缝中涌出密密麻麻的金甲天兵,数量之多,遮蔽了半边天空。 西侧天空,也裂开一道黑色裂缝。 从中走出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黑袍下伸出的六条白骨手臂。 “桀桀桀……这么多鲜活血肉……本座来晚了。” 黑袍身影一挥手,身后涌出无数骷髏、殭尸、怨魂,阴气森森。 南侧,北侧,也都出现异象。 有佛光普照的僧人,有妖气衝天的巨妖,有魔焰滔天的魔头…… 短短时间內,葬骨平原四周,竟聚集了至少十股势力。 每一股,都有仙境强者坐镇! “看来饵的效果不错。”陆沉笑了。 女童却皱眉:“父亲,是不是……太多了?” 十股势力,至少十五个仙境。 加上他们手下的部眾,总人数超过百万! 这已经不是钓鱼了。 这是……引来了鯊群。 但陆沉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多才好。” “少了……不够吃。” 他踏前一步,身上青衫无风自动。 背后的万魂终末幡虚影缓缓浮现,幡面铺开,终末世界开始与现实重叠。 “既然都来了……” “那就一起……” “开饭吧。” 话音落。 终末世界,彻底展开。 黑暗,吞噬了整片平原。 第108章 终末狂宴·诸道沉沦 万魂终末幡彻底展开的那一刻,整个葬骨平原仿佛被拖进了另一个维度。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被纯粹的黑暗吞噬,白骨堆积的大地开始融化,化作粘稠的黑色浆液。 那些泣血草在浆液中挣扎、扭曲,草叶上渗出猩红的汁液,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平原四周的十股势力,同时感受到了灭顶之灾。 镇天神將最先反应过来,手中长枪迸发刺目金光:“结天兵大阵!” 他身后的十万金甲天兵齐声应诺,迅速结成九宫八卦之阵,金色的阵纹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金甲战神虚影。战神手持巨斧,对著黑暗猛然劈下。 斧光划破黑暗,劈开一条金光大道。 但那条大道只维持了三息。 三息后,道路两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重新合拢。更可怕的是,那些金光被黑暗吞噬、同化,化作一条条黑色蠕虫,反扑向金甲战神。 嗤嗤嗤—— 蠕虫钻进战神虚影,疯狂啃食。 金甲战神发出痛苦的咆哮,金色的躯体迅速变黑、溃烂,最终化作一团蠕动的黑色污泥,被黑暗彻底吞没。 “这……这是什么邪术?!”镇天神將脸色煞白。 他不是没见过吞噬类神通,但从未见过连“阵法之光”都能吞噬、还能將其转化为攻击手段的诡异存在! 同一时间,西侧的黑袍身影也遭遇了麻烦。 他的六条白骨手臂同时结印,召唤出亿万怨魂厉鬼,形成一片幽冥鬼域。鬼域中阴风惨惨,鬼哭狼嚎,寻常生灵踏入其中,瞬间就会被抽乾魂魄。 然而那些厉鬼一接触到黑暗,就像雪花遇到沸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融化、蒸发。更诡异的是,它们融化后留下的不是灰烬,而是一团团透明的灵魂残渣。 这些残渣飘浮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人脸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旋转的灰色漩涡,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吶喊。 它们齐齐转头,望向黑袍身影。 “不……不要过来……”黑袍身影连连后退。 但那些透明人脸已经扑了上来。 它们没有实体,直接穿透黑袍,钻入他的体內。 黑袍身影剧烈颤抖,六条白骨手臂胡乱挥舞,拍打著自己的身体。但那些透明人脸已经融入他的魂魄,开始从內部啃食他的意识。 “呃啊啊啊——!” 惨叫声中,黑袍身影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最终“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透明碎片。 碎片重新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透明骷髏头,眼眶中燃烧著灰色火焰,加入了黑暗的行列。 南侧的佛门僧人也未能倖免。 为首的老僧高宣佛號,身后浮现千手千眼观音法相,佛光普照,梵音繚绕,试图以无上佛法净化黑暗。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放下屠刀……” 话音未落。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腐烂的佛手。 那佛手与观音法相的手掌一模一样,只是皮肤溃烂,露出下面漆黑的骨头,指甲尖锐如刀,散发著浓郁的尸臭。 腐烂佛手轻轻一抓。 千手千眼观音法相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老僧喷出一口金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佛门法相……怎会被污染……” “因为你们的佛,是假的。” 陆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老僧面前。 此刻的他,已经与终末世界完全融合。皮肤化作流动的黑暗,眼中旋转著终末星河,背后悬浮著万魂终末幡的虚影,幡面上三百六十五层地狱景象轮转,每一层都有亿万鬼魂在哀嚎。 “真正的佛,应该渡尽眾生苦难,而不是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芻狗。”陆沉伸出手,按在老僧头顶,“你们的佛,不配称佛。” 黑光涌入。 老僧的身体开始腐烂。 他的皮肤剥落,露出下面金色的骨骼——那是佛门金身的象徵。但此刻,金骨也在变黑、腐朽,如同经歷了亿万年岁月的侵蚀。 “不……不……” 老僧想反抗,但体內的佛力正在被某种更恐怖的力量污染、逆转。他苦修了三千年的佛法,此刻竟成了侵蚀自身的毒药。 最终,他化作一尊漆黑的佛像,表情痛苦,眼中流下黑色的泪水。 佛像缓缓站起,加入了黑暗大军。 北侧的妖族、东侧的魔道、以及其他方向的势力,也都遭遇了类似的恐怖景象。 黑暗不仅能吞噬一切,还能將被吞噬者转化,成为它的一部分。 金甲天兵化作黑色的金属傀儡。 怨魂厉鬼化作透明的灵魂残渣。 佛门高僧化作痛苦的黑色佛像。 妖族大圣化作扭曲的畸形妖兽。 魔道巨擘化作癲狂的疯魔傀儡。 整个葬骨平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转化熔炉。 而那些原本准备投靠陆沉的数万生灵,此刻早已嚇破了胆。 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那些被转化的存在,並没有死去。 它们还“活著”,只是以一种更痛苦、更扭曲的方式活著——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攻击曾经的同伴,成为黑暗的帮凶。 “魔鬼……他是真正的魔鬼……”有人喃喃自语。 但很快,那人就闭嘴了。 因为一只透明的人脸飘到他面前,空洞的眼眶“注视”著他。 然后,钻进了他的体內。 那人身体一僵,眼中浮现灰色漩涡,缓缓站起,加入了黑暗大军。 转化,正在蔓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沉,此刻正站在九骨祭坛顶端,俯瞰著这场狂宴。 女童站在他身边,背后的六翼已经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她吞噬了万欲天魔的晶核后,气息已经暴涨到了仙境初期。 “父亲,这样转化下去,会不会……”她有些担忧。 “会不会什么?”陆沉问。 “会不会引来更强大的存在?” 陆沉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那双一直注视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看。” “出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天帝分身……够不够我吃。” 话音落。 虚空震动。 一道金光从无穷高处降下,贯穿黑暗,落在平原中央。 金光散去。 露出一个身穿九龙帝袍的身影。 那人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周身环绕著九条金色神龙虚影,每一条神龙都散发著道祖级的威压。 正是天帝的一具分身。 “终末之口。”天帝分身开口,声音如同万钟齐鸣,“你做得太过火了。” “过火?”陆沉咧嘴一笑,“这才刚刚开始。” “束手就擒,本帝可以留你一丝真灵,转世重修。”天帝分身淡淡道,“否则,形神俱灭。” “好啊。” 陆沉点头。 然后,他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天帝分身,而是…… 冲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数万生灵! “既然你来了,这些饵料……也该用了。” 他张开双臂。 那些生灵体內,突然涌出无数道灰色丝线——那是他们之前献上的本源印记! 原来陆沉收下这些印记,根本不是要收他们为手下。 而是在他们体內种下了终末种子! 此刻,种子发芽。 数万生灵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血肉、骨骼、魂魄,全部化作精纯的终末之力,匯聚成一条灰色长河,涌入陆沉体內。 “你竟然……”天帝分身脸色微变。 但已经晚了。 吸收了数万生灵的全部力量,陆沉的气息再次暴涨。 仙境巔峰的瓶颈,轰然破碎。 道祖境! 他终於踏入了这个层次! “现在……”陆沉转身,看向天帝分身,眼中猩红如血,“该我请你……” “赴宴了。” 他一步踏出。 整个终末世界,隨著他一起移动。 黑暗,彻底吞噬了那道金光。 第109章 帝影破灭·诸界血宴 黑暗如活物般缠绕上那道九龙帝袍的身影。 天帝分身周身环绕的九条神龙虚影齐齐发出震天龙吟,金色龙炎喷薄而出,试图焚尽这诡异的黑暗。那龙炎中蕴含著帝道法则,每一缕火焰都沉重如山岳,灼热如烈日,寻常道祖沾染一丝都会肉身崩解。 然而黑暗只是微微一颤,便將龙炎尽数吞没。 不是熄灭,也不是化解,而是吞——就像飢饿的巨兽吞下送到嘴边的食物。 九条神龙虚影的体型开始缩小,顏色从纯粹的金色逐渐变得斑驳,仿佛被墨汁浸染的丝绸。龙眼中原本睥睨眾生的威严光芒,此刻竟透出一丝……恐惧。 “这是什么邪道?!”天帝分身终於色变。 他执掌天庭亿万载,见过无数魔功邪法,但从未见过能直接吞噬帝道法则的存在。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根本层面的掠夺。 陆沉站在黑暗中央,周身皮肤下浮现亿万张细微的嘴巴,每一张嘴都在蠕动、咀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 “邪道?”他笑了,嘴角咧到耳根,“这是天道。” 话音落。 他身后的万魂幡彻底展开。 这一次,幡面上的景象不再是简单的炼狱图景。 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天庭。 宏伟的凌霄宝殿柱倾梁摧,白玉台阶上流淌著金色神血。仙官神將们像螻蚁般奔逃,却被从地底伸出的黑色触手拖入深渊。瑶池圣水中浮起无数肿胀的仙女尸体,蟠桃园的桃树结出的不是仙桃,而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臟。 这是万魂幡吞噬了无数天庭残魂后,演化出的天陨地狱。 “看到了吗?”陆沉指向幡面,“这才是你们天庭真正的模样——腐烂、虚偽、罪恶。” 天帝分身瞳孔收缩。 因为他看到,幡面景象中那些奔逃的仙官神將里,有几张面孔……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是他在天庭的亲信、弟子、甚至……曾经的自己。 “你……你怎会……” “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样子?”陆沉接话,“很简单——他们的魂魄,都在我这里。” 他抬手一抓。 幡面中,一个身穿紫袍、头戴玉冠的老者虚影被强行扯出,正是天庭的紫微星君,天帝最倚重的臣子之一。 “陛下……救我……”紫微星君的虚影在空中挣扎,眼中满是绝望。 “星君!”天帝分身惊呼。 “別急。”陆沉五指合拢。 紫微星君的虚影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化作一团紫色的光点,被陆沉吸入口中。 咕嘟。 吞咽声清晰可闻。 “味道不错。”陆沉舔了舔嘴唇,“不愧是执掌星辰之道的星君,魂魄里都是星辰本源。” 天帝分身勃然大怒:“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沉打断他,“你们把眾生当饲料,炼成丹药。我把你们当食物,直接吃了。这不是很公平吗?” 说话间,他又从幡面中抓出几个虚影。 太白金星、托塔天王、三坛海会大神……一个个天庭重臣,被他像吃零食般吞下。 每吞一个,他身上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黑暗也隨之扩张,將九条神龙虚影彻底吞没。 “现在……”陆沉看向天帝分身,“轮到你了。” 他迈步向前。 每一步踏出,脚下就绽放一朵黑色莲花。 莲花花瓣由无数细小的痛苦人脸构成,人脸嘴巴开合,发出无声的哀嚎。莲心中燃烧著灰色的火焰,火焰温度不高,却能让周围的空间產生诡异的褶皱——那是时间在被焚烧。 天帝分身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存在,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不是普通的道祖。 这是……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就算你是异数,本帝今日也要將你镇压!” 天帝分身双手结印,头顶浮现一枚九龙帝璽的虚影。 那是天帝本命至宝的投影,虽然只是虚影,却也蕴含著镇压诸天的威能。帝璽一出,整个葬骨平原的时间都为之凝固,连那些被转化的黑色傀儡都僵在原地。 “镇!” 帝璽虚影砸向陆沉。 这一砸,蕴含的不是力量,而是规则——镇压的规则。 规则所至,万物俯首。 但陆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眼中,终末星河开始倒流。 “你的规则……” 他抬手,五指张开。 “太老了。” 五指合拢。 那枚足以镇压道祖的帝璽虚影,竟被他……抓在手中! “怎么可能?!”天帝分身失声。 “有什么不可能的?”陆沉把玩著帝璽虚影,“规则,本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五指用力。 咔嚓! 帝璽虚影表面出现裂痕。 裂痕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是被污染的帝道本源。 “你……你在污染帝璽?!”天帝分身的声音都在颤抖。 “污染?”陆沉摇头,“我在……改进。” 他將帝璽虚影塞进嘴里。 咀嚼。 帝璽虚影在他口中崩碎,化作无数金色碎片,每一片都映射著天庭的景象。那些景象迅速变黑、扭曲,最终化作纯粹的黑暗能量,融入陆沉体內。 天帝分身喷出一口金色血液。 帝璽虚影与他神魂相连,此刻被吞噬,让他遭受重创。 “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陆沉问。 天帝分身沉默。 然后,他笑了。 “本帝確实小看了你。”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帝光,而是一种诡异的七彩光芒。 光芒中,他的形体开始变化——九龙帝袍褪去,露出下面布满鳞片的躯体。头颅裂开,从里面钻出三颗头颅,一颗龙首,一颗凤首,一颗麒麟首。背后生出十二对翅膀,有羽翼,有肉翼,有骨翼,每一对翅膀都散发著不同的气息。 这才是天帝分身的真面目——万族融合体。 天庭之所以能统治诸天,就是因为它融合了万族血脉,以万族之力镇压万族。 “本帝执掌万族血脉,你拿什么与本帝斗?”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诡异非常。 陆沉静静看著这诡异的形態。 然后,他也笑了。 “万族血脉?” “巧了。” “我吃的……也是万族。” 他张开嘴。 这一次,嘴中浮现的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旋转的血海。 血海中沉浮著亿万生灵的尸骸——有龙,有凤,有麒麟,有妖族,有魔族,有神族……所有被天庭统治过的种族,所有被收割过的“果实”,此刻都在血海中哀嚎。 这是陆沉吞噬了亿万生灵后,在体內凝聚的万族血海。 “看看谁的血脉……更全。” 血海翻腾,化作一条万首血龙,扑向天帝分身。 万首血龙的每一颗头颅,都对应一个种族。龙首喷吐龙炎,凤首振翅焚天,麒麟首脚踏祥云,妖族头颅嘶吼,魔族头颅狞笑…… 天帝分身的三颗头颅同时露出惊骇之色。 因为他感受到,那条万首血龙中蕴含的万族血脉……比他的更纯粹、更完整! “不……这不可能……本帝的血脉是集万族精华……” “你的精华?”陆沉冷笑,“不过是掠夺来的杂种罢了。” “我这些……” 他指著万首血龙。 “才是真正的万族本源。” 血龙张开万张巨口,咬向天帝分身。 天帝分身想要反抗,但体內的万族血脉竟开始失控。 龙血想要回归龙首,凤血想要回归凤首,麒麟血想要回归麒麟首……他苦心融合了亿万年的万族血脉,此刻竟要分崩离析! “不——!” 惨叫声中,天帝分身的躯体开始撕裂。 龙首从他左肩挣脱,带著大片血肉飞向血龙。 凤首从他右肩挣脱,洒落漫天金色血液。 麒麟首从他胸膛钻出,內臟都扯了出来。 然后是其他种族的血脉——妖族血脉化作一条条妖蛇钻出,魔族血脉化作黑雾逸散,神族血脉化作光点飘飞…… 天帝分身的躯体,如同一个被撕开的麻袋,里面的东西全部跑了出来。 最终,原地只剩下一具乾瘪的皮囊。 皮囊上还残留著帝袍的纹路,但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所有血脉,全部被万首血龙吞噬。 血龙在空中盘旋三圈,重新化作血海,回归陆沉体內。 陆沉闭上眼,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 万族血脉的融合,让他的肉身开始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背后生出虚幻的羽翼,骨骼中传出龙吟凤鸣,血液中流淌著七彩光芒…… 他正在向真正的万族融合体进化。 但比天帝分身更纯粹、更完美。 “父亲……”女童的声音带著一丝担忧。 “我没事。”陆沉睁开眼,眼中七彩光芒流转,“反而……好得很。” 他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那双一直注视他的眼睛,此刻已经闭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裂痕。 一道贯穿了无尽虚空的裂痕。 裂痕中,隱约可见一座宏伟到无法形容的宫殿。 宫殿匾额上,写著两个古篆—— 天庭。 “终於……”陆沉舔了舔嘴唇,“找到正主了。” 但他没有立刻前往。 而是转身,看向那些还在黑暗边缘挣扎的残余势力。 镇天神將还带著几千天兵在负隅顽抗。 佛门僧人只剩下三个老僧在念经固守。 妖族、魔道、邪修……零零散散,加起来还有数万人。 “你们……”陆沉开口,“想死,还是想活?”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用恐惧的眼神看著他。 刚才那一战,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战意。 连天帝分身都被吃了,他们算什么? “不说话?”陆沉笑了,“那就……” 他抬手。 黑暗开始收缩,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传出恐怖的吸力,將那些残余势力全部卷向中心。 “不——!” “饶命!” “我愿效忠!” 各种求饶声、惨叫声、咒骂声响起。 但陆沉置若罔闻。 漩涡越转越快,吸力越来越强。 最终,將所有残余势力全部吞入。 漩涡缓缓停止,重新化作黑暗,回归陆沉体內。 整个葬骨平原,此刻只剩下他和女童两人。 以及……满地的白骨。 “走吧。”陆沉说。 “去哪?”女童问。 “去天庭。”陆沉看向那道裂痕,“吃正餐。” 他一步踏出,带著女童,消失在裂痕中。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平原边缘,一块不起眼的白骨下,钻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正是那个叫李少峰的终末傀儡。 他眼中灰色漩涡旋转,望著陆沉消失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大人……等等我……” 他化作一道灰光,也钻进了裂痕。 而在更远处的虚空,那座血肉宫殿中。 巨大的肉瘤缓缓蠕动。 “桀桀桀……打进去了……” “那就开始吧……” “收割时刻……” 肉瘤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爬出一条血色的蠕虫。 蠕虫撕开虚空,钻向不同方向。 第110章 帝影破灭·诸界血宴(续) 虚空裂痕的另一端,並非预想中的天庭宫闕。 而是一片漂浮著亿万残骸的星空坟场。 碎裂的大陆板块如死鯨般悬浮,上面残存著宫殿的飞檐、崩塌的山门、枯死的仙树。星辰黯淡无光,有些被生生撕裂成两半,裂口处流淌著凝固的星核浆液。更远处,漂浮著无数尸体——有身披金甲的天兵,有袈裟破碎的佛修,有妖气散尽的巨兽骸骨,有魔纹黯淡的域外天魔。 这些尸体都很新鲜。 鲜血还在从伤口渗出,在真空中凝成一粒粒猩红的珠串,缓缓飘荡。 “这里……”女童抓著陆沉的衣袖,“刚发生过大战。” 陆沉没有说话。 他伸手,从虚空中抓过一滴血珠。 血珠在他掌心滚动,表面倒映出一幅画面: 一座宏伟的青铜巨门正在崩塌,门后涌出无数身穿银色战甲的修士,他们结成军阵,与金甲天兵廝杀在一起。战阵中央,一个身高百丈、三头六臂的银甲神將,正手持巨斧,与九龙帝袍的身影对撞。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血珠“啪”地碎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天庭在和谁开战?”女童问。 “不止一个势力。”陆沉看向远方。 在星空的更深处,他能感受到数十道强大的气息正在碰撞。 每一道,都不弱於刚才的天帝分身。 “有意思。”陆沉嘴角咧开,“鷸蚌相爭……” 他话音未落。 左侧千里外,一块漂浮的陆地残骸突然炸开! 一道血红的身影从中衝出,直扑陆沉。 那是个身穿破烂血袍的老者,半边脸被撕烂,露出森森白骨,眼眶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他双手各持一柄骨刀,刀身上缠满蠕动的人筋,刀锋划过虚空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新鲜的血肉……道祖境……”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怪笑,“吃了你……老夫就能补全伤势……”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千里距离,瞬息即至。 两柄骨刀一左一右,斩向陆沉脖颈。 刀锋未至,那股腥臭的血煞之气已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亿万生灵被活活炼化时,极致的怨毒与痛苦凝聚成的气味。寻常修士闻上一丝,就会神魂污染,化作只知道杀戮的疯魔。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看了老者一眼。 老者衝锋的身形突然僵住。 两柄骨刀停在他头顶三寸,再也斩不下去。 “你……”老者眼中鬼火剧烈跳动,“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陆沉淡淡道,“只是让你看看,你刀上那些魂魄,现在在哪儿。” 老者低头看向骨刀。 刀身上缠绕的那些人筋,此刻竟然全部“活”了过来! 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从筋络上浮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而这些人脸的眼睛——全部看向老者。 “不……不可能……”老者声音颤抖,“老夫炼化他们时……明明抹去了所有意识……” “抹去?”陆沉笑了,“你只是把它们压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骨刀上所有人脸齐齐开口,发出重叠的哀嚎: “血骨老魔……还我命来……” “你杀我全族三百口……炼我筋骨为刀……” “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老者惨叫一声,想要扔掉骨刀。 但刀身已经和他的手掌长在了一起。 那些人脸顺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每张脸经过的地方,血肉就开始腐烂、脱落,露出下面的骨头。而那些骨头,也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更小的人脸。 “不……不……!”老者疯狂挣扎,“老夫是血海道祖……怎么能死在这里……” “血海道祖?”陆沉摇头,“不过是个靠吞噬弱者苟延残喘的废物。” 他伸手,按在老者额头。 老者的挣扎戛然而止。 他眼中鬼火熄灭,身体迅速乾瘪下去,化作一具包裹在血袍里的骷髏。骷髏的每一块骨头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是他一生吞噬过的所有生灵的名字。 陆沉掌心一吸。 骷髏化作粉末,涌入他体內。 “味道一般。”他评价道,“杂质太多。” 女童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她虽然也吞噬过不少强者,但像这样轻描淡写就让一个道祖级魔修自灭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父亲……你刚才……” “只是唤醒了他刀上魂魄的怨念。”陆沉解释,“这些魔修为了炼器,往往活祭亿万生灵。但生灵临死前的怨毒,岂是那么容易抹除的?它们只是被封印在法器深处,日日夜夜承受折磨。我给了它们一个出口——自然就会反噬主人。” 他说得轻巧。 但女童知道,这需要对怨念、魂魄、因果有著极深的掌控。 寻常修士別说引导怨念反噬了,光是靠近这些被活祭炼製的魔器,就会被怨念污染神魂。 “走吧。”陆沉看向星空深处,“那里……好像很热闹。” 他带著女童,一步跨出。 脚下浮现一朵黑色莲台。 莲台旋转,载著两人穿透层层空间,向著战场中心而去。 --- 同一时间。 战场中心,一座漂浮的青铜宫殿內。 宫殿已经残破大半,但核心处的大殿还算完整。 殿中,三方势力正在对峙。 左侧,是身穿银色战甲、结成一字长蛇阵的军阵修士。为首的正是刚才血珠画面中那个三头六臂的银甲神將,他此刻只剩下两颗头颅,中间那颗被利器斩断,断颈处还在流淌银色的血液。他六条手臂也断了三条,但剩下的三条依然紧握巨斧、战戟、长枪,气势凶悍如蛮荒凶兽。 右侧,是一群身穿七彩羽衣、容貌绝美的女子。她们共十二人,个个身姿婀娜,肌肤如雪,眼波流转间自带媚意。为首的是一名赤足少女,她长髮及腰,发梢燃著淡金色的火焰,眉心一点硃砂痣,更添几分妖异美感。她手中把玩著一根七彩翎羽,翎羽轻轻挥动,就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涟漪。 中间,则是天庭一方。 但並非金甲天兵,而是一群身穿紫袍、头戴高冠的文官。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他手持玉笏,神色平静,仿佛眼前並非战场,而是朝堂。他身后站著九名同样打扮的文官,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卷竹简。 三方中央的地面上,躺著一具尸体。 那是个身穿金袍的老者,胸口被洞穿,心臟不翼而飞。但他尸体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周围空间不断扭曲——生前至少是道祖中期的存在。 “银霄將军。”中年文士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这具古妖祖尸骸,本是我天庭先发现的。你们北冥银甲军横插一手,不合规矩。” “规矩?”银甲神將其中一颗头颅嗤笑,“紫微星官,你少拿天庭那套来压我。北冥仙朝与天庭平起平坐,何须守你们的规矩?这古妖祖尸骸,有能者得之!” 另一颗头颅看向那群羽衣女子:“凤凰天宫的诸位仙子,你们也是为这尸骸而来?” 赤足少女轻笑,声音如清泉击石:“银霄將军说笑了。我们凤凰一族,对死尸没兴趣。我们来,是为了古妖祖体內那滴『万妖源血』。” 她目光扫过尸骸:“这具尸骸在此漂浮了百万年,血肉精华早已散尽。唯独心头那滴源血,匯聚了他毕生修为,对我们妖族有大用。” “既然如此。”紫微星官淡淡道,“尸骸归北冥,源血归凤凰天宫。我天庭只要尸骸手中的那枚『荒古妖令』。三位意下如何?” 银霄將军两颗头颅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 片刻后,他点头:“可。” 赤足少女也微微頷首:“可。” 三方达成协议。 紫微星官上前一步,准备收取妖令。 就在这时。 轰——! 大殿穹顶突然炸开一个巨洞! 一道青衫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三方中央,正好踩在那具古妖祖尸骸的胸口。 来者自然就是陆沉。 他身后跟著怯生生的女童。 大殿內瞬间死寂。 三方势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银霄將军六只眼睛同时眯起:“阁下是谁?胆敢闯我三方会谈之地!” 赤足少女眼中闪过异彩,她手中七彩翎羽轻轻一颤,似乎在探测什么。隨即,她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紫微星官则是最镇定的。 他上下打量陆沉,缓缓道:“道友不请自来,还踩在古妖祖尸骸上,是否太过无礼?” 陆沉低头看了看脚下。 “哦,原来下面有东西。”他抬脚,挪到一旁,“抱歉,没注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踩到的不是一具道祖尸骸,而是路边的石头。 银霄將军勃然大怒:“狂妄!报上名来,本將军不杀无名之辈!” 陆沉看向他,笑了:“你確定……要问我名字?” 他说话时,眼中终末星河微微流转。 银霄將军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仿佛被某种洪荒凶兽盯上,脊椎骨都在发凉。 但他毕竟是北冥仙朝的大將军,身经百战,岂能示弱? “装神弄鬼!”他怒喝一声,剩下的三条手臂同时挥动兵器,“既然不说,那就去死!” 巨斧劈下,斧刃撕裂空间,带起万丈银芒。 战戟刺出,戟尖一点寒星,锁定陆沉眉心。 长枪横扫,枪影如龙,封锁所有退路。 三招齐出,封天锁地! 这是银霄將军的成名绝技——三绝杀阵。他曾凭此阵,一人独战三位同阶道祖而不败。 但陆沉只是抬了抬手。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处,虚空泛起涟漪。 那三道足以崩碎星辰的攻击,在触碰到涟漪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银霄將军两颗头颅同时瞪大眼睛。 “力道尚可。”陆沉评价,“但技巧太糙。” 他食指向前一划。 一道细如髮丝的灰线凭空出现,掠过银霄將军的三条手臂。 噗嗤。 三条手臂齐根而断! 银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三条血河。 银霄將军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他眼中终於浮现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 他看向紫微星官:“你刚才说,想要这具尸骸手里的东西?” 紫微星官神色凝重,他缓缓点头:“正是。道友若愿退让,我天庭愿以重宝相赠。” “重宝?”陆沉笑了,“什么重宝,能比得上这枚妖令?” 他弯腰,从古妖祖紧握的手中,抠出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锈跡斑斑,但隱约能看出上面刻著无数妖兽图腾。令牌入手冰凉,其中蕴含著一股苍凉古老的妖力。 “荒古妖令……”赤足少女眼中闪过渴望,“传说中能號令万妖的至宝……” 陆沉把玩著令牌,看向三方势力:“你们都想抢这东西?” “道友。”紫微星官沉声道,“此令乃天庭必得之物。你若交出,今日之事我可做主,当作没发生过。甚至……我可引荐你入天庭,赐你星官之位。” “星官?”陆沉笑了,“听起来不错。” 他话锋一转:“但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赏赐。” 他握紧令牌。 咔嚓。 令牌表面出现裂痕。 “你……你要做什么?!”紫微星官脸色大变。 “不做什么。”陆沉五指用力,“只是看看里面有什么。” 砰! 令牌被他捏碎! 碎片四溅,其中飞出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悬浮在空中。 那血液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出滔天妖威。血液中,隱约能看见亿万妖兽虚影在奔腾、咆哮、廝杀。 “万妖源血!”赤足少女惊呼。 她终於按捺不住,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直扑那滴血液。 “仙子且慢!”紫微星官也动了。 他手中玉笏一挥,化作一条紫色锁链,缠向血液。 银霄將军虽然断臂,但也咬牙冲了上来——他虽是人族,但若能炼化这滴万妖源血,肉身將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三方同时出手! 但陆沉比他们更快。 他张嘴一吸。 那滴万妖源血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口中。 咕嘟。 吞咽声清晰可闻。 三方动作同时僵住。 “你……你吞了?!”赤足少女声音颤抖,“那是万妖源血……蕴含亿万妖兽血脉精华……你一个人族,怎能直接吞服?!” 寻常人族若敢吞服万妖源血,瞬间就会被其中狂暴的妖力撑爆,就算侥倖不死,也会被万妖血脉污染,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但陆沉只是摸了摸肚子。 “味道不错。”他评价,“就是有点腥。” 他体內,终末熔炉已经开始运转。 万妖源血被迅速分解、炼化、吸收。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背后生出虚幻的羽翼,瞳孔变成竖瞳——这是短暂显化的万妖特徵,但很快就被终末之力压制、融合。 几个呼吸后,所有异象消失。 陆沉的气息,却隱隱强了一分。 “怪物……”银霄將军喃喃道。 紫微星官眼中闪过杀意:“道友,你做得太过了。” 他身后九名文官同时上前一步,手中竹简展开。 竹简上刻满金色文字,此刻那些文字如活过来般飞出,在空中组成一座大阵。 “九宫封天阵!”紫微星官低喝,“镇!” 九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九根金色光柱,將陆沉困在中央。 每根光柱上,都浮现出一尊神將虚影,或持剑、或握鞭、或托塔、或举伞……正是天庭九大神將的投影。 “此阵可封道祖中期。”紫微星官冷声道,“道友若现在交出源血精华,我可留你全尸。” 陆沉被困阵中,却神色如常。 他看向那九尊神將虚影,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尊持剑神將:“这个,我吃过。” 又指向托塔神將:“这个也吃过。” 最后指向举伞神將:“哦,这个还没吃,不过快了。” 九尊神將虚影似乎听懂了这话,同时暴怒,挥动兵器杀向陆沉。 陆沉不闪不避。 他身后,万魂幡虚影缓缓浮现。 这一次,幡面展开,里面不再是炼狱景象。 而是一座……天庭的倒影。 倒影中,九座神將府邸正在崩塌,九具神將尸体被黑色锁链拖入深渊。其中三具尸体的面容,与阵中三尊虚影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陆沉轻声道,“你们的本体……已经死了。” 九尊神將虚影动作一滯。 它们虽只是投影,但也有一丝本体的灵性。 此刻看到本体的悽惨下场,灵性震动,阵法出现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陆沉一步踏出。 他穿过阵法光柱的缝隙,出现在紫微星官面前。 紫微星官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他额头。 “星官大人。”陆沉微笑,“你知道……紫微星君的魂魄,是什么味道吗?” 紫微星官瞳孔骤缩:“你……你见过我兄长?!” “不止见过。”陆沉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还吃了。” 掌心发力。 紫微星官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 红白之物四溅。 但他的无头尸体没有倒下,反而从颈腔里喷出一股紫气。紫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紫微星官的神魂。 “你竟敢杀我天庭星官!”神魂怒吼,“天庭不会放过你!” “说得好像我不杀你,天庭就会放过我似的。”陆沉伸手一抓,將那道神魂捏在手中,“放心,你兄长在下面等你呢。” 他张嘴,將神魂塞入口中。 咀嚼。 惨叫从口中传出,但很快消失。 九名文官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但陆沉身后的万魂幡一卷。 九人被收入幡中,化作九道新增的魂影,在幡面上挣扎哀嚎。 银霄將军和赤足少女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也是道祖级,但何曾见过如此凶残的场面? 杀天庭星官如杀鸡,吞神魂如吃零食。 这哪里是修士? 分明是……魔神! “轮到你们了。”陆沉转身,看向两人。 银霄將军一咬牙,剩下的那颗头颅突然炸开! 血雾中,一道银光裹著他的神魂,撕开虚空就要遁走。 这是他的保命秘术——血遁万里。虽然代价是损失一颗头颅,修为大损,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但陆沉只是伸手,对著虚空一抓。 已经逃出万里的银光,竟被他硬生生“抓”了回来! 银霄將军的神魂在银光中惊恐大叫:“不可能!这是什么神通?!” “不是什么神通。”陆沉淡淡道,“只是把你遁走的那段『空间』,给拽回来了而已。” 他捏碎银光,將神魂吞下。 然后看向赤足少女。 赤足少女脸色苍白,但她没有逃。 反而深吸一口气,收起七彩翎羽,对陆沉盈盈一拜。 “凤凰天宫霓裳,见过前辈。”她声音轻柔,“晚辈愿献上本命精血一滴,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她咬破舌尖,吐出一滴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只迷你凤凰,振翅飞舞。 “凤凰精血?”陆沉挑眉,“倒是个聪明人。” 他收下精血,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精血我要了。”陆沉说,“你的命……我也要。” 霓裳脸色惨白:“前辈!晚辈愿立下天道誓言,永世为奴为婢,侍奉前辈左右!” “奴婢?”陆沉笑了,“我身边不缺。” 他看向女童:“你说呢?” 女童盯著霓裳,眼中闪过警惕:“父亲,这个女人很狡猾。她刚才在暗中传讯,好像是在向凤凰天宫求救。” 霓裳娇躯一颤。 她確实偷偷传讯了,但用的是凤凰一族独有的秘法,按理说外人不可能察觉。 “你看。”陆沉摊手,“她还不老实。” 他伸手,按向霓裳额头。 霓裳绝望地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 陆沉的手停在她额头一寸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陆沉说,“你刚才说……你来自凤凰天宫?” 霓裳睁开眼,颤声道:“是……晚辈是凤凰天宫当代圣女……” “圣女啊。”陆沉若有所思,“那你在凤凰天宫,地位应该不低吧?” “晚辈……晚辈是宫主亲传弟子……”霓裳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前辈若需要凤凰天宫的助力,晚辈可以……” “不需要。”陆沉打断她,“我只是在想,如果凤凰天宫的圣女……突然变成了我的傀儡,送到天宫里去,会怎样呢?” 霓裳眼中浮现恐惧:“前辈……你……” “放心,不会痛的。”陆沉微笑,“只是修改一下你的记忆而已。” 他指尖亮起灰光,点在霓裳眉心。 霓裳娇躯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恐惧、狡黠、媚意全部消失。 只剩下空洞的服从。 “主人。”她机械地行礼。 “嗯。”陆沉点头,“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第三號傀儡。你的任务是回到凤凰天宫,潜伏起来,隨时听候我的命令。” “是。”霓裳应道。 陆沉又看向女童:“给她种下终末烙印。” 女童点头,咬破手指,在霓裳额头画下一个灰色的“x”標记。 標记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但霓裳的神魂深处,已经打上了终末的印记。从此生死只在陆沉一念之间。 “去吧。”陆沉挥挥手,“回你的凤凰天宫去。” 霓裳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消失在天际。 女童看著她的背影,轻声问:“父亲,为什么要放她走?” “放?”陆沉笑了,“她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有她在凤凰天宫,我就能知道妖族的所有动向。而且……” 他眼中闪过寒光:“等时机成熟,我可以通过她,直接吞噬整个凤凰天宫。” 女童打了个寒颤。 她终於明白,父亲的手段,远比她想像的更可怕。 “走吧。”陆沉看向星空深处,“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 他带著女童,继续向著战场深处前进。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青铜宫殿的废墟中,一具“尸体”突然动了动。 那是之前被三方爭夺的古妖祖尸骸。 尸骸的胸口,那个被洞穿的大洞里,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眼睛猩红,充满怨毒。 “终末之口……”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尸体中传出,“你终於……来了……” 尸骸缓缓坐起。 胸口的大洞开始蠕动、癒合。 “等了百万年……终於等到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尸骸站起身,活动著僵硬的身体。 它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全新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躯体。那並非血肉,而是某种特殊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天庭、北冥、凤凰天宫……都是一群蠢货。”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具尸骸里,到底藏著什么……” 尸骸——或者说,这具金属傀儡——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一枚暗金色的晶体正在缓缓成型。 晶体中,倒映出陆沉远去的背影。 “吃了你……我就能……彻底復活……” 傀儡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它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而在更远的星空中。 那道贯穿虚空的裂痕,此刻正在缓缓扩大。 裂痕深处,那座宏伟的天庭宫殿,大门正在徐徐打开。 门后,无数双眼睛,正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第111章 血宴狂歌·万界杀场 星空深处,一片被血色染红的星域。 这里名为“葬神古域”,传说中曾有上古神灵在此陨落,神血浸染了整片星域,让这里的星辰永远散发著不祥的血光。 如今,这片古域再次成为战场,只是廝杀的並非神灵,而是来自诸天万界的无数势力。 从高空俯瞰,整片星域被分割成数百个战场。 东侧,北冥银甲军的残部结成了“银龙吞日阵”,十万银甲修士化作一条蜿蜒万里的银色巨龙,正在与一片黑压压的虫潮廝杀。那些虫子每一只都有房屋大小,口器锋利如神兵,咬在银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银龙每一次翻滚,都能碾碎数万只虫子,但虫潮仿佛无穷无尽,死去的虫子尸体堆积成山,后续的虫子踩著同类的尸体继续衝锋。 西侧,一群身披五彩袈裟的佛修正盘膝而坐,口中诵念佛经。他们头顶悬浮著一尊万丈金佛虚影,佛光普照,將一片血海牢牢挡住。血海中翻滚著无数狰狞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被血海吞噬的生灵怨魂。每当佛光试图净化血海,那些怨魂就会发出悽厉的哀嚎,哀嚎声中带著某种诡异的魔力,让几个修为较弱的佛修七窍流血,当场坐化。 南侧最为混乱。 那里聚集了至少三十个不同势力,有驾驭妖兽的御兽宗,有操控尸傀的赶尸派,有擅长毒功的五毒教,还有一群身穿暴露纱衣、身姿妖嬈的合欢宗女修。这些势力混战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尸体还没倒下,就被旁边的修士抢走储物袋,然后又被另一人偷袭杀死。鲜血染红了整片星空,破碎的法器、断肢、內臟漂浮得到处都是。 北侧相对平静。 那里悬浮著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宫殿周围站立著十二尊千丈高的金甲傀儡。傀儡双目赤红,手持巨斧,任何试图靠近的修士都会被一斧劈成两半。宫殿门口站著两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他们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各捧著一个白玉骨灰罈,坛口不断冒出黑烟,黑烟中隱约有婴儿啼哭声传出。 而在所有战场中央,悬浮著一颗心臟。 那是一颗千丈高的巨型心臟,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心臟还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传遍整个星域。隨著心跳,心臟表面会渗出滴滴金色液体,那是……神血! 真正的上古神灵心头血! 这也是所有势力在此廝杀的原因。 哪怕只得到一滴神血,都能让修为暴涨,肉身蜕变。若是能得到整颗心臟…… “咚!” 心臟又一次跳动。 这一次,从心臟裂开的缝隙中,飞出了三滴金色神血。 三滴神血如同有灵性般,向著三个不同方向飞去。 “神血!抢!” “是我的!” “谁敢抢,杀无赦!” 所有战场瞬间沸腾。 修士们不顾一切地冲向神血,原本的战阵、同盟瞬间瓦解,所有人都成了敌人。 一滴神血飞向东侧虫潮。 银甲军统领——那位只剩两颗头颅的银霄將军怒喝一声:“银龙吞天!” 银色巨龙张开巨口,喷出一道银色光柱,直接將沿途的虫潮清空出一条通道。他化作银光,直扑那滴神血。 但就在这时,虫潮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只万丈长的紫色蜈蚣破开虫潮,它的背甲上坐著一名身穿紫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男子手中握著一根骨笛,轻轻一吹,那只紫色蜈蚣就喷出一股紫色毒雾,瞬间將银色光柱腐蚀殆尽。 “万毒老祖!”银霄將军脸色一变,“你也敢来抢神血?” “桀桀桀……”万毒老祖怪笑,“银霄小儿,你的银甲军都快死绝了,还敢在本老祖面前囂张?” 他再吹骨笛。 紫色蜈蚣千足齐动,瞬间扑到银霄將军面前,口器张开,喷出漫天毒液。 银霄將军急忙后退,但还是被几滴毒液溅到身上。那毒液腐蚀性极强,连银甲都被溶出几个窟窿,下面的血肉瞬间腐烂发黑。 “该死!”银霄將军咬牙,挥斧斩断被腐蚀的手臂,防止毒素蔓延。 但这一耽搁,那滴神血已经飞入虫潮深处。 万毒老祖得意大笑,驾著蜈蚣追了上去。 第二滴神血飞向西侧血海。 血海翻腾,从中伸出一只血色巨手,抓向神血。 但佛修们岂会让他得逞? 为首的老僧双手合十,念诵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万丈金佛虚影伸出一只金色手掌,与血色巨手对撞。 轰! 金色与血色交织,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周围数十颗小星辰直接被震碎。 趁此机会,一名年轻的佛修悄悄脱离战阵,化作一道金光,绕到侧面去抓那滴神血。 眼看就要得手。 血海中突然伸出一条血色触手,瞬间缠住年轻佛修的脚踝。 “师父救我!”年轻佛修惊恐大叫。 老僧想要救援,但血海主人——一个身穿血袍、面容隱藏在血雾中的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 “慧明大师,你的弟子……本座收下了。”血袍人声音沙哑。 血色触手用力一拉,將年轻佛修拖入血海。 血海中传来悽厉的惨叫声,片刻后,一具白骨被拋了出来。白骨上还掛著几片破碎的袈裟,眼眶中残留著临死前的恐惧。 “徒儿!”老僧目眥欲裂。 但血袍人已经吞了那滴神血,气息暴涨三分。 第三滴神血飞向南侧混战区域。 这里最为混乱。 合欢宗的女修们媚笑著舞动纱衣,纱衣飘飞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让周围不少男修心神荡漾。但就在男修失神的剎那,纱衣中会射出淬毒的银针,瞬间夺人性命。 御兽宗的修士驾驭著各种凶兽,横衝直撞。一头百丈高的暴熊一巴掌拍碎了一个赶尸派的尸傀,但隨即被五毒教的毒蛇咬中脚踝,暴熊哀嚎倒地,浑身溃烂而死。 就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中,那滴神血飞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手中。 那是个身穿青衫、面容普通的年轻修士。 他修为只有化神期,在道祖遍地走的战场中如同螻蚁。但他运气极好,神血正好飞到他面前,他下意识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正在廝杀的修士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这个年轻人。 “小子,把神血交出来!”一个御兽宗的壮汉狞笑著走来,他肩膀上站著一只金色的禿鷲,禿鷲眼中闪烁著凶光。 “我……我……”年轻人嚇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紧紧攥著神血,“这是我先拿到的……” “找死!”壮汉一拳轰出。 化神期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挡得住道祖级的攻击? 眼看就要被一拳轰杀。 但就在这时,年轻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诡异,嘴角咧到耳根,眼中闪过一丝灰光。 “终於……等到猎物上鉤了。” 年轻人抬手,轻鬆接住了壮汉的拳头。 咔嚓! 壮汉的拳头连同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捏碎! “啊——!”壮汉惨叫。 但他还没来得及后退,年轻人的手掌已经按在他额头。 “第一个。” 年轻人五指发力,壮汉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 他张嘴一吸,將壮汉的神魂吞入腹中。 然后,他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下面一张苍白、阴森、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正是陆沉!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周围惊恐的修士们,“你们……谁想当下一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张脸——刚才在青铜宫殿里,轻鬆虐杀紫微星官、银霄將军、收服凤凰圣女的恐怖存在! “是他!那个青衫魔头!” “快跑!” “逃啊!” 原本混乱的战场瞬间崩溃。 所有修士都疯狂逃窜,什么神血、什么机缘,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但陆沉岂会让他们逃走? 他身后的虚空,万魂幡缓缓展开。 这一次,幡面不再是炼狱景象。 而是一片……正在崩塌的星空。 幡面上,无数星辰碎裂,亿万生灵哀嚎,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在星空中挣扎——正是刚才那些正在廝杀的修士! “看到没?”陆沉轻声说,“你们的结局,早就写在幡上了。” 他摇动万魂幡。 幡面中的景象与现实开始重叠。 那些正在逃窜的修士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这片星空。他们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自己临死前的哀嚎声。 “不……这是幻术!”一个合欢宗的女修尖叫,她咬破舌尖,试图清醒过来。 但她看到的不是幻术破灭,而是自己的身体真的在消散!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光点,飘向那面万魂幡。 “救我……师姐救我……”她向同门求救。 但那些同门自身难保,也在消散。 短短三个呼吸,南侧混战区域的三万修士,全部被吸入万魂幡,化作幡面上新增的魂影。 陆沉收起万魂幡,满意地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 吞噬了三万修士,其中还有十几个道祖级,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但还不够。 他看向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神血心臟……”他眼中闪过贪婪,“吃了它,我至少能突破到道祖中期。” 他一步踏出,向著心臟飞去。 但就在这时,四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东侧的万毒老祖,驾著紫色蜈蚣。 西侧的血袍人,周身血海翻腾。 北侧黑色宫殿门口,那两个捧骨灰罈的老者也出现了。 还有……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的金属傀儡,也从虚空中走出。 四大道祖巔峰,將陆沉围在中央。 “小友。”万毒老祖阴惻惻地说,“你杀得太多了。这颗心臟,我们盯了三个月,岂能让你捡便宜?” 血袍人声音沙哑:“交出刚才吞噬的那些神魂,本座可以留你全尸。” 两个黑袍老者不说话,但他们手中的骨灰罈已经开始剧烈颤抖,坛口黑烟滚滚,婴儿啼哭声越来越悽厉。 金属傀儡则死死盯著陆沉,眼中猩红光芒闪烁:“终末之口……找到你了。” 陆沉看著四人,笑了。 “四个打一个?”他歪了歪头,“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身后,万魂幡再次展开。 这一次,幡面景象开始变化。 不再是崩塌的星空,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亿万张嘴巴在蠕动、咀嚼、吞咽。 每一张嘴,都在啃食著什么。 仔细看,那些被啃食的东西…… 有蜈蚣的断肢,有血海的残骸,有骨灰罈的碎片,还有金属傀儡的零件。 “这是……”万毒老祖脸色一变,“预言?!” “答对了。”陆沉微笑,“这是你们……未来的样子。” 他话音落。 万魂幡中的亿万张嘴巴,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嘶鸣声中,现实开始扭曲。 万毒老祖座下的紫色蜈蚣突然发狂,反口咬向自己的主人! “孽畜!”万毒老祖大惊,急忙吹奏骨笛试图控制。 但骨笛声对蜈蚣毫无作用,反而让它更加狂暴。 蜈蚣千足齐动,缠住万毒老祖,口器张开,狠狠咬下! “不——!”万毒老祖惨叫,半个身子被蜈蚣吞入腹中。 他拼命挣扎,祭出一件件毒道法宝,毒雾、毒液、毒针疯狂攻击蜈蚣。 但蜈蚣仿佛失去了痛觉,任凭攻击落在身上,只是死死咬住万毒老祖,一点一点將他吞吃。 惨叫声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最终,万毒老祖被自己的本命毒宠活活吃掉。 蜈蚣吞了主人后,身体开始膨胀、扭曲,最终“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毒血。 陆沉抬手一抓,將万毒老祖残存的神魂和蜈蚣精华全部吸入掌中,吞入腹中。 “味道不错。”他评价,“就是毒味有点重。” 血袍人看得头皮发麻。 他急忙后退,想要遁入血海。 但陆沉已经看向他。 “你想逃?”陆沉问。 血袍人身体一僵,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錮,而是……他周身的血海,开始背叛他! 那些被他吞噬、炼化的怨魂,此刻全部从血海中浮现,用怨毒的眼神盯著他。 “血魔老祖……还我命来……” “你炼我全家为血傀……我要你偿命……” “吃了他……吃了他……” 怨魂们疯狂扑向血袍人。 “滚开!你们这些螻蚁!”血袍人怒吼,挥动血袍想要震散怨魂。 但怨魂数量太多,而且每一道都带著临死前的极致怨毒,这些怨毒叠加在一起,竟然暂时压制了血袍人的修为。 趁此机会,陆沉一步踏出,出现在血袍人面前。 “你知道吗?”陆沉轻声说,“玩弄魂魄的人,最终都会被魂魄反噬。” 他一掌按在血袍人胸口。 掌心灰光闪烁。 血袍人身体剧烈颤抖,他体內的血海本源被强行抽离,化作一条血河涌入陆沉掌心。 “不……我的血海道基……”血袍人绝望大叫。 但无济於事。 短短几个呼吸,他毕生修炼的血海被抽乾,整个人化作一具乾尸,从空中坠落。 陆沉吞了血海本源,周身血光一闪,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但很快又被终末之力压制。 “两个。”他看向剩下两人。 那两个黑袍老者对视一眼,同时打开手中的骨灰罈。 坛口黑烟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两个巨大的婴儿虚影。 婴儿通体漆黑,眼睛是血红色的,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它们发出刺耳的啼哭声,声音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 “怨婴鬼王!”远处有识货的修士惊呼,“他们竟然炼成了这等邪物!” 怨婴鬼王,需要收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未满月的婴儿,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让婴儿在极致痛苦中產生怨念,再將所有怨念融合,才能炼成一只。 而这两个老者,每人炼成了一只! 两只怨婴鬼王啼哭著扑向陆沉。 它们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污染,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腐蚀痕跡。 陆沉看著扑来的怨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用婴儿炼器……”他声音冰冷,“你们,该死。” 他没有用万魂幡。 而是伸出了双手。 左手掌心浮现一个黑色的漩涡,右手掌心浮现一个白色的漩涡。 “既然你们喜欢玩弄魂魄……”陆沉双手合十,“那就尝尝……魂魄被撕碎的滋味。” 黑白漩涡合併,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磨盘。 磨盘缓缓旋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两只怨婴鬼王撞在磨盘上,瞬间被捲入其中。 “嘎吱——嘎吱——” 磨盘转动,怨婴鬼王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它们体內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婴儿怨魂,被硬生生从鬼王躯体中剥离出来,然后在磨盘中被一点点碾碎、磨灭。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酷刑。 每一个怨魂被碾碎时,都会发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啼哭。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声啼哭,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道祖神魂崩碎的声波。 两个黑袍老者脸色惨白,他们与怨婴鬼王心神相连,此刻感同身受,七窍开始流血。 “住手……快住手……”一个老者哀求。 陆沉冷漠地看著他:“炼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住手?” 他加大力度。 磨盘转动更快。 两只怨婴鬼王最终被彻底磨灭,化作两缕青烟消散。 两个黑袍老者同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暴跌,修为直接跌落到道祖初期。 陆沉没有杀他们。 而是將他们收入万魂幡,让他们在幡中承受亿万魂魄的撕咬——这是对他们炼婴恶行的惩罚。 最后,他看向那个金属傀儡。 “现在就剩你了。”陆沉说,“你跟了我一路,想做什么?” 金属傀儡咧嘴笑了。 “我想……”它声音沙哑,“吃了你。” 话音落,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金属躯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的触手。那些触手並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组成,每一颗颗粒都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的头颅裂开,从里面钻出三颗头颅——一颗龙首,一颗凤首,一颗麒麟首。 正是古妖祖的形態! 但比之前更加完整、更加恐怖。 “原来你还没死透。”陆沉眯起眼。 “死?”古妖祖傀儡大笑,“本座等了百万年,就是为了等你这个终末之口!吃了你,本座就能彻底復活,而且……拥有终末之力!” 它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喷出三道不同顏色的光柱。 龙首喷出金色龙炎,焚烧虚空。 凤首喷出七彩神火,净化万物。 麒麟首喷出混沌之气,演化地火水风。 三道攻击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冲向陆沉。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道祖巔峰,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陆沉脸色终於凝重起来。 他身后的万魂幡疯狂摇动,幡面中的黑暗汹涌而出,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轰——!!! 黑暗盾牌与三色洪流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了整个葬神古域。 周围数十个战场被波及,无数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能量风暴撕成碎片。 就连那颗神血心臟,都被震得裂开一道缝隙,更多的神血从中渗出。 风暴中心。 陆沉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受伤了。 这是自突破道祖以来,第一次受伤。 古妖祖傀儡也不好过,它的一条手臂被黑暗侵蚀,金属颗粒开始剥落、腐朽。 但它的三颗头颅都在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座的力量!虽然只剩傀儡之躯,但依然能碾压你!” 它再次凝聚攻击。 但这一次,陆沉没有硬抗。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古妖祖傀儡身后。 “你以为……只有你会偷袭?” 陆沉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四亿八千万颗头颅虚影,每一颗头颅都在吟唱终末篇章。 吟唱声叠加在一起,化作一种诡异的音波。 音波所过之处,时间开始紊乱。 古妖祖傀儡的动作变得缓慢,它的思维也开始迟滯。 “时间法则?!”它惊骇,“你怎么可能掌握时间……” “我不需要掌握。”陆沉淡淡道,“我只需要……让它紊乱就够了。” 他再次出现在傀儡面前,一拳轰在它胸口。 拳头没有击碎金属,而是直接穿透了进去。 然后,在傀儡体內,抓住了某样东西——一枚暗金色的晶体。 那是古妖祖的妖核,也是它復活的根本! “不——!”古妖祖傀儡惊恐大叫,“还给我!” “晚了。” 陆沉五指发力。 咔嚓! 妖核被他捏碎。 无数碎片被他吸入掌中,吞入腹中。 古妖祖傀儡的躯体开始崩塌,三颗头颅发出不甘的咆哮:“终末之口……就算我死……你也逃不掉……天庭……万界……所有人都会追杀你……”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 金属躯体化作粉末,隨风飘散。 陆沉站在原地,消化著妖核的力量。 古妖祖百万年的修为精华,让他体內的终末熔炉疯狂运转,修为开始暴涨。 道祖初期巔峰…… 道祖中期…… 道祖中期巔峰…… 最终,停在了道祖后期门槛前。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 但这一步,需要更多的积累。 陆沉睁开眼,看向那颗神血心臟。 “够了。” 他飞向心臟,准备將其吞噬。 但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那颗神血心臟,突然停止了跳动。 然后,从心臟深处,传出一个苍老、腐朽、带著无尽怨恨的声音: “终末之口……你终於……来了……” “老夫等你……等得好苦……” 心臟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嘴唇乾裂的老脸。 但最恐怖的是…… 这张脸,和陆沉有七分相似! “你是……”陆沉瞳孔骤缩。 “我?”人脸笑了,笑容诡异,“我是你爷爷啊,沉儿。” “不……不可能……”陆沉下意识后退,“我爷爷早就死了……” “死了?”人脸笑容更加诡异,“是啊,我是死了。但我的心臟……被炼成了这颗神血心臟,在这里等了你三百年。” “等我的……心臟?” “对。”人脸盯著陆沉,眼中闪过贪婪,“等你这个终末之口,来吃我。然后……我就能借你的身体,復活。” 话音落。 心臟突然炸开! 无数金色神血化作亿万条血线,瞬间缠住了陆沉。 血线钻入他体內,开始侵蚀他的神魂、占据他的身体。 那张人脸,则顺著血线,向陆沉的眉心钻去。 “沉儿……让爷爷……借用你的身体吧……” “我们爷孙一体……横扫诸天……” 人脸越来越近。 陆沉眼中闪过挣扎、痛苦、绝望。 但最终,这些情绪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嘲讽。 “爷爷。”陆沉轻声说,“你知道吗?” “什么?”人脸一怔。 “我早就知道……你没死透。” 陆沉体內,终末熔炉突然逆转! 不是吞噬,而是……反哺! 那些侵入他体內的神血、人脸的意识,被终末熔炉强行炼化,然后反哺回心臟残骸中。 “你……你在做什么?!”人脸惊恐大叫。 “我在帮你。”陆沉微笑,“帮你……彻底解脱。” 终末熔炉运转到极致。 人脸发出悽厉的惨叫,它的意识被一点点磨灭,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而那些神血,则被陆沉全部吞噬。 轰——! 陆沉体內传来一声巨响。 修为瓶颈,破了。 道祖后期! 他睁开眼,眼中终末星河流转,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但就在这时。 虚空中,突然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一个身穿白衣、手持摺扇的俊美青年,从虚空中走出。 他面如冠玉,眼若星辰,气质出尘,仿佛九天之上的謫仙。 但陆沉看到他的瞬间,全身汗毛倒竖! 危险! 极致的危险! 这个青年,给他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人! “精彩,真是精彩。”青年拍著手,微笑看著陆沉,“陆兄好手段,先借四大高手磨礪己身,再反杀古妖祖,最后连亲爷爷都算计进去。这份心性,这份狠辣,当真是……让在下佩服。” 陆沉盯著他:“你是谁?” “在下……”青年拱手,“天庭,文华殿大学士,白子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在天庭的官职。我还有一个身份……” 他笑容温和,眼中却闪过冰冷的杀意。 “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白叔叔。” 陆沉瞳孔骤缩。 父亲…… 那个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身影…… 竟然还有结拜兄弟? 而且,在天庭任职? “很惊讶?”白子画摇著摺扇,“不必惊讶。你父亲陆天行,当年可是天庭最耀眼的天才,年纪轻轻就突破道祖,被封为『天行神將』,执掌十万天兵。而我,是他最好的兄弟。” “那他……”陆沉声音乾涩,“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白子画笑容愈发温和,“当然是被我……亲手杀死的啊。”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话语中的內容,却让陆沉如坠冰窟。 “为什么?”陆沉握紧拳头。 “为什么?”白子画歪了歪头,“当然是因为……他挡了我的路啊。” 他嘆了口气,表情惋惜:“天行兄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直了。他发现了天庭的某个秘密,想要上报天帝,整顿天庭。可惜啊,他不知道,那个秘密……牵扯的人太多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不止。”白子画摇头,“我还杀了他全家。你母亲,你爷爷,你陆家上下三百七十六口,全是我亲手杀的。”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好奇:“不过我很奇怪,你当时明明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我明明把你扔进了葬魂渊,你怎么活下来的?” 陆沉身体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三百多年的血仇,原来仇人就在眼前!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为什么连婴儿都不放过……” “斩草要除根嘛。”白子画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可是终末之口,万一长大了报復我怎么办?虽然我不怕,但总归是麻烦。” 他顿了顿,笑了:“不过现在看来,当初没杀死你,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 “对啊。”白子画眼中闪过贪婪,“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完美的终末之口?吃了你,我就能突破道祖巔峰,甚至……触摸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所以,乖侄儿,让白叔叔……吃了你吧。” 话音落。 他手中摺扇轻轻一挥。 虚空破碎。 九条万丈长的黑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每条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气息。 “这是……”陆沉脸色一变,“九幽镇魂锁?!” “识货。”白子画微笑,“专门为你准备的。” 九条锁链如毒蛇般扑向陆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陆沉身后万魂幡疯狂摇动,黑暗汹涌而出,试图阻挡锁链。 但黑暗触碰到锁链的瞬间,就被锁链上的符文净化、消融。 这九幽镇魂锁,专门克制魂魄类法宝! “没用的。”白子画摇头,“这锁链是用九幽深处的冥铁打造,又被我用亿万怨魂祭炼了千年,专门克制你的终末之力。” 锁链缠住了陆沉的手脚、脖颈、腰身。 符文亮起,开始侵蚀他的神魂。 陆沉感到意识开始模糊,体內的终末之力被压制,无法运转。 “乖乖睡吧。”白子画走到他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等白叔叔吃了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他张开嘴,嘴中浮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那漩涡与陆沉的终末之口极其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你……”陆沉瞳孔骤缩,“你也是……” “对。”白子画微笑,“我也是终末之口。不过,我是第五代,你是第七代。按辈分,你该叫我……师祖。” 他不再废话,一口咬向陆沉的脖颈。 但就在这时。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灰光。 “师祖?”他笑了,“你也配?” 他体內,终末熔炉突然逆转到极致。 不是吞噬,也不是反哺。 而是……自爆! “什么?!”白子画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晚了。 轰——!!! 陆沉的身体炸开! 不是血肉之躯的炸开,而是终末之力的彻底爆发! 黑色的终末之力如海啸般席捲开来,瞬间淹没了整个葬神古域。 白子画首当其衝,被终末之力淹没。 “不——!” 他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腐朽、消散。 但就在即將彻底消亡的剎那,他捏碎了一块玉佩。 玉佩碎裂,一道金光包裹著他残存的神魂,撕开虚空,遁逃而去。 终末之力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平息。 当一切恢復平静时。 葬神古域,已经不復存在。 所有星辰、所有尸体、所有残骸,全部被终末之力吞噬、湮灭。 整片星域,化作一片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一点微光亮起。 那是一个婴儿。 准確说,是一个婴儿形態的陆沉。 他蜷缩在虚空中,周身被一层灰色的光茧包裹,正在缓缓吸收周围的终末之力。 自爆终末之体,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万材天屠经》逆篇中记载的终极秘术——终末涅槃。 置之死地而后生。 毁灭一切,包括自己。 然后在毁灭的灰烬中,重生。 变得更强大。 光茧中,婴儿陆沉缓缓睁开眼。 眼中,终末星河璀璨。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道祖后期…… 道祖后期巔峰…… 道祖巔峰…… 最终,停在了道祖巔峰。 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只差半步。 光茧碎裂。 陆沉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看向白子画遁逃的方向,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白子画……天庭……” “等著我。” “我会来找你们的。” “把你们……全部吃掉。” 他转身,撕开虚空,消失不见。 而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 一颗金色的种子,缓缓浮现。 种子表面,刻著一个字—— “陆”。 第112章 万魂地狱·诸界惊变 虚空之中,陆沉盘膝而坐,周身瀰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他的皮肤表面,亿万细密的灰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虚空震颤。道祖巔峰的修为彻底稳固,举手投足间便有星域崩灭的威能。但更恐怖的是他体內那种“终末”特质——仿佛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吞噬眼前所见的一切。 “父亲……”女童的声音带著颤意。 她站在千里之外,不敢靠近此刻的陆沉。即便她已是仙境初期,即便她身负天魔皇族血脉,但此刻陆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超越物种、超越境界的本能恐惧。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终结本身。 “过来。”陆沉睁开眼。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化作灰色,瞳孔中旋转著终末星河的虚影。 女童犹豫片刻,还是飞了过去。 陆沉伸手按在她额头,指尖灰光闪烁。 “啊……”女童轻哼一声,感到一股精纯的终末之力涌入体內。她的修为开始暴涨,从仙境初期一路攀升到中期、后期、巔峰,最终停在了半步道祖的门槛前。 “我帮你压制了天魔血脉的反噬。”陆沉收回手,“你现在可以安全修炼到道祖境,不会再被血脉控制。” 女童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父亲,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女儿。”陆沉笑了,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而且,我需要一个帮手。天庭……比我想像的更可怕。” 他站起身,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隱隱传来无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向这边匯聚。 “白子画逃回天庭,肯定会带更多人来围剿我。”陆沉淡淡道,“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万魂幡內。”陆沉眼中闪过幽光,“我要把幡內的地狱,彻底炼化成真实的世界。” 他展开万魂幡。 这一次,幡面不再是虚影。 而是化作一道千丈高的门户,门户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无数魂影在其中挣扎、哀嚎,亿万万张痛苦的面孔挤在门户边缘,伸出虚幻的手想要爬出来。 “进来。”陆沉踏入门户。 女童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门户闭合。 --- 万魂幡內,真正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深渊。 深渊中漂浮著无数破碎的魂魄,它们被细如髮丝的锁链穿透,锁链另一端连接著看不见的深处。每一次挣扎,锁链都会收紧,带来灵魂层面的极致痛苦。 而在深渊的最底部,矗立著三百六十五根通天巨柱。 每根柱子上都钉著一具尸体。 有的是金甲神將,有的是黑袍魔修,有的是佛门高僧,有的是妖族大圣……全都是陆沉吞噬过的道祖级存在。 它们的尸体並未腐烂,反而在锁链的侵蚀下保持著生前的模样。但它们的眼睛都睁著,眼中燃烧著永世不灭的怨恨火焰。 “这里是……”女童脸色发白。 “万魂地狱第一层。”陆沉漫步在虚空中,“专门囚禁道祖级魂魄的地方。” 他伸手一点。 一根柱子上的尸体突然剧烈颤抖。 那是一个身穿紫袍的天庭文官,正是之前被吞噬的紫微星官。他的胸口被一根黑色长矛贯穿,长矛表面流淌著灰色的终末之力,不断侵蚀他的神魂。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紫微星官的魂魄在尸体中哀嚎,“三百年了……我在这里被折磨了三百年……” “三百年?”陆沉歪了歪头,“才刚开始呢。” 他打了个响指。 紫微星官身上的锁链骤然收紧,將他从柱子上扯下来,拖入深渊深处。 “不——!”悽厉的惨叫迴荡在黑暗中。 深渊深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啃食他的魂魄。 片刻后,一具崭新的尸体被钉回柱子。 但这一次,尸体的脸上多了一种极致恐惧的表情——那是魂魄被啃食时,临死前最真实的反应。 “看到了吗?”陆沉看向女童,“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他继续前行。 来到第二层。 这里是一片血海。 血海中沉浮著亿万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眼睛都睁著,茫然地望著上方,嘴巴开合,似乎在无声地诉说什么。 血海中央,矗立著一座白骨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身穿血袍的身影——正是血魔老祖。 但他此刻已经不是完整的魂魄,而是被拆解成了无数碎片。他的头颅、四肢、躯干被分开浸泡在血海中,每一块碎片都在承受血海中怨魂的撕咬。 “陆沉……你不得好死……”血魔老祖的头颅发出诅咒。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九万八千遍了。”陆沉淡淡道,“换个新鲜的。” 他抬手一抓。 血魔老祖的头颅被从血海中捞出,悬浮在空中。 “你知道吗?”陆沉凑近头颅,轻声道,“我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些玩弄魂魄的人。所以,我特意为你设计了这个地方——血海炼魂狱。你会在这里被怨魂撕咬亿万年,直到彻底消散。” 他鬆开手。 头颅落回血海,瞬间被无数怨魂淹没。 惨叫声再次响起。 第三层,是一片白骨平原。 平原上堆积著如山般的白骨,每一具白骨都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逃跑,有的持剑反抗。但它们的结局都一样,变成了这里的装饰。 平原中央,两个黑袍老者被钉在十字架上。 正是炼成怨婴鬼王的那两人。 他们的身体被剖开,內臟被取出,悬掛在身体两侧。但诡异的是,他们还活著——道祖级的神魂让他们无法轻易死去,只能永远承受这种酷刑。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內臟中,隱约能看见无数婴儿的虚影在蠕动。 那些都是被他们炼化的婴儿怨魂,此刻被封印在他们体內,日日夜夜撕咬他们的神魂。 “杀……杀了我们……”一个老者哀求。 “求求你……”另一个老者泣不成声。 陆沉冷漠地看著他们。 “你们炼婴的时候,可曾听过那些婴儿的哀求?” 他不再理会两人,继续前行。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一层比一层恐怖。 有专门针对佛修的“破戒地狱”,让那些一生坚守戒律的高僧,在这里被迫犯下所有佛门大戒,然后在极致悔恨中魂飞魄散。 有专门针对魔修的“净世炼狱”,用最纯粹的佛光净化魔魂,那种痛苦就像把活人扔进滚烫的油锅,却又不会立刻死去。 有专门针对妖族的“剥皮抽骨狱”,將它们的妖魂还原成最原始的野兽形態,然后一遍遍剥皮、抽骨、炼魂。 …… 当来到第一百零八层时,女童已经脸色惨白,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一层,只有一样东西。 一具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符文。棺材盖半开著,从缝隙中能看见里面躺著一具尸体——正是陆沉自己。 “这……”女童声音颤抖。 “这是我的替身棺。”陆沉平静道,“里面埋葬著我的一部分神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这具棺材里的神魂就会復活,继续我的道路。” 他走到棺材旁,伸手抚摸棺盖。 “万魂幡炼化到这一步,已经不仅仅是法宝了。它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由我主宰的地狱。只要我愿意,可以把任何人拉进来,让他们永世承受折磨。” 他转身看向女童。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看这些吗?” 女童摇头。 “因为我想告诉你。”陆沉眼中闪过幽光,“这条路没有回头。一旦踏上,要么吃光一切,要么被一切吃掉。没有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 “如果你现在想离开,我可以抹去你的记忆,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以你半步道祖的修为,足以在任何世界立足。” 女童沉默许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坚定。 “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女童咬著嘴唇,“你是我父亲。而且……我也想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陆沉看著她,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 但很快,那丝情绪就消失了。 “好。”他点头,“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好好看。” 他抬手,万魂幡开始收缩,重新化作一面幡旗回到他手中。 但幡旗的威能,已经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亿万万魂魄,全部被炼化成了幡旗的一部分。此刻的万魂幡,已经是一件真正的道祖级至宝,而且还是其中最顶尖的那种。 “现在,该出去了。”陆沉撕开虚空。 两人重新出现在星空中。 但刚一出现,陆沉就察觉到了不对。 周围的星空,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之前那些正在廝杀的势力,全部消失了。星辰还是那些星辰,但上面已经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整片星域,死寂得如同坟墓。 “不对劲。”陆沉眯起眼。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一缕残留的气息。 那气息很微弱,但带著一种……诡异的甜香。 “这是……”女童脸色一变,“迷神香!专门针对道祖级神魂的顶级迷药!” 她话音刚落。 虚空中,突然亮起了十二道金光。 十二个身穿金色袈裟的僧人从虚空中走出,將陆沉两人围在中央。他们个个宝相庄严,周身佛光璀璨,脑后悬浮著功德金轮,显然都是佛门中的顶尖高手。 为首的是一个白眉老僧,他双手合十,念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陆施主,贫僧等人等候多时了。” 陆沉看著他们,笑了。 “极乐佛国的人?来得真快。” “陆施主屠戮生灵,炼製万魂魔幡,罪孽滔天。”白眉老僧沉声道,“贫僧奉佛主之命,前来度化施主。还请施主放下屠刀,隨我等回佛国懺悔修行。” “度化?”陆沉歪了歪头,“怎么度化?把我关在佛塔里,日夜念经感化?” “若施主执迷不悟……”白眉老僧眼中闪过冷光,“那贫僧只好动用金刚手段,强行度化了。” 他话音落。 十二个僧人同时结印。 十二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佛门大阵——十二诸天伏魔阵! 阵法一成,方圆百万里的星空都被佛光笼罩。梵唱声、木鱼声、钟鸣声响彻虚空,每一道声音都蕴含著净化魔气的威能。 女童脸色发白,她能感觉到体內的天魔血脉正在被佛光压制,修为开始不稳。 “父亲……” “別怕。”陆沉淡淡道,“不过是十二个道祖中期的禿驴,我还没放在眼里。” 他展开万魂幡。 这一次,幡面不再是一片黑暗。 而是一片……燃烧著灰色火焰的地狱景象。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投影同时浮现,亿万魂魄的哀嚎声匯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波,与佛光对抗。 “魔头还敢猖狂!”白眉老僧怒喝,“诸天伏魔,镇!” 十二个僧人同时拍出一掌。 十二只金色佛掌从天而降,每一只都有星辰大小,掌心中浮现“卍”字佛印,携带著镇压诸天的威势压向陆沉。 陆沉不闪不避。 他抬手,对著虚空一划。 一道细如髮丝的灰线凭空出现,掠过十二只佛掌。 噗嗤。 十二只佛掌同时被切成两半! 金色的佛血如暴雨般洒落,每一滴都蕴含著精纯的佛力,落在虚空中化作一朵朵金色莲花。 “怎么可能?!”白眉老僧瞳孔骤缩。 十二诸天伏魔阵,是佛国最顶尖的阵法之一,十二个道祖中期联手施展,足以镇压道祖后期的存在。 可陆沉只是隨手一划,就破了阵法?! “你们太弱了。”陆沉摇头,“弱到……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出现在白眉老僧面前。 “你……”白眉老僧想要后退,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錮,而是……他体內的佛力,开始倒流! 那些他苦修了十万年的佛力,此刻竟然开始反噬他自己! “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大叫。 “没什么。”陆沉微笑,“只是让你体內的佛力……认清了真正的主人。” 他伸手按在白眉老僧额头。 掌心灰光闪烁。 白眉老僧的身体开始乾瘪,皮肤出现裂痕,裂痕中渗出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不是红色,而是纯粹的金色——这是佛门金身修炼到极致才会有的特徵。 但现在,这些金身精华,正在被陆沉强行抽取! “不……我的金身……我的修为……”白眉老僧绝望哀嚎。 “別担心。”陆沉轻声说,“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收入万魂幡,让你在幡中继续念经。只不过……是倒著念。” 他五指发力。 白眉老僧的头颅炸开,一道金色的神魂从中飞出,想要逃走。 但陆沉身后的万魂幡一卷,就將神魂收了进去。 幡面上,多了一个盘膝打坐的金色魂影。但那魂影口中念诵的,不是佛经,而是一种顛倒错乱、充满怨毒的诅咒经文。 “师父!”其他十一个僧人目眥欲裂。 他们想要救援,但陆沉已经看向他们。 “轮到你们了。” 他身后浮现四亿八千万颗头颅虚影,每一颗头颅都在吟唱终末篇章。 吟唱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音波。 音波所过之处,十一个僧人的金身开始崩解。他们的皮肤剥落,露出下面金色的骨骼,骨骼也在音波中碎裂,化作金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魔功……”一个僧人嘶吼。 “不是魔功。”陆沉摇头,“是终末。一切都要终结,包括你们的佛。” 他伸手一抓。 十一个僧人的神魂被强行抽出,全部收入万魂幡。 幡面上,又多了十一个金色的魂影,与白眉老僧一起念诵著顛倒的佛经。 十二诸天伏魔阵,破。 十二个道祖中期,全灭。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时间。 女童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父亲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十二个道祖中期,在父亲面前就像螻蚁一样,隨手就捏死了。 “父亲,你的修为……” “道祖巔峰。”陆沉淡淡道,“而且,不是普通的道祖巔峰。” 他看向虚空深处。 “我能感觉到,那个境界的门槛,就在眼前。只要再吞噬几个足够强的存在,我就能突破。” 他话音未落。 虚空中,再次出现异动。 这一次,不是佛光。 而是……血光。 漫天血光从虚空中涌出,將整片星域染成血色。血光中,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血光中央,缓缓走出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 她容貌绝美,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眼似秋波。一身红衣薄如蝉翼,紧贴在她玲瓏有致的娇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赤足踩在血光上,脚踝繫著一串银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铃响。 但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血红的眼睛,瞳孔深处旋转著两个微小的血色漩涡,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吸进去。 “奴家血玲瓏,见过陆公子。”女子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入骨,“听闻公子在此,特来拜访。” 陆沉看著她,眼中闪过异色。 道祖后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道祖后期。 这女子身上的气息,带著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味道,仿佛是从某个上古魔窟中爬出来的存在。 “血玲瓏?”陆沉挑眉,“没听说过。” “公子没听说过奴家,奴家却久仰公子大名。”血玲瓏掩嘴轻笑,“终末之口,万魂魔主,如今诸天万界谁人不知公子威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 “尤其是公子身上的终末之力,对奴家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呢。”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 那舌头竟然是分叉的,如同蛇信。 “想要?”陆沉笑了,“那就来拿。” “公子爽快。”血玲瓏娇笑,“那奴家就不客气了。” 她身影一晃,化作漫天血影,从四面八方扑向陆沉。 每一道血影都是真实的,每一道都蕴含著道祖后期的全力一击。而且血影之间还有诡异的联繫,组成了一座玄奥的血道大阵。 这是血玲瓏的成名绝技——千影血魔阵。 曾凭此阵,她一人屠灭了三个拥有道祖坐镇的大世界,吞噬亿万生灵,修为暴涨。 面对这恐怖的攻势,陆沉却神色不变。 他甚至连动都没动。 只是……睁开了眼睛。 准確说,是睁开了眉心那只终末之眼。 终末之眼睁开,眼中浮现一片旋转的灰色星河。 星河中倒映出无数画面——血玲瓏的过去、现在、未来。 他看到,血玲瓏原本是一个普通宗门的女弟子,因天生丽质被同门嫉妒陷害,被废去修为扔进万魔窟。在万魔窟中,她受尽折磨,最终被一个上古血魔夺舍,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看到,血玲瓏为了修炼血道魔功,屠戮了无数世界,吞噬了亿万生灵。那些生灵的怨魂,此刻就缠绕在她身上,日夜撕咬她的神魂。 他还看到……血玲瓏的未来。 在一座血色的宫殿中,她被钉在王座上,身体被无数锁链贯穿,锁链另一端连接著亿万怨魂。那些怨魂正在啃食她的身体,一口一口,將她活活吃光。 而那幅画面的最后,站著一个人。 正是陆沉自己。 “看到了吗?”陆沉轻声说,“你的结局,早就註定了。” 血玲瓏脸色大变。 她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她的神魂,让她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悽惨下场。 “不可能!这是幻术!”她尖叫,想要挣脱。 但已经晚了。 陆沉伸手,对著虚空一抓。 那些缠绕在血玲瓏身上的亿万怨魂,突然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撕咬血玲瓏的神魂,而是……反哺! 亿万怨魂的力量涌入血玲瓏体內,让她的修为疯狂暴涨。道祖后期巔峰……道祖巔峰……半步超越…… 但代价是,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皮肤裂开,血肉剥落,骨骼粉碎。 “不……停下……快停下……”血玲瓏惊恐大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力量撑爆。但她停不下来,怨魂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体內。 “既然你想要力量……”陆沉微笑,“那我就给你力量。只是……你能承受多少呢?” 他加大力度。 更多的怨魂力量涌入。 血玲瓏的身体终於承受不住,轰然炸开! 漫天血雨洒落,每一滴都蕴含著道祖巔峰的修为精华。 陆沉张嘴一吸。 所有血雨被他吞入腹中。 血玲瓏的神魂想要逃走,但被陆沉身后的万魂幡一卷,收了进去。 幡面上,多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妖嬈魂影。那魂影被亿万怨魂包围,日夜啃食,发出悽厉的惨叫。 “第三个。”陆沉舔了舔嘴唇。 他看向虚空。 “还有谁?” 虚空中,一片死寂。 许久,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陆沉,你太猖狂了。” 虚空中,走出一个身穿麻衣、手持竹杖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仿佛隨时都会死去。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陆沉瞳孔一缩。 道祖巔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道祖巔峰。 这老者身上的气息,带著一种……超越道祖的味道。 虽然只有一丝,但確实存在。 “你是谁?”陆沉沉声问。 “老夫……”老者咳嗽两声,“万界商盟,三长老。” 他顿了顿。 “也是来杀你的人。” 话音落。 他手中的竹杖,轻轻点出。 第113章 竹杖点星·诸界拍卖会 麻衣老者的竹杖轻轻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点。 但陆沉却脸色骤变,身形瞬间暴退千里! 他原本站立的那片虚空,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绝对虚无。不是破碎,不是崩塌,而是……彻底的消失。仿佛那个地方从来没有存在过,连时空本身都被抹去了。 “时间倒流?”陆沉眯起眼。 “不。”麻衣老者摇头,“是『未发生』。我让那一瞬间的『存在』,从未发生过。” 他再次点出竹杖。 这一次,点向陆沉的心臟。 陆沉不敢硬接,双手结印,身后万魂幡疯狂摇动,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投影同时浮现,化作一面巨大的灰色盾牌挡在身前。 竹杖点在盾牌上。 无声无息。 盾牌没有破碎,而是……开始“倒退”。 从最边缘开始,盾牌的材料、结构、炼製过程,开始逆向演化。先是地狱投影消散,接著是魂魄分解,最后连幡旗本身都开始还原成最初的炼材——三百六十五节圣人脊骨、九种仙境骨骼、亿万魂魄本源…… 一切都在倒退,回到它们最初的模样。 “还原法则!”女童惊呼,“他能让一切事物回归本源!” 陆沉脸色凝重。 这种能力,已经触及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不是破坏,不是毁灭,而是“回归”——让一切存在回归到它们诞生之前的状態。 这是比毁灭更可怕的能力。 因为毁灭至少还承认你的“存在”,而回归则是彻底否定你的存在。 “万界商盟三长老……”陆沉盯著老者,“你到底是谁?” “老夫说过。”麻衣老者咳嗽两声,“万界商盟,三长老。当然,在成为长老之前,老夫还有另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 “时辰。” 两个字。 却让陆沉瞳孔剧烈收缩。 时辰! 传说中,在太古时代,诸天万界的时间法则还未定型时,曾诞生过一个名为“时辰”的特殊生灵。他不是人类,不是妖族,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种族。他是时间本身孕育的灵智,天生执掌时间法则,能隨意操纵过去、现在、未来。 但这个传说太过久远,久远到连道祖级存在都只当它是神话。 “不可能……”陆沉声音乾涩,“时辰早在太古时代就消失了,传说他被诸天大道反噬,早已陨落。” “陨落?”麻衣老者——时辰笑了,“老夫確实陨落过一次。但万界商盟的盟主,用一件至宝將老夫从时间尽头拉回来,重塑了身躯。作为代价,老夫要在商盟效力三百万年。” 他再次举起竹杖。 “陆沉,你的终末之力很特殊,能吞噬一切存在。但老夫的能力,恰恰克制你。因为老夫能让你的『存在』从未发生,你的吞噬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竹杖第三次点出。 这一次,点向陆沉眉心。 陆沉深吸一口气,眼中终末星河疯狂旋转。 他不再躲避。 而是抬手,对著虚空一抓。 “既然你想让一切回归本源……” 他手中浮现一团灰色的火焰。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那不是热,不是冷,而是一种……终结的味道。 “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回归』强,还是我的『终结』强。” 他將火焰按向竹杖。 灰火与竹杖相碰。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 竹杖开始消失,不是破碎,不是倒退,而是……被彻底终结。从触碰点开始,竹杖的材料、结构、法则,全部被灰火终结,化作虚无。 时辰脸色终於变了。 “这是……终末真火?!你已经掌握了终末的根源?!” “还差一点。”陆沉淡淡道,“但对付你,够了。” 他加大力度。 灰火顺著竹杖蔓延,瞬间烧到时辰的手腕。 时辰当机立断,左手並指如刀,斩断了自己的右臂! 断臂落地,瞬间被灰火烧成虚无。 而他本人则暴退万里,脸色苍白。 “好一个终末之口……”时辰眼中闪过忌惮,“看来寻常手段是奈何不了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亮起,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的气息。 “既然单个世界的力量不够……” 时辰眼中闪过狠色。 “那就用一百个世界的力量,来镇压你!” 符文炸开。 虚空中,浮现出一百个世界的虚影。 那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不是幻象。时辰竟然用某种秘法,將一百个大世界的投影召唤而来,每个世界都散发著浩瀚的世界之力。 一百个世界之力叠加,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压向陆沉。 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超越了道祖巔峰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陆沉脸色终於凝重起来。 他身后的万魂幡疯狂摇动,三百六十五层地狱同时打开,亿万万魂魄的哀嚎匯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波,试图阻挡金色手掌。 但没用。 一百个世界的力量太庞大了,音波在手掌面前如同清风拂面,瞬间被碾碎。 手掌继续压下。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星辰湮灭,连时空本身都开始扭曲。 眼看陆沉就要被这一掌镇压。 但就在这时。 虚空中,突然响起一个慵懒的女声: “时辰老鬼,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你们万界商盟就这么不要脸吗?” 话音落。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从虚空中伸出,轻轻拍在金色手掌上。 啪。 清脆的响声。 那只蕴含一百个世界之力的金色手掌,竟然被这一巴掌……拍碎了! 无数金色的光点洒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时辰脸色大变,看向虚空。 “谁?!” “我呀。” 虚空中,走出一名身穿粉色宫裙的绝美女子。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容貌倾城,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头青丝隨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著水汽,仿佛刚刚沐浴完毕。宫裙轻薄,隱约能看见下面玲瓏有致的曲线,尤其是胸前那片雪白,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但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粉色的眼睛,瞳孔深处旋转著无数个微小的爱心图案。眼神流转间,自带一种勾魂夺魄的媚意,让人看一眼就心跳加速。 “合欢宗宗主,苏媚儿。”时辰咬牙切齿,“你们合欢宗也要插手此事?” “哎呀,別这么说嘛。”苏媚儿掩嘴轻笑,眼波流转,“人家只是路过,看到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帅哥,看不过去而已。” 她看向陆沉,眼中闪过异彩。 “小哥哥,你长得可真俊呢。要不要跟姐姐走呀?姐姐带你回合欢宗,保证让你体会到世间极乐~” 她说话时,声音中带著一种诡异的魔力,让人听了就心神荡漾。 女童脸色一变,急忙挡在陆沉面前。 “妖女!离我父亲远点!” “哦?父亲?”苏媚儿歪了歪头,打量著女童,“你是他女儿?可你身上……有天魔皇族的气息呢。小哥哥,你口味挺独特嘛~” 她捂嘴娇笑,胸前波涛汹涌。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合欢宗宗主,苏媚儿。道祖巔峰,擅长媚术、幻术、双修採补之术。曾一夜之间採补三千男修,吸乾他们的元阳,修为暴涨。” 他顿了顿。 “你想採补我?” “哎呀,被你看穿了。”苏媚儿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嫵媚,“不过小哥哥放心,姐姐对你可是真心的。你的终末之力那么特殊,如果跟姐姐双修,我们都能得到天大的好处呢~” 她扭动腰肢,一步步走向陆沉。 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她身上的宫裙开始变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雪白的肌肤,还有那些敏感部位…… 女童脸色涨红,想要出手,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錮,而是……她的身体,开始產生某种不该有的反应。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让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双腿发软。 “父亲……小心……她的媚术……”女童艰难地说。 陆沉却笑了。 “採补我?” 他张开嘴。 嘴中浮现一个灰色的漩涡。 “好啊,那就来採补我吧。” 他深吸一口气。 苏媚儿身上的粉色媚气,竟然被硬生生抽离出来,化作一条粉色的光带,涌入陆沉口中! “你……你在吞噬我的媚功本源?!”苏媚儿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晚了。 陆沉身后的万魂幡一卷,將她困在幡中。 幡面上,浮现出一个粉色魂影。那魂影被无数黑色锁链穿透,锁链另一端连接著幡內的亿万男性魂魄——全都是被她採补过的男修怨魂。 “既然你喜欢採补……”陆沉淡淡道,“那我就让你採补个够。只不过……是反过来。” 他打了个响指。 幡內,亿万男性怨魂同时扑向苏媚儿的魂影。 惨叫声响起。 但不是苏媚儿的,而是那些男性怨魂的。 因为苏媚儿的魂影,竟然开始反过来吞噬他们! “哈哈哈……你以为这些螻蚁能奈何得了我?”苏媚儿在幡中狂笑,“我可是合欢宗宗主,最擅长的就是採补魂魄!这些怨魂,正好给我补充魂力!” 她张开嘴,疯狂吞噬周围的怨魂。 每吞一个,她的魂影就凝实一分。 眼看她就要挣脱束缚。 但陆沉却笑了。 “你以为……我真的是让你採补他们?” 他抬手,对著幡面一点。 幡內景象突变。 那些被苏媚儿吞噬的怨魂,突然全部“活”了过来! 他们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怨魂,而是恢復了生前的意识。一个个眼中燃烧著怨恨的火焰,死死盯著苏媚儿。 “苏媚儿……还我命来……” “你採补我三百年……让我沦为行尸走肉……” “今日……我们要报仇!” 亿万怨魂同时扑上,开始撕咬苏媚儿的魂影。 这一次,不是採补,而是……真正的撕咬! 每一口都咬下她一块魂体,每一口都带来灵魂层面的极致痛苦。 “不……不要……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苏媚儿惨叫求饶。 但怨魂们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们被採补时的痛苦、怨恨、绝望,此刻全部爆发出来,化作最恶毒的报復。 惨叫声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当一切平息时,苏媚儿的魂影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陆沉將她从幡中放出。 “现在,你还想採补我吗?”他问。 苏媚儿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敢了……求陆公子饶命……”她泣不成声,“我愿意为奴为婢,侍奉公子左右……” “我不需要奴婢。”陆沉摇头,“但万界商盟的人,需要你帮忙对付。” 他看向时辰。 时辰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陆沉竟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苏媚儿。那可是合欢宗宗主,道祖巔峰的存在,在媚术幻术上造诣极深,连他都要小心应付。 可陆沉只是用了一招,就让她跪地求饶。 “时辰老鬼,现在轮到你了。”陆沉微笑,“你是自己投降,还是让我动手?” 时辰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陆沉,你確实很强。但你以为……我就这点手段?” 他撕开胸前的麻衣。 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长在他的胸膛上,每一只都散发著不同的光芒。有的金色,有的银色,有的血色,有的黑色……足足有三千只眼睛! “这是……”陆沉瞳孔一缩。 “三千世界之眼。”时辰声音冰冷,“每一只眼睛,都连接著一个真实的世界。老夫可以用这些眼睛,调动三千个世界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 三千只眼睛同时睁开! 三千道光芒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中浮现出三千个世界的虚影,每个世界都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为这张光网提供力量。 “三千世界大阵……”时辰眼中闪过疯狂,“陆沉,能死在这座阵法下,是你的荣幸。” 光网压下。 这一次,威力比之前强大了三十倍! 陆沉脸色终於变了。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座阵法,已经超出了他能硬抗的范畴。如果被光网罩住,就算他有终末之力,也会被三千个世界的力量活活耗死。 必须逃! 但他刚想动,就发现自己被锁定了。 不是空间的锁定,而是时间的锁定。时辰用时间法则,將他所在的那片时空彻底凝固,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完了……”女童脸色惨白。 眼看光网就要落下。 但就在这时。 虚空中,再次响起一个声音。 “时辰,够了。”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网突然停住,距离陆沉头顶只有三尺。 时辰脸色大变,看向虚空深处。 “盟主?!” 虚空中,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儒衫的中年文士,面容普通,气质儒雅,手中握著一卷书简。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 但看到他出现,时辰却像见了鬼一样,急忙收起三千世界之眼,躬身行礼。 “属下时辰,见过盟主。” “嗯。”中年文士点头,看向陆沉,“陆小友,又见面了。” 陆沉盯著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在葬神古域,他自爆终末之体涅槃重生时,看到的一幅画面——一个中年文士站在虚空尽头,静静看著他。 原来就是他! “你是谁?”陆沉沉声问。 “万界商盟,盟主。”中年文士微笑,“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 “书圣。” 两个字。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书圣! 传说中,诸天万界最神秘的存在之一。他不是道祖,不是仙境,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修炼体系。他走的是“文道”,以书入道,以字成圣。 他曾一字镇压三千魔头,一书封印九幽冥域,一笔写下“万界和平”四字,让诸天万界十万年没有大战。 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没人亲眼见过书圣。 没想到,万界商盟的盟主,竟然就是书圣! “书圣前辈。”陆沉拱手,“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书圣摇头,“只是想请小友帮个忙。” “什么忙?” “参加一场拍卖会。”书圣微笑,“万界商盟即將举办千年一度的『诸界拍卖会』,届时会有来自诸天万界的无数珍宝出现。其中有一件东西,对小友来说至关重要。” “什么东西?” “《万材天屠经》……正本。”书圣一字一句道。 陆沉瞳孔剧烈收缩。 《万材天屠经》正本! 他修炼的只是逆篇,就已经如此恐怖。那正本,该是何等威能?! “拍卖会在哪?”陆沉问。 “三个月后,万界商盟总部,万界城。”书圣道,“届时,诸天万界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会参加。天庭、佛国、妖族、魔族、正道、魔道……甚至一些隱世不出的大能,都会现身。” 他看向陆沉。 “小友若想去,我可以给你一张请柬。但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拍卖会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与天庭的人动手。”书圣沉声道,“拍卖会有拍卖会的规矩,任何人不得在会场內动手。这是诸天万界共同的约定,谁若违反,就是与所有势力为敌。” 陆沉默然片刻。 然后点头。 “可以。但在拍卖会之外,他们若是惹我……” “那就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了。”书圣微笑,“只要不在会场內,隨便你们怎么打。” 他抬手,扔给陆沉一张金色的请柬。 请柬上写著四个古朴的大字——诸界拍卖。 “三个月后,万界城见。”书圣说完,转身消失。 时辰狠狠瞪了陆沉一眼,也跟了上去。 苏媚儿想走,但被陆沉叫住。 “你留下。” “公子……”苏媚儿脸色惨白。 “带我去合欢宗。”陆沉淡淡道,“我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苏媚儿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头。 “是……公子请隨我来……” 她撕开虚空,带著陆沉和女童,向著合欢宗的方向飞去。 --- 合欢宗,位於一片粉色的星域中。 这里的星辰都是粉色的,散发著一种曖昧的气息。星辰上建造著无数宫殿,宫殿里住著无数貌美的女修。她们穿著暴露的纱衣,在宫殿中翩翩起舞,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娇笑。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气,那是一种能勾起情慾的异香。普通修士闻上一丝,就会慾火焚身,沦为只知道交配的野兽。 陆沉三人降落在最大的一颗星辰上。 这里有一座占地千里的粉色宫殿,宫殿门口站著两排身穿薄纱的女修,个个容貌绝美,身材妖嬈。 “恭迎宗主回宗~”女修们齐齐躬身,声音娇媚。 但当她们看到陆沉时,眼睛都亮了。 “呀,宗主带回来一个俊俏的小哥哥呢~” “好帅啊……这气质,这长相……” “小哥哥,要不要跟姐姐玩呀~” 女修们围了上来,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苏媚儿脸色一沉。 “都退下!这是贵客,不得无礼!” 女修们嚇了一跳,急忙退开。 苏媚儿带著陆沉走进宫殿。 宫殿內部更加奢华,到处都是粉色的纱帐、软榻、香炉。空气中飘浮著粉色的雾气,雾气中隱约能看见一些男女交合的虚影,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女童脸色通红,低著头不敢看。 陆沉却神色如常,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空气。 “公子,请坐。”苏媚儿引著陆沉来到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张巨大的粉色软榻。 陆沉坐下,女童站在他身后。 “说说吧。”陆沉看向苏媚儿,“关於诸界拍卖会,你知道多少?” 苏媚儿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回公子,诸界拍卖会每千年举办一次,由万界商盟主办。每次拍卖会,都会出现无数罕见的珍宝,有些甚至是从未现世的太古遗宝。” “听说这次拍卖会,会有《万材天屠经》正本出现?” “是的。”苏媚儿点头,“而且不止这一件。根据商盟內部传出的消息,这次拍卖会至少会有三件能引起诸天震动的至宝出现。” “哪三件?” “第一件,就是《万材天屠经》正本。据说是从一个太古遗蹟中挖出来的,上面记载著完整的吞噬大道,修炼到极致可吞噬诸天万界。” “第二件,是一枚『混沌神胎』。传说中是混沌初开时,天地孕育的第一批生灵之一,虽然还未孵化,但其中蕴含的混沌本源,足以让任何道祖疯狂。” “第三件……”苏媚儿顿了顿,眼中闪过异色,“是一件活物。” “活物?” “对。”苏媚儿压低声音,“一个……从『禁忌之地』抓来的女子。” 陆沉挑眉:“禁忌之地?那是什么地方?” “诸天万界最神秘、最危险的禁地之一。”苏媚儿声音带著恐惧,“传说那里是太古神灵的葬地,里面埋葬著无数陨落的神灵。但那里有神灵留下的禁制,任何人进去都会被压制修为,变成凡人。而且……” 她吞了吞口水。 “那里有一种诡异的『规则』,任何进入的人,都会逐渐失去自我,变成一种没有理智的怪物。所以那里又被称作『失魂之地』。” “那个女子,是从那里抓来的?”陆沉问。 “对。”苏媚儿点头,“据说抓到她时,她正在禁忌之地的深处,跪在一座神墓前哭泣。她的容貌绝世倾城,比任何仙子都要美。但最诡异的是……” 她顿了顿。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和公子你的眼睛……很像。” 陆沉瞳孔一缩。 灰色眼睛? 难道…… 他想起自己在终末涅槃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其中有一幅画面,就是一个灰眼女子跪在神墓前哭泣。当时他还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个女子……”陆沉沉声问,“叫什么名字?” 苏媚儿摇头:“不知道。抓到她的人,也无法从她口中问出任何信息。她好像失去了所有记忆,只会反覆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在找我……我要找到他……』” 陆沉心中一震。 这句话…… 他记得。 在很小的时候,他曾做过一个梦。梦中有一个灰眼女子,在无尽的黑暗中哭泣,反覆说著这句话。 当时他还以为只是个梦。 没想到……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陆沉问。 “三个月后。”苏媚儿道,“但在此之前,万界城会先举办一场『天骄大会』,邀请诸天万界所有年轻一代的天才参加。获胜者,可以得到进入拍卖会贵宾包厢的资格。” 她顿了顿。 “公子若想去,我可以帮你弄一张天骄大会的请柬。” 陆沉点头。 “好。给我弄一张。” “是。”苏媚儿躬身退下。 女童走到陆沉身边,轻声问:“父亲,那个灰眼女子……你认识?” 陆沉默然许久。 然后摇头。 “不知道。” 但他心中,却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女子…… 和他有著某种深刻的联繫。 三个月后的拍卖会,他一定要去。 不仅要得到《万材天屠经》正本。 还要……找到那个女子。 问清楚一切。 第114章 天骄大会·血色盛宴 合欢宗,粉雾繚绕的寢宫內。 陆沉盘膝坐在一张由亿万粉色花瓣铺成的软榻上,周身灰色雾气繚绕。 那些雾气时而凝聚成亿万张嘴的形状,时而又化作无数只眼睛,在虚空中窥探著什么。 女童坐在他身旁,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枚枚散发著五彩光芒的丹药投入一个玉鼎中。 这些丹药都是从合欢宗宝库中取出的,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有能让修士容顏永驻的“驻顏丹”,有能提升三百年功力的“九转金丹”,有能重塑肉身的“塑骨灵丹”…… 但此刻,这些丹药在玉鼎中被灰色火焰炼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本源,被陆沉缓缓吸收。 “父亲,您的修为……”女童轻声问道。 “还在道祖巔峰。”陆沉睁开眼,眼中终末星河缓缓旋转,“但积蓄已经足够,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 他看向窗外。 那片粉色的星域中,不时有遁光飞过。那些都是来自诸天万界的年轻天骄,正赶往万界城参加天骄大会。 合欢宗距离万界城只有三天的路程,是许多修士前往前的最后一站。这些年轻天骄们或是来此寻欢作乐,或是来购买各种提升修为的丹药法器,或是想藉此机会结识合欢宗的仙子们。 整个合欢宗,此刻热闹非凡。 “苏媚儿回来了吗?”陆沉问。 “还没有。”女童摇头,“她说要去万界商盟打听更多拍卖会的消息,可能要晚些时候回来。” 陆沉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但就在这时。 寢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哎呀,这位公子,这里真的不能进……” “滚开!本少主想去哪就去哪,你们这些贱婢也敢拦我?” 砰! 寢宫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金色锦袍、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四个气息强大的老者,个个都有道祖中期的修为。 年轻男子目光扫过寢宫,当看到陆沉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就是那个住在媚儿仙子寢宫的小白脸?” 陆沉睁开眼,平静地看著他。 “有事?” “当然有事!”年轻男子冷笑,“本少主乃是万兽仙朝的七皇子,万兽天尊是我父皇!媚儿仙子是本少主看中的女人,你也配住她的寢宫?”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陆沉。 “看你气息平平,不过是道祖初期的废物,也敢跟本少主抢女人?识相的就赶紧滚出去,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 陆沉身后,万魂幡的虚影缓缓浮现。 幡面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只金色的巨兽被亿万锁链穿透,钉在一根通天巨柱上。巨兽疯狂挣扎,发出震天咆哮,但锁链越收越紧,將它一点点拖入幡中深处。 那巨兽的模样…… 赫然与万兽仙朝的镇国神兽——金翅大鹏,一模一样! “你……”年轻男子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法宝?!” “万魂幡。”陆沉淡淡道,“专门镇压不听话的畜生。” 他抬手一指。 幡面上,那只金翅大鹏的虚影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现实中的年轻男子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啊——!我的头……我的神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拉扯,仿佛要被硬生生从体內抽出来。 “少主!”四个老者脸色大变,同时出手。 一人挥拳砸向陆沉,拳风化作一只金色巨虎,咆哮扑来。 一人祭出一柄血色长刀,刀光如血河倒掛,斩向陆沉脖颈。 一人双手结印,虚空中浮现一座金色牢笼,要將陆沉困住。 最后一人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一条血色长鞭,抽向陆沉身后的万魂幡。 四大道祖中期,同时全力出手! 这种威势,足以让寻常道祖后期都暂避锋芒。 但陆沉只是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睁开了眉心的终末之眼。 眼中灰色星河旋转,倒映出四人的身影。 然后,那四道身影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四缕青烟,消散在星河中。 噗!噗!噗!噗! 现实中,四个老者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被攻击,而是……他们的“存在”,正在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抹去! 皮肤剥落,血肉消融,骨骼粉碎。 短短三个呼吸,四个道祖中期的老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年轻男子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陆沉。”陆沉报上名字,“你也可以叫我……终末之口。” 他站起身,走到年轻男子面前。 “现在,该你了。” “不……不要杀我……”年轻男子浑身颤抖,“我父皇是万兽天尊,是道祖巔峰的大能!你若杀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万兽天尊?”陆沉歪了歪头,“他是不是养了一只金翅大鹏?” “对……对!那是我们万兽仙朝的镇国神兽,有半步超越的实力!”年轻男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你若放了我,我可以让我父皇赐你……” 他话还没说完。 陆沉身后的万魂幡中,那只金翅大鹏的虚影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然后,它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从內到外,从魂魄到肉身,全部被灰色的火焰点燃。 惨叫声从幡中传出,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年轻男子脸色惨白。 他能感觉到,那只金翅大鹏……正在死去! 而现实中,远在亿万里外的万兽仙朝。 一座巍峨的宫殿中,一只千丈高的金翅大鹏突然发出悽厉惨叫,周身燃起灰色火焰。那火焰无法扑灭,无法阻止,只是静静地燃烧,將它一点点烧成虚无。 宫殿深处,一个身穿金袍的魁梧老者猛地睁开眼。 “谁?!谁敢杀我的大鹏?!” 他怒吼一声,撕开虚空就要赶来。 但就在这时。 虚空中,浮现出一只灰色的眼睛。 眼睛冷漠地看著他。 “万兽天尊,你想死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万兽天尊身体一僵。 他从那只眼睛中,感受到了一种……超越道祖的气息! 那不是道祖巔峰,而是半步超越,甚至……更高! “你……你是谁?”万兽天尊声音发颤。 “终末之口。”声音淡淡道,“你的儿子惹了我,我杀他,你有意见?” 万兽天尊沉默了。 许久,他咬牙道:“没……没意见。” “很好。”眼睛缓缓消失,“记住,不要再来惹我。否则,我不介意去万兽仙朝……吃一顿。” 声音消失。 万兽天尊瘫坐在王座上,冷汗浸湿了衣袍。 而合欢宗寢宫內。 年轻男子已经嚇傻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大鹏之间的血脉联繫……断了! 那只陪伴他长大的镇国神兽,真的死了! “现在。”陆沉俯视著他,“你还想让我滚出去吗?” “不……不敢了……”年轻男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求前辈饶命……” “饶你?”陆沉笑了,“可以。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前辈请说!晚辈万死不辞!” “三个月后的诸界拍卖会,你帮我拍下一件东西。”陆沉淡淡道,“钱,你自己出。” “是是是!”年轻男子连连点头,“不知前辈要拍什么东西?” “《万材天屠经》正本。” 年轻男子身体一僵。 《万材天屠经》正本?! 那可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至宝之一,据说起拍价就要一千亿极品灵石! 他们万兽仙朝虽然富有,但一千亿极品灵石……也要伤筋动骨啊! “怎么,不愿意?”陆沉挑眉。 “愿意!愿意!”年轻男子急忙道,“晚辈一定帮前辈拍下来!” “很好。”陆沉点头,“现在,滚吧。” 年轻男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 女童走到陆沉身边,轻声问:“父亲,你真的相信他会帮你拍下经书?” “不信。”陆沉摇头,“但他会去告诉他父皇,然后万兽天尊会亲自来见我。到时候……” 他眼中闪过寒光。 “我就有理由,去万兽仙朝……吃一顿大餐了。” 女童打了个寒颤。 她终於明白,父亲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万兽仙朝! 先是故意激怒七皇子,然后杀鸡儆猴,最后再给一个看似可以活命的条件…… 这一切,都是为了引万兽天尊前来! “父亲,万兽天尊是道祖巔峰,而且有半步超越的战力……”女童担忧道。 “我知道。”陆沉微笑,“所以才要引他出来。若是在万兽仙朝开战,他们有护国大阵,有无数高手,我未必能占到便宜。但若是在这里……” 他看向窗外。 “合欢宗的护宗大阵,已经被我暗中改动了。只要万兽天尊敢来,我就能用大阵困住他,然后……” 他舔了舔嘴唇。 “慢慢吃。” 女童不再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陆沉,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父亲……越来越可怕了。 --- 三天后。 万界城,诸天万界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整座城池悬浮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中,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星辰组成。每颗星辰上都建造著无数宫殿、楼阁、商铺,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种族的修士络绎不绝。 有身高百丈的巨人,有背生双翼的妖族,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魔族,有宝相庄严的佛修,有仙气飘飘的正道修士…… 这里,是真正的诸天万界交匯之地。 而今天,万界城格外热闹。 因为千年一度的“天骄大会”,即將在这里举行。 来自诸天万界各大大势力的年轻天才们,齐聚於此,要在这里一较高下,爭夺进入拍卖会贵宾包厢的资格。 大会的举办地点,在万界城中央的“演武星”上。 这颗星辰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演武场,直径足有万里。演武场周围悬浮著无数观战台,每个观战台都坐满了来自各方的修士。 演武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台。 高台上站著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正是万界商盟的执事——时辰。 时辰手持一枚金色令牌,朗声道: “诸位,天骄大会现在开始!” “本次大会的规则很简单:所有参赛者进入『幻境战场』,在战场中互相廝杀。最后存活的一百人,可以获得进入拍卖会贵宾包厢的资格。而最后存活的一人……”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 “可以获得一次『书圣讲道』的机会!” 全场譁然! 书圣讲道! 那可是诸天万界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书圣是谁?那是万界商盟的盟主,是传说中的文道圣人!他的一次讲道,足以让道祖巔峰都受益匪浅,甚至有可能突破瓶颈! 一时间,所有参赛者的眼中都燃起了战意。 “现在,所有参赛者,请进入幻境战场!” 时辰抬手一挥。 演武场上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隱约能看见一片浩瀚的战场,战场上有山川河流,有城池堡垒,还有无数妖兽、魔物在游荡。 参赛者们纷纷化作流光,飞入旋涡。 陆沉也在其中。 他化作一道灰光,悄无声息地进入战场。 --- 幻境战场內。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天空中悬浮著三轮血月,將大地映照得一片血红。 陆沉降落在一座山峰上,神识展开,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 他能感应到,这片战场中至少有三万名参赛者。其中大部分都是仙境修为,但也有一部分达到了道祖初期,甚至有几个道祖中期的存在。 “有意思。”陆沉笑了。 这么多“食物”聚集在一起,对他来说简直是盛宴。 他没有急著动手。 而是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等这些人互相廝杀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一网打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战场中,廝杀已经开始。 东侧千里外,一群身穿金色战甲的修士正在围攻一头千丈高的血色巨兽。巨兽咆哮,喷出血色火焰,瞬间將几十个修士烧成灰烬。 西侧八百里,一群魔族正在屠杀一群妖族。魔气与妖气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山川夷为平地。 南侧五百里,几个佛修正盘膝而坐,念诵佛经。佛光普照,將一群试图偷袭的鬼修净化成青烟。 北侧…… 陆沉突然睁开眼。 他感应到,有三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向这边靠近。 三道气息,都是道祖中期! 而且,他们似乎……是衝著他来的!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陆沉挑眉。 他站起身,看向远方。 三道遁光破空而来,落在山峰上。 来的是三个年轻人。 一男两女。 男子身穿紫袍,面容阴柔,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 左边的女子身穿绿裙,容貌妖嬈,手中把玩著一根翠绿色的藤蔓。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倒刺尖端闪烁著幽绿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右边的女子则是一身白衣,容貌清冷,手中托著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如月,倒映出陆沉的身影。 “你就是陆沉?”紫袍男子冷冷问道。 “是我。”陆沉点头,“三位是?” “血剑宗,血无痕。”紫袍男子报上名號。 “毒藤谷,绿萝。”绿裙女子娇笑。 “月神宫,月清影。”白衣女子淡淡道。 血剑宗、毒藤谷、月神宫。 都是诸天万界中排名前百的大势力! 而且,这三人在各自宗门中都是最顶尖的天骄,年纪轻轻就修炼到道祖中期,未来前途无量。 “三位找我有事?”陆沉问。 “当然有事。”血无痕冷笑,“有人出高价,要买你的命。” “哦?”陆沉挑眉,“谁?” “天庭,白子画。”血无痕一字一句道。 陆沉默了。 白子画…… 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结拜兄弟,却亲手杀了他们全家的仇人! “他出什么价?”陆沉问。 “一件道祖级法宝,外加三个大世界的管辖权。”血无痕道,“这个价格,足够我们三人分赃了。” “確实不低。”陆沉点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白子画不自己来杀我,而要请你们?” 三人一愣。 “因为他杀不了我。”陆沉微笑,“不仅杀不了,反而差点被我杀了。所以他只能请你们这些替死鬼,来试探我的实力。” 血无痕脸色一沉。 “狂妄!就算你有点本事,但我们三人联手,就算道祖后期也要暂避锋芒!你一个道祖初期,也敢大言不惭?” 他不再废话,挥剑斩出。 血色剑光化作一条万丈血河,咆哮著扑向陆沉。 剑光未至,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已经扑面而来。血河中隱约能看见无数狰狞的面孔,都是被这柄剑斩杀的生灵怨魂。 这一剑,至少屠戮了百万生灵! 面对这恐怖的一剑,陆沉却只是抬手,对著虚空一抓。 血河突然停住。 然后,开始倒流! 不是被击溃,而是……逆向流动! 从陆沉面前开始,血河一点点缩回剑中。那些怨魂的面孔露出惊恐神色,疯狂挣扎,但无济於事。 最终,整条血河全部缩回血剑中。 血剑剧烈颤抖,发出悽厉的剑鸣,仿佛在哀嚎。 “你……你对我的剑做了什么?!”血无痕惊恐大叫。 “没什么。”陆沉淡淡道,“只是让它……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他五指用力。 咔嚓! 血剑表面出现裂痕。 裂痕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是被污染的血道本源。 “不——!”血无痕想要夺回剑。 但晚了。 陆沉张开嘴,將血剑……吞了下去! 咀嚼声响起。 血剑在他口中崩碎,化作无数血色碎片,每一片都映射著被它斩杀的生灵临死前的画面。 那些画面迅速变黑、扭曲,最终化作纯粹的血色能量,融入陆沉体內。 血无痕喷出一口鲜血。 本命法宝被毁,他遭受重创。 “现在,轮到你们了。”陆沉看向绿萝和月清影。 绿萝脸色苍白,转身就想逃。 但陆沉已经看向她。 “毒藤谷的传人?”他微笑,“我最討厌玩毒的人。” 他抬手一指。 绿萝手中的那根翠绿藤蔓突然“活”了过来! 藤蔓反卷,缠住绿萝的脖颈,然后……开始往她体內钻! “不……不要……”绿萝惊恐挣扎。 但藤蔓上的倒刺已经刺入她的皮肤,剧毒瞬间蔓延全身。 她的皮肤开始溃烂,血肉开始消融,骨骼开始变黑。 短短三个呼吸,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就化作了一具漆黑乾尸。 藤蔓从乾尸中钻出,飞到陆沉手中。 陆沉把玩著藤蔓,看向月清影。 “你呢?想怎么死?” 月清影脸色惨白,但她没有逃。 反而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青铜古镜。 “月神镜,照!” 镜面亮起,射出一道银色月光,照向陆沉。 月光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凝固,时间开始迟缓。 这是月神宫的镇宫之宝——月神镜!传说中是月神亲手炼製的法宝,能凝固时空,照破万法! 但陆沉只是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然后笑了。 “镜中的我,不是真实的我。” 他抬手,对著镜面一点。 镜面中的“陆沉”,突然动了! 不是被月光凝固,而是……自己动了起来! 镜中的陆沉对著现实中的陆沉,咧嘴一笑。 然后,他从镜中……走了出来! 两个陆沉,並肩站在一起! “这……这不可能!”月清影失声惊呼。 月神镜照出的,应该是目標的“倒影”,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虚影才对! 怎么会变成真实的存在?! “没什么不可能的。”两个陆沉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镜中的我,也是我。” 他们同时出手。 现实中的陆沉抬手,万魂幡展开,幡面中的亿万魂魄伸出锁链,缠向月清影。 镜中的陆沉则张开嘴,嘴中浮现一个灰色的漩涡,开始吞噬月神镜的力量。 月清影想要反抗,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錮,而是……她的身体,正在被“复製”! 月神镜中,浮现出她的倒影。 然后,那个倒影也从镜中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两个月清影,一模一样! “现在。”两个陆沉微笑,“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杀了镜中的你,保住现实中的你。” “要么,让镜中的你,取代现实中的你。” 月清影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什么诡异的能力?! 竟然能复製出一个真实的自己?! 她咬牙,挥剑斩向镜中的自己。 但镜中的月清影也挥剑斩向她。 两人同时中剑,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看到了吗?”两个陆沉同时说,“你伤她,就是伤自己。你杀她,就是杀自己。” 月清影绝望了。 她终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陆沉的对手。 这个人……太恐怖了! “我……我认输……”她跪倒在地,“求求你……饶我一命……” “饶你?”陆沉歪了歪头,“可以。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回去告诉白子画。”陆沉眼中闪过寒光,“三个月后的拍卖会,我会去找他。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 月清影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一定带到!” “滚吧。” 月清影如蒙大赦,转身就逃。 血无痕也想逃,但被陆沉叫住。 “你留下。” “前辈饶命……”血无痕跪地求饶。 “我不杀你。”陆沉淡淡道,“但我要你体內的血剑本源。” 他伸手,按在血无痕额头。 掌心灰光闪烁。 血无痕体內的血剑本源被强行抽出,化作一条血色小蛇,被陆沉吞入腹中。 血无痕修为暴跌,从道祖中期跌落到仙境巔峰。 “现在,你也可以滚了。”陆沉挥手。 血无痕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女童从远处飞来,落在陆沉身边。 “父亲,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因为我要他们回去传话。”陆沉看向远方,“告诉所有人,我陆沉来了。让那些想杀我的人,都来找我。” 他顿了顿。 “这样,我才能……一网打尽。” 他身后的万魂幡缓缓展开,幡面上浮现出无数张狰狞的面孔。 那些都是被他吞噬的强者魂魄。 此刻,它们全部睁开眼睛,看向战场深处。 那里,还有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七个“食物”。 第115章 血色战场·万魂盛宴 幻境战场深处,血月当空。 陆沉站在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山巔,脚下是正在缓缓旋转的万魂幡。 幡面展开,覆盖方圆千里,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投影在虚空中若隱若现,亿万魂魄的哀嚎匯成一股令人神魂颤慄的尖啸。 他闭著眼,神识却覆盖了整个战场。 三万名参赛者,此刻只剩下一万七千人。 短短一天时间,就有近一半的天骄陨落。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父亲,东南方向三千里外,有一群人正在向我们靠近。”女童的声音在陆沉脑海中响起,她隱藏在暗处,作为陆沉的眼睛,“三十七人,全是道祖初期,为首的是一个穿金袍的和尚。” “金袍和尚……”陆沉睁开眼,眼中灰光流转,“佛国的人?” “不是佛国正统。”女童道,“他们身上的佛光带著血色,应该是『血佛寺』的传人。” 血佛寺。 诸天万界中一个极其诡异的佛门分支。他们不修慈悲,不修渡世,只修“杀生成佛”。认为唯有杀尽世间一切生灵,才能证得无上佛果。 寺中弟子个个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却偏偏口诵佛號,自称佛门正统。 “有意思。”陆沉笑了,“让他们过来。” 三千里外。 三十七个身穿血色袈裟的僧人正在低空飞行。 为首的正是那个金袍和尚,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手中握著一串由人头骨磨成的念珠。每颗头骨的眼眶中都燃烧著幽绿鬼火,隨著念珠转动发出悽厉的哭泣声。 “空见师兄,前方那座白骨山上的气息……很诡异。”一个血袍僧人低声道,“我们要不要绕路?” “绕路?”空见和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我血佛寺的弟子,什么时候怕过诡异?越诡异的地方,越能磨炼我们的杀心佛性。”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而且你们没感觉到吗?那股气息中……蕴含著亿万万魂魄的怨念。若是能將它们全部炼化,我们的《血佛经》至少能突破到第七重!” 听到“第七重”三个字,所有僧人的眼睛都亮了。 《血佛经》是血佛寺的镇寺宝典,共分九重。每突破一重,修为就能暴涨数倍。但修炼此经需要海量的魂魄,尤其是充满怨念的魂魄。 若能突破到第七重,他们所有人都能踏入道祖中期,而空见师兄甚至可能衝击道祖后期! “走!”空见和尚一挥手,“去看看是什么宝贝,能散发出如此浓郁的怨念。” 三十七道血光破空而来,落在白骨山前。 当他们看到山巔那面万魂幡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万魂幡?!”一个僧人惊呼,“而且是最顶级的万魂幡!至少吞噬了亿万魂魄!” “不止。”空见和尚盯著幡面,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你们看幡面上那些地狱投影……那是真实的十八层地狱!这面幡的主人,竟然將十八层地狱炼进了幡中!” 他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如果能得到这面幡,炼化其中的亿万魂魄,別说《血佛经》第七重,就是第九重都有希望! “敢问是哪位道友在此?”空见和尚朗声道,“贫僧血佛寺空见,特来拜会。” 山巔,陆沉缓缓睁开眼。 “血佛寺?”他声音平淡,“找我何事?” “道友这面幡,与我有缘。”空见和尚双手合十,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我观此幡怨念冲天,恐会反噬其主。不如交由贫僧代为保管,以佛光度化其中怨魂,也算是一桩功德。” “功德?”陆沉笑了,“你们血佛寺的『功德』,就是杀人炼魂?” “道友此言差矣。”空见和尚摇头,“我佛门有云: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我等杀人,是为了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转世投胎。这岂非大慈悲?”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真的在做善事。 陆沉听得想笑。 “好一个大慈悲。”他站起身,“既然你们如此慈悲,那我就送你们一程,让你们也早日脱离苦海。” 话音落。 万魂幡骤然展开!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投影同时降临,將方圆千里化作一片真正的炼狱。 第一层,拔舌地狱。 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地底伸出,抓住三十七个僧人的脚踝。手臂的主人是一具具被拔掉舌头的尸体,它们张大嘴巴,露出空洞的口腔,发出无声的哀嚎。 “区区幻术!”空见和尚冷笑,手中人头骨念珠拋出。 念珠在空中炸开,三十七颗人头骨化作三十七个狰狞鬼头,扑向那些手臂。 但就在这时。 那些手臂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只是抓住脚踝,而是开始……往上爬! 顺著僧人们的腿,爬向他们的腰,胸口,最后缠住他们的脖颈。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僧人惊恐大叫,想要挣脱。 但手臂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更恐怖的是,那些手臂的主人——那些被拔掉舌头的尸体,此刻正从地底爬出来。一具,两具,三具……转眼间,成千上万具尸体將三十七个僧人团团围住。 它们伸出腐烂的手,抓向僧人们的嘴巴。 “不——!”一个僧人惨叫。 他的手被一具尸体抓住,然后……硬生生掰开嘴巴! 尸体那没有舌头的口腔凑了上来,仿佛要和他……接吻! “滚开!”僧人疯狂挣扎,祭出法宝攻击。 但法宝打在尸体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噗嗤。 尸体咬住了他的舌头。 然后,用力一扯! “啊——!!!” 惨叫声中,僧人的舌头被连根拔起! 鲜血喷涌,他疼得浑身抽搐,但尸体没有放过他。它把那根血淋淋的舌头塞进自己空洞的口腔,然后发出一种满足的吞咽声。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七个僧人,全部被拔掉了舌头! 空见和尚修为最高,撑得最久。但他也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师弟们一个个被拔舌,然后轮到他自己。 一具特別高大的尸体走到他面前。 那尸体穿著一件破烂的袈裟,头顶有戒疤——赫然也是一个和尚! “师……师父?!”空见和尚瞳孔骤缩。 这具尸体,正是他的师父,血佛寺的上代主持! 三百年前,空见为了爭夺主持之位,暗中下毒害死了师父,並將他的魂魄炼进了自己的念珠中。 没想到,此刻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空见……”尸体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为师……好想你……” 它伸出手,捧住空见的脸。 然后,吻了上去。 空见想要挣扎,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錮,而是……他的身体,在渴望这个吻! 他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舌头伸出。 噗嗤。 尸体咬住了他的舌头。 剧痛传来,但伴隨剧痛的,还有一种诡异的……快感。 空见眼神迷离,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师父第一次教他修炼《血佛经》的时候。那时的师父,也是这样温柔地…… 咔嚓。 舌头被咬断。 空见猛地惊醒,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尸体没有停下。 它一口一口,將空见的舌头嚼碎,咽下。然后,它把自己的嘴巴凑到空见嘴边,吐出一团黑色的东西——那是它自己的“舌头”,由无数细小的蛆虫组成。 蛆虫钻进空见的口腔,顺著食道往下爬。 “唔……唔……”空见想要呕吐,但吐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蛆虫正在他体內產卵,孵化,然后以他的內臟为食。 而这一切,都在他清醒的状態下进行。 “这是对你背叛师门的惩罚。”陆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好享受吧,空见大师。” 空见眼中满是绝望。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但已经晚了。 蛆虫已经爬满了他的五臟六腑,开始啃食他的神魂。 惨叫声逐渐微弱。 最终,三十七个血佛寺僧人,全部变成了没有舌头的尸体,被钉在万魂幡的第一层地狱中,永世承受拔舌之痛。 陆沉收回万魂幡,感受著体內新增的三十七道血佛本源。 “味道一般。”他评价道,“杂质太多,需要炼化。” 女童从暗处走出,脸色有些发白。 “父亲,那些尸体的手段……” “很恐怖?”陆沉看向她,“但这只是开始。万魂幡三百六十五层地狱,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刑罚。拔舌只是最轻的。” 他顿了顿。 “你想看更恐怖的吗?” 女童咬了咬嘴唇,点头。 “想。” “好。”陆沉笑了,“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他再次展开万魂幡。 这一次,幡面上浮现的不再是拔舌地狱。 而是一片……油锅。 第二层,油锅地狱。 无数口巨大的油锅悬浮在空中,油锅里翻滚著滚烫的热油。每一口油锅中,都浸泡著至少一百个魂魄。它们在油锅中挣扎、惨叫、融化,然后重新凝聚,再次被油炸。 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而在油锅地狱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白骨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身穿黑袍、头戴冠冕的身影——那是陆沉在万魂幡中的“化身”,执掌所有地狱刑罚的“万魂之主”。 “现在。”陆沉本尊开口道,“该清理战场了。” 他抬手,对著虚空一抓。 方圆万里內,所有正在廝杀的天骄,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起,扔进了油锅地狱! “不——!” “这是什么地方?!” “放我出去!我是某某仙朝的皇子!” 惨叫声响成一片。 但无济於事。 陆沉冷漠地看著那些在油锅中挣扎的身影,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炼。” 他吐出一个字。 油锅中的热油骤然升温,化作金色的火焰。 那些天骄的肉身在火焰中迅速融化,魂魄被剥离出来,在油锅中继续承受煎熬。 他们的记忆、修为、本源,全部被炼化成最精纯的能量,顺著油锅底部的管道,流入万魂幡深处,最终被陆沉吸收。 一万七千个天骄。 其中至少有三百个道祖初期,三十个道祖中期。 此刻,全部成了陆沉的养料。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道祖巔峰的瓶颈开始鬆动。 但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油锅地狱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啸。 那尖啸声中蕴含著一种诡异的力量,竟然让油锅中的火焰……熄灭了! “嗯?”陆沉皱眉,看向尖啸传来的方向。 只见油锅地狱的最底层,一口比其他油锅大十倍的巨锅中,缓缓站起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身穿破烂的白裙,长发遮住了面容,赤足站在滚烫的热油中,却毫髮无伤。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 透过长发的缝隙,能看见一双……完全灰色的眼睛! “是你……”陆沉瞳孔骤缩。 这个女子,正是苏媚儿所说的,从禁忌之地抓来的那个灰眼女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子缓缓抬起头,看向陆沉。 她的容貌绝世倾城,但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 “你……在找我?”她开口,声音沙哑乾涩。 “你是谁?”陆沉沉声问。 “我是……谁?”女子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这个问题。 许久,她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在找我。”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向陆沉。 “你的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 她顿了顿。 “终末的气息。” 陆沉心中一凛。 这个女子,竟然能认出他的终末之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再次问道。 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飘起,悬浮在空中。 然后,她开始……唱歌。 那是一首古老而诡异的歌谣,歌词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旋律扭曲怪诞,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 隨著歌声响起,油锅地狱开始崩塌。 不,不止油锅地狱。 是整个万魂幡內的三百六十五层地狱,都在崩塌! 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开始失控,疯狂衝击著地狱的壁垒。锁链崩断,刑具碎裂,就连陆沉的那个“万魂之主”化身,都开始出现裂痕。 “不好!”陆沉脸色大变。 这个女子的歌声,竟然在瓦解万魂幡的结构! 他必须阻止她! 陆沉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四亿八千万颗头颅虚影,所有头颅同时开口,吟唱终末篇章。 终末吟唱与诡异歌声碰撞。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交织、撕扯、湮灭。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传出恐怖的吸力,將那些失控的魂魄吸入其中,绞成碎片。 但女子不为所动。 她只是继续唱歌,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诡异。 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终末之力竟然开始……被歌声同化! 不是被吞噬,也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改造成了另一种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他心中骇然。 就在这时。 女子突然停止了歌唱。 她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我想起来了。” 她轻声说。 “我是……终末的守望者。” “而你……” 她顿了顿。 “是终末的继承者。” 话音落。 她化作一道灰光,冲向陆沉。 陆沉想要躲闪,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錮,而是……他的身体,在渴望这道灰光! 灰光没入他眉心。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於“终末”的真相。 关於《万材天屠经》的起源。 关於……他自己的身世。 陆沉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道。 但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 幻境战场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时辰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所有参赛者注意!幻境战场出现异常!立即终止大会!重复,立即终止大会!” 但已经晚了。 陆沉能感觉到,整个幻境战场……正在被某种外力强行撕裂!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將战场一分为二。 光柱中,浮现出一道巍峨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冕旒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模糊,但眼神冷漠如万古寒冰。 “陆沉。” 他开口,声音如同天宪。 “本帝,亲自来取你性命。” 天庭,天帝,降临! 第116章 天帝临尘·终末真相 九龙帝袍的身影立在金色光柱之中,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眸却冰冷得仿佛能冻结时空。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幻境战场的规则就开始崩解——山川倒流,血月碎裂,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布满裂纹。 “陆沉。” 天帝再次开口,声音並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整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间中同时响起。 “你吞噬生灵,炼製魔幡,逆天而行。今日,本帝代天行罚。”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苍白如玉,五指修长,指甲却是诡异的漆黑色。手掌缓缓压下,看似缓慢,却让陆沉感到整片天地都在向自己坍缩。 不是攻击。 是“天”本身在排斥他这个“异物”。 陆沉眼中终末星河疯狂旋转,眉心那道灰眼女子留下的印记开始发烫。脑海中涌入的信息碎片在此刻疯狂重组—— 他看见一个灰眼女子跪在无尽神墓前,泣血哀歌。 他看见一本黑色经书从虚空裂缝中坠落,封面写著《万材天屠》四个扭曲古字。 他看见一个婴儿被扔进葬魂渊,却被一道灰光包裹,奇蹟般存活。 他看见……那灰眼女子转过头来,对他悽然一笑:“孩子,活下去,吃光一切。” 轰! 记忆的洪流几乎將陆沉的神魂衝垮。 但就在此时,天帝的手掌已经压到头顶三尺! “父亲!”女童尖叫,化作一道黑光扑向天帝。 “螻蚁。”天帝看都没看,只是眼眸一转。 女童的身体瞬间僵在半空,然后开始“褪色”——从脚开始,她的肌肤、血肉、骨骼、乃至魂魄,都开始变得透明,仿佛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擦除”。 “住手!”陆沉怒吼,强行压下脑中混乱,身后万魂幡疯狂展开。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投影重叠在一起,化作一面扭曲的灰色盾牌,挡在天帝手掌与女童之间。 砰! 盾牌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就轰然炸碎。 但就是这半个呼吸,让女童逃过一劫。她惨叫著倒飞出去,半边身体已经透明化,天魔皇族的血脉正在疯狂修復伤势,但那“擦除”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侵蚀。 “有点意思。”天帝终於看向陆沉,“万魂幡竟能短暂抵挡本帝的『天道抹杀』……看来你已將终末之道修炼到相当火候。” 他收回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陆沉。 “但还不够。你可知,为何《万材天屠经》能吞噬万物?” 陆沉喘息著站直身体,眼中灰光疯狂闪烁:“你想说什么?” “因为……”天帝缓缓道,“那本经书,本就是我创造的。” 陆沉瞳孔骤缩。 “很惊讶?”天帝笑了,笑容冰冷,“你以为『终末之口』是什么?是天生的异种?不,那是我用三千大世界的『飢饿本源』炼製出的『道种』。每一代终末之口,都是我的试验品,用来验证吞噬之道的极限。”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无数个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终末之口”的印记。 第一代,吞天魔尊,吞噬九个大世界后失控自爆。 第二代,噬魂老祖,专吞魂魄,最终被亿万怨魂反噬。 第三代,饕餮真君,贪食无度,吃光自己肉身。 …… 第五代,白子画,背叛天庭,被剥离终末之力。 第六代,血玲瓏,走火入魔,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直到第七代—— 陆沉。 “你是最特殊的一个。”天帝盯著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仅完美融合了终末之种,还自行悟出了『逆篇』,甚至將万魂幡炼成了真实地狱……你的成长,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顿了顿。 “所以,本帝决定……亲自回收你这件『成品』。” 话音落。 天帝的身影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陆沉面前三寸! 不是瞬移,不是挪移,而是……他本就该在那里。时间与空间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他只是“走到”了陆沉面前。 苍白的手掌按向陆沉眉心。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陆沉却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剥离。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而是……被“提取”。就像从果实中榨取汁液,他的终末之力、他的记忆、他的修为、他的一切,都在被那只手掌强行抽取! “休想!”陆沉怒吼,终末之眼彻底睁开。 眼中那片灰色星河开始燃烧,化作亿万道灰光射向天帝。 每一道灰光,都蕴含著一种极致的“终结”意志——终结时间,终结空间,终结因果,终结一切! 然而。 天帝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呼—— 灰光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熄灭。 “你对终末的理解,还停留在『毁灭』的层次。”天帝摇头,“真正的终末,是『回归』。让一切回归虚无,回归最初,回归……我手中。” 他五指合拢。 陆沉的身体开始崩解。 皮肤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灰色血肉。血肉又化作无数细小的嘴巴,每一张嘴都在疯狂啃食自己。 “看到了吗?”天帝淡淡道,“这就是终末之种的本质——永恆的飢饿,连自己都会吞噬的疯狂。你能保持理智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蹟了。” 陆沉惨叫著,身体已经化作一团不断自我吞噬的灰色肉球。 女童想要衝过来,但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压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別急。”天帝瞥了她一眼,“等我回收了他,下一个就是你。天魔皇族的胚胎,倒是炼製傀儡的好材料。” 他加大力度。 灰色肉球开始收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 晶体中,隱约能看见陆沉扭曲的面容,正在疯狂咆哮、挣扎。 “结束了。”天帝伸手去抓晶体。 但就在此时—— 晶体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 一朵灰色的莲花从晶体中生长出来,莲花中心,盘坐著一个全新的陆沉。 他赤身裸体,肌肤如新生儿般光滑,但眼中却燃烧著亿万年的沧桑。眉心处,那道灰眼女子留下的印记已经彻底融合,化作一只竖立的灰色眼眸。 “原来如此。” 陆沉开口,声音重叠——仿佛有亿万个人在同时说话。 “你不是天帝。” 他站起身,灰色莲花的花瓣片片脱落,化作一件灰色长袍披在身上。 “你只是『天道』分裂出的一缕意识,占据了这个名为『天帝』的躯壳,想要通过终末之道……吞噬天道本身。” 天帝——或者说,天道化身——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真相。”陆沉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本虚幻的黑色经书封面,“《万材天屠经》不是功法,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天道囚笼,放出其中『飢饿』本源的钥匙。” 他顿了顿。 “而你,天道化身,被困在天庭这具躯壳中太久,久到已经產生了自我意识。你想挣脱天道的束缚,成为独立的存在。所以你需要终末之口,需要有人帮你吃掉天道的一部分,让你获得自由。” “聪明。”天道化身不再偽装,面容开始扭曲,露出下面无数张重叠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被他吞噬过的生灵,“那么,你也该明白,你註定要成为我的食物。” “也许。”陆沉笑了,“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吃一顿……开胃菜。” 他身后,万魂幡彻底展开。 这一次,幡面不再是地狱投影。 而是……一片浩瀚的灰色海洋。 海洋中,沉浮著亿万星辰的残骸、无数世界的碎片、以及数不清的生灵尸骨。而在海洋最深处,隱约能看见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从里面,走出一具具身披灰色鎧甲的骷髏。 这些骷髏的眼眶中燃烧著灰色火焰,手中握著由“终结”概念凝聚的武器——有能让时间腐朽的长矛,有能斩断因果的战斧,有能湮灭空间的弓箭。 整整十万骷髏大军,每一具都有道祖初期的气息! “终末眷族……”天道化身眯起眼,“你竟然將万魂幡炼化到了这种地步……那些被你吞噬的魂魄,居然没有消散,反而被转化成了这种怪物。” “他们不是怪物。”陆沉淡淡道,“他们是我的战士,我的子民,我的……食物储备。” 他抬手一挥。 十万骷髏大军同时举起武器。 “杀。” 一个字。 十万骷髏大军化作灰色洪流,冲向天道化身。 第117章 禁忌之约·九幽血宴 幻境战场崩塌的余波还未散去,万界城中却已暗流涌动。 陆沉盘坐在合欢宗为他准备的密室內,周身灰雾繚绕,那些雾气时而凝聚成骷髏形状,时而又化作亿万只细小的触手,在虚空中无声地蠕动。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晦涩难测,眉心那道灰眼印记隱隱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父亲,您的伤……”女童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血色药汤。那是用三十七种仙草、九种凶兽心头血、加上三滴合欢宗秘传的“情蛊之泪”熬製的疗伤圣药,寻常修士闻上一闻都能延寿百年。 陆沉睁开眼,眼中终末星河缓缓旋转:“无妨。天道化身虽强,但他的『抹杀』之力恰好被我的终末之道克制。” 他接过药汤,却並未饮下,而是张口一吸——碗中药汤化作一条血色小蛇,蜿蜒钻入他口中。药汤中蕴含的所有精华、药性、乃至炼製者的意念,都被彻底吞噬、炼化、吸收。 “这三个月,我要闭关。”陆沉看向女童,“你替我去办三件事。” “父亲请吩咐。” “第一,去万兽仙朝,告诉万兽天尊——他的儿子我留下了,想要人,拿『万兽血池』来换。” 女童瞳孔微缩。万兽血池是万兽仙朝的立朝根本,传说池中浸泡著上古凶兽的尸骸,蕴含滔天血气。若是能吞噬整个血池…… “第二,去血佛寺,找到他们的『血佛舍利』。告诉他们,若是不给,我就去他们寺里……吃光所有僧人。” 血佛舍利是血佛寺歷代高僧坐化后所留,每一颗都蕴含著磅礴的血道修为。若是能得到…… “第三,”陆沉顿了顿,眼中闪过幽光,“去禁忌之地外围,找一个叫『幽冥客栈』的地方。在那里等我。” 女童脸色一变:“父亲,您要去禁忌之地?那里……” “我必须去。”陆沉打断她,“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窗边,望向远方那片被灰雾笼罩的星空——那是禁忌之地的方向。 “三个月后,拍卖会见。” 话音落,他的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灰雾,消散在空气中。 女童跪在原地许久,最终咬牙起身,化作黑光破空而去。 --- 三日后,禁忌之地外围。 这里是一片永恆的灰暗地带,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终年不散的浓雾。雾中偶尔会传来诡异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游荡。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扭曲的枯树,枝椏如同垂死之人的手臂。 陆沉踏足这片土地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地的“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首先消失的是修为。 他道祖巔峰的境界,在这里被压制到了凡人层次。不是被封印,而是……这里的天地规则不允许“超凡”存在。任何试图运转功法的行为,都会引来雾中某种存在的注视。 其次消失的是方向感。 前后左右失去了意义,天空与大地模糊了界限。每走一步,都可能是在原地打转,也可能是在走向某个未知的深渊。 最后消失的……是“自我”。 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不是遗忘,而是被这片土地“同化”。脑海中那些血腥的杀戮、那些被吞噬者的哀嚎、那些修炼终末之道时的感悟,都开始褪色,仿佛变成了別人的故事。 “原来这就是禁忌之地的可怕之处……”陆沉喃喃道。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眉心那道灰眼印记在此刻微微发烫,为他指引著方向。那是终末守望者留下的印记,只有拥有这道印记的人,才能在这片失魂之地找到正確的路。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浓雾中隱约出现一座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破旧的客栈,门楣上掛著一块歪斜的木匾,上面用血红色的字写著——幽冥客栈。 客栈门口,悬掛著两盏白灯笼。灯笼不是纸糊的,而是……用人的头骨製成。眼眶中燃烧著幽绿鬼火,火光摇曳间,映出门板上那些扭曲的人脸浮雕。 陆沉推门而入。 吱呀—— 腐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客栈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大堂里摆著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旁都坐著“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有的全身腐烂,蛆虫在眼眶中钻进钻出。 有的只剩骨架,骨头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有的则是半透明状態,能看见內臟在缓缓蠕动。 所有“人”都在做著同一件事——吃饭。 但他们吃的不是寻常食物。 一个腐烂的老者,正用颤抖的手抓起桌上的一团“脑浆”,塞进嘴里咀嚼。脑浆还在微微跳动,仿佛刚刚从活人脑中取出。 一个只剩骨架的孩童,抱著一条人类大腿骨啃咬,骨头上还连著筋腱。 一个半透明的女子,正在吸食碗中漂浮的“魂魄”,每吸一口,脸上就浮现满足的表情。 陆沉的进入,让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几十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空气骤然凝固。 “新来的?”柜檯后,一个驼背老者缓缓抬起头。 他穿著一件沾满血污的围裙,手中握著一把剔骨刀。刀身上沾著碎肉和骨渣,刀刃已经卷刃,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坦的肉皮。但在肉皮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布满细密的牙齿,此刻正一张一合地说话。 “是。”陆沉平静地回答。 “有预约吗?”无面老者问。 “有。”陆沉抬起手,露出眉心的灰眼印记。 看到印记的瞬间,客栈里所有“人”同时站起身,发出嘶哑的嚎叫。那不是敌意,而是……某种诡异的兴奋。 “原来是贵客。”无面老者咧嘴笑了——如果那肉皮裂缝的张开能算作笑的话,“楼上请,老板娘等您很久了。” 他领著陆沉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只有一间房。 房门上掛著一串风铃,每颗铃鐺都是用婴儿指骨製成。风吹过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请进。”无面老者推开门,然后躬身退下。 陆沉踏入房间。 房间很大,装饰奢华得令人窒息——墙壁上贴著人皮壁纸,壁纸上用血绘製著诡异的图腾。天花板上悬掛著上百盏“灯”,每一盏都是用人类颅骨製成,颅骨中燃烧著油脂,散发出甜腻的肉香。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圆桌。 圆桌是整块人骨雕琢而成,桌面上还保留著肋骨的纹理。桌上摆满了“佳肴”:清蒸眼珠、红烧心臟、凉拌舌头、爆炒人肝……每一道菜都栩栩如生,仿佛刚刚从活人身上取下。 桌旁坐著七个人。 不,七个怪物。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绝美女子。她容貌倾城,肌肤如雪,但双眼却是两个空洞,眼眶中爬满了细小的白色蛆虫。那些蛆虫偶尔探出头,好奇地打量著陆沉。 “陆公子,请坐。”红衣女子开口,声音甜美如蜜,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红衣女子微笑——虽然她没有眼睛,但那嘴角翘起的弧度確实是在笑,“小女子『无目仙子』,是这幽冥客栈的老板娘。这六位,是我的常客,也是禁忌之地外围的几位『领主』。” 她逐一介绍: 左手第一位,是个肥胖如猪的和尚。他袈裟破烂,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肥肉。每块肥肉上,都长著一张人脸,那些人脸表情各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惨叫。 “这位是『千面佛尊』,修炼《人面佛经》,每吞噬一人,身上就多一张人脸。” 左手第二位,是个瘦骨嶙峋的老道士。他道袍上绣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最恐怖的是他的双手——十根手指细长如枯枝,指尖却长著婴儿的嘴巴,此刻正一张一合地吮吸著空气。 “这位是『吮指真人』,专吸童男童女的先天精气。” 左手第三位,是个身穿宫装的妖嬈少妇。她容貌艷丽,但脖子上却有一圈明显的缝合线——她的头,是缝在脖子上的。更诡异的是,她怀中抱著一个布娃娃,娃娃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这位是『缝头娘娘』,喜欢收集美人头颅,缝在自己身上。” 右手第一位,是个侏儒。他只有三尺高,却扛著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巨斧。斧刃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跡,斧柄上串著几十颗缩小的人头,每颗人头都在无声地哀嚎。 “这位是『剁头童子』,最爱砍人头颅,串成念珠。” 右手第二位,是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他面色苍白,手中握著一支骨笔,正在一张人皮上写字。每写一个字,人皮上就会浮现一张痛苦的面孔。 “这位是『画皮书生』,擅长剥人皮作画,画中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右手第三位,是个老嫗。她佝僂著背,手中端著一碗浑浊的汤。汤中沉浮著无数细小的眼珠,眼珠还在转动,仿佛在观察四周。 “这位是『孟婆』,当然不是地府那位。她熬的汤,能让人忘记一切,沦为只知道进食的行尸走肉。” 介绍完毕,无目仙子拍了拍手。 房门打开,无面老者推著一辆餐车进来。餐车上摆著一个巨大的银盘,盘上盖著银盖。 “今日的主菜……”无目仙子舔了舔嘴唇——虽然她没有舌头,但那动作確实是在舔,“是『活人宴』。” 银盖揭开。 盘子里,躺著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 她大约十六七岁,容貌绝美,肌肤如羊脂白玉。但她的身体被精心“处理”过——胸腔被剖开,內臟被取出,整齐地摆放在身体两侧。心臟还在微微跳动,肝臟散发著温热的气息,肠子盘成一圈,如同精美的装饰。 最恐怖的是,她还活著。 眼睛睁著,瞳孔中满是极致的恐惧,眼泪无声地流淌。嘴巴被针线缝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 “这是今日刚抓到的『食材』。”无目仙子微笑,“瑶池仙宫的圣女,天生『七窍玲瓏心』,吃了能延寿千年,修为大增。陆公子远来是客,这第一口,就由您来享用。” 她递过来一把玉刀。 刀身薄如蝉翼,刀柄镶嵌著宝石。但陆沉能看见,刀身上縈绕著无数怨魂,那些都是被这把刀切割过的生灵。 陆沉没有接刀。 他看著盘中那个还在流泪的少女,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陆公子不满意?”无目仙子歪了歪头,“还是说……您想换个吃法?清蒸?红烧?或者……生吃?” “我都不喜欢。”陆沉终於开口。 “那您喜欢什么?” “我喜欢……”陆沉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灰色的漩涡,“吃你们。” 话音落。 灰色漩涡骤然扩大,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什么?!” “你敢!” 七人同时暴起,各自施展绝学。 千面佛尊身上千百张人脸同时张口,喷出千百道黑色佛光,每一道都蕴含著极致的怨念。 吮指真人十指上的婴儿嘴巴张开到极限,发出刺耳的尖啸,音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缝头娘娘怀中的布娃娃突然活了过来,张开嘴,吐出一条沾满粘液的舌头,舌头尖端长满了倒刺。 剁头童子挥舞巨斧,斧刃上串著的人头齐齐哀嚎,化作一道道血色刀光斩向陆沉。 画皮书生提起骨笔,在空中画出一个“死”字。那个字化作实体,散发著浓郁的死亡气息,印向陆沉眉心。 孟婆將碗中汤水泼出,汤水在空中化作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每一条都张著布满獠牙的嘴。 而无目仙子……她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头。 不是真的摘下,而是她的头从脖子上“滑”了下来,悬浮在空中。空洞的眼眶中,那些白色蛆虫疯狂涌出,化作一片白色的虫潮,扑向陆沉。 七大禁忌领主,同时全力出手! 这种威势,就算是在外界,也足以让道祖巔峰暂避锋芒。 但陆沉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灰色漩涡缓缓旋转,將所有的攻击……全部吞了进去。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没有对抗。 就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这不可能!”千面佛尊惊骇大叫,“在禁忌之地,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到凡人层次!你怎么可能施展神通?!” “因为我的『终末』,不是神通。”陆沉淡淡道,“而是『规则』本身。” 他站起身,灰色漩涡开始反向旋转。 这一次,吐出来的不是攻击。 而是……七个缩小版的“他们”! 千面佛尊看到一个巴掌大的自己,正在被无数张人脸撕咬。 吮指真人看到十根细小的手指,正在被婴儿嘴巴一口口吃掉。 缝头娘娘看到一个小布娃娃,被针线活活缝进人皮里。 剁头童子看到一串迷你头颅,被斧头一个个剁碎。 画皮书生看到一个微小的“死”字,印在了自己的画皮上。 孟婆看到一碗浑浊的汤,汤中自己的倒影正在被无数眼珠啃食。 而无目仙子……她看到自己的头被放在银盘里,周围摆满了还在蠕动的蛆虫。 “这是……”无目仙子声音颤抖,“我们的『未来』?!” “不。”陆沉摇头,“这是你们的『现在』。” 他打了个响指。 七个缩小版的怪物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然后,现实中七大禁忌领主的身体,开始出现对应的变化! 千面佛尊身上的千百张人脸突然反叛,开始撕咬他的血肉。 吮指真人的十根手指突然倒转,婴儿嘴巴咬向自己的手臂。 缝头娘娘怀中的布娃娃活了过来,针线穿透她的皮肤,將她缝进了一张人皮里。 剁头童子斧柄上的人头挣脱束缚,反过来咬向他的脖颈。 画皮书生手中的骨笔突然调转,在他自己的人皮上写下一个“死”字。 孟婆碗中的汤水沸腾,无数眼珠从中跳出,开始啃食她的身体。 而无目仙子……她的头真的掉了下来,滚落在地。空洞的眼眶中,那些蛆虫疯狂涌出,开始啃食她的头颅。 惨叫声响彻整个幽冥客栈。 但客栈一楼的“客人们”仿佛没听见,依旧在享用他们的“美食”。 陆沉走到银盘前,看著那个还在流泪的少女。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针线自动解开,嘴巴能说话了。 “杀……杀了我……”少女泣不成声,“求求你……杀了我……” “不。”陆沉摇头,“我要救你。” 他掌心按在少女额头,灰色光芒涌入。 少女的身体开始重组——內臟回归胸腔,伤口癒合,连被取出的血液都倒流回体內。 短短三个呼吸,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少女重新出现在银盘上。 她坐起身,茫然地看著四周,然后看向陆沉。 “你……你是谁?” “不重要。”陆沉淡淡道,“重要的是,你想復仇吗?” 少女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想!我想杀了他们!杀了所有吃过人的怪物!” “很好。”陆沉笑了,“那我就给你……復仇的力量。” 他张开嘴,对著七大禁忌领主轻轻一吸。 七道灰光从他们体內飞出,在空中融合成一团灰色的能量球。能量球中,隱约能看见七张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陆沉將这团能量球按入少女眉心。 少女身体剧震,眼中闪过灰光。 她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体內甦醒。那不是修为,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权柄”。 “终末眷族的权柄。”陆沉解释道,“现在,你是我的第一个『终末使者』。你的任务是……清理禁忌之地所有以人为食的怪物。” 他顿了顿。 “吃光他们。” 少女——或者说,新任的终末使者——缓缓站起身。 她的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遵命,主人。” 她走向还在惨叫的七大禁忌领主。 第一个是千面佛尊。 少女伸手,按住他的一张大脸。 那张脸突然扭曲,然后……开始“吃”旁边的脸! 一张脸吃另一张脸,连锁反应迅速扩散。很快,千百张脸互相啃食,最终千面佛尊被自己身上的脸活活吃光。 第二个是吮指真人。 少女抓住他的一根手指。 手指上的婴儿嘴巴突然反咬,將整根手指嚼碎。然后顺著手指,开始啃食手臂、肩膀、身体…… 第三个是缝头娘娘。 少女撕下她脖子上缝著的头。 那颗头突然睁开眼睛,张开嘴,咬向缝头娘娘的脖子。针线崩断,头颅滚落,然后被自己的头活活咬死。 第四个是剁头童子。 少女取下他斧柄上的一颗人头。 人头张开嘴,咬向剁头童子的脖颈。一颗接一颗,斧柄上的所有人头都挣脱束缚,將剁头童子啃成一具白骨。 第五个是画皮书生。 少女拿起他的骨笔。 骨笔自动在他的人皮上写下一个“吃”字。那个字化作实体,开始啃食画皮书生的皮肤、血肉、骨骼…… 第六个是孟婆。 少女端起她的汤碗。 碗中眼珠全部跳出,扑向孟婆。每一颗眼珠都在啃食,孟婆在惨叫声中被自己的“汤料”吃光。 最后一个,是无目仙子。 少女捡起她的头颅。 头颅上的嘴巴张开,开始啃食自己的脖颈断面。一口一口,將整个头颅吃成骷髏。 七大禁忌领主,全部死於自己的“道”。 少女做完这一切,回到陆沉面前,单膝跪地。 “任务完成,主人。” 陆沉点点头,看向房间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个身穿白衣、白髮如雪的男子。 他面容俊美如妖,但双眼却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最诡异的是,他手中握著一把白色的伞,伞面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眼睛,那些眼睛还在转动。 “终末之口,陆沉。”男子开口,声音温和,“久仰大名。” “你是谁?”陆沉问。 “禁忌之地真正的主人之一。”男子微笑,“你可以叫我……白伞。” 他顿了顿。 “当然,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 “天道化身,第二分身。” 陆沉瞳孔微缩。 “不必惊讶。”白伞微笑,“天道化身分裂出了三个分身,管理不同区域。被你吃掉的那个,管理天庭和诸天万界。而我,管理禁忌之地。” 他撑著伞,缓缓走来。 “至於第三个分身……他管理『轮迴』。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停在陆沉面前三丈处。 “天道本体找过你了,对吧?” “是。”陆沉点头。 “他是不是告诉你,诸天万界即將崩塌,需要一个新的、会『吃』的天道来维持?” “是。” “那么,我告诉你真相。”白伞的笑容变得诡异,“诸天万界確实会崩塌,但原因不是天道衰老,而是……天道本体自己想吃掉诸天万界,完成最后的进化。” 陆沉默了。 “很震惊?”白伞歪了歪头,“也对,毕竟在你们看来,天道应该是无私的、维持秩序的。但事实上,天道和所有生灵一样,都有欲望。它的欲望就是……进化,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顿了顿。 “而要进化,就需要海量的能量。诸天万界亿万生灵、无数星辰、所有资源……都是它的食物。” “所以它创造了《万材天屠经》,创造了终末之口,就是为了培育出一个完美的『吃道』继承者。等这个继承者吃够了一切,它再吃掉继承者,就能完成最后的积累。” 白伞盯著陆沉。 “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最终食材。” 陆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很有趣的故事。” “你不信?”白伞挑眉。 “我信。”陆沉点头,“但我也知道,你在骗我。” “哦?”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告诉我真相,而是直接杀了我,夺取我的终末之力。”陆沉淡淡道,“但你不敢,因为你打不过我。” 白伞的笑容僵住了。 “所以,真相应该是——”陆沉缓缓道,“天道本体確实想培养继承者,但这个继承者不是食材,而是真正的接班人。而你们三个分身,不甘心被取代,所以想在我成长起来之前……除掉我。” 他顿了顿。 “我说的对吗,白伞大人?” 白伞沉默良久。 最终,他嘆了口气。 “聪明,真是太聪明了。” 他抬起手,白色伞面上的所有灰色眼睛同时睁开。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话音落。 整个幽冥客栈,开始“融化”。 墙壁、地板、天花板、桌椅、餐具、乃至那些正在吃饭的“客人”……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化作粘稠的、灰白色的液体。 液体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每一张,都是被白伞吞噬过的生灵。 “欢迎来到我的『胃』里。”白伞微笑,“现在,让我尝尝……终末之口的味道。” 第118章 胃中天地·终末爭锋 灰白色的液体如同活物般蠕动、收缩、包裹。 陆沉感到自己正在被拖入某个粘稠的、温热的、搏动著的巨大腔体。 周围的液体不是水,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它们由亿万细小的、蠕动的白色蛆虫组成,每一条蛆虫都有著一张微缩的人脸,人脸的表情扭曲而痛苦,仿佛正在承受永恆的折磨。 “欢迎来到我的胃。” 白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洞而悠远。 “准確说,是『万灵胃囊』。我用三百万年时间,吞吃了禁忌之地所有迷失的生灵,將他们的魂魄炼化成蛆虫,血肉炼化成胃液,骨骼炼化成胃壁……现在,这里是我的领域,我的王国。” 陆沉环顾四周。 他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大地”上。这片大地由层层叠叠的人骨铺就,每一块骨头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闪烁著暗红色的微光。天空中悬掛著无数“星辰”——那些是被白伞吞噬的强者的头颅,眼眶中燃烧著幽绿的火焰,照亮这片诡异的天地。 远处,矗立著一座由腐烂血肉堆砌而成的山峰。山峰顶端,白伞撑著那把白伞,站在一具巨大的、还在搏动的“心臟”上。那颗心臟有房屋大小,表面布满青黑色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胃囊都在颤抖。 “看到了吗?”白伞微笑,“那就是你的位置——成为我这颗『万灵之心』的一部分。你的终末之力,將让它获得进化的契机,而我……將超越天道本体,成为真正的『吞噬之主』。” 陆沉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一个微小的灰色漩涡在掌心浮现,开始缓慢旋转。 “在我面前施展吞噬?”白伞歪了歪头,眼中闪过戏謔,“你大概不知道,我之所以被派来管理禁忌之地,就是因为我的『吞』道已经修炼到了极致。你的终末之道,不过是我吞道的分支罢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同样浮现一个漩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那是白色的漩涡。 漩涡中,隱约能看见无数生灵被吞噬、消化、分解的画面。那些生灵在漩涡中哀嚎、挣扎、最终化作纯粹的能量,融入漩涡深处。 “吞天噬地,万灵归元。”白伞轻声道,“这才是真正的吞噬之道。而你那种只知『吃』、不知『化』的野蛮吞噬,终究只是小道。” 白色漩涡骤然扩大,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白色龙捲,向陆沉席捲而来。 龙捲所过之处,那些组成大地的白骨纷纷崩碎、被捲入其中,化作白色粉末。天空中的头颅星辰发出悽厉的哀嚎,一个个被龙捲吸走,眼眶中的火焰熄灭,头颅本身被碾成肉泥。 整个胃囊,都在为这一击提供力量! 陆沉依旧站在原地。 他掌心的灰色漩涡依旧微小,旋转速度依旧缓慢。 但当白色龙捲扑到面前三尺时,灰色漩涡突然“静止”了。 不是停止旋转。 而是……它的旋转,“终结”了白色龙捲的旋转。 两者接触的剎那,白色龙捲的旋转速度开始减慢,从狂暴到温和,从温和到停滯,最终彻底静止,化作一团凝固的白色雾气。 “你……”白伞瞳孔微缩。 “我说过,我的终末不是神通,而是规则。”陆沉淡淡道,“你的『吞』需要过程——吞噬、消化、转化。而我的『终末』……只需要结果。” 他五指合拢。 那团凝固的白色雾气开始向內坍缩,从直径百丈缩小到十丈、一丈、一尺……最终化作一粒微小的白色光点,落入灰色漩涡中。 咕嘟。 吞咽声清晰地响起。 白色光点消失了。 而陆沉掌心的灰色漩涡,微微壮大了一分。 “味道不错。”陆沉评价,“就是杂质有点多。你吞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导致你的本源都不纯了。” 白伞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有意思。”他眯起眼,“看来我低估你了。不过……这里是我的胃囊,我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可以调动。而你,只是一只被困在胃里的虫子。” 他抬起双手。 整个胃囊开始剧烈蠕动! 那些组成大地的白骨纷纷站立起来,化作一具具骷髏士兵。每一具骷髏眼中都燃烧著幽绿火焰,手中握著由骨刺磨成的武器。 天空中的头颅星辰纷纷坠落,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鬼影。那些鬼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保持著临死前的痛苦表情,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那座血肉山峰……活了! 它开始“站”起来,化作一具高达千丈的血肉巨人。巨人没有头颅,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布满尖锐的牙齿——那是它的嘴。 “万灵军团,听我號令。”白伞站在血肉巨人的肩膀上,声音冰冷,“吃了这只虫子。” 百万骷髏士兵齐声嘶吼,如同潮水般涌向陆沉。 万千鬼影在空中盘旋,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鬼脸,张开巨口咬下。 血肉巨人迈开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胸口的巨嘴张开,喷出腥臭的黑色唾液。 面对这恐怖的攻势,陆沉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他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的灰色虚影—— 那是万魂幡的本体投影。 幡面展开,覆盖方圆千里。幡面上不再是地狱景象,也不是灰色海洋,而是一片……正在“终结”的星空。 星空中有亿万星辰,但每一颗星辰都在崩解、碎裂、湮灭。星辰上居住著无数生灵,那些生灵在星辰崩解的过程中哀嚎、挣扎、最终化作飞灰。 而在星空最深处,矗立著一座白骨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身穿灰色帝袍的身影——正是陆沉的“终末帝君”化身。 “既然你喜欢玩数量……”终末帝君开口,声音重叠,“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幡面中,那些正在崩解的星辰碎片突然全部飞了出来! 每一块碎片都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具具身披灰色鎧甲的骷髏战士。这些骷髏战士眼中燃烧著灰色火焰,手中握著由“终结”概念凝聚的武器。 数量……无穷无尽! 因为每一颗星辰崩解,都能產生亿万碎片。而这片正在终结的星空中,有亿万颗星辰! 灰色骷髏军团与白色骷髏军团碰撞在一起。 没有喊杀声,没有兵器交击声。 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声。 灰色骷髏战士每挥出一刀,白色骷髏士兵就会“终结”一部分——不是被砍碎,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否定了。它们会从刀锋接触的地方开始消失,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白色骷髏士兵的反击对灰色骷髏战士毫无作用。它们的骨刀砍在灰色鎧甲上,只会让鎧甲表面的灰色光芒微微荡漾,然后就再无下文。 因为“终结”不会被“吞噬”。 吞噬需要一个过程,而终结……只需要一个结果。 短短一刻钟,百万白色骷髏士兵全军覆没,全部被“终结”得乾乾净净,连一点骨渣都没留下。 天空中的鬼脸见状,发出愤怒的尖啸,张开巨口咬向终末帝君。 但终末帝君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 鬼脸突然僵住了。 然后,它开始……“老去”。 不是普通的老化,而是时间层面的加速衰老。鬼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皮肤变得乾瘪、皸裂、脱落,眼珠变得浑浊、凹陷、最终化作飞灰。 短短三个呼吸,一张遮天蔽日的鬼脸,就化作了一团腐朽的灰烬,隨风飘散。 现在,只剩下血肉巨人了。 巨人胸口的巨嘴发出震天咆哮,喷出漫天黑色唾液。那些唾液在空中化作一条条黑色毒蛇,每一条都有千丈长,张著布满獠牙的巨口扑向终末帝君。 终末帝君依旧坐在王座上,动都没动。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 哈欠声中,蕴含著一种极致的“厌倦”意志。 那些扑来的黑色毒蛇突然全部停住了。 然后,它们开始“自杀”。 不是被攻击,而是自己咬自己。每一条毒蛇都疯狂地啃食自己的身体,从尾巴开始,一口一口,將自己活活吃光。 它们被“终结”了存在的意义——既然存在没有意义,那就自我了断。 血肉巨人见状,发出惊恐的咆哮,转身想逃。 但终末帝君已经站起身。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血肉巨人面前。 没有攻击,没有施法。 他只是伸出右手,按在了血肉巨人的胸口——按在了那张巨嘴上。 “终结·概念吞噬。” 五个字。 血肉巨人突然僵住。 然后,它开始……“褪色”。 不是顏色上的褪色,而是存在层面的褪色。它的血肉、骨骼、內臟、乃至构成它存在的“概念”,都在被强行剥离、吞噬、终结。 短短十个呼吸,一具高达千丈的血肉巨人,就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雾气,被终末帝君吸入掌中。 终末帝君回到王座上,將那团雾气按入自己体內。 他的气息,又壮大了一分。 “现在,”陆沉本尊抬头看向白伞,“轮到你了。” 白伞站在虚空中,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胃囊里,在自己的主场,竟然被陆沉压著打! “很好。”白伞深吸一口气,“看来不拿出真本事,是奈何不了你了。” 他抬起手,摘下自己的左眼。 那颗纯黑色的眼球在他掌心滚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符文亮起,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气息。 “知道这是什么吗?”白伞微笑,“这是『天道之眼』,天道本体赐予我管理禁忌之地的权柄。有了它,我就能调动禁忌之地的本源力量。” 他將天道之眼按向自己的眉心。 眼球融入皮肉,化作第三只眼。 这只眼睁开时,整个胃囊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大地裂开无数道深渊,深渊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是禁忌之地深处沉淀了亿万年的“罪孽本源”。每一滴液体中,都蕴含著无数生灵的罪恶、痛苦、怨恨。 天空中下起血雨,雨滴中包裹著扭曲的魂魄——那是禁忌之地所有迷失者的怨念集合。 而在胃囊的最深处,一扇巨大的、由白骨拼成的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隱约能看见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禁忌之门,开!” 白伞双手结印,第三只眼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白骨大门彻底敞开! 从门中,走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具腐烂的棺材。棺材盖缓缓滑开,里面躺著一具身穿帝袍的乾尸。乾尸睁开眼,眼中燃烧著金色火焰。它坐起身,周身散发出浓郁的帝威。 “这是『古天帝』的尸身,禁忌之地最古老的迷失者之一,生前修为达到了半步超越境。” 第二样,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中沉浮著无数婴儿的尸体,尸体都睁著眼,眼中满是怨毒。河流源头,坐著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她怀中抱著一个不断啼哭的婴儿,但那婴儿……没有脸。 “这是『忘川支流』,从轮迴中截取的一段。河中婴儿都是被遗弃、被杀害的怨婴,它们的怨念足以污染任何生灵的神魂。” 第三样,是一棵树。树上结的不是果实,而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臟。每颗心臟都连接著一根血管,血管另一端延伸到虚空中,不知连接著什么。树下坐著一个老僧,老僧正在剥自己的皮——他已经剥到了胸口,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和骨骼。 “这是『心魔树』,以生灵的心魔为养分。树下的老僧是『剥皮罗汉』,他每剥一层皮,就能斩断一种心魔,修为就精进一分。” 三样禁忌之物,加上白伞本人,將陆沉团团围住。 “现在,”白伞微笑,“四对一,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陆沉环顾四周。 古天帝尸身散发著恐怖的帝威,仿佛隨时能镇压诸天。 忘川支流中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响,每一声都直击神魂深处。 心魔树上的心臟跳动声如同战鼓,每一声都引动心魔滋生。 而白伞本人,第三只眼中黑光越来越盛,正在调动整个禁忌之地的力量。 確实,四对一,形势对陆沉极为不利。 但陆沉却笑了。 “四对一?”他摇头,“你搞错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胃囊中迴荡。 然后,从陆沉身后,走出了三个“他”。 第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周身散发著极致的“杀戮”意志——这是陆沉的“杀戮化身”,凝聚了他所有杀戮感悟。 第二个,身穿白色儒衫,手中握著一卷书简,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周身散发著“智慧”的气息——这是陆沉的“智慧化身”,凝聚了他所有算计、谋划的智慧。 第三个,身穿黑色战甲,手持一柄灰色长枪,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战斗”意志——这是陆沉的“战斗化身”,凝聚了他所有战斗技巧和经验。 三个化身,加上陆沉本尊,正好也是四个。 “现在,”陆沉微笑,“四对四,公平了。” 白伞瞳孔剧烈收缩。 “一气化三清?!不,这不是道门神通,这是……终末分身?!你竟然已经將终末之道修炼到了可以分化『概念』的层次?!” “答对了。”陆沉点头,“杀戮、智慧、战斗,这些都是终末的一部分。既然你能召唤帮手,那我也可以。” 他看向三个化身。 “杀戮,对付古天帝尸身。智慧,对付忘川支流。战斗,对付心魔树。至於白伞本人……交给我。” 三个化身同时点头,然后化作三道流光,扑向各自的对手。 杀戮化身扑向古天帝尸身。他手中浮现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缠绕著亿万怨魂的哀嚎。一刀斩出,血色刀光撕裂虚空,直取古天帝头颅。 古天帝尸身发出低吼,抬手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条金色巨龙,与血色刀光碰撞在一起。轰然巨响中,两者同时后退,然后又扑向对方,展开惨烈的近身搏杀。 智慧化身来到忘川支流前。他没有攻击,而是盘膝坐下,取出那捲书简。书简展开,上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文字。他开始“讲道”,声音温和而清晰,讲述的是“超度”、“解脱”、“往生”的道理。 忘川支流中的婴儿啼哭声渐渐减弱,那些怨婴的眼中开始浮现迷茫,然后是思索,最后是……解脱。一个个婴儿尸体化作光点消散,回归轮迴。抱婴儿的白衣女子发出悽厉的尖叫,但智慧化身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如同被雷击般僵住,然后也开始化作光点。 战斗化身最直接。他手持灰色长枪,一枪刺向心魔树。枪尖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树下的剥皮老僧想要阻挡,但战斗化身只是冷哼一声,老僧就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灰色长枪刺入树干,整棵心魔树开始剧烈颤抖,树上的心臟纷纷炸裂,流出黑色的脓血。 而陆沉本尊,则走向白伞。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白伞脸色阴沉,但眼中闪过狠色。 “你以为这样就贏了?太天真了!”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膛! 不是比喻,是真的撕开! 双手插入胸口,用力向两侧一扯—— 皮肉撕裂,骨骼断裂,內臟暴露。 但暴露出来的不是寻常內臟,而是……无数只眼睛!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地长在他的胸腔內,每一只都在转动,都在窥视。眼睛的顏色各异,有金色、银色、血色、黑色……每一只都散发著不同的气息,仿佛来自不同的生灵。 “万眼归元,天道临身!” 白伞嘶吼著,胸腔內的所有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身穿白色道袍,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散发著一种至高无上的气息——那是天道的气息! “天道投影?!”陆沉瞳孔骤缩。 “没错。”白伞狞笑,“我体內封印著天道本体的一缕投影。虽然只有本体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但碾压你……足够了!” 天道投影缓缓抬起手。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玄奥的咒语。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指向陆沉。 陆沉瞬间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不是攻击,不是吞噬,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他的存在!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记忆开始模糊,甚至连“陆沉”这个名字,都在从诸天万界的因果线中被擦除! 这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威——言出法隨,心想事成。想让谁存在,谁就存在。想让谁消失,谁就消失。 “终末帝君,救我!”陆沉在心中嘶吼。 幡面中的终末帝君睁开眼,眼中闪过凝重。 “天道投影……麻烦了。” 但他还是出手了。 从幡面中伸出一只灰色的巨手,抓向天道投影。 天道投影看都没看,只是轻轻一挥手。 灰色巨手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崩解。 “没用的。”白伞狂笑,“天道投影代表的是诸天万界的『秩序』,是『存在』的基石。你的终末之道虽然特殊,但终究是在『秩序』框架內的力量。怎么可能对抗框架本身?” 陆沉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可以看见背后的景象。 他的记忆已经模糊到记不起自己是谁。 他的因果线已经断裂到连女童都忘记了有他这个“父亲”。 眼看就要彻底消失。 但就在这时—— 陆沉眉心的那道灰眼印记,突然炸开了! 不是破碎,而是绽放! 亿万道灰色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女子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白髮如雪、双眼纯灰的女子。 她跪在虚空中,双手合十,眼中流淌著灰色的泪水。 “三百万年了……” 她开口,声音悲伤而温柔。 “我终於等到你了……我的孩子……” 陆沉已经模糊的意识,突然清晰了一瞬。 他认出了这个女子—— 终末守望者! 那个在禁忌之地深处跪了三百万年,等了他三百万年的女子! “母亲……?”陆沉下意识地喊出这个称呼。 “是我。”女子微笑,笑容悽美,“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但现在,母亲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道投影。 那双纯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一道投影,也敢伤我儿子?” 她抬起手,轻轻一点。 天道投影的身体突然僵住。 然后,开始“逆流”。 不是倒退,不是消失,而是……它的存在开始“逆生长”! 从现在的投影状態,逆流回刚刚被召唤出来的状態,再逆流回白伞体內的封印状態,最后逆流回……从未存在过的状態! 短短三个呼吸,一道天道投影,就这么被“逆流”没了!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这……这不可能!”白伞失声尖叫,“你是什么人?!怎么能逆转天道投影?!” “我是什么人?”女子歪了歪头,眼中闪过悲哀,“我是上一任天道看守者的女儿,是这一任天道看守者指定的继承人的母亲,是……终末守望者。” 她顿了顿。 “也是……你的创造者之一。” 白伞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 “当年,天道本体衰老,需要培养继承人。我和我的丈夫——也就是上一任终末之口——奉命创造『终末之种』。”女子缓缓道,“我们用了三万年时间,抽取三千大世界的飢饿本源,融合亿万生灵的怨念,最终炼製出了七颗终末之种。” “而你,白伞,是第三颗。陆沉,是第七颗。” 她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慈爱。 “第七颗是最特殊的,因为它融入了我和我丈夫的血脉,也融入了……我们孩子的残魂。” 陆沉身体一震。 “你是说……我其实是……” “你是我和丈夫的亲生儿子。”女子泪流满面,“三百年前,你刚刚出生,就被天道化身——也就是你刚刚吃掉的那个——抢走,扔进了葬魂渊。他们说,终末之口不能有亲情,否则会影响吞噬之道。” “我在禁忌之地跪了三百万年,不是懺悔,而是在等……等我的孩子回来找我。” 她看向白伞,眼神变得冰冷。 “而你,作为第三颗终末之种,不仅没有帮助我寻找孩子,反而想吞噬他……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你?” 白伞脸色惨白,转身想逃。 但女子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他轻轻一点。 白伞的身体突然僵住。 然后,开始“溶解”。 不是融化,不是分解,而是……他的存在被“稀释”了。 从完整的个体,稀释成一团模糊的意识,再稀释成一段散乱的记忆,最后稀释成……纯粹的能量。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这么消失了。 女子收回手,看向陆沉。 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孩子,母亲的时间不多了。”她微笑道,“这道印记只能让我显化片刻。但能看到你成长到这个地步,母亲已经很满足了。” “等等!”陆沉急忙道,“我还有很多问题……” “三个月后,拍卖会见。”女子打断他,“到时候,所有真相都会揭晓。现在,你需要做的……是消化白伞留下的『遗產』。” 她指了指周围。 整个胃囊开始崩塌、收缩、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悬浮在陆沉面前。 “这是白伞三百万年的积累,也是禁忌之地十分之一的本源。吞了它,你就能……突破那道门槛。” 女子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最后,记住母亲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无论天道本体告诉你什么,都不要完全相信。他有他的算计,你有你的道路。” “活下去,孩子。吃光一切……然后,找到你自己的答案。” 话音落,女子彻底消失。 只剩下那团灰色晶体,和愣在原地的陆沉。 他伸手,接住晶体。 晶体入手温热,仿佛还有母亲的温度。 “母亲……”他喃喃道。 然后,张开嘴,將晶体吞了下去。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在他体內炸开!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终末之道的感悟开始疯狂深化,甚至……触及到了某个更高层次的领域。 而与此同时。 禁忌之地深处,一座巨大的神墓前。 那个灰眼女子——终末守望者的本尊——缓缓睁开眼。 她嘴角溢出一丝灰色的血液,但脸上却带著欣慰的笑容。 “孩子,快成长起来吧……”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她看向神墓深处。 那里,隱约能听见某种东西……正在甦醒。 第119章 胃中神国·万物归寂 灰色晶体顺著喉管滑下,不是温润的融化,而是像活物般拼命挣扎。 陆沉能感觉到它在胸腔內横衝直撞,每一次撞击都让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晶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细缝,每一道缝里都探出苍白的手指,那些手指疯狂地扒拉著他的內臟,想要从里面撕开一条生路。 “还在挣扎?” 陆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胃囊残骸中迴荡。他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一个古老的印诀——那是母亲残留的记忆里,终末一脉独有的炼化之术。 《万材天屠经》在体內疯狂运转。 皮肤表面浮现出亿万道暗金色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像活蛇般蠕动,纹路交匯处裂开细小的口子,口子中探出密密麻麻的灰色舌头。 那些舌头贪婪地舔舐著空气,发出湿漉漉的吸吮声。 胃囊残骸开始震颤。 原本由白骨铺就的大地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黑血。 黑血里沉浮著无数残缺的魂魄碎片,它们哀嚎著、挣扎著,却被陆沉周身的灰色舌头一卷,全部拖入那些细小的口子中。 咕嚕。 咕嚕。 吞咽声连绵不绝,像某种庞大生物在享用盛宴。 天空中的头颅星辰一颗接一颗坠落,砸在地上炸开,脑浆和魂火四溅。 那些魂火刚想逃窜,就被从陆沉背后伸展出的阴影触手缠住,硬生生拖回体內。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在他周身浮现。 第一层拔舌地狱里,空见等三十七僧的舌头被铁钳夹住,一寸寸往外拔,每拔一寸,他们的佛光就黯淡一分,那些被拔出的舌头上写满血色的经文,经文在空中燃烧,化作精纯的佛力融入陆沉体內。 第二层油锅地狱中,近两万天骄在滚油里沉浮,皮肉被炸得金黄酥脆,骨头都被熬出了髓油。那些髓油顺著地狱的沟壑流淌,最终匯入陆沉丹田处的终末熔炉。 第三层到第一百层,每一层都在进行著不同的刑罚——剥皮的、抽筋的、挖心的、碎骨的、碾魂的…… 惨叫哀嚎匯聚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而陆沉就是这场交响曲的唯一听眾,也是唯一受益者。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 道祖巔峰的瓶颈像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捅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那力量不是温暖的,而是冰冷的,像万载寒冰,却又带著一种焚烧一切的饥渴。 半步超越境。 他终於踏入了这个层次。 但这不是普通的半步超越,而是融合了禁忌之地十分之一本源的半步超越。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缕神魂都在雀跃,但同时又感到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永远填不满的飢饿。 还不够。 还要更多。 陆沉睁开眼,瞳孔已经彻底化作纯灰色,里面倒映著万物凋零的景象。 他站起身,脚下的白骨大地瞬间化作齏粉。 残存的胃囊空间开始向內坍缩,像被无形的大手揉捏的麵团,最终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珠子。 珠子表面有亿万张人脸在蠕动,那些人脸都是被白伞吞噬的生灵,此刻全部成了陆沉的养分。 他拿起珠子,放在嘴边。 珠子表面的那些人脸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咔嚓。 陆沉咬了下去。 珠子碎裂,里面涌出的不是液体,而是粘稠的灰色雾气。雾气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三百六十五道灰色流光,一一没入万魂幡的三百六十五层地狱中。 每一层地狱都得到了强化。 拔舌地狱的铁钳变得更巨大,油锅地狱的火烧得更旺,剥皮地狱的刀变得更锋利…… 万魂幡的幡面再次展开。 这一次,覆盖的范围不再是方圆千里,而是整整一方大世界。 幡面上演化的也不再是单一地狱景象,而是一整个“终末神国”的雏形—— 神国中央是终末帝君的白骨王座,王座下方匍匐著十万骷髏大军,每一具骷髏眼中燃烧的灰火都暴涨了三倍。 王座左侧是一片血海,血海中沉浮著无数残破的佛寺、道观、宫殿,那些建筑里隱约能看见僧侣、道士、仙人在哀嚎。 王座右侧是一片骨林,每一根骨头上都钉著一个强大的魂魄,魂魄的惨叫声匯聚成刺耳的魔音。 王座后方是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入口,入口处有灰雾繚绕,隱约能看见里面正在进行的各种刑罚。 王座前方,则是一条由亿万尸骨铺就的登神长阶,长阶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灰色巨门。 门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 “眾生终末之日,吾登神座之时。” 陆沉看著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推开那扇门,就是真正的超越境。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需要更多的养分,更多的祭品。 他收起万魂幡,环顾四周。 白伞的胃囊已经被彻底吞噬,露出了外面真实的景象——那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宫殿。 宫殿的墙壁是脊椎骨拼成的,地板是头盖骨铺就的,樑柱是大腿骨垒砌的,殿顶上悬掛著一盏盏人皮灯笼,灯笼里燃烧的是提炼过的魂油,散发出幽绿的光。 宫殿中央有一口深井。 井口直径十丈,井壁光滑如镜,但镜面里倒映的不是周围的景象,而是无数扭曲的、挣扎的、尖叫的人影。 那是幽冥客栈的核心——往生井。 井边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破烂袈裟的老僧。 老僧背对著陆沉,正在低头看著井中的景象。他的袈裟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袈裟下摆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 血滴落在地上,立刻长出一朵朵妖艷的血色莲花。 莲花绽放时,里面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你终於来了。” 老僧转过身。 他的脸已经腐烂了大半,左眼是个空洞,右眼是纯黑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牙齿缝隙里还塞著碎肉和骨渣。 “血佛寺,血佛古尸。”陆沉认出了对方的来歷,“白伞居然把你这种老怪物也镇压在这里。” “镇压?”老僧咧嘴笑了,笑声像两块骨头在摩擦,“不不不,是合作。 白伞需要我看守往生井,我需要他提供的魂魄来维持生机。但现在他死了,我们的合作也就结束了。”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了指井。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往生井,连通轮迴的通道之一。”陆沉淡淡道,“白伞用它来囚禁那些不愿进入轮迴的魂魄,慢慢榨取他们的魂力。” “只说对了一半。”老僧摇头,“这口井真正的作用,是『养蛊』。白伞把那些最怨毒、最凶戾、最不甘的魂魄扔进去,让他们在里面互相吞噬、互相廝杀,最终养出最强大的『怨灵王』。” 他顿了顿,黑色眼珠里闪过一丝疯狂。 “三百万年,这口井里已经养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怨灵。只差最后一个,就能凑齐一亿之数,到时候怨灵王就会诞生。” “那和我有什么关係?”陆沉问。 “当然有关係。”老僧笑了,“因为你就是那最后一个怨灵。” 话音未落,往生井突然爆发出滔天的黑气! 黑气中,无数扭曲的鬼手伸了出来,每一只鬼手上都长满了眼睛,眼睛里全是怨毒和疯狂。那些鬼手疯狂地抓向陆沉,想要把他拖入井中。 与此同时,老僧也动了。 他撕开自己的袈裟,露出下面的身体——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由无数张人脸拼凑而成的怪物。每一张人脸都在尖叫、在咒骂、在哀嚎。 “血佛真身·万面修罗!” 老僧的身体暴涨到十丈高,千万张人脸同时张开嘴,喷出粘稠的血色佛光。佛光中蕴含著极致的怨毒和诅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抬起手,万魂幡在掌中浮现。 幡面轻轻一抖。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同时降临! 拔舌地狱的铁钳从天而降,钳住了老僧身上的一千张人脸,硬生生把那些脸的舌头拔了出来。 油锅地狱的滚油倾泻而下,浇在另外两千张人脸上,炸得皮开肉绽。 剥皮地狱的屠夫虚影浮现,手持剥皮刀,开始一张一张地剥那些人脸的脸皮。 挖心地狱、碎骨地狱、碾魂地狱…… 三百六十五种刑罚同时施加在老僧身上。 老僧发出悽厉的惨叫,但惨叫中又夹杂著疯狂的笑声。 “没用的!没用的!我的血佛真身已经与往生井的亿万怨灵融为一体,你杀不死我!只要还有一个怨灵存在,我就能重生!” 他身上的那些人脸虽然被刑罚折磨得痛苦不堪,但確实在缓慢地再生。一张脸被剥皮,很快又长出一张新的脸;一条舌头被拔掉,很快又长出一条新的舌头。 “是吗?” 陆沉终於动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往生井边。 井中伸出的那些鬼手疯狂地抓向他,但还没碰到他的身体,就被周身流转的灰雾腐蚀殆尽。 他低头看向井中。 井水深不见底,水中沉浮著无数扭曲的魂魄。那些魂魄互相撕咬、互相吞噬,每吞噬一个,胜者就会变得更强大、更怨毒。 最深处,隱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成型。 那就是怨灵王。 还差最后一个祭品。 陆沉笑了。 他伸出手,不是伸向井水,而是伸向自己的胸膛。 五指如刀,刺入皮肉,握住了里面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然后,用力一扯! 噗嗤—— 心臟被硬生生掏了出来。 那颗心臟是灰色的,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还在有节奏地搏动著。每搏动一次,就散发出浓郁的终末气息。 陆沉把心臟扔进了往生井。 “最后一个祭品,给你。” 心臟落入井水的瞬间,整个幽冥客栈都剧烈震动起来! 井水疯狂沸腾,无数怨灵发出兴奋的尖啸,疯狂地扑向那颗心臟。它们撕咬、吞噬、爭夺,想要把心臟分食。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颗灰色心臟突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灰色细丝。每一道细丝都像活物般,钻进了扑上来的怨灵体內。 被细丝钻入的怨灵突然僵住。 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从內部崩解,化作纯粹的精纯魂力,顺著细丝回流,最终全部匯入陆沉体內。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短短三息时间,井中的怨灵就被吞噬了整整十万! 剩下的怨灵终於意识到不对,想要逃跑,但已经晚了。 灰色细丝如同瘟疫般在怨灵群中蔓延,所过之处,所有怨灵都被吞噬一空。 井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水底那个正在成型的怨灵王发出愤怒的咆哮,它已经凝聚了大半个身体,却因为祭品被夺而无法完全成型。 “想要祭品?”陆沉看著它,“可以,用你自己来换。” 他抬手一抓。 万魂幡中飞出三百六十五条锁链,锁链尽头是三百六十五种不同的刑具——铁钳、剥皮刀、挖心鉤、碎骨锤…… 这些刑具同时刺入怨灵王尚未完全成型的身体。 怨灵王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疯狂挣扎,但锁链越缠越紧,刑具越刺越深。 “我……我是……亿万怨灵……之王……”它嘶吼道,“你……杀不死我……” “谁说要杀你?”陆沉微笑,“我只是要你……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怨灵王庞大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被陆沉硬生生吸入口中! 咕咚。 吞咽声响起。 陆沉闭上眼,感受著那股庞大到极致的怨灵之力在体內奔涌、衝撞、最终被终末熔炉一一炼化。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半步超越境中期。 半步超越境后期。 半步超越境巔峰! 只差最后一丝,就能真正踏入超越境! 但就是这一丝,却像天堑般难以跨越。 陆沉睁开眼,看向已经呆滯的老僧。 “现在,轮到你了。” 老僧身上的千万张人脸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想要逃,但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已经彻底封锁了周围的空间。 “不……不要……”老僧嘶哑道,“我可以臣服……我可以做你的狗……血佛寺的秘藏我都知道……还有……” “太吵了。” 陆沉抬手,打了个响指。 老僧身上的所有人脸同时闭嘴。 然后,那些脸开始一张张脱落,像墙皮般剥落下来。每脱落一张,老僧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最终,老僧变回了一个乾瘦的老和尚,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喃喃道。 “怪物?”陆沉想了想,“也许吧。但至少,我是一个会吃怪物的怪物。” 他走到老僧面前,伸手按在对方头顶。 “血佛寺的秘藏,我自己会去拿。你的记忆,我也自己会看。” 五指收紧。 老僧的头颅像西瓜般炸开,脑浆和魂火四溅。 陆沉张口一吸,所有魂火全部没入口中。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 血佛寺的藏经阁位置。 血佛舍利的炼製方法。 血佛真身的修炼秘诀。 还有……血佛寺背后那个更恐怖的存在。 “原来如此。”陆沉喃喃道,“血佛寺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主子,是『冥河老祖』啊。” 冥河老祖,轮迴分身的三大化身之一,执掌阴司血海,是真正的老怪物,修为至少在半步超越境巔峰,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超越境的门槛。 “有点意思。”陆沉笑了,“又多了一个要吃的目標。” 他收起万魂幡,环顾四周。 幽冥客栈已经彻底崩塌,只剩下这口往生井还完好无损。 井水现在变得清澈见底,水面上倒映著陆沉的身影。 但那个倒影,却在对他微笑。 不是陆沉自己的微笑,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有独立意识的笑。 “你是谁?”陆沉问。 “我是你啊。”倒影开口,声音和陆沉一模一样,但语调更阴冷,“或者说,是你即將成为的那个你。” “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母亲说的话吗?”倒影笑道,“『吃光一切之后,找到你自己的答案』。但你想过没有,当你真的吃光一切,你还会是『你』吗?” 它顿了顿。 “终末之道走到最后,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纯粹的『终结』概念。到那时,你不会有思想,不会有感情,只会本能地终结所见的一切——包括你自己。” “所以呢?”陆沉面无表情。 “所以,你需要一个锚点。”倒影说,“一个能让你在彻底失去自我前,保留最后一丝『陆沉』这个存在的锚点。” “你就是那个锚点?” “不。”倒影摇头,“我是你的『终结面』,是你註定要成为的那个存在。但你可以选择……让我晚一点到来。” 它伸出手,手穿过水麵,来到现实世界。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灰色,手指修长,指甲尖锐。 “跟我做个交易吧。”倒影说,“我可以帮你压制终末之道的反噬,让你在踏入超越境后,还能保留自我至少三百年。而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陆沉问。 “三百年后,当你彻底失去自我时,把你的身体……给我。” 倒影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诱惑。 “想想看,三百年时间,足够你吃光所有仇人,完成所有心愿。到时候就算失去自我,又有什么关係呢?反正该做的都做了。” 陆沉默默看著它。 许久,他开口: “我拒绝。” 倒影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它不解,“这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安排。”陆沉淡淡道,“尤其是被一个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倒影安排。” 他抬手,一掌拍向水面。 水面炸开,倒影瞬间破碎。 但破碎前,倒影最后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你会后悔的……当终末彻底吞噬你的那一天……你会跪著求我接手……” 声音消散。 陆沉看著恢復平静的水面,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后悔?” 他笑了。 “我陆沉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从不后悔。” 转身,离开。 在他走后不久,往生井的水面再次泛起涟漪。 那个倒影重新凝聚,但这一次,它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神。 “愚蠢的凡人……” 它喃喃道。 “你以为你能反抗命运?不,你走的每一步,都在命运的算计之中。包括你现在的拒绝,也早在我的预料之內。” 它抬起头,看向井口上方的虚空。 “冥河老祖,戏看够了吗?” 虚空扭曲,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缓缓浮现。 老者赤发赤须,眼瞳是深不见底的血色,手中握著一根由无数骷髏头串成的权杖。 “看够了。”冥河老祖淡淡道,“这小子的確很有意思。居然能拒绝『终结面』的诱惑,心性比我想像的还要坚定。” “那又如何?”倒影冷笑,“再坚定,也逃不过终末的反噬。等他踏入超越境那天,就是彻底失去自我之时。” “所以你的计划是?” “等他失去自我,我接管他的身体。”倒影说,“到那时,我就是新的『终末帝君』。而你可以得到他体內的终末本源,用来补全你的轮迴大道。” 冥河老祖沉吟片刻。 “风险很大。如果在他失去自我前,他就已经强大到连你都无法控制呢?” “不可能。”倒影摇头,“终末之道的反噬是不可逆的。吃得越多,失去自我越快。他现在已经是半步超越境巔峰,只要再吃一个同级別的存在,就必定会踏入超越境,也必定会开始失去自我。” 它顿了顿。 “而我已经感应到,万界城拍卖会那边,至少有五个半步超越境的老怪物会去。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大打出手,到时候……” “到时候他就会吃下至少一个,然后踏入超越境,开始失去自我。”冥河老祖接话。 “没错。”倒影笑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推他一把。让他……儘快去吃。” “怎么推?” “很简单。”倒影看向幽冥客栈外,“把他母亲的消息,泄露给该知道的人。” 冥河老祖眼睛一亮。 “你是说……” “终末守望者在万界商盟手里,这个消息如果让『那几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会疯了一样去抢。”冥河老祖笑了,“到时候万界城必定大乱,那小子也必定会捲入其中,想不吃人都难。” “正是如此。”倒影点头,“所以,去散播消息吧。让这场戏……更热闹一点。” “好。” 冥河老祖的身影缓缓消散。 倒影独自站在井中,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和陆沉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 “等你失去自我的那天,就是我重生之时。” “到时候,我会用你的身体,吃光你珍视的一切——那个女童,那个灰眼女子,所有你在乎的人,我都会在你面前,一口一口吃掉。” “而你,只能眼睁睁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到那时……” “你已经不是你了。” 笑声在井中迴荡,阴冷而疯狂。 而此刻,陆沉已经离开了幽冥客栈,回到了禁忌之地的外围。 女童正在那里等他。 她身上沾满了血,六翼中的三翼已经折断,但眼中燃烧著兴奋的火焰。 “父亲,我做到了。”她举起手中三样东西,“万兽血池的一瓶精血,血佛寺的三颗舍利,还有……幽冥客栈的『往生令』。” 陆沉看著那枚漆黑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往”字,背面刻著一个“生”字。 但此刻,那个“生”字正在慢慢变成“死”字。 “往生令……”他喃喃道,“持有此令者,可自由出入轮迴之地三次。白伞居然把这种东西都给你了?” “不是给的。”女童咧嘴笑了,笑容里带著孩童的天真和魔物的残忍,“是我从他尸体上扒下来的。他临死前还想用这令牌换命,但我还是把他吃了。” 她舔了舔嘴角。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老,肉有点柴。” 陆沉默默看著她。 女童身上的天魔血脉已经彻底觉醒,她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天魔皇族,修为也突破到了道祖初期。 但代价是,她的心智正在被天魔本能侵蚀。 现在的她,虽然还认陆沉这个“父亲”,但已经不再有孩童的纯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残忍、狡诈、贪婪的天魔本性。 “接下来去哪?”女童问,“直接去万界城参加拍卖会吗?” “不。”陆沉摇头,“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血剑宗。” 女童眼睛一亮。 “要杀人了吗?” “不止杀人。”陆沉淡淡道,“还要灭门。” 他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血无痕临死前说,血剑宗有一件至宝,名为『血海剑图』。那件至宝里封印著一滴『上古剑魔』的精血。如果能得到那滴精血,我的剑道修为就能再进一步。” “那还等什么?”女童兴奋道,“走吧,父亲。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血剑宗那些人的表情了。” 陆沉点头,正要动身,突然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眉心那道灰眼印记又传来了微弱的波动。 波动里传递出一个画面——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被锁在冰冷的牢笼中,周围站满了身穿黑袍的守卫。女子抬起头,那双纯灰色的眼眸看向虚空,仿佛隔著无尽时空,与陆沉对视。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快逃。” 然后画面破碎。 陆沉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父亲,怎么了?”女童问。 “没事。”陆沉深吸一口气,“只是……有人不想让我活得太轻鬆。” 他看向万界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吃谁。” 转身,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禁忌之地的黑暗中。 女童紧隨其后。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幽冥客栈的废墟上,一道血色身影缓缓浮现。 冥河老祖看著陆沉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吧,去吧……” “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等你踏入超越境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抬手,打出三道血色传讯符。 符籙破空而去,飞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万界城,拍卖会现场。 极乐佛国,大雄宝殿。 以及……轮迴之地的最深处。 一场针对陆沉的惊天杀局,正在悄然展开。 而此刻的陆沉,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很饿。 饿到快要发疯。 所以,他要吃东西。 吃光所有拦路之人,吃光所有仇敌,吃光……整个世界。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一条註定孤独,註定疯狂,註定要与全世界为敌的道路。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是陆沉。 那个从葬魂渊爬出来,发誓要吃光一切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怪物…… 已经饿了。 第120章 血剑鬼域·万魂盛宴 血剑宗的山门建在一座倒悬的山峰上。 那山峰像一柄滴血的巨剑倒插在大地,剑尖朝上,刺破云层。 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插满了数以百万计的飞剑,每一柄剑的剑身都呈现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 风吹过时,剑林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山门前立著一座百丈高的石碑,碑上刻著八个扭曲的大字: “血海铸剑,万魂为奴。” 此刻正是黄昏,残阳如血,將整座倒悬山染成一片猩红。 山脚下的“饮血镇”却异常热闹。 镇中街道上挤满了各路修士,有魔修有邪修有道修,甚至还有几个披著破烂袈裟的佛修。他们全都双眼放光,盯著镇中央那座血色的高台。 高台上,三名血剑宗的外门长老正在主持一场“血剑祭”。 “今日祭品,合欢宗外门弟子三十人!”为首的长老是个乾瘦老头,声音尖利如夜梟,“皆是处子之身,元阴未破!起价十万血晶!”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出十二万!” “十五万!老子要那个穿粉衣的!” “二十万!全要了!” 高台上,三十名少女被铁链锁著,跪成一排。她们大多十六七岁年纪,衣衫单薄,有的甚至只披著轻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却因为被下了禁言咒,连哭喊都发不出声。 “这些血剑宗的杂碎,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人群中,一个戴著斗笠的汉子低声骂了一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公然拍卖炉鼎。” “嘘!小声点!”旁边的同伴连忙拉他,“你想死吗?血剑宗现在可是有血剑老祖坐镇,那可是半步超越境的强者!听说前阵子连天剑阁的人都敢杀!” “半步超越境又如何?”斗笠汉子冷笑,“听说最近有个叫陆沉的煞星,专门灭人满门。 血剑宗之前不是派血无痕去杀他吗?结果血无痕死了,他那些师弟师妹也死了,我看血剑宗离灭门也不远了。” “陆沉?”同伴一愣,“就是那个修炼《万材天屠经》的魔头?听说他最近在幽冥客栈吞了白伞,已经踏入半步超越境了!” “所以我说……”斗笠汉子话还没说完,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镇口的方向,走来两个人。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穿著青色长衫,面容普通,像个落魄书生。矮的那个是个十岁左右的女童,穿著红裙,背后展开三对残缺的翅膀——一对腐烂,一对新生,一对半腐半新。 两人走得很慢,却让整条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那寒意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洪荒凶兽盯上的毛骨悚然。 “那是……陆沉?!”有人认出来了,声音都在颤抖。 “他旁边那个女童……是天魔!六翼天魔!至少是皇族血脉!” “他们来血剑宗干什么?难道……” 话没说完,陆沉已经走到了高台前。 他抬起头,看著台上那三十名少女,又看了看三名血剑宗长老。 “血剑宗的人?”他问。 声音很平淡,却让三名长老同时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陆沉?!”乾瘦长老脸色煞白,“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血剑宗的地盘!” “我知道。”陆沉点头,“所以我来灭门。” 话音落,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一个灰色的漩涡。 漩涡旋转的瞬间,整座饮血镇开始震颤!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的黑血。黑血里伸出亿万只腐烂的手,抓住街上所有修士的脚踝,將他们往地底拖。 “不——!” “救命!” “血剑宗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修士拼命挣扎,施展各种法术、祭出各种法宝,但那些腐烂的手像是无视一切防御,硬生生將他们拖入地底。每拖下去一个,地缝中就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短短三息,整条街的上千名修士,全部消失。 只剩下满地的血污,和空气中瀰漫的甜腥味。 三名血剑宗长老已经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魔……魔鬼……”乾瘦长老喃喃道。 陆沉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对著高台轻轻一挥手。 锁著少女们的铁链寸寸断裂。 “滚。”他说。 少女们愣住了,隨即连滚爬爬地逃下高台,头也不回地冲向镇外。 只有一名穿紫衣的少女,跪在地上没动。 她抬起头,看著陆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病態的狂热。 “前辈……请……请收我为徒……”她声音颤抖,“我愿意做您的炉鼎,愿意献出一切……只求您教我……教我杀人……” 陆沉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脚,从她身上踩了过去。 噗嗤。 紫衣少女的身体像烂番茄般爆开,血肉四溅。 “我不收废物。”陆沉淡淡说。 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倒悬山。 女童跟在他身后,舔了舔嘴角溅到的血跡,露出满足的笑容。 “父亲,这些血剑宗的人,味道应该不错吧?” “还行。”陆沉说,“就是杂质有点多,需要多炼化几遍。” 两人走到山门前。 那座百丈石碑突然活了过来! 碑上的八个大字扭曲变形,化作八条血色的巨蟒,每一条都有百丈长,张开巨口咬向陆沉。 巨蟒口中喷出的不是毒液,而是粘稠的剑意——那剑意蕴含著亿万亡魂的怨念,被沾染到的生灵,神魂会被瞬间撕碎,化作剑意的养分。 这是血剑宗的护山大阵之一,“血蟒剑碑阵”。 曾经有三位道祖联手攻打血剑宗,都在这阵前折戟沉沙。 但陆沉只是抬了抬眼。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伸出一只灰色的巨手。 巨手有千丈大小,掌心长满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滴血。手背上插著三百六十五柄不同的刑具——铁钳、剥皮刀、挖心鉤、碎骨锤…… 这只手轻轻一抓。 八条血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捏成了八团血雾。 然后巨手摊开,掌心那些眼睛同时睁开,射出灰色的光束。光束照在百丈石碑上,石碑开始融化,像蜡烛般滴落粘稠的石液。 石碑里封印的十万亡魂同时尖叫,想要逃窜,却被光束定住,硬生生拖回掌心眼睛中。 咕嚕。 咕嚕。 吞咽声再次响起。 十个呼吸后,百丈石碑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坑,坑底渗出黑色的血水。 陆沉继续往前走。 女童跟在他身后,眼中满是崇拜。 “父亲好厉害!” “这才刚开始。”陆沉说,“血剑宗立宗三万年,底蕴深厚。真正的好东西,还在里面。” 他踏上山道。 整座倒悬山开始剧烈震动! 山体表面的百万飞剑同时嗡鸣,剑身渗出鲜血,鲜血在空中匯聚,化作一片覆盖整座山的血海。 血海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 那些人脸都是被血剑宗杀死的修士,他们的魂魄被囚禁在剑中,永世不得超生,成了护山大阵的养料。 此刻,百万冤魂同时睁眼,发出悽厉到极致的尖啸。 啸声化作实质的音波,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这是血剑宗最强大的护山大阵,“血海万魂阵”。 曾经有半步超越境的强者来犯,都在此阵前鎩羽而归。 血剑宗深处,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陆沉,你现在退去,本座可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若再进一步,必让你魂飞魄散!” 声音的主人,正是血剑老祖。 半步超越境中期的强者,执掌血海剑图三万年,手中沾染的性命超过千万。 陆沉笑了。 “让我魂飞魄散?” 他抬起手,万魂幡在掌中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展开幡面,而是將幡杆往地上一插。 幡杆入地的瞬间,整座倒悬山突然安静了。 不是寂静。 而是一种……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然后,从幡杆底部,开始蔓延出灰色的纹路。 纹路像树根般,沿著山体疯狂生长,所过之处,那些插在山上的飞剑开始腐朽、生锈、崩碎。剑中囚禁的冤魂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尖叫想要逃离,却被纹路缠住,硬生生拖入地底。 百万飞剑,百万冤魂。 在短短十个呼吸內,全部被吞噬一空。 覆盖整座山的血海开始乾涸、蒸发,最终消失不见。 山体恢復了原本的顏色——那是一种惨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液的尸骨。 “这……这不可能……”血剑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没什么不可能。”陆沉拔出幡杆,继续往上走,“你的血海万魂阵,不过是拙劣的模仿。而我手中的万魂幡,才是真正的万魂归宿。” 他走到半山腰。 这里有一座广场,广场上站著三千名血剑宗弟子。 这些弟子全都身穿血袍,手持血剑,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期,最高的已经到了道君境。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鷙,眼中闪烁著疯狂的血光。 “血剑宗宗主,血厉。”他盯著陆沉,声音嘶哑,“陆沉,你杀我儿血无痕,今日又毁我护山大阵,此仇不共戴天!” “所以呢?”陆沉问。 “所以,我要你死!”血厉狞笑,“结阵!” 三千弟子同时动作,手中血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三千道血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条千丈血龙。 血龙有五爪,每只爪上都握著一柄血色巨剑。龙眼中燃烧著幽绿的魂火,那是三千弟子燃烧神魂换来的力量。 这是血剑宗的禁忌阵法,“血祭屠龙阵”。 以三千弟子的性命和神魂为代价,召唤出堪比半步超越境的杀戮血龙。 此阵一出,布阵者必死无疑。 但血厉不在乎。 他只想杀了陆沉,为儿子报仇。 “杀!”他嘶吼。 血龙仰天长啸,五爪齐挥,五柄血色巨剑撕裂虚空,斩向陆沉。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半步超越境后期的门槛! 连女童都脸色微变,背后的六翼同时展开,准备迎战。 但陆沉只是抬了抬手。 万魂幡轻轻一抖。 幡面展开,这次没有覆盖整座山,只覆盖了广场的范围。 但幡面展开的瞬间,广场上的一切都变了。 天空变成灰色,地面变成黑色,空气中飘浮著灰烬。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同时降临。 拔舌地狱的铁钳从天而降,钳住了血龙的舌头,硬生生往外拔。 油锅地狱的滚油倾泻而下,浇在血龙身上,炸得龙鳞片片脱落。 剥皮地狱的屠夫虚影浮现,手持剥皮刀,开始一片一片剥龙皮。 挖心地狱、碎骨地狱、碾魂地狱…… 血龙疯狂挣扎,却无济於事。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瓦解,最终化作漫天血雨。 血雨中,三千弟子的残魂在哀嚎,想要逃离,却被地狱虚影一一捕捉,拖入对应的刑罚中。 血厉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想到,血剑宗最强的禁忌阵法,在陆沉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轮到你了。”陆沉看向他。 血厉突然笑了。 笑得很疯狂。 “你以为你贏了?”他嘶声道,“不,你错了。血剑宗真正的底蕴,根本不是这些阵法,也不是这些弟子,而是……” 他撕开自己的胸膛。 不是比喻,是真的撕开。 双手插入胸口,用力一扯—— 皮肉撕裂,骨骼断裂,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暴露出来。 但那颗心臟不是红色的,而是纯黑色。 心臟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血海剑图,就在我心中!”血厉狂笑,“想拿?那就杀了我!但杀了我,剑图也会自毁,你什么都得不到!” 陆沉默默看著他。 然后说:“谁说要杀你了?” 他抬手,对著血厉虚虚一抓。 血厉的身体突然僵住。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开始……被抽离。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摧毁,而是被硬生生从肉身里剥离出来! 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剧烈千倍万倍。 “不——!杀了我!杀了我!”血厉疯狂尖叫。 但陆沉不理他。 他只是专注地,一点一点,將血厉的神魂从肉身中剥离。 就像在剥一颗完整的核桃,要保证果肉完好,不能有丝毫损伤。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血厉的神魂被完全剥离时,他的肉身还站在原地,甚至那颗黑色的心臟还在跳动。 只是眼神已经空洞,成了一具空壳。 陆沉將血厉的神魂收入万魂幡,然后走到那具空壳前,伸手掏出了那颗黑色心臟。 心臟入手冰凉,表面那些符文开始蠕动,像活物般想要钻进陆沉的手掌。 但陆沉掌心浮现灰色纹路,將符文全部镇压。 “血海剑图……”他喃喃道,“终於到手了。” 他將心臟按向自己的胸膛。 心臟融入皮肉,化作一道黑色的纹身,纹身图案是一幅浩瀚的血海,血海中沉浮著亿万柄剑。 女童凑过来,好奇地看著。 “父亲,这剑图有什么用?” “用处很大。”陆沉说,“这里面封印著一滴上古剑魔的精血。若能炼化,我的剑道修为就能突破到『剑魔』境界,到时候一剑出,万魔俯首。” 他顿了顿。 “而且,剑图本身也是一件至宝,可以演化血海剑域,领域內所有剑类法宝都会受我操控。” 正说著,山顶突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陆沉——!你竟敢夺我血剑宗至宝!今日不把你抽魂炼魄,老夫誓不为人!” 声音如雷霆,震得整座倒悬山都在颤抖。 山顶方向,一道血色剑光冲天而起,剑光中站著一个赤发赤须的老者。 老者身穿血袍,手持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怒火。 正是血剑老祖。 半步超越境中期,血剑宗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闭关三千年,今日终於被逼出关。 “老祖!”广场上倖存的几名长老跪地哭喊,“宗主死了!三千弟子死了!护山大阵被破了!您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血剑老祖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血污,眼中血光更盛。 “陆沉,今日不杀你,老夫愧对列祖列宗!” 他举起手中血剑,剑尖指向天空。 “以我精血,祭剑屠魔!” 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洒在剑身上,血剑突然活了过来,剑身表面睁开一只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滴血。 这是血剑老祖的本命法宝,“万眼血魔剑”。 剑中封印著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血魔,每只血魔都曾吞噬过至少一万生灵。 此剑一出,方圆万里都会化作血海魔域。 “万魔噬心!” 血剑老祖一剑斩下。 剑光化作一片覆盖整座山的血海,血海中,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血魔同时扑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陆沉。 这些血魔形態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根本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女童脸色煞白。 她能感觉到,这些血魔每一只都有道君境以上的实力,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联手,连半步超越境后期都能一战。 “父亲,小心!” 陆沉却笑了。 他不但没躲,反而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 “来得好。”他说,“正好用你们,来试试血海剑图的威力。” 他胸膛那道黑色纹身突然活了。 纹身化作一片真实的血海,从他体內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广场。 这片血海比血剑老祖的血海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血海中沉浮的不是血魔,而是一柄柄血色的剑。 每柄剑的剑身上,都刻著一个名字——那是被血剑宗杀死的人的名字。 亿万柄剑,亿万亡魂。 这是血海剑图真正的形態。 “血海剑域,开!” 陆沉双手结印。 亿万血剑同时嗡鸣,剑尖指向扑来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血魔。 然后,万剑齐发! 咻咻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像亿万冤魂在嘶吼。 血魔们想要抵抗,但血海剑域中,所有剑类法宝都会受陆沉操控。它们本身就是血剑所化,此刻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血魔,在短短三个呼吸內,全部被亿万血剑刺成了筛子。 然后血剑炸开,化作亿万道血色剑气,將血魔的残躯绞成肉泥。 肉泥落入血海,被血海吞噬、炼化,最终化作精纯的血气,融入陆沉体內。 咕咚。 陆沉又咽了一口。 他的气息,又壮大了一分。 血剑老祖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最强的杀招,居然就这么被破了? 而且是被血剑宗自己的至宝破的?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血海剑图……怎么会认你为主?你明明不是血剑宗的人……” “因为它饿了。”陆沉说,“它在血剑宗待了三万年,吃了三万年低劣的魂魄,早就腻了。而我,能给它更好的。” 他抬起手,指向血剑老祖。 “比如……一个半步超越境的魂魄。” 血海翻涌,亿万血剑再次匯聚,化作一柄千丈巨剑,剑尖指向血剑老祖。 剑身上,浮现出亿万亡魂的面孔。 那些面孔都在笑。 笑得疯狂,笑得怨毒。 它们在等。 等血剑老祖死,等他的魂魄加入它们,成为血海剑图的一部分。 “想杀我?”血剑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膛! 和血厉一样,但他撕得更彻底。 整个上半身都被撕开,露出里面那颗……还在跳动的大脑。 大脑是纯黑色的,表面布满血色的经络。 这是血剑老祖苦修三万年的“血魔脑”。 他以自身为鼎炉,以千万生灵的魂魄为药材,炼製出了这颗魔脑。魔脑中蕴含著他对剑道的所有领悟,也蕴含著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的恐怖力量。 但代价是,一旦动用魔脑,他必死无疑。 “血魔脑·灭世剑!” 血剑老祖嘶吼著,那颗黑色大脑突然炸开! 无数黑色的脑浆四溅,每一滴脑浆都在空中化作一柄黑色的剑。 亿万黑剑,每一柄都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 这是血剑老祖的终极一击。 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换来堪比半步超越境巔峰的一击! 此剑一出,整座倒悬山都在崩解、消亡。 连空间都开始破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女童已经退到了百里之外,脸色苍白地看著这一切。 她感觉得到,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超越境的门槛。 父亲……能挡住吗? 陆沉看著那亿万黑剑,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 但他没有躲。 而是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一个古老的印诀。 万魂幡自动飞到他头顶,幡面展开,覆盖了整个天空。 幡面上,那扇紧闭的灰色巨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一只乾枯、苍白、布满尸斑的手。 手的主人没有露面,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对著亿万黑剑,轻轻一握。 所有的黑剑,全部定格在空中。 然后,手往回一收。 亿万黑剑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硬生生拖进了门缝里。 门缝合拢。 一切恢復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血剑老祖呆住了。 他付出生命代价的一击,就这么……没了? “那……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他嘶哑地问。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是我的『终末神国』的雏形。”他说,“虽然还没完全建成,但收你这一击,绰绰有余。” 他走到血剑老祖面前。 血剑老祖已经油尽灯枯,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飞灰。 “我……我不甘心……”他喃喃道,“三万年的苦修……三万年的谋划……居然就这么……” “修真界就是这样。”陆沉淡淡道,“弱肉强食,適者生存。你杀別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他伸出手,按在血剑老祖即將消散的额头上。 “你的记忆,你的剑道感悟,我收下了。” 搜魂。 血剑老祖三万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陆沉脑海。 血剑宗的建立。 血海剑图的炼製。 千万生灵的屠杀。 还有……血剑宗背后那个势力的信息。 “原来如此。”陆沉喃喃道,“血剑宗,不过是『剑冢』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之一。真正的剑冢,隱藏在虚空深处,里面有至少十位半步超越境的剑魔,还有一位……真正的超越境?”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超越境。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只要踏入超越境,他就能真正掌控终末之力,吃光一切,成就永恆。 “又多了一个要吃的目標。”他笑了。 血剑老祖的身体彻底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柄血色小剑,那是他的本命剑魂。 陆沉將剑魂收入万魂幡,然后看向山顶。 血剑宗的核心区域,就在那里。 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他正要动身,突然眉头一皱。 因为他感觉到,有至少十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每一道气息,都不弱於血剑老祖。 “看来,血剑宗的覆灭,惊动了一些老朋友。”他喃喃道。 女童飞回他身边,眼中满是兴奋。 “父亲,又有人来送死了?” “不。”陆沉摇头,“这次来的,不是送死的。” 他看向天际。 那里,十道流光划破长空,落在倒悬山周围,將他团团围住。 十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半步超越境的强者!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书生,手持一柄摺扇,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如万载寒冰。 “陆沉道友,久仰大名。”书生拱手,“在下『书圣』座下三弟子,时辰。” 陆沉瞳孔微缩。 书圣。 万界商盟的盟主,文道圣人,疑似半步超越境巔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超越境。 他的弟子,怎么会来这里? “何事?”陆沉问。 “奉家师之命,来给陆沉道友送请柬。”时辰微笑著,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色的请柬,“三月之后,万界城拍卖会,將拍卖三件至宝。家师觉得,陆沉道友或许会感兴趣。” 请柬自动飞向陆沉。 陆沉接过,打开一看。 上面写著三件拍品: 第一件,《万材天屠经》正本。 第二件,混沌神胎。 第三件,上古遗族·灰眼女子。 看到第三件时,陆沉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灰眼女子。 他的母亲。 被万界商盟抓住了,还要当眾拍卖? “家师说了,”时辰继续微笑,“这三件拍品,每一样都足以让半步超越境强者打破头。尤其是第三件,那位灰眼女子体內,似乎隱藏著关於『天道真相』的秘密。谁得到她,谁就可能窥见超越境的奥秘。” 他看著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陆沉道友,你会来的,对吧?” 陆沉默默收起请柬。 “我会去。”他说,“但在这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时辰问。 “吃光这里的所有人。”陆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包括……你们十个。” 话音落,万魂幡再次展开! 这一次,幡面覆盖了整座倒悬山,也覆盖了周围百里范围。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同时降临。 十万骷髏大军从幡面中涌出,眼中燃烧著灰色火焰,手持概念武器,杀向那十位半步超越境强者。 而陆沉本人,则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扑向时辰。 擒贼先擒王。 他要先吃掉这个书圣的弟子,看看书圣到底在谋划什么。 时辰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展开摺扇,轻轻一扇。 “时间暂停。” 周围的一切,突然静止了。 飘落的灰尘停在半空。 飞溅的血滴凝固在空中。 连陆沉化作的流光,都停在了距离他三尺的地方。 时间法则! 这是时辰的看家本领。 他曾用这一招,定住过三位半步超越境强者,然后將他们一一斩杀。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因为陆沉的流光,只是停了一瞬。 然后就继续向前,狠狠撞在他身上! 噗嗤! 时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 他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挣脱时间暂停?!” “因为我的终末,凌驾於时间之上。”陆沉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时间会流逝,万物会衰老,但终末……是永恆的。” 他五指收紧。 时辰的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救……救我!”时辰嘶吼。 另外九位半步超越境强者想要救援,却被十万骷髏大军死死缠住。 这些骷髏不死不灭,被打碎了也能重组,而且每一次重组都会变得更强。 短短几十个呼吸,九位强者已经人人带伤。 而陆沉,已经將时辰按在了地上。 “书圣派你来,真的只是为了送请柬?”他问。 “是……是的……”时辰艰难地说,“家师……只是想邀请你参加拍卖会……” “说谎。”陆沉摇头,“我能感觉到,你体內有一股隱藏的力量。那力量……很熟悉。” 他伸出手,刺入时辰的胸膛。 掏出了一颗……灰色的心臟。 心臟还在跳动,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和陆沉自己的心臟一模一样。 “这是……”时辰瞪大了眼,“家师给我的保命之物……他说……这是『终末之心』的仿製品……” “仿製品?”陆沉笑了,“不,这是真品。只不过,是从我母亲体內挖出来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书圣……抓了我母亲,挖了她的心,还炼製成法宝赐给你?很好,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他算。” 五指用力。 时辰的心臟炸开。 连带著他的神魂,一起被陆沉吞噬。 咕咚。 又咽了一口。 陆沉的气息,再次暴涨。 半步超越境中期! 他看向剩下的九位强者。 那九人已经嚇破了胆,转身想逃。 但陆沉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来都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九位强者的身体同时僵住,然后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硬生生拖向陆沉的口中。 “不——!” “书圣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我!我愿意做你的狗!” 惨叫声、求饶声、诅咒声,此起彼伏。 但陆沉充耳不闻。 他只是专注地,一口一口,將九位半步超越境强者全部吞下。 每吞一个,他的气息就壮大一分。 当吞下最后一个时,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半步超越境后期!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巔峰! 但就是这一步,却像天堑般难以跨越。 陆沉知道,这是因为他的“终末神国”还没完全建成。 那扇灰色巨门后的世界,还需要更多的祭品,更多的魂魄,才能彻底开启。 “看来,万界城拍卖会,是非去不可了。”他喃喃道。 那里有《万材天屠经》正本,有混沌神胎,还有他的母亲。 这三样东西,他都要得到。 尤其是母亲。 他要去救她,然后……问清楚一切真相。 “父亲,我们现在去哪?”女童飞过来问。 “去血剑宗的宝库。”陆沉说,“把里面的东西都拿走,然后找个地方闭关,消化今天的收穫。” 他看向山顶。 那里,血剑宗的传承殿和宝库,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尤其是那滴上古剑魔的精血,他必须儘快炼化。 只要炼化了那滴精血,他的剑道修为就能突破,到时候实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走吧。” 他带著女童,走向山顶。 身后,倒悬山开始崩塌。 这座存在了三万年的魔道宗门,今日终於迎来了它的终末。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万界城拍卖会,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到时候,诸天万界的强者都会聚集。 半步超越境多如狗,甚至连真正的超越境都可能露面。 那將是一场……真正的饕餮盛宴。 陆沉舔了舔嘴角。 他已经等不及了。 第121章 血库秘藏·魔剑初醒 血剑宗的传承殿建在倒悬山的山腹深处。 陆沉踏著满地血污走进洞口时,女童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用指尖蘸著脑浆送进嘴里,发出湿漉漉的吮吸声。 “好吃吗?”陆沉问。 “有点咸。”女童舔了舔嘴唇,“这个人是道君后期,神魂里掺杂了太多杀念,不够纯净。” “那就別吃太多。”陆沉说,“前面有更好的。” 洞口深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不是岩石,而是密密麻麻镶嵌著的人脸。 那些人脸都还活著,眼珠会隨著他们的走动而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每一张脸的额头上,都刻著一个血色数字。 三千七百四十二、五千一百零三、九千八百七十六…… 数字没有规律,但越往里走,数字越大。 “他们在数什么?”女童好奇地摸向一张人脸。 手指触碰到那张脸的瞬间,脸突然活了。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嚎! 嘶嚎声中,整条甬道的人脸同时睁开眼,亿万道目光匯聚在女童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像死鱼翻起的眼珠。 女童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皮肉脱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骨头上浮现出细密的黑色斑点,斑点里钻出一条条白色蛆虫。 “父亲!”女童惊呼。 陆沉抬手,掌心涌出一股灰色气流。 气流扫过女童手掌,腐烂瞬间停止,蛆虫全部化作黑烟消散。但那些被腐蚀掉的皮肉,却没有再生。 “这是『万尸窥视阵』。”陆沉淡淡道,“每张脸都是一个被血剑宗杀死的修士,他们的神魂被抽出来,炼成阵眼,永世承受被万目窥视的痛苦。” 他顿了顿。 “你刚才触碰的那张脸,编號九千八百七十六。意思是,他是血剑宗建宗以来,第九千八百七十六个被杀的半步道祖。” 女童倒吸一口凉气。 半步道祖,放在外面都是一方霸主,在这里却只是墙上一张脸。 “那……最大的数字是多少?”她问。 陆沉看向甬道尽头。 那里,最后一张脸的额头,刻著一个血淋淋的数字: 三亿七千九百六十三万一千二百八十八。 “三亿七千多万……”女童声音发颤,“都是血剑宗杀的?” “都是。”陆沉说,“所以我才说,灭血剑宗是替天行道。” 他继续往前走。 这次女童不敢乱碰了,紧紧跟在他身后。 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 门上雕刻著一幅诡异的图案——无数柄剑刺穿一个个婴儿的身体,婴儿的鲜血匯聚成一条河,河中飘浮著破碎的魂魄。 门缝里,渗出浓烈的血腥味。 陆沉伸手推门。 门没开。 门上那些婴儿的图案突然活了。 它们开始哭泣,哭声像千万根针扎进耳朵。每一声哭泣,都让陆沉的神魂震颤一下。 “开。”陆沉只说了一个字。 掌心涌出的灰色气流包裹住整扇门。 青铜开始融化,像被泼了强酸的蜡烛。那些哭泣的婴儿图案在融化的青铜中挣扎、扭曲,最终全部化作青烟,被陆沉吸入体內。 门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杀戮的女童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空间。 空间的四壁和穹顶,都是用透明的水晶镶嵌而成。水晶里封存的不是宝物,而是一具具……活著的身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妖兽、精怪、异族。 它们都还活著。 眼睛会动,胸膛会起伏,但全身都被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贯穿。那些丝线一端刺进它们的眉心、心臟、丹田,另一端连接著空间中央的一个巨大血池。 血池直径百丈,池中翻滚著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液体表面,浮沉著无数颗眼珠、手指、內臟碎片。 池底,隱约能看见一柄剑的轮廓。 那就是血海剑图的本体——上古剑魔的佩剑,“噬血魔剑”。 剑身通体血红,剑柄是一个狰狞的魔头,魔头的嘴巴大张,正在吞噬从血池中流淌过来的生命精华。 每吞噬一分,剑身上的血色就浓郁一分。 “这是……『万灵养剑池』?”女童喃喃道,“血剑宗居然用活人来养剑?” “不止养剑。”陆沉走到池边,“还在炼药。” 他指向血池边缘。 那里摆放著三百六十五个玉瓶,每个玉瓶里都装著不同的液体——有的鲜红如血,有的漆黑如墨,有的莹白如玉。 玉瓶下方,都贴著一张標籤。 “千年血髓,取自血魔体修士,饮之可延寿千年。” “万魂怨液,炼化十万怨魂所得,涂抹於法宝上可污人神魂。” “处子元阴,採补三千处女元阴炼製,服用可重塑肉身。” “婴儿脑髓……” “孕妇胎盘……” “活人心肝……” 女童越看脸色越白。 这些都是血剑宗三万年积累的“珍藏”,每一样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条性命。 “父亲,这些……都要拿走吗?”她问。 “当然。”陆沉抬手一挥,所有玉瓶全部飞入他的储物戒指,“虽然脏了点,但都是好东西。拿回去炼化一下,杂质去除了,就是上等补品。” 他看向血池中央那柄魔剑。 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突然震颤起来。 嗡——! 剑鸣声如亿万冤魂嘶吼,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池中那些被封存的活物同时睁开眼,眼中流出黑色的血泪。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口子,口子里钻出血色的触手。 触手在空中挥舞,像无数条毒蛇,扑向陆沉和女童。 “滚。” 陆沉只说了一个字。 灰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触手全部枯萎、碎裂、化作飞灰。 那些活物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滩滩脓血,流入血池中。 魔剑震颤得更厉害了。 它想逃。 但陆沉已经一步踏出,来到池中央。 他伸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上的魔头突然活了。 它张开嘴,一口咬向陆沉的手腕。 牙齿是血色的,每一颗都像匕首般锋利,上面还滴著黑色的毒液。 陆沉没有躲。 任由它咬。 咔嚓。 牙齿碎了。 不是陆沉的皮肤碎了,是魔头的牙齿碎了。 “怎么可能……”魔头髮出嘶哑的声音,“我这一口,连半步超越境的肉身都能咬穿……”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陆沉淡淡道。 他五指用力。 魔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剑身上浮现出无数道裂纹,裂纹中渗出粘稠的黑血。 “不……不要……”魔头哀求,“我愿认你为主……我可以帮你杀人……杀很多人……” “我不需要你帮我杀人。”陆沉说,“我只需要你……被我吃掉。” 他张开嘴,对著魔剑,猛地一吸。 魔剑剧烈挣扎,但无济於事。 剑身开始崩解,化作亿万道血色流光,全部被陆沉吸入口中。 咕咚。 吞咽声响起。 陆沉闭上眼,感受著那股庞大的剑魔之力在体內奔涌。 那是上古剑魔陨落后残留的一丝本源,蕴含著剑魔毕生对剑道的感悟,也蕴含著它对鲜血和杀戮的极致渴望。 这股力量很霸道,想要反噬。 但陆沉体內的终末之力更霸道。 灰色气流包裹住剑魔本源,开始炼化、吞噬、融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陆沉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瞳孔深处,多了一丝血色的剑影。 那剑影在灰色瞳孔中游走,像一条被困住的毒蛇。 “剑魔之力,已经炼化三成。”他喃喃道,“剩下的七成,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不过,已经够了。”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 指尖涌出一股灰色的剑气。 剑气中有亿万细小的剑影在游走,每一道剑影都在嘶吼、在哀嚎、在渴求鲜血。 “这一剑,名为『万魂噬血』。” 他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被划开一道百丈长的裂缝。 裂缝中没有虚空乱流,只有一片血色的世界。 那世界里,沉浮著亿万柄血剑,每柄剑的剑身上都钉著一个魂魄。魂魄在惨叫,它们的惨叫化作剑鸣,剑鸣又化作更强烈的杀戮欲望。 “剑域雏形。”陆沉满意地点头,“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足够让我在同境界內无敌。” 他收回手指,裂缝癒合。 “父亲好厉害!”女童眼中满是崇拜,“现在就算是半步超越境巔峰,也不是父亲的对手了吧?” “还差一点。”陆沉说,“剑魔之力只炼化了三成,血海剑图也只初步认主。想要完全掌控,还需要大量的鲜血和魂魄来祭炼。” 他看向血池。 池中的液体已经变得清澈,里面的生命精华全被他吸乾了。 池底,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是白骨铺就的,每一级台阶,都是由九百九十九个头骨拼接而成。 “下面,才是血剑宗真正的宝库。”陆沉说。 他走下阶梯。 女童紧隨其后。 阶梯很长,走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到底。 底部的空间,比上面的养剑池更大十倍。 这里没有水晶,没有血池,只有……堆积如山的宝物。 左侧堆的是灵石。 不是普通的灵石,而是血灵石——用生灵鲜血浸泡过的灵石,每一块都蕴含著浓郁的血气和怨念。 这些血灵石堆成了十座百丈高的山,粗略估计,至少有百亿块。 中间堆的是法宝。 刀枪剑戟、钟鼎塔印、幡旗珠镜……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最低级的也是道器,最高的甚至有几件半步超越境的法宝。 每一件法宝都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显然都饮过无数生灵的鲜血。 右侧堆的是天材地宝。 万年血参、千年骨花、怨魂草、婴灵果、尸香魔芋…… 还有各种陆沉叫不出名字的珍稀材料,全都蕴含著极致的阴邪之力。 而在三堆宝物的最中央,悬浮著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卷血色的画卷。 画卷展开,上面画著一片浩瀚的血海,血海中沉浮著亿万柄剑。画卷深处,隱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门口站著两尊血色的雕像。 “血海剑图的阵图。”陆沉认了出来,“有了它,我就能完全掌控血海剑图,甚至能召唤出上古剑魔的一丝投影。” 第二样,是一枚血色的蛋。 蛋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在缓缓蠕动,像活物的血管。蛋里传出微弱的心跳声,每跳动一次,周围的空间就震颤一次。 “这是……血魔卵?”女童惊讶道,“血剑宗居然有这种东西?” 血魔卵,上古血魔陨落后留下的卵。若能孵化,就能得到一只幼年血魔。血魔以鲜血为食,成长极快,成年后至少是半步超越境。 “可惜,是个死卵。”陆沉摇头,“里面的血魔早就死了,只剩下一点残念。不过,这点残念对我有用。” 他伸手,將血魔卵摄入掌中。 卵壳碎裂,里面涌出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在空中扭曲,化作一张狰狞的魔脸,对著陆沉嘶吼。 陆沉张口一吸,魔脸被吸入腹中。 咕咚。 又吞了一个。 他的气息,又壮大了一丝。 第三样,是一个玉盒。 玉盒通体雪白,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但散发著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陆沉打开玉盒。 盒子里,躺著一根……手指。 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白皙如玉,指甲涂著鲜红的蔻丹。 这是一根女人的手指。 手指的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血是金色的。 “这是……”陆沉瞳孔微缩,“神族的手指?” 神族,上古时期统治诸天万界的种族,天生拥有强大的神力,寿命悠长,实力最低也是道祖境。 但神族早已灭绝,据说是在一场大战中被灭族了。 血剑宗怎么会有一根神族的手指? 陆沉拿起手指。 手指入手温润,仿佛还带著体温。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站在一片废墟中,仰头看著天空。 天空上,悬浮著九轮太阳。 每一轮太阳里,都站著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些身影在笑,笑声中充满了恶意。 女子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食指,正在从根部开始……消失。 不是被砍断,不是被腐蚀,而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就像从未长过这根手指。 画面到此为止。 陆沉回过神来,发现手中的那根手指,正在融化。 像冰雪遇到阳光,一点点化作金色的液体,渗入他的掌心。 液体入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在体內炸开!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高级、更纯净、更古老的力量。 神力! 虽然只有一丝,但这一丝神力,比十个血剑老祖加起来还要强大! “啊——!” 陆沉忍不住仰天长啸。 啸声中,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纹路交织成古老的图腾。双眼瞳孔变成金色,里面倒映著日月星辰的虚影。 背后,伸展出一对虚幻的金色翅膀。 虽然只持续了三个呼吸就消散了,但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已经触摸到了……超越境的门槛! “父亲!”女童惊呼,“你……你变成神族了?” “没有。”陆沉摇头,“只是暂时激活了神族血脉。这手指的主人,应该是一位神族强者。她陨落后,手指被血剑宗得到,封印在这里。”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神力。 虽然只有一丝,但这一丝神力,让他对终末之道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终末,不只是毁灭,还有……新生。毁灭旧的一切,才能迎来新的开始。神族当年,就是太过守旧,不肯改变,所以才被灭族。”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对终末之道的理解,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现在,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超越境。 只要再吃几个半步超越境巔峰,或者得到《万材天屠经》正本,他就能真正突破! “这些宝物,全部拿走。”陆沉抬手一挥。 百亿血灵石、上万件法宝、无数天材地宝,全部飞入他的储物戒指。 戒指內部的空间近乎无限,装下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当最后一样宝物被收走后,整个宝库开始崩塌。 穹顶裂开无数道缝隙,碎石如雨般落下。 “走。” 陆沉带著女童,化作两道流光,衝出宝库。 当他们回到地面时,整座倒悬山已经彻底崩塌,化作一片废墟。 废墟中,还有一些倖存的血剑宗弟子在哀嚎、在逃窜。 陆沉看都没看他们。 螻蚁而已,不值得他动手。 “父亲,我们现在去哪?”女童问。 “找个地方闭关。”陆沉说,“我要炼化这些收穫,彻底掌控血海剑图和剑魔之力。然后……” 他看向远方。 “去万界城,参加拍卖会。” “救母亲,夺正本,吃光所有挡路之人。” 女童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好!” 两人正要离开,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陆沉抬起头。 他看到,苍穹之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 那张脸由乌云凝聚而成,眼如日月,口如深渊,鼻如山岳。 脸的主人,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 老者盘坐在九天之上,周身环绕著九条紫色的雷龙。每一条雷龙都有千丈长,龙眼中闪烁著毁灭性的雷光。 “九霄雷尊。”陆沉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天庭的雷部正神,半步超越境巔峰的强者,执掌天罚神雷,曾一雷劈死过三位半步超越境。 “陆沉。”九霄雷尊开口,声音如九天雷霆,“你灭血剑宗,杀天庭弟子,罪大恶极。本尊奉天帝之命,前来擒你。” “天帝?”陆沉笑了,“那个被我打残的分身?他还敢派人来?” “放肆!”九霄雷尊怒喝,“天帝乃天道化身,岂容你褻瀆?今日,本尊便代天行罚,將你劈成飞灰!” 他抬手一指。 九条雷龙同时咆哮,化作九道万丈雷柱,从九天之上劈下! 雷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破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半步超越境的极限! 连女童都脸色煞白,背后的六翼全部展开,准备拼死一搏。 但陆沉只是抬起手,对著天空,轻轻一抓。 “血海剑域,开。” 他胸膛那道黑色纹身活了。 纹身化作一片浩瀚的血海,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 血海中,亿万血剑沉浮,每一柄剑的剑身上都刻著一个名字。 这是血海剑图的完全形態。 也是陆沉炼化剑魔之力后,第一次全力施展。 “万魂噬血,斩。” 他並指如剑,对著九道雷柱,轻轻一划。 血海翻涌,亿万血剑同时飞出,在空中匯聚成一柄万丈血剑。 血剑对著九道雷柱,一剑斩下! 轰——! 天崩地裂。 血剑和雷柱碰撞的瞬间,方圆万里的空间全部崩塌,化作一片混沌。 混沌中,只能看见血色和紫色在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九霄雷尊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陆沉居然能挡住他的九霄神雷。 而且,看这样子,居然还……占了上风? “不可能!”他嘶吼,“你不过是半步超越境后期,怎么可能抗衡我的九霄神雷?!” “因为我的剑,饮过三亿七千万生灵的血。”陆沉淡淡道,“你的雷再强,能强过三亿七千万亡魂的怨念吗?” 他五指一握。 万丈血剑突然炸开,化作亿万道血色细丝。 细丝如蛛网般扩散,缠住了九条雷龙。 雷龙疯狂挣扎,喷吐雷光,但那些细丝无视一切攻击,硬生生钻进了龙体內。 然后,开始……吸血。 雷龙的血是紫色的,蕴含著精纯的雷霆之力。 但此刻,这些雷霆之力全被血色细丝吸走,化作养料,反哺陆沉。 短短十个呼吸,九条雷龙全部乾瘪、枯萎、化作飞灰。 九霄雷尊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你……你这是什么邪法?!”他惊怒交加。 “这不是邪法。”陆沉说,“这是……终末。” 他一步踏出,来到九天之上,站在九霄雷尊面前。 “天庭走狗,也该死。” 伸手,掐住了九霄雷尊的脖子。 九霄雷尊想要反抗,但体內的神力已经被血海剑域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不……不要杀我……”他哀求,“我可以臣服……我可以做你的狗……” “我不需要狗。”陆沉摇头,“我只需要……食物。” 他张开嘴,对著九霄雷尊,猛地一吸。 九霄雷尊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紫色的流光,全部被陆沉吸入口中。 咕咚。 咕咚。 吞咽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缕流光被吞下时,陆沉的修为,终於突破了那个瓶颈。 半步超越境……巔峰! 现在,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真正踏入超越境。 而这一步的契机,就在万界城拍卖会。 那里有《万材天屠经》正本,有混沌神胎,有他的母亲。 还有……无数半步超越境的强者。 那將是一场……真正的饕餮盛宴。 陆沉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万界城……我来了。” 第122章 万尸战场·诸宗混战 血剑宗废墟往西三万里,有一片终年被灰雾笼罩的荒原。 荒原上寸草不生,地面裂开无数道狰狞的口子,像大地张开的嘴。 从那些裂口里,不时会爬出一些浑身腐烂、眼中燃烧幽绿鬼火的尸骸。它们在荒原上游荡,撕咬一切活物,连同类都不放过。 这片荒原,被修士们称为“天尸战场”。 据说上古时期,正邪两道曾在此爆发过一场惊天大战,参战修士超过千万。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血染荒原,最终谁也没贏,千万修士全部陨落,尸骨埋於地下。 歷经百万年,那些尸骸受到阴煞之气侵蚀,化作会动的尸妖,永世不得超生。 天尸战场虽然凶险,但也藏著无数机缘——那些陨落修士的法宝、储物戒指、甚至残缺功法,都深埋地下。 每隔百年,战场深处还会喷涌出“地煞阴泉”,泉水中蕴含精纯的阴煞之力,对魔修邪修是大补之物。 所以,儘管危险,仍有无数的魔修、邪修、道修、佛修前来碰运气。 今日,正是地煞阴泉百年一次的喷发之日。 荒原中央,已经聚集了上万名修士。 他们分成十几个阵营,彼此间剑拔弩张,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意。 东侧,是“白骨魔宗”的阵营。 三百名魔修身穿白色骨甲,手持白骨法器,周身环绕著惨白的骨火。为首的是一位黑袍老者,脸上戴著半张白骨面具,露出的那只眼睛是纯黑色,没有眼白。 他盘坐在一具巨大的白骨王座上,王座由九百九十九颗头骨拼接而成,每颗头骨的眼眶里都燃烧著幽绿的魂火。 “枯骨老魔。”有人低声惊呼,“他居然亲自来了!这可是半步超越境的老怪物!” 西侧,是“血煞教”的人。 五百名血袍修士,个个双眼赤红,嘴角滴著涎水,像一群饿疯的野兽。他们围著一座血池,血池中沉浮著数十具刚被杀死的修士尸体,正在被慢慢融化、吸收。 血池中央,盘坐著一个妖艷女子。 女子身穿近乎透明的红纱,曼妙胴体若隱若现,皮肤白皙如雪,胸脯高耸,腰肢纤细,一双修长玉腿交叠,脚踝上繫著银铃,每动一下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她那张脸,却恐怖得令人作呕——左半边脸美艷绝伦,右半边脸却腐烂流脓,眼珠垂在眼眶外,蛆虫在腐肉里钻进钻出。 “血煞教主,媚三娘。”有人吞了口唾沫,“听说她修炼《血奼魔功》,需要採补三千童男童女才能大成。看她的样子,已经採补了两千九百九十九个,只差最后一个了。” 南侧,是“万毒门”的弟子。 两百名绿袍修士,每个人都背著巨大的葫芦,葫芦里不时传出“嘶嘶”的虫鸣声。他们脚下,爬满了五顏六色的毒虫——蜈蚣、蝎子、蜘蛛、毒蛇……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为首的是个侏儒老者,身高不到四尺,驼背,脸上长满了脓疮,每说一句话,脓疮里就喷出一股黄绿色的毒烟。 “毒老怪。”有人捏著鼻子后退,“他身上的毒,连道祖境都能毒死!” 北侧,是一群佛修。 但这不是正经佛修,而是“欢喜禪宗”的淫僧。 一百名光头和尚,个个肥头大耳,袒胸露乳,怀里都搂著一名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那些女子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採补得失了神智。 为首的和尚最胖,肚子像怀胎十月的孕妇,脸上堆满淫笑,手中握著一串由婴儿头骨磨成的佛珠。 “欢喜佛主,胖佛陀。”有人呸了一口,“这禿驴专抓良家女子採补,听说他座下有三千女奴,被他玩死的已经超过一千。” 除了这四大势力,还有几十个小宗门、散修联盟,各自占据一片区域,虎视眈眈地盯著中央那个不断喷涌黑气的泉眼。 地煞阴泉,马上就要喷发了。 “诸位。” 枯骨老魔缓缓开口,声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 “老规矩,泉眼喷发后,各凭本事抢夺。但有一点——谁要是敢对我白骨魔宗的人下手,別怪我翻脸无情。” “咯咯咯……”媚三娘娇笑,腐烂的半边脸隨著笑声抖动,蛆虫簌簌掉落,“枯骨老哥说得对,咱们先联手把那些杂鱼清场,再慢慢分赃,如何?” 她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看向周围那些小宗门和散修,眼中闪过贪婪。 那些修士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媚三娘,你別欺人太甚!”一个散修联盟的盟主站出来,是位道君后期的老者,“地煞阴泉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媚三娘笑了,“那也得有命拿才行。” 她轻轻一挥手。 血池中突然伸出数百条血色的触手,闪电般缠向那位老者。 老者大惊,祭出一面铜镜法宝,镜面射出金光,想要斩断触手。 但触手无视金光,直接穿透铜镜,缠住了老者的四肢。 “啊——!” 老者惨叫。 触手猛地一扯。 噗嗤! 老者的身体被硬生生撕成五块,头颅、四肢分別被五条触手捲走,拖回血池中。 咕嘟咕嘟…… 血池翻涌,很快將老者的尸块融化、吸收。 媚三娘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还有谁有意见?” 全场死寂。 那些小宗门和散修,一个个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出声。 “这就对了。”枯骨老魔满意点头,“杂鱼就该有杂鱼的觉悟。” 毒老怪和胖佛陀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规则。 弱肉强食,修真界的铁律。 然而就在这时—— 荒原边缘,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慢,却让整个荒原都在微微震颤。 所有修士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灰雾中,走出两个人。 一高一矮。 高的穿著青色长衫,面容普通,像个落魄书生。矮的是个十岁女童,穿著红裙,背后三对残缺的翅膀微微扇动。 两人走得很慢,但所过之处,那些游荡的尸妖突然全部僵住,然后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著逃窜。 不,不是像见了鬼。 是见了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陆……陆沉?!”有人认出来了,声音都在颤抖。 “就是那个灭了血剑宗的魔头?!” “他旁边那个女童……是天魔!六翼天魔!”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四大势力的首领同时站起身,脸色凝重。 陆沉的名字,现在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 灭血剑宗,杀九霄雷尊,吞十大半步超越境……这些战绩,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势力忌惮。 “陆沉道友。”枯骨老魔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今日是我等在此爭夺地煞阴泉,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去別处寻机缘。” “地煞阴泉?”陆沉停下脚步,看向中央那个喷涌黑气的泉眼,“这东西对我有点用。我要了。”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全场譁然。 “陆沉!你別太囂张!”媚三娘尖声道,“这里可不是血剑宗!我们有四位半步超越境,门下弟子数千,你真以为你能以一敌四?” “不是以一敌四。”陆沉纠正,“是以一敌……所有。”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修士。 “你们所有人,今天都得死。” 话音落,他抬脚,轻轻一跺。 轰——! 地面裂开一道千丈长的口子。 口子里,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中,沉浮著无数残缺的尸骸——那些是上古大战中陨落的修士,他们的魂魄被禁錮在尸骸里,永世不得超生。 此刻,这些尸骸全部活了。 它们从地底爬出,眼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发出悽厉的嘶吼。 数量……无穷无尽! 因为这片荒原下,埋著千万尸骸! “万尸大阵,起。”陆沉淡淡说。 他双手结印,掌心涌出灰色气流。 气流扩散,笼罩整片荒原。 那些爬出的尸骸突然全部僵住,然后齐刷刷转身,看向荒原上的活人。 它们的眼神,从空洞变成了……贪婪。 “不好!”枯骨老魔脸色大变,“他控制了这些尸妖!” “快撤!”毒老怪尖叫。 但已经晚了。 千万尸骸同时动了。 它们像潮水般涌向那些活人修士,张开腐烂的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撕咬、吞噬、疯狂攻击。 惨叫声瞬间响彻荒原。 “啊——!” “救命!” “別过来!” 那些修士拼命抵抗,施展各种法术,祭出各种法宝。 但尸骸太多了。 杀了一个,涌上来十个;杀了十个,涌上来百个。 而且这些尸骸根本不怕死,它们本来就是死的,就算被打碎了也能重组。 短短几十个呼吸,已经有上千名修士被尸潮淹没,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四大势力的首领急了。 “结阵!快结阵!”枯骨老魔嘶吼。 三百白骨魔宗弟子立刻聚拢,组成一个巨大的白骨大阵。 大阵中央升起一具百丈高的白骨巨人,巨人手持骨刀,对著尸潮疯狂劈砍。 每一刀都能斩碎数百尸骸。 但没用。 尸骸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血海滔天!”媚三娘尖啸。 血池炸开,化作一片覆盖百丈范围的血海。 血海中伸出亿万条血色的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捲住一具尸骸,將其拖入血海融化。 但尸骸太多了,触手根本卷不过来。 “万毒噬心!”毒老怪拍开背上的葫芦。 葫芦里涌出亿万毒虫,像一片乌云扑向尸潮。 毒虫钻进尸骸体內,疯狂啃食,將尸骸啃成白骨。 但那些白骨……还能动! 它们继续扑向活人,用骨头当武器,戳穿一个又一个修士的胸膛。 “欢喜极乐!”胖佛陀双手合十,念诵淫邪佛经。 佛经化作粉红色的音波,扩散开来。 被音波扫中的尸骸突然全部僵住,眼中闪过迷茫,然后……开始自相残杀。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吞噬,像疯了一样。 胖佛陀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脸色就变了。 因为那些互相吞噬的尸骸,正在融合! 一具、十具、百具…… 最终,融合成一具千丈高的巨型尸魔! 尸魔有千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握著一件残破的法宝。它仰天咆哮,声震九霄,然后……一巴掌拍向胖佛陀! “我佛慈悲!”胖佛陀嚇得魂飞魄散,祭出一串佛珠。 佛珠炸开,化作三百六十五尊欢喜佛虚影,挡在身前。 但尸魔一巴掌拍下。 噗嗤! 三百六十五尊佛虚影全部破碎。 胖佛陀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胸口塌陷,肋骨断了七八根。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惊骇欲绝。 陆沉站在远处,静静看著这一切。 女童蹲在他脚边,正拿著一根断臂啃食,像在吃甘蔗。 “父亲,这些人的味道,比血剑宗的好一点。”她含糊不清地说。 “嗯。”陆沉点头,“白骨魔宗的修士,肉身经过千锤百炼,確实不错。血煞教的人,血气浓郁,也是上等补品。” 他看向战场。 短短一炷香时间,上万名修士已经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个个带伤,陷入苦战。 四大势力的首领,虽然还能支撑,但也都掛了彩。 枯骨老魔的白骨巨人被尸魔撕碎,他本人被十几具尸骸围攻,左臂被撕了下来,正拿在手里当武器挥舞。 媚三娘的血海缩小到只剩十丈范围,里面的触手断了大半,她那张腐烂的脸更烂了,眼珠都掉了一个。 毒老怪的毒虫死了九成,剩下的也都萎靡不振。他本人中了尸毒,皮肤开始溃烂流脓。 胖佛陀最惨,被尸魔追著打,袈裟碎了,肚子被捅了个窟窿,肠子都流出来了。 “陆沉!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枯骨老魔嘶吼,“我们可以谈!地煞阴泉给你!我们立刻退走!” “现在才想谈?”陆沉摇头,“晚了。” 他抬起手,对著战场,轻轻一握。 “万魂幡,收。”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飞出一桿灰色的幡旗。 幡旗展开,覆盖整片荒原。 幡面上,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同时降临。 拔舌地狱的铁钳从天而降,钳住了枯骨老魔的舌头。 油锅地狱的滚油倾泻而下,浇在媚三娘身上。 剥皮地狱的屠夫虚影浮现,手持剥皮刀走向毒老怪。 挖心地狱、碎骨地狱、碾魂地狱…… 四大首领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们拼命挣扎,但无济於事。 在万魂幡面前,半步超越境和螻蚁没什么区別。 “不——!陆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枯骨老魔惨叫。 “做鬼?”陆沉笑了,“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你的魂魄,会成为我万魂幡的一部分,永世承受刑罚。” 他张开嘴,对著四大首领,猛地一吸。 四人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四道流光,全部被陆沉吸入口中。 咕咚。 咕咚。 吞咽声持续了半炷香。 当最后一道流光被吞下时,陆沉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丝。 虽然距离突破还远,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看向剩下的那些修士。 那些人已经嚇破了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陆沉前辈!饶命啊!” “我愿意做您的奴僕!求您別杀我!”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 陆沉看都没看他们。 只是抬了抬手。 万魂幡轻轻一抖。 剩下的数千名修士,全部被吸入幡中,成了新的魂奴。 荒原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中央那个喷涌黑气的泉眼。 陆沉走到泉眼前。 泉眼直径十丈,深不见底,里面涌出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中蕴含著精纯的阴煞之力,对魔修邪修来说是大补,但对正道修士来说就是剧毒。 陆沉伸出手,探入泉眼中。 液体顺著手臂往上爬,像活物般想要钻进他体內。 但陆沉掌心涌出灰色气流,將液体全部包裹、炼化、吞噬。 咕咚。 又吞了一口。 他的气息,又壮大了一丝。 “还不够。”他摇头,“这点阴煞之力,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看向泉眼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女童,守著。”他说。 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泉眼。 女童乖乖守在泉眼边,继续啃那根断臂。 泉眼很深。 陆沉下潜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到底。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座白骨祭坛。 祭坛上,摆放著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颗黑色的心臟。 心臟还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就喷涌出浓郁的阴煞之气。这就是地煞阴泉的源头——“地煞之心”。 第二样,是一卷黑色的玉简。 玉简表面刻著四个扭曲的大字:《地煞魔经》。 这是一门上古魔功,修炼到极致,可以化身地煞魔尊,执掌九幽地狱。 第三样,是一个玉盒。 玉盒通体漆黑,表面贴满了符籙,符籙上的硃砂已经发黑,显然贴了很久。 玉盒里,封印著一缕……残魂。 那残魂的模样,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模糊,但双眼是纯黑色的,里面倒映著亿万冤魂的景象。 陆沉刚靠近祭坛,那缕残魂突然活了。 它睁开眼,看向陆沉。 “终於……等到你了……”残魂开口,声音嘶哑,“终末之口……第七代……” “你是谁?”陆沉问。 “我是……第一代。”残魂说,“或者说,是第一代的……一部分。” 陆沉瞳孔一缩。 第一代终末之口。 也就是传说中的“吞天魔尊”。 那位曾经吃光半个诸天,差点成为超越境的存在。 “你没死?”陆沉问。 “死了,但没死透。”残魂笑了,“当年我被天道和三位超越境围攻,肉身崩碎,神魂湮灭,只留下一缕残魂逃到这里,躲进地煞之心沉睡。” 它顿了顿。 “我在等,等下一个终末之口出现。现在,你来了。” “等我干什么?” “传承。”残魂说,“我的《吞天魔功》,我的记忆,我的感悟……全都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替我……报仇。”残魂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杀了天道!杀了那三个超越境!吃光他们!吃光一切!” 陆沉默默看著它。 许久,他开口:“我为什么要替你报仇?” “因为你也是终末之口。”残魂说,“天道不会放过你,那三个超越境也不会放过你。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这是宿命,逃不掉的。” “我不信宿命。”陆沉摇头,“我只信我自己。” “那更好。”残魂笑了,“我的传承给你,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只求你一件事——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杀了天道,请在他的尸体前说一句:『吞天魔尊,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陆沉想了想。 “可以。” “好。”残魂点头,“那现在,接受我的传承吧。” 它化作一道黑光,射入陆沉眉心。 陆沉没有抵抗。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缕残魂对他没有恶意。 而且,他也確实需要第一代的传承。 黑光入体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吞天魔功》的完整功法。 吞天魔尊的记忆片段。 对终末之道的感悟。 还有……当年那一战的真相。 陆沉闭上眼,开始消化。 这一消化,就是三天三夜。 当陆沉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半步超越境巔峰,那现在的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超越境。 只差最后一丝契机,就能真正突破。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终末之道的终极,不是毁灭,也不是新生,而是……轮迴。毁灭一切,让一切归於虚无,然后在虚无中孕育新的轮迴。这才是真正的终末。”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灰色的漩涡。 漩涡中,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之力,而是多了一丝……轮迴的韵味。 “现在,我的终末之道,才算真正完整。” 他收起地煞之心和《地煞魔经》,然后看向祭坛。 祭坛下方,还有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隱约能看见光亮。 “那里,通向哪里?” 陆沉走进通道。 通道很长,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到底。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座……传送阵。 传送阵是圆形的,直径十丈,阵纹复杂无比,由金色的血液绘製而成。 血液还在流动,像活物般在阵纹中游走。 传送阵旁边,立著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行字: “此阵通往『万界城』,百年开启一次。下次开启时间:三天后。” 万界城。 拍卖会。 陆沉眼中闪过精光。 来得正好。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三天时间,他要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然后,去万界城,大杀四方。 而此刻,万界城內,已经暗流涌动。 书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中把玩著一枚灰色的心臟。 心臟还在跳动,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 这正是从陆沉母亲体內挖出的“终末之心”。 “三天后,拍卖会开始。”书圣喃喃道,“陆沉,你会来的,对吧?” 他看向窗外。 窗外,万界城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来自诸天万界的无数强者。 半步超越境多如狗,甚至连真正的超越境,都来了三位。 所有人,都在等那三件拍品。 《万材天屠经》正本。 混沌神胎。 上古遗族·灰眼女子。 第123章 万界血城·书圣棋局 传送阵的光芒散尽时,陆沉踩在了一条由白骨铺就的宽阔长街上。 长街两侧的店铺全是用骷髏头垒砌而成,每个骷髏头的眼眶里都燃烧著一盏幽绿的尸油灯。 灯光摇曳,將整个街道映得鬼气森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甜腥味,像腐烂的鲜花混著凝固的鲜血。 这里是万界城的外城“白骨街”,三教九流、妖魔邪祟的聚集地。 陆沉刚走出传送阵,就有几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来自街角的阴影里、店铺的柜檯后、甚至街道上空悬掛的尸笼中。 女童跟在他身后,三对残翼微微扇动,瞳孔中闪过猩红的光。 “父亲,这些人想吃我们。”她舔了舔嘴唇,“我能感觉到他们的飢饿。” “让他们想。”陆沉淡淡道,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前方就传来一阵淫邪的笑声。 三个醉醺醺的修士拦住了去路。他们都穿著花花绿绿的长袍,脸上涂抹著厚厚脂粉,眼影画得妖艷,走路时扭著腰肢,像三条发情的蛇。 “哟,新来的?”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修,声音尖细,“长得倒还端正,就是太瘦了。不过没关係,姐姐们就喜欢你这种嫩雏儿~” 他身后的两个男修咯咯娇笑,其中一个甚至拋了个媚眼。 陆沉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 “合欢宗的?” “聪明~”中年男修扭著腰凑近,“姐姐们是合欢宗外门执事,专管这白骨街的『新人接待』。小弟弟,看你初来乍到,不如跟姐姐们去快活快活?保管让你欲仙欲死~” 他说著就要伸手摸陆沉的脸。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陆沉拦的,而是那只手……自己僵住了。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皮下的血管一根根鼓起,像有无数虫子在下面蠕动。指甲开始变长、变尖,指尖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啊——!”中年男修尖叫,“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他想抽回手,但那手像长在了空中,根本动不了。 更恐怖的是,那股青黑色正顺著他的手臂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开始腐烂、脱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骨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斑点,斑点里钻出一条条白色的蛆虫。 “救……救我!”中年男修向同伴求救。 但那两个同伴早就嚇傻了,转身想跑。 陆沉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的双腿同时僵住。 然后,他们的腿开始……融化。 像蜡烛遇到高温,从脚踝开始,皮肉化作粘稠的脓血,骨头变成白色的粉末。脓血和粉末混在一起,顺著街道流淌,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短短三个呼吸,两人就融化成了两滩烂泥,只剩上半身还在挣扎、惨叫。 “你……你到底是谁?!”中年男修绝望地嘶吼。 “陆沉。”陆沉说。 中年男修瞳孔骤缩。 陆沉。 这个名字现在在整个修真界,都是禁忌。 “陆……陆前辈!饶命啊!”他扑通跪地,拼命磕头,“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求前辈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 “我不需要牛马。”陆沉摇头,“我只需要……食物。” 他张开嘴,对著三人,轻轻一吸。 三人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三道粉红色的流光,全部被陆沉吸入口中。 咕咚。 吞咽声响起。 陆沉舔了舔嘴角。 “合欢宗的修士,元阳亏损,味道有点酸。不过里面的採补秘术,倒还有点意思。” 他继续往前走。 街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全部消失了。 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缩了回去,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沉这个名字,现在比鬼还可怕。 走了一炷香时间,白骨街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城门。 城门高百丈,通体由黑铁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流动著暗红色的光芒,像乾涸的血液。 城门上掛著一块匾额,匾额上写著三个扭曲的大字: “万界城。” 城门口站著两排守卫。 这些守卫不是活人,而是穿著盔甲的骷髏。它们眼中燃烧著幽绿的魂火,手中握著锈跡斑斑的长矛,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阴煞之气。 每一个守卫,都有道君境的实力。 “站住。”一个骷髏守卫拦住陆沉,声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入城费,十万灵石。或者……一条人命。” 陆沉看了它一眼。 骷髏守卫突然僵住。 它眼中的魂火开始剧烈跳动,然后……熄灭了。 哐当。 盔甲散落一地,骨头化作粉末。 其他骷髏守卫同时后退一步,长矛对准陆沉,但没有一个敢上前。 陆沉没理它们,径直走进城门。 女童跟在他身后,经过那些骷髏守卫时,还故意踩碎了几个头骨。 进了城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万界城內部,比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街道宽阔得能並排行驶十辆马车,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卖什么的都有——法宝、丹药、功法、奴隶、甚至活人。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丹药的清香、血腥的甜腻、尸体的腐臭、还有女人身上的脂粉香。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修士有凡人,有妖魔有精怪,甚至还有一些陆沉从未见过的异族。 他们穿著奇装异服,说著各种语言,但无一例外,眼中都闪烁著贪婪和警惕。 这就是万界城。 诸天万界最大的黑市,也是最大的法外之地。 在这里,只要你有灵石,什么都能买到。只要你有实力,什么都能抢到。 “父亲,我们现在去哪?”女童问。 “先找个地方住下。”陆沉说,“拍卖会还有两天才开始,我要先打探消息。” 他走向街边一家客栈。 客栈的招牌上写著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剥皮客栈”。 门口站著两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穿著近乎透明的纱裙,雪白的胴体若隱若现。她们看到陆沉,眼睛一亮,扭著水蛇腰迎了上来。 “客官~住店吗?”左边的女人娇声道,“我们这儿的房间可舒服了,床又大又软,还有特殊服务哦~” 她说著就要往陆沉身上贴。 陆沉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她的皮肤开始……剥落。 像脱衣服一样,整张人皮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往下褪。皮下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鲜红鲜红的,还在跳动。血管像蚯蚓般蠕动,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啊——!”女人发出悽厉的惨叫。 她伸手想抓住脱落的人皮,但人皮像活物般,自己捲成一团,飘到陆沉手中。 陆沉拿著那团人皮,看了看。 “做工不错,是用活人皮炼製的法宝,能抵挡道祖境一击。可惜,太脏了。” 他五指一握。 人皮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那个没了皮的女人瘫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另一个女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 陆沉抬手,虚虚一抓。 女人的身体凌空飞起,落到他面前。 “我问,你答。”陆沉说,“答得好,让你死得痛快。答不好……” 他没说完,但女人已经懂了。 “前辈请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女人跪地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拍卖会的事,知道多少?” “知道!都知道!”女人连忙说,“三天后,在万界城中央的『生死台』举行。由书圣大人亲自主持,拍卖三件压轴宝物:《万材天屠经》正本、混沌神胎、还有一个灰眼女子。” “灰眼女子现在在哪?” “在……在书圣大人的『天书阁』里关著。”女人声音颤抖,“听说书圣大人在她身上下了三百六十五道封印,连神魂都锁死了,根本逃不掉。” “参加拍卖会的,都有哪些势力?” “很多!”女人掰著手指,“天庭的人来了,带队的是『镇天大元帅』,半步超越境巔峰。极乐佛国来了『笑面佛』,也是半步超越境巔峰。万兽仙朝来了『万兽天尊』,同样是半步超越境巔峰。还有血佛寺、合欢宗、万毒门、欢喜禪宗……几乎诸天万界排得上號的势力都来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晚辈听说,还有三位超越境的大能,也在暗中关注这场拍卖会。” “超越境?”陆沉眼睛一眯,“哪三位?” “晚辈不清楚。”女人摇头,“那种层次的存在,不是我们能接触的。晚辈只知道,其中一位是『轮迴之主』,执掌阴司轮迴。另一位是『时光老人』,能操控时间。第三位最神秘,连名號都没人知道。” 陆沉默默思索。 轮迴之主、时光老人、还有一个神秘存在。 这场拍卖会,果然不简单。 “最后一个问题。”陆沉说,“书圣,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脸色大变。 “这个……晚辈真的不知道!”她拼命磕头,“书圣大人太神秘了,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只知道,万界城是他一手建立的,在这里,他就是天。” 陆沉看了她几秒,確定她没有说谎。 “你可以死了。” 他抬手,按在女人头顶。 女人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流光,被陆沉吸入体內。 咕咚。 又吞了一个。 陆沉转身,走进客栈。 客栈里空无一人,只有柜檯后坐著一个乾瘦老头。 老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戴著老花镜,正在低头看一本泛黄的古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客官,住店?”老头问,声音沙哑。 “嗯。”陆沉点头,“要一间房。” “一天一万灵石。”老头说,“先付钱,后入住。” 陆沉扔出一个储物袋。 老头接住,神识一扫,点了点头。 “二楼,天字三號房。”他扔出一把钥匙,“提醒一句,晚上別出门。最近城里不太平,每天都要死不少人。” “多谢提醒。”陆沉接过钥匙,带著女童上了二楼。 天字三號房很宽敞,家具齐全,窗户正对著街道。 陆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繁华而诡异的街道。 女童趴在床上,摆弄著从血剑宗宝库拿来的几件小玩意。 “父亲,我们真的要去拍卖会吗?”她问,“那里肯定有很多埋伏。” “必须去。”陆沉说,“母亲在那里,《万材天屠经》正本也在那里。” “可是……”女童犹豫,“书圣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您自投罗网。” “我知道。”陆沉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谁吃谁,还不一定。”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还有两天时间,他要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同时,也要好好想想,怎么破这个局。 而此刻,万界城中央,天书阁顶层。 书圣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显示的,正是陆沉在客栈房间里的景象。 “他来了。”书圣微笑,“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他身后,站著三个人。 左边是个身穿金甲的中年將军,面容威严,眼中闪烁著雷霆般的光芒。他是天庭的“镇天大元帅”,半步超越境巔峰。 中间是个胖和尚,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手中握著一串佛珠。他是极乐佛国的“笑面佛”,同样是半步超越境巔峰。 右边是个白髮老者,穿著兽皮,手中握著一根骨杖,杖头掛著一串风乾的妖兽头颅。他是万兽仙朝的“万兽天尊”,也是半步超越境巔峰。 三位半步超越境巔峰,再加上书圣这个深不可测的存在,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诸天万界大部分势力。 “书圣,你真的確定要这么做?”镇天大元帅沉声道,“陆沉那小子,现在已经是半步超越境巔峰,而且手段诡异,连九霄雷尊都死在他手里。我们四个联手,虽然能胜,但也要付出代价。” “代价?”书圣笑了,“付出代价的,只会是他。” 他转身,指向房间中央。 那里,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牢笼。 牢笼由三百六十五根金色锁链组成,每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中央,锁著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跪在地上,长发披散,遮住了脸。但透过髮丝的缝隙,能看到她那双纯灰色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透过水镜,看著镜中的陆沉。 眼中,有泪水滑落。 “灰眼女子,终末守望者。”书圣淡淡道,“她体內封印著终末之道的终极奥秘。只要得到她,我就能窥见超越境的真相。” 他顿了顿。 “而陆沉,是开启她体內封印的钥匙。所以,我必须引他来,必须让他和她见面。到时候,封印开启,终极奥秘现世,我就能一举突破,成为新的超越境。” “那陆沉呢?”笑面佛笑眯眯地问,“他怎么办?” “他?”书圣笑了,“他会成为我突破的……祭品。” 他抬手,在水镜上一点。 镜中画面变化,显示出万界城各处潜伏的势力。 血佛寺的三百血僧,藏在外城的贫民窟里,正在用活人血祭,炼製血佛舍利。 合欢宗的五百女修,住在城东的“销魂楼”,正在用採补之术,榨乾那些被美色迷惑的男修。 万毒门的三百毒修,潜伏在城西的乱葬岗,正在用尸体培养新的毒虫。 欢喜禪宗的两百淫僧,躲在城南的妓院里,正在用女奴修炼欢喜禪法。 还有其他几十个大小势力,加起来超过万人,全都虎视眈眈,等著拍卖会开始,然后大杀四方,抢夺宝物。 “看到了吗?”书圣微笑,“这些人,都是棋子。他们的贪婪、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杀戮,都会成为我突破的养分。” 他看向三人。 “你们也一样。不过放心,事成之后,我会分你们一杯羹。毕竟,超越境的奥秘,一个人是消化不完的。”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贪婪。 “好!”万兽天尊第一个点头,“书圣,我们信你!” “阿弥陀佛。”笑面佛双手合十,“我佛慈悲,愿助书圣一臂之力。” “天庭也会配合。”镇天大元帅沉声道,“不过,事成之后,我要《万材天屠经》正本。” “可以。”书圣点头,“我要的只是超越境的奥秘,其他的,你们隨便分。” 四人相视而笑,但笑容里,都藏著各自的算计。 而牢笼中的灰眼女子,只是默默看著水镜中的陆沉,泪水无声滑落。 “孩子……快逃……” 她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书圣已经用禁言咒,封住了她的嘴。 两天时间,转眼即逝。 拍卖会当天,万界城中央的生死台,人山人海。 生死台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直径千丈,地面铺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广场四周,是一圈圈向上的观眾席,此刻已经坐满了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 数量,超过十万! 最低的也是化神期,最高的甚至有几十位半步超越境。 这样的阵容,足以灭掉任何一个大世界。 此刻,所有人都盯著广场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摆放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灰色的玉简,玉简表面流动著暗金色的纹路,散发出古老而诡异的气息。那是《万材天屠经》正本。 中间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蛋,蛋壳透明,能看见里面蜷缩著一个婴儿的轮廓。婴儿的心臟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震颤一下。那是混沌神胎。 右边是一个囚笼,囚笼里锁著灰眼女子。她跪在地上,低著头,长发遮住了脸,但那双纯灰色的眼睛,透过髮丝的缝隙,正死死盯著观眾席的某个方向。 那里,陆沉正坐在最前排,面无表情。 他身旁,女童紧张地抓著衣角,背后的六翼微微颤动。 “父亲……”她低声说,“我感觉到了……好多杀气……” “我知道。”陆沉淡淡道,“今天,要杀很多人。” 他看向高台。 书圣正缓步走上高台。 今天的书圣,穿著一身白色的儒袍,手持一卷古书,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像个教书先生。 但陆沉能感觉到,那温和笑容下,隱藏著多么恐怖的杀意。 “诸位。”书圣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欢迎来到万界城拍卖会。今日,我们將拍卖三件压轴宝物。规则很简单:价高者得。但有一点要提醒——拍下宝物后,能不能活著带走,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他笑了笑。 “那么,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万材天屠经》正本。起拍价,一亿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万。” 话音落,全场寂静。 一亿灵石,这已经是一个中型宗门全部的积蓄了。 但很快,就有人出价。 “一亿一千万!”一个血袍老者站起来,是血佛寺的方丈。 “一亿两千万!”合欢宗的宗主,一个妖艷美妇娇声道。 “一亿三千万!”万毒门的门主,一个侏儒老者尖声道。 价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十亿。 陆沉一直没出声,只是静静看著。 当价格达到二十亿时,出价的人少了。 “二十亿,还有更高的吗?”书圣微笑。 “三十亿。”陆沉开口。 全场譁然。 三十亿灵石,这已经超过了很多大宗门的全部家底。 书圣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陆沉道友出价三十亿,还有更高的吗?” 没人出声。 三十亿,这个价格太高了。 “三十亿一次,三十亿两次,三十亿三次——成交!”书圣敲下木槌,“恭喜陆沉道友,拍得《万材天屠经》正本。” 他挥手,那捲灰色玉简飞向陆沉。 陆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確认是真品,然后收进储物戒指。 “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混沌神胎。”书圣说,“起拍价,两亿灵石。” 又是一轮疯狂竞价。 最终,混沌神胎被天庭的镇天大元帅以五十亿灵石拍下。 “最后一件拍品:上古遗族·灰眼女子。”书圣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这件拍品,不卖灵石,只换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陆沉。 “终末之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陆沉。 终末之心,那是陆沉母亲的心臟,也是陆沉力量的源泉。 书圣这是要……逼陆沉献出自己的心! “怎么样,陆沉道友?”书圣微笑,“用你的心,换你母亲的命。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陆沉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高台上的母亲,母亲也看著他,眼中满是泪水。 “好。”陆沉说,“我换。” 他抬手,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他的手在胸腔里摸索,然后,掏出了一颗……灰色的心臟。 心臟还在跳动,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散发出浓郁的终末气息。 全场倒吸凉气。 陆沉居然真的挖出了自己的心! “给你。”陆沉將心臟扔向高台。 书圣接住心臟,眼中闪过狂喜。 但他没注意到,陆沉嘴角那一丝冰冷的笑容。 交易完成,该收网了。 书圣收起心臟,然后拍了拍手。 “诸位,拍卖会结束。现在,请各位……去死吧。” 他话音落,整个生死台突然震动起来! 地面裂开无数道口子,口子里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中,爬出亿万只狰狞的怪物。 而观眾席上,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修士,突然全部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们的眼睛变成纯黑色,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魔气。 这些人,早就被书圣控制了! “杀!”书圣一声令下。 第124章 尸山血海·终末盛宴 书圣的“杀”字如一根淬毒的冰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最先变的是观眾席上那些被控制的修士。 他们的眼球像熟透的葡萄般爆开,黑红的浆液顺著脸颊流淌,眼眶里长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肉芽。 那些肉芽蠕动、缠绕,最终拼凑成新的眼睛——纯黑色,没有眼白,瞳孔深处倒映著书圣微笑的脸。 “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惨叫只持续了半息就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人的喉咙开始肿起拳头大的肉瘤,肉瘤表面裂开无数张小嘴,每一张嘴都在发出尖锐的笑声。 笑声匯成一片,像千万只老鼠在啃食骨头。 他们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 肌肉像有生命般蠕动、重组,在体表形成诡异的血色图腾——那图腾的图案,是一只张开的手,手掌中央是一只眼睛。 “恭迎……吾主……” 十万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一人。 他们齐齐跪地,额头触地,对著高台上的书圣顶礼膜拜。 跪拜时,背部的皮肉裂开,伸出几十根血色的骨刺,骨刺在空中挥舞,尖端滴著粘稠的黑液。 地面裂口涌出的黑色液体里,那些爬出的怪物也显出了真容。 它们有人的躯干,却长著蜘蛛的八条腿。每条腿的关节处长满倒刺,刺尖泛著幽绿的光。 它们的脸是扁平的,只有一张占据大半张脸的嘴,嘴里是螺旋状的利齿,齿缝里卡著碎肉和骨渣。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后背——那里长著一排排婴儿的手臂,那些手臂苍白浮肿,手指纤细,指尖是漆黑的指甲。 每只手臂都在抓挠、抽搐,像溺水者在求救。 “尸蛛魔。”女童的声音发颤,“上古时期的禁忌造物……书圣居然养了这么多……” 陆沉站在原地,胸口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 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父亲……”女童抓住他的衣角,“您的心……” “假的。”陆沉淡淡道,“我怎么会把真的心给他?” 他抬手在胸前一按。 血窟窿里,一颗全新的灰色心臟缓缓长出。这颗心臟比之前那颗更小,顏色更深,表面浮现的暗金色纹路更加复杂,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替身棺里的备用心臟。”陆沉说,“虽然只有本尊七成力量,但够用了。” 他看向高台。 书圣正低头看著手中那颗“终末之心”,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因为他发现,那颗心臟的跳动……在变慢。 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开始褪色、剥落,像风化的壁画。心臟的顏色从深灰变成浅灰,最后变成惨白。 然后,它开始融化。 像蜡烛遇热,化作一滩粘稠的白色液体,从书圣指缝间滴落。 液体滴在地上,立刻长出无数细小的灰色蘑菇。蘑菇伞盖上长著人脸,那些人脸都是陆沉杀过的敌人——血无痕、绿萝、月清影、血剑老祖、九霄雷尊…… 它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 “书圣……你上当了……” 书圣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替身术?”他眯起眼,“你什么时候……” “在你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陆沉打断他,“从踏进万界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是个局。所以,我分出了一缕神魂和七成修为,造了这个替身。而我的本尊……” 他顿了顿。 “一直藏在万魂幡里。” 话音落,陆沉的身体开始崩解。 像沙雕被风吹散,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全部化作灰色的粉尘。粉尘在空中旋转、凝聚,最终飞回他腰间悬掛的万魂幡中。 而万魂幡的幡面上,那扇紧闭的灰色巨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一只和陆沉一模一样,但更加苍白、更加修长的手。 那只手抓住幡面,用力一扯—— 嗤啦! 万魂幡被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走出了一个全新的陆沉。 这个陆沉穿著灰色的长袍,长发披散,双眼是纯粹的灰色,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河。他的皮肤白得像死人,嘴唇却是鲜红的,像刚饮过血。 他踏出幡面的瞬间,整个生死台的气温骤降。 地面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飘起灰色的雪花。那些雪花落在人身上,立刻腐蚀出一个血洞,洞中长出细小的灰色触手。 “这才是……真正的我。”陆沉开口,声音像两块冰在摩擦。 他抬起手,对著高台上的书圣,轻轻一点。 “终末一指。”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徵兆。 但书圣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斑点。 斑点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所过之处,皮肤变成死灰色,皮下的血肉乾枯、萎缩,骨头变成粉末。 更恐怖的是,那个斑点在吞噬他的一切——修为、记忆、神魂、甚至……存在感。 书圣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从这个世界“擦除”。 “时空……逆转!”书圣嘶吼,双手结印。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倒流,试图將那灰色斑点“推”回初始状態。 但没用。 终末之力凌驾於时间之上。时间可以倒流,但终末……是终点,是归宿,是无法逆转的结局。 “没用的。”陆沉淡淡道,“我的终末,连时间本身都能终结。你逆转时间,只会让终末更早到来。” 他五指一握。 书圣胸口的灰色斑点炸开,化作无数道灰色细丝,瞬间布满他全身。 细丝收缩、勒紧。 书圣的身体开始……分块。 不是被切割,而是被“分类”。 皮肤归皮肤,肌肉归肌肉,骨骼归骨骼,內臟归內臟——他被活生生拆解成整齐的零件,悬浮在空中,每一块都在微微颤动。 他的头颅还保持完整,眼睛还能转动,嘴巴还能说话。 “你……你怎么可能……”书圣的声音充满惊骇,“我的修为已经是半步超越境巔峰,距离真正的超越境只差一步……” “因为你走错了路。”陆沉说,“你以为吞噬他人就能突破,却忘了终末之道的真諦——不是吞噬,是终结。终结一切,包括自己。” 他张开嘴,对著书圣那些“零件”,轻轻一吸。 皮肤、肌肉、骨骼、內臟……全部化作灰色的流光,飞入陆沉口中。 咕咚。 咕咚。 吞咽声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最后一块“零件”被吞下,陆沉的气息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崩塌、湮灭,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虚无中,隱约能看见亿万星辰在同时熄灭,无数世界在走向终结。 他的修为,终於踏过了那道门槛。 半步超越境……到超越境的最后一步,终於迈出! 虽然还不是真正的超越境,但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领域的边缘。 “接下来……”陆沉转头,看向观眾席上那十万变异修士,还有地面上那无数尸蛛魔。 “轮到你们了。”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万魂幡……完全展开。” 话音落,万魂幡从他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幡杆自动伸长,从三尺暴涨到千丈。幡面展开,覆盖了整个生死台,甚至覆盖了半个万界城。 幡面上,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不再是虚影,而是……实体降临! 第一层拔舌地狱。 地面上裂开无数道口子,每道口子里伸出密密麻麻的铁钳。 铁钳钳住那些变异修士的舌头,硬生生往外拔。 舌头被拔出的瞬间,连带著整条喉咙都被扯了出来,鲜血像喷泉般涌出。 第二层油锅地狱。 天空中降下滚烫的黑油,油温高得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黑油浇在尸蛛魔身上,立刻炸得皮开肉绽。 那些尸蛛魔惨叫著想逃,但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粘稠的沥青,把它们死死黏住,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炸成焦炭。 第三层剥皮地狱。 无数屠夫虚影浮现,手持剥皮刀,开始给那些变异修士剥皮。 刀法精湛,从头顶开始,沿著脊椎一路往下,完整剥下一张人皮。 剥完皮的人还没死,血肉模糊的身体在地上蠕动,像一条条巨大的蛆虫。 第四层挖心地狱。 第五层碎骨地狱。 第六层碾魂地狱…… 三百六十五种刑罚同时进行,整个生死台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惨叫声、求饶声、诅咒声、骨头碎裂声、皮肉剥离声……匯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鲜血染红了地面,匯成一条条小溪,小溪匯聚成河,河流最终在广场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血池。 残肢断臂堆积如山,肠子、內臟、眼珠、碎骨……像垃圾般散落各处。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闻一口就让人作呕。 女童站在陆沉身边,看著这恐怖的景象,眼中却满是兴奋。 “父亲……好美……” 她舔了舔嘴唇,背后的六翼完全展开,翼尖滴著黑色的毒液。 “想吃……”她喃喃道,“好想吃……” “那就去吃。”陆沉说。 女童欢呼一声,扑向最近的一堆尸体。 她像野兽般撕咬、吞噬,吃得满脸是血,嘴角还掛著半截肠子。 陆沉没管她,而是看向高台上那个囚笼。 囚笼里的灰眼女子,正静静看著他。 那双纯灰色的眼睛里,有泪水,有欣慰,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慈爱。 “母亲……”陆沉喃喃道。 他一步踏出,来到高台前。 囚笼由三百六十五根金色锁链组成,每根锁链都刻满了封印符文。这些符文是书圣毕生所学所化,连超越境强者都能困住。 但陆沉只是抬起手,按在囚笼上。 “终结。” 他说了一个词。 金色锁链开始……锈蚀。 不是普通的锈蚀,而是时间层面的急速老化。 锁炼表面的金光迅速黯淡,符文开始剥落、碎裂。 锁链本身从金色变成暗黄,再变成褐色,最后变成黑色,像被烧过的木炭。 然后,寸寸断裂。 三百六十五根锁链,在短短三息內全部化作黑灰,隨风飘散。 囚笼消失。 灰眼女子重获自由。 她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伸手轻抚他的脸。 “孩子……”她声音哽咽,“你长大了……” “母亲。”陆沉握住她的手,“我来救你了。” “我知道你会来。”灰眼女子流泪,“但你不该来的……这是个陷阱,书圣背后还有人……” “我知道。”陆沉点头,“但我必须来。” 他看向灰眼女子的眼睛。 那双纯灰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穿著白色道袍,面容模糊,但周身散发著至高无上的气息。 天道本体。 “他在看著我们,对吗?”陆沉问。 “一直看著。”灰眼女子说,“从他创造『终末之口』计划开始,就在看著。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包括书圣,包括我,包括你父亲……” 她顿了顿。 “也包括你。” 陆沉默默听著。 然后说:“那我就要吃了这颗棋子。” 他转身,看向天空。 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垂下三条巨大的锁链。 锁链的尽头,拴著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个身穿白袍的老者,面容慈祥,手持拂尘,周身散发著浓郁的仙气。但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里面倒映著亿万生灵的生老病死。 第二个人,是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鷙,手持判官笔,周身环绕著黑色的阴气。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里面倒映著无数亡魂在轮迴中挣扎。 第三个人,是个身穿血袍的青年,面容俊美,手持血剑,周身瀰漫著粘稠的血腥气。他的眼睛是一半白一半黑,里面倒映著杀戮与救赎。 “天庭,镇天大元帅。”白袍老者开口。 “阴司,轮迴判官。”黑袍男子开口。 “杀戮,血剑魔君。”血袍青年开口。 三人同时看向陆沉。 “奉天道之命,诛杀逆种。” 话音落,三条锁链同时炸开。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陆沉面前。 他们的气息,全都是……超越境! 虽然只是初入超越境,但超越境就是超越境,和半步超越境有著本质的区別。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规则层面的掌控。 一个超越境,能轻易碾压十个半步超越境巔峰。 而现在,是三个。 “天道终於忍不住了。”陆沉笑了,“派三条狗来咬我?” “放肆!”镇天大元帅怒喝,“陆沉,你逆天而行,杀戮无数,罪该万死!今日,本帅便替天行道,將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抬手,拂尘一挥。 天空中降下亿万道白色雷霆。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天罚神雷”——蕴含著天道意志,专诛逆天之辈。每一道雷霆都能轻易劈死一个半步超越境。 雷霆如雨般落下,覆盖了整个生死台。 但陆沉只是抬起手,对著天空,轻轻一握。 “终末领域……展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突然变了顏色。 变成一片纯粹的灰色。 灰色领域中,所有规则都由陆沉制定。 他说雷霆不存在,雷霆就不存在。 所以,那亿万道天罚神雷,在进入灰色领域的瞬间,全部……消失了。 像从未出现过。 “这……怎么可能?!”镇天大元帅瞳孔骤缩,“你居然能创造领域?!这明明是超越境才能掌握的能力!” “因为我吃了一个超越境。”陆沉淡淡道,“吞天魔尊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他的境界感悟还在。再加上书圣的毕生修为,还有这十万修士的血肉神魂……够我临时踏入超越境的门槛了。” 他顿了顿。 “虽然只是临时,但杀你们……够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镇天大元帅面前。 “第一个。”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纯粹的力量。 那一拳,蕴含著终末的真意——终结一切,回归虚无。 镇天大元帅想躲,但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錮,而是……他的“存在”正在被否定。 天道赐予他的神位,正在被剥离;他苦修万年的修为,正在被抹除;甚至连他“镇天大元帅”这个身份,都在被从因果层面擦除。 “不——!”他惊恐嘶吼。 但没用。 陆沉的拳头,轻轻印在他胸口。 噗嗤。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镇天大元帅的身体,像沙雕般,从胸口开始,寸寸化作飞灰。 飞灰在空中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白色的珠子,落入陆沉手中。 那是镇天大元帅毕生的修为精华,也是他的天道神位所化。 “味道应该不错。”陆沉將珠子扔进嘴里。 咕咚。 又吞了一个超越境。 他的气息,又暴涨一截。 现在,他是真正的超越境了。 虽然只是初入,但已经是质的飞跃。 “轮到你们了。”陆沉看向剩下的两人。 轮迴判官和血剑魔君脸色大变,转身想逃。 但陆沉只是抬了抬手。 “终末囚笼。” 两人周身的空间突然凝固,化作一个灰色的牢笼。 牢笼中,时间停止流动,空间彻底封锁,连思维都被冻结。 他们像琥珀里的昆虫,保持著逃跑的姿势,一动不动。 陆沉走到牢笼前,伸手探入。 他的手穿过空间屏障,按在轮迴判官的头顶。 “搜魂。” 轮迴判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脑海。 关於天道本体的信息。 关於“终末之口”计划的真相。 关於灰眼女子的身份。 关於……他父亲的下落。 陆沉闭上眼,消化这些信息。 十息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原来如此……” 他收回手,轮迴判官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色流光,被他吸入体內。 然后是血剑魔君。 同样是搜魂,同样是吞噬。 当两个超越境全部被吞下,陆沉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了超越境初期。 他站在血池中央,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头顶是灰色的天空。 女童还在疯狂进食,已经吃成了一个小胖球,背后的六翼变成了十二翼,气息也暴涨到了半步超越境。 灰眼女子走到他身边,担忧地看著他。 “孩子,你……” “我没事。”陆沉摇头,“我只是明白了……一切。” 他看向天空那道裂口。 “天道本体,就在那里看著,对吗?” “对。”灰眼女子点头,“他一直看著。” “那好。”陆沉笑了,“告诉他,我很快就会去找他。” 他抬起手,对著天空那道裂口,竖起中指。 “洗乾净脖子等著。” “我陆沉……来吃你了。” 第125章 天哭血漠·儒咒邪尊 陆沉的中指如一根烧红的铁钉,楔进天空那道裂痕。 裂痕后的黑暗里,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像一万个肺癆鬼同时在坟堆里喘气。 万界城上空,那十万被书圣控制的变异修士,突然同时抬头。 他们的眼眶里,那纯黑色、倒映书圣面容的眼睛,开始流泪。 流出的不是眼泪,是粘稠的黑色脓血。 脓血滴落地面,立刻蚀穿石板,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骨头在脓血浸泡下软化、变形,长出手脚,变成一个个尺许高的小骷髏。这些骷髏的眼眶空洞,下頜骨咔咔开合,发出的不是人声,是千万根针在骨头上刮擦的尖啸。 灰眼女子伸手按住陆沉肩膀:“孩子,走!这是『天泣血奴咒』,天道要用这十万人的性命为祭,诅咒你三魂七魄,永世不得超生!” 陆沉没动。 他看著那些小骷髏如潮水般涌来,脚下血池翻涌,白骨如山,头顶天空裂痕正渗出暗金色的光。 “母亲。”他轻声说,“您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灰眼女子身体一颤。 “三百年前,他在『葬道崖』发现了天道的秘密——原来诸天万界,不过是天道养在笼子里的牲畜。每隔万年,天道就要收割一次,吞噬亿万生灵,延续自己的寿命。”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想告诉世人真相,被天道亲手抽魂炼魄,尸骨镇压在『镇魂碑』下,永受天火焚烧。” 他顿了顿。 “而您,被他扔进禁忌之地,跪了三百万年,等他选中的『终末之口』去吃您,好开启终末封印,助他突破最后瓶颈。” 灰眼女子泪流满面。 陆沉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今日,我不但要救您。” “还要吃了那天道,替我父亲,替这三百万年被圈养、被屠宰的亿万生灵,討个公道。” 话音落时,第一只小骷髏已扑到他脚边。 那骷髏张嘴咬向他的脚踝,牙齿是黑色的,沾满腥臭的脓血。 陆沉看都没看,只是抬脚。 脚落下时,那骷髏被踩成骨粉。 但骨粉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十只更小的骷髏,每只只有拇指大,像一群苍蝇般嗡嗡飞向陆沉的脸。 陆沉张口,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是灰色的,离嘴瞬间化作一片灰雾。 灰雾中,浮现出亿万张扭曲的人脸——都是他吞噬过的生灵。 那些人脸张著嘴,发出无声的嘶吼。嘶吼形成音波,撞上那些小骷髏。 咔!咔!咔! 小骷髏在空中炸裂,化作更细的骨尘。骨尘还未落地,就被灰雾里的人脸爭抢著吸入口中。 吃完,那些人脸露出满足的表情,眼珠转动,看向地面上更多的骷髏潮。 “饿……” “还要……” “吃……” 人脸们齐声低语,声音重叠如一人。 陆沉伸手一指:“去吧。” 灰雾如活物般扑向骷髏潮。 所过之处,所有小骷髏都被灰雾包裹、吞噬。灰雾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像有亿万只虫子在啃食骨头。 短短三息,地面上数万小骷髏被吞得乾乾净净。 但天空中的变异修士,还在流泪。 脓血如雨般落下,落地就变成新的小骷髏。 杀不完,吞不尽。 灰眼女子脸色煞白:“这是『血咒轮迴』,只要咒源不灭,这些血奴就会无限重生。咒源就是……那十万人的性命。” “那就连咒源一起吃了。”陆沉说。 他抬手,万魂幡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 幡面完全展开,覆盖了整座万界城。 幡面上,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开始……实体化。 第一层拔舌地狱,从幡面中“流”了出来。 那不是影像,而是真实的、翻滚著血水的岩浆池。池中插著无数根铁柱,每根铁柱上都绑著一个正在受刑的魂魄。铁柱下方的岩浆里,伸出无数只腐烂的手,抓住那些魂魄的舌头,一寸寸往外拔。 岩浆池落地的瞬间,就將数千变异修士吞没。 那些修士惨叫著跌入岩浆,皮肉瞬间烧焦,骨头在岩浆中沉浮,舌头被池底的手硬生生拔出,连带著喉管和半截脊椎。 第二层油锅地狱,也从幡面中“倾泻”而出。 那是一片直径百丈的油锅,锅中滚油沸腾,油麵上漂浮著炸得金黄的人体碎块。油锅边缘,站著三百六十五个手持长柄铁网的屠夫,它们將那些变异修士一个个叉进油锅,像炸油条般翻动。 第三层剥皮地狱,第四层挖心地狱,第五层碎骨地狱……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一层层从幡面中降临现实。 整个万界城,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惨叫,哭嚎,求饶,咒骂…… 各种声音匯成一片,连天空都在震颤。 十万变异修士,在短短半柱香內,死了九成。 他们的血肉、骨骼、神魂,全部被地狱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万魂幡。 万魂幡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幡杆从千丈暴涨到万丈,幡面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下来。 幡面上那扇紧闭的灰色巨门,又开了一条缝。 这次,门缝里探出的不是手,而是……一颗头。 一颗巨大无比、由亿万骷髏拼成的头颅。 头颅的眼眶里燃烧著灰色的火焰,火焰中倒映著诸天万界同时终结的景象。 它张开嘴,口中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旋转的星河。 星河中,亿万星辰正在熄灭。 “终末神国……要降临了……”灰眼女子喃喃道。 陆沉抬头看著那颗头颅,眼中闪过狂热。 “还差一点。”他说,“还差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就能完全开启。” 他看向天空那道裂痕。 裂痕后的黑暗里,那苍老的咳嗽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嘆。 嘆息声如秋风吹过坟场,带著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陆沉……” 那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让空间震颤一次。 “你父亲陆天行,当年也如你这般狂妄。” “他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其实不过是看到了我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你以为你在逆天改命,其实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包括你灭血剑宗,杀书圣,吞那三个废物……都是我安排好的。我需要你足够强,强到能承受『终末神国』开启时的衝击。” “现在,时机到了。” 话音落,天空那道裂痕,突然炸开! 不是扩大,而是像琉璃般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光点在空中匯聚、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身穿白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面容慈祥,双眼温和,嘴角带著悲天悯人的微笑。手中握著一根枯木杖,杖头掛著一串风铃,风铃隨风轻响,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他的出现,让整个万界城瞬间安静下来。 地狱的惨叫停了,油锅的沸腾止了,连万魂幡的翻涌都凝固了。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滯。 老者缓缓降落,脚踩在血池上,却不沾染一丝污秽。 他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惋惜。 “孩子,收手吧。”他轻声说,“只要你愿意放下仇恨,我可以让你接替我,成为新的天道。你將拥有永恆的生命,无上的权柄,诸天万界都在你一念之间。” 陆沉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天道本体?”他问。 “是我。”老者点头。 “你长这样?”陆沉又问。 “我本无形无相,这只是为了方便与你交流,幻化出的形態。”老者微笑,“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可以变。少年,中年,美女,甚至你母亲的样子,都可以。” “不用了。”陆沉摇头,“你这样子,挺好。” 他顿了顿。 “至少,吃起来不会有心理负担。”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还是要吃我?” “当然。”陆沉说,“我从葬魂渊爬出来那天,就发誓要吃光一切。现在,只剩下你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老者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老者能闻到陆沉身上的血腥味,陆沉能看见老者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那就……”老者轻嘆,“別怪我心狠了。” 他抬起枯木杖,轻轻一点。 不是点向陆沉,而是点向虚空。 杖尖所点之处,空间如水面般盪开涟漪。 涟漪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在“逆生长”。 被地狱吞噬的修士,从岩浆池里爬了出来,血肉再生,恢復如初。 被陆沉吞掉的三个超越境,从虚空中重新凝聚,眼中满是惊恐。 连书圣被拆解的“零件”,都从四面八方飞回,重新拼凑成完整的身体。 一切,都回到了十息之前。 除了陆沉和天道本体,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倒流……”陆沉瞳孔一缩。 “不止。”天道本体微笑,“我可以让时间前进,倒流,暂停,甚至……跳跃到任何一个时间点。” 他顿了顿。 “在你父亲死的那天,我就跳回去看过三百次。每一次,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反抗我。所以,我杀了他三百次。” “在你母亲被扔进禁忌之地那天,我也跳回去看过一百次。每一次,她都会跪在那里等你。所以,我让她跪了三百万年。” “在你出生的那天……” “够了。”陆沉打断他。 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冰冷的疯狂。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原来我们所有人,都活在你编织的轮迴里。每一次反抗,每一次挣扎,每一次以为的『逆天改命』,其实都是你早就看过的剧本。” “对。”天道本体点头,“所以,放弃吧。你是吃不了我的,因为你每一次攻击,我都可以让时间倒流,让你回到攻击前的状態。而你,会记得一切,会一次又一次体会绝望。”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陆沉额头。 “睡吧,孩子。等你醒来,会忘记一切,成为我最忠诚的『秩序维护者』。这诸天万界,还需要你来管理呢。” 掌心涌出柔和的白光,要將陆沉的神魂洗涤、重塑。 但陆沉突然笑了。 “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天道本体问。 “时间可以倒流。”陆沉说,“但终末……是时间的终点。” 他抬起手,抓住了天道本体按在他额头的手。 “而我的终末之道,已经触摸到了『终点』的边缘。” 他五指用力。 咔嚓! 天道本体的手骨,碎了。 不是折断,而是从原子层面开始崩解。 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分子,每一个原子,都在“终结”。 时间倒流?可以。 但终结是最终状態,是时间的归宿。你可以把一杯水倒回杯子里,但你不能让蒸发的水蒸气重新变回水。 因为蒸发,就是那杯水的“终结”。 现在,陆沉对天道本体施加的,就是“终结”。 “啊——!” 天道本体第一次发出惨叫。 他想要抽回手,但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从手掌开始,皮肤变成死灰色,皮下的血肉乾枯、萎缩,骨头化作粉末。那灰色正顺著手臂往上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终结。 “不……不可能!”天道本体嘶吼,“你怎么可能触碰到『终点』?!那是连我都无法完全理解的领域!” “因为我吃过一个超越境。”陆沉淡淡道,“吞天魔尊虽然只剩残魂,但他对终末的感悟,比你还深。再加上书圣、镇天大元帅、轮迴判官、血剑魔君……四个超越境的修为精华,够我推开那扇门了。” 他顿了顿。 “现在,轮到你成为我的养分了。” 他张开嘴,对著天道本体,猛地一吸。 天道本体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道纯白色的流光,飞向陆沉口中。 但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黑了。 不是天黑,而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陆沉抬头,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正从九天之上缓缓睁开。 那眼睛有整个万界城那么大,瞳孔是纯粹的黑色,里面倒映著诸天万界生灭的景象。眼白布满了血丝,每一根血丝都是一条奔腾的星河。 眼睛睁开时,整个诸天万界都在颤抖。 亿万生灵同时跪地,对著天空顶礼膜拜。 那是……真正的天道之眼。 刚才那个白袍老者,不过是天道的一个分身。 而现在出现的,才是天道本体的一小部分——他的“眼睛”。 “陆沉……” 天道之眼开口,声音如亿万雷霆同时炸响。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作为奖励,我会亲自……碾碎你。” 眼睛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整个万界城,连同周围百万里范围的空间,全部……凝固了。 时间停止流动,空间彻底封锁,连思维都被冻结。 陆沉保持著张嘴的姿势,一动不动。 灰眼女子保持著流泪的表情,一动不动。 女童保持著啃食尸体的动作,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成了琥珀里的昆虫。 只有天道之眼,还在转动。 它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终末之道?確实有点意思。” “但可惜,你还没真正踏入那个领域。” “现在,让我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终点』。” 眼睛又眨了一下。 这一次,陆沉的身体开始……褪色。 从脚开始,皮肤的顏色一点点消失,变成纯粹的白色。白色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內臟,全部变成白色。 那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虚无”的顏色。 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抹除的白色。 陆沉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从这个世界擦除。 不是杀死,不是吞噬,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他的存在。 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画,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这才是真正的『终结』。”天道之眼说,“抹除存在,归於虚无。你所谓的终末,不过是拙劣的模仿。” 白色已经蔓延到陆沉的胸口。 再过三息,他就会彻底消失,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跡都不会留下。 但就在这时—— 陆沉腰间悬掛的万魂幡,突然动了。 不是幡动,是幡面上那扇灰色巨门,突然……开了。 不是开一条缝,而是完全敞开。 门后,是一片灰色的世界。 世界里,有山,有水,有日月星辰,有亿万生灵。 但那些山是白骨堆成的,水是血河匯聚的,日月星辰正在熄灭,亿万生灵正在哀嚎。 那是……终末神国。 真正的终末神国。 “终於……”陆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等到你全力出手了。” 他的身体虽然还在褪色,但他的神魂,已经进入了终末神国。 在神国里,他是主宰。 他说存在,就存在。他说终结,就终结。 “你以为冻结了外界的时间,就能困住我?”陆沉的声音在神国中迴荡,“但你忘了,终末神国,独立於诸天万界之外。这里的时间、空间、规则,都由我制定。” 他抬手,对著神国的天空,轻轻一握。 “我说,要有光。” 神国的天空中,亮起了灰色的太阳。 “我说,要有秩序。” 神国的大地上,浮现出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轮廓。 “我说,要有……终结。” 他看向神国之外,看向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 “而你,將成为终末神国降临现世的……第一个祭品。” 他从神国中走出。 走出的不是神魂,而是……一个全新的身体。 这个身体由纯粹的终末之力构成,皮肤是灰色的,眼睛是灰色的,连头髮都是灰色的。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崩塌一块,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他走到天道之眼前,伸出手,按在眼球上。 “终结·概念吞噬。” 五个字。 天道之眼开始……流泪。 流出的不是眼泪,是粘稠的、金色的液体。 那是天道的“本源”。 每一滴液体,都蕴含著天道亿万年积累的修为,蕴含著他对诸天万界的掌控权柄。 现在,这些液体正被陆沉强行抽取、吞噬。 “不——!”天道之眼发出悽厉的嘶吼,“你不可能做到!我是天道!我是诸天万界的意志!你怎么可能吞噬我?!” “因为我的终末,凌驾於意志之上。”陆沉淡淡道,“意志会改变,会动摇,会消亡。但终末……是永恆的。” 他五指用力。 噗嗤! 天道之眼,被他硬生生……抠了下来。 眼球在他手中挣扎,瞳孔中倒映著亿万世界崩坏的景象。 陆沉將眼球送到嘴边,张嘴,咬了下去。 咔嚓。 像咬碎一颗葡萄。 眼球炸开,金色的液体喷溅,落在地上,立刻长出金色的莲花。莲花绽放时,花蕊中传出亿万生灵的祈祷声。 但陆沉不管,只是一口一口,將整个眼球全部吃下。 咕咚。 吞咽声响起。 他的气息,暴涨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程度。 整个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 他们抬头看天,发现天空……裂了。 不是一道裂痕,而是像蛛网般,布满了无数道裂痕。 裂痕中,渗出灰色的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万物开始腐朽、凋零、终结。 这是终末神国在降临现世。 也是陆沉在……吞噬天道。 “还不够。”陆沉舔了舔嘴角,“一只眼睛,只是开胃菜。” 他看向天空那些裂痕。 裂痕深处,隱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由光组成的轮廓。 那是天道的本体。 “等我。”陆沉说,“我很快就来吃你。” 他转身,看向地面上那个还在褪色的“陆沉”。 那个身体已经白到了脖子,再过一息就会彻底消失。 陆沉抬手,对著那个身体,轻轻一点。 “归来。” 白色褪去,顏色回归。 那个身体重新变成灰色,眼中恢復了神采。 两个陆沉,对视一眼。 然后,融为一体。 “现在,”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该去收尾了。” 他看向下方。 万界城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地狱还在肆虐,倖存者不到十分之一。 女童还在疯狂进食,已经吃成了一个大肉球,背后的翅膀变成了二十四翼,气息也暴涨到了超越境初期。 灰眼女子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眼中满是震惊。 陆沉降落,走到她面前。 “母亲,我们回家。” “家?”灰眼女子喃喃道,“我们还有家吗?” “有。”陆沉点头,“终末神国,就是我们的家。” 他抬手,万魂幡自动飞回。 幡面捲起,將灰眼女子和女童捲入其中。 然后,他看向天空那些裂痕。 “天道,等著我。” “下一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他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裂痕深处。 第126章 血莲老祖·骨海盛宴 天穹的裂痕还未癒合,像一道道淌血的伤疤。 万界城的废墟上,陆沉刚將万魂幡收起,远处天际便传来一阵古怪的乐声。 那声音像是用孩童的指骨串成的风铃,在风中摇晃时发出的脆响,又混杂著女子低低的哼唱,哼的调子古老而阴森,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灰眼女子脸色微变,“是『婴骨铃』……血莲老祖的招牌法器。” 话音未落,东方的天空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粉红色。 那粉色浓得化不开,像是把千万朵桃花榨出的汁液泼洒在了云层上。粉色云雾翻滚著涌来,云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影子在蠕动,发出咿咿呀呀的啼哭声。 哭声起初微弱,隨著云雾靠近越来越响,最后匯成一片刺耳的尖啸。 十万修士中,那些修为在元婴期以下的,听到这哭声的瞬间,七窍同时渗出血来。他们抱著头在地上打滚,眼珠暴凸,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闭耳识!”一位道祖初期的老者厉喝,双手结印撑起一道金色光罩。 但没用。 那哭声穿透了光罩,直接钻进神魂深处。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光罩“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血莲老祖的『万婴啼魂咒』,专攻神魂,闭耳识是没用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粉色云雾中传出。 云雾分开,露出一座巨大的莲花台。 那莲花台通体血红,直径足有百丈,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雕刻著一张婴儿的脸。那些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睁著空洞的眼眶,嘴角咧到耳根。 莲台中央,盘坐著一名身穿粉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儿,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他双手各托著一盏琉璃灯,灯中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两团蠕动的、半透明的魂魄。那些魂魄的脸扭曲著,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血莲老祖……”灰眼女子咬牙,“半步超越境巔峰,修炼『血婴魔功』三万年,以婴孩魂魄为食,炼就『千婴血莲』和『万魂琉璃灯』两件准天道器。他怎么会来这里?” 陆沉没说话,只是盯著那莲花台。 他的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好香……”他低声说,“那些婴儿魂魄……被特殊的功法淬炼过,魂力精纯得像是窖藏了千年的老酒。” 灰眼女子愕然看向他。 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 “母亲,您说……如果我把他的莲花台和琉璃灯都吃了,我的万魂幡能不能再开一层地狱?” “你……”灰眼女子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莲花台上,血莲老祖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像两颗嵌在脸上的黑曜石。目光扫过废墟,在陆沉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灰眼女子,最后落在女童身上。 “嘖嘖……”他咂了咂嘴,“终末守望者,天魔皇族胚胎,还有……一个味道很特別的小傢伙。” 他声音轻柔,像是哄孩子睡觉的低语,但每个字都带著粘稠的恶意。 “老夫本来在『血婴谷』闭关,突然感应到天道之眼的气息消失,这才赶来瞧瞧。”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没想到,竟碰上这么一桌好菜。” 他抬起左手,那盏琉璃灯中的魂魄突然疯狂扭动起来。 灯芯亮起幽绿色的光,光芒照射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浮现出无数婴儿的幻影。那些幻影爬出虚空,跌跌撞撞地扑向地面上的修士。 一名金丹期的女修被一个婴儿幻影抱住腿。 那幻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腐烂的脸,眼眶里爬出蛆虫。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一口咬在女修的小腿上。 “啊——!”女修惨叫,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血肉被吸食一空,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 更多的婴儿幻影扑上来,將她淹没。 短短三息,原地只剩下一具乾尸,连神魂都被吸乾了。 “血婴噬魂术!”有人惊恐大叫,“快跑!被那些幻影碰到就完了!” 十万修士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但粉色云雾已经笼罩了方圆千里,云雾边缘伸出无数只惨白的小手,將试图衝出去的修士拽回来,扔进婴儿幻影的潮水中。 惨叫声、咀嚼声、骨头碎裂声……响成一片。 血莲老祖眯著眼,享受著这血腥的乐章。 他看向陆沉:“小傢伙,你不逃吗?” 陆沉没理他,而是转头对女童说:“饿不饿?” 女童正盯著那些婴儿幻影,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嗤嗤”冒烟。她用力点头,背后的二十四翼兴奋地抖动。 “那去吧。”陆沉说,“那些幻影,应该比刚才的骷髏好吃。” 女童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黑光扑进婴儿幻影群中。 她张口一吸,方圆百丈內的幻影全被吸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那些幻影在她口中挣扎、惨叫,最后化作精纯的魂力,被她吞入腹中。 她的气息又涨了一截。 血莲老祖脸上的笑容僵住。 “天魔皇族……果然名不虚传。”他冷哼一声,右手琉璃灯也亮了起来。 这次灯中飞出的不是婴儿幻影,而是一条条血红色的丝线。 丝线细如髮丝,在空中蜿蜒游动,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它们绕过女童,直奔陆沉和灰眼女子而来。 “血婴缠魂丝。”灰眼女子急声道,“被缠上会被吸乾神魂,变成他的傀儡!” 她抬手想结印,但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刚才抵抗天道之眼的威压,她的本源消耗太大,此刻连站都勉强。 陆沉扶住她,將她拉到身后。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旋转的灰色漩涡。 “终末·吞。” 五个字吐出,那些血丝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改变方向,一头扎进他掌心的漩涡中。 漩涡转动,將血丝碾碎、消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顺著经脉流入他体內。 陆沉舒服地眯起眼。 “味道不错。”他说,“比书圣的『文道真意』好消化多了。” 血莲老祖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修炼三万年,血婴缠魂丝不知吸乾了多少强者的神魂,从没遇到过有人敢直接吞噬的。那些丝线中蕴含的怨念、痛苦、绝望,足以让道祖巔峰的神魂崩溃。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不仅吞了,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血莲老祖盯著陆沉掌心的漩涡,“你修的是什么魔功?” “魔功?”陆沉歪了歪头,“不,我修的是……食谱。”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莲花台前。 距离血莲老祖,不过十丈。 血莲老祖瞳孔一缩,双手同时抬起,两盏琉璃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灯光交织,化作一尊巨大的婴儿虚影,那婴儿长著三头六臂,每只手上都握著一件法器:骨铃、魂幡、血刀、哭丧棒…… “血婴法相·万魂噬天!” 婴儿虚影张开嘴,口中是无底的黑暗。黑暗涌出,化作滔天黑潮,要將陆沉吞没。 黑潮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空洞,露出后面混乱的虚空乱流。那些乱流捲入黑潮,让黑潮的威力又涨三分。 这是血莲老祖的杀招之一,曾用这一招吞掉过一个半步超越境中期的佛门高僧。 陆沉看著涌来的黑潮,眼中灰色更浓。 他抬起左手,万魂幡自动飞出,悬浮在他头顶。 幡面展开,这次没有演化地狱,而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像一张嘴,嘴角咧开,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那是无数白骨拼接成的利齿。 “终末神国·饿鬼道。” 幡面上的嘴猛地张开,一股比黑潮更黑暗、更粘稠的吸力爆发出来。 黑潮撞上吸力,像是江河入海,被那张嘴源源不断地吞了进去。 婴儿虚影发出尖锐的啼哭,六件法器同时砸向万魂幡。 但幡面一卷,將法器全部裹住。幡內传来“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那些法器。 血莲老祖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法器的联繫正在迅速减弱。 “怎么可能……万魂幡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力?!”他嘶吼,“你这幡……炼化了多少魂魄?!” 陆沉想了想:“没数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概……几千万?或者几亿?记不清了。” 血莲老祖倒吸一口冷气。 几亿魂魄!那得屠灭多少世界?!就算是他,修炼三万年,收集的婴孩魂魄也不过百万之数。 “疯子……”他喃喃道,“你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陆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穿过黑潮,出现在血莲老祖面前。 右手抬起,五指成爪,抓向血莲老祖的心臟。 血莲老祖暴退,同时祭出一面血色盾牌。盾牌上雕刻著九颗婴儿头颅,头颅同时睁开眼,吐出九道血光。 血光撞在陆沉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陆沉的手掌皮肤被腐蚀掉一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但骨头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你的血……味道应该也不错。”陆沉说著,手爪穿透盾牌,抓住血莲老祖的衣襟。 血莲老祖厉喝,身上粉色长袍炸开,露出下面贴身穿戴的一件骨甲。那骨甲由无数细小的骨头拼接而成,每根骨头上都刻满了符文。 “万骸魔甲!”他咆哮,“给我爆!” 骨甲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骨头一根根炸开,化作漫天骨刺,射向陆沉。 每一根骨刺都蕴含著道祖巔峰的全力一击,这么多骨刺同时爆炸,威力足以重伤半步超越境后期。 陆沉不闪不避,只是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那些射向他的骨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改变方向,全数飞进他嘴里。 他闭上嘴,腮帮子鼓起,用力咀嚼。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他口中传出。 血莲老祖眼睁睁看著自己祭炼了八千年的万骸魔甲,被对方像吃糖豆一样嚼碎了,咽了下去。 “咯。” 陆沉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骨灰。 “味道有点涩。”他评价道,“下次记得多醃製几年。” 血莲老祖彻底崩溃了。 他转身想逃,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了他头顶。 “终末·搜魂。” 灰色的气流从掌心涌入血莲老祖的天灵盖。 血莲老祖身体僵直,眼珠上翻,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被陆沉尽数读取。 三万年修炼的记忆,血婴魔功的全部秘法,收集的无数天材地宝的位置,还有……他背后的势力。 “原来如此。”陆沉收回手,“你是『万魔殿』的人。” 万魔殿,诸天万界魔道魁首,殿中有三位超越境魔尊坐镇,麾下魔修亿万,掌控著三千魔界。 血莲老祖不过是万魔殿的一个外殿长老。 这次他来,是奉了內殿一位魔尊的命令,来探查天道之眼消失的真相,並儘可能收集“终末之力”的样本。 “万魔殿也盯上我了。”陆沉喃喃道,“有意思。” 他五指用力。 噗嗤! 血莲老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但陆沉早有准备,万魂幡一卷,將那些溅射物全数收走,连一滴血都没浪费。 无头尸体倒下,莲花台和两盏琉璃灯失去主人控制,光芒黯淡下来。 陆沉伸手一招,三件法宝飞到他面前。 他张嘴,將莲花台整个吞下。 莲花台在他体內被终末之力包裹、炼化,那些婴儿魂魄的怨念被剥离、净化,精纯的魂力融入他的神魂,让他的神魂强度又涨了一截。 两盏琉璃灯也被他吞了,灯中的魂魄成了万魂幡的养料。 做完这些,他看向四周。 粉色云雾已经开始消散,那些婴儿幻影失去主人控制,变成一团团无意识的魂力,飘散在空中。 女童正在疯狂吞噬,她的身体又涨大了一圈,背后的翅膀变成了三十六翼,气息已经逼近半步超越境。 地面上,十万修士死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奄奄一息。 陆沉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这些人的修为太低,魂力驳杂,吃起来硌牙。 他转身,准备带母亲离开。 但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又传来一阵轰鸣。 这次不是魔气,而是……佛光。 金色的佛光如潮水般涌来,照亮了半边天。佛光中,隱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寺庙虚影,寺庙门口站著十八尊金身罗汉,手持降魔杵、金刚杵、伏魔圈等法器。 寺庙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佛號。 “阿弥陀佛……”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极乐佛国的人来了。”灰眼女子低声道,“带头的是『金蝉罗汉』,半步超越境后期,修『金刚不坏身』和『大日如来咒』,是佛主座下最强的罗汉之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手里那串佛珠,是用九百九十九个魔道巨擘的头骨炼成的,名为『镇魔颅珠』,也是一件准天道器。” 陆沉眯起眼,看向那金色佛光。 他能感觉到,佛光中蕴含著一种克魔的力量,对魔气、阴魂有天然的压制。 但对他……没用。 他的终末之力,凌驾於正邪之上,佛光也好,魔气也罢,都是可以吞噬的“食物”。 “又来一个送菜的。”他舔了舔嘴唇,“今天运气不错。” 金色佛光越来越近,寺庙虚影越来越清晰。 寺庙门口,一个身穿金色袈裟的光头和尚缓缓走出。 和尚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如满月,目若朗星,额头上有一个金色的“卍”字印记。他双手合十,脖子上掛著一串拳头大小的骷髏头佛珠,每个骷髏头的眼眶里都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施主。”金蝉罗汉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杀孽太重,身上缠绕的怨魂数以亿计。若再不回头,必坠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陆沉笑了:“地狱?我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万魂幡:“看到没?那里面就有一座地狱,你要不要进去参观参观?” 金蝉罗汉摇头:“冥顽不灵。” 他抬起右手,那串骷髏头佛珠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 九百九十九个骷髏头同时张开嘴,吐出金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匯聚,化作一尊巨大的金佛虚影。 金佛盘坐虚空,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经文。 经文声化作实质的金色文字,如雨点般落下,砸向陆沉。 每一个文字都蕴含著佛门真言的力量,对邪魔有极强的克制。若是寻常魔修,被这文字雨砸中,瞬间就会魔气溃散,神魂崩解。 但陆沉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终末·噬。” 掌心裂开,灰色漩涡再现。 那些落下的金色文字,像飞蛾扑火般投入漩涡中,被碾碎、消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 金蝉罗汉瞳孔一缩。 “你……你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他失声道,“竟能吞噬佛门真言?!” 陆沉没回答,而是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金佛虚影面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按在金佛的额头。 “终末·污染。” 灰色的气流从他指尖涌出,顺著金佛的额头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金色的佛光被染成灰色,祥和的佛力变得阴森、死寂。 金佛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不再庄严,而是像厉鬼的哀嚎。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灰色的光点,被陆沉掌心的漩涡全部吸收。 “噗——!” 金蝉罗汉喷出一口金血,脸色煞白。 金佛虚影与他心神相连,虚影被毁,他也受了重伤。 “你……你是怪物……”他颤声道。 “谢谢夸奖。”陆沉咧嘴一笑,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金蝉罗汉面前。 右手抬起,抓向那串骷髏头佛珠。 金蝉罗汉暴退,同时祭出一面金色盾牌。盾牌上雕刻著万字佛印,佛印亮起,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將他护在其中。 陆沉的手爪抓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光幕剧烈震颤,出现一道道裂痕,但还没破。 “金刚不坏身,果然有点门道。”陆沉评价道。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然后…… 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那尖啸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波动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这是他从吞天魔尊记忆中学到的一招——“虚空啸”。 以终末之力震动虚空,引发空间崩塌,威力足以撕裂半步超越境的防御。 金蝉罗汉的金色光幕在虚空啸的衝击下,像玻璃一样碎裂。 他脸色大变,想要再祭出其他法宝,但已经晚了。 陆沉的手爪穿透他的胸膛,抓住了他的心臟。 用力一扯。 噗嗤! 一颗金色的心臟被硬生生掏了出来,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金蝉罗汉低头看著胸口的空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修金刚不坏身三万年,肉身早已堪比准天道器,寻常法宝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可现在……他的心臟被人徒手掏出来了。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陆沉將那颗金色心臟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金色的血液喷溅,入口温润,带著一股檀香味。 “味道……很特別。”他细细品尝,“像是加了香料的豆腐。” 他几口將心臟吃完,然后看向金蝉罗汉的尸体。 万魂幡一卷,將尸体收走。 那串骷髏头佛珠也落在他手中,他掂了掂,张嘴吞下。 佛珠在他体內被终末之力炼化,那些骷髏头中的佛门真意被剥离、转化,融入他的神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又多了一丝“坚固”的特性,像是镀上了一层金。 “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远处那座寺庙虚影。 寺庙中的其他罗汉、僧侣,此刻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眼中无敌的金蝉罗汉,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徒手掏心,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寺庙虚影开始溃散,那些罗汉、僧侣化作一道道金光,四散奔逃。 陆沉没追。 这些小虾米,不值得他浪费力气。 他转身,回到母亲身边。 灰眼女子看著他,眼神复杂。 “沉儿……”她轻声说,“你的实力……已经超过我的预料了。” 陆沉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头看天,天空的裂痕正在缓慢癒合。 但那些裂痕深处,隱约能感觉到,有更多、更强的存在正在甦醒、窥视。 万魔殿,极乐佛国,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已经盯上他了。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他不在乎。 敌人越多,食物就越多。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灰色涌动。 “母亲,我们走。” “去哪?” “去找更多的『食材』。” 他拉起母亲的手,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女童赶紧吞掉最后几团魂力,拍打著三十六翼跟上。 废墟上,只剩下满地尸体,和那些侥倖活下来、却已经嚇破胆的修士。 他们看著陆沉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那个青年……是真正的怪物。 吃人、吃魔、吃佛……什么都吃。 诸天万界,要变天了。 …… 千里之外,一座荒山的山洞里。 陆沉將母亲安置好,布下几道隔绝气息的禁制。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消化刚才的收穫。 血莲老祖和金蝉罗汉,两个半步超越境,一个魔道巨擘,一个佛门高僧,修为、记忆、法宝……全都是大补之物。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神魂强度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识海中,那尊灰色的小人变得更加凝实,眉眼间多了一丝“佛魔一体”的诡异气质。 万魂幡也进化了。 幡面上,那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更加清晰,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哀嚎声。 第一百零八层地狱深处,那口替身棺微微震动,棺盖开了一条缝,一缕灰色气流飘出,融入陆沉体內。 那是他留下的后手,正在同步他的修为、记忆。 “沉儿。”灰眼女子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陆沉睁开眼:“继续吃。” “吃到最后呢?” “不知道。”陆沉摇头,“吃到吃不动为止。” 灰眼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陆沉看向她。 “他说,他要吃光这世间所有的不公,吃光那些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所谓『神明』。”灰眼女子眼中泛起泪光,“可他最后……还是失败了。” “因为他不够强。”陆沉说。 “不。”灰眼女子摇头,“因为他心里还有『善』。” 她看著陆沉,一字一句道:“而你……已经没有了。” 陆沉怔了怔,然后笑了。 “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母亲,您知道什么是善吗?”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向外面荒芜的山野。 “善就是,当你饿得快死的时候,有人给你一口饭吃。恶就是,当你快饿死的时候,有人不但不给你饭吃,还要把你当食物吃了。” 他转过身,眼中灰色涌动。 “我见过太多『善人』,他们表面上慈悲为怀,背地里吃人都不吐骨头。我也见过太多『恶人』,他们杀人如麻,却从不对自己人下手。” “所以,善与恶,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只知道,我饿,我要吃。谁拦我,我就吃谁。谁想杀我,我就吃谁。谁比我强,我就变得比他更强,然后……吃了他。”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灰眼女子看著他,久久无言。 最后,她轻嘆一声,闭上了眼。 “或许……你是对的。” “这个世道,本就不需要什么善。” 陆沉没再说话,只是看向远方。 那里,又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这次的气息……比血莲老祖和金蝉罗汉加起来还要强。 “又来了。”他舔了舔嘴唇,“这次……会是什么味道呢?” 他一步踏出,迎向那道气息。 灰眼女子睁开眼,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但她知道,她已经拦不住他了。 这个孩子……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一条以诸天万界为食的……终末之路。 …… 百里之外,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如仙。她身穿白色长裙,裙摆上绣著朵朵莲花,莲瓣上沾著露珠,在阳光下闪烁著七彩光芒。 她赤足踩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开一朵莲花虚影。 莲花绽放时,有淡淡的香气飘散,闻到的人心神寧静,杂念全消。 她手中握著一柄白玉剑,剑身透明如水晶,剑柄上镶嵌著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明珠中隱约可见一条小龙在游动。 “玄天剑宗,白莲仙子。”灰眼女子认出了来人,脸色微变,“半步超越境巔峰,修『白莲剑道』和『净世仙光』,是玄天剑宗宗主之女,也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第一仙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手里那柄剑,是玄天剑宗的镇宗之宝——『净世白莲剑』,一件真正的天道器。” 天道器! 陆沉眼睛一亮。 他吃过准天道器,但真正的天道器……还没尝过。 不知道味道如何。 白莲仙子停在百丈外,目光扫过陆沉,又看向他身后的灰眼女子和女童。 “你就是陆沉?”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滴落。 “是我。”陆沉点头。 “血莲老祖和金蝉罗汉,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起来很好吃。” 白莲仙子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魔头。”她吐出两个字。 陆沉笑了:“仙子是来除魔卫道的?” “是。”白莲仙子抬起白玉剑,剑尖指向陆沉,“你杀孽太重,若放任不管,必成诸天大患。今日,我以玄天剑宗之名,斩你於此。” 话音落,她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滔天的气势。 只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线,从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切向陆沉。 白线所过之处,空间被平整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连虚空乱流都被斩断。 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规则”的层次。 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切割”这个概念的直接显现。 陆沉瞳孔一缩。 这一剑……他接不住。 至少现在的他,接不住。 但他没有躲。 因为躲不掉。 这道白线锁定了他的存在,无论他逃到哪里,都会被斩中。 他只能硬接。 “终末·吞!” 他张开嘴,全力催动终末之力,试图吞噬这道白线。 但白线毫不停滯,直接穿透了终末之力的阻挡,斩在他的胸口。 噗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伤口处,有白色的光芒在蔓延,试图將他的身体从原子层面“切割”开来。 陆沉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胸口剧痛。 他低头看著伤口,眼中灰色疯狂涌动。 “天道器……果然厉害。”他喃喃道。 白莲仙子面无表情,又是一剑斩出。 第二道白线,比第一道更快、更凌厉。 陆沉咬牙,祭出万魂幡。 幡面展开,三百六十五层地狱虚影同时浮现,挡在他面前。 白线斩在地狱虚影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地狱虚影被一层层切开,但每切开一层,白线的威力就减弱一分。 等到切开第一百零八层时,白线终於消散。 但万魂幡也受了重创,幡面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能接我两剑,你足以自傲了。”白莲仙子淡淡道,“但第三剑……你必死。” 她举起白玉剑,剑身上的明珠亮起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那条小龙游了出来,缠绕在剑身上,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符文亮起,剑势暴涨。 这一剑……她动了真格。 陆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这样……” 他抬起右手,五指按在自己胸口。 用力一抓! 噗嗤! 他將自己的心臟……掏了出来。 那是一颗灰色的心臟,还在跳动,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 “以我心血,祭我终末。” 他喃喃著,將心臟送到嘴边,咬下一口。 鲜血喷溅,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但代价是……他的生命气息在迅速流逝。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疯子……”白莲仙子瞳孔一缩。 但她没有停手,第三剑……斩下! 这一剑,天地失色。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道贯穿天地的白线。 白线所过之处,万物寂灭,归於虚无。 这是真正的……净世之剑。 陆沉看著那道白线,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终末·同归。”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白线……抓了过去。 不是阻挡,不是吞噬。 而是……同归於尽。 他要用自己的终末之力,污染这道净世之剑,让剑中的“净世”概念,变成“终末”。 这是赌命。 贏了,他吞掉这把天道器。 输了……他死。 白线斩在他的手掌上。 手掌瞬间被切开,骨头、血肉、经脉……全部分离。 但就在分离的瞬间,灰色的终末之力顺著伤口涌入白线中,开始疯狂污染。 白线颤抖起来,顏色从纯净的白色,渐渐染上一丝灰色。 灰色蔓延,越来越多。 白莲仙子脸色大变,她能感觉到,净世白莲剑中的“净世”真意正在被污染、扭曲。 “住手!”她厉喝,想要收回剑。 但已经晚了。 灰色的终末之力已经侵入了剑身,开始从內部腐蚀这件天道器。 剑身上的明珠出现裂痕,那条小龙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溃散。 “不——!”白莲仙子尖叫,这可是玄天剑宗的镇宗之宝,若是毁在她手里,她就是宗门的罪人。 她全力催动修为,想要驱逐终末之力。 但陆沉的终末之力如附骨之疽,根本驱不散。 反而顺著剑身,蔓延到了她手上。 她的右手开始变成灰色,皮肤乾枯、萎缩,像是瞬间老了千岁。 “啊——!”她惨叫,想要鬆手,但手已经不听使唤。 灰色顺著胳膊往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凋零,只剩骨头。 “救我……救我……”她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惊恐。 陆沉冷冷看著她,没说话。 他的右手已经废了,胸口还插著那把白玉剑,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还活著。 而且……他贏了。 净世白莲剑,这件天道器,马上就要变成他的了。 他张嘴,对著剑身……咬了下去。 咔嚓! 剑身出现一道裂痕。 白莲仙子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遮住了。 手掌从九天之上探下,五指张开,覆盖了方圆万里。 掌心中,有日月星辰在流转,有山川河岳在沉浮。 那是……一只天道之手。 “够了。”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如亿万雷霆同时炸响。 “小辈,你闹得够久了。” 手掌落下,抓向陆沉。 陆沉抬头,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眼中灰色疯狂涌动。 但他知道,这一击……他接不住。 这只手掌的主人,至少是超越境中期,甚至后期。 现在的他,就算燃烧全部生命本源,也挡不住。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他不甘心。 他还没吃够,还没吃到天道本体,还没替父亲报仇…… “沉儿!” 灰眼女子尖叫,想要衝过来,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动弹不得。 女童也发出愤怒的嘶吼,三十六翼疯狂拍打,但同样被禁錮。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掌落下,要將陆沉碾碎。 但就在手掌即將触碰到陆沉的瞬间—— 一道血光,从遥远的天际射来。 血光撞在手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手掌被撞得一偏,擦著陆沉的身体落下,拍在大地上。 轰——! 大地崩裂,山河倒卷,万里疆域化作一片废墟。 手掌抬起,掌心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谁?!”天道之手的主人怒吼。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血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俊美,眼神邪异,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缠绕著九条血龙,龙眼猩红,龙口大张,似要择人而噬。 “血刀魔尊……”天道之手的主人认出了来人,声音凝重,“你要插手此事?” “插手?”血刀魔尊歪了歪头,笑道,“不,我只是路过,看到有人以大欺小,忍不住手痒罢了。”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小子,你不错。以半步超越境之身,连斩两个同阶,还差点废了一件天道器……有本尊当年的风范。” 陆沉看著他,没说话。 血刀魔尊,万魔殿三大魔尊之一,超越境中期,以刀入魔,刀下亡魂亿万,是诸天万界公认的“杀神”。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帮自己? “血刀,此人杀戮太重,必须除掉。”天道之手的主人沉声道,“你若阻我,便是与整个正道为敌。” “正道?”血刀魔尊嗤笑,“你们那些所谓的正道,背地里乾的齷齪事还少吗?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玄天剑宗偷偷用活人祭剑,极乐佛国圈养信徒收割信仰,万兽仙朝捕杀妖族炼化血脉……”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冰冷。 “大家都是吃肉的,装什么吃素的?” 天道之手的主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手掌再次抬起,这次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符文。 符文亮起,化作一轮金色的大日,大日中有神鸟翱翔,神音繚绕。 “大日神符·焚天!” 金色大日落下,要將血刀魔尊和陆沉一起焚灭。 血刀魔尊咧嘴一笑,抬起血色长刀。 “来得好!” 他一步踏出,身形暴涨,化作一尊万丈高的血色巨人。巨人手中长刀也同步变大,刀身上九条血龙脱离刀身,在空中盘旋、嘶吼。 “血龙九斩·破天!” 九条血龙匯聚成一道血色刀芒,迎向金色大日。 刀芒与大日碰撞,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 空间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混乱的虚无。虚无中涌出狂暴的乱流,將周围的一切都捲入、绞碎。 方圆十万里,化作一片绝地。 陆沉被余波震飞,撞进一座大山深处,大口吐血。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向战场。 那里,血刀魔尊和天道之手的主人已经战到了白热化。 血色刀芒与金色大日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震颤,星辰移位。 这是超越境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只能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碰撞、在廝杀。 血刀魔尊的“杀戮之道”,以杀证道,刀下无生。 天道之手主人的“净世之道”,净化万物,归於秩序。 两种道,两种理念,在此刻分个高下。 “沉儿!” 灰眼女子挣脱禁錮,衝到陆沉身边,扶住他。 “你怎么样?” “死不了。”陆沉抹去嘴角的血,看向战场,眼中灰色涌动,“母亲,您说……他们谁会贏?” 灰眼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血刀魔尊略占上风,但天道之手的主人还有后手。这一战……恐怕是两败俱伤。” 陆沉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胸口插著的净世白莲剑还在不断释放净世之力,试图净化他的身体。但他体內的终末之力也在疯狂反扑,將净世之力一点点吞噬、转化。 这件天道器……马上就要彻底变成他的了。 他闭上眼,全力炼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战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激烈。 血刀魔尊和天道之手的主人已经打出了真火,各种杀招层出不穷,將方圆百万里都打成了废墟。 无数生灵在余波中死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就是超越境的战斗,动輒毁天灭地,生灵涂炭。 终於,在第三百个回合时—— 血刀魔尊一刀斩断了天道之手的一根手指。 金色的血液如天河倒灌,洒落大地,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天道之手的主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收回手掌,消失在虚空中。 “血刀……此仇,我记下了!” 声音渐远,最终消失。 血刀魔尊也收刀而立,身形恢復正常。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贏了。 他看向陆沉的方向,咧嘴一笑。 “小子,本尊救了你一命,你怎么谢我?” 陆沉睁开眼,看向他。 “你想要什么?” 血刀魔尊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修炼的功法……很有意思。把功法交出来,本尊饶你不死。” 陆沉笑了。 果然。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血刀魔尊救他,不是出於好心,而是看上了他的终末之道。 “功法?”他缓缓站起身,胸口还插著那把白玉剑,但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快要被他完全炼化了。 “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万魔殿……为什么要帮我?” 血刀魔尊挑了挑眉:“谁说本尊是万魔殿派来的?” “不是吗?” “当然不是。”血刀魔尊笑道,“本尊是个人行为,与万魔殿无关。” 陆沉看著他,没说话。 他不信。 血刀魔尊作为万魔殿三大魔尊之一,一举一动都代表著万魔殿的意志。他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个人行为”。 但血刀魔尊不说,他也问不出来。 “好吧。”陆沉点点头,“功法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帮我保护我母亲和这个孩子,直到我恢復伤势。” 血刀魔尊看向灰眼女子和女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终末守望者,天魔皇族胚胎……確实值得保护。 “可以。”他点头,“但本尊只保护她们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你恢没恢復,本尊都要拿到功法。” “成交。” 陆沉抬手,从眉心抽出一缕灰色的光芒,弹向血刀魔尊。 血刀魔尊接过光芒,融入识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功法……果然玄奥。” 他看向陆沉,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小子,你这功法……是从哪来的?” “自创的。”陆沉淡淡道。 “自创?”血刀魔尊嗤笑,“你当本尊是三岁小孩?这功法中蕴含的『终末真意』,至少是超越境巔峰才能触及的层次,你一个半步超越境,怎么可能自创?” 陆沉没解释,只是说:“功法已经给你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血刀魔尊盯著他看了许久,最后咧嘴一笑。 “好,本尊说话算话。” 他抬手,布下一道血色结界,將灰眼女子和女童护在其中。 “有这道结界在,超越境以下无人能破。超越境以上……本尊会亲自出手。” 陆沉点点头,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疗伤。 血刀魔尊也盘坐在不远处,开始参悟刚刚得到的终末功法。 两人之间,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陆沉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儘快恢復伤势,儘快变强。 因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更强的敌人出现。 万魔殿,玄天剑宗,极乐佛国,天道势力…… 他已经被捲入了诸天万界最大的漩涡中。 要么吃光所有敌人,登临绝巔。 要么……被敌人分食,尸骨无存。 没有第三条路。 他闭上眼,体內终末之力疯狂运转,开始炼化胸口的净世白莲剑。 这件天道器……马上就要完全属於他了。 而等炼化完这件天道器,他的实力……將真正踏入超越境。 到那时…… 他睁开眼,看向远方,眼中灰色涌动。 “所有想杀我的人……” “等著。” “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全吃了。” …… 千里之外,一座隱蔽的山谷中。 几个身影聚在一起,正在密谋。 “血刀魔尊插手了,这下麻烦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沉声道。 “怕什么?”另一个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冷笑,“血刀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边,可是有三位超越境。” “別忘了,那小子背后可能还有终末守望者一族。”第三个身影开口,那是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女子,声音飘忽不定,“如果那一族也插手……事情就复杂了。” “终末守望者一族早就没落了。”金袍男子不屑道,“现在还能拿得出手的,就剩下那个被囚禁了三百万年的女人,和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怕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黑袍老者摇头,“別忘了,当年终末守望者一族鼎盛时,可是能和天道正面抗衡的。虽然现在没落了,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迷雾女子点头:“我同意。这件事……不能急。先让那些小势力去试探,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可那些小势力……已经死了两个半步超越境了。”金袍男子皱眉,“血莲老祖,金蝉罗汉,都是各自势力中的顶尖强者。连他们都栽了,其他小势力还敢上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黑袍老者冷笑,“传令下去,谁杀了陆沉,赏『天道丹』一枚,『准天道器』三件,並可成为我等麾下附庸,受我等庇护。” “这……”金袍男子一惊,“天道丹?那可是能助半步超越境突破到超越境的绝世神丹!就这么送出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黑袍老者淡淡道,“而且……你以为那小子是那么好杀的?就算有人能杀了他,也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们再去『接收』战利品,不是更省事?” 金袍男子眼睛一亮:“你是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迷雾女子轻笑,“这一招,我们不是最擅长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阴冷,如毒蛇吐信。 …… 山谷外,一个角落里。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邋遢老道,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著什么。 他画的是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隱约可见一个灰色的漩涡。 “终末……终末……”他喃喃自语,“终於等到你了。” 他抬起头,看向陆沉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吃了你……我就能真正踏出那一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地上的阵法,还在微微发光。 阵法中央,那个灰色漩涡缓缓旋转,仿佛在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甚至……存在。 第127章 幽冥战场·九幽皇朝的邀请 血色结界中,陆沉盘膝而坐。 胸口那柄白玉剑已经完全没入体內,只剩剑柄还露在外面,剑柄上那颗明珠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里面的小龙虚影也不再游动。 他体內,终末之力如灰色的岩浆般奔涌,疯狂炼化著这件天道器。 每一丝净世之力被剥离、转化,都会引发剧烈的神魂刺痛。那种感觉像是有亿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脑髓,又像是整个人被扔进沸腾的油锅里反覆煎炸。 寻常修士若经歷这种痛苦,恐怕瞬间就会神魂崩溃,变成白痴。 但陆沉只是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已经习惯了。 从葬魂渊爬出来那天起,疼痛就是他最忠实的伙伴。每一次吞噬、每一次炼化、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常人难以想像的折磨。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不。 他要做的不是人上人,而是要吃掉所有人上人。 结界外,血刀魔尊盘坐在一块青石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神完全沉浸在刚刚得到的终末功法中。 那功法中蕴含的“终末真意”,让他这个超越境中期的魔尊都感到心惊肉跳。 那是一种完全顛覆认知的力量体系。 不是掠夺,不是炼化,而是……终结。 將万物归於终结,再从终结中汲取力量。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得到这种功法的?”血刀魔尊心中暗忖,“难道真是终末守望者一族的传承?可那一族的功法我也略有耳闻,绝不是这种纯粹的『吃』道。” 他睁开眼,看向结界內的陆沉。 这个青年身上,有太多谜团。 半步超越境的修为,却能力战超越境初期而不败。身怀天道器级別的至宝,修炼的功法连他都看不懂。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身上,隱隱有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克制”。 就像老鼠遇到猫,兔子遇到鹰,是食物链顶端的天然威压。 “有意思……”血刀魔尊舔了舔嘴唇,“等拿到完整的功法,本尊倒要好好研究研究你。”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参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落月升,三天过去。 结界內,陆沉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一股灰色的气流从他体內涌出,在头顶匯聚,化作一朵灰色的云。云中电闪雷鸣,隱约可见无数生灵在哀嚎、挣扎、最终归於沉寂。 那是“终结”的异象。 他要突破了。 从半步超越境,正式踏入超越境。 这一步,是质的飞跃。 一旦成功,他將真正拥有与诸天万界顶尖强者对话的资格。 但这一步,也是最危险的。 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会吸引方圆百万里內所有强者的注意。而他现在身处的位置,刚刚经歷过一场超越境大战,本就容易被人盯上。 “要来了……”灰眼女子紧张地看著儿子,手心全是汗。 女童也停止进食,三十六翼展开,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们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危险时刻。 果然—— 就在陆沉头顶那朵灰云彻底成型的瞬间,远方的天际,突然亮起了十几道光芒。 有金色的佛光,有白色的剑光,有血色的魔光,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异彩。 每一道光芒,都代表著一方势力。 每一方势力,都至少有一位半步超越境坐镇。 他们被三天前的战斗波动吸引而来,在附近潜伏了三天,就等这一刻。 “血刀魔尊,你当真要护著这小子?”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是来自极乐佛国的一位金身罗汉,修为半步超越境后期。 “天道丹的诱惑,连本尊都心动呢。”一个阴柔的女声笑道,那是来自“合欢宗”的一位太上长老,修为同样半步超越境后期。 “血刀,让开。本座只要他的功法,其他归你。”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那是来自“玄天剑宗”的一位剑祖,修为半步超越境巔峰。 十几道声音,十几方势力,將这片区域团团围住。 血刀魔尊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咧嘴一笑。 “想要功法?想要天道丹?想要他的命?” 他站起身,血色长刀扛在肩上。 “那就……先过本尊这一关。”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结界,身形暴涨,再次化作万丈血色巨人。 九条血龙从刀身中衝出,盘旋在他周身,发出震天龙吟。 “血刀,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与这么多势力为敌?”玄天剑宗的剑祖冷冷道,“值得吗?” “值不值得,本尊说了算。”血刀魔尊大笑,“再说了,你们这些偽君子,本尊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今天正好,一次性杀个乾净!” 他挥刀,斩向距离最近的那道金色佛光。 刀光过处,空间碎裂,佛光溃散,露出里面那位金身罗汉惊恐的脸。 “血刀,你找死!”金身罗汉怒喝,祭出一柄降魔杵,迎向刀光。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降魔杵被一刀斩飞,金身罗汉口喷金血,倒飞出去。 一刀,重伤一位半步超越境后期! 这就是超越境中期的实力。 但其他势力没有退缩。 天道丹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们鋌而走险。 “一起上!”合欢宗的太上长老娇喝,祭出一条粉色长綾。长綾迎风便长,化作万丈匹练,缠向血刀魔尊。 玄天剑宗的剑祖也出手了,一剑斩出,剑气如银河垂落。 其他势力的强者也纷纷祭出法宝、施展神通。 一时间,十几位半步超越境同时围攻血刀魔尊一人。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刀光、剑影、佛印、魔咒……各种神通碰撞、爆炸,將这片天地打得支离破碎。 血刀魔尊虽强,但面对十几位同阶强者的围攻,也逐渐落入下风。 他身上开始出现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 但他没有退。 因为身后结界里,陆沉已经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 头顶那朵灰云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 漩涡深处,隱约可见一座古老的门户虚影。 那是……终末之门。 传说中,只有真正领悟终末真意的人,才能在突破时召唤出这道门户。 门户之后,便是终末的源头。 “终於……要来了。”陆沉睁开眼,眼中灰色涌动。 他站起身,胸口那柄白玉剑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灰色的剑形印记。 净世白莲剑,这件天道器,终於被他彻底炼化。 现在,这件天道器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隨时可以召唤出来对敌。 而且,因为融合了终末之力,这件天道器的威力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净世?终末? 两者结合,產生的是一种全新的力量——终结净化。 既可以净化万物,也可以终结万物。 “该突破了。”陆沉抬头,看向头顶的终末之门。 他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朝著那道门户飞去。 “拦住他!”有人大喊,“不能让他突破!” 十几道神通同时轰向陆沉。 但就在这些神通即將击中他的瞬间—— 他体內,那柄白玉剑的印记突然亮起。 一道灰白相间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光罩,將他护在其中。 所有神通轰在光罩上,都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净世白莲剑的防御能力,加上终末之力的吞噬特性,形成了完美的防御。 “该死!他炼化了那件天道器!”有人咬牙切齿。 “现在怎么办?” “强攻!趁他还没完全突破,一起上,轰开那道光罩!” 十几位强者再次联手,准备发动最强一击。 但就在这时—— 终末之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纯粹的灰色。 那种灰,不是任何顏色,而是“什么都没有”的顏色。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 那是真正的……终结之地。 陆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户缓缓关闭。 “完了……”有人喃喃道,“一旦他完成突破,从终末之地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那就趁现在,破开这扇门!”玄天剑宗的剑祖咬牙,一剑斩向终末之门。 其他强者也纷纷出手。 但所有攻击落在门上,都像打在空气上,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这扇门,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概念”的具现。 除非领悟了终末真意,否则根本无法触碰。 就在眾人束手无策时—— 远处天际,又有一道身影飞来。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邋遢老道,手里拎著一个酒葫芦,走路摇摇晃晃,看起来像喝醉了。 但他的速度却快得惊人,一步踏出就是千里,转眼就来到眾人面前。 “哟,这么热闹?”老道打了个酒嗝,醉眼朦朧地扫视一圈,“都在等那小子出来?” “酒剑仙?”有人认出了老道,脸色微变,“你怎么也来了?” 酒剑仙,散修中的传奇人物,修为半步超越境巔峰,以一手“醉仙剑法”闻名诸天,性格古怪,行事全凭喜好。 “听说这里有热闹看,就来了。”酒剑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怎么,不欢迎?” “酒剑仙,你也要插手此事?”玄天剑宗的剑祖冷冷道。 “插什么手?我就是来看戏的。”酒剑仙摆摆手,找了块石头坐下,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你们打你们的,不用管我。” 眾人面面相覷。 这个酒疯子,谁也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但既然他说不插手,那就最好不过。 眾人不再理会他,继续商量如何破开终末之门。 酒剑仙则一边喝酒,一边眯著眼看向那扇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终末之门……有意思。” 他低声喃喃:“这小子,比我想像的还有意思。” …… 终末之地內。 陆沉站在一片灰色的大地上。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永恆的灰。 四周漂浮著无数破碎的影像,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镜子里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终结。 有的世界被火焰吞噬,有的世界被洪水淹没,有的世界被瘟疫毁灭,有的世界被战爭撕裂…… 无数种终结的方式,无数个世界的终末景象,在这里同时呈现。 这里,是诸天万界所有终结的集合。 陆沉闭上眼睛,放开身心,开始吸收这里的终末真意。 一丝丝灰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融入他的身体。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从半步超越境,正式踏入超越境初期。 而且还在继续提升。 中期,后期,巔峰…… 一直衝到超越境巔峰,才缓缓停下。 不是不能继续冲,而是他故意压制了。 突破太快,根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 他要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差不多了。”陆沉睁开眼,眼中灰色已经完全內敛,化作两个深邃的漩涡。 现在的他,外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抹令人心悸的灰。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柄白玉剑的虚影。 心念一动,虚影凝实,化作真正的净世白莲剑。 剑身依旧是白玉色,但剑锋上多了一层灰色的纹路,像是活物般缓缓流动。 “就叫你……终末白莲剑吧。” 他挥剑,轻轻一斩。 一道灰白相间的剑气飞出,斩在灰色大地上。 大地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终结”的本质。 不是破坏,不是毁灭,而是……让事物自然而然地走到终点。 “该出去了。”陆沉收起剑,看向前方。 那里,一扇门户缓缓打开。 门外,是真实的世界。 他一步踏出,回到原地。 此时,距离他进入终末之门,只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但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刀魔尊浑身浴血,仍在苦战。他身上至少添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也衰弱了许多。 但他依然没有退。 因为结界还在,灰眼女子和女童还安然无恙。 “血刀,你撑不了多久了!”玄天剑宗的剑祖冷笑,“等杀了你,我们再慢慢炮製那小子留下的两个女人。” “还有那个天魔皇族胚胎,嘖嘖,这可是稀罕货,拿回去炼成傀儡,至少能卖十件准天道器的价钱。”合欢宗的太上长老舔著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血刀魔尊咬牙,握紧了刀。 他確实撑不了多久了。 面对十几位同阶强者的围攻,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 “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里?”他心中苦笑。 但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谁说,我留下了女人?” 眾人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陆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结界旁,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他的气息完全內敛,看不出修为深浅。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就像老鼠遇到猫,兔子遇到鹰。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天然威压。 “你……你突破了?”玄天剑宗的剑祖脸色微变。 “嗯。”陆沉点头,“托各位的福,很顺利。” “那又如何?”合欢宗的太上长老娇笑,“就算突破了,也不过是超越境初期。我们这里十几位半步超越境,联手之下,照样能杀你。” “是吗?”陆沉歪了歪头,“那就试试。”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合欢宗太上长老面前。 右手抬起,食指轻轻点向她的眉心。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 但合欢宗的太上长老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禁錮,而是……她的身体,她的神魂,她的修为,都在这一指面前“凝固”了。 就像时间停止,万物静止。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根手指越来越近,最后点在她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她的眉心出现一个小洞,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只是多了一个洞。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终结”。 从眉心那个洞开始,皮肤、血肉、骨骼、內臟……一点点化作灰色的尘埃,隨风飘散。 连神魂都没能逃出,一起化作了尘埃。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一位半步超越境后期的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是什么手段?! 一指,点死一位半步超越境后期?! 这已经不是超越境初期的实力了,至少是超越境中期,甚至后期!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几位强者同时转身,四散奔逃。 他们已经被嚇破胆了。 一指点死一个,这还怎么打? “现在想跑?晚了。” 陆沉抬手,万魂幡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 幡面展开,遮天蔽日。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同时浮现,化作一个巨大的灰色领域,將方圆千里全部笼罩。 领域內,所有试图逃跑的强者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 “这是……终末领域?!”有人惊恐大叫,“你竟然已经能展开领域了?!” 领域,是超越境强者的標誌。 但一般的超越境,领域最多覆盖百里。 而陆沉的领域,覆盖千里! 而且,这个领域的威力,远超寻常领域。 所有被困在领域里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修为在迅速下降,甚至连神魂都在一点点“枯萎”。 “不……不要杀我!”一位金身罗汉尖叫,“我愿意皈依!我愿意做你的奴僕!” “我也愿意!求求你,放过我!”另一位魔道强者也跪地求饶。 但陆沉只是冷漠地看著他们,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刚才,你们不是说要炮製我的女人,炼化我的女儿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现在,轮到我了。” 他抬手,对著领域內所有人,轻轻一握。 “终末·收割。”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同时震动,伸出无数只灰色的手,抓住那些强者,將他们拖入地狱深处。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但很快,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地狱重新归於平静。 十几位半步超越境强者,全灭。 他们的修为、记忆、法宝……全部被万魂幡吞噬,化作养料。 万魂幡的气息再次暴涨,幡面上的灰色巨门又开了一条缝。 这次,门缝里隱约能看到一座古老宫殿的轮廓。 那是终末神国的雏形。 “还不错。”陆沉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万魂幡。 他转身,看向血刀魔尊。 血刀魔尊正呆呆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真的只是刚突破?”他艰难地开口。 “嗯。”陆沉点头,“还要多谢你护法。” 血刀魔尊苦笑。 护法? 他刚才差点被打死,结果人家出来一指一个,轻鬆解决所有敌人。 这差距……也太大了。 “功法你已经拿到了,承诺我也履行了。”陆沉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血刀魔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资格和这个人平等对话了。 等血刀魔尊走后,陆沉走到母亲面前。 “母亲,您没事吧?” “没事。”灰眼女子摇头,眼中满是欣慰,“沉儿,你长大了。” 陆沉默然。 他看向女童。 女童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父亲……饿……” 她刚才吞噬了领域內散逸的部分魂力,修为又涨了一截,现在已经达到半步超越境中期。 但还不够。 她想要更多。 “不急。”陆沉揉了揉她的头,“接下来,有的是吃的。” 他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还有更多、更强的敌人在等著他。 但他已经不怕了。 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一切。 “走吧。”他拉起母亲和女童的手,“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去哪?” “去……吃个痛快。” 三道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留下一片废墟,和那些强者死后留下的些许痕跡。 酒剑仙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嘖嘖,了不得啊。” 他喝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这诸天万界,要出一个真正的『怪物』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边走边唱: “终末起,天道泣,万界生灵皆作食……” 歌声苍凉,在废墟中迴荡。 …… 三日后。 一座名为“天荒城”的巨城中,陆沉带著母亲和女童,走进一家酒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修士云集。 大家都在谈论最近发生的大事。 “听说了吗?血莲老祖、金蝉罗汉、白莲仙子,还有十几位半步超越境强者,全死在一个叫陆沉的人手里!” “何止!我听说连血刀魔尊都败在他手下,灰溜溜地逃走了!” “这个陆沉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谁知道呢?据说他修炼的功法极其邪门,能吞噬万物,连天道器都能吃!” “嘖嘖,这种魔头,迟早要被正道围剿。” 陆沉坐在角落,安静地听著,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围剿? 他巴不得呢。 来的人越多,他吃得越饱。 “客官,您的菜来了。”小二端上几盘灵兽肉和灵酒。 陆沉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味道一般,比不上那些强者的血肉。 但聊胜於无。 正吃著,酒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一群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修为道祖巔峰,气度不凡。 “是『幽冥宗』的人!”有人低声道。 幽冥宗,诸天万界排名前十的魔道宗门,宗主是超越境初期的“幽冥魔尊”,麾下有九大长老,个个都是半步超越境。 这群人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中年男子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他走到陆沉桌前,拱手道:“这位可是陆沉道友?” 陆沉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在下幽冥宗三长老,奉宗主之命,特来邀请道友前往『幽冥战场』一敘。”中年男子恭敬道。 “幽冥战场?”陆沉挑眉,“那是什么地方?” “道友不知道?”中年男子有些意外,“幽冥战场,是诸天万界最大的战场之一,位於『九幽大世界』和『玄黄大世界』的交界处。那里常年爆发大战,无数势力在那里爭夺资源、地盘。” 他顿了顿,补充道:“宗主说,道友若想快速提升实力,那里是最好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吃不完的强者。” 陆沉眼睛一亮。 吃不完的强者? 这倒是个好去处。 “你们宗主,为什么要邀请我?”他问。 “宗主说,道友修炼的功法,与我幽冥宗的『幽冥吞天功』有异曲同工之妙,想与道友交流心得。”中年男子笑道,“而且,宗主还说了,只要道友愿意去,他可以送道友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一份……关於『终末源头』的情报。” 陆沉瞳孔一缩。 终末源头? 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知道什么是终末源头?”他盯著中年男子。 “在下不知。”中年男子摇头,“宗主只说,如果道友感兴趣,可以去幽冥战场找他,他会亲自告诉道友。” 陆沉默然。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幽冥魔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且,幽冥战场……听起来確实是个好地方。 有吃不完的强者,还有关於终末源头的情报。 无论如何,都值得走一趟。 “道友爽快。”中年男子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不急。”陆沉摆手,“等我吃完这顿饭。” 他继续低头吃肉,喝灵酒。 中年男子也不催促,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酒楼里其他人都看呆了。 幽冥宗三长老,道祖巔峰的强者,竟然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恭敬? 这个陆沉……到底有多强? 一时间,酒楼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敬畏、恐惧、好奇的目光看著陆沉。 陆沉却浑然不觉,只是专心吃饭。 仿佛在他眼里,这顿饭比什么都重要。 一刻钟后,他吃完最后一块肉,喝光最后一杯酒。 “走吧。” 他站起身,扔下几块灵石,带著母亲和女童,跟著幽冥宗的人离开了酒楼。 等他们走后,酒楼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我的天,幽冥宗竟然邀请陆沉去幽冥战场?” “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你懂什么?对別人来说是地狱,对陆沉这种魔头来说,那就是天堂!” “也是……以他那吞噬万物的功法,去了幽冥战场,恐怕真的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等著瞧吧,幽冥战场,要变天了。” …… 离开天荒城后,幽冥宗三长老祭出一艘黑色的飞舟。 飞舟长百丈,通体由某种黑色的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出浓郁的幽冥之气。 “道友,请。”三长老恭敬道。 陆沉点点头,带著母亲和女童登上飞舟。 飞舟启动,化作一道黑光,破空而去。 速度极快,瞬息千里。 船舱內,陆沉闭目养神,实则神魂沉浸在那份关於幽冥战场的情报中。 根据情报,幽冥战场是九幽大世界和玄黄大世界的交界处,因为两大世界的法则衝突,导致那里空间极其不稳定,经常出现空间裂缝、时间乱流等诡异现象。 但也因此,那里孕育出了无数天材地宝,吸引了诸天万界无数势力前往爭夺。 常年有超越境强者在那里坐镇,半步超越境更是多如牛毛。 每天都有大量修士死在那里,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 名副其实的绞肉场。 “果然是个好地方。”陆沉舔了舔嘴唇。 这种地方,最適合他修炼。 吞噬强者血肉,炼化神魂,掠夺法宝…… 他的修为,又能快速提升了。 “母亲,到了幽冥战场,您带著她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他睁开眼,对灰眼女子说道。 “你要一个人行动?”灰眼女子担忧道。 “嗯。”陆沉点头,“那里太危险,您伤势未愈,不適合参战。至於她……” 他看向女童。 女童正趴在窗边,好奇地看著外面的云海。 “她需要实战,但现在的她还不够强。等我先扫清一些障碍,再带她去歷练。” 灰眼女子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打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 飞舟继续飞行。 三天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地域。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染过。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黑色的岩浆,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煞气。 远处,隱约能听到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 幽冥战场,到了。 “道友,我们到了。”三长老走进船舱,恭敬道,“宗主在『幽冥城』等候道友,请隨我来。” 飞舟降落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前。 城池高千丈,城墙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城墙上掛满了各种生灵的头颅,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魔族的…… 城门上方,刻著三个大字: 幽冥城。 陆沉抬头看著这座城池,眼中灰色涌动。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池里,有无数强大的气息。 半步超越境至少上百,超越境也有十几位。 而且,这些气息中,有很多都带著浓烈的恶意。 “看来,这趟不会太无聊了。”他低声自语。 跟著三长老走进城池。 城內街道宽阔,但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几个修士匆匆走过,个个气息强大,眼神警惕。 这里的氛围,比外面更加压抑。 仿佛隨时都会爆发战斗。 “道友,这边请。”三长老带著陆沉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宫殿通体黑色,门前站著两排身穿黑色盔甲的护卫,修为都是道祖巔峰。 “宗主就在里面。”三长老停在门前,“在下身份不够,不能进去。道友请自便。” 陆沉点头,带著母亲和女童走进宫殿。 宫殿內空旷无比,只有最深处摆著一张巨大的黑色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阴鷙,眼神深邃,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超越境中期,幽冥魔尊。 “陆沉道友,欢迎来到幽冥城。”幽冥魔尊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金属在摩擦。 “幽冥宗主。”陆沉拱手,“不知宗主邀请我来,所为何事?” “不急。”幽冥魔尊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几张椅子,“先坐,我们慢慢聊。” 陆沉也不客气,拉著母亲和女童坐下。 “道友最近的名声,可是响彻诸天啊。”幽冥魔尊笑道,“连斩十几位半步超越境,连血刀魔尊都败在你手下。这份实力,连本座都佩服。” “宗主过奖了。”陆沉淡淡道,“不知宗主说的那份大礼,是什么?” “道友还真是心急。”幽冥魔尊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拋给陆沉。 “这里面,记载了关於『终末源头』的一些情报。不过,这只是第一部分。剩下的部分,需要道友帮本座做一件事,才能得到。” 陆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玉简內確实记载了一些关於终末源头的信息,但很零碎,很多地方语焉不详。 不过,其中提到的一个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终末祭坛?”他抬头看向幽冥魔尊。 “没错。”幽冥魔尊点头,“终末祭坛,据说是终末之力的源头所在。每隔十万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吸引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前往爭夺。因为在那里,有机会得到最纯粹的终末之力,甚至……有机会成为新的终末之主。” “终末之主?” “对,传说中掌控终末之力的存在,凌驾於天道之上,一念可终结诸天。”幽冥魔尊眼中闪过一抹狂热,“而下次终末祭坛开启的时间,就在三年后。” 陆沉沉默。 终末祭坛,终末之主…… 这些信息,他从未听说过。 但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词时,他体內终末之力隱隱有些躁动。 仿佛……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宗主想要我做什么?”他问。 “很简单。”幽冥魔尊笑道,“帮本座,杀一个人。” “谁?” “玄黄大世界的『玄黄老祖』,超越境后期。”幽冥魔尊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这个老东西,抢了本座一件重要的宝物。只要道友能帮本座杀了他,剩下的情报,本座双手奉上。” 超越境后期? 陆沉眯起眼。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超越境初期没问题,中期也能一战,但后期…… 有点勉强。 “道友放心,本座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幽冥魔尊补充道,“本座会亲自出手,还有其他几位盟友。道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给那老东西致命一击即可。” 陆沉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他正好需要实战来巩固修为,一个超越境后期的强者,是个不错的对手。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幽冥魔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爽快!”幽冥魔尊大笑,“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本座会召集盟友,一起前往玄黄大世界。这段时间,道友可以在幽冥城逛逛,这里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沉一眼。 “道友修炼的功法需要吞噬强者,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强者。” 陆沉笑了。 “那就……多谢宗主了。” 他起身,带著母亲和女童离开宫殿。 等他们走后,幽冥魔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宗主,您真的要把终末祭坛的情报告诉他?”一个黑影从角落浮现,声音嘶哑。 “当然。”幽冥魔尊冷笑,“不过,那也要他有命拿到才行。” “您是想……” “终末祭坛,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幽冥魔尊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等杀了玄黄老祖,拿到那件宝物,本座就能开启祭坛。到时候,这小子……就是最好的祭品。” 黑影沉默片刻,低声道:“宗主英明。” 幽冥魔尊摆摆手,黑影重新隱入黑暗。 宫殿內,只剩下幽冥魔尊一人。 他看著陆沉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终末之力……本座志在必得。” …… 离开宫殿后,陆沉在幽冥城內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他將母亲和女童安顿好,布下禁制,然后独自一人走出客栈,开始在城內閒逛。 幽冥城確实如幽冥魔尊所说,是个“有趣”的地方。 街道两旁,隨处可见各种摊位,卖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人皮製成的符籙,有婴孩头骨炼製的法器,有从活人体內抽出的神魂…… 甚至,还有专门出售“奴隶”的市场。 那些奴隶,有妖族,有人族,有魔族,个个修为不俗,最差的也是化神期。 但他们眼神麻木,脖子上戴著黑色的项圈,像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任人挑选。 陆沉路过一个摊位时,看到一个身穿暴露纱裙的妖族女子被关在笼子里。 女子容貌绝美,身材火辣,但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 摊主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修为道祖初期。 “客官,看上了?”大汉见陆沉停下,连忙笑道,“这是九尾狐族的公主,修为合体期,元阴未失,买回去当炉鼎最合適不过。价格公道,只要三件道器。” 陆沉看了那女子一眼。 女子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陆沉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哀求。 但很快,那丝哀求就消失了,重新变得空洞。 “不要。”陆沉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对这种买卖没兴趣。 他要吃,也是吃强者,而不是这种被当成货物的弱者。 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广场。 广场中央,正在举行一场“角斗”。 两个修士在擂台上廝杀,都是道祖初期的修为,打得血肉横飞,惨烈无比。 周围围满了观眾,个个兴奋地大喊大叫,下注赌输贏。 陆沉看了几眼,转身离开。 这种级別的战斗,引不起他的兴趣。 他继续逛,最后来到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建筑上掛著一块牌匾,写著三个大字: 生死楼。 门口,站著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修为都是道祖巔峰。 “客官,要进去玩玩吗?”一个护卫见陆沉停下,主动开口,“里面有各种赌局,赌斗、赌命、赌宝……什么都可以赌。” 陆沉想了想,走了进去。 生死楼內部极大,分成好几层。 第一层是普通的赌局,赌骰子、赌牌九、赌斗兽…… 第二层是修士之间的赌斗,可以在擂台上生死相搏,贏家通吃。 第三层则是更高级的赌局,赌的都是些稀世珍宝,甚至……赌修为。 陆沉直接上了第三层。 三层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个个气息强大,至少都是半步超越境。 他们围在一张巨大的赌桌前,正在赌一件宝物。 那是一枚金色的果子,散发著浓郁的香气,闻一口就让人神魂舒畅。 “万年悟道果,能助人顿悟,突破瓶颈。”一个身穿华服的老者介绍道,“起拍价,十件准天道器。” “十一件!” “十二件!” “十五件!” 价格很快被抬到二十件准天道器。 陆沉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这种果子对他没用,他靠的是吞噬,不是顿悟。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沉道友,你也在这里?” 陆沉转头,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正笑著向他走来。 男子容貌俊美,气质儒雅,手中握著一把摺扇,看起来像个书生。 但陆沉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有一股极其隱晦的邪气。 “你是?”他问。 “在下『千面书生』,无名小卒一个,道友可能没听说过。”男子拱手笑道,“不过,我对道友可是神往已久。连斩十几位半步超越境,这等壮举,真是令人钦佩。” “过奖。”陆沉淡淡道。 “道友来生死楼,是想赌点什么?”千面书生问。 “隨便看看。” “那不如,我们赌一局?”千面书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赌什么?” “就赌……我们谁先死。”千面书生笑道,“我赌我先死,你赌你先死。谁输了,就把身上所有宝物交给对方,如何?” 陆沉眯起眼。 这个赌局,有点意思。 “可以。”他点头。 “爽快!”千面书生大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光赌没意思,我们得加个时限。” “多久?” “三年。”千面书生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內,谁先死,谁输。如果都没死,就算平局。” “可以。” “好,那就立下天道誓言。” 两人同时抬手,对天发誓。 誓言成立,一道无形的因果线將两人连接在一起。 “道友,三年后再见。”千面书生拱手,转身离开。 陆沉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灰色涌动。 这个千面书生,不简单。 修为至少超越境初期,而且修炼的功法极其邪门,连他都看不透。 不过,无所谓。 三年內谁先死?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千面书生,能活多久。 离开生死楼后,陆沉回到客栈。 接下来三天,他都在客栈里修炼,巩固修为。 三天后,幽冥魔尊派人来请。 幽冥城外,十几道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除了幽冥魔尊,还有三位超越境强者,都是超越境初期。 以及十几位半步超越境。 这阵容,足以横扫一方大世界了。 “道友,准备好了吗?”幽冥魔尊笑道。 “嗯。”陆沉点头。 “好,那我们就出发。” 一行人化作十几道流光,冲天而起,朝著玄黄大世界飞去。 第128章 玄黄血祸·万骨悲鸣 玄黄大世界边缘,十七道流光撕裂虚空而来。 为首的黑袍中年男子正是幽冥魔尊,超越境中期的威压让沿途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他身后跟著三位超越境初期的盟友,各自散发著邪异气息。 陆沉跟在这批人后面,神情淡漠。他能感觉到,那三位超越境中有一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过他—— 那是个披著血红袈裟的胖和尚,满脸油光,脖子上掛著九颗婴孩头骨串成的佛珠。 “血佛上人,极乐佛国叛逃的魔僧,专修『剥皮炼魂术』。” 幽冥魔尊传音介绍,“他脖子上那串『九婴佛珠』,每颗都是活剥三千婴孩取其怨魂炼製而成。” 胖和尚察觉到陆沉的目光,转头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镶著金牙的烂齿:“陆道友对本座的佛珠感兴趣?待会儿杀了玄黄老祖,本座送你一颗玩玩。” “不必。”陆沉收回视线,“婴孩血肉太嫩,不合我胃口。” 胖和尚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另一侧,一个穿著五彩羽衣的美艷妇人掩嘴轻笑:“陆道友口味倒是刁钻。妾身『百毒仙子』,修的是『万毒噬心功』。待会儿若有机会,定要与道友好好交流交流功法心得。” 这妇人看似娇柔,浑身却散发著甜腻的腐臭气息,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扭曲——那是剧毒腐蚀空间的徵兆。 第三位超越境是个乾瘦老者,背著一口黑木棺材,始终闭目不语。棺材表面用鲜血画满扭曲符文,偶尔棺盖会微微震动,传出指甲抓挠的“咯吱”声。 “尸棺老人,炼尸一道的宗师。”幽冥魔尊简单介绍,“他背上的『万尸棺』里,养著三百六十五具超越境以下的炼尸。” 陆沉点头,不再多看。 这支队伍,可谓集齐了诸天万界最邪恶的一批魔头。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爱好”和残忍手段,寻常修士见到一个都会噩梦缠身。 但对陆沉来说,这些人不过是暂时同行的“食材”预备役。 “前面就是玄黄大世界的『天穹障壁』。”幽冥魔尊停下身形,指向远方一片泛著土黄色光芒的屏障,“玄黄老祖那老东西在自家老巢布下了三百六十层大阵,硬闯会惊动整个玄黄大世界的修士。” “那该如何?”百毒仙子娇声问。 “本座早有准备。”幽冥魔尊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捏碎后化作一团血雾。血雾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扭曲的门户,“这是用玄黄老祖嫡系血脉炼製的『血亲破界符』,可无声无息穿透天穹障壁。” “幽冥宗主果然深谋远虑。”血佛上人嘿嘿笑道。 十七人依次踏入血雾门户。 穿过门户的瞬间,陆沉感到一股浓郁到粘稠的灵气扑面而来。玄黄大世界作为诸天万界排名前十的大世界,灵气浓度是幽冥战场的百倍不止。 放眼望去,群山巍峨,江河奔腾,无数城池星罗棋布。天空中不时有修士驾驭法宝飞过,最低都是元婴修为,化神、炼虚隨处可见。 “玄黄大世界共有九大洲,玄黄老祖的老巢在中央大洲的『玄黄山』。”幽冥魔尊指向远方一座通体土黄、高耸入云的巨山,“那老东西得到一件至宝后便闭关不出,我们必须在惊动其他玄黄修士前速战速决。” 眾人收敛气息,化作流光直扑玄黄山。 然而刚飞出万里,异变突生。 下方一座城池中突然升起数百道剑光,为首一名白袍老者厉声喝道:“何方宵小,敢擅闯我『天剑城』!” 这老者修为已达道祖巔峰,身后跟著十几位道祖初期、中期的剑修,显然是一方势力之主。 “麻烦。”幽冥魔尊皱眉,“血佛,交给你了,手脚乾净点。” “嘿嘿,交给本座。”血佛上人狞笑著按下云头,脖子上九婴佛珠光芒大放。 九个婴孩头骨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眶,发出悽厉啼哭。哭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瞬间笼罩整座天剑城。 城中数十万修士听到哭声的剎那,齐齐呆立原地。 他们的七窍开始渗出黑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紧接著,所有人的皮肤从头顶开始裂开,像脱衣服一样被完整剥下! 数百名剑修连同城中凡人,数十万具血淋淋的肉身站在原地,皮肤堆在脚下。剥皮过程不到三息,甚至没人来得及惨叫。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血佛上人双手合十,九婴佛珠飞回颈间。他张嘴一吸,城中数十万具剥皮尸体的精血化作血河倒捲入口。 那些被剥下的皮肤则自动飞起,在空中拼接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巨大人皮。人皮缓缓收缩,最终化作巴掌大小,落入血佛上人手中。 “人皮袈裟的材料又够了。”他满意地收起人皮,飞回队伍。 整个过程血腥残忍到极点,连陆沉都微微眯眼。这和尚的手段,確实够邪。 “继续前进。”幽冥魔尊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一群蚂蚁。 队伍继续飞行,但很快又遇到阻碍。 这次是一队巡逻的玄黄修士,十二人,修为最低合体期,最高大乘巔峰。 百毒仙子娇笑一声:“这次该妾身出手了。” 她轻启朱唇,吐出一口粉色雾气。雾气隨风扩散,眨眼笼罩那队修士。 十二名修士吸入雾气的瞬间,脸上浮现痴迷之色。他们互相看向同伴的眼神变得炽热,呼吸急促,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好热……好想要……” “给我……快给我……” 修士们扭作一团,在大庭广眾下做出不堪入目的动作。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变得灰败,眼眶深陷。 短短十息,十二具乾尸从空中坠落,落地摔成粉末。临死前,他们脸上还带著扭曲的愉悦表情。 “情慾之毒,先燃尽精血,再噬尽神魂。”百毒仙子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可惜修为太低,滋味差了点。” 尸棺老人全程闭目,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陆沉沉默看著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弱肉强食,这本就是修真界的铁则。他只是觉得这些人的手法……太浪费了。 若是他来,至少能吃掉九成精华,而不是这样隨意挥霍。 “前面就是玄黄山了。”幽冥魔尊忽然开口。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座土黄色巨山矗立在大地中央,山体表面流转著三百六十层阵法光芒。每层阵法都蕴含玄黄二气,厚重如山,生生不息。 山脚下,数以百万计的修士正在朝拜。他们跪在黄土广场上,对著山顶一座宫殿虔诚叩首,口中诵念:“玄黄老祖,万寿无疆……” 朝拜者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到道祖都有。所有人脸上都带著狂热的信仰,仿佛山顶那位就是他们唯一的神。 “呵,这老东西倒是会享受。”血佛上人讥讽道。 “动手吧,迟则生变。”幽冥魔尊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印璽——幽冥魔印,准天道器。 百毒仙子祭出一朵五彩毒莲,血佛上人摘下九婴佛珠,尸棺老人身后的棺材盖“砰”地弹开,三道超越境气息冲天而起。 三位超越境初期的魔头同时出手,目標直指玄黄山的三百六十层大阵。 黑色魔气、五彩毒雾、血色佛光、惨白尸气,四股力量化作四根擎天巨柱,狠狠撞在玄黄山阵法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整个玄黄大世界。 三百六十层阵法同时亮起刺目光芒,玄黄二气疯狂流转,试图抵消攻击。但四位超越境联手一击何等恐怖,最外层的三十层阵法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敌袭——!” 玄黄山上响起悽厉警报,数以万计的修士从山中飞出。他们身著统一的土黄色道袍,修为最低都是化神,道祖不下百位。 “何方妖孽,敢犯我玄黄山!”一位白眉老道怒喝,修为半步超越境,显然是玄黄山的大长老。 回答他的是百毒仙子的毒雾。 粉色雾气如海浪般席捲,瞬间吞没数百名玄黄修士。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修士在毒雾中血肉消融,只剩白骨坠落。 “结阵!结玄黄万劫大阵!”白眉老道嘶吼。 倖存的玄黄修士迅速集结,按照特定方位站定,同时催动法力。土黄色的玄黄之气从他们体內涌出,在空中匯聚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大网。 网上每根丝线都蕴含著沉重如山的威压,寻常道祖被网住瞬间就会被压成肉泥。 “雕虫小技。”尸棺老人终於睁开眼,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他抬手一指背后棺材:“去。” 棺材中飞出三百六十五道黑影,每一道都是一具炼尸。这些炼尸有人形,有兽形,有半人半兽的拼接怪物,修为最低都是道祖初期,最高三具赫然是半步超越境! 炼尸大军悍不畏死地扑向玄黄大阵,用身体硬撼阵法丝线。它们的指甲、牙齿都淬炼过剧毒,一旦撕开阵法缺口,毒气便疯狂涌入。 玄黄修士的惨叫声更加悽厉。被炼尸抓伤者,伤口会迅速溃烂流脓,三息內化作一滩脓血。脓血又被炼尸吸收,增强其实力。 “魔头!你们不得好死!”白眉老道目眥欲裂,祭出一柄土黄色长剑,斩向尸棺老人。 剑光煌煌,蕴含玄黄真意,一剑出而山川震动。 尸棺老人不闪不避,只是抬手指了指。 他身边一具半步超越境的炼尸突然膨胀,化作三丈高的巨尸,张开腐烂的大嘴,一口將剑光吞了下去! “咯嘣咯嘣……” 巨尸咀嚼剑光的声音令人牙酸,三息后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土黄色雾气——那是被消化后的剑光残渣。 白眉老道脸色煞白,转身想逃。 但已经晚了。 血佛上人的九婴佛珠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九颗婴孩头骨同时张嘴,咬住他全身九处要害。 “啊——!!!” 惨叫声中,白眉老道的皮肤被硬生生撕下,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和跳动的血管。他的神魂被婴孩头骨吸出,在佛珠中挣扎哀嚎,成为第十个怨魂。 “又得一颗好材料。”血佛上人满意地將白眉老道的人皮收起。 三位魔头如虎入羊群,在玄黄修士中大开杀戒。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死去,尸体堆积成山,血水流成江河。 陆沉静静看著,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正主现身。 果然,当玄黄修士死伤超过三成时,玄黄山顶那座宫殿终於有了动静。 “何方道友,敢来我玄黄山撒野?” 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所有廝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宫殿大门轰然洞开,一个身穿土黄道袍、头戴玄黄冠的老者缓步走出。 老者面容古朴,双眼开闔间有山川虚影流转,呼吸间引动天地灵气潮汐。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土黄色莲花,莲花绽放时,周围的杀戮之气都被净化。 玄黄老祖,超越境后期,玄黄大世界之主。 他扫了一眼山下惨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恢復平静。 “幽冥,你胆子不小。”玄黄老祖看向幽冥魔尊,“带三个废物就敢来闯我山门?” “老东西,少废话。”幽冥魔尊冷笑,“交出『玄黄本源珠』,本座给你留个全尸。” 玄黄老祖闻言,忽然笑了。 “原来是为了本源珠而来。”他摇头,“可惜,你们来晚了。本源珠已被老夫彻底炼化,融入玄黄大世界本源中。想要?除非你炼化整个玄黄大世界。” 幽冥魔尊脸色一沉:“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们。”玄黄老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土黄色宝珠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四位超越境魔头同时变色——那是真正天道器的威压! “玄黄珠虽未完全炼化,但杀你们……够了。” 玄黄老祖將宝珠虚影往空中一拋,虚影迅速膨胀,化作一轮土黄色大日悬於天际。 大日光芒照耀之处,所有魔气、毒雾、尸气如冰雪消融。血佛上人的九婴佛珠发出悽厉哀鸣,表面出现裂纹。百毒仙子的毒莲迅速枯萎,尸棺老人的炼尸动作变得迟缓。 “玄黄耀世,万法归源!” 玄黄老祖口中诵念真言,土黄色大日光芒更盛。 四位魔头同时闷哼一声,修为被压制了三成不止!这是玄黄珠的领域效果——在玄黄大日照耀下,非玄黄功法都会被严重削弱。 “一起上!”幽冥魔尊咬牙,祭出幽冥魔印。 魔印迎风便长,化作一座黑色大山,撞向土黄色大日。 血佛上人、百毒仙子、尸棺老人也各自施展最强神通,四道攻击匯成一股,与玄黄珠的领域抗衡。 轰!轰!轰! 超越境之间的碰撞让天地失色,空间如镜子般片片碎裂。玄黄山周围万里地域,所有山峰崩塌,江河倒流,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些倖存的玄黄修士在余波中如螻蚁般死去,尸体被空间裂缝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陆沉站在战场边缘,周身笼罩著一层灰色光罩,將衝击波尽数挡下。他看著五人的战斗,眼中灰色缓缓流转。 “该我出手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来到玄黄老祖身后。 右手抬起,掌心裂开,终末白莲剑的剑尖缓缓探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只有一抹灰白相间的淡淡轨跡。 但玄黄老祖却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回身一掌拍出。 掌剑相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玄黄老祖的掌心,土黄色玄黄之气疯狂涌出,试图抵挡剑尖。但那抹灰白轨跡如入无人之境,轻易刺穿玄黄之气,没入他掌心。 “这是……终结之力?!”玄黄老祖骇然,“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陆沉不答,只是缓缓推剑。 剑尖一寸寸深入玄黄老祖手臂,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经脉……一切都在“终结”。不是破坏,不是毁灭,而是让它们自然而然地走到生命尽头,化作尘埃。 玄黄老祖咬牙,另一只手捏诀,头顶土黄色大日分出一道光束,照向陆沉。 那是玄黄珠的本源攻击,蕴含玄黄大世界的一丝本源意志,足以重伤超越境中期。 但陆沉只是抬了抬左手。 万魂幡自动展开,幡面上那扇灰色巨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片永恆的灰。光束射入灰门,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末神国……”玄黄老祖瞳孔收缩,“你竟然开闢了神国雏形!”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只有超越境初期的青年,才是这群人中最危险的那个。 “幽冥!你从哪找来的这种怪物!”玄黄老祖怒吼。 幽冥魔尊狞笑:“老东西,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四位魔头趁机加大攻击力度,玄黄珠的领域开始出现裂痕。 玄黄老祖腹背受敌,终末之力又在体內疯狂侵蚀,形势急转直下。 “是你们逼我的……”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玄黄珠虚影上。 虚影吸收了精血,瞬间凝实了三分。土黄色大日疯狂膨胀,光芒炽烈到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他要自爆玄黄珠投影!”幽冥魔尊脸色大变,“快退!” 但已经晚了。 玄黄老祖狂笑:“玄黄寂灭,万物归墟——爆!!!” 土黄色大日轰然炸开!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衝击以玄黄老祖为中心爆发,空间如纸糊般被撕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虚无中涌出狂暴的乱流,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首当其衝的是玄黄老祖自己,他的身体在爆炸中寸寸碎裂,神魂被撕成碎片。但在临死前,他脸上却带著疯狂的笑容。 四位魔头各施手段抵挡,幽冥魔印崩碎,血佛上人的九婴佛珠炸裂三颗,百毒仙子的毒莲枯萎大半,尸棺老人的棺材被炸飞,里面炼尸死伤惨重。 所有人都受了重伤。 唯独陆沉。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身后那扇灰色巨门完全敞开,將大部分衝击吸入终末神国。剩余的小部分,被终末白莲剑斩开。 他只是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便稳住了身形。 爆炸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后,烟尘散尽。 曾经巍峨的玄黄山,如今只剩下一个深达万丈的巨坑。坑中岩浆翻滚,热气蒸腾,所有建筑、修士、生灵……全都不復存在。 方圆十万里,化作一片死地。 幽冥魔尊等人从废墟中爬出,个个狼狈不堪,气息衰弱。 “老疯子……”血佛上人咳著血,少了一半的佛珠暗淡无光。 百毒仙子脸色惨白,毒莲只剩下三片花瓣。尸棺老人的棺材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炼尸的哀嚎声微弱了许多。 幽冥魔尊伤势最轻,但幽冥魔印彻底毁了,让他心疼不已。 “陆道友,这次多亏你了。”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忌惮。 刚才那种爆炸,连他都差点陨落,陆沉却只是轻伤。这份实力,已经超越了他们所有人。 “交易而已。”陆沉淡淡道,“玄黄老祖已死,剩下的情报该给我了。” “自然。”幽冥魔尊从怀中取出三枚黑色玉简,“这里面记载了终末祭坛的位置、开启方法,以及……成为终末之主的条件。” 陆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第一枚玉简记载,终末祭坛位於“诸天坟场”深处。诸天坟场,那是诸天万界所有破灭世界的集合,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第二枚玉简记载,开启祭坛需要九种“终末之物”:终末之血、终末之骨、终末之魂、终末之泪、终末之怨、终末之欲、终末之惧、终末之妄、终末之忆。 第三枚玉简记载,集齐九物开启祭坛后,需献祭九位超越境强者,方能获得终末之主的传承。 “九种终末之物……九位超越境献祭……”陆沉眯起眼,“你知道这些终末之物在哪?” “略知一二。”幽冥魔尊笑道,“终末之血,在血海深渊。终末之骨,在白骨魔宗。终末之魂,在魂殿。至於其他的……” 他顿了顿:“陆道友若想集齐,本座可以帮忙。但相应的,道友也要帮本座一个忙。” “说。” “帮本座……一统幽冥战场。”幽冥魔尊眼中野心勃勃,“幽冥战场有九大势力,本座只掌控其三。若道友助我扫平其余六家,本座必倾尽所能,助道友收集终末之物。” 陆沉沉默片刻,点头:“可以。” 幽冥战场,本就是他要去的下一个地方。那里强者如云,正是他提升实力的绝佳猎场。 至於帮幽冥魔尊一统战场?等实力足够了,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爽快!”幽冥魔尊大笑,“那我们就此別过。三个月后,幽冥城见。” 四位魔头化作流光离去。 陆沉则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三枚玉简,眼中灰色涌动。 终末祭坛……终末之主…… 这確实是他需要的。 但幽冥魔尊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老魔头肯定隱瞒了什么关键信息,甚至可能在利用他达到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无所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他现在要做的,是儘快提升实力。等实力足够,无论幽冥魔尊有什么阴谋,他都能一口吃掉。 “该走了。” 陆沉收起玉简,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远方天际。 那里,一道金色流光正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近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金枪的年轻男子。男子容貌英俊,眉宇间带著倨傲,修为赫然是超越境初期。 “就是你杀了玄黄老祖?”金甲男子居高临下地看著陆沉,语气不善。 “是又如何?”陆沉挑眉。 “很好。”金甲男子冷笑,“玄黄老祖是我『金阳神朝』的附庸,你杀了他,就是与我神朝为敌。自裁吧,本王子留你全尸。” 陆沉笑了。 “金阳神朝?没听说过。” “放肆!”金甲男子怒喝,“本王子乃金阳神朝三皇子,金阳烈!你敢辱我神朝?” “辱了又如何?”陆沉缓缓抬手,终末白莲剑在掌心浮现,“要打就打,別废话。” 金阳烈眼中杀机暴涨:“既然你找死,本王子成全你!” 他手中金枪一震,枪尖绽放万丈金光,化作一头金色巨狮,咆哮著扑向陆沉。 巨狮所过之处,空间被烧灼出焦痕,温度高到足以融化精金。 这是金阳神朝的镇朝绝学——金阳焚天枪!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枪,陆沉只是轻轻挥剑。 灰白剑光一闪而过。 金色巨狮衝到半途,忽然僵住。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剑光余势不减,斩向金阳烈。 “什么?!”金阳烈大惊,急忙横枪格挡。 鐺——! 金铁交鸣声中,金阳烈连人带枪被劈飞百里,虎口崩裂,金枪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沉。 这一枪他用了七成力,足以重伤寻常超越境初期。可对方只是一剑,就破了他的神通,还差点毁了他的本命法宝。 “你就这点本事?”陆沉持剑而立,语气淡漠。 金阳烈脸色青白交替,最后咬牙道:“今日之辱,本王子记下了!待我稟明父皇,必率大军踏平你满门!” 他转身就想逃。 但陆沉怎么可能放他走。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金阳烈面前,左手五指张开,按向对方天灵盖。 “终末·搜魂。” 灰色气流涌入金阳烈识海,强行读取他的记忆。 金阳烈发出悽厉惨叫,七窍流血,神魂被硬生生撕裂。 三息后,陆沉收回手,金阳烈的尸体软软倒下,眼中还残留著恐惧。 从记忆中,他得知金阳神朝是统治三十六个大世界的超级势力,朝中有三位超越境后期老祖坐镇,麾下超越境强者超过二十位。 金阳烈只是最不成器的三皇子,这次是偷偷跑出来游歷,恰好路过玄黄大世界。 “麻烦。”陆沉皱眉。 杀了金阳烈,等於彻底得罪了金阳神朝。虽然他不怕,但被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盯上,终究是件烦心事。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他挥手收起金阳烈的尸体和法宝,化作流光离去。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至少要达到超越境后期,才能无惧金阳神朝的报復。 而提升实力最快的方法,就是去幽冥战场,那里有吃不完的强者。 三个月后,幽冥城。 他倒要看看,幽冥魔尊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盛宴”在等他。 第129章 幽冥城·九幽献祭 三个月光阴,弹指即逝。 玄黄大世界的惨祸在诸天万界掀起了滔天波澜。金阳神朝震怒,悬赏百件准天道器、十枚“道祖破境丹”通缉陆沉,悬赏令传遍三千大世界。 血莲老祖、金蝉罗汉、白莲仙子背后的势力也纷纷放出话来,誓要將陆沉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可陆沉这三个月的行踪,却如人间蒸发。 有人说他逃进了“混沌海”,有人说他藏身“古神遗蹟”,还有人说他已经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 幽冥战场,血月当空。 这片位於九幽大世界与玄黄大世界交界处的古战场,终年被暗红色的血雾笼罩。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发黑的污血。 污血匯聚成河,河中漂浮著无数残缺不全的尸骸。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魔族的,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古老物种。 尸骸在血河中浸泡了不知多少万年,皮肉早已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但诡异的是,这些白骨的眼眶中,还残留著一丝幽绿色的魂火,在血雾中明灭不定,像是永远无法安息的亡魂。 血河两岸,矗立著九座风格迥异的巨城。 其中三座笼罩在黑色魔气中,那是幽冥魔尊掌控的“幽冥城”、“血魔城”、“骨魔城”。城墙以百万生灵的头骨堆砌而成,城头上掛著用完整人皮製成的旌旗,在血风中猎猎作响。 另外六座城池,分別属於其他六大魔道势力。 “合欢城”粉雾繚绕,城中终日传来男女交合的呻吟与惨叫。那里的修士修炼“採补邪术”,以活人精气为食。 “尸鬼城”死气沉沉,城中行走的全是炼尸与鬼物,活人进去不到三息就会化作乾尸。 “毒瘴城”被五彩毒雾笼罩,雾中隱约可见扭曲的人形——那是被毒雾腐蚀,身体融化却还未死透的修士在挣扎。 “血佛城”佛光与血光交织,城中僧人一边念诵佛经,一边剥皮抽骨,美其名曰“超度”。 “万兽城”兽吼震天,那里的修士专修“融兽邪法”,將妖兽肢体嫁接己身,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 “蛊毒城”最为诡异,整座城池就是一只巨大的活体蛊虫,城中所有修士都是蛊虫体內的“蛊奴”,被母蛊控制神智,形同行尸走肉。 九城之间,血战从未停歇。 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修士死在城外的“血战荒原”上。他们的尸体被胜利者拖回城中,或炼成法宝,或当作血食,或製成傀儡。 这里是真正的魔道乐土,也是生灵地狱。 …… 幽冥城,白骨宫殿。 幽冥魔尊高居黑骨王座,听著属下的匯报。 “城主,这三个月来,『合欢老魔』又攻占了我们三处矿脉,杀了我们七百弟子。”一个黑袍长老躬身稟报,“『尸鬼上人』那边也不安分,他的炼尸大军已经推进到『血骨山脉』边缘。” “还有『毒瘴婆婆』,她在我们水源中下毒,已经毒死了三千低阶弟子……” 幽冥魔尊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王座扶手。 那扶手是用九十九个道祖头骨拼接而成,每个头骨的眼眶中都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隨著敲击发出“咯咯”的轻响。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三个月期限已到,那位该来了。” 话音刚落,宫殿大门轰然洞开。 陆沉一身灰袍,缓步走入。他身后跟著灰眼女子和女童,三人身上都散发著淡淡血腥气——显然是刚经歷过廝杀。 “陆道友,守时之人。”幽冥魔尊露出笑容,“这三个月,道友的威名可是传遍诸天啊。金阳神朝悬赏百件准天道器要你的命,现在整个幽冥战场都知道你来了。” “那又如何?”陆沉在王座下站定,“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他们。” “好气魄!”幽冥魔尊抚掌,“不过道友还是要小心。金阳神朝的悬赏太诱人,现在至少有六位超越境强者潜伏在幽冥战场,就等你现身。” 陆沉眼中灰色一闪:“正好,我缺几个像样的祭品。” 幽冥魔尊闻言,笑容更深:“既然如此,本座就不绕弯子了。按照约定,本座助道友收集终末之物,道友助本座一统幽冥战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拋给陆沉:“这里面记载了『终末之血』的下落。” 陆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玉简中记载,终末之血位於幽冥战场深处的一处禁地——“血海深渊”。那是上古神魔大战时,亿万神魔鲜血匯聚而成的血海,经过千万年演化,已诞生出灵智,化为一片活著的血海。 血海有三大恐怖:一是海中血水蕴含剧毒,沾之即死;二是血海会主动吞噬生灵,化为血奴;三是血海深处沉睡著一尊“血海老祖”,修为至少超越境中期,掌控血海本源。 “血海老祖……”陆沉眯起眼,“看来要先杀了他,才能取得终末之血。” “不错。”幽冥魔尊点头,“血海老祖是『血魔城』的靠山,也是本座一统幽冥战场的最大阻碍。杀了他,血魔城不攻自破,道友也能得到终末之血,一举两得。” “其他势力呢?”陆沉问,“你打算怎么对付?” 幽冥魔尊冷笑:“合欢老魔好色,本座已安排『百毒仙子』去接近他,在他最销魂时下毒。尸鬼上人炼尸怕雷火,本座已联繫了『金阳神朝』的一位长老——当然,他不知道你在这里,只以为本座要对付尸鬼城。” 他顿了顿:“至於毒瘴婆婆、血佛僧、万兽尊、蛊毒母,本座各有算计。只要道友能牵制住血海老祖,三个月內,幽冥战场必归本座所有。” 陆沉默然片刻,点头:“可以。但我需要你提供血海深渊的详细情报,以及……血海老祖的弱点。” “自然。”幽冥魔尊又拋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本座耗费三千年收集的情报。血海老祖本体是血海孕育的血灵,弱点有三:一是惧怕至阳至刚的火焰;二是神魂与血海本源相连,只要重创血海,他就会实力大减;三是每月月圆之夜,他必须返回血海深处沉睡三个时辰,那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陆沉收起玉简:“下一个圆月之夜,还有几天?” “七天。”幽冥魔尊眼中闪过精光,“七天后,月圆之夜,血海老祖必回深渊沉睡。那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好。”陆沉转身,“七天后,血海深渊见。” 他带著母亲和女童离开宫殿。 等他们走后,幽冥魔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城主,真的要和他合作?”黑袍长老低声问,“此子凶残成性,万一事成之后反咬一口……” “本座当然知道。”幽冥魔尊冷笑,“但他身上的终末之力,对本座有大用。等杀了血海老祖,取得终末之血,本座自有办法炮製他。” 他从王座下取出一只黑玉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心臟。 心臟还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就喷出一股血雾。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纯阴女子的心臟炼製的『九阴魔心』。”幽冥魔尊抚摸著心臟,眼中满是狂热,“只要將此心融入终末之血,再以陆沉为祭品献祭,本座就能炼成『终末魔体』,一举突破到超越境后期!” 黑袍长老闻言,眼中露出敬畏:“城主深谋远虑。” “去吧。”幽冥魔尊收起魔心,“按计划行事。记住,盯紧陆沉,但不要打草惊蛇。七天后……就是他的死期。” “遵命!” …… 幽冥城,一间僻静院落。 陆沉布下层层禁制,这才取出那两枚玉简,仔细研读。 灰眼女子担忧地看著他:“沉儿,幽冥魔尊此人阴险狡诈,他的话不可全信。” “我知道。”陆沉点头,“他在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血海老祖必须杀,终末之血必须取。至於之后的事……各凭本事。”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黑色玉简——那是幽冥魔尊之前给的,关於终末祭坛的情报。 这三枚玉简他一直没时间细看,现在正好研究。 第一枚玉简记载了终末祭坛的详细位置,以及前往“诸天坟场”的方法。诸天坟场位於诸天万界的边缘,那里空间混乱,时间扭曲,寻常修士进去必死无疑。 第二枚玉简记载了九种终末之物的特性与用途。终末之血可重塑肉身,终末之骨可炼製至宝,终末之魂可提升神魂…… 第三枚玉简记载了献祭九位超越境的方法,以及成为终末之主的条件。 但陆沉注意到,第三枚玉简的最后部分,有明显被人为抹去的痕跡。 “果然隱瞒了关键信息。”他冷笑,“不过无所谓。等集齐九物,开启祭坛,一切自然明了。” 他將玉简收起,开始调息。 这三个月,他並非一直赶路。途中遇到了三波追杀者,都是衝著金阳神朝的悬赏来的。 第一波是三位半步超越境,被他十息內斩杀。 第二波是一位超越境初期的散修,带著十二具道祖傀儡,被他苦战半个时辰,最终连人带傀儡全部吞噬。 第三波最麻烦,是金阳神朝派出的两位超越境中期长老。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陆沉重伤垂死,最后靠著终末白莲剑的“终结净化”能力,才险险反杀。 吞噬那两位长老后,他的修为提升到了超越境初期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但代价是,终末白莲剑受损,需要温养三个月才能恢復全部威力。 “七天后就是月圆之夜,时间紧迫。”陆沉睁开眼睛,“必须在这七天內,让终末白莲剑恢復,同时进一步提升实力。” 他看向女童。 女童这三个月也没閒著,吞噬了大量追杀者的血肉,修为已经达到半步超越境巔峰,背后翅膀变成了四十八翼,气息恐怖。 “父亲,饿……”女童眼巴巴地看著他。 陆沉默然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具尸体——那是金阳神朝一位长老的尸体,超越境中期,血肉中蕴含磅礴能量。 “吃吧。”他將尸体扔给女童。 女童欢呼一声,扑上去疯狂啃食。四十八翼舒展开来,散发出浓郁的黑暗气息,將整个院落笼罩。 灰眼女子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 她知道,女儿已经彻底走上了天魔之道,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她不后悔。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软弱善良只会死得更快。只有变得比所有人都狠,都强,才能活下去。 “母亲,您也修炼吧。”陆沉取出一瓶丹药,“这是从金阳神朝长老身上搜刮的『九转还魂丹』,可修復神魂创伤。” 灰眼女子接过丹药,轻嘆一声:“沉儿,你真的要帮幽冥魔尊一统幽冥战场?那老魔头野心勃勃,一旦让他得逞,恐怕会掀起更大的灾祸。” “那又如何?”陆沉淡淡道,“诸天万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幽冥魔尊想称霸,金阳神朝想称霸,所有人都想称霸。既然总要有人称霸,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顿了顿:“等我集齐终末之物,成为终末之主,这诸天万界……都將是我的猎场。” 灰眼女子看著他眼中那抹令人心悸的灰色,最终没有再说。 她知道,儿子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要么登临绝巔,要么……万劫不復。 …… 接下来七天,陆沉闭门不出,全力温养终末白莲剑,同时消化这三个月吞噬的修为。 女童则日夜啃食那具超越境尸体,气息一天比一天恐怖。 第七天傍晚,陆沉睁开眼睛。 掌心,终末白莲剑浮现。剑身光芒流转,灰白相间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终於恢復了。”他轻抚剑身,“而且威力似乎还提升了一成。” 女童也完成了吞噬,四十八翼收敛,修为赫然突破到了超越境初期!虽然只是初入,但配合天魔皇族的血脉天赋,战力不弱於寻常超越境中期。 “走吧。”陆沉起身,“该去赴约了。” 三人离开院落,朝著血海深渊方向飞去。 血海深渊位於幽冥战场最深处,距离幽冥城有百万里之遥。沿途经过数座城池,都是其他势力的地盘。 为了避免麻烦,陆沉选择了绕路。 但麻烦,往往自己找上门。 飞过“合欢城”上空时,下方突然升起一片粉色雾气。雾气中传来娇媚入骨的女声:“哟,这不是最近名声大噪的陆沉道友吗?既然路过妾身的地盘,不下来坐坐?” 雾气翻滚,凝聚成一个千娇百媚的美艷妇人。妇人只披著一层薄纱,玲瓏曲线若隱若现,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 合欢老魔,超越境中期,专修採补邪术。 陆沉停下身形,面无表情:“没空。” “道友何必如此冷淡。”合欢老魔掩嘴轻笑,“妾身对道友可是仰慕已久。金阳神朝悬赏百件准天道器,妾身虽然心动,但更想与道友……深入交流一番。” 她说著,薄纱滑落半边,露出雪白香肩。一股甜腻的香气瀰漫开来,吸入一丝就让人血脉賁张,慾火焚身。 这是合欢宗的招牌媚术——“慾海迷情香”,寻常道祖闻一下就会沦为欲望奴隶。 但陆沉只是皱了皱眉,周身灰色气流一转,就將香气全部吞噬。 “雕虫小技。”他冷冷道,“让开,否则死。” 合欢老魔脸色微变,隨即又娇笑起来:“道友果然不凡。既然如此,妾身也不强求。不过道友此行,可是要去血海深渊?” 陆沉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 “幽冥魔尊那点算计,真当妾身看不出来?”合欢老魔轻笑,“他想借你之手除掉血海老祖,然后一统幽冥战场。可惜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血海老祖早已与妾身达成协议。只要你敢去血海深渊,必死无疑。不如……道友投靠妾身?妾身保证,不但保你性命,还会好好疼爱你……” 话音未落,陆沉已一剑斩出。 灰白剑光撕裂长空,瞬间斩到合欢老魔面前。 合欢老魔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麵粉色罗帕。罗帕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大小,挡住剑光。 但剑光中蕴含的终结之力,岂是寻常法宝能挡? “嗤啦——” 罗帕被一剑斩破,剑光余势不减,斩在合欢老魔肩头。 “啊——!”她惨叫一声,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灰色蔓延,阻止血肉再生。 “你……你竟敢伤我!”合欢老魔又惊又怒,“本座要你死!” 她张口吐出一颗粉色珠子,珠子爆开,化作漫天粉色丝线,缠向陆沉。 每一根丝线都蕴含情慾之毒,一旦被缠上,就会慾火焚身,精血乾涸而死。 陆沉不闪不避,只是张开嘴,用力一吸。 漫天丝线如乳燕归巢,全部被他吸入腹中。终结之力一转,就將情慾之毒炼化,化作精纯能量。 “味道不错。”他舔了舔嘴唇,“还有吗?” 合欢老魔目瞪口呆。 她的本命法宝“慾海情丝”,连超越境后期都不敢硬接,竟然被对方当零食吃了? “怪物……你就是个怪物!”她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但女童早已堵住退路。 四十八翼展开,化作一片黑暗天幕,將合欢老魔笼罩。天幕中伸出无数黑色触手,缠住她的四肢。 “放开我!放开!”合欢老魔拼命挣扎,但触手越缠越紧。 陆沉飞到她面前,右手按在她头顶。 “终末·搜魂。” 灰色气流涌入,强行读取记忆。 从记忆中,他得知合欢老魔確实与血海老祖有勾结。两人约定,等幽冥魔尊带人进攻血海深渊时,合欢老魔从背后偷袭,与血海老祖前后夹击,一举歼灭幽冥魔尊势力。 而作为报酬,血海老祖答应事成之后,將幽冥城的一半地盘送给合欢老魔。 “原来如此。”陆沉收回手,“看来幽冥魔尊的算计,早已被人看穿。” 合欢老魔的神魂被撕裂,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求……求求你,饶我一命……”她艰难开口,“妾身愿意做你的奴僕,任你玩弄……” 陆沉看著她眼中残留的媚意,忽然笑了。 “你这种货色,也配做我的奴僕?” 他抬手一剑,斩下她的头颅。 无头尸体坠落,被女童接住,开始啃食。 陆沉则收起合欢老魔的储物戒和那面破损的罗帕,继续赶路。 有了这段插曲,他更加警惕。 幽冥战场的局势,比他想像的更复杂。九大势力之间互相勾结,互相算计,谁都想成为最后的贏家。 幽冥魔尊想借他之手除掉血海老祖,血海老祖想借合欢老魔之手反杀幽冥魔尊,合欢老魔又想坐收渔翁之利…… “有意思。”陆沉眼中灰色涌动,“那就看看,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加快速度,朝著血海深渊飞去。 两个时辰后,前方景象突变。 大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海洋中血浪翻滚,浪涛中隱约可见无数尸骸沉浮。 血海上空,笼罩著一层厚厚的血雾。雾气粘稠如实质,神识探入其中,就像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这就是血海深渊,幽冥战场最恐怖的禁地之一。 陆沉停在血海边沿,能感觉到海中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血海老祖的气息,超越境中期巔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你来了。” 身后传来幽冥魔尊的声音。 陆沉转身,看到幽冥魔尊带著三位魔头踏空而来。血佛上人、百毒仙子、尸棺老人都在,个个气息强大,显然这三个月也各有提升。 “合欢老魔死了。”陆沉淡淡道,“她与血海老祖有勾结,打算在你们进攻时背后偷袭。” 幽冥魔尊闻言,脸色不变:“本座早已料到。那贱人贪婪成性,血海老祖只需许以重利,她必会背叛。” 他顿了顿,看向血海:“不过现在她死了,计划反而更顺利。血海老祖少了一个援手,我们的胜算更大。” “何时动手?”陆沉问。 “子时。”幽冥魔尊看向天空,“月圆之夜,子时阴气最盛,血海老祖会陷入最深沉的沉睡。那时,就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他取出一枚血色令牌,分给眾人:“这是『破血令』,可短暂隔绝血海侵蚀,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內,必须重创血海本源,逼出血海老祖真身。” 陆沉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隱隱能听到其中传出的悽厉哀嚎——显然炼製此令用了不少活人生魂。 “记住。”幽冥魔尊沉声道,“血海老祖真身是血海孕育的血灵,没有固定形態。他最强的攻击是『血海滔天』,可召唤亿万血浪;最弱的时候是每月沉睡时,神魂与血海本源分离,那时只要重创血海,他就会遭受反噬。” 眾人点头,各自调息,等待子时到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血月缓缓升到中天,月光洒在血海上,泛起妖异的红光。 子时到了。 “动手!”幽冥魔尊低喝一声,率先冲入血海。 陆沉等人紧隨其后,激活破血令,在周身形成一层血色光罩,隔绝血海侵蚀。 一入血海,周围景象突变。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粘稠的血水。血水中漂浮著无数尸骸,有人族的,有妖族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古生物。 这些尸骸虽然早已死去,但眼窝中却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当眾人经过时,魂火齐齐转向,死死盯著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更恐怖的是,血水深处,隱约有东西在游动。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人形生物,通体血红,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它们在血水中无声游弋,所过之处,尸骸的魂火会被吸入口中。 “血奴。”幽冥魔尊传音,“血海孕育的低级生灵,专吸食亡魂。別被它们缠上,否则魂火会被吸乾。” 话音刚落,前方血水突然翻滚,数百只血奴蜂拥而来。 它们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朝著眾人扑来。 血佛上人冷笑一声,祭出九婴佛珠。九颗婴孩头骨飞出,张口咬向血奴。血奴被咬中后,身体迅速乾瘪,化作一滩血水。 百毒仙子则吐出一口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血奴纷纷融化。 尸棺老人最直接,三百六十五具炼尸衝出,与血奴廝杀在一起。炼尸不惧魂火吸食,反而將血奴撕碎吞噬,增强己身。 陆沉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看著。 他的目標不是这些小嘍囉,而是血海深处的老祖。 眾人一路廝杀,不断下潜。 越往深处,血水越粘稠,压力越大。破血令形成的光罩开始出现裂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半个时辰后,眾人终於来到血海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海底空洞,空洞中央,悬浮著一颗百丈大小的血色心臟。 心臟还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泵出滔天血浪,席捲整个血海。心臟表面布满了血管,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挣扎哀嚎的魂魄。 这就是血海本源——血海老祖的真身所在。 而在心臟下方,盘坐著一个血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皮肤乾瘪如树皮,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显然已陷入沉睡。 血海老祖。 “就是现在!”幽冥魔尊眼中闪过杀机,“一起出手,重创血海本源!” 他率先祭出幽冥魔印——虽然之前被毁,但这三个月他又重新炼製了一枚,威力更胜从前。 魔印化作黑色大山,狠狠砸向血色心臟。 血佛上人、百毒仙子、尸棺老人也各施绝学,四道攻击匯成一股,势要一击重创血海本源。 但就在这时—— 原本沉睡的血海老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血红的眼睛,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暴虐与疯狂。 “幽冥……本座等你很久了。” 他缓缓起身,周身血浪翻涌,气息节节攀升,眨眼就突破了超越境中期,达到后期! “你……你没沉睡?!”幽冥魔尊脸色大变。 “沉睡?”血海老祖狞笑,“本座確实每月要沉睡,但今日……是月圆之夜的前一天。真正的沉睡,在明晚。” 他看向陆沉:“还有你,陆沉。金阳神朝悬赏百件准天道器要你的命,本座若是拿下你,不仅能得到悬赏,还能用你的终末之力淬炼血海,让本座突破到超越境巔峰!” “原来如此。”幽冥魔尊咬牙,“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故意设下陷阱。”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血海老祖抬手,血色心臟剧烈跳动,“血海滔天——起!” 轰——!!! 整个血海疯狂翻涌,亿万血浪冲天而起,化作九条血色巨龙,朝著眾人扑来。 每一条巨龙都蕴含血海本源之力,威力堪比超越境中期全力一击。九龙齐出,足以轰杀超越境后期! “结阵!”幽冥魔尊厉喝。 四人迅速结成一个黑色魔阵,魔气冲天,硬抗九龙衝击。 陆沉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扑来的血色巨龙,眼中灰色缓缓流转。 “终末白莲·净世终结。” 他举起长剑,对著九条巨龙,轻轻一挥。 一道灰白剑光飞出,起初只有三尺,但在飞行过程中迅速膨胀,化作万丈剑虹。 剑虹所过之处,血浪消融,巨龙崩碎。那蕴含血海本源之力的攻击,在终结之力面前,如冰雪遇烈阳,纷纷瓦解。 “什么?!”血海老祖瞳孔收缩。 他这一击用了七成力,足以重创幽冥魔尊四人。可陆沉只是一剑,就破了他的神通? “不愧是终末之力。”他眼中闪过贪婪,“但可惜,你修为太弱,根本发挥不出终末之力的真正威力。” 他张开双臂,血色心臟飞到他头顶,与他融为一体。 “血海归一,老祖真身——现!” 血袍老者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开裂,露出里面蠕动的血水。眨眼间,他就化作一尊千丈高的血巨人,周身血浪翻滚,气息恐怖到极点。 超越境后期巔峰! 这才是血海老祖的真正实力。 “今日,你们全都得死!”血巨人咆哮,一拳砸向幽冥魔尊四人。 这一拳引动整个血海之力,拳未至,恐怖的威压就让四人吐血倒飞,魔阵瞬间崩溃。 但就在这时—— 陆沉身后,那扇灰色巨门再次开启。 门后,终末神国的虚影缓缓浮现。神国中,三百六十五层地狱同时震动,伸出无数灰色锁链,缠向血巨人。 “区区神国雏形,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血巨人怒吼,一拳轰向灰色巨门。 但锁链如附骨之疽,无论他怎么轰击,都无法挣脱。反而锁链越缠越紧,开始吞噬他身上的血海之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血海老祖终於慌了。 他能感觉到,锁链中蕴含的终结之力,正在一点点瓦解他的血海本源。照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他就会本源溃散,魂飞魄散。 “幽冥!你还不出手!”他看向幽冥魔尊。 幽冥魔尊从废墟中爬起,擦去嘴角鲜血,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老祖放心,本座……这就出手。” 他抬手,祭出一枚黑色珠子。 珠子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符文,融入血巨人体內。 “啊——!!!” 血海老祖发出悽厉惨叫。那些黑色符文如跗骨之蛆,疯狂吞噬他的血海本源,同时封锁他的神魂,让他无法自爆。 “幽冥……你阴我……”他死死盯著幽冥魔尊。 “彼此彼此。”幽冥魔尊冷笑,“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与合欢老魔勾结?本座將计就计,故意让你以为计划得逞,实则早在你血海本源中种下了『噬魂魔种』。” 他看向陆沉:“陆道友,还等什么?趁现在,斩杀此獠,夺取终末之血!” 陆沉看著痛苦挣扎的血海老祖,眼中灰色涌动。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出,来到血巨人面前。 右手抬起,终末白莲剑刺入血巨人眉心。 “终末·终结。” 灰色气流顺著剑身涌入,开始在血巨人体內疯狂肆虐。所过之处,血海本源被终结,神魂被撕裂,意识被抹除。 血海老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千丈血巨人轰然崩塌,化作漫天血雨。血雨中,一滴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血珠缓缓浮现——那就是终末之血。 陆沉伸手接住血珠,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终结之力。 “终於……得到了第一件终末之物。” 他收起血珠,转身看向幽冥魔尊。 幽冥魔尊脸上笑容依旧,但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 “恭喜道友。”他拱手,“接下来,本座会按照约定,继续帮道友收集其他终末之物。不过在此之前,还需道友助本座一统幽冥战场。” 陆沉点头:“自然。” 但他心中,已经提起十二分警惕。 幽冥魔尊刚才施展的“噬魂魔种”,明显是一种极其恶毒的禁术。能无声无息种入血海老祖这等强者体內,可见其阴险程度。 与这种人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不过陆沉不在乎。 他有信心,在幽冥魔尊翻脸之前,实力提升到足以碾压对方的程度。 到那时……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走吧。”幽冥魔尊笑道,“血海老祖已死,血魔城群龙无首,正是攻占的好时机。等拿下血魔城,本座再与道友商议下一步计划。” 眾人离开血海深渊,朝著血魔城飞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血海深渊深处,那颗百丈血色心臟並未完全停止跳动。 心臟表面,一张模糊的人脸缓缓浮现,看著眾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怨毒与疯狂。 “幽冥……陆沉……你们等著……” “本座……还会回来的……” 人脸渐渐消散,心臟最终停止跳动,沉入血海最深处。 而远在亿万里之外,金阳神朝的一座宫殿中。 一个身穿金袍、头戴帝冠的中年男子猛然睁开眼。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金色镜子,镜中映出的,正是陆沉斩杀血海老祖的画面。 “终末之力……终於出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下去,启动『猎终计划』。本帝要亲自……会会这个终末传人。” 宫殿外,传来整齐的回应: “遵命,神帝陛下!” 第130章 血魔城覆灭·九幽阴谋初显 血魔城,巍峨耸立於血海之畔。 整座城池由暗红色的血晶石砌成,城墙高千丈,表面流淌著粘稠的鲜血。那些血液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时而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朝著城外无声哀嚎。 城墙上,每隔百步便矗立著一座白骨塔楼。塔楼顶端悬掛著风乾的尸骸,尸骸的骨架被精心拼接成诡异的符文形状,在血月照耀下散发出幽幽红光。 城门是一座巨大的骷髏头骨,高三百丈,宽两百丈。骷髏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血色火焰,火焰中隱约可见无数挣扎的魂魄——那是被血海老祖炼化的修士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当陆沉一行人抵达时,血魔城上空已笼罩著一层血色光罩。光罩表面血浪翻滚,散发出浓郁的腥臭气息,那是血海大阵全力运转的徵兆。 “血魔城的护城大阵『血海滔天阵』,以血海本源为基,可抵挡超越境中期全力攻击一个时辰。”幽冥魔尊凝视著光罩,语气凝重,“城中还有三位血海老祖的嫡传弟子,修为都是半步超越境巔峰,各自执掌部分血海权柄。” 他顿了顿,看向陆沉:“陆道友,破阵之事,还需你出手。”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著那座骷髏城门。 他能感觉到,城门眼眶中的血色火焰在注视著他。那些被炼化的魂魄发出无声的尖叫,声音直接传入神魂深处,让人头皮发麻。 “这门……有点意思。” 他迈步上前,来到骷髏城门前百丈处。 城门眼眶中的血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两条百丈血蟒,张开血盆大口扑来。血蟒口中喷出腥臭的血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色裂缝。 陆沉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裂开,终末白莲剑缓缓探出。 剑身灰白相间,刚一出现就引动了周围的血气。那些血气如遇到天敌般疯狂退散,两条血蟒更是发出悽厉嘶鸣,竟不敢上前。 “斩。” 一字吐出,剑光乍现。 灰白剑光如一道细线,悄无声息地划过两条血蟒。血蟒身躯一僵,隨即从中间裂开,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剑光余势不减,斩在骷髏城门上。 咔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三百丈高的骷髏城门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整个门体。 轰隆! 城门崩塌,碎骨如雨落下。眼眶中的血色火焰齐齐熄灭,那些被炼化的魂魄终於得到解脱,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城门破,血海大阵剧烈震盪。 城中传来惊慌的呼喊: “城门破了!” “快!启动血奴大阵!” “请三位血尊出手!” 陆沉一步踏入城中。 血魔城內景象,比城外更加恐怖。 街道两旁不是房屋,而是一座座血肉堆砌的巢穴。巢穴中囚禁著无数修士,他们被血色藤蔓贯穿身体,悬掛在半空。藤蔓如血管般搏动,源源不断地抽取他们的精血,输送到城中央的血池中。 那些修士大多还活著,但眼神空洞,面容扭曲。每当藤蔓抽取精血时,他们会发出微弱呻吟,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街道地面不是石板,而是由无数白骨铺就。白骨间流淌著粘稠的血浆,踩上去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溅起血花。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寻常修士在此待上三息,就会头晕目眩,神魂受创。 陆沉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浓郁的生机……可惜,都混杂著怨念和痛苦。” 他眼中灰色流转,能看见那些被抽取精血的修士身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那是他们的怨念,是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这些怨念被血池吸收,转化为血海老祖修炼的养分。 “真是……浪费。” 陆沉摇头,继续前行。 刚走出百丈,前方街道突然裂开,从地下涌出数百道血影。 那些血影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化作兽形,时而散成一滩血水。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朝著陆沉扑来。 血奴,血海老祖用修士精血炼製的傀儡。 每一只血奴都有道祖初期的实力,且不惧物理攻击,被斩碎后能迅速重组,极难消灭。 但陆沉只是张开嘴,用力一吸。 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数百只血奴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齐齐僵在原地。它们体內的血气和怨念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血色气流,涌入陆沉口中。 三息后,血奴全部化作乾尸,倒地粉碎。 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灰色更浓。 “味道……尚可。” 他继续前进,所过之处,街道两旁的巢穴纷纷炸裂。那些被囚禁的修士脱困,但大多早已油尽灯枯,刚落地就化作枯骨。 偶尔有几个修为较高的,挣扎著爬起,朝著陆沉叩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陆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过。 救他们?他没那么好心。 这些人的精血已被抽乾,神魂濒临崩溃,活不过一个时辰。与其浪费力气救人,不如让他们自生自灭。 又前行千丈,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血池。 血池直径万丈,池中血浪翻滚,池面漂浮著无数尸骸。池中央矗立著三座白骨王座,王座上各坐著一道身影。 左侧是个身穿血袍的妖艷女子,容顏绝美,但双眼空洞,眼眶中流淌著鲜血。她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骨扇,扇面由九百九十九片婴儿指骨拼接而成。 右侧是个乾瘦如骷髏的老者,皮包骨头,浑身没有一丝血肉。他怀中抱著一颗跳动的心臟,心臟表面布满血管,每跳动一次就喷出一股血雾。 中间是个魁梧壮汉,赤裸上身,肌肉虬结。但他的皮肤是血红色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散发著邪异气息。 血海老祖三大弟子——血扇仙子、枯心上人、血符尊者。 “陆沉,你杀我师尊,毁我城门,今日必叫你血债血偿!”血扇仙子开口,声音娇媚却透著刺骨寒意。 “跟他废话什么!”枯心上人厉喝,“启动血池大阵,炼化此獠!” 三人同时掐诀,血池轰然沸腾。 万丈血池中升起九根血色巨柱,巨柱顶端各有一尊血色雕像。雕像形態各异,有夜叉,有罗剎,有修罗,有恶鬼……全是传说中的凶煞之物。 九尊雕像同时睁开眼,眼眶中燃烧血色火焰。 “血海九凶阵·启!” 枯心上人將怀中心臟高高举起,心臟剧烈跳动,喷出九道血光,注入九尊雕像。 雕像活了。 它们从巨柱上走下,身高百丈,通体血红,散发著超越境初期的恐怖气息。九尊血凶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整座血魔城都在颤抖。 “有点意思。” 陆沉终於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九尊超越境初期的血凶,加上三位半步超越境巔峰的操控者,这阵容足以围杀寻常超越境中期。 但他不是寻常超越境中期。 “终末神国·开。” 他身后,那扇灰色巨门缓缓开启。 门后,终末神国的虚影降临现实。三百六十五层地狱同时浮现,每一层地狱都传出悽厉的哀嚎与锁链拖拽声。 第一层拔舌地狱中伸出无数灰色手臂,抓住最前方一尊夜叉血凶,硬生生將其拖入地狱深处。 第二层油锅地狱倾泻出滚烫的灰色油浪,將一尊罗剎血凶淹没。血凶在油浪中挣扎,身体迅速消融。 第三层剥皮地狱…… 第四层挖心地狱…… 三百六十五层地狱各显神通,九尊血凶转眼就被拖走三尊,重创两尊。 “这是什么鬼东西?!”血符尊者骇然。 他修炼血符之道三千年,见过无数邪功魔阵,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领域。那三百六十五层地狱,每一层都散发著纯粹的“终结”气息,仿佛是一切生灵的最终归宿。 “不能让他继续!”血扇仙子尖叫,挥动血色骨扇。 扇面九百九十九片婴儿指骨齐齐飞出,在空中组合成一座白骨大阵。大阵笼罩血池,引动池中亿万鲜血,化作一条万丈血龙。 血龙仰天长吟,龙威滔天,一爪拍向陆沉。 这一爪引动了整座血池的力量,威力堪比超越境中期全力一击。 陆沉抬头,看著落下的龙爪,眼中灰色涌动。 “终末白莲·净世。” 他举剑向天,剑尖绽放出一朵灰白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扩大一倍。三息后,莲花已膨胀到千丈大小,花瓣舒展,迎向龙爪。 龙爪拍在莲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莲花纹丝不动,反而將龙爪牢牢吸住。花瓣合拢,將整条血龙包裹其中。 “炼。” 一字吐出,莲花內部传出“滋滋”的炼化声。血龙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乾涸。 十息后,莲花重新绽放,里面空空如也。 万丈血龙,已被彻底炼化。 “噗——!” 血扇仙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血色骨扇是她本命法宝,与血龙心神相连,血龙被炼化,她也遭受重创。 “师姐!”枯心上人急忙扶住她。 血符尊者眼中闪过狠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胸口符文中。 “以我精血,祭我血符——万符归一,血神降临!” 他胸口的符文脱离皮肤,在空中组合成一枚百丈大小的血色符籙。符籙燃烧,召唤出一尊千丈血神虚影。 血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血器:血刀、血剑、血枪、血戟、血斧、血锤。 六件血器同时轰向陆沉,威势比刚才的血龙还要恐怖数倍! 这是血符尊者燃烧寿元施展的禁术,一旦施展,至少折寿千年。但威力也足以重伤超越境后期。 面对这惊天一击,陆沉终於动了真格。 “终末神国·完全展开。” 他身后那扇灰色巨门轰然洞开,不再只是虚影,而是真正的门户。 门后,终末神国的景象清晰可见: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灰色的山川河流。天空中悬掛著三百六十五轮灰色太阳,每轮太阳都倒映著一层地狱的景象。 大地上,无数灰色的身影在徘徊。它们没有五官,没有性別,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这些是终末神国中的“终末之民”,是那些被陆沉吞噬的生灵,在神国中重生的形態。 神国中央,矗立著一座灰色宫殿。宫殿大门紧闭,门上刻著两个扭曲的古字——终末。 当终末神国完全展开的瞬间,整个血魔城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血神虚影僵在半空,六件血器离陆沉只有三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血池停止了沸腾。 血扇仙子、枯心上人、血符尊者三人保持著惊恐的表情,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唯有陆沉,还能自由行动。 他漫步在凝固的时空中,来到血符尊者面前。 “燃烧寿元的禁术?倒是有点魄力。” 他伸手按在血符尊者头顶。 “可惜,在终末神国中,连时间都要终结,何况区区禁术。” 灰色气流涌入,血符尊者的身体开始“终结”。 从头顶开始,皮肤化作灰色尘埃,隨风飘散。然后是血肉、骨骼、內臟……一切都在终结,归於虚无。 三息后,原地只剩下一件血袍和一滩灰烬。 陆沉转头看向枯心上人。 枯心上人怀中那颗心臟还在跳动,但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慢。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这颗心臟……蕴含了不少生机。” 陆沉抬手一招,心臟飞到他手中。他张口咬下,將整颗心臟吞入腹中。 磅礴的生机在体內炸开,被终末之力迅速炼化,转化为修为。 他的气息又涨了一截,距离超越境中期更近了。 最后是血扇仙子。 这女子眼中满是恐惧,泪水混合著鲜血流淌。 陆沉看著她手中的血色骨扇,皱了皱眉。 “用婴儿指骨炼製的法宝……真是恶趣味。” 他一把夺过骨扇,用力一捏。 咔嚓—— 骨扇粉碎,九百九十九片婴儿指骨化作齏粉。那些被禁錮的婴儿怨魂得到解脱,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你也去吧。” 陆沉一指点在血扇仙子眉心。 终结之力涌入,这妖艷女子的身体如沙雕般崩塌,最终只剩下一件血袍和几缕髮丝。 三大弟子,全灭。 陆沉收回终末神国,时间重新流动。 血池轰然炸开,亿万鲜血冲天而起,又在空中化作血雨洒落。血魔城中的血色光罩剧烈闪烁,隨即破碎。 城破了。 幽冥魔尊带著三位魔头踏空而来,看著满目疮痍的血魔城,眼中闪过震撼。 他知道陆沉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三大弟子联手,加上血池大阵,竟然连陆沉一炷香时间都撑不住? “陆道友……果然了得。”幽冥魔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血魔城已破,接下来该怎么做?”陆沉问。 “自然是接收战利品。”幽冥魔尊笑道,“血魔城统治幽冥战场三成区域,麾下矿脉、药园、秘境无数。本座已派人去接收,七日內必能彻底掌控。” 他顿了顿:“至於道友的报酬……血魔城宝库中所有天材地宝,道友可取七成。另外,本座会继续帮道友收集终末之物的情报。” 陆沉点头:“可以。” 他不在乎那些天材地宝,他在乎的是终末之物。只要能集齐九物,开启终末祭坛,成为终末之主,这诸天万界都是他的。 “不过道友要小心。”幽冥魔尊忽然正色道,“血海老祖虽死,但他背后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血神教』。那是统治三十六个血海世界的超级势力,教中有超越境后期老祖坐镇。” “血神教?”陆沉挑眉。 “不错。”幽冥魔尊沉声道,“血海老祖只是血神教在幽冥战场的一个分坛主。他死了,血神教绝不会善罢甘休。最多三个月,血神教必会派高手前来调查。” “来就来吧。”陆沉淡淡道,“正好,我缺几个像样的祭品。” 幽冥魔尊闻言,眼中闪过异色,隨即笑道:“道友果然霸气。既然如此,本座就不多说了。道友先回幽冥城休息,待本座处理好血魔城事宜,再与道友商议下一步计划。” 陆沉点头,带著母亲和女童离去。 等他走后,幽冥魔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城主,此子实力增长太快,恐怕……”血佛上人低声说。 “本座知道。”幽冥魔尊冷冷道,“但他还有利用价值。终末之物还有八件,需要他去找。等集齐了,再动手不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捏碎后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声音嘶哑: “事情办得如何?” “血海老祖已死,血魔城已破。”幽冥魔尊躬身,“陆沉的实力比预想的更强,三大弟子联手都没撑过一炷香。” “哦?”人脸声音中带著兴趣,“终末之力……果然不凡。继续按计划行事,务必让他集齐九件终末之物。到时候……本尊会亲自出手。” “遵命。”幽冥魔尊恭敬应道。 黑雾消散,人脸消失。 血佛上人等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多问。 他们知道,幽冥魔尊背后还有更恐怖的存在。那个存在,才是真正谋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走吧。”幽冥魔尊转身,“去接收血魔城的资源。记住,陆沉要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现在……还不能和他翻脸。” 四人化作流光,飞向血魔城中央的宫殿。 而远在幽冥城的方向,陆沉站在高空,回望血魔城。 他能感觉到,幽冥魔尊身上有一股隱藏极深的恶意。那老魔头,肯定在谋划什么。 不过无所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笑话。 他现在要做的,是儘快提升实力。等达到超越境后期,甚至巔峰,到时候……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父亲,饿……”女童拉了拉他的衣袖。 陆沉低头,看著女儿眼中那抹纯粹的贪婪,忽然笑了。 “饿?好,带你去吃个够。” 他转身,看向幽冥战场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更强的“食物”在等著他。 终末之路,尸山血海。 而他,早已饥渴难耐。 …… 三日后,幽冥城,白骨宫殿。 幽冥魔尊將一枚储物戒递给陆沉。 “陆道友,这是血魔城宝库七成资源,请清点。” 陆沉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 戒內空间辽阔如小世界,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血晶石山、白骨精金、怨魂珠、血魄草……每一样都散发著浓郁的血气与怨念,显然是血魔城积攒了数千年的底蕴。 其中最珍贵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宝石——血神晶。 这是血海深处孕育的至宝,蕴含血海本源精华,炼化后可大幅提升肉身强度,甚至能修成“血神之体”。 “不错。”陆沉收起储物戒,“终末之物的情报呢?” “在这里。”幽冥魔尊又递出一枚玉简,“根据情报,第二件终末之物『终末之骨』,位於『白骨魔宗』的禁地『万骨窟』。白骨魔宗是幽冥战场九大势力之一,宗主『白骨魔君』修为超越境中期,擅长炼骨邪术。” 陆沉接过玉简,神识读取。 白骨魔宗,位於幽冥战场西北的“骨原”。那里终年被白骨覆盖,地下埋葬著亿万尸骸,阴气极重。 万骨窟是白骨魔宗的禁地,据说窟中有一具上古魔神的骸骨,歷经百万年不朽,蕴含恐怖的魔性与死亡气息。那具骸骨,很可能就是终末之骨。 “白骨魔君实力如何?”陆沉问。 “比血海老祖略强一线。”幽冥魔尊道,“但他最恐怖的不是修为,而是那具『白骨魔身』。那魔身是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具道祖骸骨炼製而成,坚硬无比,堪比准天道器。而且魔身有九条命,每死一次就会重生,实力更强一分。” 他顿了顿:“想要取得终末之骨,必须彻底摧毁白骨魔身,否则他隨时可以復活。” “九条命?”陆沉眼中闪过兴趣,“有意思。” 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打不死的对手。终末之力的特性,就是终结一切。任你有几条命,终结了,就再也活不过来。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十天后。”幽冥魔尊道,“十天后是『阴月之夜』,白骨魔君需要吸收月阴之力维持魔身,那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刻。本座会带人牵制白骨魔宗的其他高手,道友只需专心对付白骨魔君即可。” “可以。”陆沉点头,“十天后,骨原见。” 他转身离去,准备闭关炼化血神晶,衝击超越境中期。 等他走后,幽冥魔尊脸上的笑容消失,眼中闪过冷意。 “城主,真的要帮他取终末之骨?”百毒仙子问。 “当然。”幽冥魔尊冷笑,“不过不是帮他,是帮我们自己。等陆沉与白骨魔君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一举拿下两人。到时候,终末之骨是我们的,陆沉也是我们的。” “可是……白骨魔君有九条命,陆沉未必能杀他。”尸棺老人沉声道。 “那就让他们多打一会儿。”幽冥魔尊眼中闪过狡诈,“等他们都筋疲力尽,我们再收网。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三位魔头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遵命!” 幽冥魔尊望向殿外,眼中野心勃勃。 终末之力,白骨魔身,他都要。 等拿下这两样,再加上之前准备的“九阴魔心”,他就有把握衝击超越境后期。 到那时,整个幽冥战场,乃至诸天万界,都將有他的一席之地。 “陆沉啊陆沉,你確实很强,可惜……太过自负。” 他喃喃自语: “这世间,从来不是谁强谁就能贏。而是……谁更狠,谁更阴,谁才能笑到最后。” 宫殿中,迴荡著他阴冷的笑声。 而此刻,陆沉已回到住处,取出那枚血神晶。 晶石入手温热,內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以及……一丝微弱的意志残余。 那是血海老祖的意志碎片,虽然本体已死,但意志还未完全消散。 “区区残念,也敢作祟?” 陆沉冷笑,张口將血神晶吞入腹中。 终结之力涌出,將晶石包裹、炼化。血海老祖的意志碎片发出无声尖叫,想要反抗,但在终结之力面前,如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 磅礴的生机在体內炸开,如洪水般衝击四肢百骸。 陆沉闭目凝神,全力炼化。 第131章 阴月夜袭·白骨魔君的诡面 幽冥城深处,陆沉盘坐於一方血玉台上。 那枚血神晶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垂落道道猩红血线,如活物般钻入他周身毛孔。每渗入一丝,他皮肤下便有一道血色纹路亮起,蜿蜒如蛇,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整整九日,他未动分毫。 血玉台四周,堆积著从血魔城宝库取出的各类邪物:三百斤“腐肉灵芝”,七百颗“怨婴眼珠”,十二罐“血髓琼浆”。这些常人触之即死的剧毒之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风化,其中精华被强行抽离,匯入陆沉体內。 第十日黄昏,血神晶“咔嚓”一声裂开,化作粉末飘散。 陆沉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血色一闪而逝,隨即被更浓郁的灰色吞没。他抬手,掌心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血色鳞纹,又缓缓隱去。 “血神之体雏形,算是成了。”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血神晶中蕴含的血海本源,加上那些邪物提供的生机怨力,终於让他踏破了那道门槛—— 超越境中期。 此刻的他,肉身强度已堪比准天道器,寻常法宝难伤分毫。终末之力与血神之力在体內达成微妙平衡,一者终结万物,一者吞噬生机,相辅相成。 “父亲,有客。” 院落外传来女童的声音,带著一丝警惕。 陆沉神识一扫,眉头微皱。院外站著三人,並非幽冥魔尊一行。 为首的是个身穿月白长袍的年轻公子,面如冠玉,手执一柄白玉摺扇,扇面上绘著山河日月,一派儒雅风流。但他腰间悬掛的那串铃鐺,却是由九颗拇指大小的骷髏头骨串成,铃鐺无风自动,发出“叮铃”脆响,每一声都让周围光线黯淡一分。 左边是个绿裙少女,约莫二八年华,容顏清丽脱俗,眼波流转间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她赤足踩在地上,足踝繫著一根红绳,绳上拴著七八个黄豆大小的人形木偶,木偶五官鲜活,正无声地挣扎扭动。 右边是个佝僂老嫗,拄著一根蛇头拐杖,杖身蜿蜒如活蛇,蛇口衔著一颗散发幽绿光芒的珠子。老嫗满脸褶子如同树皮,唯独一双眼睛清澈如少女,此刻正死死盯著院落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 三人气息皆在超越境初期,但功法诡异,与幽冥战场的魔道截然不同。 “何人造访?”陆沉声音传出院落。 白袍公子拱手轻笑:“在下『万相宗』真传弟子,白玉京。这两位是我师妹苏妙音,与护法长老鬼婆婆。听闻陆道友近日连斩血海老祖、合欢老魔,威震幽冥,特来拜会。” 万相宗? 陆沉从未听过此名號。但能培养出三位超越境弟子的宗门,绝非寻常势力。 “何事?”他问得直接。 白玉京笑容不变:“想与道友做笔交易。我宗知晓『终末之物』中『终末之忆』的下落,愿以此情报,换取道友……身上一件东西。” “何物?” “道友在葬魂渊所得的那枚『往生井碎片』。”白玉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陆沉瞳孔微缩。 往生井碎片,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当年从葬魂渊爬出时,怀中除了《万材天屠经》残篇,还有一枚指甲大小的灰色碎片。碎片中蕴含著一段模糊记忆——口古井,井水倒映著万千世界的生灭。 他一直不知此物来歷,只知其能偶尔预知危险,便贴身收藏。 这万相宗,如何知晓? “你们要此物何用?”陆沉声音渐冷。 “此物与我宗一件遗失的至宝有关。”白玉京坦然道,“若道友愿交换,我宗不仅提供终末之忆的情报,还可赠道友三枚『万相替死符』。此符能在道友身死之时,以他人性命替代,乃是保命至宝。”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符。玉符呈半透明状,內里封印著三道模糊人影,人影面容扭曲,仿佛在承受无尽痛苦。 陆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们不是来交易的,是来试探的。”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院外,与三人相距不过十丈。 “往生井碎片在我身上,终末之忆的情报我也想要。但你们……”他目光扫过三人,“不配与我谈条件。” 话音落,他身后那扇灰色巨门虚影一闪而逝。 恐怖的终末威压如潮水般涌出,院外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灰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岩石风化,连光线都黯淡下去。 白玉京脸色微变,手中摺扇“唰”地展开。 扇上山河日月图案活了过来,一座虚幻山峰从天而降,镇向陆沉。山峰沉重如天倾,尚未落下,已压得空间“咔咔”作响。 绿裙少女苏妙音足踝轻摇,那串人形木偶脱离红绳,落地化作七道血色身影。身影五官模糊,但气息皆在道祖巔峰,手持血刃,结阵杀来。 鬼婆婆最是诡异,她手中蛇头拐杖往地上一顿,杖身那条蛇“活”了过来,脱离拐杖,化作一条百丈绿蟒。绿蟒张口喷出幽绿毒雾,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冤魂面孔,张牙舞爪扑向陆沉。 三位超越境初期联手,威势惊天。 但陆沉只是抬手,五指虚握。 “终末神国·摄。” 灰色巨门轰然洞开,门后伸出三百六十五只灰色大手。这些手掌大如房屋,掌心长满密密麻麻的嘴,每张嘴都在无声开合。 山峰、血影、绿蟒、毒雾……所有攻击落入掌中,都被那些嘴一口吞下。咀嚼声从掌心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三息后,灰色大手缩回门內。 白玉京的摺扇“咔嚓”裂开,扇面图案黯淡无光。苏妙音的七个人形木偶全部炸裂,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鬼婆婆的蛇头拐杖断成三截,那条绿蟒更是被硬生生撕成数段,残躯在地上扭动。 “你……”白玉京眼中终於露出骇然。 他们三人联手,足以抗衡超越境中期。可在陆沉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陆沉负手而立,“终末之忆在哪?说。” 鬼婆婆忽然怪笑:“小娃娃,你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她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乾瘪的胸膛。胸膛皮肤上,刻著一枚复杂的血色符文。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文上。 符文亮起刺目血光,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光柱中,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 “何人伤我万相宗门人?” 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伴隨著声音,一股远超超越境中期的恐怖威压降临,整座幽冥城都在颤抖。 “师尊!”白玉京三人齐齐跪拜。 血色光柱中,缓缓凝聚出一道虚影。 那是个身穿血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旋转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倒映著万千生灵生灭的景象。 “万相宗主,『千面仙尊』。”幽冥魔尊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声音凝重,“超越境后期,修炼『万相替生诀』,据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具替身,无人知其真身何在。” 血色虚影看向陆沉,眼中漩涡旋转加速。 “终末传人……果然不凡。”他声音淡漠,“交出往生井碎片,入我万相宗,可免一死。” 陆沉笑了。 “就凭一道投影?” 他一步踏出,身后终末神国完全展开。三百六十五层地狱虚影层层叠叠,將血色光柱笼罩。地狱中伸出无数灰色锁链,缠向虚影。 “区区神国雏形,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千面仙尊虚影抬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一枚血色印记,印记形似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张嘴,发出无声尖啸。 啸声无形,却引动了天地规则。陆沉的终末神国剧烈震盪,三百六十五层地狱虚影同时浮现裂痕,那些灰色锁链更是寸寸崩断。 超越境后期,对规则的掌控已臻化境。 陆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灰色血液。但他眼中战意更盛,双手结印,终末神国中央那座灰色宫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缝中,涌出一股纯粹的终结气息。 那气息无形无质,所过之处,连规则都在“终结”。血色光柱开始溃散,千面仙尊的虚影剧烈波动,那张人脸印记更是发出悽厉惨叫,迅速黯淡。 “这是……终末本源?!”千面仙尊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虚影迅速淡化,最终消散前留下一句话: “陆沉,本尊记住你了。终末之忆在『往生殿』,有胆便来取。” 光柱彻底消散。 白玉京三人脸色煞白,转身想逃。 但陆沉已到他们面前。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他右手按在白玉京头顶,左手抓住苏妙音肩膀,双脚踩住鬼婆婆背脊。三人同时惨叫,体內生机、修为、记忆如开闸洪水般被强行抽取。 十息后,三具乾尸倒地,风吹即散。 陆沉闭目消化所得记忆。 从三人记忆中,他得知万相宗是个极其神秘的隱世宗门,门中修炼“替生”、“夺舍”、“换命”等诡异功法,以掠夺他人身份、记忆、命格为修行资粮。 宗主千面仙尊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具替身,每具替身都是他掠夺的修士,保留原主记忆与部分修为,平日里分散诸天万界,为他收集情报、掠夺资源。 而终末之忆,確实在“往生殿”。那是万相宗禁地,据说殿中收藏著诸天万界无数强者临死前的记忆碎片。其中有一枚碎片,记载著上古终末之战的真相,被万相宗称为“终末之忆”。 “往生殿……”陆沉睁开眼,眼中灰色涌动。 这趟浑水,越来越深了。 幽冥魔尊从远处走来,脸色复杂:“陆道友,你惹上大麻烦了。千面仙尊睚眥必报,今日你灭他三位弟子投影,他必不会罢休。” “那又如何?”陆沉淡淡道。 幽冥魔尊沉默片刻,嘆道:“也罢。明日便是阴月之夜,白骨魔君那边……” “照计划进行。”陆沉打断他,“白骨魔君我要杀,终末之骨我要取。至於万相宗……等他们找上门再说。” 他转身回院,继续闭关。 幽冥魔尊看著他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化为狠厉。 “通知下去,计划提前。明夜子时,骨原……收网。” …… 次日,月隱星稀。 幽冥战场西北,骨原。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荒漠,地面不是沙土,而是厚达百丈的骨粉。亿万年的尸骸堆积於此,风化腐朽,最终化作这片死亡之地。 骨原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巨城——白骨魔宗。 城池通体惨白,城墙以完整的人族、妖族、魔族骨架拼接而成,每具骨架都保持著临死前的挣扎姿態,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城外,怨气衝天。 城中没有建筑,只有一座座白骨高塔。塔顶悬掛著风乾的头颅,头颅被细密的白骨锁链贯穿,隨著阴风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今夜是阴月之夜,月华最弱,阴气最盛。 白骨魔宗深处,万骨窟入口。 那是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坑,坑壁由无数骸骨砌成,深不见底。坑中不断涌出灰白色的骨气,骨气中隱约可见无数魂魄在哀嚎——那是被白骨魔君炼化的生灵,永世囚禁於此,为魔君提供怨力。 窟口盘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穿白骨战甲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鷙,眼眶深陷,皮肤苍白如纸。他手中握著一柄白骨权杖,杖顶镶嵌著九颗拳头大小的骷髏头,骷髏头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魂火。 白骨魔君,超越境中期,炼骨邪道宗师。 此刻他正闭目调息,吸收月阴之力。每吸一口气,万骨窟中便涌出大量骨气,被他吸入体內。他的白骨魔身在骨气滋养下,泛起玉质光泽,气息缓慢提升。 忽然,他睁开眼,望向远方。 “来了。” 话音落,四道身影破空而至。 幽冥魔尊、血佛上人、百毒仙子、尸棺老人,四人悬浮於窟口百丈外,气息连成一片,封锁了白骨魔君所有退路。 “幽冥,你胆子不小。”白骨魔君缓缓起身,手中权杖顿地,“带了三个废物,就敢来闯我万骨窟?” “白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幽冥魔尊冷笑,“血海老祖已死,合欢老魔已死,下一个……轮到你了。” “就凭你们?”白骨魔君眼中闪过讥讽。 他权杖一挥,万骨窟中衝出九道白光。白光落地,化作九具白骨傀儡。这些傀儡高十丈,通体由晶莹如玉的骨骼构成,关节处镶嵌著血色宝石,眼眶中燃烧著幽绿魂火。 九具傀儡,气息皆在超越境初期! “白骨九卫,杀了他们。” 九具傀儡同时扑出,速度快如闪电。它们没有武器,但十指骨骼延伸出三尺骨刃,刃上泛著幽蓝毒光,显然淬有剧毒。 “结阵!”幽冥魔尊低喝。 四人迅速结成一个四象魔阵,魔气冲天,与九具傀儡战在一起。一时间骨刃与魔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骨魔君看都没看战场,目光投向更远处。 “陆沉,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虚空波动,陆沉一步踏出。 他身后跟著女童,女童此刻已化作战斗形態——四十八翼完全展开,每只翅膀边缘都长满了锯齿般的骨刺,周身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中,气息赫然达到了超越境中期! “白骨魔君,九条命。”陆沉开口,“我很好奇,杀你九次是什么感觉。” “狂妄!”白骨魔君怒极反笑,“本君的白骨魔身,乃是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具道祖骸骨,耗费三千年炼製而成。莫说九条命,就是九十条、九百条,你也杀不完!” 他权杖再顿,万骨窟剧烈震动。 窟中飞出无数骨片,骨片在空中组合,化作一具千丈高的白骨巨人。巨人眼窝中燃烧著两团血色火焰,那是白骨魔君的部分神魂。 “白骨真身·现!” 白骨魔君身形融入巨人眉心,巨人“活”了过来。它抬起右脚,狠狠踩向陆沉。脚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骨原塌陷百丈。 陆沉不闪不避,只是抬手。 掌心,终末白莲剑浮现。 “终末·斩寿。” 一剑斩出,没有惊天剑光,只有一道灰白细线。细线划过白骨巨人的脚踝,无声无息。 巨人动作一僵,抬起的右脚停在半空。 下一刻,它脚踝处的骨骼开始“老化”。那种老化不是腐朽,而是仿佛经歷了亿万年时光洗礼,从坚不可摧的玉骨,迅速化作疏鬆的枯骨,再化作一捧骨灰,隨风飘散。 “这是什么邪法?!”白骨巨人中传来白骨魔君的惊怒。 他能感觉到,那一剑斩去的不是骨骼,而是他白骨魔身的“寿元”。寻常攻击打碎骨骼,他瞬间就能重组。但寿元被斩,是本质的损伤,无法恢復! “第一命。” 陆沉踏步上前,再斩一剑。 这一剑斩在巨人膝盖。 膝盖骨骼同样迅速老化、崩解。巨人失去支撑,单膝跪地,震得骨原开裂。 “第二命。” 第三剑,斩腰。 第四剑,斩胸。 第五剑,斩颈。 陆沉如閒庭信步,每踏出一步便斩一剑,每斩一剑便灭白骨魔君一命。白骨巨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千锤百炼的魔身,在终结之力下一寸寸化作飞灰。 当第八剑斩落时,白骨巨人已只剩头颅。 头颅眼眶中,血色火焰剧烈跳动,传出白骨魔君绝望的嘶吼:“不!你不能杀我!我愿臣服!我愿献出终末之骨!” “第九命。” 陆沉最后一剑,斩向头颅眉心。 但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白骨头颅忽然炸开,从中飞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白骨舍利。舍利晶莹剔透,內部封印著一道模糊身影,正是白骨魔君的本命神魂。 舍利化作白光,欲遁入万骨窟深处。 “想逃?” 女童早已等候多时,四十八翼合拢,化作一个黑色囚笼,將舍利困在其中。囚笼內伸出无数黑色触手,刺入舍利,疯狂吞噬其中的神魂之力。 “啊——!!!” 白骨魔君发出悽厉惨叫,神魂迅速黯淡。 三息后,舍利碎裂,白骨魔君魂飞魄散。 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色骨片从碎屑中浮现,骨片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纹路中流淌著浓郁的终结气息。 终末之骨。 陆沉伸手接住骨片,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死亡之力。这是上古魔神陨落后遗留的骸骨精华,歷经百万年不朽,反而吸收了无数死亡气息,化作了终末之物。 “第二件……” 他刚要將骨片收起,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万骨窟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 嘆息声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身穿麻衣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手中拄著一根普通木杖。他走得很慢,仿佛隨时会摔倒,但每踏出一步,周围骨气便自动分开,仿佛在敬畏。 老者走到窟口,看了眼满地骨灰,又看向陆沉。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声音沙哑,“白骨虽恶,但毕竟是我『骨族』一脉。你杀了他,取走终末之骨,可否就此罢手?” 陆沉眯起眼。 这老者看似平凡,但给他的威胁感,比白骨魔君强十倍不止!那是超越境后期,甚至……巔峰的存在。 “你是何人?”他问。 “老朽『骨天尊』,白骨魔宗的太上长老。”老者缓缓道,“本在窟底沉睡,不想被你们惊醒。小友,终末之骨你已拿到,可否给老朽一个面子,就此离去?” 陆沉沉默。 他感觉得到,这老者体內蕴含的恐怖力量。若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但终末之骨,他不可能交出。 “骨天尊若要拦我,儘管出手。”他握紧终末白莲剑,身后终末神国虚影再度浮现。 老者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后生可畏。” 他转身,拄著木杖,一步步走回万骨窟深处。 “今日老朽不与你为难。但他日若在『往生殿』相遇,便各凭本事吧。” 话音落,老者身影消失在窟中。 万骨窟轰然闭合,骨原恢復平静。 陆沉皱眉。 往生殿?这骨天尊,也知道终末之忆在往生殿? 看来万相宗的消息,並非独有。 “陆道友,快走!”幽冥魔尊忽然传音,声音急促,“有变故!” 陆沉转头,只见幽冥魔尊四人正在疯狂逃窜。他们身后,白骨九卫紧追不捨,但诡异的是,九卫眼眶中的魂火已变成诡异的紫色,气息暴涨数倍,竟达到了超越境中期! “白骨魔君临死前,激活了九卫的『噬主模式』。”幽冥魔尊边逃边喊,“它们会吞噬所见一切生灵,不死不休!” 陆沉看向女童。 女童会意,四十八翼张开,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卷向九卫。黑色旋风所过之处,九卫动作迟缓,魂火摇曳。 陆沉趁机出手,终末白莲剑连斩九剑。 九道灰白剑光没入九卫眉心,终结之力爆发,九卫齐齐僵住。眼眶中紫色魂火剧烈挣扎,最终熄灭。 九具白骨傀儡轰然倒塌,化作九堆骨粉。 幽冥魔尊四人停下,心有余悸。 “多谢道友。”幽冥魔尊拱手,“若非道友出手,我等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陆沉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眼中灰色缓缓流转。 方才战斗时,他分明感觉到,幽冥魔尊四人未尽全力。尤其是最后逃窜时,四人看似狼狈,实则气息平稳,分明留有余力。 这老魔头,果然在算计什么。 “白骨魔宗已灭,终末之骨已得。”陆沉淡淡道,“按照约定,下一件终末之物的情报,该给我了。” 幽冥魔尊笑容不变:“自然。第三件『终末之魂』,位於『魂殿』。魂殿是幽冥战场最神秘的势力,殿主『魂天帝』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触摸到超越境巔峰的门槛。”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魂殿的情报,以及……进入魂殿的方法。” 陆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玉简记载,魂殿位於幽冥战场核心的“魂渊”。那是一片纯粹由魂魄构成的世界,活人进入,三魂七魄会被强行剥离,化作魂渊的一部分。 唯有修炼特殊魂道功法,或以“引魂香”护体,才能短暂进入。 “引魂香需以九千生魂炼製,我这里正好有一支。”幽冥魔尊取出一支黑色线香,香身细长,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人脸,“此香可燃三个时辰,足够道友往返。” 陆沉默默接过线香,收入储物戒。 “十日之后,魂渊见。”他转身,带著女童离去。 幽冥魔尊看著他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城主,计划已成?”血佛上人低声问。 “成了。”幽冥魔尊冷笑,“引魂香中,我掺入了『九阴魔心』的粉末。只要他点燃此香,魔心之力便会悄无声息侵蚀他的神魂。十日后魂渊之战,他必会心神失守,到时……就是我们收网之时。” 百毒仙子娇笑:“城主英明。等拿下陆沉,终末之力归城主,那具天魔皇族胚胎归妾身,可好?” “自然。”幽冥魔尊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完成最后一步——前往『往生殿』,取得终末之忆。” “往生殿有骨天尊坐镇,我们……”尸棺老人迟疑。 “骨天尊?”幽冥魔尊嗤笑,“那老东西当年与千面仙尊一战,伤了本源,如今不过是在强撑。只要我们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他望向万骨窟方向,眼中野心勃勃。 终末之物已有两件,只要再得终末之忆,他就能窥探终末之战的真相。到时候,配合九阴魔心与终末之力,衝击超越境后期,指日可待。 至於陆沉…… 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走吧,回幽冥城,准备十日后的大计。” 四人化作流光离去。 骨原重归死寂,唯有万骨窟深处,隱约传来一声嘆息。 那嘆息苍凉悠长,仿佛看透了万古阴谋,又似在惋惜什么。 而此刻,陆沉已回到幽冥城住处。 他取出那支引魂香,指尖灰色气流缠绕,仔细探查。 香身內部,果然有一丝极其隱晦的阴邪气息,若非他修成终末之眼,神魂感知大幅提升,根本发现不了。 “幽冥老魔……终於要动手了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引魂香在他掌心无声粉碎,那丝阴邪气息被终结之力彻底抹除。 “十日后,魂渊……” 他望向窗外血月,眼中杀机涌动。 既然对方设下陷阱,那他便將计就计。 终末之路,本就尸山血海。 多几个祭品,正好。 他闭上眼,开始炼化终末之骨。 灰色骨片融入掌心,化作一股精纯的死亡之力,流转全身。他的气息再度攀升,朝著超越境中期巔峰迈进。 窗外,血月渐隱。 第132章 渊中诡市·人皮灯笼 魂渊之前,阴阳两界。 陆沉站在一片断崖边缘,前方是望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並非无光,而是一种粘稠的、缓慢蠕动的黑,仿佛活物的腔体內部。 偶尔有幽绿的光点在其中沉浮,似眼睛,又似鬼火。 崖边立著一块界碑,碑文以人血为墨:“活人止步,生魂入渊。” 女童站在陆沉身侧,七十二翼轻轻收拢。 那些新生的翅膀上,血佛上人、百毒仙子、尸棺老人等被吞噬者的面孔时而浮现,无声哀嚎,时而又隱没,只留下翅膜上扭曲的血管纹路。 “父亲,下面有东西在看我。”女童声音带著一丝奇异的兴奋,“很多,很饿。” 陆沉取出幽冥魔尊所赠的引魂香。黑线香在他掌心散发淡淡腥甜,表面浮现的人脸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每一张脸上的痛苦表情。 他指尖终末之力微吐,香身內部那缕九阴魔心的气息彻底湮灭,但香的外表分毫未变。 点燃。 线香燃烧极慢,一缕青灰色烟气笔直上升,升至三丈高处忽然折转,化作一道细线指向渊底深处。 烟气所过之处,粘稠的黑暗如潮水般分开,露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通道。 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悬吊的物事。 不是骷髏,不是尸体。 是皮。 完整的人皮,从头顶到脚底被整个剥下,以纤细的骨针缝合吊掛。每一张皮都保持著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惊骇、哀求、怨毒、麻木。皮囊內被填入某种发光的磷粉,从七窍与缝合处透出幽幽绿光,將通道映照得鬼气森森。 这些人皮並非静止。当陆沉与女童走过时,距离最近的那张皮会缓缓转动“脸”,空洞的眼眶跟隨他们的移动。若有风吹过,数百张人皮同时轻轻摇摆,皮与皮摩擦发出类似耳语的“沙沙”声。 通道向下延伸三里,尽头豁然开朗。 陆沉瞳孔微缩。 眼前是一座城。 一座修建在垂直崖壁上的倒悬之城。 数以万计的粗大锁链从渊顶垂下,锁链末端吊著一座座倒置的楼阁殿宇。这些建筑以人骨为梁,以筋膜为瓦,窗口悬掛的不是灯笼,而是一颗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心臟被细密的血管连接,血管另一端延伸进建筑內部,似在为某种存在输送养分。 城中街道是纵横交错的悬空骨桥。桥上行走著各色“人”。 有身穿腐朽官袍、头戴乌纱帽的殭尸官吏,手中捧著以人皮书写的卷宗,边走边用生锈的硃笔勾画。 有赤身裸体、皮肤上刺满经文的苦行僧侣,他们每一步都在骨桥上留下燃烧的焦黑脚印,口中念诵的佛號却变成了悽厉的诅咒。 有披著华丽绸缎、面戴哭笑面具的舞女,在桥边起舞,舞姿曼妙,但仔细看去,她们裙摆下不是腿,而是纠缠在一起的苍白手臂。 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东西”。 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血肉,表面浮现出数百张婴儿面孔,时而嬉笑,时而啼哭。 一具只剩骨架的巨兽,骨架间隙里长满了蠕动的眼珠,每一颗眼珠都在看不同的方向。 一条由断手拼接而成的长蛇,蛇头是一颗硕大的、还在眨动的眼球,蛇身在骨桥栏杆上蜿蜒爬行,留下一道道血渍。 这就是魂渊第一层——诡市。 陆沉踏入最近的一条骨桥。 脚下传来“咔嚓”声,低头看去,桥面铺的不是木板,而是紧密排列的肋骨。肋骨之间,隱约可见下方万丈深渊中,有无数苍白的手掌向上抓挠,却始终够不到桥底。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桥边,一个摊位后坐著个乾瘦老者。老者没有眼睛,眼眶里塞著两颗不停转动的骰子。他身前摊位上摆放的不是货物,而是十几种“情绪”。 左边几个琉璃瓶中,封存著金黄色的“喜悦”、粉红色的“爱恋”、翠绿色的“希望”,瓶身上贴著价码:“三十年阳寿换一瓶”、“处子心头血三滴”。 右边则是暗红色的“愤怒”、漆黑色的“绝望”、灰白色的“恐惧”,价格便宜得多:“一条完整生魂”、“三对童男童女”。 最中央,单独摆著一瓶近乎透明的液体,標籤写著:“纯净『麻木』,千年老鬼提炼,服之忘情绝性,售价:替卖家完成一个心愿。” 老者用空洞的眼眶“看”向陆沉,骰子在眼眶里咔噠转动:“客官要什么?初来诡市,买瓶『冷静』防身不错,只要……你左手中指那节指骨。” 陆沉不语,只將一丝终末之力外放。 老者眼眶里的骰子骤然停止转动,隨即“噗噗”两声,炸成粉末。他整个摊位的瓶瓶罐罐同时龟裂,里面封存的情绪逸散而出,在空气中化作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被桥下深渊伸出的手掌抓走。 “大、大人恕罪!”老者瘫软在地,不停磕头,“小老儿有眼无珠,不知终末行走驾临!” 周围所有行走的“人”同时停下动作。 殭尸官吏的硃笔停在半空。 苦行僧侣的诅咒念到一半。 舞女裙摆下的手臂齐齐僵住。 数百道目光聚焦在陆沉身上。那些目光中有贪婪,有恐惧,有算计,更多是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灼热。 “带路,去魂殿。”陆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座骨桥微微震颤。 “这……”老者犹豫。 女童翅膀上,血佛上人的面孔突然睁开眼,发出一声尖啸。那啸声中蕴含超越境威压,震得附近几个摊位直接炸开,摊主惨叫著坠下深渊。 “带路。”陆沉重复。 老者浑身颤抖:“大人,魂殿在渊底第七层,需经过『七情桥』、『六欲廊』、『五苦潭』、『四妄林』、『三痴谷』、『二执崖』,最后才能到『一无殿』。每过一关,都要付『过路费』……” “何谓过路费?” “就是……留下点什么。”老者声音越来越低,“过七情桥,要剥离一种情绪;过六欲廊,要斩断一种欲望;过五苦潭,要经歷一种痛苦……以此类推。越往后,要留下的东西越珍贵。到二执崖时,需斩断自身最深的两种执念。而一无殿前……需自愿献出『自我』。” 陆沉冷笑:“魂天帝倒是会做生意。” 他不再理会老者,径直朝骨桥深处走去。 女童紧隨其后,七十二翼微微张开,翅上面孔齐声低语,形成一圈无形的威慑场。所过之处,所有诡市住民纷纷退避,让出一条通道。 行至骨桥尽头,前方出现七座並排的拱桥。 桥身分別由不同材质构成:喜桥以金玉为骨,表面镶嵌笑脸面具;怒桥以黑铁铸就,插满断裂的刀剑;哀桥铺满白髮,每一根白髮都繫著一枚泪滴状的水晶…… 这便是七情桥。 每座桥前都立著一尊石像。石像形態各异,但共同点是胸口都有一道竖著的裂缝,裂缝內漆黑,似在等待什么。 当陆沉走近时,喜桥前的石像忽然“活”了。 石像表面的石皮剥落,露出里面一具乾尸。乾尸身穿大红喜袍,头戴凤冠,却是个男性。他咧嘴笑,露出满口黑牙:“过喜桥,留喜乐。客官请选:是剥离『重逢之喜』,还是『得宝之喜』,或是『破境之喜』?选好了,老身为您取出来,保证无痛。” 他说话时,胸口的裂缝缓缓张开,里面伸出一只枯瘦如柴、指甲尖长的手。手心中托著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刀身泛著诡异的粉红色光泽。 陆沉看著那把刀,忽然问:“若我不留呢?” 乾尸笑容不变:“那便强留。” 话音落,七座桥前的七具石像同时炸裂。 七道身影浮现。 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化身。 喜尸依旧在笑,但笑声尖利如刀片刮骨。 怒尸浑身燃起黑色火焰,每踏一步都在桥面留下焦痕。 哀尸垂泪,泪滴落地化作一滩滩腐蚀性极强的酸液。 惧尸身形模糊不定,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生无穷幻象。 爱尸是名绝美女子,赤身裸体,但皮肤下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虫卵。 恶尸是团翻滚的污秽,散发令人作呕的恶臭。 欲尸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化作俊美男子,时而化作嫵媚女子,气息勾魂摄魄。 七道气息,皆在道祖巔峰,但联袂之下,竟隱隱有超越境初期的威势。 “七情大阵,起!” 七尸齐喝,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七座拱桥同时亮起,射出七色光华,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朝陆沉罩下。 那网不是实体,是情绪规则的具现化。 被网罩住者,会瞬间经歷七种情绪的极致冲刷——喜到癲狂,怒到焚身,哀到心死,惧到魂散,爱到痴狂,恶到灭世,欲到化魔。寻常道祖,一息便会神魂崩溃,沦为七尸的养料。 陆沉抬头,看著那张落下的情绪巨网,眼中灰色缓缓旋转。 他伸手,朝虚空一抓。 万魂幡在手。 幡杆上的三百六十五节骨骼同时发出嗡鸣,幡面那三百六十五层地狱虚影层层叠叠展开。地狱之中,亿万怨魂齐声哀嚎,那声音匯聚成一道纯粹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死寂”。 死寂撞上情绪巨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情绪巨网在接触到死寂之音的瞬间,开始“褪色”。 喜色褪成灰白。 怒色褪成灰白。 哀、惧、爱、恶、欲……七色接连褪去,整张网变成了一张灰白色的、死气沉沉的破布,然后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七尸同时僵住。 “这……这是什么力量?!”喜尸笑容凝固。 “能终结情绪的力量。”陆沉踏前一步,万魂幡挥动。 幡面之上,三百六十五尊恶鬼齐齐转头,三百六十五双鬼眼同时锁定七尸。 “终末神国·收。” 灰色巨门在陆沉身后轰然洞开。 门內伸出七条灰色的、长满吸盘的触手。触手速度快到极致,七尸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缠住脖颈,拖向巨门。 “不——!” 怒尸疯狂挣扎,黑色火焰烧在触手上,却只让触手表面泛起一层灰烬,烧掉的部位瞬间再生。 哀尸泪如泉涌,腐蚀酸液滴在触手上,发出“滋滋”声,却腐蚀不透那层灰色的表皮。 惧尸试图製造幻象,但触手根本无视幻象,径直锁定了它的本体。 爱、恶、欲三尸各施手段,皆徒劳无功。 七条触手將七尸拖到巨门前,触手末端的吸盘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一口咬住七尸头颅。 “咔嚓、咔嚓……” 咀嚼声响起。 七尸的惨叫戛然而止。 三息后,触手缩回门內,巨门闭合。 原地只留下七滩顏色各异的污渍,那是七情本源被吞噬后残留的渣滓。 七情桥,破。 陆沉踏上喜桥。桥身金玉在他脚下迅速黯淡、风化,等他走到桥中央时,整座桥已化作普通石桥。桥对面,是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他回头,看向女童:“你留在此处。” 女童歪头:“为什么?” “下面的路,我自己走。”陆沉声音平静,“若我三日未归,你便原路返回,去找母亲。” 女童沉默片刻,七十二翼缓缓收拢,翅上面孔齐声道:“父亲,小心。” 陆沉点头,踏下阶梯。 阶梯旋转向下,周围黑暗越来越浓。引魂香的烟气在这里变得微弱,只能照亮身前五步范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水声。 不是溪流,不是瀑布,是粘稠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啜泣的声音。 阶梯尽头,是一片潭。 潭水呈暗红色,表面漂浮著一层厚厚的油脂。油脂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脸——有的在痛哭,有的在惨叫,有的在无声吶喊。这些人脸並非死物,它们会互相撕咬,胜者吞掉败者,体型稍稍变大,表情更加扭曲。 五苦潭。 生、老、病、死、怨憎会,五种世间至苦匯聚於此。 潭边立著一块碑,碑文以血书写:“渡潭者,需尝一苦。选苦而渡,可保肉身不损,神魂完整。” 碑旁,盘坐著一个僧人。 僧人很年轻,面如冠玉,身穿月白僧袍,颈戴一百零八颗头骨念珠。他闭目打坐,手中捻著一串由婴儿指骨串成的手炼。 听到脚步声,僧人睁眼。 那是一双慈悲到极致的眼睛,眼波清澈如泉,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生亲近,仿佛见到了世上最温柔的长者。 “施主可是要渡潭?”僧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陆沉点头。 僧人微笑:“贫僧『苦禪』,在此守护五苦潭已三百载。施主请选一苦:生之苦,渡潭时会重温降生时的撕裂与窒息;老之苦,会瞬间经歷百年衰老,皮肉腐朽,神魂枯竭;病之苦,会染上世间万病,痛苦加身;死之苦,会亲歷死亡全过程;怨憎会之苦,会与最恨之人重逢,重复最痛苦的记忆。” 他每说一苦,潭水中便浮起一种顏色的莲花。 生苦为青莲,老苦为黄莲,病苦为黑莲,死苦为白莲,怨憎会为红莲。 “施主选哪一苦?”苦禪温和问道。 陆沉看著潭水,忽然笑了:“我选……全部。” 苦禪笑容一僵。 “施主说笑了。”他很快恢復温和,“五苦齐临,便是佛陀也要金身崩碎,神魂俱灭。选一苦已是劫难,选全部……是自寻死路。” “是吗?”陆沉一步踏出,竟直接朝潭中走去。 苦禪脸色骤变,手中婴儿指骨手炼猛地拋出。 手炼在空中散开,一百零八节指骨化作一百零八道白光,每一道都蕴含超越境初期的全力一击!白光封锁了陆沉所有退路,要將他逼回岸边。 陆沉不闪不避,只是抬手。 掌心,终末之骨浮现。 那枚拇指大小的灰色骨片,此刻竟如活物般延伸,瞬间覆盖他整条右臂。手臂皮肤化作死灰色,表面浮现出亿万道细密的骨纹,每道纹路中都流淌著终结一切的力量。 他一拳轰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浪。 只有一道灰色的、笔直的“线”。 线划过,一百零八道白光同时熄灭。那一百零八节指骨在空中凝滯,然后“咔嚓”一声,齐齐碎裂,化作骨粉飘散。 拳劲未停,继续向前。 苦禪瞳孔收缩,双手合十,身后浮现一尊百丈金佛虚影。金佛宝相庄严,口诵真言,佛光普照,要將那道灰线净化。 灰线触到佛光。 佛光开始“凋零”。 不是消散,是凋零。仿佛金色的花瓣在深秋中枯萎,一片片剥落、蜷曲、化为飞灰。百丈金佛虚影从指尖开始,迅速灰败、崩塌,三息间彻底瓦解。 灰线最终击中苦禪胸口。 苦禪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一道灰色的、细如髮丝的伤口。 伤口没有流血。 但他的身体,正从伤口处开始“终结”。血肉化作飞灰,骨骼化作粉末,神魂寸寸湮灭。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点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五息后,原地只剩下一堆灰色的尘埃。 五苦潭寂静无声。 潭水上漂浮的那些人脸,此刻全都僵住,露出极端恐惧的表情,然后爭先恐后地沉入潭底,不敢再露头。 陆沉收拳,手臂上的灰色骨纹缓缓隱去。 他踏水而行。 脚踩在暗红色的潭水上,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每圈涟漪扩散到三丈外时,都会突然凝固,然后整片水面在那个位置开始乾涸、龟裂,露出下方更深的黑暗。 他走到潭中央时,整片五苦潭已经乾涸见底。 潭底,堆积著无数骸骨。骸骨中央,生长著一株通体漆黑的莲花。莲花九瓣,每瓣上都烙印著一个扭曲的梵文,散发出浓郁的苦难气息。 这是五苦潭的本源——苦海黑莲。 陆沉伸手摘下黑莲。 黑莲入手瞬间,无数幻象涌入脑海:產妇分娩时的惨叫,老人临死前的喘息,病者溃烂的伤口,死者僵硬的尸体,仇人相见的血战……五苦齐临,足以让任何道祖心神崩溃。 但他眼中灰色流转,所有幻象如镜花水月,一一破碎。 “苦,也是养分。”他喃喃自语,將黑莲收入万魂幡。 幡面之上,三百六十五层地狱中的“拔舌地狱”骤然亮起。那株苦海黑莲落入地狱中央,生根发芽,转眼间化作一片黑色的莲花池。池中每一朵莲花,都在不断重复五种苦难,为地狱中的怨魂提供源源不绝的痛苦食粮。 陆沉继续前行。 过了五苦潭,是四妄林。 林中每一棵树,都是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这些尸体尚未完全死去,他们的意识被囚禁在树木中,日日夜夜重复著四种妄念:我执(执著自我)、法执(执著教条)、空执(执著虚无)、邪执(执著邪见)。 树与树之间,飘荡著淡紫色的雾气。那是妄念具现化的“妄瘴”,吸入者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逻辑怪圈,最终精神分裂,自己也化作林中一树。 陆沉走入林中。 周围的树木开始摇晃,树上的尸体齐齐睁开眼,口中发出重叠的囈语: “我是谁……谁是我……” “道可道……非常道……” “一切皆空……空亦空……” “杀杀杀……杀尽一切……” 妄瘴如潮水般涌来,要將陆沉吞没。 陆沉只是展开终末神国。 神国之中,没有自我,没有教条,没有虚无,没有邪见。 只有终结。 妄瘴触碰到神国边缘,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那些树木上的尸体开始剧烈挣扎,钉住他们的十字架“嘎吱”作响,但无法挣脱。 陆沉走过之处,树木一棵接一棵枯萎、倒塌。 树中的尸体在解脱的瞬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释然,有恐惧,有感激,有怨恨。然后他们的魂魄化作点点萤光,一部分被万魂幡吸收,一部分飘散於虚空。 走到林中央时,前方出现了一座祭坛。 祭坛由四种顏色的头骨垒成:白色代表我执,金色代表法执,黑色代表空执,血色代表邪执。 祭坛上,盘坐著四个人。 四个一模一样的苦禪。 他们分別身穿白袍、金袍、黑袍、血袍,各自手捏不同法印,气息皆在超越境初期巔峰,比潭边那个分身强横数倍。 “施主能连破七情桥、五苦潭,实乃大能。”白袍苦禪开口,声音平静,“但四妄林,是贫僧本尊坐镇之处。施主若就此退去,贫僧可当一切未发生。” 陆沉看著四个苦禪,忽然问:“魂天帝给了你什么,让你甘愿在此守三百年?” 四个苦禪同时沉默。 黑袍苦禪缓缓道:“魂天帝答应贫僧,待凑齐十万八千颗『悟道者头骨』,便为贫僧炼製『无妄金身』。届时,贫僧可一举突破超越境后期,甚至触摸巔峰门槛。” “悟道者头骨……”陆沉看向周围那些树木上的尸体,“这些,就是你的『悟道者』?” “正是。”金袍苦禪微笑,“他们生前都是各大道统的天骄,心怀执念,最易墮入妄境。贫僧引他们入林,让他们在妄念中『悟道』,待他们心神崩溃时,取其头骨。这些头骨中蕴含他们对大道的最后执念,是炼製无妄金身的最佳材料。” 血袍苦禪补充:“施主的头骨,想必……会是最上乘的一颗。” 话音落,四个苦禪同时动了。 白袍苦禪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万千“自我”虚影,每个虚影都在质问:“我是谁?” 那是“我执”的极致——无限自我拷问,能將对手的神魂拖入无穷无尽的身份迷宫中,最终迷失。 金袍苦禪口诵真言,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伸出,每条锁链上都刻满大道经文。锁链要捆缚陆沉的肉身与神魂,將他钉死在“法”的框架內。 黑袍苦禪身形消散,化作一片纯粹的“空”。那片空不是虚无,是吞噬一切存在概念的绝对空寂,要將陆沉的存在本身抹去。 血袍苦禪最直接,他化作一道血光,直扑陆沉眉心。血光中蕴含极致的“邪执”——否定一切秩序,毁灭一切存在,唯留最纯粹的破坏欲。 四妄合击,威势已隱隱触摸到超越境中期的门槛! 陆沉深吸一口气。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全力催动《万材天屠经》第四重——终末吞。 身后,那扇灰色巨门完全敞开。 门內不再是触手,而是一片纯粹的灰色世界。世界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生,没有死,没有我,没有法,没有空,没有邪。 只有“终结”本身。 终结向四周扩散。 白袍苦禪的万千自我虚影,在触碰到终结领域的瞬间,齐声尖叫,然后如泡沫般破碎。 金袍苦禪的金色锁链寸寸断裂,上面的经文黯淡、消失。 黑袍苦禪所化的“空”,被终结领域强行“填充”——不是填充物质,是填充“终结”这个概念。那片空不再空,它被终结占据了。 血袍苦禪的血光撞在终结领域上,如飞蛾扑火,血光迅速黯淡、熄灭。 四个苦禪同时吐血倒飞。 “这是……什么领域?!”白袍苦禪骇然。 “终结一切,包括你们的妄念。”陆沉踏步向前,每踏一步,终结领域便扩张一丈。 四个苦禪疯狂后退,各自施展保命秘法。 白袍苦禪燃烧自我,化作一道白光欲遁走。 金袍苦禪撕开空间裂缝,要逃入虚空。 黑袍苦禪试图融入四妄林的本源。 血袍苦禪则直接自爆,想以毁灭之力炸开一条生路。 但都没用。 终结领域所过之处,白光熄灭,空间裂缝弥合,森林本源枯萎,自爆的威力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 四个苦禪被领域笼罩。 他们感到自己在“消失”。 不是死亡,是更彻底的——从未存在过。他们的记忆在模糊,修为在消散,存在痕跡在被一点点擦除。 “不——!”四个苦禪齐声惨叫。 陆沉伸手虚握。 终结领域骤然收缩,將四个苦禪压缩成四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珠子內部,四个苦禪的面孔在疯狂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凝固,如琥珀中的虫豸。 “妄念,也该终结了。” 他收手,四颗珠子落入掌心,被万魂幡吸收。 幡面之上,“剪刀地狱”与“铁树地狱”同时亮起,將四颗珠子分別镇压。珠子中的苦禪意识被地狱刑罚日夜折磨,他们生前的妄念化为燃料,为地狱提供源源不绝的痛苦能量。 四妄林,破。 林后,是三痴谷。 谷中只有三种存在:痴於剑的剑奴,痴于丹的丹奴,痴於阵的阵奴。 他们生前都是某一道的绝世天才,但因太过痴迷,最终走火入魔,被魂天帝收服,炼成只知钻研一道的奴僕。 陆沉入谷时,剑奴在练剑,丹奴在炼丹,阵奴在布阵。 他们对陆沉的到来视若无睹,完全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 直到陆沉走到谷中央,踩到了阵奴刚刚布下的一道阵纹。 谷中三个奴僕同时抬头。 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专注。 剑奴拔剑。 那是一柄没有剑格的骨剑,剑身由九百九十九节指骨拼接而成,每一节指骨都来自不同的剑道天才。剑出时,谷中响起万剑齐鸣,无数剑道虚影在剑奴身后浮现,每一道都代表著一种剑道的极致。 丹奴开炉。 炉非铜铁,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丹奴將各种奇毒异草投入炉中,又以自身精血为引,炼製一种名为“痴心丹”的邪丹。丹成时,丹香瀰漫,闻者瞬间陷入对某种事物的极致痴迷,心甘情愿成为丹奴的傀儡。 阵奴画符。 他以指尖为笔,以鲜血为墨,在虚空中刻画阵纹。每一笔画下,谷中便多一层禁錮。九笔画完,谷中已成天罗地网,空间被彻底锁死,连时间流速都开始紊乱。 三痴合击,威力比四妄更甚! 但陆沉只是静静看著。 他看著剑奴的万剑虚影,看著丹奴的痴心丹香,看著阵奴的天罗地网。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吸气,是“吞”。 终末吞,小成之境,可吞噬“存在”本身。 剑奴的万剑虚影,在吸气声中开始扭曲、拉长,如麵条般被吸入陆沉口中。 丹奴的痴心丹香,化作一缕缕彩色烟雾,同样被吸走。 阵奴的天罗地网,阵纹寸寸断裂,破碎的符文如飞蛾扑火,投向陆沉。 三个奴僕僵在原地。 他们痴迷一生、钻研一生的“道”,正在被人生生“吃”掉。 这对他们而言,比死亡更可怕。 “还给我……”剑奴嘶哑开口,第一次有了情绪——恐惧。 陆沉不答,继续吞噬。 十息后,谷中剑意、丹香、阵纹,尽数消失。 三个奴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他们失去了痴迷之物,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陆沉走过他们身边,没有下杀手。 有时候,活著比死亡更痛苦。 他走出三痴谷,前方是二执崖。 崖前,他停下了脚步。 崖边站著一个人。 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陆沉自己的脸。 但眼神不同。 那是十七岁的陆沉,眼神清澈,带著少年特有的倔强与希望。 “你来了。”少年陆沉微笑,“我等你很久了。” 陆沉看著对方,眼中灰色缓缓旋转。 “心魔?幻象?还是魂天帝的手段?” 少年陆沉摇头:“都不是。我是你的『执念』,你內心深处,最放不下的两件事之一。” “哪两件?” “第一,对『善』的执念。”少年陆沉指了指自己,“你內心深处,其实一直怀念那个还未墮入魔道的自己。你杀伐果断,吞噬万物,但午夜梦回时,会想起当年在玄天剑宗,那个一心向道、想做个好人的小修士。” 陆沉默然。 少年陆沉继续道:“第二,对『家』的执念。你想找到父亲,想保护母亲,想给女童一个安稳的归宿。这些,都是『家』的执念。” “所以二执崖,要斩的就是这两道执念?”陆沉问。 “是。”少年陆沉点头,“斩善念,从此无情无义,唯利是图。斩家念,从此孤身一人,了无牵掛。如此,才能通过此崖,进入一无殿。” “若我不斩呢?” “那便永远困在此崖。”少年陆沉微笑,“魂天帝设下此关,不是要杀人,是要『渡人』。斩执念者,可入魂殿,得魂道真传。不斩者,便在此崖参悟,直到心甘情愿斩下那一刀。” 陆沉看著对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错了。” 少年陆沉一愣:“何错之有?” “善念,我早已斩了。”陆沉声音平静,“从葬魂渊爬出来那一刻,那个善良的陆沉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杀人、吃人、炼魂、屠城,心中並无半分愧疚。若有,也是装的。” 少年陆沉脸色微变。 “至於家念……”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不是执念,是锚点。没有她们,我早就被终末之力彻底吞噬,变成只知道终结的行尸走肉了。所以,这不是执念,是……必需品。” 他踏前一步。 少年陆沉下意识后退。 “你不是我的执念。”陆沉盯著他,“你是魂天帝种在我神魂中的『引子』。你想诱我斩念,斩念的瞬间,我的神魂会出现破绽,那时你便可趁机夺舍,或是种下更深的控制。” 少年陆沉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陆沉冷笑,“因为真正的执念,不会这么……温柔。” 他抬手,终末之力化作一柄灰色长剑。 一剑斩出。 少年陆沉尖叫,身形变幻,最终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黑雾中传出魂天帝的声音:“陆沉,你果然不凡。但二执崖,你过不去的!” 黑雾炸开,化作无数细丝,要钻入陆沉七窍。 陆沉不闪不避,任由细丝钻入。 然后,他闭上眼。 识海之中,魂天帝的那缕分魂化作一条黑色巨蟒,张开大口,要吞噬陆沉的神魂核心。 但巨蟒刚扑到一半,忽然僵住。 它看到,陆沉的识海深处,悬浮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扇门。 一扇灰色的、无比古老的巨门。 门扉微微敞开一条缝,缝內是无尽的终结。 “这……这是……”魂天帝的分魂惊恐欲绝。 “这才是我的执念。”陆沉的神魂虚影在识海中浮现,冷冷看著巨蟒,“终结一切,包括……你。” 灰色巨门轰然洞开。 无尽终结之力涌出,瞬间淹没了黑色巨蟒。 巨蟒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彻底终结,化作最纯粹的神魂养分,被陆沉吸收。 现实中,陆沉睁开眼。 二执崖,破。 崖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深不见底的阶梯。 阶梯尽头,隱约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 一无殿,魂殿核心,魂天帝真身所在。 陆沉正要踏下阶梯,怀中忽然传来灼热感。 他取出那枚“往生井碎片”。 碎片此刻正散发微光,內部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口古井,井水倒映著无数世界的生灭。井边,站著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回头,露出一张与陆沉有七分相似的脸。 然后,画面中出现一行字: “勿入一无殿,是陷阱。终末之魂不在此处,在……往生井。” 画面破碎。 碎片恢復冰冷。 陆沉握著碎片,看著下方的一无殿,眼中灰色疯狂旋转。 魂天帝……往生井……万相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他收起碎片,转身,朝来路走去。 一无殿,他不进了。 他要去找往生井。 因为那里,不仅有终末之魂。 可能还有……父亲的线索。 以及,这一切阴谋的最终答案。 第133章 噬渊·无羈之始 魂渊第二层,六欲廊。 廊道两侧不再是墙壁,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眼球。每一颗眼球都连接著细如髮丝的神经束,神经束另一端没入黑暗,隨著某种节奏轻轻脉动。眼球们齐刷刷转动,瞳仁锁定在廊道中行走的陆沉。 空气里瀰漫著甜腻的腥气,像腐败的蜜糖混合著新鲜的血。 廊道尽头坐著个肥胖的僧人,披著破烂的袈裟,肚皮敞开一道竖缝,缝里不是內臟,而是一张张蠕动的嘴。每张嘴都在咀嚼不同的东西:有的嚼金块,有的嚼宝石,有的嚼还在跳动的心臟。 “欲僧。”陆沉停下脚步。 肥胖僧人抬起头,脸上堆著油腻的笑:“认得贫僧?那就好办了。过六欲廊,得留下点『念想』。財、色、名、食、睡、权,六欲选其一,让贫僧的宝贝们尝尝味儿。” 他拍了拍肚皮上的缝,那些嘴咀嚼得更欢了,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陆沉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欲僧笑容渐渐僵硬。他肚皮上的嘴们慢慢停止了咀嚼,那些眼球开始不安地转动。空气里的甜腻腥气里,混入了一丝別的东西——乾燥的、冰冷的、仿佛万物走到尽头时散发的腐朽气息。 “你身上……”欲僧瞳孔收缩,“没有慾念?” “有。”陆沉终於开口,“但不是你能吃的那种。” 他抬手,掌心向上。 掌心里,浮现出一团灰色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虚影。虚影中央,隱约可见一张嘴,一张没有嘴唇、没有牙齿、只有纯粹“空洞”的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欲僧肚皮上的嘴们同时发出尖啸。 那是恐惧的尖啸。 “这是……什么欲?!”欲僧声音发颤。 “终末之欲。”陆沉五指缓缓收拢,“欲让一切,归於终结。” 灰色虚影骤然扩张。 欲僧想逃,但他肥胖的身体被钉在原地。他惊恐地看著自己肚皮上的嘴——那些以吞噬欲望为生的嘴,此刻正一张张“枯萎”。不是腐烂,是更彻底的变化:嘴的轮廓模糊、淡化,仿佛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擦去,连存在过的痕跡都在消失。 三息之內,欲僧肚皮上的缝消失了。 不是癒合,是“从未存在过”。他光滑的肚皮上乾乾净净,仿佛那些嘴只是幻觉。 “不……不……”欲僧摸著自己的肚子,眼神涣散。他修炼八百年的《六欲吞天诀》,根基就是那三百六十五张欲嘴。嘴没了,功法废了,修为开始暴跌。 陆沉走过他身边时,欲僧瘫软在地,修为从超越境初期一路跌至筑基,还在继续跌。他皮肤迅速老化、起皱,头髮花白脱落,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具乾尸,然后乾尸也风化,只剩一堆灰烬。 六欲廊两侧的眼球们齐刷刷闭上。 整条廊道陷入死寂。 陆沉继续前行。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终末之力在体內流转,每流转一周,神魂就“乾净”一分——那些多余的情感、无用的记忆、软弱的念头,都在被一点点“终结”掉。 母亲的脸? 模糊了。 女童的声音? 淡去了。 他只记得自己要什么:终末之魂,终末祭坛,终末之主的位置。 至於路上的绊脚石,踢开就是。 至於曾经的羈绊…… 他停在三痴谷入口,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玉佩是母亲给的,说是他周岁时的礼物,能温养神魂。他握紧玉佩,掌心灰色气流缠绕。 “咔嚓。” 玉佩碎裂,化作粉末从指缝流走。 最后一点犹豫,也终结了。 谷中,剑奴、丹奴、阵奴同时抬头。他们眼中依然只有纯粹的痴迷,但这一次,痴迷的对象变了——他们痴痴地看著陆沉,看著他身上那股纯粹的、终结一切的气息。 那对他们而言,是比剑道、丹道、阵道更值得痴迷的“终极之道”。 “教……我……”剑奴嘶哑开口,手中骨剑“哐当”落地。 陆沉看了他一眼,抬手虚抓。 终末之力化作灰色丝线,刺入剑奴眉心。剑奴浑身颤抖,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感受到了,那种让万物走向终结的“道”!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血肉、骨骼、神魂,一寸寸化作飞灰。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极致的满足,仿佛朝圣者终於见到了神跡。 “原来……这就是终结……”剑奴在最后一刻喃喃,彻底消散。 丹奴和阵奴见状,非但不逃,反而疯狂扑来。 “给我!给我!” “让我也尝尝!” 陆沉来者不拒。 灰色丝线分化万千,刺入二奴体內。三息之后,谷中多了两堆灰烬。 三痴谷,破得比预想中更快。 陆沉甚至没有动用万魂幡,只靠终末之力本身的“侵蚀性”,就让这三个痴迷到极致的奴僕自愿赴死。 他继续向前,走向二执崖。 崖边,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还在等。 但这一次,陆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少年刚张嘴,陆沉已到面前,右手直接插入他胸口。不是掏心,是更直接的——抽取“存在”。 少年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他惊恐地看著陆沉:“你……你连自己的执念都……” “我不需要执念。”陆沉声音平静,“只需要力量。” 少年彻底消失。 二执崖的考验,对现在的陆沉而言形同虚设。因为他是真的“无执”——母亲?女童?父亲?这些人都只是他登顶路上的工具,工具坏了就换,丟了就找新的。 崖后,一无殿的轮廓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倒悬的黑色宫殿,殿身由无数扭曲的魂魄堆砌而成,魂魄们还在蠕动、哀嚎,但声音传不出来,被某种力场禁錮在殿身表面。 殿门前,站著一个人。 不是魂天帝。 是幽冥魔尊。 他负手而立,面带微笑,身后站著血佛上人、百毒仙子、尸棺老人。三人气息比之前强横数倍,显然这段时间得了大机缘。 “陆道友,別来无恙。”幽冥魔尊拱手,笑容真挚得仿佛老友重逢。 陆沉停下脚步,看著他们。 “魂天帝呢?” “魂天帝?”幽冥魔尊失笑,“哪有什么魂天帝。魂渊之主从来只有一个,就是我。” 他拍了拍手。 一无殿震动,殿身表面那些扭曲的魂魄开始重组,最终匯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幽冥魔尊的脸。 “七情桥、五苦潭、四妄林、三痴谷、二执崖……这些所谓的『考验』,都是我布下的筛子。”幽冥魔尊踱步,“筛掉弱者,留下强者。而强者,会成为我炼製『九阴魔心』的最后一味药引。” 血佛上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眉心裂开一道血缝,缝里钻出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陆施主,你可知幽冥城主为何非要引你来此?” 陆沉不语。 百毒仙子娇笑,周身浮现七彩毒雾,雾中隱约有万千毒虫蠕动:“因为你的终末之力,是唯一能『终结』魂渊本身的力量。城主需要你,需要你帮他把魂渊亿万魂魄的『怨念』终结掉,只留下最纯粹的『魂力本源』。” 尸棺老人掀开背上棺盖,棺內伸出九条漆黑锁链:“等魂力本源提炼完成,城主便会以你的终末之力为火,以我们四人为柴,炼製出真正的九阴魔心。服之心,可直入超越境后期,甚至有望窥探巔峰!” 幽冥魔尊满意点头:“陆沉,你是个聪明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乖乖配合,等我炼成魔心,分你一缕终末本源,放你离去;二,我们四人联手,將你镇压,强行抽取终末之力。你选哪个?” 陆沉终於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正觉得好笑的笑。 “我选三。”他说。 幽冥魔尊挑眉:“三?” “把你们都吃了。”陆沉身后,灰色巨门虚影缓缓浮现,“正好饿了。” 话音落,万魂幡现! 这一次的万魂幡,与之前截然不同。 幡杆上那三百六十五节骨骼,每一节都在剧烈震动,发出亿万怨魂的共鸣嘶吼。幡面完全展开,不再是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而是……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 每个投影里,都有一个陆沉的“终末化身”在吞噬、在终结、在让万物走向灭亡。 幡面中央,那座灰色宫殿的大门完全敞开,门內涌出的不再是触手,而是……灰色的“潮水”。 那是终结之力的具现化,是让一切存在归於虚无的“终末之潮”! 潮水所过之处,魂渊的空间开始“溶解”。 不是破碎,是溶解。就像糖块落入水中,一点点化开、消散,露出下方更深层、更黑暗的虚空。 幽冥魔尊脸色终於变了。 “你……你已经把终末之力修炼到这种地步了?!” 陆沉不答,只挥动万魂幡。 第一挥,潮水涌向血佛上人。 血佛上人厉喝,眉心血莲绽放,化作万丈血光,血光中浮现三千佛陀虚影,佛陀齐诵真言,要净化终结。 但潮水接触到血光的瞬间,血光开始“褪色”。不是被净化,是更彻底的——血光中的“佛性”被终结了。三千佛陀虚影一个接一个黯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血佛上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修炼八百年的《血佛真经》,正在被从根源上“抹除”。他不是在失去修为,是在失去“修炼过这部功法”这个事实! “不——!”他尖叫,转身想逃。 但潮水已將他淹没。 三息后,潮水退去。 原地空空如也。没有血佛上人,没有血莲,甚至连他存在过的气息都没留下。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百毒仙子与尸棺老人见状,肝胆俱裂。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燃烧本源,施展逃命秘法。 百毒仙子化作七彩毒雾,要融於魂渊无处不在的怨气中。 尸棺老人则钻进棺材,棺材化作一道黑光,撕裂空间欲遁走。 陆沉挥出第二幡。 潮水分作两股。 一股追上七彩毒雾,雾中的万千毒虫齐声尖叫,然后一只接一只“消失”——不是死亡,是存在被终结。毒雾迅速稀薄,露出里面百毒仙子惊恐的脸。 另一股潮水更直接,直接“堵”住了尸棺老人撕裂的空间裂缝。裂缝被终结之力侵蚀,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开始“癒合”——用终结的方式癒合。癒合后的空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虚无”,任何存在都无法通过。 棺材撞在虚无上,“哐当”一声弹回。 棺盖打开,尸棺老人狼狈爬出,还没站稳,潮水已到面前。 他咬牙,双手结印,背后浮现九具古尸虚影。这九具古尸是他炼化千年的底牌,每一具都有超越境初期的战力。 “九尸镇魂,起!” 九具古尸齐动,结成大阵,要镇压终结潮水。 陆沉只是看了一眼。 万魂幡上,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中,同时伸出三百六十五条灰色锁链。锁链无视时空距离,直接穿透现实,缠住九具古尸。 古尸们疯狂挣扎,但它们的力量在终结锁链面前毫无意义。 锁链收紧,古尸们开始“老化”。 不是腐朽,是时间层面的“加速终结”。它们从刚死的状態,迅速经歷百年、千年、万年的风化,最终化作九堆骨粉,骨粉再化为虚无。 尸棺老人喷出一口黑血,本命法宝被毁,他神魂重创。 而另一边,百毒仙子已经消失了。 七彩毒雾完全被终结潮水“中和”,连带著她本人,一起归於虚无。 现在,只剩幽冥魔尊。 这位魂渊之主,幽冥城主,此刻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著陆沉,看著那杆遮天蔽日的万魂幡,看著幡面上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他算计了陆沉。 但陆沉,也在算计他。 “你早就知道引魂香有问题。”幽冥魔尊缓缓道。 “知道。”陆沉点头,“所以我在里面加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终末烙印。”陆沉微笑,“你每吸一口引魂香的烟气,烙印就深一分。现在,你体內应该已经有三万六千道烙印了。” 幽冥魔尊內视己身,果然发现神魂深处,密密麻麻全是灰色的、细如髮丝的烙印。这些烙印平时潜伏,此刻被陆沉唤醒,正疯狂侵蚀他的本源。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幽冥魔尊忽然大笑,“你可知,我为何要炼製九阴魔心?!”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 胸膛处,没有心臟。 只有一团漆黑的、不断跳动的漩涡。漩涡中,隱约可见亿万魂魄在挣扎、哀嚎,那些魂魄的面孔,赫然都是……幽冥魔尊自己的脸! “我修炼《万魂归一大法》,將自己分裂成亿万份,每一份都投入不同世界,经歷不同人生。”幽冥魔尊声音变得重叠,仿佛千万人在同时说话,“这些分身死后,魂魄回归我身,成为我的养分。九阴魔心,不过是为了把这些分身的魂魄彻底炼化,让我突破最后的瓶颈!” 他张开双臂,一无殿剧烈震动。 殿身表面,那些堆砌的魂魄开始剥离,化作一道道黑光,疯狂涌入他胸口的漩涡。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超越境中期……中期巔峰……后期! 他突破了! “现在,谁吃谁?”幽冥魔尊狞笑,胸口漩涡骤然扩张,化作一张遮天巨口,朝陆沉吞来。 巨口中,有亿万幽冥魔尊的分身在嘶吼、在咆哮,他们的怨念、痛苦、绝望匯聚成纯粹的“吞噬之力”,要连带著陆沉和他身后的终末世界,一口吞尽! 陆沉抬头,看著那张巨口。 眼中,灰色彻底取代了最后一点人性。 他鬆开手,万魂幡悬於头顶。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幽冥魔尊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主动走向那张巨口。 “既然你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大餐……”陆沉踏入巨口,声音平静,“我不吃,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幽冥魔尊一愣。 下一刻,他胸口剧痛。 漩涡內部,陆沉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投影在漩涡深处完全展开,开始反向吞噬漩涡中的亿万魂魄! “你……你在干什么?!”幽冥魔尊惊恐。 “吃。”陆沉的声音从漩涡最深处传来,“你准备了这么多『自己』给我吃,我怎能客气?” 终结之力在漩涡內部爆发。 亿万幽冥魔尊的分身魂魄,开始一个接一个“消失”。 不是被吞噬消化,是被终结抹除。 每抹除一个分身,幽冥魔尊就感到自己的“存在”少了一分。那不是修为的损失,是更本质的——他的记忆在模糊,他的经歷在消失,他活了万年的“人生”,正在被一点点擦掉! “住手!住手!”他疯狂催动功法,想收回分身。 但晚了。 陆沉已经在漩涡最深处,找到了他的“本体魂魄”——那是一个蜷缩成婴儿状、被亿万分身魂魄保护在最核心的脆弱存在。 幽冥魔尊的本体魂魄睁开眼,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要……” 陆沉伸手,掌心终末之力凝聚成一柄灰色匕首。 “你的算计很精彩。”他轻声说,“但算计终末之人,终会被终末反噬。” 匕首刺下。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幽冥魔尊的本体魂魄,如烟尘般散开。在他彻底消失的前一刻,陆沉听到他用最后一丝意识传来的信息: “往生井……魂在井中……小心……千面……他才是……” 信息中断。 魂渊之主,幽冥魔尊,陨落。 一无殿开始崩塌。 殿身表面的魂魄们获得自由,化作亿万道流光,四散逃逸。但陆沉没给他们机会。 万魂幡彻底展开,幡面如天幕,覆盖整个魂渊。 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同时爆发出吸力,將逃逸的魂魄尽数吸入,投入不同的终末世界,成为那些世界终结进程的“燃料”。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最后一道魂魄被吞噬,魂渊……空了。 不再是黑暗,是纯粹的“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概念,没有时间流逝,什么都没有。 陆沉站在虚无中,万魂幡缓缓收拢。 幡面之上,多了一道新的印记——幽冥魔尊的脸,被三百六十五条锁链贯穿,镇压在最深层的“无间地狱”中,永受终结之刑。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纯粹的黑。 这是魂渊的本源,亿万魂魄被终结后,留下的最精纯的“魂力精华”。 但精华中央,还有一点別的东西。 那是一滴……泪。 灰色的泪,散发著熟悉的气息——终末的气息。 终末之魂? 不,这是“终末之泪”。 九件终末之物的第二件,就这么到手了。 陆沉默默收起泪滴,转身,朝魂渊出口走去。 路过二执崖时,他脚步顿了顿。 崖边空荡荡,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不会再出现了。因为陆沉已经彻底斩断了“自我”的执念——他不在乎自己是谁,不在乎从哪来,只在乎要到哪去。 到顶峰去。 到那个能吞噬一切、终结一切、再也不用饿肚子的位置去。 至於母亲? 他想起在幽冥城,灰眼女子温柔地为他整理衣领的样子。 嘴角扯了扯,没有笑,也没有悲伤。 只是继续走。 走出魂渊,回到幽冥战场时,女童正在入口处等他。 七十二翼完全展开,翅上面孔齐声呼唤:“父亲!” 陆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以后,別叫我父亲了。” 女童一愣:“为什么?” “我没有女儿。”陆沉声音平静,“你也没有父亲。我们只是……暂时同路的陌生人。” 女童眼中红光暴涨,翅上面孔同时扭曲、尖叫。天魔血脉在暴走,她周身黑雾翻滚,气息疯狂攀升,竟隱隱要突破超越境中期! “你要……拋弃我?”她声音变得重叠,仿佛千万个声音在同时质问。 陆沉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尖浮现一滴终末之泪。 泪滴飘向女童,融入她眉心。 女童浑身剧震,眼中红光与黑光疯狂交织,最终红光被压制,黑光占据了主导——那是终末之力。 “这滴泪,能压制你的天魔血脉百年。”陆沉转身,背对她,“百年之內,你跟著我。百年之后,各走各路。”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你该有个名字。” 女童呆呆地看著他。 “就叫……『终末之翼』吧。” 说完,他不再回头,朝幽冥战场深处走去。 女童——终末之翼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她收起翅膀,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白骨荒原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魂渊入口处,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虚影浮现。 那是个身穿白衣、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简。 玉简上刻著三个字:千面宗。 “幽冥魔尊这个废物,果然失败了。”男子轻笑,“不过也好,省得我亲自收拾他。” 他看著陆沉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玩味。 “终末传人……有意思。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虚影消散。 幽冥战场恢復死寂。 只有风颳过白骨的声音,呜呜作响,像亿万年未散的冤魂,在诉说著什么永远没人听懂的故事。 而故事的尽头,往生井正在月亏之夜,缓缓浮现。 井边,井婆拄著拐杖,看著井水中倒映的陆沉身影,嘆了口气。 “又一个……要跳进来了。” 她转身,蹣跚走向井边的茅屋。 屋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符纸。 纸上写著一行字: “井中之物,得之失之,皆看造化。” 造化? 陆沉不需要造化。 他只需要……吃光一切。 然后,站上顶峰。 一个人。 第134章 井边诡市·三教九流 月亏之夜,碎星界。 此界已在崩塌边缘,苍穹裂开三千六百道裂痕,每道裂痕中都涌出狂暴的混沌气流,將大地撕扯得支离破碎。山河倒悬,江河逆流,生灵十不存一,唯有些修为高深的修士还在残存的陆地上苟延残喘。 而往生井,就悬在最大那道天裂的正下方。 井口直径九丈九,由九百九十九颗灰白色的“悔恨之石”垒成。石头上每时每刻都在渗出水珠,不是露水,是石头內部那些囚禁神魂悔恨的泪水。井水平静如镜,倒映著破碎的天空,但仔细看去,会发现倒影中的天空是完整的——那是井水自己记忆中的天空。 井边三里,已自发形成一片临时坊市。 说是坊市,不如说是各路牛鬼蛇神的聚集地。 陆沉带著终末之翼踏入这片区域时,至少三十七道神识扫了过来。这些神识强弱不一,强的已触摸到超越境门槛,弱的不过道祖初期,但无一例外都带著试探与贪婪。 “新来的?” 一个佝僂的老嫗拄著蛇头拐杖拦在路前。她脸上密密麻麻刺著青色符文,每道符文都在缓慢蠕动,像活著的虫子。老嫗咧嘴笑,露出满口黑牙:“生面孔啊。过路费,三颗『悔恨之泪』,或者……三百年阳寿。” 她说话时,拐杖上的蛇头“活”了过来,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那蛇眼不是寻常的竖瞳,而是两枚不停转动的骰子。 陆沉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老嫗脸上的符文骤然停止蠕动,然后一道接一道“熄灭”——不是消失,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覆盖”了。灰色从她眉心开始蔓延,迅速扩散至整张脸。那些符文在灰色覆盖下,如同写在沙滩上的字跡被潮水抹平。 “你……”老嫗惊恐后退,拐杖上的蛇头疯狂挣扎,骰子眼珠转得几乎要飞出来。 但没用。 三息后,老嫗整张脸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灰。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平滑的、死寂的灰色。她还想说什么,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也被灰化了。 她转身想逃,可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从脚开始向上“褪色”。不是衰老,是存在层面的“淡化”,仿佛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顏料慢慢溶开、消散。 十步之后,原地只剩一根蛇头拐杖还立著。 拐杖上的蛇头最后挣扎了一下,骰子眼珠“啪嗒”两声炸开,蛇身瘫软,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陆沉踏过脓水,继续向前。 周围那些窥视的神识,瞬间收回大半。 但仍有几道固执地停留,其中三道格外强横。 第一道神识来自坊市东侧,那里搭著一顶血色帐篷。帐篷前立著十八面幡旗,每面幡旗上都绣著一具不同的刑具——剐刀、烙铁、鉤锁、钉板……帐篷帘子掀起一角,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疯狂的饥渴。 第二道神识来自西侧一棵枯树下。树下坐著个白衣书生,正捧著一本无字书阅读。书生面容俊美,气质儒雅,但翻书的手指却生著细密的鳞片,指甲漆黑尖锐。他抬头对陆沉微笑,笑容温和,可眼中的瞳孔是竖著的,像蛇。 第三道神识最隱蔽,来自坊市中央那口枯井旁。井边蹲著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正用手捧井底的淤泥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乞丐看似疯癲,可他每次吞咽时,周围的空气都会微微扭曲,仿佛他吃的不是淤泥,是某种空间的“褶皱”。 陆沉全当没看见,径直走向坊市深处。 那里搭著几排简陋的摊位,卖的都不是寻常之物。 第一个摊位前围满了人。摊主是个独眼老道,面前摆著三口瓦罐。第一口罐里养著“机缘虫”——米粒大小的金色虫子,据说能感应到方圆千里內的宝物气息。第二口罐里是“厄运蛊”,形如蜈蚣,通体漆黑,买主需滴血认主,蛊虫会替主人承担一次致命厄运,然后反噬,將主人吃成空壳。第三口罐最邪,里面只有一汪清水,清水倒映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张张模糊的、哭泣的鬼脸。 “卖记忆!”独眼老道扯著嗓子喊,“上古剑仙的练剑心得,三千灵石!合欢宗老祖的双修秘录,五千灵石!还有这个——”他指著第三口罐,“『悔恨记忆』,饮之可体验他人一生最后悔的事,只要……一百年阳寿!” 有人问:“喝了別人的悔恨记忆,有什么用?” 老道咧嘴:“能让你少走弯路啊。別人用一生才明白的教训,你一口就懂了,多划算。” 又有人问:“那要是喝了太多別人的悔恨,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老道不答,只是笑,笑得意味深长。 陆沉看了一眼那罐“悔恨记忆”,罐中清水倒映的鬼脸们突然齐齐转头,看向他。然后鬼脸们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一张张……陆沉自己的脸。 那些脸在哭,在尖叫,在无声地说著什么。 陆沉移开目光,鬼脸们恢復原状。 他继续向前。 第二个摊位更诡异。 摊主是个七八岁的女童,扎著羊角辫,穿著红肚兜,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她面前摆著十几个泥人,每个泥人都做得栩栩如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卖『替身』咯。”女童奶声奶气地说,“买一个泥人,滴血认主,它能替你死一次。很划算的。” 有人蹲下问:“小妹妹,这泥人怎么卖?” 女童抬头,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不贵,只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隨便。”女童歪头,“一根头髮,一滴血,一块皮,或者……一段记忆。你给什么,泥人就有什么能力。给头髮,泥人能变成你的样子三天;给血,能替你挡一次致命伤;给皮,泥人能继承你三成修为;给记忆——”她笑容更深,“泥人就能变成『你』,活一辈子哦。” 问话的人打了个寒颤,赶紧退开。 陆沉停下脚步,看向那些泥人。 女童也看向他,眼睛眨了眨:“大哥哥要买吗?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別哦。” “怎么特別?” “像……”女童想了想,“像一口很深很深的井,井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饿。” 陆沉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幽冥魔尊死后留下的一缕残魂,被他用终末之力封印成黑色珠子。 “这个,换一个泥人。” 女童接过珠子,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笑了:“好吵哦,里面的人一直在尖叫。好吧,换给你。” 她从泥人中挑出一个最粗糙的,递给陆沉。那泥人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 “滴血认主,它就能用了。”女童说完,继续低头玩泥巴,仿佛刚才的交易从未发生。 陆沉收起泥人,继续逛。 第三个摊位前最热闹。 摊主是个胖和尚,肥头大耳,袈裟敞著,露出滚圆的肚皮。他面前摆著一口大锅,锅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煮著乳白色的浓汤,汤中翻滚著各种奇奇怪怪的食材:会发光的蘑菇、长著眼睛的萝卜、还在蠕动的肉块。 “来来来,尝尝贫僧的『因果汤』!”胖和尚操著大勺吆喝,“喝一口,能看透一段因果!喝一碗,能斩断一桩孽缘!喝一锅——嘿嘿,能修改一次命数!” 有人问:“和尚,你这汤真那么神?” 胖和尚拍著肚皮:“出家人不打誑语!不信你看——”他舀起一勺汤,泼向空中。 汤水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面水镜。镜中浮现出一个中年修士的身影,那修士正在密室中修炼,突然心口剧痛,喷出一口黑血——显然走火入魔了。 “这位是『铁剑门』门主,三日前在贫僧这儿喝过半碗汤。”胖和尚得意道,“他当时问的是宗门前程,贫僧在汤里加了点『预知菇』,让他看到了三个月后宗门覆灭的景象。你看,他现在正急著转移宗门宝藏呢!” 围观者譁然。 有人迫不及待:“和尚,给我来一碗!我要看我和道侣的缘分!” 有人更狠:“我要看仇家什么时候死!” 胖和尚来者不拒,每卖出一碗汤,就往锅里加一勺清水。说来也怪,那锅汤永远煮不满,也煮不干。 陆沉走到锅前时,胖和尚正给一个女修盛汤。女修面容姣好,但眉宇间满是愁苦,她付了一瓶丹药,颤声问:“和尚,我想知道……我道侣到底有没有背叛我。” 胖和尚舀汤的手顿了顿,嘆气:“女施主,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我要知道!”女修咬牙。 胖和尚不再劝,盛了满满一碗给她。女修接过,一饮而尽。 三息后,她脸色煞白,碗“哐当”落地。 “他……他真的……”女修喃喃,眼中泪水滚落,“和我的亲妹妹……” 她失魂落魄地走了,背影踉蹌。 胖和尚摇摇头,看向陆沉:“这位施主,你也要来一碗?” 陆沉看著那锅汤:“你这汤,真能看透因果?” “能。”胖和尚挺胸,“但因果这东西,就像蛛网,扯一根,动全网。看透了,就要承担看透的代价。” “什么代价?” “看你要看什么了。”胖和尚掰著手指,“看凡人因果,折三年阳寿;看修士因果,损三成修为;看天道因果——”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得用命来换。” 陆沉沉默。 胖和尚却主动盛了一碗汤,递给他:“这碗送你的。贫僧修行八百年,熬了八万锅因果汤,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身上没有因果线。” 陆沉接过碗,汤水清澈,倒映著他的脸。但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灰。 “因为你把因果……都吃了。”胖和尚眼中闪过精光,“对不对,终末传人?” 话音落,整个坊市骤然寂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陆沉。 血色帐篷的帘子完全掀开,一个浑身缠满锁链的巨汉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锁链哗啦作响,锁链末端拴著的不是铁球,而是十八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枯树下的白衣书生合上书,起身,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他手指上的鳞片缓缓张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复眼。 井边的乞丐停止吃泥,抬起头。他脸上沾满污泥,可一双眼睛清澈得嚇人,瞳孔深处倒映著万千星辰生灭的景象。 三股超越境的气息,同时锁定陆沉。 巨汉瓮声瓮气开口:“终末传人?就是那个吃了血海老祖、白骨魔君、幽冥魔尊的傢伙?” 书生微笑:“正是。听说他体內有终末本源,吃了他,说不定能窥探终末之秘。” 乞丐抹了抹嘴,声音沙哑:“吃?你们也配吃他?他吃你们还差不多。” 巨汉怒目而视:“老乞丐,你找死?” 乞丐不理他,只盯著陆沉:“小子,井婆在茅屋等你。但你要先过我们这三关——这是往生井的规矩。” 陆沉放下汤碗:“什么规矩?” 书生上前一步,手中无字书哗啦翻开,书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往生井现世,只存三日。三日之內,井边修士需过『三劫』——血劫、书劫、泥劫。过得去,才有资格见井婆,饮井水。过不去……”他笑容温和,“就成为井边一具枯骨,滋养悔恨之石。” 巨汉扯动锁链,十八颗人头齐声尖笑:“老子守血劫!小子,来,让老子看看你的血够不够热!” 乞丐慢吞吞站起,从井里又捞了一捧淤泥,边吃边说:“我守泥劫。很简单,吃一口这井底的『往生泥』,不死,就算过。” 书生合上书:“我守书劫。接我一页『无字天书』,神魂不散,就算过。” 三劫齐至。 坊市中其他修士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地,眼中满是兴奋与贪婪——无论谁贏,他们都有的看。若是陆沉输了,他们还能分一杯羹;若是三劫守关者输了,往生井的资格就空出三个,他们就有机会。 终末之翼默默退到陆沉身后,七十二翼微微张开,翅上面孔齐声低语,准备隨时出手。 但陆沉摆了摆手。 “不用。” 他看向巨汉:“血劫是吧?来。” 巨汉狂笑,双臂一震,十八根锁链如活蟒般射出!锁链末端的人头张开嘴,口中喷出污血、毒火、寒冰、雷霆……十八种不同的神通同时爆发,將陆沉所在的空间彻底淹没! 围观者惊呼。 这巨汉看似粗蛮,出手却狠辣刁钻。十八颗人头生前显然都是高手,死后被炼成法宝,保留了生前最得意的神通。十八神通齐发,便是超越境中期也得暂避锋芒。 陆沉没避。 他只是抬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终末·归虚。” 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直径只有三丈。 但就是这三丈,成了绝对的“禁区”。 十八神通轰入领域,没有爆炸,没有碰撞,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它们就那么……消失了。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间被吸收、被化解、被终结。 巨汉瞳孔收缩:“什么?!” 陆沉踏出一步。 领域隨之扩张一丈。 巨汉想退,可领域扩张的速度比他快。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锁链一寸寸“灰化”——从锁链末端开始,迅速向他的手臂蔓延。 “断!”巨汉咬牙,左手化刀,狠狠斩断右臂! 断臂落地,瞬间化作灰烬。 可他还是慢了半拍。灰色已顺著断臂处的血脉,侵入他体內。他感到心臟开始“僵硬”,不是停止跳动,是更可怕的——心臟的“存在”在被一点点抹除。 “不……不!”巨汉疯狂催动功法,想逼出灰色。 但无用。 十息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著一个惊恐的表情,然后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灰色的雕塑,最后“哗啦”一声,碎成一地粉末。 血劫,破。 全场死寂。 书生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乞丐吃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陆沉转向书生:“书劫,怎么接?” 书生深吸一口气,郑重翻开无字书。这一次,他没有隨意撕下一页,而是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喷在书页上。 书页吸收了精血,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是血色的“文字之火”。火焰中,浮现出一篇经文——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文字,而是纯粹的“道纹”。每一个道纹,都蕴含著一种大道的本源法则。 “这是『万道焚心篇』。”书生声音肃穆,“乃我师门至宝,记载了三千大道的核心真意。寻常修士看一眼,便会神魂燃烧,道基焚毁。你接得住吗?” 陆沉看著那些燃烧的道纹,眼中灰色流转。 他看到了“火之道”的暴烈,“水之道”的柔韧,“雷之道”的迅疾,“时间之道”的流逝,“空间之道”的摺叠……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若换个人,哪怕只是参悟其中一道,都能受用终身。 但陆沉要的不是参悟。 是……吃。 他张嘴,深深吸气。 燃烧的道纹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飞入他口中! 书生骇然:“你疯了?!那是大道本源,直接吞食会爆体而……” 话没说完。 因为陆沉吞下道纹后,不仅没爆体,反而气息开始攀升。那些道纹在他体內被终末之力“分解”、“重组”,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滋养他的终末本源。 “大道?也是养分。”陆沉咽下最后一道火之道纹,打了个饱嗝,口中喷出一缕灰色火苗。 书劫,破。 书生倒退三步,面无血色。他那本无字书,此刻已彻底黯淡,书页上的道纹全部消失——被陆沉吃光了。 “你……”他嘴唇哆嗦,“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沉没回答,看向乞丐:“泥劫,怎么过?” 乞丐深深看了他一眼,从井底挖出更大一团淤泥。那淤泥漆黑粘稠,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可仔细看去,淤泥里隱约有星光闪烁——那是被碾碎的星辰残骸。 “往生泥,取自井底万丈深处。”乞丐声音低沉,“每一粒泥,都蕴含著一个世界的『死亡记忆』。吃下去,你会经歷那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撑得住,神魂升华;撑不住,神魂被万亿生灵的死亡记忆衝垮,变成疯子。” 他將淤泥递过来:“敢吃吗?” 陆沉默默接过。 淤泥入手冰凉,触感像腐烂的肉。他能感觉到,淤泥中確实蕴含著海量的记忆碎片——星辰爆炸的绚烂,文明崛起的辉煌,生灵涂炭的惨烈,世界崩碎的绝望……亿万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天道”的宏大衝击。 换了任何人,哪怕是超越境后期,也不敢直接吞食这种东西。 但陆沉只是看了看,然后张嘴,將整团淤泥塞了进去。 咀嚼。 “嘎吱、嘎吱……” 淤泥在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碾碎骨头,又像是磨碎星辰。那些死亡记忆化作洪流,冲入陆沉识海。 他看到了。 一颗蔚蓝的星球,从星云中诞生,孕育出单细胞,进化出鱼类、爬虫、哺乳类,最后诞生智慧文明。文明辉煌了三万年,建造了通天巨塔,探索了星辰大海,然后……內战爆发,核火焚天,大气层破裂,所有生灵在辐射中哀嚎死去。最后,星球冷却,化作一颗死寂的岩石,在宇宙中默默漂流,直到被黑洞吞噬,碾碎成泥。 这是淤泥中一粒沙的记忆。 而这样“沙”,淤泥里有亿万粒。 陆沉闭上眼。 识海中,终末神国完全展开。三百六十五层地狱层层叠加,將涌入的死亡记忆分门別类“关押”起来。第一层拔舌地狱关押文明毁灭时的惨叫,第二层剪刀地狱关押生灵临死前的恐惧,第三层铁树地狱关载世界崩碎时的绝望…… 他不是在承受这些记忆。 是在……管理。 就像图书馆管理员整理藏书,分门別类,归档上架。痛苦吗?绝望吗?恐惧吗?这些都只是“数据”,是终末进程中的必然產物,不值得投入情感。 三刻钟后,陆沉睁开眼。 眼中灰色更加纯粹。 泥劫,破。 乞丐呆呆地看著他,手里的半块淤泥掉在地上。 “你……你没事?” “有事。”陆沉擦了擦嘴角,“有点饱。” 乞丐彻底沉默。 三劫全破。 坊市中,所有修士看陆沉的眼神,已从贪婪变成了恐惧。 这是一个怪物。 不,怪物都比他正常。 陆沉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坊市尽头那间茅屋。 茅屋很破,屋顶漏风,门板歪斜。门板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符纸,纸上的字跡已经模糊,但隱约能看出是那句:“井中之物,得之失之,皆看造化。” 陆沉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只点著一盏油灯。灯下坐著个老婆婆,正低头缝补一件破衣服。她头髮花白,背佝僂得厉害,手指乾瘦如柴,但穿针引线的动作很稳。 “来了?”井婆头也不抬,“坐。” 屋里只有一张矮凳,陆沉坐下。 终末之翼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看著井婆,翅上面孔们突然安静下来,所有面孔都露出一种……畏惧的表情。 井婆终於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將衣服抖开。 那是一件孩童的肚兜,布料洗得发白,但上面绣的图案依然清晰——一条灰色的河流,河中有无数挣扎的人影,河对岸是一片虚无。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井婆將肚兜递给陆沉,“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把这个给你。” 陆沉接过。 肚兜入手冰凉,材质非丝非棉,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皮。皮上绣的灰色河流仿佛在流动,河中的人影在哀嚎,但声音传不出来。 “我父亲……”陆沉默默看著肚兜,“还留下什么话?” 井婆抬起头。 她的脸很普通,满是皱纹,可一双眼睛却清澈得不像老人,反倒像初生的婴儿,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他说。”井婆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你选择饮上游水,他会为你骄傲。如果你选中游水,他会为你嘆息。如果你选下游水……” 她顿了顿。 “他会亲手杀了你。” 陆沉瞳孔微缩。 “为什么?” “因为下游水,饮的是『遗忘』。”井婆缓缓道,“饮了那水,你会忘记一切——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从哪来,忘记要到哪去。你会变成一张白纸,任由往生井在你身上书写新的『命运』。而你父亲,寧愿你死,也不愿看你变成別人的傀儡。” 陆沉默然。 他抚摸著肚兜上的灰色河流,能感觉到里面封印著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那是父亲留下的印记。 “三域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井婆起身,走到屋角,那里有一口井——不是外面那口大的,而是只有脸盆大小的小井。井水同样平静,但倒映的不是天空,是三个不同的世界。 上游水清澈,映著一片桃林,落英繽纷。 中游水浑浊,映著一片战场,尸山血海。 下游水漆黑,映著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选一个,跳进去。”井婆说,“记住,一旦选了,就没有回头路。要么通过试炼,拿到『往生之气』,要么……永远困在里面,成为井水的一部分。” 陆沉站起身,走到小井边。 他低头,看著三个倒影。 桃林很美,但他不需要美。 战场残酷,但他不怕残酷。 虚无……倒是挺像他现在的状態。 但他没选虚无。 他选了中间那口——中游水。 因为父亲当年选的,就是这个。 他想知道,父亲到底在坚持什么。 “决定了?”井婆问。 陆沉点头,正要跳,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如果我在里面死了,外面会怎么样?” 井婆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悯。 “外面?”她轻声说,“你那个小跟班,会第一时间被井边那些饿狼分食。然后你的终末之力会失控,往生井会被污染,整个碎星界会提前崩碎,亿万生灵陪葬。所以——” 她盯著陆沉的眼睛。 “別死在里面。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那些你不在乎,但他们在乎你的人。” 陆沉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井婆面前笑,可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在乎。”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入中游水。 水面盪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復平静。 井水中那片战场的倒影,多了一个灰色的小点。 那是陆沉。 井婆站在井边,看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 她转身,从墙上取下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气质卓然,眉眼间与陆沉有七分相似。男子站在往生井边,手中握著一柄断剑,眼神决绝。 画角有一行小字: “陆天行,於往生歷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年,饮中游水,入因果之巢。留此画,待吾儿陆沉来取。” 井婆抚摸著画中人的脸,喃喃自语: “天行,你儿子来了。” “可他……好像已经不是你儿子了。” 窗外,碎星界的天空又裂开一道缝。 混沌气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百里大地化作虚无。 往生井,还在那里静静倒映著一切。 第135章 中游域·无尽战场 水很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那种穿透皮肉、渗入骨髓、连神魂都能冻住的“存在之冷”。陆沉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三颗燃烧的星辰悬掛在三个方向,投下的光芒將大地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诡异图案。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某种更刺鼻的味道——腐烂的金属,或者说,死亡太久连金属都开始腐朽的味道。 他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袍,但材质变得粗糙僵硬,像被血浸透又风乾了无数次。手中没有万魂幡,没有终末白莲剑,甚至连终末之力都感应不到——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压制在体內最深处的角落。 前方三百丈,是战线。 无数身影在廝杀。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廝杀”,而是更原始、更机械的“互毁”。左边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傀儡,它们没有五官,身体由无数齿轮、链条、金属片拼接而成,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右边则是血肉之躯的士兵,穿著破烂的鎧甲,手持断裂的兵器,眼睛都是赤红色的——那不是愤怒,是彻底疯癲后的空洞。 傀儡与士兵撞在一起。 金属撕裂血肉,血肉腐蚀金属。断肢横飞,齿轮崩碎,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在地上匯成粘稠的溪流。没有惨叫,只有两种声音:傀儡的金属摩擦声,士兵喉咙里发出的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一个没有理智、没有目的、只有纯粹毁灭的战场。 陆沉刚看清这一切,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试炼开始。” “规则一:此域时间每半个时辰重置一次。” “规则二:每次重置,你会遗忘前一次重置的所有记忆。” “规则三:战场中央有『不变之物』,找到它,带到战场最北方的『终焉石碑』前,试炼通过。” “规则四:若在重置次数达到三百六十次前仍未通过,你將永久成为战场的一部分,灵魂在此重复廝杀,直至永恆。” 声音消失。 陆沉皱眉。 遗忘记忆?那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前方战线突然崩开一道口子。十几个黑色傀儡突破了士兵的防线,朝他衝来。它们眼眶的位置镶嵌著红色的晶石,晶石锁定了陆沉,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沉本能地抬手,想调动终末之力。 没有反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不,比普通人强点,大概相当於筑基期的体魄。可对面衝来的傀儡,每一个都有道祖初期的气息! 跑! 他转身就逃。 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柄生锈的巨斧擦著他的头皮飞过,砍进地面,斧刃没入三尺。紧接著是第二柄、第三柄…… 陆沉疯狂奔跑,脚下的焦土鬆软泥泞,每一步都溅起黑红色的泥浆。他能听到身后傀儡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咔嚓、咔嚓”,像死亡的倒计时。 前方出现一条战壕。 他纵身跃入。 战壕里横七竖八躺著尸体,有傀儡的,也有士兵的。一具还没死透的士兵靠著壕壁,胸口被金属刺穿,血汩汩往外冒。他看到陆沉,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含糊不清地说:“新……新来的?欢迎……来到地狱……” 说完,头一歪,断气了。 陆沉来不及多想,抓起地上半截断矛,转身面对追上来的傀儡。 第一个傀儡跃入战壕,金属手臂如刀锋般斩下。 陆沉侧身躲过,断矛刺向傀儡胸口——那里有一道裂缝,隱约可见里面转动的齿轮。 “当!” 矛尖刺中金属,溅起一溜火星,只留下一个白点。 傀儡反手抓住断矛,一拧,陆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鬆手后退,傀儡將断矛像捏麻花一样扭成废铁,然后继续扑来。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陆沉忽然感觉到体內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终末之力。 是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飢饿。 那种从葬魂渊爬出来后,就再也没真正满足过的、吞噬一切的飢饿。 他盯著傀儡胸口那道裂缝,盯著里面转动的齿轮,忽然產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吃。 吃下去。 金属也好,齿轮也好,机油也好……吞下去,转化成力量,活下去。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 当傀儡再次扑来时,陆沉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双手直接插入傀儡胸口的裂缝,手指扣住里面的主齿轮,狠狠一扯! “嘎嘣——” 齿轮被硬生生拽了出来,连带扯出一串细小的传动轴。傀儡动作骤停,眼眶的红光闪烁几下,熄灭了。 陆沉看著手中那枚拳头大小、还在转动的齿轮,齿轮边缘锋利,表面沾满黑色的机油。 他张嘴,咬了下去。 “咔嚓!” 牙齿与金属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齿轮碎了,不是被他咬碎的,是接触到他牙齿的瞬间,自动“分解”了。金属化作最细小的微粒,混著机油,涌入他喉咙。 味道很难形容——铁锈的腥,机油的腻,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腐肉的甜。 但吞下去的瞬间,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热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流入四肢百骸。他虎口的伤开始癒合,疲惫感消退了一些,甚至连五感都敏锐了几分。 真的……能吃。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傀儡,又看向战壕外那些廝杀的士兵和傀儡。 这个战场,对他来说,可能不是地狱。 是……食堂。 他扑向那具傀儡残骸,双手如爪,撕开它的金属外壳,掏出里面的齿轮、链条、轴承,塞进嘴里。每一口下去,都有热流涌出。当他吃完整个傀儡时,修为已经从筑基初期恢復到了中期。 还不够。 他爬出战壕,冲向最近的廝杀点。 一个士兵正用断剑劈砍傀儡,傀儡的金属手臂贯穿了他的腹部。陆沉从侧面扑过去,双手抓住傀儡的头颅,狠狠一拧! 头颅与身体分离,里面的红晶石滚落在地。 陆沉捡起晶石,一口吞下。晶石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那是驱动傀儡的“魂火”,虽然微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大补。 然后他开始吃傀儡的身体。 周围的士兵和傀儡似乎对他这种“第三方”行为有些困惑,但很快就忽略了——它们的目標只有彼此。陆沉就像战场上的清道夫,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钻,专门捡那些重伤倒地的下手。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当陆沉撕开第七具傀儡的胸口时,天空中的三颗燃烧星辰突然同时闪烁。 时间到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廝杀的士兵和傀儡同时僵住,倒下的尸体开始“溶解”——不是腐烂,是像蜡烛一样融化,融入焦土。流出的血液、机油价、断肢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化、混合,最终大地恢復成平整的焦黑色。 然后,那些融化的物质又从地下“生长”出来。 士兵重新站起,伤口癒合,断肢再生。 傀儡重新拼合,齿轮归位,红光再亮。 一切回到半个时辰前的状態。 除了……陆沉。 他站在原地,看著周围重置的一切,眼中满是困惑。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跳进了往生井的中游水,然后……就站在了这里。前面是战场,后方是焦土,耳边还残留著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说规则,但具体內容……模糊了。 “试炼开始。” “规则……什么来著?” 他努力回忆,可记忆就像抓不住的沙,越想抓,流失得越快。最后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念头:要找什么东西,带到什么地方。 至於是什么东西,什么地方……全忘了。 就在这时,前方战线崩开一道口子。十几个黑色傀儡突破了士兵的防线,朝他衝来。它们眼眶的红色晶石锁定了陆沉,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沉本能地抬手…… (重复开始) --- 第二次重置。 陆沉撕开第十三具傀儡时,抬头看了看天空。 三颗燃烧星辰的位置……好像和上次不一样了? 他隱约记得,上次这个时候,左边那颗星应该更偏东一点。但现在,它几乎在正上方。 时间……在流逝? 不,重置不是完全重置。星辰的位置在变,说明有某种“进度”在推进。 他低头看自己。 修为已经恢復到金丹初期。身体比刚进来时强横了数倍,五感敏锐得能听见百丈外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 而且……他好像开始“適应”这个战场了。 不是適应廝杀,是適应“吞噬”。 他现在能一眼看出哪具傀儡的“魂火晶石”品质更好,哪个士兵的血肉里蕴含著更精纯的生命精华。他甚至发展出一套高效的“进食流程”:先掏晶石,再拆核心齿轮,最后才吃外壳——因为外壳提供的能量最少,还硌牙。 当他吞下第二十具傀儡的核心时,天空星辰再次闪烁。 时间到了。 世界暂停、融化、重生。 陆沉站在原地,眼神迷茫。 我是谁? 我在…… (重复开始) --- 第十次重置。 陆沉坐在一具三丈高的巨型傀儡残骸上,手里捧著一颗人头大小的红色晶石,慢慢啃著。晶石很硬,但在他牙齿下像饼乾一样酥脆。 周围方圆百丈,已经没有一个活物。 不是被他杀了,是这里的士兵和傀儡都被他吃光了。他就像个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现在这片区域成了战场的“真空地带”,新的士兵和傀儡重生后,会本能地绕开这里。 他舔了舔嘴角的晶石碎屑,抬头看天。 星辰的位置又变了。 而且这一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重置后,战场上的士兵和傀儡数量,会比上一次减少大约百分之一。 虽然减少的幅度很小,但十次下来,他能明显感觉到,战线没有最开始那么密集了。 “如果一直吃下去……”他喃喃自语,“吃到第三百六十次,会不会……把整个战场吃空?”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起来。 他跳下傀儡残骸,准备去下一片区域继续“进食”。 但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住。 低头看脚下。 焦黑的土地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形状很奇怪,不像脚印,不像坑洞,倒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跪了很久,膝盖压出来的。 他蹲下,用手扒开凹陷处的焦土。 土下露出一角金属。 不是傀儡那种粗糙的金属,是更细腻、更坚韧的材质,表面还有精细的纹路。他继续挖,很快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 板上刻著字。 不是现在的通用文字,是一种更古老、更复杂的符文。陆沉不认识,但当他的手指触摸到符文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个身穿银色鎧甲的男子,跪在这片焦土上,双手捧著一枚玉简,低声说著什么。他的鎧甲破损严重,胸口有一道贯穿伤,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滴在玉简上。 男子的脸……看不清。 但陆沉能感觉到,那个人很悲伤,很绝望,但又很……坚定。 画面一闪而逝。 金属板上的符文隨之黯淡,然后板子本身开始崩解,化作飞灰。 陆沉皱眉。 这东西……好像不受重置影响? 他环顾四周,开始在焦土上仔细搜寻。果然,在另外几个地方,他又找到了类似的金属残片——有的刻著半个符文,有的残留著一丝血跡,有的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不属於这个战场的清香。 他把这些残片拼在一起,勉强能看出,它们原本属於一件完整的鎧甲。 而那件鎧甲的主人…… 陆沉抬头,望向战场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高耸的黑色山峰,山峰顶端隱约可见一块石碑的轮廓——应该就是规则里说的“终焉石碑”。 鎧甲的主人,曾经跪在这里,面朝那座山。 然后他死了,鎧甲破碎,散落各处。 但为什么,这些碎片能在重置中保留下来? 除非…… 陆沉眼睛一亮。 除非这些碎片,就是规则里说的“不变之物”! 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能找到的碎片收集起来,用从士兵尸体上撕下的布条包好,背在背上。然后,他朝著黑色山峰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沿途“进食”。 他走得很快,很谨慎,儘量避开廝杀最激烈的区域。因为他感觉到,背上那些碎片似乎在散发一种微弱的气息——不是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標记”。 果然,当他背著碎片穿过一片傀儡密集区时,那些原本无视他的傀儡,突然齐刷刷转过头,红色晶石全部锁定了他! 然后,它们放弃了眼前的士兵,全部朝他扑来! 不是十几个,是上百个! 陆沉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但他很快发现,不止傀儡——连那些疯癲的士兵也转过头,赤红的眼睛里爆发出更疯狂的杀意,嘶吼著追来! 碎片是“仇恨標记”? 他来不及细想,只能拼命狂奔。身后是黑压压的追兵,金属摩擦声和野兽嘶吼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裂谷宽三十丈,对面就是黑色山峰的山脚。谷底黑黢黢的,隱约能听到风声呼啸——那不是普通的风,是空间裂缝溢出的乱流,能撕裂一切。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已到百丈內。 他咬牙,后退几步,然后全力衝刺,在裂谷边缘纵身一跃! 身体腾空。 耳边风声呼啸。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碎片在发烫,那些古老符文似乎被激活了,散发出柔和的银光。银光包裹住他,让他的下坠速度减缓了一些。 但还是不够。 三十丈的距离,以他现在的体能,跳不过去。 眼看就要坠入谷底,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反手从背上扯下一块最大的碎片,狠狠朝对面山壁掷去! 碎片带著银光,如箭矢般射入山壁,钉进去半尺深。 陆沉在空中调整姿势,脚尖在即將坠落的瞬间,精准地点在那块碎片上! 借力! 他再次腾空,身体如燕子般划过最后十丈距离,双手险险扒住对面山壁的边缘。 手指抠进焦土,指甲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爬上来了。 回头看去,裂谷对面的追兵们停在了边缘。它们似乎不敢越过裂谷,只能在对面嘶吼、咆哮,最终渐渐散去。 陆沉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背上的碎片包已经散开,几块碎片滚落在地。他捡起来,发现那些古老的符文更加明亮了,甚至开始自动拼接,在半空中形成一幅残缺的图案—— 那是一幅星图。 星图中央,有一颗特別亮的星辰,周围环绕著七颗较小的星。而在星图下方,有一行小字,这次他能看懂了: “吾道不孤,星火永存。——陆天行,留於往生歷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年,第三百五十九次重置。” 陆沉瞳孔收缩。 父亲?! 这块碎片……是父亲留下的?! 而且父亲也经歷过这个试炼,甚至经歷了三百五十九次重置?那他通过了吗?还是……最终成了战场的一部分?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但还没等他细想,天空中的三颗燃烧星辰再次闪烁。 时间到了。 陆沉下意识抓紧手中的碎片。 世界开始暂停、融化、重生。 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那些碎片没有消失。 它们依然在他手中,星图依然悬浮在半空,甚至那行“陆天行”的署名,还在散发淡淡的银光。 重置……对它们无效。 陆沉看著手中的碎片,看著父亲的署名,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念头突然清晰起来: 他要找到所有碎片。 要拼凑出完整的鎧甲。 要带著它,走到终焉石碑前。 然后……他要知道,父亲当年到底在这里经歷了什么。 第三次,重置开始。 陆沉睁开眼,站在焦土上。 记忆再次模糊,但这一次,手心的刺痛感还在——那是刚才扒住山壁时指甲崩裂的伤,虽然隨著重置癒合了大半,但还残留著痛感。 而且……他心里多了一个执念。 找碎片。 拼鎧甲。 去石碑。 虽然不记得为什么,但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於他一恢復行动能力,就立刻开始在焦土上搜寻。 第十次,他找到了第一块碎片。 第二十次,他学会了如何通过碎片散发的微弱银光来定位其他碎片。 第五十次,他已经能在大重置开始前,找到並收集至少十块碎片。 第一百次,他背上的碎片包已经有半人高,拼凑出的星图越来越完整,甚至开始指引他前往下一个碎片点。 第二百次,他吃光了小半个战场的士兵和傀儡,修为恢復到元婴巔峰。背上的碎片已经能自动悬浮,围绕著他缓缓旋转,形成一道银色的护盾,让追兵不敢靠近。 第二百五十次,他抵达了黑色山脚。 仰头望去,山峰高耸入云,山体陡峭如刀削。焦黑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那是无数试图攀登者留下的绝望印记。 山脚下,立著一块残碑。 碑上刻著一行字: “至此者,可回首。登此山,无归路。” 陆沉默默看了碑文片刻,然后转身。 不是放弃,是回去继续找碎片。 因为星图显示,最后一块碎片,不在山上。 在战场最南端——那是他从未踏足的区域,因为每次重置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从中央到南端往返就要耗掉大半时间,根本来不及搜寻。 但他现在有了银色护盾,可以无视大部分追兵,全速赶路。 第二百八十次重置。 陆沉在战场南端的尸堆下,找到了最后一块碎片。 那是一块护心镜,镜面已经破裂,但背面刻著一个完整的符文——不是字,是一个人的侧脸轮廓。 陆沉的手指触摸到那个轮廓时,浑身一震。 脑海中,画面再次浮现。 这次更清晰。 银色鎧甲的男子跪在焦土上,胸口护心镜的位置被贯穿,血不断涌出。他双手捧著一枚染血的玉简,低声说: “沉儿,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忆,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为父时间不多了。三百五十九次重置,我已经试遍了所有可能,但……还是找不到『不变之物』的真正含义。” “鎧甲碎片会指引你,但它们不是答案。答案在……你自己心里。” “记住,这个试炼不是在考验你找东西的能力,是在考验你……『坚持什么』。” “我选择了坚持『找到答案』,所以我困在这里三百五十九次。你……要选什么?” 画面结束。 护心镜上的侧脸轮廓,发出最后一点银光,然后彻底黯淡。 陆沉默默將所有碎片摊开在地。 三百六十五块碎片,在空中自动拼接,组合成一具完整的银色鎧甲。鎧甲胸口那道贯穿伤清晰可见,护心镜的位置空著——最后那块碎片飘起,精准地嵌了进去。 “嗡——” 鎧甲发出低鸣。 银光大盛。 然后,鎧甲开始“融化”。 不是崩解,是化作液態的银光,流向陆沉,包裹住他的身体,渗入他的皮肤。他感到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在体內甦醒——不是终末之力,是另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守护之力”。 同时,脑海中涌入大量记忆碎片。 那是父亲陆天行在这个战场上,经歷三百五十九次重置的片段: 第一次,他像陆沉一样茫然,但本能地开始帮助那些士兵对抗傀儡。 第十次,他发现士兵们虽然疯癲,但偶尔会恢復一丝神智,喊出家人的名字。 第五十次,他学会了用某种秘法暂时唤醒士兵的神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这个战场的来歷——这里不是幻境,是真实存在过的世界,一个被“终末潮汐”吞噬的世界残骸。 第一百次,他开始尝试拯救士兵,带他们逃离战场,但每次重置,一切都会恢復原状。 第二百次,他绝望了,开始像陆沉一样吞噬,试图用力量强行破局。 第二百五十次,他登上黑色山峰,在终焉石碑前站了整整半个时辰,然后……跳了下来。因为石碑上什么提示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第三百次,他跪在焦土上,將毕生修为灌注进鎧甲,留下了这些碎片。 第三百五十九次,他在最后时刻,將记忆封印在护心镜里,然后……主动走入一群傀儡的包围,被撕成碎片。 记忆到此为止。 陆沉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父亲失败了。 他选择了“拯救”,选择了“坚持”,选择了“寻找答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改变,反而把自己困死在这里三百五十九次。 那么,这个试炼的真正答案……是什么? 陆沉抬头,看向黑色山峰。 时间不多了。 距离三百六十次重置的大限,只剩最后三次机会。 他背起已经空了的碎片包——里面现在只剩一缕银光,是鎧甲融化后残留的气息。然后,他开始登山。 山很陡。 岩石滚烫,表面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灰烬,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但很快又会被风吹平。越往上,风声越大,那风里夹杂著无数低语——有士兵的嘶吼,有傀儡的摩擦,还有更遥远的、仿佛来自世界毁灭时的哀嚎。 陆沉走得很稳。 他现在已经恢復到化神期的修为,加上体內那股“守护之力”,攀登这种山並不难。 半个时辰后,他抵达了山腰。 这里有一处平台,平台中央立著一具雕塑。 不是石雕,是……一具真实的尸体,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身上穿著和陆沉刚才吸收的那具一模一样的银色鎧甲。尸体已经风化,只剩白骨,但鎧甲依然完好,胸口同样有一道贯穿伤。 尸体手中,捧著一枚玉简。 玉简染血,血跡已经乾涸发黑。 陆沉走近,看清了尸体的脸——虽然只剩骷髏,但轮廓依稀能看出,和父亲记忆碎片中的那张脸,有八分相似。 这是……父亲的遗骸? 不对。 父亲说他在第三百五十九次重置时被傀儡撕碎,那这具尸体…… 陆沉蹲下,从骷髏手中取出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 当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整座山峰开始震动! 天空中的三颗燃烧星辰疯狂闪烁,大地上的战场开始加速重置——不是半个时辰一次,而是每十息一次!士兵和傀儡的身影在疯狂闪烁、重生、廝杀、死亡,形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乱流。 唯有这座山,这片平台,没有变化。 骷髏缓缓抬头。 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团银色的火焰。 它开口,声音沙哑而沧桑: “第三百六十次重置,终於来了。” 陆沉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它。 骷髏慢慢站起,身上的鎧甲哗啦作响。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骨手掌,又抬头看向陆沉,银色火焰跳动: “你是陆天行的后人?” “……是。” “他失败了。”骷髏说,“他选择了『坚持找到答案』,但答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个试炼,本就是一个陷阱——用来筛选出那些执著於『意义』的蠢货,把他们永远困在这里,成为维持战场运转的『燃料』。” 它指了指山下那片疯狂重置的光影: “看到了吗?那些士兵,那些傀儡,它们从来不是真实的存在。它们是我们——是所有被困在这里的试炼者,被剥离的『执念』具现化。你杀得越多,吞噬得越多,就越是在消耗其他试炼者残存的意志。直到有一天,你也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陆沉沉默。 骷髏继续道:“陆天行很聪明,他在最后时刻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自我终结』——不是死亡,是更彻底的,將自己所有执念、所有记忆、所有存在痕跡,全部封印进鎧甲碎片里。这样,他就不会成为战场燃料,反而成了……『漏洞』。” 它指了指陆沉体內那股守护之力: “现在,这个漏洞传给了你。” 陆沉终於开口:“所以,试炼的真正通过方式是什么?” 骷髏笑了——如果骷髏能笑的话。 “没有通过方式。”它说,“这个试炼本身,就是往生井对你这种『终末传人』的陷阱。它想看看,你在绝对绝望的环境下,是会坚持某种无意义的执著,还是会……彻底拋弃一切,选择最纯粹的『生存本能』。” 它顿了顿,银色火焰盯著陆沉: “陆天行选了前者,所以他失败了。你……会选什么?”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手中的玉简,玉简上的血跡突然开始流动,化作一行小字: “若见吾骸,可取玉简。简中有三问,答之,可开生路。” 他注入一丝灵力。 玉简发光,浮现出三个问题: 第一问:“若至亲与大道相悖,你选哪边?” 第二问:“若拯救苍生需牺牲自我,你愿不愿?” 第三问:“若一切终將终结,坚持还有何意义?” 三个问题,直指本心。 骷髏在旁边静静看著,银色火焰平稳燃烧,似乎在等待陆沉的答案。 陆沉看著这三个问题,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释然的、仿佛卸下所有负担的笑。 他抬手,掌心灰色气流涌动——终末之力,在这个试炼中第一次主动显现! 灰色气流缠绕住玉简。 玉简开始“老化”。 不是破碎,是经歷亿万年时光般迅速风化、脆化、最终化作一捧细沙,从他指缝流走。 三个问题,连同提问的资格,一起被终结了。 骷髏眼眶中的银色火焰剧烈跳动:“你……!” 陆沉转头看它,眼中灰色彻底取代了最后一丝犹豫: “我不选。” “亲人与大道?我不在乎亲人,也不在乎大道。” “拯救苍生?苍生与我何干。” “坚持的意义?终结一切后,自然知道。” 他踏前一步,终末之力完全爆发,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將整座平台笼罩: “这个试炼,从头到尾都在试图让我『选择』。选择善良,选择邪恶,选择坚持,选择放弃……但你们忘了——” 他盯著骷髏,一字一顿: “我是终末传人。我的选择,从来只有一个。” “那就是……吃光一切,包括这个试炼本身。” 话音落,他张开嘴,对著这片由无数试炼者执念构成的战场,深深吸气。 吞噬,开始。 第136章 噬炼·往生之气 那口气,吸得极深。 整座黑色山峰开始摇晃。不是地震,是存在层面的“溶解”——山体从山脚开始向上崩解,岩石化作灰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旋转、凝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匯入陆沉口中。 不止是山。 山下的战场也开始崩溃。 那些疯狂重置的光影——士兵的嘶吼、傀儡的摩擦、金属与血肉碰撞的闷响——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光影本身开始扭曲、拉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两端,拧成一股股浑浊的“能量流”,同样朝著陆沉涌来。 骷髏眼眶中的银色火焰疯狂跳动。 “你……你在吞噬试炼本身?!这不可能!这是往生井的规则所化,是……” 话没说完。 陆沉转头看向它,眼中灰色漩涡旋转。 “规则?”他声音平静,“也是养分。” 他抬手虚抓。 骷髏身上的银色鎧甲开始剥离,一片片飞向陆沉掌心。鎧甲在飞行过程中迅速缩小、精炼,最终化作三百六十五点银光,没入他掌心消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骷髏失去了鎧甲支撑,白骨开始崩散。 “不……我还没……”它最后的意识在消散前,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是终末传人……那……『她』是不是已经……” 陆沉没让它说完。 终末之力扫过,白骨彻底化作灰烬,连带著那两团银色火焰一起熄灭。 平台消失。 山峰消失。 战场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陆沉悬浮在一片纯粹的“虚无”中。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彻底的——连“空”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但在这片虚无中央,有一点光。 那是一缕乳白色的、柔和的、仿佛初生婴儿呼吸般纯净的光。 往生之气。 陆沉飘向那点光,伸手触碰。 光顺著指尖流入体內。 没有磅礴的能量衝击,没有剧烈的修为提升,甚至没有任何“感觉”。但陆沉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下,隱约可见一丝丝乳白色的细线在游走。这些细线所过之处,终末之力那种灰色的、死寂的气息被稍稍“中和”了一点——不是削弱,是变得更加……可控。 仿佛暴躁的野兽被套上了韁绳。 虽然韁绳很细,隨时可能断裂,但至少,现在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终末之力的“边界”——它在哪里,能延伸多远,吞噬到什么程度会开始反噬自身。 “原来如此。”陆沉喃喃,“往生之气,不是用来提升修为,是用来……平衡终末的。” 他闭上眼睛,內视识海。 识海中央,那扇灰色巨门依然矗立。但门扉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膜。光膜很薄,像一层肥皂泡,仿佛一触即破,但它確实存在。 而且,在光膜的映照下,陆沉第一次看清了门上的细节。 那不是一扇普通的门。 门板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图案:星辰诞生、文明崛起、世界崩碎、万物终结……无数的轮迴,无数的终末,最终都匯聚向门缝深处那片永恆的虚无。 而在门楣上,刻著三个古老的文字。 不是现在的文字,也不是陆天行留下的那种符文,而是更古老、更接近“道”本身的纹路。陆沉看不懂,但当他注视那些纹路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它们的含义: “终焉门”。 门后,是终末的尽头。 也是……一切的起点? 陆沉睁开眼睛,眼中灰色与乳白交织,最终恢復成纯粹的灰——往生之气被完全吸收了,融入了终末本源,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环顾四周。 虚无开始褪去。 像舞台的幕布被拉开,露出了后面的真实景象。 他依然站在往生井边。 井还是那口井,水还是那三种水,井边的坊市依然热闹,只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充满恐惧、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贪婪。 井婆坐在茅屋门口,手里端著那盏油灯,灯焰跳动,映著她苍老的脸。 “回来了?”她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陆沉走到她面前:“我父亲……当年也吞噬了试炼吗?” 井婆摇头:“他没有。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用『守护之力』强行撑过三百六十次重置,然后在最后一次重置前,把自己所有存在痕跡封印进鎧甲碎片,製造了一个『漏洞』。这个漏洞让你能吞噬试炼,但代价是……他永远留在了那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彻底的——他被试炼『同化』了,成为了维持试炼运转的一部分。你吞噬试炼时,其实也在吞噬……他最后的残念。” 陆沉默然。 他想起那具骷髏,想起那两团银色火焰,想起它最后没说完的话。 “她是不是已经……” “她”,指的是母亲? 井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缓缓道:“你父亲当年进往生井,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救一个人——一个被终末源头污染,即將彻底消失的人。他想从井底的『因果之巢』里,修改那个人的因果,把她从终末中拉回来。” 陆沉瞳孔微缩。 “那个人,是……” “是你母亲。”井婆嘆息,“或者说,是你以为的母亲。” 她起身,走进茅屋。陆沉跟了进去。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著几捆乾柴。井婆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 她取出一封,递给陆沉。 信纸很脆,仿佛一碰就会碎。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跡清秀,是女子的笔跡: “天行,今日沉儿满月。他笑的样子很像你,特別是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內那股力量越来越不安分了。我用了十二重封印,也只能勉强压制。婆婆说,他活不过三岁,除非……除非把他送回源头。” “我不想。他是我们的孩子,就算他是终末化身,也是我们的孩子。” “可是今天,他差点把奶娘『吃』了。不是咬,是更可怕的——奶娘的手碰到他脸颊时,皮肤开始老化、枯萎,如果不是我及时拉开,整条手臂都会消失。” “天行,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失去他,也不想看他变成怪物。” “或许……婆婆说的是对的。有些存在,本就不该诞生。” 信到此为止,没有落款。 陆沉握信的手很稳,但指节微微发白。 “这是……”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母亲写的。”井婆坐下,声音苍老,“那时候你还小,不满一岁。你父亲在外寻找破解终末的方法,你母亲带著你,住在离往生井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你的真实身份,只说你是普通孩子,只是身体不好。” “但她低估了终末之力的侵蚀性。你一岁生日那天,终末之力第一次失控——不是主动的,是本能。整个村子,三百七十四口人,在一夜之间全部『老化』。不是死亡,是瞬间经歷了百年时光,年轻人变老,老人直接化作枯骨,连房屋都风化成废墟。” 井婆看向陆沉,眼中没有指责,只有深深的悲悯: “你母亲抱著你,跪在废墟里哭了三天三夜。然后她找到了我,问我有没有办法救你——或者说,救那些还没被你『吃』掉的世界。” “我告诉她,有两个选择。” “第一,杀了你。趁你还小,终末之力尚未完全觉醒,用往生井的『下游水』把你彻底净化,连存在痕跡都抹除。” “第二,把你送走。送到一个能承受终末之力的地方,让你自己成长,自己选择道路——但那条路,註定尸山血海,註定孤独终老。” 陆沉打断她:“她选了第二个。” “不。”井婆摇头,“她选了第三个。” “第三个?” “她求我,把你体內的终末本源,转移到她身上。”井婆声音低沉,“她说,她还年轻,还能承受。而你,还是个孩子,不该背负这种诅咒。” 陆沉瞳孔收缩。 “然后呢?” “然后你父亲回来了。”井婆嘆气,“他听说这事后,和你母亲大吵一架。他说终末本源一旦转移,就再也无法分离,你母亲会慢慢被终末侵蚀,最终变成……某种非人的存在。而你,虽然暂时安全了,但终末的本能还在,迟早会重新觉醒。” “最后他们达成妥协:你母亲接受部分终末本源,作为『容器』,暂时封印这股力量。而你父亲,则进入往生井,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 “他进了中游水,进了因果之巢,想修改你母亲的因果,让她脱离终末侵蚀。但他失败了——因果之巢里的『真相』,比他想得更残酷。” 井婆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画。 画中的陆天行,眼神决绝,手中的断剑指向天空。 “这幅画,是你父亲进入因果之巢前留下的。”井婆抚摸著画纸,“他说,如果他出不来,就把画留给你。画里有他找到的……一部分真相。” 陆沉接过画。 入手很轻,画纸是普通的宣纸,画工也一般,不像名家手笔。但当他注入一丝灵力时,画面突然活了。 陆天行的虚影从画中走出,站在茅屋里。 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剑眉星目,气质凌厉,但眉宇间满是疲惫。他看著陆沉——或者说,看著画外这个方向,缓缓开口: “沉儿,如果你看到这段留影,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因果之巢里的真相,我不能说——因为『说』这个行为本身,就会触发某种禁制,让听到的人被污染。我只能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你不是天生的终末传人。你是被『选中』的,被一个远比终末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选中,作为它的『容器』。” “第二,你母亲也不是你生母。你的真正来歷……在终末祭坛最深处。九件终末之物集齐,祭坛开启时,你会知道一切。” “第三,小心『千面』。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信仰『终末之上』的邪教。他们的目標不是毁灭,是『重置』——用终末之力洗刷诸天万界,然后按照他们的意愿,创造新世界。” 虚影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沉儿,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你母亲……都爱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终末传人,只是因为你是你。” “所以,活下去。用你自己的方式。” “至於对错……让后人去评判吧。” 话音落,虚影消散。 画纸自燃,化作一簇灰烬,飘落在地。 茅屋里一片寂静。 井婆重新坐下,拨弄著油灯的灯芯:“你父亲进入因果之巢后,再也没出来。你母亲等了他三百年,等到终末之力开始侵蚀她的神智,记忆开始模糊。最后她带著你,去了葬魂渊——那是终末之力最浓郁的地方,她想在那里寻找让你『正常』的方法。” “然后……你就知道了。她死在了葬魂渊,你爬了出来,得到了《万材天屠经》,开始了吞噬之路。” 陆沉站在灰烬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所以,我真正的父母是谁?” 井婆摇头:“不知道。你父亲没告诉我,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说,你是从终末源头『诞生』的,不是被生下来的。” “终末源头在哪?” “终末祭坛。”井婆看向窗外,那里往生井静静倒映著破碎的天空,“九件终末之物集齐,九位超越境献祭,祭坛就会开启。到时候,你会见到源头,也会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沉不再问。 他转身,走出茅屋。 坊市里的修士们还在远远观望,见他出来,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终末之翼迎了上来,七十二翼微微扇动,翅上面孔齐声问:“父亲,你……” “別叫我父亲。”陆沉打断她,“我说过了,我们没有血缘关係。我只是……暂时用你。” 终末之翼眼中红光一闪,但很快压制下去,低头:“是。” 陆沉看嚮往生井。 井水依然分为三色,但此刻,中游水那片浑浊的区域,已经清澈了许多——因为他吞噬了试炼,试炼的力量反馈到了井水中。 “井婆。”他回头,“往生井里,除了三域试炼,还有什么?” 井婆拄著拐杖走出来,站在他身边:“还有井底。那里沉睡著『轮迴之眼』的器灵,以及……通往因果之巢的入口。你父亲当年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你想去吗?” 陆沉看著井水,摇头:“现在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够强。”陆沉声音平静,“父亲是超越境后期进去的,都没能出来。我现在只是中期,去了也是送死。” 他转身,朝坊市外走去。 “我要先集齐终末之物,先突破后期,甚至巔峰。然后……再去因果之巢,看看父亲到底看到了什么。” 井婆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你就不怕,等你变强了,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陆沉脚步不停: “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力量。” “有力量,我可以创造自己的真相;没力量,知道了真相也只是多一份痛苦。” 他走出坊市,踏入碎星界崩碎的大地。 终末之翼默默跟上。 井婆站在茅屋前,看著他们消失在混沌气流中,许久,才嘆了口气: “天行,你儿子……比你狠。” “但也比你清醒。”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 门板上的符纸无风自动,上面的字跡又模糊了几分: “井中之物,得之失之,皆看造化。” 而现在,造化已经做出了选择。 --- 三个月后。 幽冥战场最深处,一片被称为“万魂葬坑”的绝地。 这里没有土地,只有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骸骨。骸骨来自各个种族、各个时代,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残留著血肉,更多的则是半骨半肉的“活尸”,在骨山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据说,这里埋葬了幽冥战场开闢以来,所有死在此地的修士。 他们的魂魄没有消散,而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束缚在尸骸中,日日夜夜重复生前的执念:寻找仇人、守护宝物、突破瓶颈……亿万执念交织,形成了一片连超越境后期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怨念领域”。 而终末之魂,就在这片领域的核心。 陆沉站在骨山边缘。 三个月来,他横扫了幽冥战场剩余六大势力中的四个:尸鬼城、毒瘴城、血佛城、万兽城。城主尽数被他吞噬,宝物资源搜刮一空,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超越境中期巔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但他不满足。 因为吞噬这些“普通”的超越境,提供的养分已经不够了。他需要更强大、更特殊的“食物”,来衝击那道门槛。 终末之魂,就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父亲,这里的怨念……好重。”终末之翼站在他身后,七十二翼上的面孔都露出痛苦的表情——那些怨念在侵蚀她的天魔血脉,让她很不舒服。 陆沉没说话,只是抬手。 万魂幡现。 这一次的万魂幡,又有变化。 幡杆上的三百六十五节骨骼,已经全部玉化,表面流淌著灰白色的光泽,仿佛活物的脊椎。幡面完全展开时,不再是地狱虚影,而是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真实投影——那些世界正在走向终结,星辰熄灭,大地崩裂,生灵哀嚎,每一幕都触目惊心。 而幡面中央,那座灰色宫殿的大门,又敞开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缝隙,但门內涌出的终结气息,已经浓郁到形成实质的灰色雾气。雾气繚绕在幡面周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老化”。 “你留在这里。”陆沉对终末之翼说,“我进去。”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打断她,“如果我三天没出来,你就自己离开。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別让人找到你——尤其是千面宗的人。” 终末之翼咬唇,最终点头:“是。” 陆沉不再多言,踏步走入骨山。 脚踩在骸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那些游荡的活尸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眶锁定了他。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攻击。 是……跪拜。 成千上万的活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陆沉前方跪倒一片。它们腐烂的头颅低垂,残缺的手臂抬起,指向骨山深处同一个方向。 仿佛在朝拜君王。 又仿佛在……引导祭品走向祭坛。 陆沉面无表情,沿著活尸让出的通道,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骸骨的年代越古老。有些骸骨大如小山,明显是上古巨兽;有些骸骨晶莹如玉,生前至少是超越境;还有些骸骨通体漆黑,表面浮现著诡异的符文——那是修炼了邪功,连骨头都被污染的痕跡。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骨殿。 殿宇完全由骸骨搭建,高百丈,占地千亩。殿门是两扇巨大的肋骨拼接而成,门楣上掛著一串头骨灯笼,灯笼里的火焰是幽绿色的魂火。 殿门前,站著一个人。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白衣书生。 那个在往生井边守“书劫”的书生。 他依然捧著一本无字书,依然面带微笑,只是此刻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陆道友,又见面了。”书生拱手,“看来这三个月,你收穫颇丰啊。” 陆沉停下脚步:“你没死。” “那具分身死了。”书生笑道,“但我本体还在。介绍一下,在下千面宗真传第七,『书魔』墨言。奉师尊之命,在此等候道友。” “等我做什么?” “做一笔交易。”墨言合上书,“终末之魂,就在骨殿深处。但那里有『万魂大阵』守护,阵眼是九具上古魔神的骸骨。你一个人破不开,但我可以帮你。” “条件?” “简单。”墨言笑容加深,“我要你……在得到终末之魂后,分我一缕终末本源。” 陆沉看著他,眼中灰色流转。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只能硬闯了。”墨言摊手,“不过我提醒你,万魂大阵是魂天帝生前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是超越境巔峰,阵法全开时,威力堪比半步天道境。你虽然强,但硬闯的话……不死也要脱层皮。” 陆沉默然片刻,忽然问:“你师尊千面仙尊,为什么对终末这么感兴趣?” 墨言笑容不变:“师尊的宏愿,岂是我等弟子能揣测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师尊要的,不是毁灭,是『新生』。终末之力,是破而后立的最佳工具。” “新生?”陆沉冷笑,“用亿万生灵的死亡换来的新生?” “死亡不是终点。”墨言声音轻柔,“只是……重置的开始。” 他翻开无字书,书页上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世界在终末之力的冲刷下崩碎,但崩碎的尘埃没有消散,而是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重新凝聚,最终形成一个全新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看,多美。”墨言眼中闪过狂热,“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终末不是毁灭,是……净化。净化掉所有骯脏、腐朽、错误,然后创造更完美的存在。” 陆沉看著那幅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们想当造物主。” “不。”墨言摇头,“我们想当……园丁。修剪掉枯枝败叶,让花园更美丽。只是修剪的手段……激烈了一点。” “说得好听。”陆沉转身,不再看他,“终末之魂我自己会取,不需要帮忙。” 他朝骨殿走去。 墨言在他身后轻嘆:“可惜了。本来还想和你合作……既然你执意送死,那就算了。” 他退后几步,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沉走到骨殿门前,伸手推门。 肋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內,不是殿堂。 是一片星空。 浩瀚、深邃、死寂的星空。 亿万星辰悬掛在虚空中,但绝大部分都已经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岩石残骸。少数还在发光的星辰,光芒也极其黯淡,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 而在星空中央,漂浮著一具棺槨。 棺槨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呼吸,隨著某种节奏明灭,仿佛棺槨里沉睡著什么活物。 棺槨周围,环绕著九具庞大的骸骨。 每一具骸骨都堪比星辰大小,形態各异:有的如龙,有的如凤,有的如麒麟,有的则是无法形容的扭曲怪物。骸骨表面都覆盖著一层晶莹的玉质光泽,那是修为达到超越境巔峰后,骨骼自发进化的標誌。 九具魔神骸骨。 万魂大阵的阵眼。 陆沉踏入星空。 脚步落下时,虚空荡开一圈涟漪。仿佛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开来,触碰到最近的一具龙骨骸骨。 “嗡——” 骸骨震动。 眼眶的位置,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 然后,它活了。 万丈龙骨缓缓抬头,脊椎一节节挺直,巨大的头颅转向陆沉,金色火焰锁定了他。 “擅闯者……死。” 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彻神魂的意念衝击。 紧接著,另外八具骸骨同时甦醒。 凤骨展翅,掀起星辰风暴。 麒麟骸骨踏足,虚空寸寸崩裂。 扭曲怪物的骸骨发出无声尖啸,那尖啸直接攻击神魂,让陆沉识海剧震。 九具超越境巔峰的魔神骸骨,哪怕只剩下骸骨,哪怕过去了百万年,依然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而它们此刻,组成了完整的万魂大阵。 大阵启动的瞬间,整片星空的星辰同时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黑暗中有亿万双眼睛睁开,每一双眼睛都代表一道被囚禁在此的怨魂。它们齐声嘶吼,那嘶吼匯聚成实质的声浪,朝陆沉席捲而来! 声浪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碎裂。 这是魂天帝留下的最后杀招——用亿万怨魂的嘶吼,凝聚成“魂灭神音”,专破一切神魂防御,直击灵魂本源! 陆沉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防御。 是……张嘴。 吞噬。 他对著那片席捲而来的魂灭神音,深深吸气。 不是用嘴吸,是用整个“存在”去吸。 万魂幡在他身后完全展开,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那些世界正在终结,本就急需“养分”来加速进程,现在有送上门的亿万怨魂,它们自然来者不拒。 声浪撞入终末世界。 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是被“分配”了。 第一层世界吞噬了百万怨魂,世界终结速度加快一成。 第二层世界吞噬了两百万,大地开始崩裂。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三百六十五个世界,如饥似渴地瓜分著亿万怨魂。每吞噬一道怨魂,那个世界的终结进程就推进一分,反馈给万魂幡的力量就增强一丝。 而万魂幡增强的力量,又全部匯聚到陆沉体內。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中期巔峰的瓶颈,鬆动了。 九具魔神骸骨似乎察觉到了不对,齐声怒吼,同时扑来! 龙骨张口,喷出金色龙息——那是能焚灭星辰的“不朽真火”。 凤骨振翅,洒落漫天火羽——每一片火羽都蕴含涅槃之力,沾之即焚,焚之即生,生而復焚,永无止境。 麒麟骸骨踏出“祥瑞步”,每一步都引动大道共鸣,要將陆沉从规则层面抹除。 扭曲怪物的骸骨最诡异,它直接“融入”虚空,从四面八方伸出无数骨刺,每一根骨刺都带著不同的诅咒:衰老、疾病、疯狂、遗忘…… 九具骸骨,九种杀招,同时降临。 陆沉终於动了。 他抬手,万魂幡飞入手中。 然后,他挥出了第一幡。 幡面扫过,金色龙息“熄灭”——不是被扑灭,是龙息中的“不朽”概念被终结了。没有不朽,龙息就只是普通的火焰,轻易被终末之力吞噬。 第二幡,扫向火羽。 火羽上的涅槃之力开始“老化”——涅槃是重生,重生需要时间。陆沉用终末之力加速了那个时间,让火羽在重生与焚灭的循环中,瞬间经歷了亿万次,最终彻底耗尽能量,化作灰烬。 第三幡,对麒麟骸骨。 祥瑞步引动的大道共鸣,在终末之力面前如同儿戏——大道也要终结,规则也要消亡,所谓的“祥瑞”,不过是终结前最后的迴光返照。 第四幡、第五幡、第六幡…… 陆沉连挥九幡。 每一幡都针对一具魔神骸骨,每一幡都蕴含著不同的终末奥义:终结火焰、终结重生、终结规则、终结诅咒…… 九幡挥完,九具骸骨同时僵住。 它们眼眶中的火焰开始黯淡,骨骼表面的玉质光泽开始消退,庞大的身躯开始“风化”——不是崩解,是经歷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从坚不可摧的魔神骸骨,化作一捧普通的骨灰。 风吹过。 骨灰飘散。 万魂大阵,破。 星空重新亮起,但星辰已经少了一大半——那些被大阵吞噬作为能量源的星辰,此刻也隨著大阵的崩溃而彻底熄灭。 只剩那具漆黑棺槨,依然静静漂浮在虚空中央。 陆沉走向棺槨。 每走一步,修为就攀升一截。 当他走到棺槨前时,体內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瓶颈,破了。 超越境后期。 水到渠成。 他低头看棺槨。 棺盖是透明的,像水晶,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不是尸体。 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张面孔在交替浮现:有哭泣的婴儿,有狂笑的恶魔,有平静的老者,有狰狞的怪物……每一张面孔都代表一种极致的情绪,亿万面孔,亿万情绪,匯聚在一起,形成了这团“魂”的本源。 终末之魂。 陆沉伸手,穿透水晶棺盖,抓住了那团雾气。 雾气入手冰凉,瞬间涌入他体內。 没有反抗,没有排斥,仿佛它本来就在等待这一刻,等待一个能承载它的“容器”。 陆沉闭上眼睛。 识海中,那扇终焉门剧烈震动。 门上雕刻的图案开始“活”过来——星辰诞生又毁灭,文明崛起又崩塌,万物终结又重生……无数的轮迴在他脑海中闪现。 而在这些轮迴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片纯粹的虚无中,悬浮著一颗灰色的种子。 种子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中流淌著终结一切的力量。 那就是……终末的源头? 画面一闪而逝。 陆沉睁开眼,眼中灰色更加深邃,瞳孔深处甚至倒映出了那扇终焉门的虚影。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笑声: “精彩,真是精彩。” 陆沉回头。 星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一根普通的木杖,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骨天尊。 那个在万骨窟深处,放他离开的老者。 “前辈也想要终末之魂?”陆沉声音平静。 骨天尊摇头:“我已经过了需要外物突破的年纪。我来,是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 “谈合作。”骨天尊微笑,“你集齐了几件终末之物了?血、泪、魂……应该有三件了吧。剩下六件,我知道其中四件的下落。” 陆沉瞳孔微缩。 “条件?” “简单。”骨天尊看著他,“等你集齐九件,开启终末祭坛时……带我一起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去源头看看。”骨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异芒,“看看那个创造了终末、又试图用终末吞噬一切的存在……到底长什么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知道『千面』的真正计划。如果你不想在祭坛开启时,被人摘了桃子,最好……有个盟友。” 陆沉默默看著他。 许久,他开口: “另外四件终末之物,在哪?” 骨天尊笑了。 他知道,交易达成了。 --- 碎星界边缘,混沌气流中。 墨言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看著手中一面铜镜,镜中映出陆沉与骨天尊对话的场景。 “骨天尊那老东西,果然也忍不住了。”墨言轻笑,“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收起铜镜,转身。 身后虚空裂开一道缝,缝內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王座上,声音迴荡: “如何?” “回稟师尊,陆沉已得三件终末之物,修为突破后期。骨天尊现身,欲与他合作。”墨言躬身,“下一步该如何?” 王座上的身影沉默片刻。 “让他继续收集。” “九件终末之物集齐之日,就是终末祭坛开启之时。” “到时候……” 声音渐低,最终消散。 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在宫殿中迴荡: “终末之上,方为新生。” “这个纪元,该重置了。” 第137章 陨星界·白莲尸山 陨星界,不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列。 它甚至不在正常的“世界”范畴內。 这是一片由破碎星辰、崩毁大陆、凝固的时空乱流拼凑而成的“缝合界”。 传说上古时期,有两位天道境大能在此决战,战斗余波震碎了三千星辰,打穿了九重天穹,最终双双陨落。 他们的尸体化作两座神山,血液化作星海,而这片战场本身,因为蕴含了太多破碎的法则、混乱的时空、纠缠的因果,最终自我坍缩,形成了一个独立於诸天万界之外的“绝地”。 进入陨星界只有一条路。 骨天尊带陆沉来到一片虚无的星域,指著前方那片扭曲的光影: “看到那片『星璇』了吗?那是两位大能陨落时留下的时空涡流,每三百六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只持续七天。错过,就要再等三百六十年。” 陆沉望去。 那確实是一片奇景——亿万星辰碎片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围绕著一个看不见的核心疯狂旋转。 碎片之间碰撞、摩擦,迸发出绚丽却致命的能量火花。 而在漩涡最深处,隱约可见一道裂口,裂口內是更深的黑暗。 “明天子时,星璇会开启。”骨天尊转身,看著陆沉,“但我要提醒你,陨星界里不止有终末之骨。 那里是『往生教』的总坛,他们崇拜往生井,將陨星界视为圣地。你进去,就是闯入狼窝。” “往生教?”陆沉想起往生井边那些诡异的修士。 “一个比千面宗更古老的邪教。” 骨天尊语气凝重,“他们的教主『白莲圣母』,修为至少在超越境后期,可能已经触摸到巔峰门槛。 更重要的是,她手中有三件『往生圣器』,能短暂调动往生井的力量。” “你和他们有仇?” 骨天尊沉默片刻,缓缓道:“三百年前,我师弟『骨真君』进去寻找突破机缘,再也没出来。后来我才知道,他被白莲圣母炼成了『白骨菩萨』,成了往生教的护法傀儡。” 他顿了顿,看向陆沉:“这次进去,我要做两件事。第一,帮你找到终末之骨;第二,毁掉我师弟的尸身,让他解脱。你我目標一致,可以合作。” 陆沉点头:“成交。” 他没有问骨天尊为什么这么执著於师弟的解脱——有些事,不需要问。 两人在星域边缘盘膝坐下,等待子时。 终末之翼站在陆沉身后,七十二翼微微收拢,翅上面孔们都闭著眼,似乎在沉睡。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三个月,她跟著陆沉横扫四大城池,吞噬了无数强者,修为也突破到了超越境中期,但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古怪—— 终末之力和天魔血脉在互相侵蚀,让她时而清醒,时而癲狂。 “你的小跟班,状態不太对。”骨天尊忽然开口。 陆沉没有睁眼:“我知道。” “不打算做点什么?” “做什么?”陆沉反问,“帮她压制天魔血脉,还是帮她净化终末之力?” 骨天尊哑然。 確实,无论哪种选择,都可能让终末之翼彻底失去平衡,直接崩溃。她现在还能活著,全靠两种力量形成的微妙制衡。 “或许……可以让她自己选。”骨天尊缓缓道,“终末,还是天魔。选一条路,捨弃另一条,虽然会损失大半修为,但至少能保住自我。” 陆沉终於睁开眼,看向终末之翼。 少女正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这是她小时候的习惯动作,说明她现在处於“清醒”状態。 “你听到了?”陆沉问。 终末之翼抬头,眼中红光与黑光交织:“父亲……我不想选。” “不选会死。” “那就死。”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必须忘记一边,我寧愿……一起消失。” 陆沉默然。 骨天尊嘆息:“痴儿。” 就在这时,星璇方向传来异动。 亿万星辰碎片同时震颤,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碎片之间碰撞產生的能量火花,从绚丽的彩色变成了纯粹的白——那是时空之力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漩涡深处的裂口,开始扩张。 “要开了!”骨天尊起身。 陆沉也站起,万魂幡已在手中。 终末之翼默默站到他身后,七十二翼完全展开,翅上面孔全部睁开眼——这一次,所有面孔的表情都是同一种:决绝。 仿佛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裂口扩张到百丈宽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 周围破碎的星辰、漂浮的陨石、甚至远处的星云,都被这股力量拉扯,疯狂涌向裂口。骨天尊和陆沉没有抵抗,反而顺势向前,任由吸力將他们拖入裂口。 眼前一黑。 然后是极致的混乱。 陆沉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扯——不是物理上的撕裂,是存在层面的“分裂”。他的意识、记忆、修为、甚至“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拆解、打散、重组。 这种感觉持续了不知多久——在时空乱流中,时间没有意义。 当他重新恢復感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花海中。 白色的花。 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花茎细长,花瓣如雪,花蕊是淡金色的,散发著淡淡的清香。风吹过时,花海起伏,如白色波浪,美得令人窒息。 但陆沉闻到的,不是花香。 是尸臭。 浓烈到化不开的、亿万尸体堆积腐烂后形成的、渗透进每一寸土壤的尸臭。 他低头,扒开花丛。 花根扎在土里,但土不是土,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体。那些尸体都穿著白色的长袍,面容安详,甚至带著微笑,仿佛只是睡著了。可他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眶空洞,胸口没有起伏——早就死透了。 而白色花朵的根须,正深深扎进这些尸体的七窍、胸腔、腹腔,在汲取著什么。 “往生花。”骨天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用信徒的尸体作为养料,开出的『圣洁之花』。往生教的人相信,死后能被种在这里,是莫大的荣耀——因为他们的血肉会滋养圣花,圣花又会结出『往生果』,让后来者服用,获得『永生』。” 陆沉抬头,看向花海深处。 那里隱约可见一座纯白色的宫殿,宫殿的尖顶直插云霄,顶端悬浮著一颗巨大的、散发柔和白光的珠子。 “白莲宫。”骨天尊眼中闪过冷意,“白莲圣母就在那里。终末之骨……应该也在。” 两人踏著花海前行。 每一步,脚下都会传来“咔嚓”的轻响——那是踩碎了尸体骨骼的声音。花朵的根须很敏感,察觉到活物经过,会悄悄伸过来,试图扎进他们的脚底。但陆沉周身终末之力自然流转,根须触碰到灰色雾气,瞬间枯萎、断裂。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第一道关卡。 那是一座由白骨搭建的拱门,门楣上掛著一串风乾的人头。门后站著两排身穿白袍的修士,有男有女,面容都年轻俊美,但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 他们手中捧著白色的莲花,莲花中央托著一盏油灯,灯焰是幽绿色的。 “往生教外门弟子,『引魂使』。”骨天尊低声道,“修为不高,大多在道祖初期到中期。但他们手中的『往生莲灯』很麻烦——灯焰能直接灼烧神魂,一旦被照到,神魂会被强行拖入往生幻境,经歷七世轮迴,最终自愿皈依。” 说话间,引魂使们已经发现了他们。 没有质问,没有警告。 他们只是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神锁定陆沉和骨天尊,然后同时举起手中的莲灯。 灯焰暴涨! 幽绿色的火焰化作三百六十五道火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朝两人罩下。火线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隱约可见无数虚幻的人影在火中挣扎、哀嚎——那是曾经被莲灯吞噬的魂魄,永世囚禁在灯焰中,成为燃料。 陆沉没有动。 他身后,终末之翼动了。 七十二翼猛然展开,翅上面孔齐声尖啸!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是蕴含终末之力的“终结之音”。音波撞上火线网,火线开始“熄灭”——不是被扑灭,是火线中那些魂魄被终结了。魂魄消失,火线失去了燃料,自然无法维持。 十息之后,火线网彻底消散。 引魂使们手中的莲灯,灯焰全部黯淡,有的甚至直接熄灭。 他们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恐惧。 但恐惧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他们齐声诵念: “往生极乐,白莲净土。身虽死,魂不灭。愿以我魂,奉圣母,开天门!” 话音落,三百六十五个引魂使同时自爆! 不是肉身爆炸,是神魂燃烧。他们的魂魄从七窍涌出,化作纯白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匯聚,凝成一朵巨大的白莲花。莲花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白色的光晕。 光晕扫过之处,白色花海中的所有花朵,同时抬头。 花蕊中心,睁开了一只眼睛。 亿万只眼睛,齐刷刷看向陆沉三人。 然后,花朵开始“生长”。 不是向上生长,是向下——它们的根须从尸体中抽出,带著粘稠的血肉,互相缠绕、拼接,最终化作一具具由根须和尸体碎块拼凑而成的“花妖”。 花妖没有固定形態,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根本无法形容。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胸口都有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莲花中央,是那颗幽绿色的灯焰。 “麻烦了。”骨天尊脸色凝重,“这是往生教的『万花大阵』。以亿万信徒尸骸为基,以往生花为媒介,召唤出的不死花妖。它们没有灵智,没有痛觉,只会疯狂攻击一切闯入者。而且只要花海不枯,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仿佛印证他的话,第一批花妖已经扑了上来。 它们的攻击方式很单一——扑到目標身上,然后用根须疯狂扎入目標体內,汲取血肉和神魂。但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如白色潮水,瞬间將三人淹没。 骨天尊冷哼一声,手中木杖顿地。 “咔、咔、咔——” 地面裂开,无数白骨破土而出!这些白骨在空中组合,化作三百六十五具白骨傀儡,每具傀儡都有道祖巔峰的修为。白骨傀儡结成战阵,迎向花妖潮。 骨与花的碰撞,惨烈而诡异。 白骨傀儡没有血肉,花妖的根须扎不进去,只能缠绕、绞杀。而白骨傀儡的骨爪锋利如刀,每一次挥击都能撕碎数具花妖。 但花妖太多了。 撕碎一具,立刻有两具从花海中“生长”出来。而且新生的花妖,会吞噬破碎同类的残骸,变得更大、更强。 很快,白骨傀儡开始出现损伤。 一具傀儡被十几具花妖缠住,根须钻入关节缝隙,强行拆散了它的骨架。虽然傀儡很快重组,但重组需要时间,而花妖不会给它时间——更多的花妖扑上去,將散落的骨头淹没,用根须绞成骨粉。 骨天尊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白骨傀儡不是无限的,每损失一具,都需要消耗自身本源来补充。这样耗下去,花妖还没杀光,他自己先油尽灯枯。 就在这时,陆沉动了。 他终於出手了。 不是用万魂幡,不是用终末白莲剑,甚至没有动用终末之力。 他只是……往前走。 每踏出一步,脚下就蔓延开一片灰色。 灰色所过之处,白色花海开始“枯萎”——不是凋零,是更彻底的“终结”。花朵从花瓣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花妖在接触到灰气的瞬间,动作骤停,然后从接触点开始,整个身体迅速灰化,三息之內彻底消散。 而花海下的那些尸体,同样开始灰化。 一具、十具、百具、千具…… 陆沉走过的路,留下一条宽十丈、长百里的“灰烬之路”。路的两侧,白色花海依然茂盛,但没有任何花妖敢跨过那条界限——它们本能地畏惧那种纯粹的终结。 骨天尊看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终末之力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不是战斗,是“抹除”。陆沉仿佛一个行走的橡皮擦,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从世界上擦掉。 终末之翼跟在陆沉身后,七十二翼微微颤抖。 她体內的终末之力在共鸣,在欢呼,仿佛找到了归属。但同时,天魔血脉在尖叫,在恐惧,想要逃离。 她咬牙,死死压制著两种力量的衝突,紧紧跟著陆沉的脚步。 三人一路向前,无人能挡。 花妖潮水般涌来,又潮水般消散。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白色宫殿前。 宫殿高达千丈,通体由白玉砌成,表面雕刻著无数莲花图案。殿门是两扇巨大的白玉门,门上各镶嵌著一颗人头大小的明珠,明珠內封印著两道魂魄——一男一女,面容依稀能看出,生前都是超越境强者。 “是『玄天道侣』。”骨天尊沉声道,“三百年前失踪的一对神仙眷侣,没想到……被白莲圣母抓来,炼成了守门傀儡。” 话音落,两颗明珠同时亮起。 门上的两道魂魄睁开眼,眼中没有神智,只有纯粹的怨毒。他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尖啸无形,却引动了宫殿周围的禁制。 白玉宫殿表面,那些莲花图案开始发光。光芒匯聚,在空中凝结成一片片莲花瓣,花瓣旋转,形成一朵巨大的、笼罩整个宫殿的白色莲花。 莲花绽放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 那威压中蕴含著某种“净化”的力量,不是清除污秽,是清除“异端”——一切不符合白莲圣母教义的存在,都会在这股威压下被强行“净化”,抹去自我意识,成为虔诚的信徒。 骨天尊闷哼一声,周身浮现出一层白骨鎧甲,抵挡威压。 终末之翼更惨,七十二翼上的面孔同时露出痛苦的表情——净化之力在侵蚀她的天魔血脉,让她体內的平衡开始崩溃。 唯有陆沉,面无表情。 他抬头,看著那朵白色莲花,眼中灰色旋转。 “装神弄鬼。” 他抬手,万魂幡终於祭出。 这一次,万魂幡没有完全展开,只是从幡面中央,那座灰色宫殿的门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灰色的、布满裂纹的、仿佛隨时会破碎的手。 手对著白色莲花,虚握。 “终末·剥夺。” 白色莲花骤然凝固。 然后,它开始“褪色”。 从最外层的花瓣开始,纯白迅速褪去,露出下面灰败的本质。褪色蔓延得极快,三息之內,整朵莲花变成了一朵灰色的、死寂的、仿佛枯萎了亿万年的残花。 而莲花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被那只灰色手掌强行“抽”了出来,压缩成一团乳白色的光球。 光球落入陆沉掌心。 他看了一眼,然后……张嘴吞了下去。 “味道一般。”他评价道。 骨天尊:“……” 终末之翼:“……” 宫殿內,终於传来了声音。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轻柔、空灵、仿佛天籟,但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上威严: “终末传人,你终於来了。” 白玉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殿堂,是一片……星空。 和骨殿里那片死寂的星空不同,这里的星空是活的。亿万星辰在闪烁,星云在旋转,星河在流淌。而在星空中央,悬浮著一张白玉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身穿纯白纱裙,长发如瀑,面容完美得不似凡人。眉心一点硃砂痣,更添几分圣洁。手中托著一朵白色莲花,莲花中隱约可见一个小世界在运转——那是她的“莲中净土”,是往生教信徒死后魂归之处。 白莲圣母。 她看著陆沉,眼中没有敌意,反而带著一种……悲悯? “三百年前,你父亲陆天行也曾来过这里。”她开口,声音在星空中迴荡,“他向我求取终末之骨,我告诉他,可以给他,但他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陆沉走进宫殿,站在星空下:“什么事?” “加入往生教,成为我的『护法圣尊』。”白莲圣母微笑,“但他拒绝了。他说,他有自己的道,不会屈服於任何人。” “所以你们打了一架?” “没有。”白莲圣母摇头,“我只是让他看到了……真相。” 她抬手,白色莲花中飞出一面水镜。 镜中浮现出画面: 陆天行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手中握著终末白莲剑——那时剑还是纯白的,没有沾染终末之力。他面前跪著一个女子,女子面容模糊,但能看出,她的腹部微微隆起。 女子在哭,在哀求什么。 陆天行握剑的手在颤抖。 最终,他一剑斩下。 不是斩向女子,是斩向……女子腹中的胎儿?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莲圣母收起水镜,看著陆沉:“你父亲当年,为了阻止终末之子的诞生,亲手杀了你母亲,以及……尚未出生的你。” 陆沉瞳孔骤缩。 “但终末之力太强了。”白莲圣母嘆息,“即使肉体毁灭,灵魂湮灭,『终末』这个概念本身也无法被彻底抹除。你以另一种方式重生了——从葬魂渊的终末本源中重新凝聚,继承了前世的记忆碎片,成为了新的终末传人。” 她站起身,走下王座,踏著星光走到陆沉面前。 “所以,你明白了吗?”她声音轻柔,“你父亲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爱到寧愿亲手杀死你,也不愿看你成为终末的傀儡。而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陆沉默默听著。 然后他问:“终末之骨在哪?” 白莲圣母一愣。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懂吗?你是终末之子,是註定要毁灭一切的存在。但你还有选择——加入往生教,我会用往生井的力量净化你体內的终末本源,让你成为一个『正常』的修士。到时候,你可以重新开始,拥有亲情、友情、爱情……” “终末之骨。”陆沉重复,“在哪?” 白莲圣母脸色终於变了。 她盯著陆沉,看了很久,缓缓道:“你不在乎真相?” “在乎。”陆沉点头,“但真相不会让我变强。终末之骨会。” “哪怕真相是你父亲杀了你?” “那又如何?”陆沉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如果他活到现在,我也会杀了他——因为他挡了我的路。” 白莲圣母彻底无言。 她终於明白,眼前这个人,和陆天行完全不一样。 陆天行还有人性,还有牵掛,还会痛苦。 而陆沉……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飢饿,和对力量的渴求。 “既然如此……”白莲圣母后退几步,重新坐回王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抬手,白色莲花绽放。 这一次,莲花中飞出的不是水镜,是九颗莲子。 莲子落地,化作九道身影。 每一道,都是超越境后期! 而且他们的面容……陆沉认识。 第一个,是幽冥魔尊——不是他杀的那个,是更年轻、更强大的状態,眼中燃烧著疯狂的野心。 第二个,是血海老祖——同样更年轻,周身血海翻腾,气息磅礴如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白骨魔君、金阳神帝、魂天帝、千面仙尊、骨天尊、甚至……陆天行! 九道身影,都是陆沉认识或听说过的强者,而且都是他们巔峰时期的状態! “往生莲的『莲子化身』。”白莲圣母声音冰冷,“能完美復刻目標巔峰时期的修为和战斗经验。虽然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但……够杀你了。” 九道化身,同时睁眼。 幽冥魔尊狞笑:“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血海老祖舔了舔嘴唇:“这次,该我吃你了。” 白骨魔君活动著九条骨臂:“九条命,我看你能杀几次。” 金阳神帝威严如天:“逆子,受死!” 魂天帝沉默不语,但周身魂力翻涌。 千面仙尊面带微笑,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简。 骨天尊神色复杂,嘆息一声。 陆天行……他握著一柄纯白的剑,看著陆沉,眼中满是痛苦和决绝:“沉儿,这次……为父不会再手软了。” 九大超越境后期,包围了陆沉。 骨天尊和终末之翼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白莲圣母抬手禁錮——两朵白色莲花將他们包裹,莲花收缩,化作两颗莲子,落入她掌心。 “先解决你。”白莲圣母看向陆沉,“等吞噬了你的终末本源,往生教就能真正掌控终末之力,到时候……诸天万界,皆入我净土。” 陆沉看著围上来的九道化身,又看了看白莲圣母,忽然笑了。 “九对一?” 他摇了摇头。 “不。” “是九对……三百六十五。” 话音落,万魂幡完全展开! 这一次,幡面不再只是投影。 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从幡面中“降临”了! 虽然只是虚影,但每一个世界的终结之力都是真实的。三百六十五个世界,三百六十五种终结——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冰冻,有的在腐朽,有的在崩解…… 它们叠加在一起,形成了领域。 绝对的、纯粹的、让万物走向终点的“终末领域”! 领域展开的瞬间,九道化身同时僵住。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加速”——不是衰老,是直接跳向终点! 幽冥魔尊的野心之火开始熄灭。 血海老祖的血海开始乾涸。 白骨魔君的骨臂开始风化。 金阳神帝的威严开始崩解。 魂天帝的魂力开始消散。 千面仙尊的微笑开始僵硬。 骨天尊的嘆息卡在喉咙里。 陆天行……他手中的纯白剑开始染上灰色,剑身在颤抖,仿佛在哭泣。 “不……不可能!”白莲圣母终於色变,“这是……终末神国的雏形?!你才后期,怎么可能修成神国雏形?!” “因为我不是在修。”陆沉看著她,眼中灰色彻底取代了一切,“我……就是终末。” 他抬手,对著九道化身,虚握。 “终结吧。” 九道化身,同时灰化。 不是死亡,是更彻底的——他们“存在过”这个事实,被强行终结了。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他们的痕跡,不会有人记得他们,连天道都不会记录他们曾经来过。 九团精纯的本源,落入陆沉掌心。 他看都没看,直接吞下。 然后,他看向白莲圣母。 “现在,轮到你了。” 白莲圣母咬牙,催动手中白色莲花。 莲花绽放,莲中净土完全展开——那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里面有山川河流,有城池国度,有亿万信徒在虔诚祈祷。信仰之力匯聚成金色的海洋,要將陆沉的终末领域净化。 但陆沉只是对著那片净土,吹了一口气。 灰色的风,吹过金色的海。 海开始“凝固”——不是结冰,是时间层面的“停滯”。信徒们的祈祷定格在脸上,河流停止流动,山川停止生长……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暂停键被砸碎了。 净土崩解。 亿万信徒的信仰,化作了最纯粹的“绝望”——当他们发现信奉一生的神明,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时,那种绝望,浓郁到令人窒息。 而绝望,是终末最好的养料。 陆沉深吸一口气,將整片净土的绝望,全部吸入体內。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后期巔峰! 只差一步,就能触摸到超越境巔峰的门槛! 白莲圣母喷出一口鲜血,手中莲花寸寸碎裂。她惊恐地看著陆沉,终於意识到一件事: 她错了。 她不该招惹这个怪物。 不,她甚至不该让他进入陨星界。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陆沉走到她面前,伸手,插入她胸口。 不是掏心,是取骨。 一根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散发著浓郁终结气息的骨头,从她胸腔中被缓缓抽出。 终末之骨,第四件终末之物。 骨头离体的瞬间,白莲圣母的身体开始崩溃。 她从风华绝代的圣母,迅速衰老、乾瘪、最终化作一具枯骨,枯骨再风化,只剩下一颗白色的莲子——那是她的本源。 陆沉收起莲子,转身。 宫殿开始崩塌。 星空开始熄灭。 整个陨星界,因为失去了白莲圣母的支撑,开始自我毁灭。 骨天尊和终末之翼从莲子中脱困,看著眼前末日般的景象,脸色凝重。 “快走!”骨天尊撕裂空间,“这个世界要坍缩成奇点了!” 三人冲入空间裂缝。 在他们身后,陨星界彻底崩碎,化作一片纯粹的虚无。 而虚无中,隱约传来一声嘆息。 那是白莲圣母最后的不甘。 也是……某个更古老存在的,轻笑。 --- 三个月后。 幽冥战场,轮迴之井旁。 陆沉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四件终末之物:血、泪、魂、骨。 四件物品相互吸引,在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灰色的漩涡。漩涡中心,隱约可见另外五件物品的虚影——那是剩下的终末之物,它们的位置,正通过这种共鸣,传递给陆沉。 骨天尊站在他身后,神色复杂。 这三个月,他们又去了三个地方,拿到了终末之“怨”、终末之“欲”、终末之“惧”。 每一次,都是一场惨烈的屠杀。 陆沉的修为,已经稳稳站在了超越境后期巔峰,距离真正的巔峰,只差一个契机。 而他的性格……也越来越不像人了。 骨天尊甚至怀疑,等陆沉集齐九件终末之物、开启终末祭坛时,会不会连自己这个“盟友”一起吞了。 “还剩两件。”陆沉睁开眼,“『妄』和『忆』。骨天尊,你知道在哪吗?” 骨天尊沉默片刻,缓缓道:“『妄』在万相宗总部,被千面仙尊亲自保管。『忆』在……因果之巢深处,你父亲当年陨落的地方。” 陆沉点头,起身。 “那就先去万相宗。” “你確定?”骨天尊皱眉,“千面仙尊是真正的超越境巔峰,而且万相宗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分身,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陆沉看向远方。 那里,一道身影正在接近。 白衣,摺扇,笑容温和。 墨言。 “陆道友,別来无恙。”墨言拱手,“师尊让我来传话:终末之『妄』,他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万相宗『无妄殿』。想要,自己去拿。”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师尊有个条件:你必须一个人去。你的小跟班,还有骨天尊前辈,都不能隨行。” 陆沉看著墨言,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骨天尊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终末之翼咬著唇,眼中红光闪烁,似乎想反对,但被陆沉一个眼神制止。 “在这里等我。”陆沉说,“三天后,如果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各自离开。” 说完,他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墨言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笑容渐渐收敛。 “真是个疯子。”他喃喃,“明知是陷阱,还往里面跳。” 骨天尊冷冷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墨言转头,笑容重新浮现:“前辈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拱手,身形淡化,也消失了。 轮迴之井旁,只剩骨天尊和终末之翼。 两人沉默许久。 终末之翼忽然开口:“他不会回来了,对不对?” 骨天尊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 万相宗,无妄殿。 大殿空旷,只有中央悬浮著一团灰色的雾气——那就是终末之“妄”,是眾生妄念的凝聚体。 千面仙尊坐在殿首,看著走进来的陆沉,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你来了。” 陆沉点头:“东西给我。” “別急。”千面仙尊起身,走下台阶,“在给你之前,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抬手,大殿墙壁变得透明。 墙外,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星海中,有无数世界在运转。有的欣欣向荣,有的战火纷飞,有的濒临崩溃,有的已经死寂。 “这是诸天万界。”千面仙尊声音悠远,“很美,对吧?但它病了。贪婪、仇恨、欲望、愚昧……这些『病毒』在侵蚀它,让它变得越来越污浊。” 他转头看向陆沉:“而终末之力,是唯一的『杀毒软体』。只有用终末洗刷一切,才能让诸天万界重归纯净,然后……按照更完美的蓝图,重建秩序。” 陆沉面无表情:“所以你们想当造物主。” “不。”千面仙尊摇头,“我们想当……医生。虽然手术很痛苦,但为了病人能活下去,这是必要的。” 他走到终末之妄前,伸手触碰那团灰雾。 “所以,陆沉。加入我们。你的终末之力,加上万相宗的资源和计划,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新世界。到时候,你就是新世界的『终末之神』,至高无上,永恆不朽。” 陆沉终於笑了。 “听起来不错。” 千面仙尊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不。”陆沉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些……太麻烦了。” 他踏前一步,终末之力完全爆发。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拿。” “而不是……等人施捨。” 话音落,战斗开始。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无妄殿被打成废墟,万相宗总部被毁大半,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分身被陆沉吞噬了九千具,千面仙尊的本体重创,最终燃烧本源,才勉强逃遁。 而陆沉,也付出了代价。 他胸口被千面仙尊的“无相神针”贯穿,针上淬了万相宗秘传的“轮迴之毒”,能让人不断经歷前世今生的痛苦轮迴,直到神魂崩溃。 但他不在乎。 他拿到了终末之妄,第八件终末之物。 只差最后一件——终末之忆。 而那个,在因果之巢。 在他父亲陨落的地方。 陆沉拖著残破的身体,回到轮迴之井。 骨天尊和终末之翼还在等他。 看到他的样子,两人都沉默了。 “走。”陆沉只说了这一个字,就晕了过去。 终末之翼扶住他,七十二翼展开,將他护在中间。 骨天尊嘆息一声,撕开空间。 “去因果之巢吧。” “那里……有最后的答案。” 三人消失在虚空中。 而在他们身后,万相宗的废墟里,千面仙尊的残魂缓缓凝聚。 他看著陆沉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快了……” “终末祭坛,终於要开启了。” “这个纪元,该结束了。” 星空无声。 只有轮迴之井的水,还在静静流淌。 倒映著一切,又仿佛……什么也没倒映。 第138章 因果之巢·终焉之忆 轮迴之井的井水,是倒流的。 陆沉站在井边,看著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壁由无数块墓碑垒成,每块墓碑上都刻著不同的名字、不同的生平、不同的死因。 有些名字已经模糊,有些墓碑已经开裂,但所有的碑文都在发出声音——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情绪:悔恨、不甘、解脱、痴妄…… 亿万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井水。 水是黑色的,粘稠如墨,却在逆著重力向上流淌。水流很慢,一滴一滴地往上飘,像倒放的雨。每一滴水珠里,都倒映著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 “这就是轮迴之井。”骨天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据说喝下这口井的水,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甚至……修改因果。但你父亲当年警告过我,说井水是陷阱——看到的越多,被因果束缚得越紧。” 陆沉默默看著井水。 他胸口的伤还在渗血。无相神针留下的“轮迴之毒”在持续发作,让他每隔一刻钟就会经歷一次短暂的重生幻象——有时是婴儿,有时是老者,有时是女子,有时是野兽。每一次重生,都伴隨著那具身体一生的记忆衝击,若不是他的终末本源足够强悍,早就精神分裂了。 “怎么下去?”他问。 骨天尊指了指井边一块残缺的石碑。碑上刻著一行古字: “欲入因果,先断因果。” “意思是,要进入因果之巢,必须先斩断自己与外界的所有因果联繫。”骨天尊解释,“亲情、友情、恩怨、执念……一切牵连,都要在入井前斩乾净。否则下去后,会被亿万因果线缠住,永远困在井底,成为新的墓碑。” 终末之翼忽然开口:“那父亲……你要斩断和我的因果吗?” 陆沉转头看她。 少女站在井边,七十二翼微微颤抖,翅上面孔们都闭著眼,似乎在害怕听到答案。 三个月来,她跟著陆沉走过了七个世界,见证了无数杀戮,修为提升到了超越境中期巔峰,但內心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终末之力在侵蚀她的天魔血脉,而天魔血脉又在反噬终末之力。她现在就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隨时可能崩断。 陆沉看了她很久,然后说:“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因果。” 终末之翼浑身一震。 “我只是捡到了你,你只是跟著我。”陆沉声音平静,“像旅人捡到一只受伤的鸟,养好了,鸟自然会飞走。这不是因果,是……偶然。”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终末之翼咬紧嘴唇,眼中红光疯狂闪烁,最终被黑光强行压制。她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是……我明白了。” 骨天尊嘆息,但没说话。 有些事,外人插不了手。 陆沉重新看向井水,抬手,掌心浮现终末之力凝聚的灰色匕首。 “斩因果,怎么斩?” “用这把刀,割断你身上所有看不见的『线』。”骨天尊说,“那些线连接著你和其他人、其他事、甚至整个世界。普通人身上只有几百根,修士有几千根,像你我这样的超越境……至少有数万根。” 他顿了顿:“但你不同。你是终末传人,终末之力本身就排斥因果。我估计,你身上的因果线不会超过九根——都是最核心、最难斩的。” 陆沉闭目內视。 果然,在他的意识深处,看到了九根线。 第一根,连接著母亲——那个灰眼女子,虽然记忆模糊,但那根线坚韧如铁,深入神魂最深处。 第二根,连接著父亲陆天行——即使从未见过,但那根线同样牢固,甚至比第一根更粗。 第三根,连接著终末之翼——比前两根细,但异常坚韧,仿佛已经和他的命运缠绕在一起。 第四根,连接著《万材天屠经》——不是功法本身,是留下这部经的某个存在。 第五根,连接著葬魂渊——他重生的地方。 第六根,连接著往生井——他得到往生之气的地方。 第七根,连接著万相宗——千面仙尊留下的仇怨。 第八根,连接著骨天尊——临时的盟友。 第九根……最细,几乎看不见,却连接著某个遥远到无法感知的存在——那应该就是终末源头。 九根因果线,九道束缚。 陆沉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灰色匕首斩向第一根。 “咔嚓。” 线断了。 断开瞬间,他脑海中关於母亲的所有记忆,开始淡化。不是消失,是变得“无关紧要”——就像看別人的故事,再也激不起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当斩到第五根时,他顿住了。 葬魂渊的那根线,异常顽固。灰色匕首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痕跡,线本身纹丝不动。 “这根线连接著你的『起源』。”骨天尊提醒,“最难斩。但如果斩不断,你就进不去因果之巢。” 陆沉没说话,只是加大了终末之力的输出。 灰色匕首变成灰色长剑,剑身燃起终结一切的火焰。 一剑斩下! 线,终於断了。 但在断开的瞬间,陆沉看到了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是葬魂渊本身的记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海洋中央悬浮著一颗巨大的蛋。蛋壳表面布满裂纹,每道裂纹都在往外渗出终结的气息。而蛋里……是一个蜷缩的、尚未成型的胎儿。 那就是他。 或者说,是终末本源的“胚胎”。 他是从蛋里爬出来的,不是从母亲肚子里。 所谓的“母亲”,只是一个……容器?孵化器?还是別的什么? 记忆一闪而逝。 线彻底断开。 陆沉脸色苍白了几分,但眼神更加冰冷。 继续。 第六根、第七根、第八根…… 当斩断第八根与骨天尊的连接时,骨天尊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无妨。”他擦去血跡,“只是因果反噬。你斩得越乾净,进去后越安全。” 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那根连接著终末源头的、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 陆沉举起剑,却斩不下去。 不是线太坚韧,是……剑在颤抖。 终末之力,在抗拒斩断与源头的联繫。 “果然。”骨天尊苦笑,“终末之力源自源头,怎么可能真正斩断?你能斩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只能靠进去后硬抗。” 陆沉默默收剑。 九根线,断了八根半——最后一根虽然没断,但也黯淡了许多。 他走到井边,看著向上倒流的黑色井水,纵身跃下。 “等等!”终末之翼突然衝过来,抓住他的衣袖,“父亲,我……”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陆沉看著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她眼中交织的红光与黑光,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然后转身,坠入井中。 井水冰冷刺骨。 黑色的水包裹著他,向下沉——不,是向上飘?不对,在这个顛倒的世界里,方向已经没有意义。 他感到自己在被“分解”。 肉身、神魂、修为、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在井水的冲刷下,化作最基本的粒子,然后在某个更深的地方,重新组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直到某一刻,他“醒”了过来。 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森林里。 不是普通的森林。 这里的每一棵树,都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条发光的“线”交织而成。线有粗有细,有亮有暗,有的笔直如剑,有的蜿蜒如蛇。它们互相缠绕、交叉、打结,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线之森林”。 而线的尽头,连接著…… 陆沉抬头,看到森林上空,悬浮著无数个光球。每个光球里,都倒映著一个世界、一段人生、一种可能性。有些光球明亮如日,有些黯淡如烛,有些已经彻底熄灭,只剩黑色的残骸。 因果之巢。 这里不是存放记忆的地方,是存放“可能性”的地方。 每一根线,都是一条因果链。每一个光球,都是一个因选择而產生的“果”。而亿万因果交织,形成了这片看似混乱、实则遵循某种更高规律的森林。 陆沉踏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不是泥土,是更多纠缠在一起的线。线很软,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踩在落叶上。 他沿著线往前走。 森林里很安静,只有线与线摩擦时发出的、仿佛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声音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无数人的对话、无数事件的记录、无数情感的波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白噪音,听得久了,会让人发疯。 但陆沉没有疯。 终末之力在他体內自行运转,將那些无用的信息全部“终结”掉,只留下最本质的因果规律。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著一块石碑。 碑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简笔画: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捧著一枚发光的碎片,碎片中倒映著另一张脸。 陆沉走到碑前,伸手触摸。 碑面冰凉,触感像玉。 当他指尖触碰到碑面的瞬间,整块碑开始发光。光芒中,浮现出一道虚影—— 是陆天行。 不是年轻时的他,是更苍老、更憔悴的样子。他跪在碑前,双手捧著一枚灰色的碎片,碎片中倒映著一张女子的脸——那是陆沉的母亲,或者说,是那个灰眼女子。 “沉儿,如果你看到这段留影,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里。” 陆天行的声音很疲惫,但依然清晰: “因果之巢里没有终末之忆。或者说,终末之忆……就是你自己。” 他抬起手,指著陆沉: “你所有的记忆,都被终末之力封印在了神魂最深处。因为你承受不了真相——关於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真相。” “但现在,你该知道了。” 虚影消散。 石碑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光点在空中凝聚,形成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开始浮现画面。 --- 第一幕:灰色海洋。 陆沉看到了那颗蛋。 巨大的、布满裂纹的、悬浮在灰色海洋中央的蛋。 蛋壳表面流淌著终结的气息,那些气息在侵蚀周围的一切——海洋在乾涸,虚空在崩裂,甚至连时间都在蛋周围变得混乱。 然后,蛋壳破了。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扒开蛋壳,从里面爬出一个……婴儿。 那就是陆沉。 但他不是正常出生的。他是被“製造”出来的——用终末本源,混合了某个存在的血肉,加上亿万生灵的绝望,炼製而成的“终末容器”。 而炼製他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陆天行。 另一个,是那个灰眼女子。 画面中,陆天行跪在蛋前,手中握著一柄滴血的刀。刀上的血……来自灰眼女子。女子躺在一旁,胸口被剖开,心臟被取出,融入了蛋中。 她在笑。 笑容温柔,却带著无尽的悲伤。 “天行,记住我们的约定。”女子轻声说,“让他活下来,让他……成为他自己,而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陆天行握刀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点头:“我会的。” 然后,他將刀刺入自己的胸口。 金色的血液涌出,融入蛋中。 “以我血脉,为他铸基。” “以我神魂,为他引路。” “以我因果,为他承担。” “终末之子……诞生吧。” 蛋壳完全破碎。 婴儿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纯粹的灰。 他看到的第一张脸,是陆天行。 听到的第一个词,是“沉”——不是名字,是陆天行在说:“沉住气,孩子,活下去。” --- 第二幕:葬魂渊。 婴儿被放在一座祭坛上。 祭坛周围,跪著九个人——不,不是人,是九个形態各异的存在。有的如神,有的如魔,有的根本无法形容。 他们在诵念某种古老的咒文。 咒文声中,婴儿的身体开始生长,从婴儿到孩童,从孩童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长成了陆沉现在的样子。 但他是沉睡的。 陆天行站在祭坛边,手中握著一枚玉简。玉简上刻著《万材天屠经》的总纲。 “沉儿,为父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他將玉简放在陆沉胸口,“这部经,会引导你走上终末之路。虽然痛苦,虽然孤独,但……这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路。” 他顿了顿,眼中滚落一滴泪: “因为你是终末之子,註定要吞噬一切,终结一切。如果没有人引导,你会失控,会被终末之力彻底吞噬,变成只知道毁灭的怪物。” “所以,原谅为父的残忍。” “让你走上这条路,总比……让你变成怪物好。” 他俯身,在陆沉额头轻轻一吻。 然后转身,对那九个存在说: “开始吧。” 九人同时结印。 祭坛发光,將陆沉包裹,沉入葬魂渊最深处。 在那里,他会沉睡三百年,吸收渊中的终末之力,直到……彻底觉醒。 --- 第三幕:往生井边。 陆天行又来了。 这次,他身边跟著一个女子——不是灰眼女子,是另一个,面容模糊,但能看出,她怀有身孕。 “天行,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女子抚摸著自己的腹部,声音颤抖。 陆天行沉默良久,缓缓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沉儿体內的终末之力太强了,等他完全觉醒,会吞噬诸天万界。我们必须……给他製造一个『锚点』。” “用我们的孩子?” “用我们的孩子。”陆天行闭上眼,“让她成为沉儿的『妹妹』,用亲情牵绊他,让他保留最后一点人性。这样,至少……他不会彻底变成怪物。” 女子哭了,但没有反对。 她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两人走到往生井边,陆天行割开自己的手腕,將血滴入井中。女子也照做。 两股血液在井水中融合,然后……井水中浮现出一个胚胎的虚影。 那就是终末之翼的雏形。 她是陆天行和这个女子的女儿,但被注入了部分终末本源,所以生来就是天魔皇族与终末的混合体。 “等她出生,我会把她送到沉儿身边。”陆天行喃喃,“希望……她能成功。” 画面到这里,开始模糊。 水镜表面泛起涟漪,像要破碎。 但陆沉看到了最后一幕—— 第四幕:终末祭坛。 不是现在的祭坛,是更古老的、已经残破的祭坛。 祭坛上,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著画面,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和陆沉同源,却更古老、更强大。 那就是终末源头。 真正的、最初的终末。 他转过身,看向画面之外——看向正在观看这一切的陆沉。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你终於来了。” 声音直接响在陆沉脑海: “我等你……很久了。” “我的,继承者。” 话音落,水镜彻底破碎。 --- 陆沉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真相,比他想像的更残酷。 他不是天生的终末传人,是被製造出来的工具——不,不是工具,是“实验体”。陆天行和灰眼女子,用终末本源和自己孩子的血肉,创造了他,希望他能控制终末之力,而不是被控制。 而终末之翼,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被特意製造出来,作为他的人性锚点。 一切,都是算计。 亲情是算计,成长是算计,甚至连他的飢饿、他的吞噬本能,都是被设计好的——为了让他不断变强,直到能承受终末源头的传承。 “所以……”陆沉喃喃,“我从来就没有选择。” “从出生开始,我的路就已经被定好了。” “吞噬,变强,集齐终末之物,开启祭坛,继承源头……” “然后呢?” 他抬头,看向因果森林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是更本质的吸引——同源的吸引。 他知道,那应该就是终末之忆的本体。 也是……最后的答案。 他踏步向前。 这一次,走得很慢。 因为每走一步,都有无数因果线缠上来,试图將他拉入某个光球,体验某段人生。但他周身终末之力自然流转,线触碰到灰色雾气,立刻枯萎、断裂。 走到森林中央时,他看到了那东西。 不是光球,也不是线。 是一扇门。 一扇灰色的、布满裂纹的、和万魂幡上那扇一模一样的门。 终焉门。 真正的终焉门,不是投影。 门扉紧闭,但门缝中渗出一丝丝灰色的气息,那些气息在空中凝聚,形成一枚灰色的晶体——晶体內部,封印著无数记忆碎片。 终末之忆。 陆沉走到门前,伸手触碰那枚晶体。 晶体入手冰凉,然后……融化了。 化作灰色的液体,渗入他掌心。 瞬间,海量的记忆涌入脑海! 不是別人的记忆,是他自己的——被封印的、关於“前世”的记忆。 他看到了。 在成为陆沉之前,他是谁。 --- 第一世,他是一个普通的农夫,生活在和平的村庄。直到有一天,天灾降临,瘟疫横行,全村人死绝。他跪在亲人尸体前,哭著问天为什么要这样,然后……终末之力第一次觉醒。灰色雾气从他体內涌出,將整个村庄,连同瘟疫本身,一起终结。他活了下来,却成了怪物。 第二世,他是一个修士,天赋卓绝,有望成仙。但他的道侣被仇人所杀,他走火入魔,屠尽仇人满门,最终被正道围剿。临死前,终末之力再次觉醒,將围剿他的所有修士,连同那片天地,一起吞噬。他转世了,带著前两世的记忆。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他都因为某种极致的痛苦或绝望,觉醒终末之力,然后吞噬一切,转世重生。 直到第九十九世,他终於明白了:终末之力不是诅咒,是……使命。他是被选中的“终结者”,任务是让那些已经腐朽、已经无药可救的世界,归於终结,为新生腾出空间。 但他厌倦了。 无穷无尽的杀戮,无穷无尽的孤独。 所以在第一百世,他选择了自我封印——將终末本源封印在一颗蛋里,將记忆封印在因果之巢,然后投入轮迴,希望做一个普通人。 但他失败了。 终末之力太强,即使封印了,也会本能地寻找宿主。它找到了陆天行和灰眼女子,诱导他们创造了一个新的“容器”——陆沉。 而陆沉体內,封印著前九十九世的记忆,也封印著……最初的终末本源。 现在,记忆解封了。 陆沉终於知道了,自己是谁。 他不是陆天行的儿子。 他是终末的化身,是终结的意志,是万物轮迴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然后等待下一个轮迴开始。 “原来……如此。” 陆沉睁开眼睛,眼中灰色彻底凝固,不再流动。 他看向那扇终焉门。 门內,传来召唤。 他知道,只要推开这扇门,走进去,就能彻底融合终末本源,成为真正的终末之主——超越境巔峰,甚至……触摸到天道境的门槛。 但代价是,他会失去最后一点“陆沉”的自我。 成为纯粹的终结意志。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种……终於看清前路的清明。 “既然这条路早就定好了。” “那还犹豫什么?” 他伸手,推向门扉。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纯粹的灰。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恆的终结。 他踏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因果森林开始崩塌。 线在断裂,光球在熄灭,整个世界在崩解。 因为终末之忆被取走,因果之巢失去了核心,即將自我毁灭。 而在森林边缘,骨天尊和终末之翼正在焦急等待。 他们看到森林在崩溃,脸色骤变。 “不好!”骨天尊撕裂空间,“快走!这里要坍缩了!” 终末之翼却一动不动,死死盯著森林深处。 “父亲……还没出来。” “他出不来了!”骨天尊吼道,“因果之巢崩毁,连天道境都逃不掉!快走!” 他强行抓住终末之翼,拖入空间裂缝。 在他们消失的最后一刻,终末之翼看到了—— 森林最深处,那扇灰色的门,彻底关闭。 然后,门本身也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灰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 轮迴之井边。 骨天尊和终末之翼从空间裂缝中跌出,狼狈落地。 井水,已经停止倒流。 不,是彻底乾涸了。 井底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隱约传出崩塌的声音——因果之巢,正在彻底消失。 终末之翼跪在井边,呆呆看著黑洞。 七十二翼无力地垂落,翅上面孔们全部闭著眼,仿佛在哀悼。 骨天尊站在她身后,沉默许久,最终嘆息: “他选择了自己的路。” “我们……该走了。” 终末之翼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黑洞,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站起,七十二翼重新展开。 但这一次,所有面孔都睁开了眼。 眼中,不再有红光与黑光的交织。 只有纯粹的灰。 和陆沉一模一样的灰。 “父亲的路,还没走完。” 她转身,看向远方,声音平静得可怕: “终末祭坛,还剩两件终末之物。” “我会替他集齐。” “然后……开启祭坛。” “到时候,父亲会回来的。” 骨天尊看著她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转身,撕开空间。 “走吧。” “下一站,万相宗。” “千面仙尊手里,应该还有一件。” 两人消失在虚空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乾涸的轮迴之井底,那个黑洞深处,忽然传出一声轻笑。 很轻,很淡,却清晰地迴荡在虚空中。 “呵……” “终於……要开始了。” “终末纪元。” “我,很期待。” 笑声消散。 井,彻底崩塌。 连带著这片虚空,一起化为虚无。 仿佛在预示著什么。 又仿佛……只是终结的开始。 第139章 终焉门內·纪元残响 门后的世界,没有时间。 或者说,时间在这里以亿万种形態同时存在——有些地方时间凝固如琥珀,有些地方时间奔流如江河,有些地方时间倒流,有些地方时间破碎成片,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里都映著不同的时代。 陆沉站在时间的乱流中,脚下是无数歷史的碎片。 他低头,看到一片碎片里映著上古蛮荒:巨兽横行,神魔爭霸,苍穹被撕开,大地下沉,岩浆如血海般涌出,亿万生灵在哀嚎中化为灰烬。 抬脚,又踩中一片碎片:中古盛世,仙道昌隆,宗门林立,天骄辈出,修士们御剑飞行,丹药如雨,法宝如云,整个时代都在歌颂长生与逍遥。 转身,背后是近古黄昏:灵气枯竭,大道隱没,宗门衰败,修士为了爭夺最后一点资源互相残杀,世界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这就是终焉门內的世界——“纪元坟场”。 每一个终结的时代,其最后的“时间残响”都会被终焉门吸收,储存在这里,作为终末之力的养料。而陆沉此刻看到的,只是无数坟场中最外围的一小部分。 他继续往前走。 脚下碎片不断变换,无数歷史的片段涌入脑海:有帝王登基的辉煌,有英雄陨落的悲壮,有文明崛起的骄傲,有世界崩碎的绝望……亿万种情绪,亿万种记忆,如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神魂。 但他没有停下。 终末之力在体內自行运转,將这些无用的情绪和记忆全部“终结”掉,只留下最纯粹的时间法则和世界本源。 走了不知多久——在这里,时间的度量没有意义——前方出现了一座桥。 桥是灰色的,由无数根时间线编织而成,桥面光滑如镜,倒映著无数张脸——都是陆沉的脸,但属於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身份。 农夫、修士、帝王、乞丐、英雄、罪人……九十九世轮迴,九十九张不同的面孔,此刻全部倒映在桥面上,静静看著他。 桥头立著一块碑,碑上刻著两行字: “过此桥者,需斩前尘。” “斩之,得终末真意;不断,永困此桥。” 陆沉看著碑文,又看向桥面上那九十九张脸。 每一张脸都在对他说话: “回来吧,这一世太苦了。” “成为修士有什么好?不如做个凡人,娶妻生子,平安终老。” “你已经杀了够多了,该休息了。” “终结一切有什么意义?最后连自己都会终结。” “停下来,看看这美景——纪元坟场虽然死寂,但也有一种別样的美。” 声音温柔,带著蛊惑,直指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若换做三个月前的陆沉,或许会犹豫。 但现在…… 他抬脚踏上桥面。 第一步,脚下那张“农夫陆沉”的脸开始扭曲、尖叫:“不!我不想再经歷瘟疫!救我!救我!” 陆沉没有停留,继续走。 第二步,“修士陆沉”的脸开始流泪:“我本可以成仙的……都是那些人逼我……我不想入魔……”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走一步,就有一张脸在哀嚎、在求饶、在怒骂。 但陆沉的表情始终平静。 走到桥中央时,九十九张脸同时爆发! 它们从桥面里挣脱出来,化作九十九道虚影,將陆沉团团围住! “你不配终结我们!” “我们才是真正的你!” “杀了你,我们就能復活!” “把身体还给我们!” 九十九道虚影,每一道都有超越境初期的修为,而且掌握著不同的功法、不同的战斗经验——那是陆沉前九十九世的积累。 它们同时出手! 农夫挥锄,带著最朴素的杀意。 修士御剑,剑光凌厉如九天惊雷。 帝王执璽,玉璽化作山岳镇压而下。 乞丐挥杖,杖影万千如暴雨倾盆。 英雄持枪,枪出如龙撕裂虚空。 罪人握刀,刀光中蕴含著无尽的怨毒…… 九十九种攻击,九十九种道,同时轰向陆沉!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超越境后期的极限,甚至触摸到了巔峰的门槛! 但陆沉只是站在原地,缓缓张开双臂。 “前尘?” 他轻笑。 “你们也配……称为我的前尘?” 话音落,终焉门內的世界,第一次有了“光”。 不是明亮的光,是纯粹的、让一切走向终结的灰色光芒。 光芒从陆沉体內爆发,瞬间笼罩整座桥! 九十九道虚影,在接触到灰光的瞬间,动作骤然停滯。 然后,它们开始“褪色”。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灰色,然后崩解、消散,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从世界上擦去。 农夫、修士、帝王、乞丐、英雄、罪人……一张张脸在惊愕中破碎,一声声哀嚎戛然而止。 十息之后,桥上只剩陆沉一人。 九十九道虚影,全部被终结。 连它们存在过的痕跡,都被抹除。 桥面开始崩塌。 不是断裂,是“老化”——仿佛经歷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桥体迅速风化、脆化,最终化作无数灰色的粉末,飘散在时间乱流中。 陆沉继续向前。 脚下再无阻碍。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宫殿。 宫殿通体灰色,材质非石非玉,更像是……凝固的时间。宫殿的大门敞开著,门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而宫殿门前,站著一个人。 一个陆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陆天行。 不是虚影,不是残念,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陆天行。 他穿著朴素的白袍,长发披散,面容比画中更苍老,但眼神依然清澈、坚定。他手中握著一柄断剑——正是终末白莲剑的前身。 “你来了。”陆天行开口,声音温和,仿佛在等一个久未归家的孩子。 陆沉停下脚步,看著他。 “你没死。” “死了,也没死。”陆天行笑了笑,“我的肉身確实陨落在因果之巢,但一部分神魂寄托在这把剑里,被终焉门吸收,保存了下来。为的……就是等你。” “等我做什么?” “给你最后一个选择。”陆天行指向身后的宫殿,“门內,是终末源头的传承。走进去,融合它,你就能成为真正的终末之主,超越境巔峰,甚至有机会衝击天道境。” “但代价是,你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纯粹的终结意志。到时候,你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你母亲是谁,不记得那个小丫头是谁……你只会记得一件事:终结一切。” 他顿了顿,看著陆沉: “所以,在进去之前,我想问你: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陆沉沉默。 他想起终末之翼抓著他衣袖时颤抖的手。 想起骨天尊复杂又无奈的眼神。 想起往生井边井婆悲悯的嘆息。 想起万相宗废墟里千面仙尊诡异的笑容。 想起因果之巢里看到的那些真相。 然后,他笑了。 “父亲。”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这个称呼叫陆天行。 “你当年创造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陆天行眼神微黯:“想过。但我想的是,如果你能保留一丝人性,或许……” “没有或许。”陆沉打断他,“从你把我製造出来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已经定好了。终末之子,註定要终结一切。人性?亲情?那些只是……束缚。” 他踏前一步,与陆天行面对面: “所以你不用问我选不选。”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选择。” 话音落,他绕过陆天行,走向宫殿大门。 陆天行没有拦他,只是握著断剑的手,指节发白。 在陆沉即將踏入大门的瞬间,他忽然开口: “沉儿。” 陆沉停住,没有回头。 “不管你信不信……”陆天行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和你母亲……真的爱过你。不是爱终末之子,是爱你。”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知道。” “所以,谢谢。” “也……再见。” 他踏入了大门。 门內,是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深处,那一团……灰色的火焰。 --- 宫殿外,陆天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手中的断剑,开始崩解。 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完成了。 最后一丝执念,也该散了。 在彻底消散前,他看向宫殿大门,轻声说: “对不起,沉儿。” “还有……保重。” 断剑完全消散。 陆天行的身影,也隨之淡去,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终焉门的时间乱流中。 从此,世间再无陆天行。 只有终末之子,將踏著他的尸骨,走向终结的王座。 --- 门內。 陆沉站在灰色火焰前。 那火焰没有温度,甚至没有“燃烧”这个概念,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就存在,並將一直存在到时间的尽头。 火焰中,隱约可见一张脸。 一张和陆沉有七分相似,却更古老、更威严、也更……冷漠的脸。 终末源头。 “你终於来了。”火焰中的脸开口,声音直接在陆沉识海响起,“我的继承者。” “我不是你的继承者。”陆沉平静道,“我是陆沉。” “陆沉?呵……”火焰轻笑,“那只是你这一世的名字。在更古老的纪元里,你有过无数个名字:终焉、寂灭、归墟、永夜……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於走到了这里,走到了我的面前。” 火焰缓缓飘向陆沉: “现在,接受传承吧。” “融合我,成为新的终末源头。” “然后……去终结这个腐朽的纪元,开启新的轮迴。” 陆沉看著越来越近的火焰,忽然问: “终结之后呢?” 火焰停顿了一下。 “之后?” “新的纪元开启,万物重生,文明再起……然后呢?”陆沉盯著火焰,“等到新的纪元也腐朽了,再由下一个终末之子来终结?如此循环,永无止境?” 火焰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你很聪明,看到了本质。” “没错,这就是轮迴。诞生、成长、繁荣、腐朽、终结……然后重生。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而我们终末,就是这个轮迴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我们是清道夫,是修剪工,是让花园保持美丽的……必要之恶。” 陆沉点头:“我明白了。” 他张开双臂,拥抱火焰。 灰色火焰瞬间涌入他体內!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陆沉闭上眼。 脑海中,涌现出海量的信息—— 关於终末的本质、关於纪元的轮迴、关於如何调动终末之力终结一个世界、关於终末祭坛的真正用途…… 还有,关於“终末之上”的秘密。 原来,终末之力不是终点。 在终结一切之后,还有一种更高的境界——“起源”。 终结的尽头,是新的开始。 而终末祭坛,就是打开“起源之门”的钥匙。 九件终末之物,是钥匙的九个齿。 九位超越境的献祭,是开锁的力量。 当祭坛开启,起源之门打开时,终末之子可以进入其中,获得“起源之种”——那是创造新纪元的根本。 但千面仙尊的计划,不是要创造新纪元。 他是要……篡夺起源之种,成为新纪元的“造物主”,按照他的意愿重塑一切。 “原来如此……”陆沉喃喃。 他明白了。 千面仙尊要的,不是终结,是重置。 用终末之力清洗世界,然后用自己的意志创造新世界。 而陆沉,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把刀。 一把用完了就可以丟弃的刀。 “有意思。” 陆沉睁开眼。 眼中的灰色,已经凝固如实质,瞳孔深处倒映著火焰的图案。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超越境后期巔峰的瓶颈,瞬间破碎! 巔峰门槛,一步跨过! 真正的超越境巔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巔峰——是融合了终末源头的、站在这个纪元顶点的巔峰! 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终末法则,言出法隨,让万物走向终结!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磅礴到近乎无限的力量。 然后,他转身,看向宫殿大门。 该出去了。 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找千面仙尊,算算帐。 --- 轮迴之井外。 骨天尊和终末之翼站在虚空中,看著前方那片正在崩毁的空间。 那里原本是轮迴之井的位置,但现在,井已经不见了,只剩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张的黑色空洞。空洞中传来恐怖的吸力,將周围的星辰、陨石、甚至光线都吸入其中,碾成虚无。 “因果之巢……彻底完了。”骨天尊脸色凝重,“连带著这片空间都在坍缩。最多三天,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绝对的虚无。” 终末之翼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个黑洞,七十二翼全部展开,翅上面孔们全都睁著眼,眼中是同样的灰色——那是她强行压制天魔血脉、让终末之力占据主导的结果。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 一动不动。 骨天尊嘆了口气,正要再劝,忽然—— 黑洞深处,传出一声轻响。 “咔。” 很轻微,却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中。 紧接著,黑洞开始收缩! 不是继续扩张,是反向收缩!就像一张被拉伸到极限的膜,突然鬆手,猛地回弹! 虚空中,无数被吸入黑洞的物质,被强行“吐”了出来! 星辰碎片、陨石、光线、甚至时间乱流……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外喷涌! 而在喷涌的物质洪流中央,一道灰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踏著崩碎的虚空,踩著喷涌的星骸,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就稳定一分。 当他完全走出黑洞时,整个坍缩过程骤然停止。 黑洞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片平静的虚空,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有那道灰色的身影,静静悬浮在那里。 陆沉。 他回来了。 但和三天前不同。 此刻的他,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不存在”的诡异感——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隨时会融入虚无。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灰,瞳孔深处倒映著火焰的图案。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剑。 不是终末白莲剑,而是一柄完全由灰色光芒凝聚的剑——那是终末之力实质化的產物,剑身表面流淌著终结一切的法则纹路。 他看向骨天尊和终末之翼。 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就像看两件……物品。 终末之翼浑身一颤,七十二翼上的面孔同时露出恐惧的表情——那是本能的恐惧,对更高位存在的敬畏。 骨天尊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迫,后退半步,沉声道:“你……成功了?” 陆沉点头:“终末源头,已经融合。”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接下来……”骨天尊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因为他看到,陆沉的目光,落在了终末之翼身上。 然后,陆沉伸出了手。 不是攻击,也不是拥抱。 只是……虚抓。 终末之翼身体一僵,七十二翼不受控制地完全展开!翅上面孔们齐声尖叫,却不是痛苦,是某种……解脱? 一股灰色的气流从她体內涌出,流向陆沉掌心。 那是她体內的终末之力——陆沉当年赐予她的、用来压制天魔血脉的那部分终末之力。 现在,陆沉要收回它。 “父亲……不……”终末之翼想要挣扎,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的修为开始暴跌! 超越境中期巔峰、中期、初期、道祖巔峰、后期、中期…… 短短三息,就跌回了她最初的状態——天魔皇族胚胎,修为约等於元婴期。 七十二翼开始脱落。 一片、两片、三片…… 当所有翅膀全部脱落后,终末之翼变回了最初的模样——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蜷缩在虚空中,昏迷不醒。 而陆沉手中,多了一团灰色的光球。 光球里,封印著七十二张面孔——那是终末之翼吞噬过的所有强者,他们的记忆、修为、执念,都被提炼出来,融入了这团终末之力中。 “你……”骨天尊脸色难看,“你夺走了她的力量?” “不是夺走。”陆沉平静道,“是回收。这本就是我的东西,现在只是拿回来而已。”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女童。 “至於她……天魔血脉失去了压制,很快就会彻底觉醒。到时候,她会回归天魔皇族,成为真正的『七十二公主』。那才是她该走的路。” 说完,他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端,是一片血色的世界——那是天魔皇族的领地。 他將女童轻轻推入裂缝中。 “再见。” 裂缝关闭。 从此,世间再无终末之翼。 只有天魔皇族的七十二公主,將在血海中重生。 骨天尊看著这一切,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才是陆沉——冷酷、决绝、不留任何牵绊。 “接下来去哪?”他问。 陆沉收起那团终末之力,看向远方。 “万相宗。” “千面仙尊手里,还有一件终末之物。” “另外……他该为他的算计,付出代价了。”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 虚空在他脚下摺叠,一步千里! 骨天尊连忙跟上。 两人消失在星空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原本轮迴之井所在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手的主人没有露面,只是轻轻“捞”了一把,从虚空中捞出一缕微弱的气息——那是陆天行最后消散时,留下的一丝神魂残念。 手收回缝隙。 缝隙闭合。 虚空中,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棋子……已经就位。” “好戏……要开场了。” 第140章 万相宗·无妄殿 万相宗的山门,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世界。 它悬浮在“诸天缝隙”之中——那是亿万世界碰撞、挤压、摩擦形成的空间褶皱带,处处都是乱流、裂痕、破碎的法则。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三息之內就会被混乱的时空撕成碎片,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但此刻,这片死亡禁区里,飘著血。 不是一滴两滴,是瓢泼大雨般的血雨,从虚空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將整片缝隙染成暗红色。血雨中混杂著残肢断臂、碎裂的法宝、燃烧的符籙,还有……数千具正在消散的尸体。 那些尸体都穿著万相宗的白衣,胸口绣著“千面”二字。他们死前的表情惊人的一致——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一种茫然,仿佛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连敌人是谁都没看清,就死了? 为什么宗门引以为傲的“万相大阵”,连一刻钟都没撑住? 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师尊,到现在都没现身? 答案,正踏著血雨,走向万相宗的核心。 陆沉。 他走得很慢,一步,十丈。 所过之处,血雨自动分开,仿佛在敬畏。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万相宗弟子,只要被他目光扫到,身体就会瞬间“老化”——不是衰老,是时间层面的加速终结,眨眼间从青年变作枯骨,再化作飞灰。 骨天尊跟在他身后十步,脸色发白。 他不是没杀过人。修炼到超越境,谁手上没有万千条性命?但像这样……像这样纯粹的、高效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清除”,他还是第一次见。 陆沉不是在战斗。 是在……清扫。 就像秋风扫落叶,就像洪水冲蚁穴。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戮”这个概念。他只是走过去,然后挡在路上的东西,就消失了。 “还剩多少?”陆沉忽然开口。 骨天尊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 “万相宗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分身,分散在诸天万界。留在这里的……大约三千。你刚才杀了八百七十三具,还剩两千一百多。不过……”他顿了顿,“千面仙尊的本体,应该不在这里。” “我知道。”陆沉点头,“他在等我。” 他抬头,看向前方。 血雨深处,出现了一座宫殿。 宫殿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流淌著水银般的光泽。宫殿没有门窗,浑然一体,像一颗巨大的黑卵,静静悬浮在虚空裂缝最密集的地方。 无妄殿。 万相宗禁地,据说连核心弟子都不得踏入。 殿外,站著一个人。 墨言。 那个在往生井边守“书劫”,在陨星界传话,总是面带微笑的白衣书生。 只是此刻,他笑不出来了。 他手中的无字书已经烧掉大半,剩下的几页焦黑捲曲,还在冒著青烟。他身上的白衣染满血污,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灰色的雾气在侵蚀——那是终末之力留下的痕跡。 “陆道友……”墨言开口,声音嘶哑,“非要赶尽杀绝吗?” 陆沉停在他面前十丈:“终末之『妄』,交出来。” 墨言苦笑:“师尊说了,那件东西……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给了你,你就集齐了八件终末之物。”墨言抹了把脸上的血,“还差最后一件『忆』,在终末祭坛深处。到时候你会开启祭坛,召唤终末源头降临……那会打乱师尊的计划。” 陆沉看著他:“千面仙尊的计划,是篡夺起源之种,成为新纪元的造物主。” 墨言瞳孔收缩:“你……知道了?” “终焉门內,我看到了很多。”陆沉缓缓道,“包括万相宗真正的来歷——你们不是这个纪元的宗门。你们来自上一个纪元,是那个纪元的『倖存者』,躲过了终末清洗,潜伏到这个纪元,等待重启的机会。” 墨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更不能让你过去了。” 他撕下无字书最后一页,咬破舌尖,將血喷在纸上。 纸页燃烧,化作一道血色门户。 门內,走出九道身影。 每一道,都是墨言。 但气质截然不同:有的杀气冲天,有的慈悲如佛,有的狡诈如狐,有的疯狂如魔…… “万相宗真传秘法——《九相化身》。”九个墨言齐声开口,“每一具化身,都有我本体七成修为,且掌握不同的『相』:杀相、佛相、狐相、魔相、鬼相、妖相、仙相、神相、无相。” “九相合一,可战巔峰。” 话音落,九道化身同时动了! 杀相墨言手持血刀,刀光撕裂虚空,带著尸山血海的幻象劈下! 佛相墨言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真言,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梵文,要度化陆沉的神魂! 狐相墨言身形飘忽,化作万千残影,从四面八方刺出涂毒的匕首! 魔相墨言周身魔气翻涌,召唤出九幽魔域,要將陆沉拖入永恆折磨! 鬼相墨言身形消散,化作亿万厉鬼,厉鬼的哭嚎直攻灵魂最深处! 妖相墨言显化原形——竟是一头九尾妖狐,九尾齐摇,幻术层层叠叠,真假难辨! 仙相墨言御剑飞行,剑光如银河倒悬,每一剑都蕴含大道法则! 神相墨言背后浮现神环,神环转动,降下天罚神雷,要替天行道! 而无相墨言……他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但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反而最危险——他在观察,在计算,在寻找陆沉的破绽。 九相围攻,威势滔天! 这片虚空彻底沸腾,空间裂缝被撕得更大,连时间流速都开始混乱! 骨天尊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那是陆沉的意思:別插手。 陆沉站在原地,看著九道攻击同时降临。 然后,他抬起了手。 只做了一个动作:握拳。 “终末·归墟。”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九道化身,同时僵住了。 杀相的血刀停在半空,刀身上的尸山血海幻象开始“褪色”。 佛相的梵文一个个破碎,金光黯淡。 狐相的残影一个个消散,露出真身。 魔相的魔域开始崩塌,九幽哀嚎变成绝望的呜咽。 鬼相的厉鬼一只只化作青烟。 妖相的九尾寸寸断裂。 仙相的银河剑光黯淡熄灭。 神相的神环崩碎,天罚神雷无声消散。 而无相墨言……他眼中闪过一抹明悟,然后苦笑:“原来如此……”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 “你不是在攻击我们。”无相墨言在彻底消散前,轻声道,“你是在……终结『攻击』这个概念本身。” “所以,任何形式的攻击,对你都无效。” “因为终末,先於一切存在而存在。” 话音落,他彻底消失。 九相化身,全灭。 墨言本体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他手中的无字书彻底烧光,连灰烬都没剩下。 “现在,”陆沉走到他面前,“终末之『妄』,在哪?” 墨言惨笑,指向无妄殿:“在里面。但师尊……不会让你拿到的。” “他在里面?” “不。”墨言摇头,“他在……上面。” 他指了指头顶。 陆沉抬头。 虚空之上,亿万裂缝交织的地方,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环绕著三千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具分身。三千分身,三千大道,此刻全部匯聚於一身。 千面仙尊的本体。 他终於……现身了。 “陆沉。”千面仙尊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虚空都在替他说话,“你比我想像的……走得更远。” 陆沉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但还不够。”千面仙尊缓缓起身,“你以为融合了终末源头,就是终末之主了?不,那只是开始。真正的终末,需要完成它的使命——终结这个纪元,开启新的轮迴。” “而那个使命,不需要感情,不需要记忆,甚至不需要『自我』。”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灰色的雾气——那雾气的形態,和陆沉体內的终末之力一模一样,但更古老,更……冰冷。 “所以,让我帮你一把。” “帮你……彻底成为终末。” 话音落,那团灰色雾气,化作一柄剑。 一柄完全由“遗忘”凝聚而成的剑。 终末之妄——终末九物中最诡异的一件,它不伤人肉身,不毁人神魂,只斩记忆、斩情感、斩“自我”。 被此剑斩中者,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爱恨情仇,忘记一切牵绊,最终变成一具完美的、纯粹的终末容器。 千面仙尊要做的,不是杀陆沉。 是……“净化”他。 “这一剑,我准备了十万年。”千面仙尊举剑,剑尖指向陆沉,“从上一个纪元终结时开始准备,等了这个机会十万年。” “现在,该结束了。” 剑,斩下。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斩”这个过程。 陆沉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不是从外界消失,是从他“內部”消失。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多少人? 不记得了。 他抬头,看向骨天尊。 这个人……是谁? 想不起来。 他皱眉,努力回忆。 母亲的脸……模糊了。 父亲的声音……淡去了。 终末之翼哭泣的样子……想不起来了。 甚至……他自己是谁? 陆……沉? 那是谁? 记忆在飞速流逝,像掌心的沙,越想抓住,流失得越快。 “就是这样。”千面仙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忘了吧。忘了那些无谓的挣扎,忘了那些可笑的情感,忘了你曾经是个人……” “成为终末。” “成为工具。” “成为我开启新纪元的……钥匙。” 陆沉眼神开始涣散。 他感到自己在“融化”——不是肉身,是存在层面的融化。他的意识、记忆、情感,都在融化,匯入一片纯粹的灰色海洋。 那片海洋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痛苦,没有快乐。 只有永恆的死寂。 那就是终末的终极形態。 千面仙尊看著陆沉渐渐空洞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快了。 再有一刻钟,陆沉就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完美的终末容器。 到时候,他就可以用万相宗的秘法,將陆沉炼成“终末道身”,然后带著这具道身前往终末祭坛,开启起源之门,篡夺起源之种…… 新纪元,將成为他的私人花园。 他將成为真正的……造物主。 但就在这时—— 陆沉眼中,那即將彻底熄灭的灰色,突然跳动了一下。 像火星,在灰烬中闪烁。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千面仙尊脸色微变:“不可能!终末之妄应该已经斩断了你所有记忆!” 陆沉缓缓抬头。 眼中灰色重新凝聚,但这一次,那灰色里……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不是记忆,不是情感。 是一种更本质的……执念。 “你错了。”陆沉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终末之妄斩的,是『陆沉』的记忆。” “但我是谁?” 他踏前一步。 “我是葬魂渊爬出来的怪物。” 踏前第二步。 “我是吞噬万千世界的饿鬼。” 踏前第三步。 “我是终结一切的终末。” 踏前第四步。 “我……不需要记忆。” 踏前第五步。 “因为记忆,是弱者的锚。” 踏前第六步。 “而我……” 他停下,站在千面仙尊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只需要飢饿。” 话音落,他张嘴。 不是说话,是……吞噬。 对著千面仙尊,对著那柄终末之妄,对著这片虚空,对著一切存在—— 吞噬! 终焉门在他身后轰然洞开! 这一次,门开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门后不是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 是……一整个纪元坟场! 无数终结的时代,无数崩碎的世界,无数哀嚎的生灵……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终结,此刻全部化作养料,涌入陆沉体內!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超越境巔峰的瓶颈,开始鬆动! 他要……强行衝击天道境! “你疯了?!”千面仙尊终於色变,“在这个地方衝击天道境,你会引来『纪元劫』!到时候整个诸天缝隙都会崩毁,连你我都会……” 话没说完。 因为陆沉已经抓住了那柄终末之妄。 徒手抓住。 剑身割破他的手掌,灰色的血液流淌出来,但那血液没有滴落,而是逆流而上,沿著剑身蔓延,瞬间將整柄剑染成灰色! 终末之妄,在被他……同化! “不可能!这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物,你怎么可能……”千面仙尊想抽回剑,却发现剑像是焊在了陆沉手里,纹丝不动。 “上一个纪元?”陆沉看著他,眼中灰色旋转,“那也是终末终结的纪元。” “所以,它认识我。” “因为终结一切的我……在每个纪元,都存在。” 他猛地发力! 终末之妄,断了。 不是碎裂,是被终结了“剑”这个概念本身。 剑化作一团纯粹的灰色雾气,被陆沉吸入体內。 第八件终末之物,到手。 而千面仙尊,因为本命法宝被毁,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倒退千丈! 他死死盯著陆沉,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吞噬。 终焉门越开越大,纪元坟场的虚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坟场深处,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纪元残骸,正在被强行抽离,匯入陆沉体內! 这片虚空,开始崩解。 不是空间裂缝那种崩解,是存在层面的崩解——虚空本身在“消失”,露出下面更深层的、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纪元劫,要来了。 那是只有衝击天道境时才会引发的天劫,但不是雷霆,不是火焰,是更可怕的——整个纪元的“排斥”。 因为天道境,已经超脱了单个纪元的束缚,可以在多个纪元间自由穿梭。这对於当前纪元来说,是“异物”,必须清除。 所以,纪元劫会调动整个纪元的力量,抹杀衝击者。 古往今来,衝击天道境者九成九死在了纪元劫下。 剩下那零点一成,也大都重伤垂死,只能遁入深空,苟延残喘。 陆沉现在做的,是自杀。 但千面仙尊看出来了——陆沉不是想衝击天道境。 他是想……用纪元劫,毁了这里! 毁了无妄殿,毁了万相宗总部,毁了千面仙尊十万年的布置! “你这个疯子!”千面仙尊怒吼,三千分身同时燃烧,化作一道通天光柱,想要强行关闭终焉门。 但晚了。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嘆息。 不是人的嘆息,是“世界”的嘆息。 仿佛整个纪元,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劫难而哀伤。 然后,第一道“劫”降临了。 不是光,不是雷,是……顏色。 一种无法形容的、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顏色,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將一切都染成那种诡异的色调。 被那种顏色沾染到的东西,开始“异化”。 星辰碎片长出了眼睛和嘴,发出刺耳的尖叫。 血雨凝固成扭曲的雕塑,雕塑的眼睛在转动。 连虚空裂缝,都开始“生长”,像藤蔓一样蔓延,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切割、重组,变成无法理解的怪物。 这是“概念污染”——纪元劫的第一阶段,扭曲一切认知,让衝击者失去对“真实”的判断。 千面仙尊的三千分身,在接触到那种顏色的瞬间,开始互相攻击、吞噬、融合……最终变成一坨巨大、丑陋、不断蠕动的肉团。 肉团表面浮现出三千张脸,每一张都在哀嚎,但哀嚎声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旋律,仿佛在歌颂什么。 骨天尊早有准备,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用秘法护住自身,但还是被那种顏色沾染了一丝,左臂开始异化——皮肤下长出细密的鳞片,鳞片上浮现出扭曲的文字。 他咬牙,直接斩断左臂! 断臂落地,瞬间扭曲成一只有著人脸的蜘蛛,尖叫著爬走了。 而陆沉…… 他站在顏色污染的中央,周身终末之力自行流转,將靠近的污染全部“终结”。 但终结的速度,赶不上污染蔓延的速度。 他的皮肤开始浮现那种诡异的顏色,眼睛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低语…… 但他没有停下吞噬。 反而加快了速度。 因为他感觉到,纪元劫的降临,让这片虚空的“存在”变得脆弱,更容易被终结、被吞噬。 终焉门后,纪元坟场的虚影越来越真实,甚至能闻到那些死寂世界的腐朽气息。 第二道劫,来了。 这次是……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真理之音”。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一道天地至理,但那些至理是混乱的、矛盾的、无法理解的。 声音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解构”。 星辰碎片解构成最基本的粒子,粒子再解构成更基础的存在,一直解构到……什么都没有。 血雨解构成水分子,水分子解构成氢氧原子,原子再解构成…… 连虚空本身,都在解构! 这片区域,正在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千面仙尊化身的那个肉团,在真理之音中疯狂挣扎,但无济於事——它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融化,然后融化的液体继续解构,最终只剩下一团模糊的、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概念。 他还活著,但已经不是“千面仙尊”了。 他变成了某种……东西。 而陆沉,他的身体也开始解构。 从脚开始,皮肉骨骼一层层剥落、分解,露出下面灰色的、流动的、仿佛纯粹能量构成的“本体”。 那是终末之力的具现化。 也是他真正的……形態。 “原来如此……”陆沉在解构中喃喃,“我不是人,从来都不是。” “我是终末的意志,披著人皮的怪物。” “所以,人形……不要也罢。” 他主动放弃了抵抗。 任由真理之音將他的“人形”彻底解构。 当最后一块皮肤、最后一根骨骼、最后一滴血液都消失时,原地只剩一团纯粹的灰色火焰。 火焰中央,隱约可见一张脸——陆沉的脸,但没有任何表情,像面具。 这才是他的真身。 终末之火。 第三道劫,也是最后一道劫,降临了。 这次不是攻击,是……问题。 一个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问题: “你为何存在?” 很简单的问题。 但对终末来说,最难回答。 因为终末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终结一切,包括终结自己。 那么,终结之后呢? 如果一切都会终结,那终结本身,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是天道对终末的终极拷问。 也是无数终末之子,最终陨落的原因——他们找不到答案,在自我怀疑中崩溃,被终末之力反噬,彻底消散。 现在,轮到陆沉了。 火焰在虚空中静静燃烧。 那张面具般的脸,缓缓睁开眼。 眼中,是永恆的灰。 然后,火焰中传出声音: “我存在,是因为飢饿。” “我吞噬,是因为空虚。” “我终结,是因为……一切终將终结。” “没有意义,不需要意义。” “就像火焰燃烧,不需要理由。” “就像星辰坠落,不需要解释。” “我,就是终末。” “仅此而已。” 话音落,第三道劫……散了。 不是被击破,是它认可了这个答案。 纪元劫,过了。 虽然只是最初步的、在诸天缝隙这种“非完整世界”里引发的削弱版纪元劫,但陆沉確实扛过去了。 现在,他是半步天道境。 距离真正的天道境,只差最后一步——在完整的世界里,引发完整的纪元劫,並扛过去。 但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虚空开始恢復。 顏色污染褪去,真理之音消散,解构的一切开始重组——虽然重组后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千面仙尊化身的那个肉团,重组成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有三千只手,三千只眼,三千张嘴,每一张嘴都在说著不同的语言,每一只手都在结著不同的法印,每一只眼都在看著不同的方向。 他疯了。 或者说,他“进化”成了一个更高级、但也更混乱的生命形態。 万相宗的“相”,在他身上达到了极致——但也失控了。 “嗬……嗬……”他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三千只手同时抓向陆沉,三千张嘴同时嘶吼,三千只眼同时流泪。 他在哭。 也在笑。 陆沉看著这个曾经的敌人,现在的……怪物,沉默片刻。 然后,抬手。 终末之火蔓延,將那个怪物包裹。 不是吞噬,是……终结。 终结他的痛苦,终结他的混乱,终结他十万年的执念。 火焰中,怪物的三千只手、三千只眼、三千张嘴,同时静止。 然后,一点点化作飞灰。 在彻底消散前,怪物最后的三千只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清明。 那是千面仙尊,最后的神智。 他看著陆沉,三千张嘴同时说出一句话: “谢谢。” 然后,彻底消散。 从此,世间再无千面仙尊。 只有一片飞灰,飘散在正在重组的虚空中。 陆沉默默收回火焰。 转身,走向无妄殿。 殿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 殿內没有宝物,没有秘籍,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是灰色的,镜面如水,倒映著……终末祭坛。 那是终末九物集齐后,会自动开启的地方。 也是陆沉,最后的归宿。 他走到镜前,伸手触碰。 镜面泛起涟漪。 涟漪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终末之子,你集齐了八件终末之物。” “还差最后一件『忆』,在终末祭坛深处。” “去那里,完成你的使命吧。” 声音消散。 镜面恢復平静。 但镜中倒映的祭坛虚影,更加清晰了。 陆沉看著祭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无妄殿。 骨天尊还等在外面,断臂已经止血,脸色苍白。 “结束了?”他问。 陆沉点头:“万相宗,没了。” 骨天尊看著正在重组、但已经面目全非的虚空,嘆息:“接下来去哪?” “终末祭坛。” “现在?” “现在。” 陆沉撕开空间,一步踏入。 骨天尊看著他的背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消失在虚空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那面镜子,突然……碎了。 不是崩碎,是融化。 融化成一滩灰色的液体。 液体流淌,在地上形成一个图案—— 一个圆,圆中套著九个小点,九点连线,形成一个复杂的阵图。 那是终末祭坛的……传送阵。 但需要九件终末之物作为钥匙,才能激活。 而现在,只差最后一件了。 --- 天魔皇族,血海深处。 女童从昏迷中醒来。 她躺在血海中央的一座白骨王座上,周围跪著七十二个形態各异的天魔——那是她的“翼”,曾经分离出去的力量,如今已经独立成七十二尊天魔將。 “公主殿下。”为首的魔王低头,“您终於甦醒了。” 女童——不,现在应该叫七十二公主——缓缓坐起。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看起来只有十岁。 但她能感觉到,体內奔涌的力量……远超超越境中期。 那是纯粹的天魔皇族血脉,被压制多年后,彻底觉醒的威能。 而且,她脑中多了一些记忆。 不是她的记忆,是……终末之翼的记忆。 那个跟著陆沉,吞噬无数强者,最终却被他拋弃的可怜虫的记忆。 “父亲……”她喃喃。 然后,笑了。 笑容冰冷,眼中红光闪烁。 “传令。” 七十二魔王同时抬头。 “召集所有天魔。” “三个月后,出征。” “目標——” 她看向虚空深处,那里隱约可见一座灰色祭坛的虚影。 “终末祭坛。” “我要去……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以及……问问那个男人——” “为什么要拋弃我。” 血海沸腾。 亿万天魔齐声嘶吼,响应公主的召唤。 一个新的势力,加入了这场终末的棋局。 而棋局的终点,已经近在眼前。 终末祭坛,即將开启。 纪元更替,就在眼前。 而陆沉,正走在通往祭坛的路上。 一步,一个世界。 一步,一段终结。 第141章 终末祭坛·眾生坟场 终末祭坛不在任何世界的“內部”。 它在所有世界的“夹缝”中——是亿万世界生灭轮迴时,逸散出的终末气息自然匯聚而成的奇点。就像伤口结痂时会形成血痂,世界死亡时会留下终末祭坛。 抵达这里的方法只有一个:集齐八件终末之物,让它们彼此共鸣,打开前往祭坛的“终焉之路”。 此刻,终焉之路正在陆沉脚下展开。 那是一条完全由灰色光带铺成的路径,宽九丈,长无尽,两侧是亿万世界正在走向终结的景象: 有的世界在燃烧,天空下起火雨;有的世界在冰冻,万物凝结成冰雕; 有的世界在腐朽,山河化为脓水;有的世界在崩解,大地碎成粉末…… 每踏出一步,都能听到无数生灵临终前的哀嚎、诅咒、祈祷、绝望。 但陆沉听而不闻。 他走在最前面,手中托著八团灰色光球——那是八件终末之物的本源形態。光球相互吸引、旋转,形成一个小型漩涡,漩涡中心射出一道灰色光束,指向路径尽头。 那里,隱约可见一座祭坛的轮廓。 骨天尊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不是身体上的艰难,是精神上的——终焉之路两侧的景象,每一幅都是真实世界正在经歷的终结。 那些哀嚎声穿透防御,直接衝击神魂。饶是他超越境后期的修为,也感到心神动摇,几欲发狂。 而陆沉……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甚至没有张开任何防御,就那样赤裸地暴露在亿万终结的哀嚎中,表情平静得像在散步。 “你……不觉得难受吗?”骨天尊终於忍不住问。 陆沉回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难受?” “那些声音……那些景象……” “它们终將终结。”陆沉淡淡道,“我只是提前看到了结果。就像看到秋天叶子会落,冬天水会结冰,有什么好难受的?” 骨天尊哑口无言。 他终於彻底明白,眼前这个人,已经和“陆沉”没有关係了。 他是终末的化身,是终结的意志。 感情?人性?那些东西,早在终焉门內就被焚烧殆尽了。 “到了。” 陆沉停下脚步。 前方,终焉之路的尽头,终末祭坛终於完全展现在眼前。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祭坛。 那是一座……坟场。 由无数世界的残骸堆积而成的坟场。 破碎的星辰、崩毁的大陆、凝固的海洋、死寂的森林……所有已经终结或正在终结的世界,它们的“尸体”都被某种力量牵引至此,层层叠叠,垒成了一座高达万丈的巨山。 而山巔,就是祭坛本身。 祭坛呈圆形,直径九十九丈,通体灰白,材质像是……骨灰。无数生灵的骨灰,经过亿万年的压缩、凝固,形成的特殊材质。 祭坛表面刻著九道凹槽,每道凹槽都对应一件终末之物。此刻八道凹槽空著,只有最中央那道凹槽里,嵌著一枚灰色的晶体——终末之忆,第九件终末之物。 它一直在祭坛上。 从未离开过。 “原来如此。”骨天尊喃喃,“终末之忆不是被藏在某个地方,它就在祭坛本身。只有集齐前八件,才能来到这里,见到它。” 陆沉没有回应。 他踏上了祭坛。 脚踩在骨灰凝结的坛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亡灵在低语。 他走到中央,看著那枚灰色晶体。 晶体內部,封印著……一张脸。 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张脸在笑,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终於来了。”晶体內那张脸开口,声音直接在陆沉识海响起,“我的……半身。” 陆沉瞳孔微缩:“半身?” “是啊。”晶体中的脸笑道,“你以为你是完整的终末之子?不,你只是『一半』。另一半,就是我——终末之忆。我们本是一体,但在诞生时被强行分裂:你承载终末之力,我承载终末记忆。” “为什么?” “因为完整形態的终末之子,一旦觉醒,会立刻引动纪元劫,终结当前纪元。”晶体中的脸嘆了口气,“创造我们的那些人——你父亲,你母亲,还有其他一些老傢伙——他们不想让这个纪元这么快结束。所以他们把我们分开,把你投入轮迴,让我沉睡在祭坛。” “但现在,你集齐了前八件终末之物,唤醒了我。” “只要將我融入体內,我们就能合二为一,成为完整的终末之子。” “到时候……” 它顿了顿,笑容加深: “你就能真正终结这个纪元,开启新的轮迴。” “而你,將成为新纪元的……第一个存在。” 陆沉沉默地看著晶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触碰晶体。 晶体入手冰凉,开始融化。 灰色的液体顺著他的手臂蔓延,很快覆盖全身,然后渗入皮肤,融入血脉,匯入神魂。 瞬间,海量的记忆涌入! 不是別人的记忆,是他自己的——被分割出去的那部分记忆。 他终於知道了全部真相。 --- 第一段记忆:终末的起源。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时间这个概念都尚未诞生时,存在一个“原初纪元”。 那是完美的纪元,万物和谐,大道昌隆,生灵永生不死,世界永恆不灭。 但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病”。 因为没有死亡,就没有新生;没有终结,就没有开始;没有痛苦,就没有快乐。 原初纪元在永恆的完美中,渐渐……腐朽。 就像一潭死水,再怎么清澈,久了也会发臭。 於是,纪元本身诞生了“免疫系统”——终末。 终末不是某个存在创造的,是纪元自我调节的產物。它的使命很简单:终结腐朽的纪元,为新生腾出空间。 第一个终末之子诞生了。 他终结了原初纪元,开启了第二纪元。 然后是第三纪元、第四纪元、第五纪元…… 每个纪元都会在繁荣后走向腐朽,然后终末之子诞生,终结它,开启新纪元。 如此循环,直到……现在这个纪元。 这个纪元的生灵,发现了这个规律。 他们不甘心被终结。 於是,一些最顶尖的强者——包括陆天行、灰眼女子、千面仙尊的前世、骨天尊的师尊等等——联合起来,做了一件逆天之事: 他们捕捉了“终末”这个概念本身,將它从纪元规则中剥离出来,炼製成了……两个胚胎。 一个胚胎承载终末之力,一个胚胎承载终末记忆。 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控制终末,延缓甚至阻止纪元的终结。 承载终末之力的胚胎,被投入轮迴,经歷九十九世磨礪,希望用人性“污染”终末,让它產生感情,產生牵绊,最终放弃终结的使命。 那个胚胎,就是陆沉。 承载终末记忆的胚胎,被封印在终末祭坛,作为“保险”——如果陆沉彻底失控,这个胚胎可以唤醒,与他融合,恢復完整形態,重新执行终结使命。 那个胚胎,就是终末之忆。 但现在,陆沉没有失控。 或者说,他“控制”得很好——他走完了九十九世轮迴,保留了最后一点人性,却又没有被感情束缚,依然坚定地走向终结。 所以,终末之忆被唤醒了。 因为完整形態的终末之子,才能完成真正的终结。 才能……开启新纪元。 --- 第二段记忆:父亲的计划。 陆天行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他知道陆沉是终末之力的胚胎,知道他的使命是终结纪元,也知道……这个使命无法改变。 但他还是想试试。 他想试试,能不能在终结与新生的夹缝中,为自己的儿子,爭取一条“活路”。 所以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用自己的血脉和灰眼女子的心臟,为陆沉塑造了肉身——这不是普通的肉身,是能承载终末之力、却又保留一丝人性的特殊容器。 第二,他创造了终末之翼——用自己另一个女儿的生命,製造了一个“锚点”,希望亲情能牵绊住陆沉。 第三,他在因果之巢留下线索,引导陆沉一步步走向真相,却又不敢告诉他全部——因为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加速终末的觉醒。 他的计划是:让陆沉在完成终结使命后,利用终末祭坛的力量,保留一丝真灵,投入新纪元转世,成为一个真正的、自由的人。 而不是作为“终末之子”,永恆地承担终结的使命,在无数纪元中重复杀戮与终结。 但计划……出了偏差。 陆沉走得太快,觉醒得太彻底。 他不仅没有被感情束缚,反而主动斩断了所有牵绊。 现在,他站在终末祭坛上,即將与终末之忆融合,成为完整的终末之子。 到时候,他会彻底失去“陆沉”这个身份,成为纯粹的终结意志。 陆天行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费。 --- 第三段记忆:真正的敌人。 终末之忆的融合,进行到一半时,陆沉看到了……一个身影。 不是陆天行,不是千面仙尊,是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那个身影站在原初纪元的废墟上,背对著他,轻声说: “你以为,终结就是终点吗?” “不,终结只是开始。” “而开始之后,又是终结。” “如此循环,永无止境。” “这就是纪元的宿命。” “也是你的……宿命。” 身影转过身。 陆沉看到了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和终末之忆晶体里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是上一个纪元的终末之子。”身影微笑,“或者说,是上上个,上上上个……我也记不清了。我终结了太多纪元,多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但每一次终结,我都会保留一点真灵,投入新纪元,成为新的终末之子。” “如此往復,我已经经歷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纪元。” “而现在……” 他指向陆沉: “你將是第一万个。” “恭喜你,加入这个永恆的行列。” “成为……不死的终结者。” 陆沉终於明白了。 终末之子,不是唯一的。 每个纪元都会诞生一个,终结纪元后,那个终末之子会保留真灵,投入下个纪元,成为下个纪元的终末之子。 如此循环,已经持续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而他,是第一万次轮迴。 这不是荣耀,是诅咒。 永恆的、无法摆脱的诅咒。 “现在,”上一个纪元的终末之子伸出手,“接受你的命运吧。” “成为我们的一员。” “终结这个腐朽的纪元。” “然后……等待下一个。” --- 记忆融合完成。 陆沉睁开眼睛。 眼中灰色彻底凝固,瞳孔深处倒映著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纪元的终末景象。 他知道了。 知道了一切。 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看向祭坛下方——骨天尊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显然也受到了记忆衝击的影响。 “骨天尊。”陆沉开口,声音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冷漠,而是多了一种……沧桑? “陆……陆沉?”骨天尊试探地问。 “是我。”陆沉点头,“但也不是我。我融合了终末之忆,知道了所有真相。包括你师尊……骨祖,也是当年参与炼製终末胚胎的强者之一。” 骨天尊浑身一震:“师尊他……” “他死了。”陆沉平静道,“在炼製胚胎时,被终末反噬,神魂俱灭。但他临死前,在你体內种下了一道『守护印记』,让你在关键时刻,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他顿了顿: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骨天尊深吸一口气:“你要我做什么?” 陆沉指向祭坛中央,那里九道凹槽已经全部亮起——八件终末之物归位,加上终末之忆,九物齐集。 “九件终末之物已经就位,但还需要九位超越境的献祭,才能完全激活祭坛,开启终末仪式。” “我已经找到了八个献祭者。” 他抬手,虚空裂开八道缝隙,缝隙中飞出八道被灰色锁链捆缚的身影—— 幽冥魔尊、血海老祖、白骨魔君、魂天帝、白莲圣母、千面仙尊(虽然已经疯了,但还没死)、墨言、还有……陆天行? 最后那道身影,赫然是陆天行! 不是虚影,是真实的、保留了最后一丝神魂的陆天行! “父亲……”陆沉看著那道身影,眼神复杂,“你果然还留了一手。” 陆天行苦笑:“沉儿,收手吧。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陆沉摇头,“九物齐集,仪式已经开始。即使我不主动献祭,祭坛也会自动抽取周围所有超越境的生命,完成仪式。” 他看向骨天尊: “第九个献祭者,是你。” 骨天尊脸色一变,但最终没有逃。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原来如此。师尊当年留下的『守护印记』,真正的含义是……在终末仪式启动时,成为最后一个祭品,用我的死,换取某个转机。” “是的。”陆沉点头,“骨祖当年参与炼製胚胎时,偷偷在仪式中留下了一个漏洞——如果第九个祭品是自愿献祭,且心怀『守护』之念,那么仪式完成时,终末之子可以保留一丝真灵,投入新纪元。” “所以,我需要你……自愿赴死。” 骨天尊闭上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好。” 他走上祭坛,站在第九道凹槽前。 “陆沉,不,终末之子。” “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无论你终结了多少纪元……” “曾经有个人,叫陆沉。” “他有父亲,有母亲,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个……虽然算计他,但最终愿意为他赴死的盟友。” “记住这些。” “哪怕只是记住名字。” 说完,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灰色的火焰从他体內涌出,匯入第九道凹槽。 凹槽亮起。 九道凹槽全部亮起! 祭坛开始震动! 九件终末之物同时发光,九道灰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 漩涡中心,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比终焉门更古老、更庞大的门。 起源之门。 终结的尽头,是新的开始。 而这扇门后,就是新纪元的……种子。 陆沉看著那扇门,又看了看被锁链捆缚的八道身影,以及正在燃烧的骨天尊。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祭坛最中央。 那里,九道光柱交匯处,形成了一个灰色的王座。 终末王座。 他坐下。 瞬间,祭坛的力量开始涌入他体內! 八道被捆缚的身影同时惨叫——他们的生命、修为、记忆,全部被抽离,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匯入陆沉体內! 而骨天尊,他燃烧得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团灰白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匯入陆沉体內,而是……融入了祭坛本身。 他在用最后的力量,激活骨祖留下的漏洞。 陆沉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但確实存在的“守护”之力,正在祭坛深处凝聚。 那將是他保留真灵的关键。 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起源之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纯粹的、虚无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那是新纪元的画布,等待终末之子用终末之力“清洗”旧纪元后,在上面描绘新的世界。 但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虚空撕裂,一支大军杀了进来! 是天魔皇族! 七十二公主率领亿万天魔,踏破虚空,降临终末祭坛! “父亲!”七十二公主——不,现在应该叫她七十二面魔尊——看著王座上的陆沉,眼中红光闪烁,“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身后的亿万天魔齐声嘶吼,声音震得祭坛都在颤抖。 陆沉缓缓抬头,看著她。 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你不是我女儿。”他说,“我也不是你父亲。” “我们之间,没有关係。” 七十二面魔尊浑身一颤,但很快恢復冰冷。 “是吗?那也好。” 她抬手,七十二尊魔王同时向前! “既然如此,那我就……杀了你。” “夺走终末之力。” “然后,用这股力量,重建天魔皇族的辉煌!” 亿万天魔,如潮水般涌向祭坛! 而此刻,仪式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陆沉无法动弹,无法反击。 眼看天魔大军就要淹没祭坛—— 突然,又有一方势力杀到! 是万相宗的残部! 不,不止万相宗。 还有金阳神朝、血神教、玄天剑宗、极乐佛国……几乎所有被陆沉得罪过的大势力,全都来了! 他们显然早就暗中结盟,就等著这一刻——等陆沉被仪式束缚,无法动弹时,联手杀来,夺取终末之力! “终末之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为我血神教老祖报仇!” “为我金阳神朝三皇子雪恨!” “为我玄天剑宗白莲仙子偿命!” 无数怒吼声中,各方势力的强者,加上天魔大军,如蝗虫般扑向祭坛! 而陆沉,依然坐在王座上,无法动弹。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眼中灰色旋转。 然后,笑了。 “终於……都来了。” 他轻声说: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话音落,他忽然……站了起来! 仪式,竟然被他强行中断了?! 不,不是中断。 是……加速! “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乖乖完成仪式,才能动用终末之力?” 陆沉看著衝来的亿万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能自由调动终末之力。” “之所以假装被仪式束缚,只是在等……” “等你们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 “然后……” 他张开双臂。 终末王座轰然破碎! 九件终末之物同时炸裂! 祭坛本身开始崩解! 但崩解释放出的,不是毁灭的力量。 是……终末的领域。 绝对的、笼罩整个祭坛区域的、让一切走向终结的领域! “终末神国……” 陆沉的声音,在领域中迴荡: “展开。” 灰色,吞噬了一切。 第142章 终末神国·纪元终章 灰色吞噬一切的瞬间,时间停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意义上的停止——亿万天魔衝锋的动作凝固在半空,金阳神帝挥出的剑光悬停在陆沉眉心前三寸,血神教老祖的血海刚翻起浪头就冻结成红色的冰雕,七十二面魔尊脸上的狰狞表情像琥珀中的虫豸般定格。 整个终末祭坛区域,变成了一幅诡异的立体画。 唯有陆沉,还能动。 他缓缓从破碎的王座残骸中站起,踏著凝固的时间,走到金阳神帝面前。 这位统治三十六大神朝的帝王,此刻眼中还残留著最后一刻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陆沉伸手,指尖轻触那道悬停的剑光。 “咔嚓。” 剑光碎了。 不是崩碎,是“老化”——仿佛经歷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从凌厉的杀招变成一捧黯淡的灰尘,从陆沉指间飘散。 然后,他看向金阳神帝本人。 这位超越境后期的强者,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灰色的粉末。粉末没有落地,而是飘向陆沉,融入他周身的灰色雾气中。 每融入一点粉末,陆沉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他走到血神教老祖面前。 这位修炼血海大道、號称血海不枯即不死的古老存在,此刻那滔天血海已经凝固成红色的晶体。陆沉只是看了一眼。 “血?” 他轻笑。 “也是水的一种。” “而水……终会干涸。” 话音落,红色晶体开始“蒸发”——不是变成水汽,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血神教老祖的身体隨之乾瘪、枯萎,最终化作一具裹著血袍的乾尸,乾尸再风化成灰。 灰烬融入陆沉体內。 接著是玄天剑宗宗主、极乐佛国佛主、万相宗残部、各方势力的强者…… 陆沉像漫步在花园中採摘花朵,每走到一人面前,那人就化作飞灰,成为他的养分。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在终末神国展开的领域內,连“反抗”这个概念都被终结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走向消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当走到七十二面魔尊面前时,陆沉停了一下。 这位天魔皇族的公主,他的“妹妹”,此刻眼中还残留著最后一点红光——那是天魔血脉的本能,即使在时间停止中依然在挣扎。 陆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按在她额头上。 不是终结。 是……剥离。 灰色的气流从她七窍涌入,將她体內纯粹的天魔血脉,一点点“抽”了出来! 七十二面魔尊的身体开始颤抖——这是终末神国內唯一能动的存在,不是因为她能抵抗终末之力,是因为陆沉允许她动。 “啊——!!!” 她发出悽厉的惨叫,七十二尊魔王虚影从她体內挣脱,想要反抗,但刚出现就被灰色雾气包裹、吞噬。 十息之后,剥离完成。 陆沉手中多了一团纯粹的血色光球——那是七十二面魔尊的天魔皇族本源,蕴含著超越境巔峰的力量。 而她本人,则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女童,蜷缩在地,昏迷不醒。 修为……全失。 血脉……被夺。 现在的她,连筑基期都不如,只是一个脆弱的、隨时会死去的凡人。 陆沉收起血色光球,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那里,起源之门已经完全打开。 门后那片纯粹的“空白”,正在等待终末之力去清洗、去重塑。 但陆沉没有立刻进去。 他走到祭坛边缘,看向那片被定格的虚空。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吗?” 话音落,虚空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人,穿著朴素的黑袍,面容枯槁,头髮稀疏,看起来就像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头。但他站在终末神国內,却没有被时间停止影响——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白光,那白光与灰色雾气互相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天道使者。”陆沉平静道,“或者说,这个纪元意志的化身。” 老人点头:“你可以这么叫我。” “来阻止我?” “不。”老人摇头,“来见证。” 他看向起源之门,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每个纪元终结时,都会有终末之子诞生,执行清洗。而我,作为纪元意志的化身,负责监督这个过程,確保……清洗是彻底的,不会留下任何腐朽的残渣。” “所以你不是敌人?” “不是。”老人顿了顿,“但也不是朋友。我只是……规则的一部分。” 陆沉沉默片刻,忽然问:“上一个纪元的终末之子,还活著吗?” 老人眼神微黯:“活著,也不算活著。他完成了使命,清洗了上一个纪元,然后……被新纪元的规则同化,成为了新纪元的一部分。现在,他就是我。” 陆沉瞳孔收缩。 “你是说……” “没错。”老人微笑,“每一个纪元的终末之子,在完成清洗后,都会成为下一个纪元的天道使者。这是轮迴,也是……诅咒。” 他看向陆沉: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完成清洗,开启新纪元,然后像我一样,成为新纪元的天道使者,等待下一个终末之子诞生,再来终结你守护的纪元——如此循环,永无止境。” “第二……”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打破这个循环。” 陆沉盯著他:“怎么打破?” “我不知道。”老人坦诚,“因为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纪元,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终末之子,他们都选择了第一条路。因为第二条路……意味著要对抗整个纪元的规则,意味著可能彻底消亡,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 “但你是特殊的。” “你是第一万个终末之子,是『万数之极』。按照某种古老的预言,当第一万个终末之子诞生时,轮迴会出现裂痕,会出现……改变的可能。” 陆沉笑了。 “所以,你在怂恿我选择第二条路?” “不。”老人摇头,“我只是告诉你可能性。选择权在你。” 他说完,后退一步,身形开始淡化。 “时间不多了。终末神国不能维持太久,否则会引动更深层的纪元劫。你必须在一刻钟內做出选择——要么进入起源之门,完成清洗;要么……” 他深深看了陆沉一眼: “试著……终结终末本身。” 话音落,老人彻底消失。 终末神国內,又只剩下陆沉一人。 他看向起源之门,看向门后那片空白,又看向脚下正在崩解的祭坛,看向那些被定格、即將被终结的亿万生灵。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 终末神国开始收缩。 灰色的领域从边缘开始向內坍缩,像退潮般迅速收拢。隨著领域的收缩,时间停止的效果开始解除—— 金阳神朝的大军重新动了起来,但剑光还未挥出,持剑的手就已经化作飞灰。 血神教的弟子们刚恢復意识,就发现自己正在“蒸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玄天剑宗、极乐佛国、万相宗……各方势力的强者,如同被推倒的沙塔,一片片崩溃、消散。 他们的生命、修为、记忆,全部被终末神国吸收,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匯入陆沉体內。 而陆沉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超越境巔峰的瓶颈,彻底破碎! 半步天道境……稳固! 甚至开始向著真正的天道境迈进! 但他没有衝击天道境。 因为一旦成就天道境,就会立刻被纪元规则同化,成为新的天道使者——那正是他不想走的路。 他要的,是另一条路。 终结终末本身。 “要终结终末,首先要知道……终末的本质是什么。” 陆沉盘膝坐在祭坛中央,闭上眼睛。 终末神国完全收缩,最终化作一个直径百丈的灰色光球,將他包裹在內。光球表面流淌著亿万道终结的法则,每一道都能轻易抹杀超越境。 而在光球內部,陆沉开始了最后的顿悟。 --- 终末是什么? 是毁灭?是死亡?是终结? 不,那只是表象。 陆沉的神识穿透层层表象,深入终末的本质—— 他看到了。 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中,诞生了“存在”。 存在衍生万物,万物组成世界,世界匯聚成纪元。 纪元从诞生到繁荣,从繁荣到腐朽,从腐朽到……终结。 而终结之后,又是虚无。 然后,虚无中再次诞生存在…… 如此循环,永无止境。 这就是纪元的轮迴。 而终末,就是这个轮迴中“从腐朽到终结”的那一环。它就像季节更替中的冬天,像生命轮迴中的死亡,是必然的、必须的、不可迴避的一环。 所以,要终结终末,不是要消灭冬天,不是要消除死亡。 是要……打破整个轮迴。 让季节不再更替,让生命不再轮迴,让纪元……永恆。 但这可能吗? 陆沉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去尝试,就会重复前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终末之子的命运——清洗纪元,成为天道使者,等待被下一个终末之子终结。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所以……” 他睁开眼睛。 眼中灰色褪去,露出原本的黑色瞳孔——那是他作为“陆沉”时,最后的痕跡。 “我要做的,不是终结终末。” “是终结……轮迴本身。” 他站起身,灰色光球轰然炸裂! 终末之力完全爆发,但这一次,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內——全部涌入陆沉体內!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大,是存在层面的膨胀——仿佛要容纳整个纪元的终末之力!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裂纹中透出灰色的光芒。骨头在碎裂、重组,血液在蒸发、再生,神魂在崩解、凝聚…… 他在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强行承载超越极限的终末之力! “不够……还不够……” 陆沉咬牙,抬手虚抓! 那些正在消散的各方势力强者,他们的残魂、残念、残存的本源,全部被他强行抽取,融入体內! 还有祭坛本身——这座由无数世界残骸堆积而成的坟场,开始崩解,化作最原始的世界本源,涌入陆沉身体! 甚至……连起源之门后那片“空白”,都开始波动,被终末之力牵引,一丝丝渗透出来,融入陆沉! 他在吞噬一切! 吞噬终末,吞噬世界,吞噬纪元,甚至……吞噬“起源”! “疯了……他疯了……” 远处,天道使者——那个老人——重新浮现,看著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要成为……超越纪元的怪物!” 是的。 陆沉要做的,不是成为终末之子,不是成为天道使者。 是要成为……凌驾於纪元轮迴之上的存在。 但这个过程,太痛苦了。 他的身体在崩解与重组的边缘反覆横跳,每一次都像是在地狱走一遭。神魂被亿万种力量撕扯,记忆被冲刷得支离破碎,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是死。 停下就是重复前人的命运。 “我……不要……” 他嘶吼,声音已经不像人类: “我不要……成为轮迴的奴隶……” “我不要……永恆地重复……” “我要……自由!!!” 最后一声怒吼,震动整个终末祭坛区域!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完成融合! 陆沉的身体,停止了崩解。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散发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不是终末,不是起源,不是生命,不是死亡……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任何一个纪元出现过的“存在”。 他睁开了眼睛。 眼中,左眼是纯粹的灰——终末。 右眼是纯粹的白——起源。 而瞳孔深处,倒映著一整个纪元的生灭轮迴。 “原来如此……” 他喃喃。 “终末与起源,本是一体。” “纪元的轮迴,就像呼吸——吸气是起源,呼气是终末。” “而要打破轮迴……”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灰色的火焰,火焰中央有一点纯白的光。 “就要同时掌握……吸气与呼气。” 话音落,他对著起源之门,一掌拍出! 不是攻击。 是……融合。 灰色的终末之力与白色的起源之力,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灰白相间的光柱,轰入起源之门! 门后那片“空白”,开始剧烈波动!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涟漪扩散,整个“空白”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崩碎! 不是毁灭,是更彻底的——“不存在化”。 起源之门,连同门后那片代表新纪元画布的“空白”,一起被陆沉用终末与起源融合的力量,强行抹除了! 这意味著…… 这个纪元,將没有下一个纪元。 轮迴,被打破了。 --- 虚空开始崩塌。 不是局部的崩塌,是整个纪元的崩塌! 所有世界,所有生灵,所有存在,都感觉到了一种“末日降临”的恐怖——不是某个世界的末日,是整个纪元的末日! 星辰开始熄灭,世界开始崩解,法则开始混乱,时间开始倒流…… 一切都走向终结。 但这一次,没有新纪元来接替。 终结,就是真正的终结。 永恆的虚无。 “你……做了什么……” 天道使者——那个老人——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他是纪元意志的化身,纪元终结,他也会消亡。 但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反而……笑了。 “终於……有人做到了……” “终於……打破了这该死的轮迴……” 他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欣慰: “谢谢你,第一万个终末之子。” “不,现在应该叫你……” “纪元终结者。” 话音落,老人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纪元的所有存在,都在走向终结—— 金阳神朝崩塌,血神教覆灭,玄天剑宗化为尘埃,极乐佛国归於虚无,天魔皇族在血海中哀嚎著消失…… 所有世界,所有文明,所有生灵。 全部终结。 唯有终末祭坛这片区域,因为陆沉的力量庇护,暂时还存在。 但也只是暂时。 陆沉站在祭坛中央,看著这一切。 左眼的灰色,右眼的白色,都在缓缓旋转。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成为某种……超越纪元的存在。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在“失去”。 失去感情,失去记忆,失去人性……最终,会失去“自我”,成为纯粹的、永恆的、虚无的意志。 那就是打破轮迴的代价。 “也好。” 他轻笑。 然后,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出现。 裂缝另一端,是一个微弱但顽强的小世界——那是母亲当年隱居的地方,也是他“童年”记忆的所在。 虽然那些记忆已经模糊,虽然那个小世界也在崩塌的边缘,但…… 他想保留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从体內分离出一丝微弱的光——那不是力量,是一段记忆,一段关於“陆沉”这个身份的最后记忆。 光飘入裂缝,落入那个小世界。 然后,裂缝关闭。 从此,纪元终结,万物归墟。 唯有那个小世界里,保留著“陆沉”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或许亿万年后,当虚无中再次诞生存在时,那段记忆会重新发芽,诞生新的故事。 但那已经与陆沉无关了。 他转身,看向正在崩解的终末祭坛,看向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强者残骸,看向昏迷的女童,看向一切……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是融入。 融入这片正在终结的纪元,融入永恆的虚无。 他要成为……纪元终结后的“背景”。 成为虚无本身。 这样,就不会再有轮迴。 不会再有终末之子。 不会再有……永恆的折磨。 “永別了。” 最后的声音,在虚无中迴荡。 然后,寂静。 绝对的、永恆的寂静。 纪元,终结了。 第143章 纪元坟场·混沌巢穴 虚无深处,那点微弱的光並未熄灭。 它在飘荡。 婴儿蜷缩在光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周围的灰色雾气像胎盘般包裹著他,缓缓脉动,从虚无中汲取某种看不见的养分。 不知飘了多久——在纪元终结后的虚无里,时间已无意义——前方,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不是黑暗,是比虚无更深的某种东西。 阴影在蠕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內壁,表面布满粘稠的、不断分泌黑色液体的褶皱。液体滴落,在虚无中腐蚀出一个个短暂存在的孔洞,孔洞里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婴儿身边那团灰色雾气忽然剧烈收缩,像受惊的野兽般绷紧。 它认得这片阴影。 或者说,终末的本能认得。 这是“混沌巢穴”——纪元坟场中最深处的禁区,连终末之力都极少涉足的地方。传说在纪元诞生之前,在终末尚未被规则催生时,虚无中就已经存在某些更原始、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它们以“存在”本身为食。 当纪元繁荣时,它们沉睡;当纪元终结时,它们醒来,舔舐残骸。 而现在,这个纪元刚刚终结,虚无中飘荡著无数世界的碎片、生灵的残念、还未完全消散的法则……对混沌巢穴而言,这是一场盛宴。 阴影深处,睁开了一只眼睛。 不是眼球,是无数细小的、蠕动著的黑色触鬚匯聚成的“偽眼”。眼中有亿万张微缩的嘴在开合,每张嘴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咀嚼。 它看到了光。 看到了光中的婴儿。 也看到了婴儿身边那团终末之力。 “嘶……” 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不是通过空气振动,是直接在存在层面“响起”。那声音里包含著纯粹的飢饿,和对“有序存在”的本能憎恶。 灰色雾气炸开,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锁链,將婴儿层层包裹! 但晚了。 阴影中伸出三条粘稠的触手,每条触手都有星辰粗细,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吸盘中央不是孔洞,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是上个纪元、上上个纪元、甚至更古老纪元中,被混沌巢穴吞噬的生灵,他们的痛苦被永恆囚禁在这里,成为巢穴的一部分。 触手撕裂虚无,直扑婴儿! 灰色锁链疯狂旋转,终末之力爆发,试图终结触手。但触手表面的黑色黏液腐蚀著终末之力,那些囚禁的人脸齐声哀嚎,哀嚎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锁链寸寸断裂! 差距太大了。 这团终末之力只是陆沉最后留下的一缕残念,而混沌巢穴……是以纪元为食的古老存在。 第一条触手缠住了婴儿。 吸盘上的人脸们露出狂喜的表情,张嘴撕咬包裹婴儿的灰色雾气。每咬一口,雾气就黯淡一分,婴儿的呼吸就微弱一分。 第二条触手紧隨其后,直接刺向婴儿胸口——它要挖出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臟,那里蕴含著“存在”最本质的生机,对混沌巢穴而言是无上美味。 第三条触手最诡异,它没有攻击,而是在虚空中“书写”——用黑色黏液写下一个个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成型瞬间就开始生效,要將婴儿的存在从根源上“標记”,让他成为混沌巢穴的私有物,永世不得超脱。 眼看婴儿就要被吞噬—— 突然,异变陡生。 婴儿睁开了眼睛。 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睛。 左眼灰,右眼白,瞳孔深处倒映著纪元生灭的景象。 那是陆沉的眼睛。 或者说,是陆沉最后残存的一丝意志,在婴儿体內甦醒了。 “滚。” 婴儿开口,发出的却是陆沉的声音。 一个字。 混沌巢穴的三条触手同时僵住。 不是被力量禁錮,是更根本的——它们“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受到了质疑。 在终末与起源融合的视野里,混沌巢穴不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而是一团……错误。 是虚无在孕育存在时,產生的“癌变细胞”。 是应该被“修正”的东西。 婴儿——或者说陆沉——抬起小小的手,对著三条触手,轻轻一握。 “终结。”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三条触手开始“褪色”。 从最外层的黑色黏液开始,顏色一层层剥离:黑、暗红、深紫、墨绿……每褪去一层,触手就透明一分。当所有顏色褪尽时,触手变成了三根半透明的、仿佛水晶雕成的结构。 然后,水晶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是“溶解”——像糖块落入水中,一点点化开,最终彻底消失。 连带著触手上那些哀嚎的人脸,一起消失了。 不是被杀死,是被从“存在过”这个事实中抹除了。 阴影深处传来尖锐的嘶鸣! 整个混沌巢穴都在震动!无数触手从阴影中伸出,密密麻麻,遮蔽了虚无!每根触手上都长满了人脸,每张脸都在尖叫,尖叫匯聚成毁灭一切的声音洪流! 这一次,婴儿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看著。 眼中灰白二色缓缓旋转。 然后,他张嘴,吸了一口气。 很小的一口气。 但混沌巢穴的所有触手,所有阴影,所有黑色黏液……全都被这股吸力牵引,疯狂涌向婴儿口中! 不是吞噬,是……回收。 在终末与起源融合的视角里,混沌巢穴不是什么恐怖存在,只是“虚无”在某个错误节点產生的冗余数据。 现在,他要修正这个错误。 阴影在哀嚎中收缩、扭曲、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婴儿吸入体內。 混沌巢穴……消失了。 婴儿打了个饱嗝,嘴角溢出一丝黑烟。 他眼中的灰白色黯淡了些许,重新变回普通婴儿的黑色瞳孔。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灰色雾气重新凝聚,包裹著他,继续在虚无中飘荡。 只是这一次,雾气中多了一丝黑色——那是混沌巢穴被“修正”后留下的残渣,正在被终末之力缓慢消化。 --- 虚无的另一端。 这里漂浮著一座残破的宫殿。 宫殿由白骨垒成,檐角掛著风乾的肠子做成的风铃,风一吹——虽然虚无中没有风,但那些肠子自己在蠕动——就发出粘稠的、仿佛血肉摩擦的声音。 殿內,坐著三个人。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第一个是名女子,身穿血红色嫁衣,头戴凤冠,但凤冠下的脸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纹理在缓缓蠕动。她手中捧著一面铜镜,镜面不是映照影像,而是不断渗出鲜血,血滴落在她膝盖上,被她用舌头舔舐乾净。 第二个是个胖和尚,大腹便便,袈裟敞开,露出肚皮上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有五官,此刻正咧著嘴笑,嘴角流著黄色的脓水。胖和尚手里抓著一把还在跳动的心臟,一颗颗塞进肚皮人脸的嘴里,每塞一颗,人脸就满足地嘆息一声。 第三个最诡异——他没有固定形態,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阴影,时而化作美男子,时而化作老嫗,时而化作野兽,但无论变成什么,身上都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不停转动,每只眼睛都在看不同的方向。 “混沌巢穴……消失了。”女子开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骨头。 胖和尚肚皮上的人脸停止咀嚼,歪著头:“被吃了?还是被『修正』了?” 阴影变幻成一个童子模样,童声清脆:“是终末之子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是。” 三人沉默。 许久,女子缓缓道:“上一个纪元的终末之子,在完成清洗后成为了天道使者。但这个纪元的终末之子……好像走了另一条路。” “他打破了轮迴。”胖和尚肚皮上的人脸接口,“然后呢?打破之后,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阴影又变成老嫗,声音沙哑,“但混沌巢穴被他『修正』了。这意味著……他对我们这些『错误』,也不会手软。” 三人同时看向殿外虚无。 那里,隱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正在缓慢飘荡。 “要出手吗?”女子问。 “再等等。”胖和尚舔了舔嘴唇上的脓水,“看看他还能『修正』多少。等那些老傢伙都坐不住了,我们再……” 话没说完。 宫殿忽然剧烈震动!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存在层面的“颤抖”——仿佛有什么更高位格的东西,正在注视这里。 三人脸色同时大变! “他……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 他们所在的“血肠殿”,是用九千个纪元的罪孽气息炼製的禁地,能隔绝一切探查,连天道使者在全盛时期都找不到这里! 但那股注视感如此清晰,如此……冰冷。 就像猎人在看陷阱里的猎物。 “走!” 阴影最先反应过来,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遁走! 但晚了。 一只小小的、婴儿的手,从虚无中伸出,轻轻按在了血肠殿的墙壁上。 “错误。” 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后,血肠殿开始“溶解”。 不是崩塌,是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擦除。 墙壁、地板、风铃、殿內三人……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跡,一点点消失。 女子尖叫,嫁衣炸开,露出下面由无数人皮缝合而成的身体。每张人皮都在哀嚎,哀嚎声匯聚成诅咒,诅咒化作血色符文,扑向那只婴儿的手! 胖和尚肚皮上的人脸张开巨口,喷出滔天血海,血海中沉浮著亿万具骷髏,骷髏齐声诵念某种邪恶经文,经文声要污染一切有序存在! 阴影变幻成千百种恐怖形態,每一种都释放出足以让世界崩毁的恶意攻击! 但所有这些攻击,在触碰到婴儿手的瞬间,都“失效”了。 不是被抵挡,是被“判定”为无效。 因为在终末与起源融合的规则里,这些攻击……不成立。 就像在数学体系里,1+1 可以等於 2,但不能等於“苹果”。这些攻击对婴儿而言,就是试图让 1+1 等於苹果的荒谬尝试,自然无法生效。 婴儿的手继续向前。 轻轻按在了女子胸口。 女子僵硬,低头看著那只小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格式化”。 不是死亡,是更可怕的——她存在的“数据”被重写了。 从“血嫁衣·皮夫人”,变成了……空白。 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未来的纯粹空白体。 她呆呆站在原地,眼中一片空洞。 胖和尚和阴影见状,彻底疯了。 他们燃烧本源,施展出压箱底的禁忌秘法! 胖和尚肚皮上的人脸炸开,化作一个黑洞,黑洞中伸出九条由罪孽凝聚的锁链,每一条都缠绕著一个纪元的怨恨! 阴影直接自爆,化作亿万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射出一道腐化光线,光线所过之处,连虚无都开始滋生霉菌! 这是足以威胁到天道使者的拼死一击! 但婴儿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左眼灰光一闪。 “终末·归零。” 胖和尚和他释放的黑洞、锁链,同时静止。 然后,开始倒数。 不是时间倒数,是存在倒数。 从“有”到“无”的倒数。 十、九、八、七…… 每数一个数,胖和尚就透明一分,他释放的攻击就淡化一分。 数到一时,原地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阴影化作的那些眼睛,被婴儿右眼的白光一扫。 “起源·重置。” 所有眼睛同时闭上。 再睁开时,眼中的恶意、怨恨、疯狂……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初生般的茫然。 然后,眼睛们互相融合,重新变回一团阴影。但这团阴影不再变幻形態,只是安静地悬浮著,像一团无害的云。 婴儿收回手。 血肠殿已彻底消失。 虚无中只剩下三个“东西”:一个空白的女子,一团纯净的阴影,还有一个……婴儿。 婴儿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连续“修正”两个错误,即使对现在的他而言,负担也不小。 他需要休息。 也需要……成长。 他挥手,將空白女子和纯净阴影收入灰色雾气中。 这两个“错误”被修正后,变成了纯净的存在本源,正好可以作为他成长的养分。 然后,他闭上眼睛,重新沉睡。 灰色雾气裹著他,继续飘荡。 只是这一次,雾气中多了些別的东西——丝丝缕缕的血色和阴影,那是正在被消化的养分。 而在更遥远的虚无深处,更多“错误”感知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它们从沉睡中甦醒。 它们开始……恐惧。 --- 岁月流淌——如果虚无中还有岁月这个概念的话。 婴儿在飘荡中成长。 他吞噬了混沌巢穴,修正了血肠殿,之后又陆续遇到了七个“错误”。 有由无数世界尸体缝合而成的“尸山行者”,它在虚无中游荡,將遇到的任何存在缝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由亿万个世界残骸组成的畸形怪物。 有以“概念”为食的“噬理虫”,它没有固定形態,像一团流动的黑色逻辑悖论,所过之处,因果混乱,法则崩解,连“1+1=2”这种基础规则都会被它吃掉,变成“1+1=苹果”。 还有更诡异的“迴响之影”,它不是独立存在,而是所有已消亡纪元的“集体记忆”產生的怨念聚合体。它会模仿你记忆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用那个人的声音说话,用那个人的样子出现,然后在你最放鬆的时刻,挖出你的心臟。 这些在过往纪元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在婴儿面前,都成了“错误”。 都被“修正”了。 有的被终末之力归零,有的被起源之力重置,有的则被直接吞噬,化作婴儿成长的养分。 隨著吞噬的错误越来越多,婴儿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从婴儿到孩童,只用了……可能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从孩童到少年,用了三个呼吸。 从少年到青年,用了五个呼吸。 当他在虚无中飘荡了大约相当於外界三百年的时间时,他已经长成了……陆沉的样子。 不是陆沉死前的样子,是更年轻、更完美的版本。 身高八尺,黑髮披肩,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左眼灰右眼白的异瞳给他添了几分神秘。皮肤白皙如玉,表面隱约流淌著灰色与白色的纹路,那是终末与起源之力在他体內达到平衡的表现。 他依然赤裸,但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中时而浮现世界诞生的景象,时而浮现世界终结的画面。 他停下飘荡,站在虚无中。 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陆沉……” 他喃喃。 这个名字,这段记忆,是他从那个小世界里取回的。 是他作为“人”的最后痕跡。 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人。 他是终末之子,但又打破了轮迴。 他是起源之种,但又吞噬了无数错误。 他是什么? 他……该做什么? 虚无中传来波动。 不是错误,是某种更……有序的存在。 陆沉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那里,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白玉雕成的门,门楣上刻著两个古朴的文字: “归墟”。 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景象,是一个声音。 苍老、温和、带著无尽疲惫的声音: “进来吧,孩子。” “我们……该谈谈了。” 陆沉默默看著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踏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闭,消失在虚无中。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虚无深处,亮起了更多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扇门。 每一扇门,都代表著某个纪元残留的意志,或某个古老存在的邀请。 新的棋局,已经布好。 只等棋子入场。 --- 归墟门內,不是空间。 是“记忆”。 无数纪元的记忆,如画卷般铺展开来,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陆沉走在记忆的洪流中,看到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他看到第一个纪元,天地初开,万物蒙昧,有先天神魔从混沌中诞生,饮风食露,长生不死。但因为没有死亡,也就没有新生,纪元在永恆中渐渐凝固,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然后,第一个终末之子诞生了。 那是个赤身裸体的巨人,眼中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他撕碎了琥珀般的纪元,让一切重归混沌,然后在混沌中死去,血肉化作新纪元的土壤。 第二个纪元从土壤中发芽,这一次有了生死轮迴,有了文明兴衰。但文明发展到极致后,开始追求永生,再次陷入永恆的僵化。 第二个终末之子诞生,是个女子,她唱著葬歌行走於世,歌声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第三个纪元、第四个纪元、第五个…… 每一个纪元都在繁荣后腐朽,每一个终末之子都在重复同样的使命:终结,然后死去。 直到第九百九十九个纪元,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个纪元的生灵发现了轮迴的秘密,他们不甘心被终结,於是联合起来,做了一件逆天之事—— 他们捕捉了“终末”这个概念,將它炼製成了两个胚胎。 一个承载终末之力,一个承载终末记忆。 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控制终末,打破轮迴。 但计划出了偏差。 终末之力胚胎在轮迴中积累了太多人性,最终在关键时刻……拒绝了终结的使命。 而终末记忆胚胎,则被他们封印在终末祭坛深处,作为保险。 那个拒绝使命的终末之力胚胎,在第九百九十九次轮迴后,转世成了……陆天行。 而终末记忆胚胎,则一直沉睡,直到这个纪元,被陆沉唤醒、融合。 “所以,”陆沉停下脚步,看向记忆洪流的深处,“我父亲陆天行,本身就是终末之力的化身?” “是的。”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方,记忆洪流匯聚,凝聚成一个老人的虚影。 老人穿著朴素的白袍,面容慈祥,但眼中有著看透万古的沧桑。 “他是第九百九十九个终末之力的转世,本该在觉醒后终结那个纪元。但他……爱上了你母亲,一个普通的女子。为了她,他拒绝了使命,选择自我封印,坠入轮迴。” “而那个纪元,因为终末之子缺席,没有在腐朽时被终结,而是继续苟延残喘,最终……病变了。” 老人抬手,指向记忆洪流中的某一段。 陆沉看去。 他看到第九百九十九个纪元,在超过时限后,没有终结,而是继续存在。但存在本身开始扭曲,法则崩坏,生灵异变,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团蠕动的、不可名状的肉块。 那就是……混沌巢穴的前身。 “病变的纪元不会自然消亡,它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感染其他纪元。”老人嘆息,“为了防止病变扩散,我们——歷代纪元残留的意志——不得不联手,將那个病变纪元切割、封印,形成了现在的『混沌巢穴』。” “而我们自己,也因为消耗过大,大多陷入沉睡,少数还能活动的,就成为了『归墟守门人』,看守著这些病变纪元的封印。” 陆沉明白了。 混沌巢穴、血肠殿、尸山行者、噬理虫、迴响之影……所有这些“错误”,本质上都是病变纪元的残骸,或病变產生的衍生物。 而他之前所做的“修正”,其实是在清理这些病变。 “那你现在唤醒我,是想让我继续清理?”陆沉问。 老人摇头:“不。清理病变只是治標。真正的病根,是轮迴本身。”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你打破了轮迴,这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事。” “但打破之后呢?你要让一切归於永恆的虚无?还是……创造一种新的秩序?” 陆沉默然。 他打破轮迴,是因为不想重复终末之子的命运。 但打破之后该做什么,他还没想过。 “每个纪元在终结时,都会留下一点『真灵』,那是纪元最精华的部分。”老人缓缓道,“这些真灵被储存在归墟深处,等待著……被唤醒的那一天。”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如何唤醒它们,如何用这些真灵,搭建一个……没有腐朽、没有终结、永恆变化的新世界。” “一个不再需要终末之子的世界。” 陆沉瞳孔微缩。 “这可能吗?” “不知道。”老人坦诚,“从未有人试过。但你是特殊的——你是第一个打破轮迴的终末之子,也是第一个融合了终末与起源的存在。” “你有资格……尝试。”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你可能失败。”老人看著他,“而失败的下场,是你的存在会被那些真灵反噬,被撕成碎片,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就算你成功了,新世界诞生后,你也会因为耗尽力量而……消散。” “用你的永恆,换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完美世界。” “值得吗?” 陆沉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释然的、仿佛卸下所有负担的笑。 “我从诞生开始,就被安排好了一切:成为终末之子,终结纪元,然后死去或成为天道使者,等待被下一个终末之子终结。” “现在,你告诉我,我可以选择另一条路——一条可能失败、可能死亡,但如果成功了,就能真正改变一切的路。” 他看向老人: “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老人也笑了。 “果然……和你父亲一样。” “都是不肯认命的疯子。” 他抬手,记忆洪流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路。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个打破轮迴的终末之子,能不能……创造奇蹟。” 陆沉踏步,走向深处。 在他身后,记忆洪流重新合拢。 归墟的门,缓缓关闭。 而这一次,没有宿命。 只有……一个疯子,想要创造新世界的妄想。 第144章 血宴战场·猎骨大会 归墟深处並非殿堂,而是一片倒悬的骨海。 亿万万根色泽各异的骨骼,如珊瑚丛般从虚无“地面”向上生长,一直延伸到视线不可及的黑暗穹顶。骨骼表面流淌著尚未乾涸的髓液,在某种法则作用下凝成珍珠般的血滴,悬而不落。 陆沉踏骨而行。 脚下传来细碎的断裂声,每一根骨骼在被踩碎时,都会发出短促的悲鸣——那是死者最后残存的意念。 “这里曾是『骨葬纪』的坟场。” 老人的虚影在前方引路,声音在骨海中迴荡出多重回音。 “那个纪元的生灵以骨骼为尊,修炼到极致的强者,一身骨骼可化星辰,髓液可孕世界。他们死后,骨骼不腐,在此匯聚成海。” 陆沉低头,看见一根肋骨上刻满细密文字,记录著某种淬骨秘术。不远处一截脊椎骨节节生辉,每节都封印著一头凶兽精魄。 “都是宝物。”他淡淡道。 “宝物?”老人笑声里带著嘲弄,“对活人或许是,但对死物而言,只是耻辱的墓碑。” 前方骨海突然开阔。 出现一片直径千丈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三百六十五座骨碑。每座骨碑都由不同生灵的头骨垒成——有人族、妖族、魔族,也有许多形態诡异的异族。 骨碑围成一圈,圈內地面铺著一层光滑如镜的黑色物质。 陆沉走近细看,那黑色物质竟是……压扁的眼球。 亿万万颗眼球被某种伟力碾平,拼接成完整的地面。瞳孔早已失去神采,但眼白部分依然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欢迎来到『观世台』。” 老人虚影飘至骨碑圈边缘。 “此地可窥诸天万界残影,观纪元战场遗蹟,也可……看见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病变』。” 他抬手一挥。 眼球地面泛起涟漪,景象开始浮现—— --- 九幽血海。 此界无天无地,只有一片永不停歇翻涌的猩红海洋。海水粘稠如血,表面漂浮著无数肿胀的尸骸。尸骸间有白骨舟船穿梭,每艘船上都站著身披血袍的修士。 血海中央,一座由亿万骷髏堆砌而成的巨岛巍然耸立。 岛上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三千名血袍修士围成三圈,中央立著一根百丈高的血色晶柱。晶柱內封存著一具完整的人形——那是个女子,容貌绝美,身无寸缕,双目紧闭,周身被血色符文链条贯穿。 晶柱旁站著个红髮老者,他手持一柄骨杖,杖头镶嵌著九颗跳动的心臟。 “血祭已备,只待月蚀之时。” 红髮老者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此女乃『天阴奼女体』,其元阴可孕血魔真种。届时將其投入血海本源,必能催生出血海魔胎,助我血魔宗再添一位化神老祖!” 外围修士齐声应和,眼中儘是狂热。 但他们没发现,血海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那是个盘膝坐在巨大颅骨內的青年,他身穿残破灰袍,面容枯槁,唯独一双眼眸深邃如渊。他面前悬浮著一面巴掌大的骨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岛上景象。 “血魔宗……三千筑基,十二金丹,一个元婴中期。” 青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够我『噬魂幡』再添三百主魂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桿尺长小幡。幡面灰白,隱约可见无数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幡杆入手冰凉,竟是一截人类脊椎打磨而成。 “去。” 青年轻吐一字。 小幡化作流光钻出血海,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骷髏巨岛的底部。 --- 眼球地面景象切换。 白骨荒原。 此界天地昏黄,大地铺满皑皑白骨。风起时,骨屑漫天飞舞,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疼痛。 荒原深处,一座白骨宫殿匍匐如巨兽。 殿前广场上,数千名身披骨甲的修士正在操练阵法。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每踏一步,脚下白骨便发出共鸣,共振之力化作灰色波纹向四周扩散。 广场中央立著七根骨柱,每根柱子上都绑著一名修士。这些修士修为不低,最低也是金丹初期,最高已达元婴,但此刻个个气息奄奄,丹田处被凿开血洞,本命法宝与金丹皆被取走。 “今日炼『七绝白骨阵』,需七名元婴修士作引。” 白骨宫殿內传出宏大声音。 “你等能成为大阵基石,乃无上荣耀。待大阵成时,尔等神魂將永驻阵眼,享我白骨宗万年香火。” 七名被缚修士中,一个白髮老者突然狂笑。 “哈哈哈哈!白骨老魔,你屠我青云门满门,抽魂炼骨,还敢说荣耀?!” 他猛地咬牙,舌尖迸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血色符文。 “青云弟子听令——自爆金丹,崩毁神魂,绝不给这老魔留半点材料!” 其余六人眼中闪过决绝,同时催动残存法力。 但晚了。 七根骨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瞬间封锁了他们所有动作。符文如活物般钻入他们七窍,疯狂吞噬著他们的神魂与记忆。 “冥顽不灵。” 宫殿內伸出一只巨大的骨手,五指张开,將七人连同骨柱一同抓起。 “既然不愿享香火,那就……化作怨骨吧。” 骨手用力一握。 咔嚓—— 七人身体连同骨骼被捏成齏粉,但他们的神魂被强行剥离,在悽厉惨嚎中被注入骨柱。骨柱顏色由白转灰,再由灰转黑,表面浮现出七张扭曲的人脸。 “怨骨已成,阵法可续。” 白骨宫殿內,一个身披黑袍、面容隱在阴影中的身影缓缓站起。他手中把玩著一串骨珠,每颗骨珠都是一枚缩小的人类颅骨。 “传令下去,三月后的『猎骨大会』,凡献上金丹修士骨十具、元婴修士骨一具者,可入我门下,赐《白骨真经》上卷。” 殿外修士齐声应诺,眼中闪过贪婪与残忍。 而他们同样没发现,荒原边缘的骨丘后,蹲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他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的青色血管。此刻他正捧著一颗新鲜的人类心臟,小口小口地啃食著,吃相文雅如品尝糕点。 少年脚边堆著七八具尸体,每具尸体都被开膛破肚,心臟被取走。 “白骨宗……猎骨大会……” 少年咽下最后一块心臟碎片,舔了舔指尖血跡。 “到时候一定很热闹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骨粉,撒在尸体上。骨粉触及血肉的瞬间,尸体开始剧烈抽搐,血肉迅速消融,骨骼则自动拼接组合,眨眼间化作七八具白骨傀儡。 “去,继续找。” 少年轻声吩咐。 白骨傀儡眼眶中燃起幽绿魂火,四散而去。 --- 眼球地面再变。 极乐佛国。 此界天空永远笼罩在柔和的佛光中,大地铺满金砂,空气中瀰漫著檀香。隨处可见庄严庙宇,庙中传出阵阵梵唱,闻之令人心神安寧。 佛国中央,大雷音寺高耸入云。 寺內广场上,数万僧眾盘膝而坐,齐声诵念《往生经》。经文化作金色符文,匯聚成洪流,涌入广场中央的莲花池。 池中並非莲花,而是百余名被铁链锁住的修士。 这些修士男女皆有,个个容貌出眾,但此刻皆面露痛苦。金色符文如蛆虫般钻入他们体內,抽取著他们的修为、记忆、情感,转化为精纯的佛力,顺著池底管道输往寺內某处。 池边站著个胖大和尚,他身披金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祥如弥勒。 “阿弥陀佛。” 胖和尚合十微笑。 “诸位施主前世罪孽深重,今生能入我佛国,以一身修为供养我佛,实乃大机缘。待修为散尽,贫僧自会为诸位超度,送诸位往生极乐。” 池中一个紫衣女修突然抬头,她面容姣好,此刻却因痛苦而扭曲。 “禿驴!你们抽取我等修为,炼製『欢喜佛丹』,供养寺中那些所谓『活佛』淫乐,还敢妄称极乐?!” 胖和尚笑容不变。 “女施主著相了。肉身皮囊,皆为虚妄。我寺活佛以双修之法渡化女施主,正是助施主勘破色相,早登极乐。” 他抬手一指。 女修身上的铁链骤然收紧,勒入皮肉,金色符文涌入速度加快十倍。女修惨嚎一声,浑身修为如决堤般外泄,容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短短三息,她从二八少女变成了白髮老嫗。 “带下去,扔进『捨身崖』。” 胖和尚淡淡道。 两名武僧上前,拖走已奄奄一息的女修。 而这一幕,被寺外千丈处一棵菩提树下的一名黑衣女子尽收眼底。 女子身材窈窕,面罩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眸。她盘膝坐在树下,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经书,经书表面却浮现著寺內景象。 “大雷音寺……主持『笑面佛』元婴巔峰,座下十八罗汉皆为元婴初期,三千武僧最低筑基。” 女子合上经书,眼中闪过杀意。 “这等邪寺,也配称佛?” 她从袖中取出一串黑色念珠。念珠共十八颗,每颗都是一枚缩小的骷髏头,骷髏眼中闪烁著幽绿鬼火。 “师尊,您被这群禿驴抽魂炼魄的仇……” “弟子很快就能报了。” 她咬破指尖,滴血在念珠上。 念珠骤然颤动,十八颗骷髏头齐齐发出尖啸。 --- 眼球地面景象继续流转。 一个接一个世界的惨状浮现—— 有宗门为炼製一件魔器,屠杀百万凡人抽取生魂。 有修士为突破境界,诱骗同门至交入阵,活活炼化其修为。 有世家为爭夺矿脉,暗中下毒灭人满门,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 有王朝为延寿,每年挑选千名童男童女,活取心肝炼丹。 有仙子表面冰清玉洁,背地里修炼採补邪术,夜夜诱杀年轻修士。 有佛修满口慈悲,实则圈养信徒如猪狗,定期收割信仰与生命。 有魔修光明正大地开坛收徒,传授的功法需以亲人之血筑基。 有道貌岸然的正道魁首,暗中与魔门交易,用弟子性命换取资源。 …… 贪婪、残忍、虚偽、背叛、屠杀、淫邪、疯狂…… 诸天万界,无处不罪孽。 陆沉静静看著,眼中灰白二色缓缓旋转。 “这就是……病变?” “不。” 老人虚影摇头。 “这只是表象,是病变扩散后的症状。真正的病根,在於『轮迴规则』本身。” 他指向眼球地面。 “你看,每个世界、每个生灵,都在重复同样的模式:弱肉强食,强者掠夺弱者,弱者变成强者后继续掠夺更弱者。偶尔出现一两个心怀善念者,要么被同化,要么被吞噬。” “这种模式本身,就是轮迴规则的一部分——它確保每个纪元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必然因內部倾轧而腐朽,进而需要终末之子清洗。” “但清洗之后呢?新纪元重新开始,继续重复同样的模式。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老人看向陆沉。 “你想打破的,就是这种模式。” 陆沉默默片刻。 “那些真灵,能改变什么?” “真灵是每个纪元最精华的部分,是那些在黑暗中也曾闪耀过的人性光辉。” 老人挥手,眼球地面景象再变。 这一次,浮现的不是惨状,而是一些微小的、温暖的片段—— 有修士为救一城凡人,独战妖魔,力竭而亡。 有母亲为护幼子,以血肉之躯挡下致命一击。 有师徒情深,师父为救徒弟自爆金丹,魂飞魄散。 有道友义气,危难时不离不弃,共赴生死。 有凡人不畏强权,以螻蚁之躯抗爭至死。 有帝王心怀苍生,耗尽国运为百姓续命。 …… 这些片段如星火,在无尽的黑暗中一闪即逝,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但至少,它们存在过。 “真灵就是这些星火凝聚而成。” 老人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 “每个纪元终结时,我会偷偷收集这些星火,藏于归墟深处。如今,已积累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纪元的星火。” “如果你愿意,可以用这些星火为基,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新世界。” “一个强者不能肆意掠夺弱者、善念不会被黑暗吞噬、星火可以燎原的世界。” 陆沉看著那些温暖的片段,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想起母亲残留的虚影,想起骨天尊最后的遗言,想起妹妹终末之翼在祭坛上昏迷的模样。 他这一生,吞噬了无数生灵,踏过了无数尸骨,早已心如铁石。 但內心深处,是否还残留著一丝……不甘? 不甘於只是作为清洗工具而生,不甘於永远重复同样的命运,不甘於在永恆的虚无中彻底失去自我。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三件事。” 老人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你需要去『诸天战场』,那里有最后一批真灵碎片,被一个疯狂的势力收集,准备炼製成某种禁忌之物。你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拿到那些真灵碎片。” “第二,你需要找到『轮迴之心』的碎片。轮迴之心是轮迴规则的核心,当年被初代终末之子击碎,碎片散落诸天。只有集齐碎片,你才能彻底改写规则。” “第三……” 老人顿了顿,看向陆沉的眼神变得凝重。 “你需要面对『守旧者』。” “守旧者?” “那些从古老纪元存活至今的老怪物,他们习惯了轮迴模式,甚至从中获得了永恆的生命与力量。任何试图改变现状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他们的威胁。” 老人抬手,在眼球地面上映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无尽血海中,一座由亿万尸体堆砌而成的岛屿,岛上坐著个穿血色帝袍的身影,他正在剥皮——剥自己的皮,每剥下一块,就长出一块新的,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第二幅:白骨荒原深处,一具巨大的骷髏盘膝而坐,骷髏眼眶中燃烧著灰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亿万生灵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它將这些情感当作柴薪,焚烧取暖。 第三幅:极乐佛国地下,一尊金色的佛胎正在缓慢跳动,佛胎表面镶嵌著无数张人脸,每张脸都在虔诚诵经。佛胎每跳动一次,就有一张脸变得乾瘪枯萎,化为尘埃。 “血海尸帝,白骨观主,往生佛胎。” 老人缓缓道出这三个名字。 “他们是这一纪元病变最深的三个存在,也是守旧者的代表。你若要改变规则,他们必会阻你。” 陆沉看著那三幅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 “我的万魂幡……还缺几个主魂。” 他转身,看向老人。 “告诉我,诸天战场在哪?” 老人笑了,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隨我来。” 他抬手一划,骨海中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內,传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神通爆炸声,以及……无尽的贪婪与疯狂。 “欢迎来到——” “血肉磨盘,诸天战场。” 第145章 血肉磨盘·诸天战场 骨海裂缝中涌出的,先是声音。 那声音像千万口生锈的铁锅在互相刮擦,又像无数野兽临死前的喘息被拉长、扭曲、重叠在一起。空气里飘来甜腥与腐臭混杂的气味,像盛夏时节堆满尸体的沼泽在烈日下暴晒三天后散发的味道。 陆沉一步踏出裂缝。 脚下触感柔软湿滑。 低头,看见自己踩在一片暗红色的“地面”上——那是由无数具尸体挤压、堆叠、腐烂后形成的血肉沼泽。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些只剩半个头颅,有些胸腔被掏空,有些四肢被扭成麻花状。 沼泽表面浮著一层黄绿色的脓液,脓液中不时冒出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抬眼望去,视野所及儘是这般景象。 天空是污浊的灰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团团由怨气凝聚而成的阴云在缓慢蠕动。阴云中时而探出半透明的鬼手,时而浮现扭曲的人脸,那些脸都在无声尖叫。 大地是血肉沼泽,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沼泽中“生长”著一些诡异的东西—— 有由人类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树木”,树梢掛著风乾的內臟作为果实。 有用人皮缝製而成的“帐篷”,帐篷表面用血绘製著各种禁忌符文。 有用颅骨垒成的“篝火”,火焰呈惨绿色,燃烧时发出婴孩啼哭般的声响。 而在这片噩梦般的土地上,到处都是人。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陆沉看见三百丈外,三个身披破烂道袍的修士正在围攻一个独眼壮汉。他们使用的法器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个修士祭出一串“人骨念珠”,每颗念珠都是一枚缩小的人类指骨,念珠飞出后化作三十六只白骨鬼手,从四面八方抓向壮汉。 第二个修士手中握著一把“剥皮刀”,刀身薄如蝉翼,挥动时无声无息,但被刀光掠过的地方,壮汉的皮肤就会整片剥离,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第三个修士最诡异,他盘膝坐在一具无头女尸上,女尸腹部剖开,里面塞满了各种毒虫。修士双手结印,女尸腹中的毒虫就疯狂涌出,顺著壮汉被剥开的皮肤钻入体內。 壮汉惨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毒虫在他皮下游走,將血肉啃食一空。短短三息,原地只剩下一具包裹在完整人皮內的骷髏骨架。 三个修士上前,熟练地剥下那张完整人皮,又將骷髏拆解成骨材,最后將內臟、毒虫、残存血肉收集进一个皮囊中。 “这张皮成色不错,能换三块下品血晶。” “骨头淬炼一下,可以炼製三具白骨傀儡。” “內臟和血肉餵我的尸蛊,够吃三天了。” 他们交谈著,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的晚饭。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著。 他抬脚,继续前行。 血肉沼泽深处,景象更加骇人。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乾净”的区域——方圆百丈內没有尸体,地面铺著一层光滑的白色石板。石板中央,盘膝坐著个身穿素白僧衣的年轻和尚。 和尚面容俊秀,宝相庄严,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诵念经文。 他周围跪著十几名修士,这些修士表情虔诚,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他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在和尚面前跪下,然后…… 亲手剖开自己的胸膛,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臟,恭敬地献给和尚。 和尚微笑著接过心臟,轻轻一捏。 心臟炸开,化作一团精纯的血气,被和尚吸入鼻中。失去心臟的修士身体软倒在地,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容,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阿弥陀佛。” 和尚每吸收一颗心臟,身上佛光就更盛一分。 “诸位施主捨弃肉身皮囊,以心头精血供养我佛,功德无量。待贫僧修成『血海菩提身』,必为诸位超度,送诸位往生极乐。” 又有三名修士满脸狂热地走上前,准备献出心臟。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沼泽深处传来尖锐的笛声。 笛声悽厉刺耳,像用指甲刮擦骨头。 听到笛声的瞬间,那十几名跪著的修士突然身体僵直,眼中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他们想逃,但身体不受控制,反而开始…… 互相撕咬。 像野兽一样,用牙齿撕开同伴的喉咙,用指甲挖出同伴的眼珠,用拳头砸碎同伴的头颅。 鲜血喷溅,碎肉横飞。 短短十息,十几名修士互相残杀殆尽,只剩一地残肢断臂。 和尚脸色骤变,猛地站起。 “谁?!” 沼泽中走出一名绿袍老者。 老者瘦骨嶙峋,手中握著一支人骨製成的笛子。笛身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每张脸都在做出不同表情——哭、笑、怒、哀、痴、怨。 “血心和尚,你这『惑心梵音』练得不错啊,一次能骗十几个人自愿献心。” 绿袍老者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可惜,遇上我这『乱魂骨笛』,你那点惑心术就不够看了。” 血心和尚脸色阴沉。 “尸魂老鬼,你想坏我好事?” “好事?”绿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黑色的烂牙,“这诸天战场上,哪有什么好事?不过是看谁手段更高明,能吃到更多『肉』罢了。” 他吹响骨笛。 地上那些残肢断臂突然开始蠕动、拼接,短短三息就拼凑出三具扭曲的“尸傀”。尸傀没有固定形態,像用碎肉胡乱粘合而成,表面布满缝合线,每走一步都会掉下几块腐肉。 “去,尝尝和尚肉是什么滋味。” 绿袍老者一挥手。 三具尸傀嘶吼著扑向血心和尚。 和尚怒喝,身上佛光暴涨,化作一尊三丈高的血色佛影。佛影伸手拍向尸傀,掌心浮现“卍”字血印。 但尸傀不闪不避,任由佛掌拍在身上。 砰砰砰! 三具尸傀炸开,血肉四溅。 但炸开的血肉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成数百条血色触手,瞬间缠住佛影。触手表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正是刚才那些修士的脸,他们齐声哀嚎,哀嚎声化作无形的音波,衝击著和尚的神魂。 “啊啊啊——!” 血心和尚抱头惨叫,七窍开始渗血。 绿袍老者狞笑著走近,从怀中掏出一把锈跡斑斑的剪刀。 “听说修佛之人的『舌根』最是灵异,割下来炼製成『佛言蛊』,能让人言出法隨三息。” 他掰开和尚的嘴,剪刀探入。 咔嚓。 一截鲜红的舌头被剪下。 和尚身体剧烈抽搐,眼中儘是绝望。 绿袍老者將舌头收入玉盒,又剪下和尚的十根手指,挖出双眼,最后剖开丹田,取出一颗黯淡的金丹。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起身,准备离开。 但转身的瞬间,他僵住了。 十丈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灰袍,面容年轻,左眼灰右眼白,正静静看著他。 绿袍老者瞳孔骤缩。 他竟完全没有察觉此人何时靠近! “阁下是……” 话未说完。 灰袍青年——陆沉——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绿袍老者手中的骨笛突然剧烈颤抖,笛身上那些人脸齐齐发出尖啸,竟挣脱笛身,化作数十道怨魂扑向……绿袍老者自己。 “不!不可能!我炼製的怨魂怎么会反噬我?!” 绿袍老者惊恐后退,慌忙掐诀想要重新控制怨魂。 但晚了。 怨魂们疯狂撕咬著他的身体,每咬一口,就有一块血肉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短短两息,绿袍老者就被自己的怨魂啃食殆尽,连骨头都没剩下。 那些怨魂吃完主人后,茫然地悬浮在空中。 陆沉张开嘴,轻轻一吸。 所有怨魂化作黑烟,被他吸入腹中。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血心和尚的残骸,又看了看那摊血肉沼泽,眼中灰白二色缓缓旋转。 “不够……” 他喃喃道。 “这点怨魂,连万魂幡的一根幡丝都填不满。” 他继续前行。 越往战场深处走,景象越骇人。 陆沉看见一支由百名女修组成的队伍,她们个个容貌姣好,身披薄纱,胴体若隱若现。这些女修专挑受伤的男修下手,以双修疗伤为名,將男修诱入营帐。 营帐內很快传来男女交欢的呻吟声。 但片刻后,呻吟声就变成了悽厉的惨叫。 陆沉用神识一扫,看见营帐內的景象—— 男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皮包骨。 而女修们则面色红润,修为明显提升。 “嘻嘻,又一个傻男人上当了。” “男人啊,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 “姐妹们加把劲,再吃十个,我们就能突破金丹中期了。” 女修们娇笑著,擦去嘴角血跡,又换上娇媚表情,准备寻找下一个猎物。 陆沉面无表情地走过。 他又看见一片“集市”。 集市上摆满了各种“商品”—— 有刚满月的婴儿被串在铁签上烤,烤熟后撒上香料,按“斤”售卖。 有年轻女子被剥光衣服关在铁笼里,身上贴著標籤:“炉鼎,筑基中期,元阴尚存,可採补三次。” 有修士的魂魄被抽出来,封印在水晶瓶中,標价:“元婴神魂,炼製法宝绝佳材料。” 有完整的修士尸体被肢解,四肢、躯干、头颅分开售卖,每个部位都有不同用途。 有各种邪门法器:用人发编织的绳索,用少女肋骨打磨的飞剑,用婴儿头骨炼製的护身符,用处女经血绘製的符籙。 集市中人头攒动,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这炉鼎怎么卖?” “三百血晶,不还价。这可是合欢宗出来的,採补技法一流。” “太贵了,二百五。” “成交!” “这元婴神魂保存得如何?” “完整度九成,只被抽走了三魄,炼製法宝绝对够用。” “我要了。” 陆沉在集市边缘站了片刻。 他从怀中取出万魂幡。 此时的万魂幡还是尺长小幡,幡面灰白,隱约可见数千张面孔在其中挣扎。 “去。” 陆沉轻吐一字。 小幡化作一道灰光,悄无声息地飞入集市上空。 下一刻,灰光炸开。 万魂幡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巨幡! 幡面不再是灰白,而是变成了暗红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狰狞鬼脸。幡杆上三百六十五节脊椎骨节节生辉,每节脊椎都释放出浓烈的怨气。 巨幡展开的瞬间,整个集市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颤抖。 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俯瞰他们这些螻蚁。 “那……那是什么?!” 有人惊恐地指向天空。 只见巨幡缓缓旋转,幡面垂下亿万条灰黑色的“幡丝”。每根幡丝都像活物般蠕动,末端长著一张张微缩的嘴。 “逃!快逃啊!” 集市瞬间大乱。 人们四散奔逃,商品被掀翻,摊位被踩塌。 但晚了。 亿万条幡丝如暴雨般落下。 每根幡丝精准地刺入一个修士的后脑,顺著脊椎钻入丹田,然后…… 开始抽魂。 “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集市。 数千名修士同时倒地,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中有半透明的魂魄被强行抽出,顺著幡丝匯入万魂幡中。 他们的肉身迅速乾瘪、腐朽,最终化作飞灰。 而万魂幡的威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幡面顏色从暗红转为深紫,幡杆上的脊椎骨开始生长,一节节新的骨节从末端长出——那是被吞噬者的脊椎精华所化。 短短十息。 整个集市,除了陆沉,再无一个活物。 万魂幡缓缓缩小,飞回陆沉手中。 此时的万魂幡已长大到三尺,幡面深紫,表面浮现的鬼脸增加到近万张。幡杆上多出了十七节新骨,每一节都晶莹如玉,散发著元婴级修士的气息。 “还差得远。” 陆沉抚摸著幡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又恢復冷漠。 “至少要吞噬百万魂魄,才能让万魂幡初步恢復纪元坟场时期的威能。” 他將万魂幡收入怀中,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三天,陆沉在血肉沼泽中一路杀伐。 他遇到了一支“炼尸宗”的队伍,三十名弟子操控著三百具铜甲尸,正在围杀一头受伤的元婴级妖兽。 陆沉没有露面,只是远远祭出万魂幡。 幡丝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穿透所有炼尸宗弟子的眉心。他们的魂魄被抽走,肉身则被陆沉炼製成新的尸傀,收入一枚特製的储物戒中。 他遇到了一对“欢喜禪”的道侣,两人正在一座白骨堆砌的祭坛上双修,通过交合產生的极乐之气修炼邪功。 陆沉从阴影中走出,一掌拍碎祭坛。 那对道侣惊怒交加,联手攻来。男的祭出一串人骨念珠,女的甩出一条用人筋编织的长鞭。 陆沉不闪不避,任由念珠和长鞭打在身上。 鐺!啪!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念珠崩碎,长鞭断裂。 陆沉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纹路,那是终末之力自动护体。区区元婴级的攻击,连他的皮肤都划不破。 他伸手,抓住两人的头颅。 轻轻一捏。 咔嚓。 两颗头颅像西瓜般爆开。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陆沉將两人的魂魄抽出,投入万魂幡,又將他们的储物袋收起——里面有不少欢喜禪的秘典和丹药,虽然他用不上,但可以留著当材料。 第三天黄昏,陆沉抵达战场核心区域。 这里的地貌发生了变化。 血肉沼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白骨铺成的平原。平原广袤无边,地面铺满皑皑白骨,风起时,骨屑漫天飞舞,天地一片惨白。 平原中央,矗立著三座巨大的建筑。 左面是一座血池,池水猩红粘稠,表面漂浮著无数尸体。血池上空悬浮著一座宫殿,宫殿完全由人骨搭建而成,殿檐下掛著风乾的人皮灯笼。 右面是一座肉山,山体由亿万具尸体堆砌而成,表面还在缓慢蠕动,不时有新的尸体从地底涌出,融入山体。肉山顶端坐著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大口啃食尸体。 正面则是一座佛寺,金碧辉煌,梵唱阵阵。但仔细看会发现,寺庙的砖瓦是由头骨砌成,樑柱是人骨搭建,佛像表面镶嵌著密密麻麻的眼球。寺庙周围的“菩提树”,树干是脊椎骨,树叶是手掌。 三座建筑呈三角对峙,彼此间有隱晦的能量在交锋。 显然,这是诸天战场上三个最强大的势力。 陆沉在白骨平原边缘停下。 他能感觉到,平原深处有他需要的东西——真灵碎片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 而且不止一片。 至少有三片真灵碎片,分別被这三方势力收藏。 “有意思。”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要玩把大的了。” 他没有贸然进入平原,而是找了一处隱蔽的白骨堆,盘膝坐下。 从怀中取出万魂幡,插在面前。 又取出这些天收集的各种材料——炼尸宗弟子的储物袋、欢喜禪道侣的秘典、绿袍老者的骨笛碎片、血心和尚的金丹残骸…… 他开始炼製。 双手结印,灰白色的终末之力涌出,將这些材料包裹、分解、重组。 骨笛碎片融化,与绿袍老者的残魂融合,化作七十二根“怨魂针”。 欢喜禪秘典燃烧,经文化作粉红色的慾火,与那对道侣的魂魄结合,炼成一对“淫魅”。 炼尸宗弟子的尸傀材料被重新淬炼,融入血心和尚的金丹碎片,炼成三具“血骨傀儡”。 最后,陆沉咬破指尖,滴血在万魂幡上。 幡面剧烈震动,近万张鬼脸齐声尖啸。 他双手快速变幻法诀,口中念诵著古老晦涩的咒文。 那是《万材天屠经》中记载的一种秘术——“万鬼噬天大阵”。 以万魂幡为核心,以各种邪物为阵眼,布下笼罩方圆百里的绝世凶阵。一旦发动,阵內所有生灵都会被万鬼啃食,魂魄则被大阵吸收,反哺万魂幡。 炼製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第一缕灰光照亮白骨平原时,陆沉面前已悬浮著七十二根漆黑细针、一对粉红色雾状魅影、三具通体血红的骷髏傀儡。 而万魂幡,也已与整个百里区域的地脉连接在一起。 大阵,已成。 陆沉缓缓起身,看向平原中央那三座建筑。 “先从哪家开始呢?” 他目光在三者间游移。 血池宫殿阴森,肉山凶残,佛寺诡异。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佛寺上。 “佛门……呵。” 陆沉冷笑。 “披著慈悲外衣的邪魔,比赤裸裸的恶鬼更令人作呕。” 他决定,先拿佛寺开刀。 但不是硬闯。 陆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普通道袍换上,又用易容术改变容貌,將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 然后,他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朝著佛寺方向“逃”去。 一边逃,一边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救命!救命啊!” 他大声呼救,声音里充满恐惧。 佛寺大门缓缓打开。 两名身穿金红袈裟的武僧走出,他们面容慈祥,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施主莫慌。” 一名武僧合十微笑。 “此地乃大雷音寺分院,邪魔外道不敢侵扰。施主请进寺中暂避,待贫僧为施主诵经压惊。” 陆沉“感激涕零”地点头,跟著武僧进入寺內。 踏入寺门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隱晦的神识扫过全身。 那神识阴冷粘腻,像毒蛇在皮肤上爬行。 陆沉心中冷笑,表面却更加“惶恐”。 寺內景象,与外面看到的截然不同。 没有头骨砖瓦,没有眼球佛像,反而是一片祥和。庭院中种植著真正的菩提树,树下游荡著温顺的灵鹿。空气中瀰漫著檀香,梵唱声令人心神寧静。 数十名僧人正在诵经,他们面容平和,眼神清澈。 若非陆沉早已看透本质,恐怕真的会被这表象迷惑。 “施主请在此稍候,贫僧去请主持。” 武僧將陆沉引到一间禪房,合十行礼后离开。 陆沉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神识却悄然散开,探查整座寺庙。 表面祥和的寺庙,地下却另有乾坤。 地下百丈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座血池,池中浸泡著数百名赤裸的男女。他们被铁链锁住,表情痛苦,但口中却在虔诚诵经。 血池周围,坐著十八名老僧。 这些老僧面容枯槁,皮肤紧贴骨头,像一具具披著人皮的骷髏。他们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著某种邪恶经文。 隨著经文声,血池中那些男女的精气、魂魄、生命力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血色丝线,注入老僧体內。 老僧们乾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皱纹减少,白髮转黑。 而血池中的男女,则迅速衰老、乾瘪,最终化作枯骨沉入池底。 然后有新的男女被拖进来,扔进血池,重复同样的过程。 “原来如此……” 陆沉心中明了。 这所谓的佛寺,实则是用邪法掠夺他人生命精华,延续自身寿命的魔窟。 那些表面祥和的僧人,要么是被洗脑的傀儡,要么是知情的帮凶。 至於真灵碎片…… 陆沉的神识继续深入。 在地下三百丈处,他发现了一座密室。 密室由纯金打造,墙壁上刻满佛经。密室中央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水晶中封印著一缕微光。 那微光温暖、纯净,与周围邪恶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真灵碎片! 而且这碎片品质极高,至少是某个纪元中,一位接近天道境的圣者所留。 “找到了。” 陆沉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时,禪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走了进来。 老僧面容红润,慈眉善目,手中握著一串佛珠,每颗佛珠都是一枚缩小的金色骷髏头。 “阿弥陀佛,老衲『金光上人』,乃此寺主持。” 老僧合十行礼,声音温和。 “不知施主从何而来,因何惊慌?” 陆沉“慌忙”起身,躬身行礼。 “晚辈林三,本是青云门弟子。前些日子师门遭魔道围攻,师尊战死,师兄弟四散逃亡。晚辈一路逃到此地,若非上人收留,恐怕早已……” 他说著,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演技精湛,毫无破绽。 金光上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表面依旧慈祥。 “原来如此。施主节哀,既然来到我寺,便是有缘。我佛慈悲,必会庇护照拂施主。” 他走近几步,手中佛珠轻轻转动。 “不过老衲观施主气息虚浮,似是神魂受损。若不及时治疗,恐伤及道基。不如让老衲为施主诵经安魂,如何?” 说著,不等陆沉回答,金光上人已盘膝坐下,开始念诵经文。 经文声入耳,陆沉立刻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试图侵入自己的识海。 那力量带著强烈的催眠、洗脑效果,一旦中招,就会变成金光上人的傀儡,自愿献出一切。 “果然……” 陆沉心中冷笑,表面却露出“感激”之色。 “多谢上人。” 他配合地闭目,任由那股力量侵入。 金光上人眼中贪婪更盛。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林三”虽然只有金丹初期修为,但神魂根基异常扎实,血气旺盛远超同阶。若是能將其炼化,至少能延寿三年! 他加快了诵经速度,佛珠转动越来越快。 但渐渐的,他感觉到不对劲。 这个“林三”的神识,像深不见底的黑洞。他注入的催眠力量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而且,对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脸色越来越红润。 这不像被催眠,倒像是……在享受? 金光上人猛地睁眼。 却看见“林三”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 左眼灰,右眼白。 瞳孔深处,倒映著纪元生灭、万物终结的景象。 “你……你不是林三!你是谁?!” 金光上人惊骇后退,手中佛珠炸开,化作十八颗金色骷髏头,环绕周身。 陆沉缓缓起身,恢復了本来容貌。 “我是谁?” 他轻笑。 “我是来超度你们这些偽佛的……送葬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佛寺,地动山摇! 第146章 佛寺惊变·万鬼吞天 金光上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佛寺的地面裂开无数缝隙。 那些表面祥和的庭院、禪房、菩提树,此刻全都像被撕开的画皮般剥落,露出下面狰狞的真实面貌—— 地面裂开处涌出粘稠的血浆,血浆中浮沉著无数肿胀的尸骸。菩提树的树皮剥落,树干竟是一根根用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柱子,树梢掛著的不是树叶,而是风乾的婴儿尸体。 那数十名正在诵经的“僧人”,此刻脸上的祥和表情凝固、崩碎。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脱落,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腐肉,眼眶中的眼球融化,流淌出腥臭的脓液。 “啊——!” “我的脸!我的身体!” “怎么回事?!” 僧人们惊恐尖叫,互相看著彼此变成怪物。有些人的手臂开始反向扭曲,有些人的头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有些人的胸腔裂开,从里面爬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 整座佛寺在短短三息內,就从一个祥和圣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金光上人却丝毫不慌。 他周身环绕的十八颗金色骷髏头髮出刺耳尖啸,每一颗骷髏头的眼窝中都燃起幽绿色的鬼火。 “既然被你识破,那就不必偽装了。” 金光上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再没有半分慈悲,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残忍。 “本来想慢慢將你炼成血食,既然你急著找死,那就……直接吃掉吧!” 他伸手一指。 十八颗金色骷髏头同时张开下頜,喷出十八道惨绿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那些正在异化的僧人触及火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陆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十八道火焰即將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散。”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十八道惨绿色火焰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硬生生停在陆沉身前三尺处,再也无法寸进。 “什么?!” 金光上人瞳孔骤缩。 这可是他用九千九百九十九名修士的魂魄炼製出的“九幽鬼火”,专烧神魂,连元婴后期的修士都不敢硬接。这人竟能凭一个字就定住火焰?! “就这点本事?” 陆沉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看来你这佛寺主持,也不过如此。” 他五指缓缓握拳。 停在空中的十八道火焰突然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扑向金光上人! “不可能!!” 金光上人惊骇欲绝,慌忙催动金色骷髏头在身前布下防御。 十八颗骷髏头飞速旋转,形成一个金色护罩。 轰——! 火焰与护罩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护罩剧烈颤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金光上人被震得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而陆沉,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金光上人死死盯著陆沉,眼中终於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远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那不是元婴,不是化神,甚至可能超越了炼虚…… “我是什么修为?” 陆沉轻笑,缓步向前。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攀升一分。 第一步,金丹期的偽装彻底散去。 第二步,元婴期的威压横扫全场。 第三步,化神期的气势让整个佛寺开始崩塌。 第四步,炼虚期的恐怖威压让金光上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第五步…… 陆沉的气息停止了攀升,稳定在炼虚巔峰。 但金光上人知道,这绝不是对方的真正实力。那种深不见底、如同深渊般的感觉,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合体期大能都要恐怖! “炼虚巔峰……不,不可能!” 金光上人声音发颤。 “诸天战场上,炼虚期以上的存在根本进不来!这里的空间法则最多只能容纳化神巔峰,你怎么可能……” “空间法则?” 陆沉嗤笑。 “那种东西,对我无效。”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让金光上人神魂都在颤抖。他仿佛看到无数世界的诞生与毁灭,看到纪元更迭,看到万物终结的最终景象。 “终末之力……你是终末之子?!” 金光上人终於认出了那力量的本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终末之子,纪元清洗者,诸天万界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每一个终末之子都拥有越阶杀敌的恐怖战力,他们的力量本质凌驾於普通法则之上,是专门为终结而生的怪物! “跑!” 这是金光上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向地下密室衝去——那里有传送阵,只要能逃进传送阵,他就能离开诸天战场,逃到其他世界! “想走?” 陆沉眼神一冷。 他伸出的手轻轻一握。 正在飞遁的金光上人突然感觉四周空间凝固了。不是被禁錮,而是……“死去”了。 空间本身失去了所有活性,变成了绝对的“死寂”。他就像被封进琥珀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不——!” 金光上人惊恐尖叫,拼命催动全身法力,试图挣脱束缚。 但没用。 在终末之力面前,他的所有挣扎都像螻蚁撼树般可笑。 陆沉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搜魂。” 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下一刻,金光上人感觉自己的记忆被强行翻阅。从他三百年前拜入佛门,到后来发现佛寺真相,再到主动参与血祭,修炼邪法,一步步爬上主持之位…… 三百年的记忆,被陆沉在短短三息內瀏览完毕。 “原来如此。” 陆沉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座佛寺果然只是某个庞大势力的分支。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名为“往生佛国”的超级势力,其掌控者“往生佛主”修为已达合体后期,手下有十八罗汉,个个都是炼虚期。 佛寺地下的血祭,正是为了收集“血菩提”,献给往生佛主修炼某种禁忌功法。 而那枚真灵碎片,是金光上人百年前在一处古遗蹟中偶然所得。他本想炼化其中的圣者感悟,但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破开水晶封印,只能暂时收藏。 “往生佛国……合体后期……” 陆沉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正好,万魂幡还缺几个主魂。” 他五指用力。 咔嚓! 金光上人的头颅像西瓜般爆开。 但陆沉没有立刻抽魂,而是从怀中取出万魂幡,插在地上。 “万鬼噬天阵,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整个佛寺百里范围內的地面,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纹。 那些阵纹如活物般蠕动,彼此连接,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区域的巨大法阵。 七十二根怨魂针从地下射出,悬浮在半空,针尖对准佛寺方向。 一对粉红色的淫魅幻化出无数妖嬈身影,在阵中翩翩起舞,舞姿中蕴含著致命的魅惑之力。 三具血骨傀儡从三个方向走出,眼眶中燃烧著血色火焰,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震动。 而万魂幡,此刻已暴涨至百丈高度。 幡面深紫,表面浮现出近两万张狰狞鬼脸,这些鬼脸齐声尖啸,声音穿透云霄,让整片白骨平原都能听见。 佛寺內还活著的僧人们,此刻全都瘫软在地。 他们看著天空中那杆遮天蔽日的巨幡,感受著大阵中传来的恐怖威压,一个个面如死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他……他要做什么?” 一个只剩半边脸的僧人颤抖著问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快揭晓。 陆沉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著古老晦涩的咒文。 万魂幡剧烈震动,幡面垂下亿万条灰黑色的幡丝。这些幡丝如活物般扭动,末端张开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嘴。 “去。” 陆沉轻吐一字。 亿万条幡丝如暴雨般落下。 每一条幡丝都精准地刺入一名僧人的眉心,顺著脊椎钻入丹田,然后开始疯狂抽取他们的魂魄、精血、修为、记忆……一切存在过的痕跡。 “啊啊啊——!” “不!不要——!” “佛主救我!救我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 数千名僧人同时倒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腐朽、最终化为飞灰。 他们的魂魄被强行抽出,顺著幡丝匯入万魂幡中。 万魂幡的威势再次暴涨。 幡面顏色从深紫转为暗金,幡杆上的脊椎骨一节节生长,从原来的三百八十二节增长到四百零九节。每一节新生的骨节都晶莹如玉,散发著化神级修士的气息。 而幡面上的鬼脸数量,从近两万暴涨到三万! 整个抽取过程持续了十息。 十息之后,整座佛寺除了陆沉,再无一个活物。 连地面那些尸骸、血浆、碎肉,都被大阵吞噬得一乾二净,原地只剩下一片乾乾净净的黑色焦土。 陆沉抬手一招。 万魂幡缓缓缩小,飞回他手中。 此时的万魂幡已有五尺长,幡面暗金,表面浮现的三万张鬼脸层层叠叠,每一张都在无声哀嚎。幡杆四百零九节,每一节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还不够。” 陆沉抚摸著幡面,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至少要吞噬十万魂魄,才能让万魂幡恢復到巔峰时期的万分之一。” 他將万魂幡收入怀中,走向佛寺废墟中央。 那里有一个深坑,正是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 陆沉纵身跃下。 地下百丈,血池空间。 十八名老僧早已被地面的动静惊动,此刻正严阵以待。他们围成一个圈,將血池护在中央,每个人手中都握著一件邪门法器—— 有人握著由婴儿头骨串成的念珠。 有人捧著一盏用人油点燃的长明灯。 有人持著一柄用少女肋骨打磨而成的骨剑。 有人托著一只装满眼球的钵盂。 “来者何人?!” 为首的老僧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如破锣。 他修为最高,已达元婴后期,是金光上人的师叔,负责镇守地下血池。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头,看向悬浮在密室中央的那颗水晶——真灵碎片。 水晶中封印的微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闪烁,散发出温暖纯净的气息,与周围邪恶的环境格格不入。 “果然是真灵碎片。”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伸手,隔空一抓。 水晶立刻飞向他手中。 “放肆!” 十八名老僧同时出手。 婴儿头骨念珠炸开,化作三十六颗燃烧著绿色鬼火的骷髏头,从四面八方扑向陆沉。 人油长明灯爆发出惨白色的火焰,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齐声发出刺耳尖叫,那尖叫声专攻神魂。 少女肋骨骨剑斩出一道血色剑气,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割出黑色裂缝。 眼球钵盂倾倒,数百颗眼球如暴雨般射出,每颗眼球都在半空中炸开,释放出剧毒的黑雾。 十八件邪门法器,每一件都沾染了无数人命,每一件都蕴含著恐怖的诅咒与怨念。 这等攻势,便是化神初期的修士来了也要暂避锋芒。 但陆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聒噪。” 他左手依旧抓向水晶,右手隨意一挥。 灰白色的终末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那些扑来的骷髏头在触及灰白光芒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惨白色火焰中的扭曲人脸,尖叫戛然而止,一个个表情凝固,然后如泡沫般破灭。 血色剑气斩在灰白光芒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就彻底崩散。 剧毒黑雾更是直接被“终结”了毒性,变成普通的黑色水汽,洒落一地。 十八名老僧全都傻眼了。 他们最强的联手一击,竟被对方隨手一挥就化解了? 这是什么修为?! 而这时,陆沉已抓住了那颗水晶。 他五指用力。 咔嚓! 水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轰然炸开。 封印破碎,里面那缕微光终於获得自由。它化作一个模糊的虚影,那是个身披白袍的老者,面容慈祥,眼神中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与慈悲。 “终於……自由了……” 虚影发出悠长的嘆息。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年轻人,谢谢你解救了我。但……你不该来这里的。” “为何?”陆沉问。 “因为这里是一个陷阱。” 虚影苦笑。 “当年我陨落前,將一缕真灵封印在水晶中,本以为能等到有缘人继承我的道统。但没想到,水晶被这群邪佛得到,他们用邪法污染了我的真灵,將我变成了……诱饵。”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沸腾,池底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传送阵光芒大作,三道恐怖的气息从阵中传出。 “哈哈哈哈!金光那个废物果然没守住!” “不过也好,他死了,这份功劳就归我们了!” “真灵碎片终於被激活了,不枉我们布局百年!” 三个声音先后响起。 传送阵中,走出三道身影。 左边是个胖大和尚,身披血色袈裟,手持一根人腿骨打磨而成的禪杖,修为——炼虚初期! 中间是个乾瘦老僧,皮肤紧贴骨头,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他手中捧著一本用人皮缝製的经书,修为——炼虚中期! 右边是个美艷尼姑,她身披半透明的纱衣,胴体若隱若现,手中握著一串用少女指骨串成的念珠,修为——炼虚初期! “往生佛国,三大护法!” 虚影惊呼,声音中充满绝望。 “血禪尊者!骨经上人!艷尼大师!他们竟然亲自来了!” 陆沉看著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强者,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炼虚期……” 他舔了舔嘴唇。 “正好,万魂幡还缺几个像样的主魂。” --- 白骨平原另一端,血池宫殿。 宫殿最高层的观景台上,一个身穿血色帝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遥望佛寺方向。 他面容俊美如妖,皮肤苍白如纸,一双眼睛却是纯粹的猩红色,瞳孔中倒映著血海翻腾的景象。 “佛寺那边……出事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阴柔中带著威严。 身后,跪著三名身披血袍的老者。 “陛下,需不需要派人去查看?”一名老者恭敬问道。 血袍身影——血海尸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佛寺那几个禿驴死了也好,省得整天在本帝耳边聒噪。” 他转身,看向肉山方向。 “倒是那头只知道吃的蠢货,最近似乎有些不安分。” “陛下英明。”另一名老者接话,“肉山魔尊最近吞併了三个小势力,麾下魔兵已增至十万,恐有异心。” 血海尸帝冷笑。 “无妨。让他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等他和佛寺残部拼个两败俱伤,本帝再出手,將他们一起……吞了。” 他张开嘴,舌头竟是分叉的,像蛇信般伸缩。 “这诸天战场,迟早都是本帝的血食。” --- 肉山之巔。 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坐在尸体堆上,大口啃食著一具新鲜的修士尸体。 他身高十丈,浑身覆盖著厚厚的脂肪,皮肤呈青黑色,表面长满了脓包和肉瘤。每咬一口,就有鲜血和碎肉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脚下的尸体堆上。 他就是肉山魔尊,炼虚中期的恐怖存在。 “报——!” 一个瘦小如猴的魔兵连滚带爬地跑上来。 “魔尊大人,佛寺那边有变!” “哦?” 肉山魔尊停下啃食,抬起他那颗比房屋还大的头颅。 “说。” “佛寺突然被一座大阵笼罩,里面传出恐怖的鬼啸声,疑似有强者攻打佛寺!”魔兵颤声匯报。 肉山魔尊咧开大嘴,露出沾满碎肉的黄牙。 “好事啊!那群禿驴整天念经烦死人,死了最好!” 他抓起一具尸体塞进嘴里,边嚼边说: “传令下去,让孩儿们准备准备。等佛寺那边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就过去捡便宜!” “是!” 魔兵领命退下。 肉山魔尊继续啃食,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佛寺……血池宫殿……还有那个新来的……” “等本尊把你们全吃了,说不定就能突破炼虚后期,甚至……合体期!” 他越想越兴奋,啃食的速度加快,整具尸体三两口就被吞下肚。 --- 佛寺地下。 陆沉与三大护法对峙。 “小子,交出真灵碎片,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血禪尊者拄著人腿骨禪杖,阴惻惻地说道。 “全尸?” 陆沉笑了。 “就凭你们三个炼虚期的废物?” “放肆!” 骨经上人勃然大怒,手中人皮经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 每翻一页,就有一道黑色符文从书中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鬼影。短短三息,就有三百个鬼影將陆沉团团围住。 这些鬼影每一个都散发著元婴期的气息,而且悍不畏死,是骨经上人用三百名元婴修士的魂魄炼製而成的“鬼奴”。 “杀了他!” 骨经上人一声令下。 三百鬼奴齐声尖啸,化作三百道黑光扑向陆沉。 “雕虫小技。” 陆沉摇头,甚至懒得动手。 他心念一动,怀中的万魂幡自动飞出,悬浮在头顶。 幡面展开,三万张鬼脸齐声尖啸。 那尖啸声如实质的音波横扫而出,三百鬼奴在触及音波的瞬间,就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它们发出悽厉的哀嚎,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被万魂幡强行吸入幡中。 “什么?!” 骨经上人脸色大变。 这些鬼奴是他耗费百年心血炼製的,每一个都相当於元婴期的战力,三百个联手,便是炼虚初期也要暂避锋芒。 可现在,竟被对方一面幡旗就全收了? “那幡旗有古怪!” 艷尼大师娇喝一声,手中少女指骨念珠甩出。 念珠在空中炸开,三十六枚指骨化作三十六名赤裸的少女虚影。这些少女个个容貌绝美,身姿妖嬈,她们翩翩起舞,舞姿中蕴含著致命的魅惑。 “郎君~来陪奴家玩嘛~” “奴家好寂寞呢~” “让奴家好好伺候你~” 娇媚的呻吟声传入耳中,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香气,那是能让人神魂顛倒的迷情香。 艷尼大师最擅长的就是魅惑之术,死在她床上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她这“三十六艷鬼阵”,便是炼虚中期的修士陷入其中,也要被魅惑得神魂顛倒,任她摆布。 但陆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丑。” 他吐出一个字。 然后抬手,一巴掌拍出。 不是拍向艷鬼,而是拍向艷尼大师本人。 艷尼大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砰——! 她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密室的墙壁上,墙壁都被撞出一个大坑。她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凹陷下去,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 “你……你怎么可能不受魅惑?!” 艷尼大师惊骇欲绝。 她的魅惑之术从未失手过,便是修炼了佛门清心咒的和尚,也要被勾得神魂顛倒。 可眼前这人,眼神清明如初,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魅惑?” 陆沉嗤笑。 “就凭你这点低劣的幻术,也想动摇我的心神?” 他修炼《万材天屠经》,心境早已如万年寒冰,万劫不磨。別说区区魅惑,便是真正的天仙下凡,也休想让他动心。 “一起上!” 血禪尊者看出陆沉的棘手,不再保留。 他挥舞人腿骨禪杖,禪杖顶端的骷髏头张开嘴,喷出一道血色的佛光。 那佛光看似神圣,实则蕴含著恐怖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骨经上人也全力出手,人皮经书燃烧起来,化作一本火焰巨书从天而降,要將陆沉镇压。 艷尼大师强忍伤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一朵血色莲花,莲花绽放,从中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魔佛虚影。 三大炼虚期强者,同时施展最强杀招! 面对这等攻势,便是炼虚后期也要暂避锋芒。 但陆沉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然后,轻轻一握。 “终末·归墟。” 灰白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光芒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血色的佛光触及灰白光芒,如冰雪消融。 火焰巨书砸在灰白光芒上,火焰熄灭,书页崩散。 魔佛虚影撞入灰白光芒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烟消云散。 三大护法的攻击,在终末之力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这……这是什么力量?!” 血禪尊者惊恐后退,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流逝,仿佛隨时都会老死。 骨经上人更惨,他本就寿元將尽,靠著邪法续命。此刻被终末之力侵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迅速乾瘪,头髮脱落,转眼间就从一个乾瘦老僧变成了一具真正的骷髏。 “不……不要……” 骨经上人伸出枯骨般的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垂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艷尼大师尖叫著想要逃跑,但她的双腿在终末之力侵蚀下开始腐烂,血肉一块块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救我……救救我……” 她向血禪尊者求救。 但血禪尊者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她? 陆沉缓步走到血禪尊者面前。 “你……你不能杀我!” 血禪尊者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是往生佛国的护法,杀了我,佛主不会放过你的!他是合体后期的大能,手下有十八罗汉,个个都是炼虚期!你……” 话未说完。 陆沉已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合体后期?正好。” 他五指用力。 咔嚓! 血禪尊者的头颅如西瓜般爆开。 陆沉没有立刻抽魂,而是將三大护法的尸体收进储物戒,又將他们的魂魄暂时封印。 炼虚期的魂魄,可不能浪费。等万魂幡再成长一些,就能將他们炼成主魂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那缕真灵虚影。 虚影此刻已暗淡了许多,但眼中却充满了震撼。 “你……你到底是……” “我是陆沉。” 陆沉平静说道。 “告诉我,另外两片真灵碎片在哪?” 虚影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左边血池宫殿,被血海尸帝收藏。右边肉山,被肉山魔尊吞入腹中。不过……这两处都有炼虚中期的强者镇守,而且手下魔兵无数,你一个人……” “无妨。” 陆沉打断他的话。 “炼虚中期,正好给我的万魂幡添点养料。” 他收起真灵碎片,纵身跃出地底。 来到地面时,整个佛寺已化为废墟。 陆沉站在废墟中央,抬眼望向血池宫殿和肉山方向。 “下一个……该选谁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在他身后,万魂幡迎风招展,幡面上的三万张鬼脸齐声尖啸,声音中充满了对鲜血与魂魄的渴望。 第147章 血池宫殿·七血侍 陆沉选择先去血池宫殿。 倒不是肉山魔尊更容易对付,而是因为他从三大护法的记忆里得知,血海尸帝性格多疑谨慎,手下势力盘根错节,若打草惊蛇让其遁走,日后恐成隱患。 而肉山魔尊那头蠢货,除了吃就是睡,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白骨平原上风声悽厉。 陆沉收敛气息,化作一道灰影在骨海中穿行。所过之处,脚下的白骨无声粉碎,化作细腻骨粉隨风飘散。 行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景象骤变。 白骨平原的尽头,出现一片猩红色的湖泊。湖水粘稠如血,表面不断冒著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浓烈的腥臭味。 湖中央,那座由人骨搭建的宫殿巍然矗立。 宫殿高百丈,通体呈惨白色,檐角掛著风乾的人皮灯笼。灯笼里燃烧的不是烛火,而是一团团悬浮的眼球,那些眼球还在缓慢转动,瞳孔中映照著下方的血湖。 宫殿四周有九座骨桥连接湖岸,每座桥上都有身披血色鎧甲的守卫巡逻。这些守卫个个气息阴冷,最弱的也有金丹修为,领队的更是达到元婴期。 陆沉潜伏在骨海中,仔细观察。 “血海尸帝座下有七血侍,皆是炼虚初期修为,各自镇守一方。” “要进入宫殿,必先过七血侍这一关。”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七十二根怨魂针,注入终末之力。 怨魂针表面浮现出灰白色的纹路,针尖闪烁著幽绿色的寒光。这些针细如髮丝,可轻易穿透护体罡气,专伤神魂,是暗杀的绝佳利器。 陆沉抬手一挥。 七十二根怨魂针悄无声息地飞出,化作七十二道肉眼难辨的细光,钻入血湖之中。 血湖下,隱藏著更多守卫。 这些守卫浸泡在血水里,身体已与血湖融为一体。他们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进食,只需定期吸取血湖中的精华就能维持生命。 他们是血海尸帝炼製的“血傀”,数量超过三千,每一个都悍不畏死,且能通过血湖彼此连接,形成战阵。 此刻,七十二根怨魂针正悄无声息地刺入七十二具血傀的后脑。 针尖触及神魂的瞬间,终末之力爆发。 那些血傀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神魂就被彻底侵蚀、崩解。他们的身体迅速乾瘪,化作一摊脓血融入湖中,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还不够。” 陆沉又取出三具血骨傀儡。 这三具傀儡通体血红,由无数根脊椎骨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它们生前都是化神期的修士,被陆沉炼製成傀儡后保留了部分生前战力。 “去,引开守卫。” 陆沉下令。 三具血骨傀儡跃出血湖,从三个方向冲向骨桥。 它们故意释放出化神期的气息,立刻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敌袭!” “三具血骨傀儡,化神期修为!” “结阵!拦住它们!” 九座骨桥上的守卫迅速集结,结成九座战阵。每座战阵由九名元婴期守卫和八十一名金丹期守卫组成,阵法运转间血光冲天,竟能与化神期抗衡。 三具血骨傀儡与守卫战作一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趁著这个间隙,陆沉身形一闪,已穿过血湖,悄无声息地落在宫殿正门前。 门前站著两名守卫。 这两名守卫与眾不同,他们身穿血色长袍,面容枯槁如殭尸,眼眶中燃烧著两团血色火焰。 正是七血侍中的两位——血瞳与血骨。 “站住。” 血瞳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他眼眶中的血色火焰猛地暴涨,射出两道血光,將陆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咦?竟然看不出修为?” 血骨也上前一步,他伸出右手,那只手完全由白骨构成,五指如鉤,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管他什么修为,擅闯血池宫殿者——死!” 白骨爪撕裂空气,直抓陆沉咽喉。 这一爪快如闪电,爪尖划过之处,空间都被划出五道黑色裂痕。若是寻常化神修士,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撕碎。 但陆沉只是微微侧身。 白骨爪擦著他的脖颈划过,连皮肤都没碰到。 “嗯?” 血骨一愣,他这一爪从未失手过,今日竟被如此轻易地躲过? “小心,此人不对劲!” 血瞳厉喝,双眼血色火焰疯狂燃烧,化作两道血色光柱射向陆沉。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血瞳摄魂”,专攻神魂。便是同阶炼虚修士被击中,也要神魂震盪,短时间內失去战力。 陆沉却不闪不避,任由血色光柱射入双眼。 血瞳见状大喜,催动秘法想要一举震碎陆沉的神魂。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喜色凝固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血瞳之力就像泥牛入海,进入对方识海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別说震碎神魂,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怎么可能……” 血瞳话音未落。 陆沉已伸出右手,五指如鉤,扣住了血骨的咽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血骨那双由白骨构成的双手,在触碰到陆沉手掌的瞬间,就像朽木般寸寸断裂。他的咽喉被捏碎,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眼眶中的魂火迅速熄灭。 炼虚初期的血骨侍,竟被一招秒杀! “你……你到底是谁?!” 血瞳惊骇欲绝,疯狂后退。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血阵,阵中探出无数只鲜血凝聚的鬼手,抓向陆沉。 “血海大阵·万鬼噬魂!” 血瞳嘶吼,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一旦施展,便是炼虚中期也要暂避锋芒。 但陆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花里胡哨。” 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握。 那无数只鲜血鬼手在距离他三丈处突然凝固,然后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血阵也剧烈震动,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不……不可能!” 血瞳几乎要疯了。 他的血海大阵传承自上古魔道,乃是不折不扣的炼虚级神通,怎么可能被人隨手就破了?! “到我了。” 陆沉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血瞳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血瞳甚至能看见陆沉眼中那灰白二色缓缓旋转,瞳孔深处倒映著纪元终结的恐怖景象。 “你……你是终末……” 话未说完。 陆沉已一指按在他的眉心。 “搜魂。” 冰冷的声音传入识海。 血瞳的三百年记忆如画卷般展开——从他拜入血海尸帝门下,修炼血道魔功,到成为七血侍之一,镇守血池宫殿,参与无数血腥屠杀…… 三息后,陆沉收回手指。 血瞳双眼翻白,七窍流血,身体软软倒地,已是神魂俱灭。 陆沉从他的记忆中,得到了血池宫殿的详细布局,以及另外五名血侍的位置、修为、神通。 “血海尸帝正在闭关衝击炼虚后期,七日內不会出关。” “正好,可以逐个击破。” 他將血瞳和血骨的尸体收入储物戒,炼虚期的肉身可是炼製傀儡的绝佳材料。 然后,他推开宫殿大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完全由头骨砌成,每一个头骨的眼眶中都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仿佛活物般蠕动。 长廊尽头,站著一名身穿血色长裙的女子。 她容貌妖艷,皮肤白皙如雪,唇色却鲜红如血。此刻正斜倚在墙边,手中把玩著一串用人类指骨串成的手炼。 “血瞳和血骨那两个废物,连个门都看不住。” 女子慵懒开口,声音娇媚入骨。 “不过也好,省得我整天对著他们那张死人脸。” 她抬眼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小哥长得不错嘛,要不要陪姐姐玩玩儿?” 她舔了舔嘴唇,舌尖竟是分叉的,像蛇信般伸缩。 “姐姐最近刚练成『血魅大法』,正缺一个鼎炉。小哥若是肯从了姐姐,姐姐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说著,她扭动腰肢,缓缓走来。 每走一步,身上的血色长裙就透明一分。走到陆沉面前时,长裙已薄如蝉翼,胴体若隱若现,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那是混合了迷情香与血毒的气味,能让人神魂顛倒,不知不觉中中毒身亡。 此女正是七血侍中的血魅,专修魅惑与毒术,死在她床上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丑。” 他吐出一个字。 血魅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她眼中闪过怨毒,她最恨別人说她丑。 “我说,你很丑。” 陆沉重复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不仅长得丑,身上的味道更臭,像在粪坑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死老鼠。” “你……你找死!!” 血魅彻底怒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与媚术,如今竟被如此羞辱! 她双手一扬,十根指甲暴涨三尺,化作十根血色毒刺,刺向陆沉全身要害。 同时张口喷出一团粉红色的毒雾,毒雾中浮现出无数妖嬈的裸女虚影,她们齐声呻吟,呻吟声能勾魂夺魄。 这是她的杀招“血魅夺命”,毒刺专破护体罡气,毒雾专伤神魂,两者结合,便是炼虚中期也难逃一死。 但陆沉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散。” 一字吐出。 十根血色毒刺在距离他身体三寸处突然崩碎,化作血色粉末洒落。 粉红色毒雾中的裸女虚影,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般迅速消散。毒雾本身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粉色珠子,落入陆沉掌心。 “这毒不错,我收下了。” 陆沉將毒珠收起,这东西可以用来炼製更厉害的毒物。 血魅彻底傻眼了。 她最强的杀招,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她声音发颤,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閒之辈。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一步,伸手掐住了血魅的脖子。 “呃……” 血魅想要挣扎,但陆沉的手就像铁钳般纹丝不动。她感觉自己的生机在迅速流逝,神魂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侵蚀、撕碎。 “不……不要杀我……” 她艰难求饶,眼中满是恐惧。 “我可以做你的奴僕,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我可以……” “不需要。” 陆沉五指用力。 咔嚓。 血魅的脖子被扭断,头颅软软垂下。 陆沉照例搜魂,然后將尸体收起。 继续前行。 穿过长廊,来到一座大殿。 大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浸泡著数百具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些还在缓慢蠕动,仿佛还未完全死去。 池边坐著三名血侍。 左边是个胖大和尚,身披血色袈裟,手中握著一根人腿骨禪杖——正是之前在佛寺出现过的血禪尊者分身。 中间是个乾瘦老者,他面前摊开一本用人皮缝製的经书,书页上写满扭曲的血色文字——骨经上人的分身。 右边是个美艷尼姑,身披半透明纱衣,手中把玩著一串少女指骨念珠——艷尼大师的分身。 原来往生佛国三大护法,都在血池宫殿留下了分身。 “哟,又来一个送死的。” 血禪尊者分身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 “正好,本座这分身刚炼成,还没开过荤呢。” 骨经上人分身合上人皮经书,缓缓站起。 “此子能连杀血瞳、血骨、血魅,绝非等閒之辈,小心为妙。” 艷尼大师分身娇笑:“怕什么,我们三个联手,便是炼虚后期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这里可是血池宫殿。”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血池中的尸体突然全部睁开眼睛!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陆沉,眼中燃烧著血色火焰。 那些尸体开始从血池中爬出,它们浑身滴著粘稠的血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向陆沉扑来。 每一个尸体都散发著元婴期的气息,而且不死不灭,除非彻底毁掉,否则会不断重生。 “血池尸傀大阵!” 血禪尊者分身大笑。 “小子,好好享受吧!” 三具分身同时出手。 血禪尊者挥舞人腿骨禪杖,杖顶骷髏头喷出漫天血火。 骨经上人翻开人皮经书,书页中飞出无数血色符文,符文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锁链,锁向陆沉。 艷尼大师摇动少女指骨念珠,念珠炸开,化作三十六名赤裸少女,她们齐声吟唱靡靡之音,音波化作实质的粉红色涟漪,席捲而来。 三大分身联手,再加上数百具血池尸傀,这等攻势便是炼虚巔峰也要暂避锋芒。 但陆沉只是缓缓抬头。 他看向那三具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分身也敢猖狂?”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血池表面开始结冰,那些扑来的尸傀动作变得迟缓,身上的血水凝固成血晶。 “终末·焚魂。” 陆沉轻吐四字。 灰白火焰化作三条火线,以超越神识感知的速度,瞬间射入三大分身的眉心。 “啊——!” 三大分身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被焚烧,那火焰无法扑灭,无法抵抗,就像命运般註定要將他们烧成灰烬。 短短一息。 三大分身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到头,寸寸化为飞灰。他们的神魂在火焰中挣扎、扭曲,最终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而那数百具血池尸傀,在三大分身死亡的瞬间,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齐刷刷倒地,再无声息。 整个大殿,陷入死寂。 陆沉走到血池边,看向池底。 那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正是第二片真灵碎片。 不过这碎片被血池污染,表面缠绕著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那是血海尸帝设下的禁制。 “破。” 陆沉伸手一抓。 血池炸开,池水四溅。 那团暗红色光芒被他隔空抓出,握在掌心。 血色丝线疯狂挣扎,想要钻入他的手臂,污染他的神魂。但终末之力涌出,轻易就將这些丝线烧成灰烬。 真灵碎片露出本来面目——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里面封印著一缕金色的微光。 “第二片。” 陆沉收起水晶,正要离开。 突然,整个血池宫殿剧烈震动! 宫殿深处,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谁敢动本帝的宝物?!”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整座宫殿都在颤抖。血池中的血水沸腾,化作一条条血色巨蟒,在大殿中游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宫殿深处甦醒。 那是炼虚巔峰的威压,比三大分身加起来还要强大十倍! 血海尸帝,提前出关了! “有意思。” 陆沉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正好,试试万魂幡现在的威力。” 他从怀中取出万魂幡,插在地上。 幡面展开,三万张鬼脸齐声尖啸。 恐怖的怨气衝天而起,与血海尸帝的威压在虚空中碰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黑色电弧。 宫殿深处,一个身穿血色帝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第148章 尸帝真身·血狱降临 血池宫殿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那些由头骨砌成的墙壁开始剥落,骨片如暴雨般倾泻。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的血浆,血浆中浮沉著密密麻麻的白骨。 宫殿深处,那身披血色帝袍的身影终於完全走出。 他的面容俊美如妖,皮肤苍白如纸,一头长髮却是纯粹的猩红色,如瀑布般垂至脚踝。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血海尸帝,炼虚巔峰! “三百年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阴柔中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三百年没有人敢闯本帝的血池宫殿,更没有人敢动本帝的真灵碎片。” 他看向陆沉,血色火焰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很好,真的很好。不仅杀了本帝三个血侍,还破了本帝的分身,逼得本帝提前出关……” 每说一个字,他身上的威压就增强一分。 当他说完时,整个大殿的空气已经凝滯如固体,那些溅起的血滴悬浮在半空,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这是炼虚巔峰的领域之力——“血狱领域”! 在这领域中,一切生灵都会被血液侵蚀,化作血海尸帝的养分。便是同阶炼虚巔峰修士陷入其中,也要实力大减,最终被活活耗死。 但陆沉只是站在原地,面色如常。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腐烂”。 不是物理上的腐烂,是概念上的“死亡”。青石地砖失去所有光泽,变得灰败、易碎,最终化作一摊灰白色的粉末。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形成了一个“死亡领域”。血狱领域的侵蚀之力一旦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自动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嗯?” 血海尸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血狱领域从未失效过,便是往生佛主那老禿驴来了,也要被压制三成实力。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完全免疫? “你不是普通炼虚。” 血海尸帝缓缓说道,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你是终末之子。” 他终於认出了陆沉力量的本质。 那种让万物“死亡”、“终结”的法则,正是终末之子的標誌。 “既然知道,还不跪地求饶?” 陆沉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求饶?” 血海尸帝愣了愣,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他笑得前俯后仰,血红色的长髮狂舞。 “本帝修行三千七百年,吞噬生灵亿万,便是往生佛主那老禿驴也不敢让本帝求饶。你一个刚觉醒的终末之子,竟敢如此狂妄?” 笑声戛然而止。 血海尸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冰。 “既然你找死,本帝就成全你!”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著古老晦涩的咒文。 整个血池宫殿开始“活”过来。 墙壁上那些头骨的眼眶中,同时燃起血色火焰。地面裂缝中涌出的血浆凝聚成一条条血色触手,触手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大殿顶部的樑柱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具具巨大的骷髏骨架。那些骨架活动著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从屋顶爬下,將陆沉团团围住。 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起血雾,血雾中传来亿万生灵的哀嚎声,那是被血海尸帝吞噬的生灵残留的怨念。 “血狱·万尸朝宗!” 血海尸帝厉喝。 所有骷髏骨架、血色触手、血雾怨灵,同时扑向陆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术,而是將整个宫殿炼化成活物,以一方天地为武器,镇压一切敌人! 这等手段,已触摸到合体期的门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陆沉终於动了。 他右手虚握,插在地上的万魂幡自动飞入掌心。 “万魂幡,展。” 轻飘飘的三个字。 万魂幡迎风暴涨,化作一桿千丈巨幡! 幡面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变成了深邃的漆黑。漆黑中浮现出三万张狰狞鬼脸,这些鬼脸层层叠叠,每一张都在无声尖啸。 幡杆上的四百零九节脊椎骨节节生辉,每一节都释放出浓烈的怨气。怨气凝聚成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魂魄在挣扎、哀嚎。 “这是……什么法器?!” 血海尸帝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杆巨幡中封印的魂魄数量之多、怨气之重,远超他的想像。便是他修行三千七百年,吞噬亿万生灵,炼製的血池也不及这幡旗十分之一! “去。” 陆沉挥动万魂幡。 幡面垂下亿万条灰黑色的幡丝,每一条幡丝末端都长著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幡丝如潮水般涌出,与那些骷髏骨架、血色触手、血雾怨灵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那些骷髏骨架被幡丝缠住,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消融。血色触手挣扎著想要反击,但幡丝上的利齿轻易就撕开了它们的表面,吞噬著其中的血液精华。 血雾怨灵更惨,它们本就是魂魄类存在,在万魂幡面前就像遇到了天敌。幡丝一卷,就將它们吸入幡中,化作万魂幡的养料。 短短三息。 血海尸帝引以为傲的“万尸朝宗”,就被万魂幡吞噬了大半! “不可能!” 血海尸帝又惊又怒。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便是往生佛主来了也要暂避锋芒,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破了?! “没什么不可能。” 陆沉的声音平静响起。 “你这点微末伎俩,在真正的终结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他再次挥动万魂幡。 这一次,幡丝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九条粗大的锁链。锁链通体漆黑,表面浮现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终末之力的具现。 九条锁链如黑龙般扑向血海尸帝! “血海真身!” 血海尸帝厉喝,不敢再有保留。 他身体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浩瀚的血海。 血海覆盖整个大殿,海水粘稠如胶,表面浮沉著无数尸骸。每一具尸骸都在挣扎、哀嚎,它们伸出腐烂的手臂,想要將一切拉入血海深处。 这是血海尸帝的本体——他將自己与血海炼为一体,只要血海不干,他就永生不灭! 九条锁链射入血海,立刻被无数尸骸抓住、撕咬。 但锁炼表面浮现出灰白色的光芒,那是终末之力。尸骸触碰到光芒的瞬间,就像被烈火灼烧般迅速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青烟。 锁链势如破竹,直刺血海深处。 那里有一颗巨大的心臟在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整个血海翻腾。那就是血海尸帝的核心——血海之心! 只要摧毁这颗心臟,血海尸帝就会彻底死亡! “想毁本帝心血?做梦!” 血海中传出愤怒的咆哮。 无数尸骸开始融合,凝聚成一尊千丈高的血海巨人。巨人通体由血液和尸骸组成,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发出怨毒的诅咒。 巨人伸手,抓住了九条锁链。 “给本帝——碎!” 巨人用力一扯,想要將锁链扯断。 但锁链纹丝不动。 反而从锁链上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分支,这些分支如树根般扎入巨人体內,开始疯狂抽取巨人的血液精华。 “啊啊啊——!” 巨人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那些组成他身体的尸骸开始崩解,一张张人脸在绝望中消散。 “不……不可能……本帝修行三千七百年……怎么会……” 血海尸帝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迅速流失,血海之心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三千七百年?” 陆沉的声音从血海上方传来,带著一丝嘲弄。 “我终结的纪元都不止三千七百个,你算什么东西?”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握紧。 “终末·归墟。” 灰白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血海。 血海开始“死亡”。 海水失去所有活性,变得灰败、凝固,最终化作一片乾涸的黑色土地。那些尸骸在光芒中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血海之心暴露出来,它还在微弱地跳动,但表面已布满了裂痕。 陆沉走到心臟前,伸手按在上面。 “搜魂。” 他要的不是杀死血海尸帝,而是对方的全部记忆——关於往生佛国,关於轮迴碎片,关於诸天战场的一切秘密。 “不……不要……” 血海尸帝最后的意识在哀求。 但陆沉毫不留情。 三千七百年的记忆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从血海尸帝诞生於一片古战场,吸收怨气成灵,到后来修炼血道魔功,建立血池宫殿,与往生佛国、肉山魔尊三分诸天战场…… 三息后,陆沉收回手。 血海之心彻底停止跳动,化作一颗暗红色的晶石——这是血海尸帝毕生修为的精华,炼虚巔峰的血道至宝。 陆沉將晶石收起,又將血海尸帝的残魂封印,准备日后炼入万魂幡。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间密室,密室中收藏著血海尸帝三千七百年来积累的宝藏——各种天材地宝、功法秘籍、邪门法器,以及最重要的……第三片真灵碎片。 陆沉走向密室。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整座血池宫殿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上的崩塌,是空间层面的“崩溃”。墙壁、地面、屋顶,一切都在扭曲、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乱流。 “哈哈哈哈!血海那废物果然死了!” 一个狂笑声从空间乱流中传来。 “不过也好,省得本尊亲自动手!”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何必著急?真灵碎片自有缘者得之。” 第三个声音温和慈悲,却让人不寒而慄。 陆沉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三股恐怖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 每一股都不弱於血海尸帝,甚至更强! 肉山魔尊!往生佛主!还有一个……未知的强者! 三大炼虚巔峰,同时降临! “来得正好。” 陆沉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转身,面对空间乱流,万魂幡在身后猎猎作响。 幡面上的三万张鬼脸齐声尖啸,声音中充满了对鲜血与魂魄的渴望。 第149章 三方齐聚·终末神国 空间乱流如破碎的琉璃般剥落,三道人影踏著虚空降临。 左首边落下的,是一尊十丈高的肉山。 不,那並非真正山岳,而是一具堆叠了无数肿胀尸骸的恐怖聚合体。 表面脓包密布,黄绿色的汁液不断渗出,每一滴落在地上都腐蚀出坑洞。 尸骸间隱约可见挣扎的手臂、翻白的眼球、半张的嘴巴,仿佛那些被吞噬者仍在內部遭受永恆的折磨。 肉山顶端,嵌著一张巨大的脸。那张脸肥腻如猪,双眼眯成细缝,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排螺旋状生长的尖牙。 “血海那老鬼果然废了,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肉山魔尊的声音如闷雷滚动,带著粘稠的唾液音。 他伸出由数十条人腿拼接而成的巨手,隨意抓起宫殿废墟中的一截断柱塞进嘴里,咀嚼声混著骨碎声令人头皮发麻。 右侧,佛光普照。 往生佛主盘坐於九品血色莲台之上,身披金红袈裟,面容慈祥如古佛。 他脑后有一轮血色光轮缓缓旋转,光轮中浮现亿万张虔诚诵经的面孔——每一张脸都在燃烧,化作香火愿力注入佛主体內。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耳,耳垂奇长,几乎垂至肩膀。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耳垂,而是用活人脊椎一节节串成的“佛耳瓔珞”,每节脊椎还在微微颤动。 “阿弥陀佛。” 往生佛主双手合十,声音温和悲悯。 “血海施主业障深重,今日陨落亦是因果报应。这位小施主能除此魔头,功德无量。”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若小施主愿入我佛门,老衲可许你罗汉果位,享永恆香火。” 而中间那道身影,最为诡异。 他全身笼罩在灰雾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出人形轮廓。灰雾如活物般蠕动,时而凝聚成婴孩哭泣的脸,时而散作老嫗哀嚎的嘴,时而幻化成野兽撕咬的形態。 他所在之处,空间自发扭曲、衰老、崩解。不是被力量摧毁,而是像走到了生命尽头般“自然死亡”。 此人没有名號,诸天战场都称其为“灰雾之主”。 “血海死了,他的真灵碎片归我。” 灰雾之主开口,声音是男女老少无数声音的叠加,层层叠叠如深渊迴响。 “肉山,禿驴,你们可以分他剩下的收藏。” 这话一出,肉山魔尊和往生佛主同时沉默。 三大炼虚巔峰彼此制衡数百年,维持著脆弱的平衡。如今血海尸帝陨落,平衡被打破,真灵碎片的归属就成了最关键的问题。 “嘿嘿,灰雾老鬼,你想独吞?” 肉山魔尊咧嘴狞笑,肥腻的脸上脓包炸开,溅出腥臭液体。 “真灵碎片可是能触摸合体门槛的至宝,凭什么归你?” 往生佛主也微笑开口:“灰雾施主此言差矣。宝物有德者居之,老衲观这位小施主与我佛有缘,不如让他自己选择將碎片赠与何人?” 两人话音未落,灰雾中突然伸出三条灰白色触手。 触手无声无息,快到超越神识感知,瞬间刺向陆沉手中那枚暗红色晶石——血海之心! 肉山魔尊和往生佛主几乎同时出手。 肉山魔尊巨手拍下,手掌心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口中喷出粘稠的绿色酸液,要將触手连同晶石一起腐蚀。 往生佛主则念诵佛號,脑后血色光轮中飞出无数燃烧的经文锁链,锁向灰雾之主本体。 三大强者竟在陆沉面前直接开抢,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后退半步,竟真的鬆开了手。 血海之心脱离掌控,悬浮在半空。 三条灰白色触手、绿色酸液、经文锁链同时撞向晶石! 就在接触前的剎那—— 陆沉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个古老晦涩的音节。 “终。” 晶石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瞬间蔓延至整颗晶石。 然后,晶石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概念”层面的崩解。 血海尸帝三千七百年积累的血道精华、亿万生灵的精血魂魄、炼虚巔峰的毕生修为……在这一刻被终末之力引爆,化作一场席捲天地的血色风暴! 风暴中心,无数血色怨灵尖啸著衝出。它们不是攻击三大强者,而是疯狂地互相撕咬、吞噬、融合。 每一只怨灵都在惨叫,那叫声中混杂著血海尸帝毕生吞噬者的绝望与怨恨。它们在风暴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具具半透明的血色骷髏,骷髏眼眶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血海临死前,我在他心血里埋了点东西。” 陆沉淡淡开口,声音在血色风暴中清晰可闻。 “他吞噬了太多生灵,那些怨念早已深入骨髓。我只是……帮它们提前甦醒而已。” 他话音刚落,血色风暴骤然收缩。 亿万怨灵融合成一尊万丈高的血色巨魔! 那巨魔生有九头十八臂,每个头颅都是血海尸帝不同时期的容貌——少年时的狰狞、青年时的狂傲、中年时的阴毒、晚年时的腐朽。 十八只手臂分別握著十八件血道邪器:由婴儿头骨串成的念珠、少女皮肤缝製的经幡、活人脊柱打磨的禪杖、孕妇胎盘炼製的钵盂…… “血海……你竟敢如此对本帝!!” 巨魔十八张嘴齐声咆哮,声音震得整片白骨平原都在颤抖。 它根本不理会三大强者,十八只血眼死死盯著陆沉,眼中是滔天的怨毒与疯狂。 “本帝要吞了你!吞了你的魂魄!將你炼成血奴永世折磨!!” 巨魔挥动十八件邪器,血光冲天而起,化作十八道毁天灭地的血河,向陆沉冲刷而来! 每一道血河中都沉浮著亿万尸骸,每一具尸骸都在哀嚎。那是血海尸帝毕生杀戮的具现,是三千七百年罪孽的凝聚! 这等攻势,已隱隱触摸到合体期的门槛! 肉山魔尊和往生佛主同时色变,竟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能感觉到,这血色巨魔虽然灵智混乱,但力量之强已超越普通炼虚巔峰。若被捲入其中,便是他们也討不了好! “这小子完了。” 肉山魔尊幸灾乐祸地咧嘴。 往生佛主则双手合十,低诵往生经,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 灰雾之主周身的灰雾剧烈翻涌,不知在想什么。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血河冲刷,陆沉却笑了。 那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愉悦笑容。 “终於……有点意思了。” 他不仅不躲,反而向前一步。 万魂幡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幡面漆黑如墨,三万张鬼脸齐声尖啸,那尖啸声中竟带著贪婪与渴望。 “万魂幡,饿了吧?” 陆沉轻声问道,像在询问老友。 万魂幡剧烈震动,幡杆上的四百零九节脊椎骨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仿佛飢饿的野兽在磨牙。 “那就……吃个够。” 陆沉抬手,万魂幡冲天而起! 它没有变大,反而开始收缩。 千丈、百丈、十丈……最终缩回三尺大小。 但幡面的顏色却从漆黑转为暗红,又从暗红转为深紫,最后化作一种无法形容的“虚无之色”——那不是顏色,是纯粹的“空”,是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绝对黑暗。 幡杆上的脊椎骨节节崩解、重组,化作三百六十五节晶莹如玉的骨节。每节骨节表面都浮现出一张微缩的人脸,那是被万魂幡吞噬的最强者残魂。 “终末神国……展开。” 陆沉轻声吐出五个字。 万魂幡炸开。 不是毁坏,是“绽放”。 就像一朵死亡之花盛开,无数灰黑色的“花瓣”从幡中涌出,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方微缩的死亡世界。 这些花瓣彼此拼接、融合,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 天黑了。 不是夜幕降临,是光被吞噬了。 以陆沉为中心,百里范围內化作一片绝对的黑暗领域。领域內听不到声音,感觉不到温度,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 唯一能“看见”的,是领域中飘荡的无数灰白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被终结的残魂。它们在领域中永恆徘徊,发出无声的哀嚎,那哀嚎直接作用於神魂,让任何踏入领域者都感同身受。 这正是万魂幡的终极形態——终末神国! 在神国內,陆沉就是绝对的主宰。他可以操控生死,逆转因果,甚至短暂修改规则! “这……这是什么领域?!” 肉山魔尊失声惊呼,肥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庞大的身躯正在“死亡”。不是被攻击,而是像走到了生命尽头般自然腐朽。表面的脓包开始溃烂,內部的尸骸开始崩解,就连神魂都开始涣散! 往生佛主更惨。 他脑后的血色光轮在终末神国中迅速黯淡,光轮中那些燃烧的面孔一个个熄灭、消散。最恐怖的是他双耳那串“佛耳瓔珞”,那些活人脊椎竟开始反向生长,一节节刺入他的头颅,仿佛要钻回他的体內! “这是……终结之道……真正的终结……” 灰雾之主的声音剧烈颤抖,周身的灰雾疯狂翻涌,似乎在全力抵抗领域的侵蚀。 而血色巨魔的十八道血河,在冲入终末神国的瞬间,就像泼进火海的冷水般“蒸发”了。 不是被抵消,是被“终结”了存在本身。 血河中的亿万尸骸在触碰到灰白色光点的剎那,就像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了。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是幻象。 血色巨魔十八颗头颅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流逝,就像沙漏中的细沙,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 “不……不可能……本帝三千七百年修为……怎么会……” “聒噪。” 陆沉抬手,轻轻一握。 血色巨魔万丈身躯骤然收缩,就像被无形大手捏住的气球,迅速乾瘪、变形。 “不——!!” 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响彻终末神国。 巨魔身躯崩解,化作漫天血雨。血雨中,亿万怨灵尖啸著想要逃窜,但终末神国中的灰白色光点如闻到血腥的鯊鱼般蜂拥而上,將它们一个个吞噬、消化。 三息。 仅仅三息。 血色巨魔连同血海尸帝最后的残魂,被终末神国吞噬得一乾二净。 万魂幡重新凝聚,飞回陆沉手中。 此时的万魂幡,长度增至六尺。幡面化作纯粹的“虚无之色”,表面不再有鬼脸浮现,因为所有魂魄都已彻底融入幡中,化作领域的一部分。 幡杆上的骨节增至四百五十节,每一节都晶莹剔透如水晶,內部隱约可见微缩的星辰幻灭景象。 陆沉能感觉到,万魂幡吞噬了血海尸帝后,实力暴增了至少三倍。现在的终末神国若是完全展开,甚至能短暂困住合体初期的存在! “那么……” 他转身,看向三大强者。 “轮到你们了。” 肉山魔尊、往生佛主、灰雾之主,此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逃离这片黑暗领域! 无论朝哪个方向飞遁,最终都会回到原点。空间被扭曲成了莫比乌斯环,没有出口,只有永恆的循环。 “三位,做个选择吧。” 陆沉缓步走近,声音平静如古井。 “臣服,或者……成为万魂幡的养料。” 肉山魔尊眼中闪过凶光,他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粘稠的绿色洪流。 那洪流是由亿万毒虫、腐尸、疫病凝聚而成,是肉山魔尊压箱底的“万疫毒河”,一旦沾染,便是炼虚巔峰也要肉身溃烂、神魂腐朽! 但毒河在距离陆沉三丈处,突然凝固、倒流。 就像时间被逆转般,毒河反卷而回,浇了肉山魔尊满头满脸。 “啊啊啊——!” 悽厉的惨嚎响起。 肉山魔尊庞大的身躯开始溃烂,脓包炸开,尸骸溶解。他疯狂挣扎,想要剥离毒液,但毒液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他的每一寸血肉。 “本尊……本尊和你拼了!!” 他彻底疯狂,竟开始撕扯自己的身躯! 一块块腐肉被扯下,扔向陆沉。那些腐肉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毒虫,毒虫又互相吞噬、融合,最终化作一条千丈长的毒龙,扑向陆沉! 这是肉山魔尊的搏命神通——“毒龙噬天”! 以自身血肉为引,以毕生修为为柴,燃烧生命释放的最后一击! 便是往生佛主和灰雾之主,看到这一幕也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后退。 但陆沉只是抬了抬眼。 “雕虫小技。”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到毒龙的瞬间,那条千丈毒龙就像被冻结般停滯在空中。然后,从龙头开始,一寸寸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飘散,融入终末神国,成为领域的一部分。 而肉山魔尊,此刻已只剩半具残躯。 他惊恐地看著陆沉,眼中终於露出彻底的绝望。 “我……我臣服……求你不要……” 话未说完。 陆沉已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按在他那颗巨大的头颅上。 “晚了。” 五指用力。 噗嗤—— 头颅如烂西瓜般爆开。 陆沉熟练地搜魂、抽魂、收尸。肉山魔尊两千八百年记忆涌入识海,其中包含大量关於诸天战场隱秘、各种禁忌之地的情报,以及……关於“轮迴之心碎片”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剩余两人。 往生佛主和灰雾之主,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不是炼虚,甚至不是合体……那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恐怖! “小施主……” 往生佛主艰难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老衲愿献上往生佛国所有珍藏,包括……三枚真灵碎片。只求小施主放老衲一条生路。” 灰雾之主也嘶声道:“我……我知道轮迴之心碎片的下落!我可以带你去!” 陆沉默默看著他们,眼中灰白二色缓缓旋转。 许久,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残酷,如同猎手看著已入陷阱的猎物。 “真灵碎片我要,轮迴之心碎片我也要。” “但你们……也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终末神国骤然收缩! 往生佛主和灰雾之主同时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在疯狂挤压。不是物理挤压,是“存在”本身在被压缩、剥夺! “不——!!” “本座和你拼了!!” 两人疯狂爆发所有底牌。 往生佛主燃烧脑后光轮,光轮中亿万面孔同时炸开,化作一场毁天灭地的血色佛爆。 灰雾之主则彻底解放本体,灰雾扩散,每一缕雾气都在吞噬周围一切生机,要將终末神国从內部腐蚀。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真正的终结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如此可笑。 陆沉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著古老到无法理解的咒文。 那是《万材天屠经》的终极奥义之一——“纪元葬送”。 以终末神国为棺,以万魂幡为碑,埋葬一切存在! “葬。” 一字吐出。 往生佛主和灰雾之主的身体同时僵直。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不是被夺走,而是像沙漏走到了尽头般“自然结束”。 往生佛主面容迅速衰老,金红袈裟化作飞灰,露出下面乾瘪如骷髏的身躯。他双耳那串脊椎瓔珞一节节崩碎,每崩碎一节,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灰雾之主周身的灰雾开始消散,露出真容——那竟是一具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內臟,只有纯粹的灵魂聚合体。此刻,那轮廓在迅速淡化,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终末之子……你会后悔的……” 往生佛主用最后力气嘶吼。 “轮迴之心……不是你能染指的……那些『守旧者』不会放过你……” 灰雾之主则发出绝望的哀嚎,那哀嚎是亿万声音的叠加,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消散於无形。 三息后。 终末神国消散,万魂幡飞回陆沉手中。 地面上,只剩下三具冰冷的尸体。 往生佛主、灰雾之主,与肉山魔尊一同陨落。 陆沉熟练地搜魂、抽魂、收尸。 当往生佛主的记忆涌入识海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原来如此……” “往生佛国深处,竟藏著一枚完整的『轮迴之心碎片』,而不是残片……” “而且,那老禿驴的真实身份竟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诸天战场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收起所有战利品,陆沉抬眼望向白骨平原深处。 那里,往生佛国的金光与肉山魔窟的黑气正在剧烈波动,显然是察觉到了主人的陨落。 “该去收尾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 而在遥远不可知的维度,几双眼睛正透过层层空间,注视著这一切。 “终末之子……终於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他杀了血海、肉山、往生、灰雾,收集了三枚真灵碎片,还知道了轮迴之心的下落……”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接话:“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否则,我们的计划……” “放心。” 第三个声音温和慈悲,却让人不寒而慄。 “往生那废物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礼物』……足够让那小子喝一壶了。” “毕竟,往生的真实身份可是……” 声音逐渐低沉,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第150章 佛国深处·轮迴之秘 往生佛国的天空永远是黄昏。 不是日落西山的那种暖黄,而是像浸泡在陈旧血水中的那种暗红。云层低垂,厚重得仿佛隨时会塌下来,云缝间偶尔透出的光线也是病態的橘黄色,照在人脸上像抹了一层尸蜡。 陆沉站在佛国边境的山丘上,俯瞰下方。 整片大地铺满金砂,金砂中混著细碎的骨屑,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脆响。远处可见连绵的庙宇殿堂,金顶在暗红天光下反射著油腻的光泽。梵唱声隨风飘来,声音层层叠叠,初听是庄严佛音,细听却能分辨出其中夹杂著婴孩啼哭、女子哀嚎、男子诅咒。 “表里不一的邪佛之地。” 陆沉眼中灰白二色微微流转,他已看穿这佛国的本质。 那些金砂是用活人骨髓磨粉后混入金粉所制,每粒金砂都困著一缕残魂。庙宇的砖瓦浸透了童男童女的鲜血,樑柱是活取修士脊椎炼製而成。就连空气中飘荡的檀香味,也是用年轻女子体香混合迷魂香料秘制,闻久了会神魂顛倒,自愿成为佛国信徒。 他从山丘走下,踏上金砂铺就的大道。 大道两侧跪伏著无数信徒。他们个个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口中机械地重复著经文。有些人膝盖已经磨穿,露出森森白骨,却仍保持著跪拜的姿势。有些人后背长出了肉瘤,肉瘤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那些脸也在无声诵经。 这些信徒早已不是活人,而是被抽走魂魄、植入佛种的“佛傀”。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往生佛主提供香火愿力。 陆沉走过时,佛傀们毫无反应。 直到他来到第一座庙宇前。 庙门自动打开,里面没有佛像,只有一尊盘坐的肉胎。那肉胎高约三丈,通体粉红,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在有节奏地搏动。肉胎顶端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探出数百条细小的触鬚,每根触鬚末端都吸附在一名信徒头顶,抽取著他们的生命精华。 “血肉佛胎,以活人精血滋养,百年可成佛子。” 陆沉一眼看穿这邪物的本质。 他抬手,万魂幡从掌心浮现。 此时的万魂幡已有七尺长,幡面漆黑如深渊,幡杆上四百五十节骨节晶莹剔透,內部有微缩星辰生灭的景象流转。吞噬四大炼虚巔峰强者后,万魂幡已隱隱触摸到“圣魂幡”的门槛。 “去。” 陆沉轻吐一字。 万魂幡化作一道黑光,钻入庙宇。 肉胎似乎感应到危险,剧烈震颤起来。表面血管暴突,探出更多触鬚,想要缠住黑光。但那些触鬚刚接触到黑光,就像被滚烫的烙铁灼烧般迅速枯萎、崩解。 黑光没入肉胎体內。 下一刻,肉胎髮出悽厉的尖啸——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乾瘪、收缩,粉红色的皮肉变得灰败、腐朽,最终化作一摊脓水洒落。 脓水中,数百名信徒的身体同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他们的魂魄从残躯中飘出,茫然地悬浮在空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万魂幡从脓水中飞出,幡面一展。 所有魂魄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匯成一道魂魄洪流,涌入幡中。 陆沉能感觉到,万魂幡的威势又增强了一丝。 “继续。” 他走向下一座庙宇。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陆沉走遍了佛国外围的七十二座庙宇。 每一座庙宇中都供奉著不同的邪物—— 有“白骨佛塔”,由九百九十九具高僧骸骨堆砌而成,塔身每块骨头都在诵念《白骨经》,经文声能让活人骨骼自內而外生长,刺破皮肉。 有“眼目佛池”,池中浸泡著三千六百颗眼珠,每颗眼珠都来自一名“慧眼”修士。佛池能看穿世间虚妄,但也同时摄取观者神魂。 有“舌根佛林”,林中悬掛著十万条风乾的舌头,每一条舌头生前都擅长辩经说法。风吹过时,十万条舌头齐声诵经,能让人心智错乱,皈依佛门。 这些邪物在往生佛国经营千年,吞噬了不知多少生灵,积累了海量的怨气与邪力。 但在万魂幡面前,它们都是养料。 万魂幡如饕餮般贪婪吞噬,幡面顏色从漆黑转为暗紫,又从暗紫转为深红。幡杆上的骨节一节节增长,从四百五十节增至五百节,每一节新生的骨节都散发著炼虚级的气息。 当最后一具邪物被吞噬时,万魂幡终於迎来了质变。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幡中爆发,席捲整个佛国。 天空的暗红云层被衝散,露出后面漆黑的天穹。大地上的金砂如沸水般翻腾,无数佛傀齐声哀嚎,身体开始崩解。 万魂幡悬浮在半空,疯狂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 最终定格在三千丈! 此时的万魂幡,已不能称之为“幡”。那是一桿通天彻地的魔神之柱,幡面如夜幕般笼罩四野,表面不再有鬼脸浮现,而是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虚影——那是被吞噬的亿万生灵的记忆碎片凝聚而成的小世界! 幡杆上的五百节骨节,每一节都化作一条盘旋的骨龙。骨龙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龙口微张,吞吐著灰白色的终末之气。 万魂幡,终於晋升为“十万圣魂幡”! 陆沉能感觉到,幡中封印的魂魄数量已突破十万大关,其中最弱的都有金丹修为,最强的更是保留了生前炼虚期的部分威能。 若是全力催动,十万圣魂幡甚至能短暂演化“终末神国”,將方圆千里化作绝对死域,合体期之下踏入即死! “还不够。” 陆沉抬头,看向佛国深处。 那里有一座通天佛塔,塔高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塔顶隱没在云层之上。那是往生佛主的修行之地,也是轮迴之心碎片的藏匿之所。 “真正的宝藏,在那里。”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百里之外。 几个呼吸间,陆沉已来到通天佛塔之下。 塔基由纯金打造,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经文。但仔细看去,那些经文不是用刻刀雕成,而是用无数细小的活人骸骨拼接而成。每块骸骨都在微微蠕动,仿佛还保留著生前的痛苦。 塔门紧闭,门上镶嵌著九颗拳头大小的舍利子。 那些舍利子色泽浑浊,內部隱约可见扭曲的人形虚影——这是“怨佛舍利”,以高僧活活炼成,保留其生前佛性,却灌注了无尽的怨毒。任何触碰者,都会被怨佛之力侵蚀神魂,最终化作新的舍利子。 陆沉伸手,按在塔门上。 九颗怨佛舍利同时睁开“眼睛”,那是九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瞳孔。九道怨毒的目光聚焦在陆沉身上,要將他从肉身到魂魄彻底污染。 但终末之力自动护体。 灰白色的纹路从陆沉掌心蔓延开来,如蛛网般覆盖整扇塔门。怨佛舍利触及纹路的瞬间,眼中的血色火焰迅速熄灭,內部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一个个崩解消散。 咔噠。 塔门自动打开。 门后不是殿堂,而是一条向上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完全由人类脊椎骨拼接而成,每一节脊椎都在微微颤动,仿佛还在感受著生前的痛苦。 陆沉踏上阶梯。 每走一步,脚下就会传来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无数残魂的哀嚎。那些哀嚎声匯成一股无形的精神衝击,疯狂攻击著闯入者的识海。 若是寻常修士,走不到百阶就会神魂崩溃,自愿融入阶梯,成为新的“阶骨”。 但陆沉神色如常。 他识海中,灰白色的终末意志如磐石般稳固。那些精神衝击如海浪拍打礁石,除了溅起些许浪花外,毫无作用。 走了约莫一千阶,前方出现第一层塔室。 室中盘坐著十八名老僧。 他们个个皮肤紧贴骨头,像一具具披著人皮的骷髏。眼眶深陷,眼珠早已乾瘪,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双手——十指完全融合,化作十根锋利的骨刺。 “擅闯佛主清修之地者……死!” 十八名老僧同时开口,声音乾涩如枯骨摩擦。 他们站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十八双骨刺手撕裂空气,从不同方向刺向陆沉全身要害。 这些老僧生前都是往生佛国的高层,修为最低也有化神后期。死后被炼製成“骨佛傀儡”,保留了生前七成战力,且悍不畏死,不惧疼痛。 十八具化神巔峰的傀儡联手,便是炼虚初期也要暂避锋芒。 但陆沉甚至没有动用万魂幡。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散。” 一字吐出。 十八具骨佛傀儡同时僵住。 它们体內的傀儡核心——那团用秘法封印的残魂,在终末之力侵蚀下迅速崩解。失去了核心驱动,傀儡之躯如断线木偶般散落一地,化作十八堆枯骨。 陆沉继续向上。 通天佛塔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守卫—— 第二千层,是三百六十名“血佛僧”。他们身披血色袈裟,手持人骨法器,结成“血佛大阵”,阵中演化血海地狱,要將闯入者永镇其中。 陆沉以万魂幡破阵,三百六十名血佛僧连人带阵被吸入幡中,化作幡面上三百六十颗血色星辰。 第五千层,是七十二尊“金身罗汉”。这些罗汉通体金黄,看似庄严,实则每一尊都是用活生生的大乘期修士浇铸金汁炼製而成。他们保留了生前战力,且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陆沉以终末之力侵蚀金身,七十二尊罗汉如冰雪消融,最终化作七十二滩金水,被万魂幡吸收。 第八千层,是九具“古佛遗蜕”。这是往生佛主从上古遗蹟中挖出的九具佛陀尸身,以邪法炼製成尸傀,每一具都拥有炼虚初期的战力。 这一战最为艰难。 九具古佛遗蜕联手,演化出“九佛灭世大阵”,阵中佛光普照,梵音震天,竟隱隱压制了终末之力。 陆沉不得不动用终末神国。 十万圣魂幡全力展开,终末神国笼罩整层塔室。神国中,日月星辰同时熄灭,山川河岳化作飞灰,时间与空间失去意义。九具古佛遗蜕在神国內迅速腐朽,最终化作九缕青烟,被万魂幡吞噬。 当陆沉踏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层时,已是七日之后。 这一路上,他吞噬了佛国千年积累的所有底蕴。万魂幡从十万圣魂幡晋升为“百万圣魂幡”,幡杆骨节增至九百九十九节,每一节都演化出一条完整的骨龙。幡面內的小世界已初具规模,有日月轮转,有四季更替,有亿万魂魄在其中沉浮。 而他的修为,也从炼虚巔峰触摸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层,是塔顶。 这里没有守卫,只有一间朴素的禪室。 禪室中央,盘坐著一具枯骨。 枯骨身披破烂袈裟,双手结印,头颅低垂。虽然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但骸骨上依旧散发著淡淡的佛光,那是真正的高僧才有的“佛骨金身”。 在枯骨膝前,摆放著三件物品。 左边是一卷泛黄的经书,封面用古篆写著《轮迴经》三字。 右边是一串乌黑念珠,共十八颗,每颗都是一枚缩小的人头骷髏。 中间,则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碎片。 碎片呈七彩之色,內部有无数微小的光点流转,每一个光点都像是一方微缩的世界。仔细看去,那些光点在不断诞生、成长、衰老、毁灭……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轮迴之心碎片! 而且不是普通的残片,是核心碎片之一,至少占完整轮迴之心的三成! 陆沉走上前,伸手抓向碎片。 但就在指尖即將触碰的瞬间—— 那具枯骨突然抬起头!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 “终於……等到你了……” 枯骨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却带著一种看透万古的沧桑。 “往生佛主?” 陆沉皱眉,但隨即摇头。 “不,你不是他。往生的魂魄早已被我吞噬,这具枯骨中残留的……是另一道意识。” “眼光不错。” 枯骨缓缓站起,骸骨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老衲『轮迴尊者』,乃第三纪元佛门之主。当年为守护轮迴之心,与初代终末之子大战三千回合,最终力竭而亡,只留一缕残魂依附於这片碎片之上。” 他看向陆沉,金色火焰微微跳动。 “往生那孽徒,以为得到了老衲的传承,实则是被老衲残魂潜移默化,最终走上邪佛之路。老衲借他之手收集真灵碎片,温养轮迴之心,就是为了等待……真正的终结者出现。”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所以你故意引我来此?” “不错。” 轮迴尊者缓缓点头。 “老衲观察你很久了。从你踏入诸天战场,到连杀四大炼虚,吞噬佛国底蕴……你的终末之力,已触摸到『终结法则』的本质。” 他伸出一根白骨手指,指向那枚轮迴之心碎片。 “这枚碎片中,封印著第三纪元最后一批真灵。当年初代终末之子清洗纪元时,老衲偷偷保下了这些火种,將它们封入轮迴之心,等待有朝一日能重见天日。” “现在,老衲將它们交给你。” 陆沉默默看著那枚碎片,没有立刻去拿。 “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 轮迴尊者摇头,金色火焰渐渐黯淡。 “老衲只是一缕残魂,很快就要彻底消散了。只求你一件事——若有一天,你真的打破了轮迴,创造新世界……请给这些真灵一个重生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微弱。 “另外,小心『守旧者联盟』。那些从古老纪元苟活至今的老怪物,不会允许任何人打破现状。往生死后,他们很快会察觉到这里的变化……” 话音未落。 轮迴尊者的骸骨开始崩解,从脚到头,寸寸化为飞灰。那两团金色火焰最终熄灭,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嘆息,在禪室中迴荡。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抓起了那枚轮迴之心碎片。 碎片入手温润,內部无数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加速流转。陆沉能感觉到,其中封印的真灵数量之多、质量之高,远超之前收集的总和。 这些真灵来自第三纪元,那是一个佛门昌盛、眾生平等的黄金时代。虽然最终还是被终结,但至少……他们曾经闪耀过。 “我会的。” 陆沉低声承诺,將碎片收起。 他又拿起那捲《轮迴经》和骷髏念珠。 经书中记载著第三纪元的佛门正法,以及轮迴尊者毕生对轮迴法则的感悟。念珠则是用十八名合体期魔头的头骨炼製而成,是一件威力巨大的佛门圣器。 做完这一切,陆沉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整座通天佛塔突然剧烈震动! 塔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有无数强者正在攻击佛国结界。 一个宏大如天威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终末之子,交出轮迴之心碎片!” “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陆沉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塔外至少来了五位强者。 每一位的气息,都不弱於往生佛主巔峰时期。 第151章 五方来袭·死战开端 塔外的声音如九天神雷炸响,整个佛国都在颤抖。 不是夸张——陆沉站在通天佛塔顶层,能清晰看到下方的大地在龟裂。那些铺满金砂的平原裂开无数深渊,深渊中涌出粘稠的黑水,黑水中浮沉著无数肿胀的尸骸。 天空的暗红云层被强行撕开五道缺口。 每道缺口中,都踏出一道人影。 第一道缺口,踏出个身穿血色龙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威严,头戴十二旒帝冠,手持一柄血色玉圭。但仔细看去,那玉圭竟是用九百九十九根人类指骨拼接而成,每根指骨表面都刻满扭曲的符文。 他脚踏血云,周身环绕九条血龙虚影。每条血龙都有千丈长,龙眼猩红,龙口吞吐著腐蚀万物的血煞之气。 “血龙帝君,第四纪元血道至尊,炼虚巔峰。” 第二道缺口,走出个身披白纱的女子。她容貌绝美,肤若凝脂,但双目空洞无神,眼角掛著两行血泪。最诡异的是她的双手——十根手指完全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七彩光芒。 她赤足踏空,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一朵白色莲花。但那些莲花不是生机,而是用亡者骨灰混合怨念凝聚而成,花瓣展开时隱约可见无数痛苦的面容。 “白骨仙姬,第五纪元尸道魁首,炼虚巔峰。” 第三道缺口,钻出个肥胖如球的身影。他身穿破烂道袍,大腹便便,手中捧著个巨大的黑碗。碗中不是食物,而是翻滚的、冒著热气的……脑浆! 他一边走一边用勺子舀起脑浆送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残留著白浊的液体。 “饕餮道尊,第六纪元吞噬道执掌者,炼虚巔峰。” 第四道缺口,飘出团灰濛濛的雾气。雾气不断变幻形態,时而凝聚成老嫗,时而化作童子,时而展开成覆盖天地的帷幕。雾气中传出亿万生灵的囈语声,那声音混乱、疯狂、褻瀆,听久了会让人心智崩溃。 “混沌雾主,第七纪元混沌道显化,炼虚巔峰。” 第五道缺口,最是诡异。 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肉眼看不见。但陆沉能感觉到,那片虚空中有个“存在”正在注视著他。那不是生命,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更本质、更抽象的概念具现。 “虚空尊者,第八纪元虚空道化身,半步合体。” 五位守旧者,五位从古老纪元苟活至今的老怪物! 他们每一个都曾是某个纪元的巔峰存在,因种种手段躲过了终末清洗,以邪法延续生命至今。虽然在漫长岁月中实力有所衰退,但底蕴之深厚、手段之诡异,远非往生佛主之流可比。 “终末之子……” 血龙帝君率先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带著帝王的威严。 “交出轮迴之心碎片,自废修为,本帝可留你一缕残魂转世。” 白骨仙姬空洞的眼眶“看”向陆沉,血泪流淌得更快了。 “何必与他废话?直接抽魂炼魄,搜出碎片下落便是。” 她伸出透明的手指轻轻一点。 指尖七彩光芒流转,化作一条细如髮丝的光线,悄无声息地射向陆沉眉心。 那是她的本命神通“七情索魂线”,专攻生灵七情六慾。一旦被击中,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会被瞬间抽乾,只剩一具空壳躯壳。 陆沉不闪不避,任由光线射入眉心。 白骨仙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下一刻,她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七情索魂线就像泥牛入海,进入对方识海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別说抽乾七情,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怎么可能……” 她话音未落。 陆沉已抬手,隔空一抓。 “还给你。” 一条比之前粗壮百倍的七彩光线从他掌心射出,以更快的速度反刺向白骨仙姬! 那光线中蕴含的七情之力之浓郁、之驳杂,远超白骨仙姬的想像。她甚至在其中感觉到了血龙帝君的杀意、饕餮道尊的贪婪、混沌雾主的疯狂、虚空尊者的冷漠…… “不好!” 白骨仙姬脸色骤变,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七面白骨盾牌。 每一面盾牌都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尸骸炼製而成,表面雕刻著抵御七情的符文。这是她压箱底的防御至宝“七情白骨盾”,便是同阶炼虚巔峰的全力一击也能挡下。 但七彩光线触及第一面盾牌的瞬间—— 盾牌上的符文齐齐黯淡,白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短短半息,第一面盾牌轰然崩碎! 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当第七面盾牌也化为齏粉时,七彩光线已刺到白骨仙姬面前。 “救我!” 她终於慌了,向其他四人求救。 血龙帝君冷哼一声,一挥血色玉圭。 九条血龙虚影同时扑出,龙口喷出九道血煞洪流,在半空中截住了七彩光线。血煞与七情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最终双双消散。 但血龙帝君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感觉到,那条七彩光线中蕴含的终末之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若不是白骨仙姬的七情白骨盾消耗了大部分威力,便是他的九条血龙也未必能完全挡下。 “此子……不可留。” 血龙帝君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饕餮道尊也停下进食,舔了舔嘴角的脑浆残渣。 “嘿嘿,终末之子的魂魄……一定很美味。” 他捧起黑碗,碗中脑浆沸腾起来,化作一条乳白色的触手伸向陆沉。触手表面布满吸盘,每个吸盘都是一张微缩的嘴,那些嘴齐声发出咀嚼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饕餮道尊的“噬魂触手”,专吞生灵魂魄。被他吞噬的魂魄会永远困在碗中,遭受永恆的折磨,最终化作脑浆的一部分。 陆沉依旧不躲。 他甚至主动伸出手,抓住了那条触手。 “嗯?” 饕餮道尊一愣,隨即狂喜。 “找死!竟敢徒手触碰本尊的……” 话未说完,他的表情从狂喜转为惊恐。 因为陆沉抓住触手后,非但没被吞噬,反而开始反向抽取碗中的魂魄! 那些被困在碗中亿万年的残魂,此刻如决堤洪水般顺著触手涌向陆沉。它们尖叫著、哀嚎著、狂笑著,那是终於获得解脱的疯狂! “不!我的魂魄!我的珍藏!!” 饕餮道尊惊恐大叫,想要切断触手。 但晚了。 短短三息,黑碗中的脑浆就少了三分之一!那些他辛辛苦苦收集、折磨、炼化的魂魄,全被陆沉吸走了! “该死!” 饕餮道尊终於意识到不妙,直接砸碎了黑碗。 碗碎瞬间,剩余脑浆炸开,化作一场乳白色的暴雨洒向陆沉。每一滴脑浆都在半空中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齐声诅咒,诅咒声化作实质的黑色符文,要烙印在陆沉的神魂上。 这是饕餮道尊的搏命神通——“万魂诅咒”。 以牺牲所有珍藏魂魄为代价,释放出足以咒杀同阶的恐怖诅咒! 但陆沉只是张口,轻轻一吸。 漫天黑色符文如燕归巢般,被他尽数吸入腹中。 饕餮道尊彻底傻眼了。 他修行八千载,吞噬魂魄无数,从未见过有人能生吞诅咒!这终末之子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怪物?! “轮到我了。” 陆沉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让五位守旧者同时感到心悸。他们能感觉到,那火焰中蕴含的不是热量,而是“终结”本身。是万物的尽头,是存在的终点,是一切意义上的……死。 “终末·焚世。” 陆沉轻吐四字,將火焰拋向天空。 火焰迎风暴涨,化作一片覆盖百里的灰白色火海。 火海无声燃烧,没有温度,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死亡”。火海所过之处,天空失去顏色,大地失去生机,连空间本身都开始腐朽、崩解。 血龙帝君的九条血龙在触及火海的瞬间,就像蜡烛般融化。白骨仙姬脚下的骨灰莲花一朵朵枯萎。饕餮道尊剩余的脑浆蒸发成青烟。混沌雾主的雾气剧烈翻滚,发出痛苦的嘶鸣。 只有虚空尊者,依旧隱匿在虚空中,似乎未受影响。 “联手!否则我们都得死!” 血龙帝君厉声喝道,再不保留。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血色玉圭上。玉圭表面的九百九十九根指骨同时睁开“眼睛”,那是九百九十九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瞳孔。 “血龙灭世大阵!” 玉圭炸开,九百九十九根指骨飞向四面八方,在火海中强行撑起一片血色领域。领域內演化出一方血海世界,世界中央盘踞著一条万丈血龙,那是血龙帝君以毕生修为凝聚的“血龙真身”。 白骨仙姬也豁出去了。 她撕开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心臟,只有一颗七彩斑斕的晶石。晶石表面有亿万张人脸在挣扎,那是她收集的七情之种。 “七情灭度,白骨成佛!” 晶石炸开,七彩光芒涌入她体內。她的身体开始崩解、重组,最终化作一尊万丈高的白骨巨佛。巨佛生有千手千眼,每只手掌中都握著一件白骨法器,每只眼睛都在流淌血泪。 饕餮道尊更是疯狂。 他直接撕开自己的肚皮,从里面掏出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心臟。那是他的“饕餮之心”,里面封印著他八千年来吞噬的所有生灵精华。 “吞天噬地,万物归墟!” 心臟炸开,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口。巨口中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亿万张嘴在咀嚼,要將一切存在都吞入腹中。 混沌雾主也展露真身。 灰雾扩散,笼罩千里。雾中演化出无数扭曲的幻象——有婴儿在母亲腹中啃食自己,有老人在子孙环绕下腐烂,有圣人在诵经中异化成怪物……那是混沌的本质,是无序、是疯狂、是万物终將走向的混乱。 四大守旧者,同时施展压箱底的禁忌神通!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轰向陆沉,每一道都足以重创造化,崩碎山河。四道合一,便是真正的合体期修士来了,也要暂避锋芒!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陆沉终於动了真格。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古老到无法理解的咒文。 那是《万材天屠经》记载的至高秘术——“纪元葬送·终末神国完全展开”! 百万圣魂幡从他体內飞出,迎风暴涨三千丈! 幡面完全展开,不再是布匹,而是一片真实的“死亡世界”。世界中有枯萎的太阳,有腐朽的月亮,有化为飞灰的星辰,有只剩骨架的山川,有乾涸的河海…… 幡杆上的九百九十九节骨节同时崩解,化作九百九十九条骨龙。骨龙仰天咆哮,喷吐出灰白色的终末之气,那些气息在神国中凝聚成一尊尊终末神魔的虚影。 神魔们或持镰刀,或捧沙漏,或举天秤,那是死亡、时间、审判等终末法则的具现。 “以终末之名……” 陆沉张开双臂,声音如天道宣判。 “赐予尔等……永恆的安眠。” 终末神国与四大神通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声。 血龙帝君的血海世界在神国中迅速乾涸,万丈血龙发出不甘的哀嚎,身躯寸寸崩解。 白骨仙姬的千手巨佛在终末之气侵蚀下,千手齐断,千眼齐瞎,最终化作一具真正的枯骨。 饕餮道尊的吞噬巨口被神魔虚影撕碎,里面的亿万张嘴齐声惨叫,然后永远沉寂。 混沌雾主的无序幻象在终末法则面前,就像被熨斗烫平的褶皱,迅速消散。 四大守旧者的禁忌神通,在终末神国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不……不可能……” 血龙帝君脸色惨白,七窍开始渗血。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不是被夺走,而是像走到了尽头般自然结束。这是真正的“寿终正寢”,是任何延寿秘法都无法抵抗的命运。 白骨仙姬的白骨之躯开始风化,如沙雕般寸寸剥落。饕餮道尊肥胖的身体迅速乾瘪,最终只剩一张人皮。混沌雾主的雾气变得稀薄,隱约露出里面扭曲的本体。 四人眼中,同时露出绝望。 他们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终末之子,与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都不同。 这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是本质上的碾压。 就像凡人无法抵抗死亡,他们……也无法抵抗终末。 而就在这时,第五位守旧者——虚空尊者,终於出手了。 他没有攻击陆沉,而是伸手,抓向了终末神国中的某个“点”。 那是神国的核心,是百万圣魂幡的本体所在。 虚空尊者的手穿过层层空间,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握住了幡杆。 然后,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整个佛国。 陆沉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百万圣魂幡与自己的联繫……被切断了! 第152章 虚空真身·轮迴枷锁 咔嚓—— 骨裂之音並不响亮,却如丧钟般敲在陆沉心头。 百万圣魂幡的幡杆,那九百九十九节龙形骨节组成的脊柱,竟被虚空尊者硬生生折断三节! 断裂处喷涌出灰白色的雾靄,那是被强行撕裂的终末本源。雾靄中隱约可见亿万魂魄的碎片在哀嚎,它们刚刚挣脱往生佛国的束缚,还未在幡中重获新生,就再次面临湮灭的命运。 “虚空……剥离。” 虚空尊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並非语言,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他依旧隱匿在虚空中,只有一只半透明的手臂从空间裂缝中伸出,牢牢攥著断裂的幡杆。那只手臂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表面流淌著银灰色的符文,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每蠕动一次,圣魂幡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这才是虚空尊者的真正可怕之处——他本身即是“虚空”概念的具现,没有实体,没有弱点,只有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 他能从任何角度攻击,也能在任何时刻遁走。 除非彻底崩碎这片天地的空间法则,否则几乎无法伤到他分毫。 “百万圣魂幡虽强,终究是实体法器。” 虚空尊者的意念如冰水流淌,传入陆沉识海。 “只要是实体,就逃不过空间的束缚。本尊能折断它一次,就能折断它十次、百次……直至它彻底崩碎。” 他说话间,又有五条空间手臂从不同方位探出,抓向圣魂幡的其他部位。 这一次,陆沉没有再被动挨打。 他眼中灰白二色骤然暴涨,左眼化作纯粹的终结之灰,右眼转为新生的起源之白。 “你以为……我只靠圣魂幡?”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法印。 那法印在成型的一剎那,整个终末神国都开始“逆流”。 不是时间倒流,是法则层面的“反演”—— 原本枯萎的太阳重新点燃,只是火焰变成了灰白色。 腐朽的月亮恢復圆满,只是表面布满了死亡纹路。 化为飞灰的星辰重组,只是每颗星辰都在走向衰亡。 乾涸的河海涌出水流,只是那水是亿万魂魄融化的魂液。 “终末起源,纪元轮转。” 陆沉的声音变了,变得苍老、威严、如天道宣读判决。 “我为一纪元之终,亦为新纪元之始。虚空尊者,你以空间法则困我,可知……我掌终末,本就凌驾於一切法则之上?” 他抬手,对著虚空某处轻轻一点。 那处虚空突然“凝固”了。 不是被定住,是被“终结”了。 空间本身也是有“寿命”的。寻常修士只能利用空间,合体大能可以操控空间,但唯有触及终末本质的存在,才能让空间……死亡。 虚空尊者隱匿的那片区域,此刻就像被抽乾了所有生机的朽木,迅速乾瘪、龟裂、最终化作一片绝对虚无的“死空”。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死空中传出。 虚空尊者被迫现出身形。 他的真身令人毛骨悚然——那是一个由无数空间碎片拼接而成的畸形存在。每一块碎片都映照著不同世界的景象,有的碎片中是繁华城池,有的是尸山血海,有的是星空宇宙…… 这些碎片彼此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碎片间的缝隙里流淌著银灰色的液体,那是空间本源在流逝。 而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那根本不是脸,是一面不断变幻的虚空镜面。镜中时而映出陆沉的倒影,时而映出血龙帝君等人的惨状,时而又化作亿万张扭曲的面孔——那是被他吞噬、囚禁在虚空中的生灵残念。 “你……竟能伤到本尊本体……” 虚空尊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他存在了八个纪元,经歷无数大战,从未有人能直接攻击到他的本质。因为他的本质就是“虚空”,无形无质,按理说根本不可能被伤害。 但终末之力……偏偏就是那个例外。 终结不需要实体,它终结的是“存在”本身。只要虚空尊者还“存在”,就逃不过终末的审判。 “伤你?” 陆沉冷笑,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印法更加复杂、更加古老。印成之时,他身后浮现出一扇巨大的灰白之门虚影。 门高万丈,门扉紧闭,表面刻满了纪元生灭的图案。门楣上两个古朴的文字缓缓浮现——正是“终焉”! “终焉之门……投影……” 虚空尊者镜面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他认出了那扇门的来歷。 那是每个纪元终结时才会显现的“终焉之门”,门后是绝对的虚无与终结。初代终末之子便是推开此门,清洗了一个又一个纪元。 虽然眼前只是投影,但其中蕴含的终末真意,依旧让他神魂都在颤抖。 “你不能杀我!” 虚空尊者尖叫,声音刺耳如玻璃刮擦。 “我是『守旧者联盟』七长老之一!杀了我,其他六位长老不会放过你!他们每一个都比我更强,其中大长老更是……” “聒噪。” 陆沉抬手,对著终焉之门虚影轻轻一推。 门扉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不是气流,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终结之意”。那意念如潮水般涌向虚空尊者,所过之处,空间碎片一片片“死去”,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飘散。 虚空尊者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边缘开始,那些映照著不同世界的空间碎片一块块剥落、粉碎。每碎一块,他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因为那不仅仅是在毁灭他的身体,更是在抹除他存在过的“痕跡”。 “不……不……我修行九个纪元……怎能陨落於此……” “大长老……救我……” 虚空尊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当最后一块空间碎片也化为飞灰时,原地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灰色光球。那是虚空尊者最核心的空间本源,也是他最珍贵的遗產。 陆沉伸手抓过光球,直接吞入腹中。 轰——! 磅礴的空间法则之力在体內炸开,与终末之力激烈碰撞、融合。陆沉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掌控力暴涨,甚至能隱约触摸到“虚空造物”、“空间摺叠”等更高深的空间奥秘。 而最大的收穫,是虚空尊者的记忆。 九个纪元的漫长生命,让虚空尊者积累了海量的知识、秘法、情报。其中最珍贵的,是关於“守旧者联盟”的完整信息,以及……轮迴之心其他碎片的下落! “原来如此……”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守旧者联盟共有七位长老,虚空尊者只是最弱的一个。大长老『时光老人』掌控时间法则,二长老『因果道主』执掌因果之道,三长老『命运织女』编织命运丝线……每一个都是触摸到合体期门槛的老怪物。” “而轮迴之心的完整碎片,共有七枚。我手中这枚占三成,其余六枚分散在诸天万界各处。其中一枚就在守旧者联盟总部,由大长老亲自保管……” 他抬头望向虚空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看来,想集齐轮迴之心,免不了要和那群老怪物做过一场。”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陆沉转身,看向另外四位守旧者。 此刻的血龙帝君、白骨仙姬、饕餮道尊、混沌雾主,早已没了之前的威风。 虚空尊者的陨落,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们本以为五人联手,就算杀不死终末之子,至少也能逼退他。可谁能想到,这才开战不到一炷香时间,五人中最强的虚空尊者就死了! 而且是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逃!” 这是四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血龙帝君率先燃烧精血,血色玉圭炸开,化作一条血龙裹住他,就要破空遁走。 白骨仙姬则撕开自己的胸膛,將那颗七彩晶石残骸吞下,身体化作一缕白骨青烟,融入大地。 饕餮道尊更狠,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以舌血画出一道血色符籙,符籙燃烧,要將他传送回老巢。 混沌雾主则最简单——他本就是雾气之身,直接散开,要融入天地间的混沌之气中。 四位炼虚巔峰强者,此刻竟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想走?” 陆沉冷笑,他刚刚吞噬虚空尊者的空间本源,正好试试新掌握的能力。 “空间……禁錮。” 他抬手虚握。 方圆千里內的空间骤然凝固,如琥珀般將四人的身形定在半空。 血龙帝君的血龙僵直不动,白骨仙姬的青烟凝成实质,饕餮道尊的传送符籙熄灭,混沌雾主的雾气停止扩散。 “不——!” 四人惊恐尖叫,拼命挣扎。 但空间禁錮只是开始。 陆沉再次结印,这一次,他引动了终末神国的真正威能。 “以终末之名,审判尔等罪孽。” 神国內,那尊尊终末神魔虚影同时睁开双眼。 持镰刀者挥镰,斩向血龙帝君。 捧沙漏者倾倒,沙漏中的灰白色细沙將白骨仙姬淹没。 举天秤者审判,天秤一端放著饕餮道尊的魂魄,另一端则是他吞噬过的亿万生灵怨念。 “终末……降临。” 四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血龙帝君被镰刀斩成两截,身躯在终末之气中迅速腐朽,最终化作一滩脓血。脓血中飞出一颗血色龙珠,那是他毕生修为的精华。 白骨仙姬被时间之沙淹没,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风化,最终只剩一具七彩骨架。骨架中嵌著七颗情种结晶,分別对应喜怒哀惧爱恶欲。 饕餮道尊被天秤审判,他吞噬的亿万怨念反噬,將他魂魄撕成碎片。那些碎片又被怨念拖入天秤,永世不得超脱。原地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黑碗,碗底残留著一滴金色的饕餮精血。 混沌雾主最惨,他被终末神魔虚影直接“终结”了混沌本质。雾气消散,露出一团不断变幻的混沌本源。那本源被陆沉抓在手中,直接炼入终末神国,让神国多了一丝混沌变化的奥秘。 至此,五大守旧者,全灭! 陆沉站在原地,静静消化这一战的收穫。 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有了突破的跡象。只要再积累一些底蕴,就能真正踏入合体期,成为诸天万界最顶尖的那一批存在。 而万魂幡虽然受损,但在吞噬了五大守旧者的魂魄、精血、本源后,反而因祸得福。那三节断裂的骨节重新生长出来,且变得更加坚韧、强大。幡面上的死亡世界越发真实,甚至开始演化出简单的生命轮迴。 “该去拿最后的战利品了。” 陆沉抬眼,看向通天佛塔深处。 那里还有轮迴尊者留下的真正宝藏——不仅是轮迴之心碎片,还有第三纪元的佛门正统传承,以及……一些关於“纪元真相”的绝密信息。 他一步踏出,回到禪室。 轮迴尊者的枯骨已彻底消散,只在地上留下一小撮骨灰。骨灰中,埋著一枚玉简。 陆沉拾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並非功法秘术,而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轮迴尊者盘坐於一座金色莲台上,面容苍老,眼中充满悲悯。 “后来者,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老衲已彻底消散於世间。” “有些真相,老衲必须告诉你。” “我们所处的『纪元轮迴』,並非自然规律,而是……一场阴谋。”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片浩瀚的星海。星海中漂浮著无数世界,每个世界都在蓬勃发展,文明璀璨。 但突然,星海深处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覆盖星辰的巨手,巨手轻轻一握,整个纪元的生机就被抽乾。无数世界枯萎、崩解,亿万生灵哀嚎著死去。 接著,巨手缩回缝隙。 又过了漫长岁月,新的纪元从废墟中诞生,重复同样的繁荣、同样的毁灭…… “那只手的主人,老衲称之为『收割者』。” 轮迴尊者的声音在颤抖。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醒来,收割一个纪元的生机与文明,作为他延寿的养料。而我们这些『守旧者』,不过是他圈养的看门狗,负责维持纪元轮迴的稳定,確保每次收割时都有足够的『庄稼』。” 画面再转。 这一次,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躺著九个人,每个人身上都缠绕著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著祭坛中心的血色水晶,水晶中封印的……正是轮迴之心碎片! “这就是真相。” 轮迴尊者的影像越来越淡。 “轮迴之心並非自然生成,而是用九个纪元的『终末之子』心臟炼製而成。每个终末之子在完成清洗后,都会被收割者抓回,挖出心臟,炼入轮迴之心。” “轮迴之心的作用,就是维持纪元轮迴的运转,確保收割能持续进行。” “你手中的碎片,是第三纪元终末之子的心臟所化。而其他六枚碎片,分別对应第一、二、四、五、六、七纪元的终末之子。” 影像即將消散时,轮迴尊者最后说道: “若你想打破轮迴,不仅要集齐七枚碎片,重组完整的轮迴之心。还要找到『收割者』的真身,將他……彻底终结。” “否则,即使你创造新世界,也不过是为他种下一季新庄稼罢了。” 话音落下,影像彻底消失。 玉简化作飞灰。 陆沉默默站在原地,消化著这惊人的真相。 许久,他缓缓抬头,眼中灰白二色疯狂旋转。 “收割者……圈养纪元……终末之子心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將轮迴之心碎片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中流淌的终末之力。 那力量与他同源,却又有些许不同。就像是同一条河流,在不同河段呈现出不同面貌。 “既然你是第三纪元终末之子的心臟所化……” 陆沉低声自语。 “那么,就让我看看,当年的终末之子……看到了什么吧。” 他盘膝坐下,將碎片按在眉心。 轰——! 海量的记忆洪流涌入识海。 那是第三纪元终末之子的一生,从他诞生,到成长,到觉醒终末之力,到清洗纪元,到最终……被那只巨手抓走,挖出心臟。 记忆的最后,是一双眼睛。 一双覆盖星辰、冷漠如天道的眼睛。 那双眼睛静静注视著终末之子,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食慾。 就像人类看著餐桌上的食物。 “原来……这就是真相。” 陆沉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倒映著那双冷漠的眼睛。 他站起身,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也在注视著他。 “等著吧。” 陆沉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却蕴含著滔天的杀意。 “我会找到你。” “然后,终结你。” 他收起所有战利品,一步踏出通天佛塔。 塔外,整个往生佛国已彻底崩溃。大地龟裂,天空破碎,无数佛傀如割麦般倒下,化作一具具枯骨。 陆沉没有停留,径直向诸天战场出口飞去。 接下来的目標很明確—— 集齐轮迴之心七枚碎片。 突破合体期。 然后……找到收割者,终结这场持续了九个纪元的圈养游戏。 而在虚空深处,那双冷漠的眼睛缓缓闭上。 一声悠长的嘆息,迴荡在无垠的黑暗中。 “第九个终末之子……” “终於……成长到这一步了。” “那么,游戏……进入下一阶段吧。” 第153章 时空乱流·古棺秘藏 离开崩溃的佛国后,陆沉並未立即返回诸天战场主区域。 虚空尊者的记忆碎片在他识海中翻涌,除了守旧者联盟的情报,还有一份更隱秘的信息——在佛国深处某个空间夹层內,藏著一处上古遗蹟入口。 那遗蹟不属於已知的任何纪元,而是某个更古老时代留下的碎片,被虚空尊者偶然发现后,用空间秘法隱藏了数十万年。 遗蹟中封存著让虚空尊者都忌惮的东西,他始终不敢深入探索,只將其作为最后的退路。 如今,这份“遗產”归陆沉所有。 按照记忆中的坐標,陆沉来到佛国废墟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骨丘前。骨丘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风吹过时,头骨眼窝会发出呜咽般的哨声。 “空间標记在这里……” 陆沉右手探出,五指如鉤,刺入虚空某处。 嗡—— 骨丘前的空间泛起水波状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缓缓张开。裂缝內不是黑暗,而是一片不断变幻的七彩流光,流光深处隱约可见破碎的宫殿轮廓。 时空乱流。 这是比空间乱流更危险的存在。空间乱流只是空间破碎,时空乱流中连时间都是错乱的。 可能踏入的瞬间就被加速万年化作枯骨,也可能被逆转到婴儿时期,更可能被分裂成无数个时间线上的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虚空尊者能以空间之道走到炼虚巔峰,却依然不敢深入时空乱流,足见其凶险。 “时空……正好。”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掌握的终末之力,本就凌驾於时间与空间之上。纪元终结时,时间会停止,空间会崩解,万物都会归於永恆的终结。 踏入时空乱流,对他人是绝地,对他……或许是机缘。 一步跨入裂缝。 瞬间,天旋地转。 陆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成无数份,每一份都处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中。有的部分在飞速衰老,有的部分在逆生长,有的部分凝固在当下,有的部分甚至开始虚化,仿佛要从这个时间线上被抹除。 但他识海中的终末意志岿然不动。 灰白色的光芒从识海深处涌出,如定海神针般镇压住所有混乱的时空法则。 那些分裂的身体碎片重新聚合,不同时间流速被强行统一,虚化的部分重新凝实。 三息后,陆沉已完全適应了时空乱流的环境。 他悬浮在一片七彩流光中,脚下是破碎的星辰残骸,头顶是倒流的星河幻影。 左侧百丈处,一朵花在瞬息间完成绽放、枯萎、化作尘埃的全过程。 右侧千丈外,一座山峰在缓慢地“倒退生长”——从风化崩解的状態,逆向恢復成完整的山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方向,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尺度。 “有趣的地方。” 陆沉闭目感应,很快捕捉到了遗蹟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沧桑,带著一种无法形容的“重量”。仿佛不是实体存在,而是一段被封存的厚重歷史。 他循著气息向前飞去。 穿越一片时间倒流的陨石带,绕过一处空间摺叠形成的镜像迷宫,最终来到流光深处。 那里悬浮著一具……棺槨。 棺槨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光滑如镜。但镜面中映照的不是周围的景象,而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 有巨人开天闢地,身躯化作山川河岳。 有神魔征战,鲜血染红星河。 有文明崛起又陨落,轮迴不休。 有纪元的诞生与终结,周而復始。 棺槨长九丈九尺九寸,宽三丈三尺三寸,高两丈两尺两寸。这些数字在古老修炼体系中都有特殊含义,代表极数、圆满、循环。 它静静悬浮在时空乱流中央,周围的七彩流光在靠近棺槨百丈时都会自动绕开,仿佛连时空都不愿沾染这具棺槨的气息。 “这就是虚空尊者忌惮的东西……” 陆沉能感觉到,棺槨中封存著远超炼虚层次的力量。那力量內敛到极致,却又沉重到让周围时空都为之扭曲。 他缓缓靠近。 当距离棺槨只剩十丈时,异变突生。 棺槨表面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那些快速闪过的画面骤然停止,定格在一幅景象上—— 那是陆沉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他,而是……未来的某个片段。 画面中,陆沉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身后是崩塌的天穹,脚下是乾涸的血海。他手中握著一颗跳动的心臟,那心臟呈七彩之色,表面缠绕著无数法则锁链。 轮迴之心完整形態! 而在陆沉对面,站著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无尽光芒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种至高无上、冷漠如天道的威压。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微缩的纪元幻影,幻影中无数世界在生灭循环。 收割者!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镜面恢復光滑,重新开始闪现各种古老画面。 但陆沉的心神已掀起波澜。 “未来片段……还是某种预示?” 他皱眉沉思。 时空乱流中的时间错乱,確实可能让人窥见未来的碎片。但更多时候,那是时空法则交织形成的幻象,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未必会真实发生。 不过画面中那颗完整的轮迴之心,倒是给了他明確的方向。 “集齐七枚碎片,重组轮迴之心……然后,面对收割者。” 陆沉眼神恢復平静。 无论那是未来还是幻象,他的路都不会改变。 终结这场圈养游戏,是他作为终末之子的宿命,也是他打破轮迴后的唯一选择。 他继续靠近棺槨。 五丈、三丈、一丈…… 当陆沉的手即將触碰到棺槨表面时,棺槨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物理震动,是法则层面的共鸣! 陆沉体內的终末之力、空间本源、轮迴之心碎片,同时与棺槨產生感应。那种感觉就像……同类相遇。 “难道这棺槨中封存的,也是终末之子的……” 他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下一刻,棺槨盖板自动滑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尸气,不是魔气,而是一种灰白色的雾靄。雾靄中流淌著纯粹的终末真意,比陆沉掌握的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接近终结的本质。 雾靄在空中凝聚,化作一行古老的文字。 那文字不属於任何已知纪元的语言,但陆沉却能看懂——因为那是终末之子代代相传的“终焉文”。 “后来者,若你能看懂此文字,证明你已走到这一步。” “棺中封存著『初代』的部分遗骸与记忆。” “他是第一个觉醒的终末之子,也是第一个反抗收割者的先驱。” “他失败了,但留下了火种。” “接受这份传承,你將知道更多真相……也要承担更重的宿命。” 文字缓缓消散。 棺槨盖板完全打开。 陆沉看向棺內。 那里没有尸体,只有三件物品。 左边是一枚灰白色的骨片,巴掌大小,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纹路看似杂乱,细看却蕴含著无穷奥秘,仿佛將整个纪元的终结过程都浓缩其中。 中间是一团跳动的心臟虚影。那虚影呈半透明状,內部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每个符文都是一种终结法则的具现。 右边则是一卷兽皮古卷。古卷不知用什么生灵的皮製成,歷经无数岁月依旧柔韧,表面用终焉文写著四个字——《终焉真解》。 陆沉首先拿起那枚骨片。 骨片入手冰凉,触感如玉。当他將神识探入时,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识海—— 那是初代终末之子的一生记忆。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经过筛选、提炼后的精华片段。 陆沉看到了纪元初开时的景象,看到了第一个文明的诞生,看到了收割者巨手第一次降临……也看到了初代终末之子的觉醒、成长、反抗与陨落。 记忆的最后,是一段对话。 那是在一片虚无中,初代终末之子被挖出心臟前,与收割者本体的短暂交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初代的声音虚弱但平静。 “为了存在。” 收割者的回答简单直接。 “我诞生於虚无,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必须创造『非我』。纪元是我创造的沙盘,生灵是我撒下的种子,文明是生长出的庄稼。而你们终末之子……是帮我收割庄稼的镰刀。” “现在,镰刀钝了,该换新的了。” 初代沉默许久,最后问道: “那你呢?你也会钝,也会被换掉吗?” 这一次,收割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挖出了初代的心臟,將其炼入轮迴之心,然后挥手抹去了初代的所有存在痕跡。 记忆到此结束。 陆沉缓缓睁开眼,眼中灰白二色剧烈旋转。 他明白了更多真相,但疑问也更多了。 收割者到底是什么存在?他口中的“虚无”又是什么?如果收割者也会被换掉,那替换他的又是谁? 一个个问题如漩涡般在脑海中盘旋。 但陆沉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放下骨片,又拿起那团心臟虚影。 虚影入手即化,融入他体內。 瞬间,陆沉感觉到自己对终末之力的掌控提升了一个层次。原本需要结印念咒才能施展的终末神通,现在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引动。终末神国的范围扩大了三倍,神国內终末神魔的虚影更加凝实,甚至开始演化出简单的灵智。 更重要的是,他触摸到了“终结法则”更深层的奥秘。 终结不止是死亡,不止是毁灭。 真正的终结,是“復归於无”,是“重归於始”,是“万物皆空,空而生有”的轮迴闭环。 终末之力的极致,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重启。 “原来如此……” 陆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万材天屠经》的最终形態是“纪元呼吸法”,一呼终结纪元,一吸创造新世界。这不仅仅是比喻,而是终末之力修炼到极致后真正能做到的事! 最后,他拿起了那捲《终焉真解》。 古卷展开,里面记载的不是功法,不是秘术,而是对终末本质的阐述,对终结法则的解析,对纪元轮迴的推演。 这是初代终末之子毕生修炼心得的总纲,价值无法估量。 陆沉如饥似渴地阅读著。 古卷內容深奥晦涩,每一句话都蕴含多重意境。但得益於终末之子的同源传承,陆沉理解起来並不困难。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明悟。 原来终末之力有九重境界,他现在只停留在第三重“法则终结”的层次。上面还有“概念终结”、“存在终结”、“时间终结”、“空间终结”、“因果终结”、“命运终结”、“纪元终结”以及最终的“终焉唯一”。 每一重境界的突破,都需要吞噬对应层次的力量。 比如要突破到第四重“概念终结”,就需要吞噬至少三种完整的法则概念。要突破到第五重“存在终结”,则需要彻底抹除一个“存在”层面的东西——比如抹掉某条大道的存在根基。 而第九重“终焉唯一”,则是超脱一切,成为唯一的终结,连“终结”这个概念本身都被终结,达到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终极境界。 “路还很长……” 陆沉合上《终焉真解》,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原本以为,突破合体期就算诸天万界的顶尖强者了。但现在看来,合体期在终末之力的九重境界中,可能只对应第四重“概念终结”的层次。 而收割者……至少是第八重“纪元终结”,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第九重。 差距巨大,但並非不可逾越。 “吞噬,进化,超越……” 陆沉握紧拳头,灰白色的终末之力在掌心流转。 这就是终末之子的道路——通过终结来成长,通过吞噬来进化,最终超越一切,成为唯一的终焉。 他收起三件传承物,最后看了一眼棺槨內部。 棺槨底部,还刻著一行小字: “后来者,当你集齐七枚轮迴之心碎片,重组完整心臟时,来『纪元坟场』找我。” “那里有初代留下的最后遗言,以及……对抗收割者的真正方法。” “坐標是……” 后面是一串复杂的时空坐標。 陆沉將坐標记在心中。 纪元坟场,那是诸天万界所有纪元的最终归宿,是连守旧者联盟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传闻那里埋葬著从第一纪元到第八纪元的所有残骸,时空错乱,法则崩坏,更有无数纪元怨念凝聚的诡异存在。 危险,但也藏著最大的机缘。 “纪元坟场……” 陆沉低声重复这个地名。 那是他必须去的地方,但不是现在。 以他目前的实力,贸然踏入纪元坟场和送死无异。至少要突破到合体期,將终末之力提升到第五重“存在终结”,才有资格探索那个地方。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时空乱流突然剧烈翻涌! 七彩流光疯狂旋转,破碎的星辰残骸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时空乱流区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般开始崩塌。 “怎么回事?” 陆沉皱眉,神识瞬间扩散开来。 他感应到,在时空乱流外围,至少有十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强行撕裂乱流,要闯进来! 每一道气息都不弱於虚空尊者,其中三道更是隱隱触及合体期的门槛。 “守旧者联盟……来的这么快?” 陆沉眼神一冷。 看来虚空尊者等人的陨落,已经惊动了联盟高层。这些人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来……收割战利品的。 他们知道虚空尊者隱藏的遗蹟,也知道遗蹟中封存的初代传承。 现在陆沉先一步得到传承,他们自然要来抢夺。 “正好。”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刚得到传承,正缺实战来巩固。” “十位炼虚巔峰……勉强够当磨刀石了。” 他不仅不退,反而主动向乱流外围飞去。 周身终末之力翻涌,百万圣魂幡在身后猎猎作响,幡面上那方死亡世界开始演化出生灵廝杀、文明崩毁、纪元终结的恐怖景象。 第154章 乱流血战·十老围杀 时空乱流的边缘正在被强行撕开。 十条空间裂缝如同恶兽张开的巨口,从不同方位向核心区域蔓延。裂缝中探出的不是手臂,而是各种诡异恐怖的器具——有白骨凝成的巨爪,有鲜血编织的锁链,有眼球串成的珠帘,有肠子拧成的绳索。 每一件都散发著炼虚巔峰的威压,且透著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守旧者联盟,真正的高层降临了。 最先踏入乱流的,是个身披七彩霞衣的老嫗。她面容慈祥,手捧一架纺车,纺车上缠绕著无数细如髮丝的彩色丝线。每根丝线末端都繫著一个微缩的人形虚影,那些虚影在无声哀嚎,挣扎,却无法挣脱。 “老身『命运织女』,见过终末之子。” 老嫗声音温和,手中纺车却转得飞快。无数丝线从纺车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大网。网上每个节点都对应著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跡,此刻这些轨跡开始扭曲、缠绕,要將陆沉的命运强行编织进她的网中。 命运之道!这是比因果更诡譎、更无法防御的大道法则。 第二个踏入的是个光头侏儒。他身高不过三尺,脑袋却大如磨盘,头顶布满纵横交错的青黑色血管。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枚不断转动的血色齿轮,齿轮每转一圈,就有无数因果线条从虚空中浮现。 “本座『因果道主』,今日特来送你往生。” 侏儒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数十条半透明的“因果线”。那些线一端连接著陆沉,另一端则连接著无数遥远的时空节点——有他幼年时的记忆片段,有他未来可能的命运分支,甚至还有他与其他纪元存在的隱秘关联。 因果之道!这是可以追溯过去、影响现在、篡改未来的禁忌法则。 第三位踏入的,是个身披星辰道袍的中年道人。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手中托著一面青铜古镜。镜面不是映照影像,而是倒映著无数重叠的世界虚影——每个世界都在经歷不同的时间流速,有的刚刚诞生,有的正值巔峰,有的濒临毁灭。 “贫道『时光老人』,见过道友。” 道人微微頷首,语气客气,手中古镜却已对准陆沉。镜面中,陆沉的身影开始分化——一个在飞速衰老,一个在逆生长,一个凝固在当下,还有一个……竟开始虚化,仿佛要从这个时间线上被剥离。 时间之道!这是连合体大能都难以完全掌控的至高法则。 命运、因果、时间。 三位半步合体,三种至高法则。 这还不是全部。 在他们身后,又有七道身影踏入乱流—— 第四个是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怪人,只露出一双燃烧著绿色鬼火的眼睛。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时空就会“腐烂”,留下一条不断扩散的黑色脓痕。这是“疫病尊者”,掌控瘟疫与腐朽之道。 第五个是位绝色女子,她赤身裸体,胴体上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眨动时,会释放出各种欲望幻象,让人沉沦。这是“千眼魔姬”,掌控欲望与幻术之道。 第六个是尊三头六臂的魔神雕像,雕像表面流淌著熔岩般的血液。六只手臂分別握著六件邪器:剥皮刀、抽筋鉤、挖眼勺、拔舌钳、碎骨锤、炼魂鼎。这是“六臂魔尊”,掌控刑罚与折磨之道。 第七个是团不断变幻形態的阴影,阴影中传出亿万生灵的囈语。这是“暗影之主”,掌控阴影与隱秘之道。 第八个是条万丈长的血色蜈蚣,蜈蚣每节身躯都是一具完整的尸骸。这是“百骸真君”,掌控尸骸与拼接之道。 第九个是座移动的肉山,肉山表面裂开无数张嘴,每张嘴都在咀嚼著什么。这是“饕餮之祖”,掌控吞噬与消化之道。 第十个……最诡异。 那是一团蠕动的、半透明的胶状物,內部包裹著无数跳动的心臟、旋转的大脑、抽搐的內臟。它没有固定形態,只是不断吸收周围的时空碎片,壮大自身。这是“混沌元胎”,掌控混沌与演化之道。 十位守旧者长老,十种不同的禁忌大道! 这阵容,別说围杀一个炼虚巔峰,便是真正的合体期大能来了,也要暂避锋芒! “阵仗不小。” 陆沉悬浮在乱流中,面对十位强敌,神色依旧平静。 “为了初代传承,你们倒是捨得下血本。” “初代传承本就是我联盟之物,你不过是侥倖得之。” 命运织女声音转冷,手中纺车转得更快了。 “交出传承,自缚神魂,隨我等回联盟接受审判。或许……还能留你一丝真灵转世。” “转世?” 陆沉笑了,那笑容冰冷如万年寒冰。 “像初代那样,被挖出心臟,炼入轮迴之心,然后抹去所有存在痕跡的『转世』吗?” 此话一出,十位长老同时色变。 初代之死的真相,在联盟內部也是绝密。只有他们这些核心长老知晓,这个终末之子怎么会知道?! “你……你得到了初代的记忆碎片?!” 因果道主眼中齿轮疯狂转动,试图推算出更多信息。 但陆沉的命运因果早已被终末之力笼罩,如同一团不可窥探的迷雾。齿轮每转一圈,就会崩碎几颗齿牙,推演反噬让他七窍开始渗血。 “看来我猜对了。”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守旧者联盟,表面上是为了维护纪元轮迴的稳定,实际上不过是收割者圈养的看门狗。你们延长寿命的方法,就是定期向收割者献祭,换取『纪元甘露』来续命。” “而献祭的祭品……就是那些试图打破轮迴的『叛逆者』。” 他每说一句,十位长老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住口!” 时光老人厉喝,手中青铜古镜爆发出刺目光芒。 镜中那些分化的陆沉虚影开始互相攻击——衰老的陆沉扑向年轻的陆沉,凝固的陆沉试图同化虚化的陆沉。这是时间层面的自相残杀,一旦成功,陆沉的存在就会从时间线上彻底崩解! “时间之道?我也会一点。” 陆沉不闪不避,反而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 那圆初看普通,细看却发现圆內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圆內一息,外界已是百年。圆內百年,外界不过一瞬。 时间之圆! 这是他从《终焉真解》中领悟的终末时间应用——不是操控时间,而是“终结”时间的线性流动,让时间在局部区域陷入循环或混乱。 青铜古镜的光芒射入时间之圆,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混乱的时间流吞没。镜中那些陆沉的虚影开始互相融合、分化、再融合,最终全部崩解,反噬之力让时光老人喷出一口金色血液。 “怎么可能……你对时间的掌控竟然……” 时光老人惊骇后退。 “不是掌控,是终结。” 陆沉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时光老人面前。 “时间也会死,也会腐朽,也会走到尽头。而我……就是让时间迎来终结的那个人。”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向时光老人的眉心。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让时光老人感觉自己的时间在飞速流逝。不是衰老,是“消耗”——就像沙漏中的沙子,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阻止不了沙粒的流逝。 “救我!” 时光老人惊恐尖叫,疯狂催动青铜古镜。 镜面炸开,化作无数时间碎片护在身前。每一片碎片中都封印著一个时间片段,有的是他的过去,有的是他的未来,有的是他无数可能性中的分支。 这是他的保命底牌——“时间壁障”,以自身的时间线为盾,除非能同时终结他所有时间线上的存在,否则无法真正杀死他。 但陆沉的手掌,依旧穿透了时间壁障。 不是击碎,是“无视”。 在终末之力面前,时间的线性失去了意义。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可以被终结的“存在”。 五指按在眉心。 时光老人的身体开始“褪色”。 就像一幅年代久远的古画,色彩一层层剥离、淡去。先是道袍上的星辰图案,接著是皮肤的血色,然后是骨骼的轮廓,最后……连他存在的“概念”都开始模糊。 三息。 仅仅三息。 一代时间之道的大能,半步合体的时光老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彻底的——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剩一面破碎的古镜,镜面映照出的也不再是时间景象,而是一片永恆的灰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九位长老,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预想过这场围杀的艰难,预想过终末之子的强大,甚至预想过可能会有人陨落。 但谁也没想到,战斗刚开始不到十息,十人中实力排在前三的时光老人就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诡异,如此彻底! “他……他触摸到了『存在终结』的层次……” 命运织女声音发颤,手中纺车都差点握不稳。 存在终结,那是终末之力第五重的境界。到了这个层次,终结的不再是肉体、神魂、法则,而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被终结者不会留下尸体,不会留下魂魄,甚至不会留下记忆。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画,乾乾净净,仿佛从一开始就没画过。 “一起上!不能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因果道主厉喝,头顶血色齿轮疯狂转动到极限,崩碎了三分之一。 但他不惜代价,强行推演出了陆沉此刻的“弱点”——刚刚吞噬时光老人的时间本源,需要三息时间来消化吸收。 这三息,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杀!!” 九位长老同时爆发。 命运织女撕碎自己的七彩霞衣,衣料化作亿万命运丝线,每一根都缠绕向陆沉的命运轨跡。她要强行篡改陆沉的命运,让他“註定”在这一刻陨落。 因果道主咬断自己的舌头,以舌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血色符籙。符籙燃烧,烧断了他与陆沉之间的所有因果线——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因果反噬会让他修为大损,但也能暂时切断陆沉与外界的一切因果联繫,让他陷入绝对孤立。 疫病尊者扯下身上的绷带,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腐烂身躯。他张开嘴,喷出一团蠕动的、长满眼球的黑色脓液。那是“万疫之源”,沾染一丝就会从肉身到神魂全面溃烂,连法则都能腐蚀。 千眼魔姬身上所有眼睛同时睁开,射出亿万道欲望光线。光线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情慾大网,网中演化出无数诱惑幻象——有权倾天下的帝王,有长生不死的仙人,有绝色倾城的道侣,有登临大道的契机……每一种都是修士最深层的渴望。 六臂魔尊六件邪器齐出,六道攻击从六个方位袭来。剥皮刀要剥下陆沉的皮,抽筋鉤要抽出陆沉的筋,挖眼勺要挖出陆沉的眼,拔舌钳要拔掉陆沉的舌,碎骨锤要砸碎陆沉的骨,炼魂鼎要炼化陆沉的魂。 暗影之主融入陆沉的影子,要从內部侵蚀他的存在。 百骸真君万丈蜈蚣身躯缠绕而来,每一节尸骸都在张口撕咬。 饕餮之祖张开肉山上的亿万张嘴,要一口吞下陆沉。 混沌元胎则化作一片混沌领域,笼罩战场,让一切法则陷入混乱无序。 九位半步合体,九种禁忌大道,九道毁天灭地的攻击! 这一刻,时空乱流彻底暴走。七彩流光被染成血色,破碎的星辰残骸化作齏粉,连时间与空间都在哀嚎崩解。 面对这绝杀之局,陆沉却闭上了眼睛。 他在消化时光老人的时间本源,也在消化初代传承中的终极奥秘。 《终焉真解》最后一页,记载著一式终末禁术。 那不是用来杀敌的术法,而是用来……“重启”的仪式。 “原来如此……” 陆沉喃喃自语,终於明白了初代留下这式禁术的意义。 终末之子的最终使命,不是终结某个敌人,不是终结某个纪元,而是终结这场持续了九个纪元的“圈养游戏”。 而要终结游戏,就需要……重启棋盘。 “那么……” 陆沉睁开双眼,眼中灰白二色已完全融合,化作一种无法形容的“空无之色”。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 身后,百万圣魂幡自动展开,幡面上的死亡世界开始逆向演化——不是从生到死,是从死到生!枯萎的太阳重新燃烧,腐朽的月亮恢復圆满,化为飞灰的星辰重组,乾涸的河海涌出活水…… “以终焉之名……” 陆沉的声音响彻时空乱流,甚至穿透乱流,传向诸天万界。 “赐此方时空……终结。” “然后……” “重启。”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不是能量的爆发,不是法则的崩解,而是“存在”层面的巨变。 以陆沉为中心,方圆万里的时空开始“倒流”。 不是时间倒流,是一切都在逆向演化—— 九位长老的攻击在触及陆沉前就开始消散、崩解、最终回归最原始的能量形態。 他们的身体开始退化,从半步合体退化到炼虚巔峰,再到炼虚初期,再到化神、元婴、金丹……最终退化成凡人,再退化成婴儿,再退化成胚胎,再退化成精血,再退化成最基础的生命元气。 他们的记忆在消失,修为在消散,存在感在淡化。 就像按下倒放键的电影,一切都在回到最初的起点。 “不……不可能……” “这是……纪元重启的雏形……” “他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九位长老在惊恐中尖叫,但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他们不是死了,是被“重启”了。 重启到他们诞生之前,重启到他们存在之前。 原地,只剩下九团最纯净的本源能量——命运本源、因果本源、疫病本源、欲望本源、刑罚本源、阴影本源、尸骸本源、吞噬本源、混沌本源。 陆沉张口一吸,九团本源尽数入腹。 轰隆隆——!!!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炼虚巔峰的瓶颈如纸糊般破碎,修为直接踏入……合体期! 但这还没完。 终末之力也在疯狂蜕变。 第四重“概念终结”圆满。 第五重“存在终结”小成。 第六重“时间终结”入门。 第七重“空间终结”触摸门槛。 《万材天屠经》自动运转到极致,体內每一个细胞都在经歷终结与重生的轮迴。肉身在崩溃与重组中不断强化,神魂在湮灭与新生中不断凝实。 当一切平復时,陆沉悬浮在彻底平静的时空乱流中。 此时的他,气息內敛如凡人,但双目开闔间,却有纪元生灭的景象流转。 合体初期,终末之力第六重。 现在的他,已真正站在了诸天万界的巔峰。 便是守旧者联盟剩余的长老齐至,他也有信心一战。 “该去拿下一枚碎片了。” 陆沉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轮迴之心碎片的虚影。 碎片之间彼此感应,此刻他已能清晰感知到其他六枚碎片的位置。 最近的一枚,在东方三百万里外的一片血色禁区中。 那里是……血渊禁区,诸天战场最危险的绝地之一,传闻是第二纪元终末之子的陨落之地。 “第二纪元终末之子的心臟碎片……”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吞噬初代传承后,他对其他终末之子的遗骸產生了强烈的渴望。那不是贪婪,是同类之间的共鸣,是终末之力本源的相互吸引。 每吞噬一枚碎片,他的终末之力就会更接近完整。 当七枚碎片齐聚,轮迴之心重组时,或许……他就能触摸到第九重“终焉唯一”的门槛。 到那时,才有资格去纪元坟场,寻找初代留下的最后遗言。 也才有资格……面对那个圈养了九个纪元的收割者。 一步踏出,陆沉消失在时空乱流中。 而在他离开后许久,这片区域的时空才缓缓恢復稳定。 只是那些曾经存在的星辰残骸、七彩流光、以及十位守旧者长老的痕跡,都已彻底消失。 就像用橡皮擦掉了一幅画,只留下乾净的画布。 终末所过,万物归无。 这才是终末之子真正的可怕之处。 而在遥远不可知的维度,那双冷漠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眼中不再是纯粹的食慾,而是多了一丝……兴趣。 “第九个终末之子……” “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那么,游戏也该进入……最终阶段了。” 眼睛缓缓闭合。 虚空中,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那嘆息中,似乎藏著某种无法言说的……期待。 第155章 血渊禁区·第二遗骸 东方三百万里。 以陆沉如今的合体期修为,不过七步之遥。 他第一步踏出时,身形还在时空乱流边缘。第二步已跨越百万里虚空,脚下是破碎的星辰带,那些星辰像被巨兽啃食过的果核,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孔中流淌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第三步踏在一条血色长河上。河宽千里,河水浓稠如血膏,河面漂浮著无数肿胀的尸骸。那些尸骸在河水中载沉载浮,有些只剩下骨架,有些皮肉尚存但已腐烂大半,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抽搐,仿佛死前遭受的痛苦延续到了死后。 第四步落下时,前方地平线已出现一片暗红色的“天幕”。 那不是云层,是凝固的血。 无边无际的鲜血凝固在半空,形成一片覆盖百万里的血色苍穹。苍穹表面有血管般的脉络在蠕动,每蠕动一次,就有大团的血浆滴落,砸在下方的血色大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第五步,陆沉正式踏入血渊禁区的范围。 瞬间,他的五感被血腥味灌满。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而是混合了亿万生灵临死前的恐惧、怨恨、绝望的“怨血之息”。呼吸间,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嘶吼,有无数利爪在撕扯神魂,有无数诅咒在渗透识海。 寻常炼虚修士踏入此地,不需半刻就会心智崩溃,沦为这片禁区的又一份血食。 但陆沉只是微微皱眉,体內终末之力运转,所有负面侵蚀如冰雪消融。 他悬浮在血色苍穹下,俯瞰这片禁区。 大地完全由血肉构成。 不是比喻,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大地”。地面呈现暗红色的肉质纹理,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和蠕动的神经。有些区域还在“呼吸”——整片地面如活物般起伏,裂开一道道口子,喷出腥臭的热气。 地面上“生长”著各种诡异的造物。 有完全由骨骼拼凑成的“骨林”,骨树高达千丈,枝杈间掛著风乾的內臟作为果实。 有用人皮缝製的“皮原”,皮面绷紧如鼓,风吹过时会发出类似哀嚎的共鸣声。 有眼珠堆积成的“目湖”,湖中亿万个眼球同时转动,瞳孔倒映著闯入者的身影。 更远处,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蹟。那些建筑风格古老,不同於任何已知纪元的样式,墙体完全由凝固的血块砌成,屋檐下掛著用肠子编织的风铃。 这里就是血渊禁区,第二纪元终末之子的陨落之地,也是他心臟碎片埋藏之处。 陆沉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同源而生的呼唤从禁区最深处传来。强烈、悲伤、愤怒,还有一丝……解脱的渴望。 “第二纪元终末之子……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陆沉低声自语,向禁区深处飞去。 他飞得很慢,不是不能快,而是在仔细观察这片禁区。 隨著深入,他发现这里的“血肉大地”並非死物,而是某种介於生死之间的诡异存在。大地下方似乎埋藏著无数尸骸,那些尸骸的怨念与血肉融合,形成了这片活著的“尸土”。 时不时有巨大的手臂从地面伸出,试图抓住飞过的陆沉。 那些手臂有的完全由白骨构成,有的覆盖著腐烂的皮肉,有的甚至长满了眼睛和嘴巴。它们从各个角度袭来,速度极快,力量足以捏碎星辰。 陆沉没有硬抗,只是身形微微晃动,就轻鬆避开所有攻击。 偶尔有手臂实在太多太密,他就抬手一点,终末之力化作灰白色光线射出。光线所过之处,那些手臂如朽木般崩解,化作一摊脓血渗回大地。 飞了约莫千里,前方出现一片“活林”。 那不是树木,是无数站立著的、互相缠绕的尸骸。它们保持著死前的姿势——有的仰天嘶吼,有的蜷缩哀嚎,有的跪地祈祷,有的试图爬向某个方向。 所有尸骸的胸膛都被剖开,露出空洞的胸腔。胸腔內没有心臟,只有一团蠕动的血块。血块如心臟般搏动,每搏动一次,就有新的血液顺著尸骸的血管流向全身,维持著这种诡异的“半活”状態。 活林中传来阵阵低语。 不是语言,是无数记忆碎片混杂成的精神污染。如果集中精神去听,能分辨出一些断续的句子: “为什么……背叛……” “我为你终结纪元……你为何要杀我……” “血……都是血……” “纪元之血……染红双手……” “我要……復仇……” 陆沉停下脚步,看向活林深处。 在那里,有一具与眾不同的尸骸。 那是个身高十丈的巨人,即使死去无数岁月,依旧保持著跪姿。他双手捧著自己的头颅,头颅上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深的悲哀与困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膛——那里没有被剖开,但心臟位置插著一柄血色长矛。 长矛完全贯穿了他的身体,矛尖从背后透出,矛尾在胸前颤抖。矛身由某种暗红色的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还在缓慢蠕动,像活著的蛆虫。 “第二纪元终末之子……” 陆沉认出了这具尸骸的身份。 那种同源的终末气息,即使歷经无数岁月,即使被血色长矛镇压,依旧清晰可辨。 他缓缓走近。 隨著距离拉近,活林中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疯狂。无数尸骸开始转头,用空洞的眼眶“看”向陆沉。它们胸腔內的血块搏动加速,整片活林都开始蠕动,如同甦醒的巨兽。 “后来者……离开……”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巨人尸骸中传出。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响在陆沉识海中。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拿走碎片……然后永远离开……” 陆沉停下脚步,与巨人尸骸保持十丈距离。 “你就是第二纪元终末之子?” “曾经是……现在只是一缕残魂……” 巨人尸骸缓缓抬起头——实际上是他双手捧著的头颅在转动。那颗头颅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微弱的血色火焰。 “我名『血渊』,第二纪元终结者……也是第一个被同伴背叛的终末之子。” 血渊的声音充满疲惫。 “你想知道真相吗?关於我们为何而生,为何而死,为何……被圈养?” 陆沉默默点头。 血渊头颅中的火焰微微跳动,似乎陷入了回忆。 许久,他缓缓开口: “第二纪元是个『血祭纪元』。” “那个纪元的生灵修炼血道,以血为尊,以血证道。他们將血液视为生命本源,认为吞噬越多的血,就能获得越强的力量和越长的寿命。” “纪元发展到巔峰时,血道文明几乎触摸到了『永生』的门槛。他们创造出血海,炼出血神,甚至开始尝试……將整个纪元炼化成一件『血道至宝』。” “而这,触犯了收割者的禁忌。” 血渊的声音低沉下来。 “收割者允许我们清洗纪元,允许我们终结文明,但不允许……有任何生灵触摸到永生的奥秘。因为一旦有生灵获得永生,就会脱离他的掌控,甚至可能反过来威胁他的存在。” “所以当第二纪元即將突破时,收割者降临了。” “但他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派来了另一个终末之子。” 陆沉瞳孔微缩:“另一个终末之子?” “是的。” 血渊的声音充满苦涩。 “我们並非唯一。在每个纪元,都可能诞生多个终末之力的觉醒者。只是最终能成长到清洗纪元程度的,通常只有一个。” “收割者从其他纪元调来了一位终末之子,让他潜入第二纪元,偽装成我的『同伴』。” “我信任他,传授他终末之力的奥秘,与他並肩作战,一起清洗那个疯狂的血道文明。” “直到最后一战……” 血渊顿了顿,火焰剧烈跳动。 “当我耗尽力量,终结了血道文明的最后抵抗时,他从背后……刺穿了我的心。” “这柄『噬心矛』,就是他的武器。它能封印终末之力,能抽取终末本源,能將终末之子的心臟完整剥离……” “然后,他把我的心臟献给了收割者,换取了一份『纪元甘露』,延长了寿命。” “而我……被遗弃在这里,与亿万血道生灵的怨念一同沉沦,化作这片血渊禁区。” 血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火焰也渐渐黯淡。 “后来者,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不是清洗工具,就是背叛的祭品。” “你手中的初代传承,应该告诉了你更多。但我想说的是……收割者比你们想像的更可怕,更狡诈。” “他从不亲自出手,只会让我们自相残杀。” “因为终末之子之间的互相吞噬,能產生更纯粹、更强大的终末本源。而吞噬了同伴本源的终末之子,最终……会成为更美味的祭品。” 陆沉静静听完,眼中灰白二色缓缓旋转。 “那么,你想让我为你復仇吗?” “復仇?” 血渊发出一声苍凉的笑。 “我已经死了,残魂也即將消散。復仇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我只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小心那些自称『同伴』的人。在终末之路上,我们註定孤独。” 话音落下,巨人尸骸开始崩解。 从双脚开始,化作暗红色的尘埃飘散。接著是双腿、躯干、双臂……最后是他双手捧著的头颅。 当头颅也完全消散时,原地只剩那柄血色长矛,以及长矛下镇压的一枚七彩碎片。 第二枚轮迴之心碎片! 陆沉走上前,伸手握住长矛。 触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怨念顺著矛身涌来。那是血渊被背叛时的愤怒,被抽心时的痛苦,被遗弃时的绝望。怨念之强,足以让合体期修士的神魂都为之动摇。 但陆沉的终末意志如磐石般稳固。 他用力一拔。 嗤——! 长矛脱离地面,带出一大蓬暗红色的血液。那些血液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正是血渊最后残留的一缕意识。 “后来者……保重。” 虚影对陆沉点了点头,然后彻底消散。 这一次,是真正的永別。 陆沉默默站立片刻,然后將长矛收起。这柄“噬心矛”能克制终末之力,是件危险但也珍贵的神器,日后或许有用。 最后,他拾起了那枚碎片。 碎片入手,一股磅礴的血道精华涌入体內。与初代传承的纯粹终末不同,这枚碎片中蕴含著第二纪元血道文明的精髓,是亿万生灵鲜血凝练的精华。 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疯狂强化。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蜕变,从普通的生灵之血,向更高层次的“道血”进化。 同时,血渊的部分记忆也涌入识海。 那是第二纪元血道文明的完整传承——血海经、血神诀、凝血大法、炼血真经……无数血道功法的奥秘,此刻尽数为他所掌握。 “血道……原来如此。”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血是生命本源,也是死亡象徵。血道修炼到极致,確实可以触摸到“血之大道”,那是不弱於终末之道的恐怖存在。 只是第二纪元走错了路,太过注重“吞噬”而忽视了“净化”,最终酿成文明疯狂,引来了终末清洗。 “血渊的遗憾,我会替他完成。” 陆沉低声自语。 “血道不该是吞噬之道,而应该是……生命循环之道。” 他將碎片按在眉心,碎片缓缓融入体內,与初代的那枚碎片开始融合。 虽然还没集齐七枚,但两枚碎片的融合,已让陆沉的终末之力再次蜕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血液”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他只需心念一动,就能操控万里之內所有生灵的血液流动,甚至能將血液从敌人体內直接抽出。 而最大的收穫,是对“背叛者”身份的线索。 从血渊的记忆中,陆沉看到了那个背叛者的模糊面容——那是个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男子。看不清具体长相,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种特殊的“虚空”气息。 “虚空之道……难道和虚空尊者有关?” 陆沉皱眉。 虚空尊者已死,无法验证。但如果背叛者精通虚空之道,那么很可能与守旧者联盟的“虚空一脉”有关。 守旧者联盟內部,或许就隱藏著曾经背叛过其他终末之子的內鬼。 “有意思。”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接下来收集碎片的行动,恐怕不会太平。 那些內鬼不会坐视他集齐碎片,重组轮迴之心。因为一旦轮迴之心完整,很多被掩盖的真相就会暴露。 “那么,让我看看……你们会怎么阻止我。” 陆沉收起所有思绪,准备离开血渊禁区。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整个禁区突然剧烈震动! 血肉大地疯狂翻涌,无数尸骸从地下爬出。血色苍穹开始崩塌,大团大团的血浆如暴雨般倾泻。活林中的尸骸齐声尖啸,声音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风暴。 而在禁区最深处,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正在甦醒。 那不是血渊的残魂,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 血渊禁区的真正“主人”,要醒了。 第156章 血渊禁地·万颅血尊 地面如活物般裂开。 不是裂开缝隙,而是整片血肉大地如巨兽张开大口,一道长达千里的裂痕横贯东西。裂痕深处不见土壤,只有蠕动的、覆盖著粘稠血浆的內壁,內壁上密密麻麻镶嵌著无数眼球。 那些眼球同时转动,瞳孔齐刷刷对准陆沉。 裂痕深处传来湿滑的蠕动声,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心深处爬上来。每一声蠕动都带著粘稠的迴响,整片血渊禁区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血腥味浓到凝成血雾,遮蔽了那轮虚假的血月。 陆沉悬浮在半空,终末之力在体內缓缓运转。 他能感觉到,下方甦醒的存在比虚空尊者更强,比守旧者十老加起来更古老、更邪恶。这不是血渊的残魂,而是某种在第二纪元终结时就已诞生,並在这片禁区滋养了无数岁月的“怨念聚合体”。 “终於……有新鲜的血食……送上门了……” 一个声音从裂痕深处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每一滴血、每一块肉中响起。这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骨头,又带著某种湿滑的甜腻感,仿佛有无数条舌头在同时舔舐听者的耳膜。 裂痕边缘,血肉大地开始隆起。 先是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那些手臂互相缠绕、拼接,形成一座高达万丈的骨山。骨山表面覆盖著新鲜的血肉,血肉还在蠕动,分泌出暗黄色的粘液。 接著是头颅。 成千上万颗头颅从骨山表面“生长”出来。有人类、有妖族、有魔物、有从未见过的异族,所有头颅都保持著死前的表情——惊恐、痛苦、怨恨、绝望。它们眼眶空洞,口中却发出整齐的低语: “血……新鲜的血……” “终末之子……你的心臟一定很美味……” “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骨山继续拔高,顶端开始凝聚出一具巨大的身躯。 那身躯完全由尸体拼接而成。胸膛由三百具炼虚强者的尸身缝合,腹部是七百具化神修士的残骸堆积,四肢由数万具元婴以下的尸骨缠绕而成。每具尸骸都还保留著临死时的姿態,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最恐怖的是头颅。 那是一个完全由头颅组成的“复合头颅”——上千颗头颅像蜂巢般紧密排列,每颗头颅都在说话,每张嘴都在蠕动,每双眼睛都在转动。这些头颅的表情各异,但都透著同一种极致的贪婪与恶毒。 “本尊……乃『万颅血尊』。” 千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叠成令人神魂震颤的共鸣。 “第二纪元终结时,血渊那蠢货以为清洗乾净了。但他不知道……血道文明最深处,早已诞生了『血之恶念』。” “他终结了文明,却终结不了恶念。” “本尊在这片禁区滋养了整整一个纪元,吞噬了所有误入此地的生灵,融合了亿万血道亡魂的怨念……” “而你,终末之子,將是本尊突破最后关口的……最美祭品!” 话音落下,万颅血尊千只手臂同时抬起。 那些手臂完全由尸骸拼接,每只手臂掌心都裂开一张嘴,嘴里长满倒刺般的利齿。手臂如林海般向陆沉抓来,遮天蔽日,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陆沉没有闪避。 他右手一翻,百万圣魂幡已在掌中。 此时的圣魂幡与往昔已大不相同。幡杆九百九十九节骨龙脊柱完全漆黑,表面浮现著暗金色的终末符文,每一节脊柱都在缓慢蠕动,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沉睡。 幡面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原本的血色幡面已彻底化作“终末神国”的投影。幡面上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一个真实运转的微型世界:灰白色的天空下,十万炼虚主魂如神魔般矗立,三百万元婴以上辅魂如军队般列阵,更深处还有无数怨魂在哀嚎挣扎。 幡面边缘,时空在不断崩塌与重组,偶尔有裂痕撕开,露出里面吞噬一切的黑暗。 “正好,试试新幡的威力。” 陆沉低声自语,將圣魂幡向空中一拋。 嗡——! 圣魂幡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万丈巨幡,矗立在血渊禁区上空。幡面展开,覆盖千里,终末神国的投影与现实开始重叠。 灰白色的光芒从幡面洒落。 光芒所过之处,血色苍穹开始褪色,血肉大地开始枯萎,那些蠕动的尸骸动作变得迟缓,眼眶中的血光逐渐暗淡。 “这是……终末之力?!” 万颅血尊千颗头颅同时发出惊怒的嘶吼。 “不可能!终末之子怎么可能掌控如此纯粹的终末之力!血渊当年也不过……”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圣魂幡中,十万炼虚主魂已齐齐睁开眼。 十万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万颅血尊身上。那些目光中蕴含著死亡、终结、虚无的意志,仅仅是注视,就让万颅血尊体表的尸骸开始崩解。 最先崩解的是最外围的那些低阶尸骸。它们如风化的沙雕般粉碎,化作灰白色尘埃飘散。接著是更內层的化神尸骸,炼虚尸骸…… “不——!” 万颅血尊疯狂咆哮,千只手臂加速抓向陆沉。 但已经晚了。 陆沉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四个字: “神国·降临。” 轰!!! 圣魂幡的幡面彻底展开,终末神国从虚幻走入现实。 千里之內,天地变色。 血色苍穹被灰白色天空取代,血肉大地被终末荒原覆盖,那些蠕动的尸骸、骨林、皮原、目湖……所有血渊禁区的诡异造物,都在终末之力的侵蚀下迅速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神国內的景象—— 十万炼虚主魂如神魔降世,它们不再是简单的魂魄,而是拥有了“终末神將”的形態。每尊神將高达百丈,身披灰白战甲,手持终末兵器,眼中燃烧著终结一切的火。 三百万辅魂化作终末军队,列阵於神將身后。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终末之力的潮汐。 而在神国最深处,隱约可见一座门户的虚影。 那是“终焉之门”的投影,虽然模糊不清,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整片血渊禁区都在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万颅血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片神国排斥、侵蚀、终结。那些它赖以生存的血道怨念,在终末之力面前如冰雪般消融。 “怪物?” 陆沉悬浮在神国中央,灰白长发无风自动,眼中两色旋涡缓缓旋转。 “比起你们这些靠吞噬同类成长的杂碎,我至少……还算乾净。” 他抬手一指。 “神將听令,诛杀此獠。” 十万终末神將齐声应诺。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神魂深处,仿佛有十万个死神同时在耳边低语。 第一尊神將动了。 它手持一柄灰白色长矛,矛身上缠绕著终结时间的锁链。神將一步踏出,跨越千里,长矛直刺万颅血尊最中央的那颗主头颅。 万颅血尊千臂齐挥,试图格挡。 但长矛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停滯。那些手臂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长矛却以正常速度穿透层层防御,精准刺入主头颅眉心。 嗤——!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灰白色从刺入点迅速蔓延。那颗主头颅如石像般凝固,然后寸寸龟裂,最终化作尘埃飘散。 “啊——!!!” 其余九百九十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惨叫。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尊神將手持终末之剑,一剑斩出,剑光过处空间断裂,万颅血尊的三百条手臂齐根而断,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洞。 第三尊神將张开嘴,喷出终末之火。火焰呈灰白色,温度极低却能让万物终结。火焰落在万颅血尊的躯干上,那些缝合的尸骸开始逐一熄灭,像烛火被吹灭。 第四尊、第五尊、第六尊…… 十万神將如潮水般涌上,每一尊都有独特的终末能力。时间终结、空间崩解、因果断裂、命运抹除……各种终末之力的应用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万颅血尊疯狂反击。 它千颗头颅同时喷出血色光柱,那是凝聚了亿万怨念的血道禁术“万怨蚀魂光”。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洞。 但在终末神国內,这些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血色光柱射入神国范围后,速度骤降,威力衰减,最终在神將面前消散於无形。终末之力对一切非终末的力量都有天然的压制。 “本尊……不会败!” 万颅血尊发出最后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所有尸骸向內挤压、融合。九百九十九颗头颅互相吞噬,千只手臂互相缠绕,最终凝聚成一具只有百丈高、但气息恐怖了十倍不止的“血尊真身”。 这真身不再由尸骸拼接,而是纯粹由暗红色血液构成。血液浓稠如汞,表面浮现著亿万张痛苦的面孔,每张面孔都在无声哀嚎。 “血道终极·万血归源!” 血尊真身双手合十,整片血渊禁区开始震颤。 那些原本已被终末神国压制的血肉大地、血色苍穹、各种诡异造物……全部开始融化,化作最纯粹的血色洪流,向血尊真身匯聚。 千里禁区,亿万年的积累,此刻全部成为它的力量来源。 血尊真身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合体初期一路飆升到合体中期、后期,最终停在合体巔峰的边缘!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血道!” 血尊真身发出震天狂笑,声音中带著亿万亡魂的共鸣。 “血渊那蠢货只懂清洗,却不懂血道的真正精髓在於『吞噬』与『融合』!本尊吞噬了这片禁区的一切,融合了亿万亡魂,现在……本尊就是血道本身!” 它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力量与血道的融合。 拳锋过处,空间如镜子般破碎,露出后面狂暴的时空乱流。终末神国的边缘开始崩塌,灰白色天空被染上血色,十万神將的动作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陆沉瞳孔微缩。 这血尊真身的实力,確实超出了他的预估。合体巔峰的一击,已经触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那是质的变化。 但他没有后退。 “终末之力第六重……还是不够。” 陆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提前触摸第七重吧。”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处,两枚轮迴之心碎片缓缓浮现。一枚灰白,一枚暗红,两枚碎片如阴阳鱼般旋转,散发出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气息。 “以初代传承为基,以血渊碎片为引……” 陆沉闭上眼,开始疯狂抽取两枚碎片中的力量。 灰白色的终末之力与暗红色的血道精华,如两条巨龙般涌入他的身体。两股力量在体內碰撞、融合、蜕变,每一次碰撞都让陆沉的肉身出现裂痕,每一次融合都让他的神魂剧烈震颤。 这是极其危险的尝试。 强行融合两种不同纪元的终末之力,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血渊当年就是尝试融合血道与终末,结果走火入魔,最终被同伴背刺。 但陆沉没有选择。 面对合体巔峰的血尊真身,常规手段已无效。要么逃,要么搏命。 他选择后者。 “给我……融!” 陆沉猛然睁眼,眼中不再是简单的灰白二色,而是出现了第三色——暗红。 三种顏色在瞳孔中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种混沌的暗灰色。那顏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看一眼就会让人神魂沉沦。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开始蜕变。 终末之力第六重“时间终结”的瓶颈开始鬆动,一丝更玄奥、更恐怖的意境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空间终结”的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足够。 陆沉抬起右手,对著血尊真身遥遥一握。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显现,只是简单的握拳动作。 但血尊真身周围的空间……开始向內坍塌。 不是破碎,是真正的坍塌。空间如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蛋壳,从外向內一层层崩解。血尊真身试图抵抗,但它发现自己的血道之力在空间坍塌面前毫无作用。 因为这不是能量的对抗,是“存在层面”的抹除。 空间坍塌到血尊真身体表时,它那由亿万血液构成的身躯开始消散。不是被摧毁,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不可能……空间终结……你明明还没到第七重……” 血尊真身发出最后的嘶吼,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因为我不是在终结空间。” 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在终结……你『存在』的『空间』。” 话音落下,血尊真身彻底消失。 千里血渊禁区,瞬间安静。 那些原本向它匯聚的血色洪流失去目標,在空中停滯片刻,然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將整片大地染成更深的暗红。 陆沉缓缓收手,眼中的暗灰色逐渐褪去,恢復成灰白二色。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掌心处有两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那是强行融合力量的代价。裂痕中不是鲜血,而是灰白色的终末之力在流淌。 “第七重……还差一点。” 陆沉喃喃自语。 刚才那一击,只是触摸到了空间终结的门槛,借用了两枚碎片的力量才勉强施展。想要真正踏入第七重,还需要更多积累,或者……更多碎片。 他收起圣魂幡,终末神国缓缓消散。 天地恢復原状,只是血渊禁区比之前更加死寂。那些蠕动的血肉大地彻底失去活性,变成了真正的尸体;血色苍穹暗淡无光,仿佛隨时会崩塌。 陆沉落在地面,开始收集战利品。 血尊真身虽然被终结,但它亿万年的积累不会完全消失。在它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那是“万血源晶”,凝聚了血渊禁区亿万年的血道精华,是修炼血道功法的至高圣物。即使对陆沉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此外,还有三件遗落在禁区深处的古器。 第一件是一面血色铜镜,镜面光滑如血池,背面雕刻著“血海照魂”四个古字。这是一件灵魂类魔器,能照出敌人神魂弱点,甚至能直接摄取魂魄。 第二件是一串由九百九十九颗骷髏头串成的念珠,每颗骷髏头眼眶中都燃烧著血色火焰。这是“万怨念珠”,佩戴者可免疫绝大多数精神攻击,还能释放怨念衝击敌人的神魂。 第三件最特殊,是一本完全由人皮缝製的书册。书页薄如蝉翼,上面用鲜血写满了扭曲的文字。这是《血祭天书》残卷,记载了第二纪元血道文明最核心的禁忌秘术。 陆沉將三件魔器收起,又將万血源晶吞入腹中。 源晶入体,磅礴的血道精华瞬间炸开。陆沉运转终末之力,將精华一点点炼化、吸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血之躯”在飞速强化,血液中开始浮现淡淡的金色纹路。 那是“血道金纹”,血道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標誌。每多一道金纹,肉身强度就提升一倍,血液的恢復能力和吞噬能力也会大幅增强。 当万血源晶被完全炼化时,陆沉血液中的金纹达到了九道。 九纹道血之躯! 单论肉身强度,他现在已经不弱於合体后期的体修。如果再配合终末之力,近战能力將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该离开了。”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禁区,转身准备撕裂空间。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咦?” 陆沉动作一顿,看向禁区某个角落。 那里原本是一片普通的骨林,但在终末神国降临和血尊真身被终结的双重衝击下,骨林已经倒塌大半,露出了下方一个隱藏极深的洞口。 洞口被血色的封印覆盖,封印上流转著古老的血道符文。如果不是骨林倒塌,以陆沉的神识都很难发现这里。 “有意思……血渊禁区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陆沉走上前,仔细观察封印。 封印上的血道符文极其古老,比第二纪元的文字还要古老,更像是……第一纪元的风格。而且封印中蕴含著一种特殊的终末气息,与血渊的终末之力同源,但更加纯粹。 “这是……血渊当年留下的后手?”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伸手按在封印上,运转体內的血道精华和终末之力。两股力量注入封印,封印上的符文开始亮起,缓缓旋转。 片刻后,封印“咔”的一声碎裂。 洞口完全暴露出来,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完全由白骨铺成,每一级台阶都镶嵌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心臟表面覆盖著血色符文,隨著跳动一闪一闪。 陆沉毫不犹豫地踏入洞口。 沿著白骨阶梯向下,足足走了三千级,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座完全由鲜血凝成的池子。血池不大,只有三丈见方,但池中的血液浓稠如膏,表面浮动著金色的光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血池中央,悬浮著一具棺槨。 棺槨完全透明,像是由最纯净的水晶打造,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景象—— 棺中躺著一名青年男子。 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皮肤白皙如玉石,长发如墨散开。他双眼紧闭,神色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最奇特的是他的衣著。 那不是第二纪元的服饰风格,也不是任何已知纪元的风格。那是一种极其简约的白色长袍,袍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陆沉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他认出了这具尸体—— 不是血渊。 而是……初代终末之子记忆中,那个背叛了血渊的“同伴”! 棺中男子的容貌,与血渊记忆中那个黑袍阴影下的面孔,有七分相似。只是血渊记忆中的背叛者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全貌,而眼前这具尸体清晰无比。 而且,这具尸体散发出的气息…… 不是终末之力。 是另一种同样古老、同样强大、但属性截然相反的力量。 “这是……『起源』的气息?” 陆沉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终末与起源,这是两个完全对立的概念。终末代表终结、消亡、虚无,起源代表诞生、创造、存在。 一个终末之子的同伴,怎么会拥有起源之力? 而且从尸体的状態看,他已经死去无数岁月,至少和血渊是同一时代的。但尸体保存得如此完好,连一丝腐朽的跡象都没有,这显然不是血渊能做到的。 “你到底……是谁?” 陆沉走到水晶棺前,伸手触摸棺盖。 触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不是记忆,而是一段被封印的“真相”。 --- 时间回溯到第二纪元末期。 血渊站在血海之巔,脚下是亿万血道生灵的尸体,鲜血匯成海洋,淹没了整个纪元的文明。 他身后站著一名黑袍男子。 “结束了。” 血渊的声音充满疲惫。 “这个纪元已经清洗完毕,我们可以回去復命了。” 黑袍男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復命?向谁復命?” 血渊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当然是向收割者復命。我们完成了清洗任务,按照约定,应该获得纪元甘露,延长寿元……” “延长寿元?” 黑袍男子打断他的话,声音中满是讥讽。 “血渊,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清洗者』,我们只是……被圈养的牲畜。” “你以为终结纪元是在执行使命?不,那只是在为我们自己挖掘坟墓。” “每一个被终结的纪元,其文明精华都会被收割者抽取。而我们的终末之心,就是最好的『提炼器』。等我们清洗完纪元,心臟中凝聚了足够的终末本源,收割者就会来摘取果实。” 血渊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见过。” 黑袍男子缓缓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与棺中男子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加年轻,眼中没有死寂,而是燃烧著某种炽热的光芒。 “我不是第二纪元的人,我来自……第一纪元。” “我是第一纪元最后一名『起源之子』,被派来监视你们这些终末之子。” 血渊如遭雷击,连退三步。 “第一纪元……起源之子……这不可能!第一纪元早就终结了,所有生灵都应该……” “应该都死了?” 起源之子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 “是啊,第一纪元终结了。但不是被终末之子终结的,而是被收割者亲手抹除的。” “因为第一纪元的文明发展到了某个『临界点』,开始触碰『超脱』的奥秘。收割者不允许任何文明超脱他的掌控,所以亲自降临,將整个纪元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 “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 “比如我,比如……我的妹妹。” 起源之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隨即被仇恨取代。 “我妹妹也是起源之子,她逃到了第二纪元,偽装成普通生灵活了下来。但收割者没有放过她,他派来了一名终末之子,將她……挖心而死。” “那颗心臟,现在就在你体內。” 血渊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我的心臟……是你妹妹的?” “不完全是。” 起源之子摇头。 “收割者將她的起源之心,与一名第二纪元诞生的终末之子的心臟融合,炼製成了你现在的这颗『终末之心』。既保留了起源的创造特性,又融入了终末的毁灭特性,是炼製轮迴之心的最佳材料。” “而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你,確保你能顺利完成清洗,然后在最后时刻……挖出你的心臟,献给收割者。” 血渊浑身颤抖,眼中开始浮现血丝。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你教我终末之力的奥秘,与我並肩作战,都只是为了……让我变得更可口?” “一开始是的。” 起源之子坦然承认。 “但和你相处的这些年,我看到了你的挣扎,你的痛苦,你的良知。你和其他终末之子不一样,你不是天生的毁灭者,你只是……被命运选中的可怜人。”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他走到血渊面前,伸出手。 “和我联手,我们一起对抗收割者。” 血渊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摇头。 “太晚了。我已经清洗了太多,沾染了太多罪孽。而且收割者太强了,我们不可能贏。” “不试试怎么知道?” 起源之子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方法。只要集齐七颗终末之子的心臟,重组完整的轮迴之心,就能获得对抗收割者的力量。” “因为轮迴之心中,蕴含著九个纪元的所有文明精华。那是连收割者都覬覦的终极宝物。” “现在你已经清洗完第二纪元,心臟中的终末本源已经成熟。只要你自愿献出心臟,我就能用它去融合其他碎片……” 血渊再次摇头,这次更加坚定。 “我不会献出心臟。我还要活下去,我还要……保护我的妹妹。” “妹妹?” 起源之子一愣。 “你有妹妹?终末之子怎么可能有亲人?收割者不会允许……” “她不是终末之子。” 血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是我在清洗过程中救下的一个普通女孩。我封印了她的记忆,把她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完成所有任务,获得永生后,我就能去接她,让她永远活在和平的世界里。” 起源之子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按原计划吧。” 血渊鬆了口气。 “你愿意帮我隱瞒?不挖我的心臟了?” “不。” 起源之子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我还是要挖你的心臟。因为……我也要活下去。” 话音落下,噬心矛已刺入血渊胸膛。 血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长矛,又看向起源之子。 “为……什么?” “因为你妹妹的存在,会毁掉一切。” 起源之子的声音冰冷如铁。 “收割者不会允许终末之子有感情寄託。一旦他发现你妹妹的存在,不仅会杀了她,还会迁怒於我,认为我没有完成监视任务。” “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为了我能继续潜伏,为了最终能推翻收割者……你必须死。” “放心,我会让你死得没有痛苦。你的心臟我会献给收割者,换取他的信任。你的妹妹……我会找到她,给她一个痛快。” 血渊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反击。 但噬心矛已完全封印了他的终末之力,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心臟被一点点剥离。 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將一道信息封印在棺中这具备用身体里。 那是他最后的遗言,也是……最后的警告。 --- 信息流结束。 陆沉收回手,眼中神色复杂。 他看向棺中的起源之子尸体,终於明白了一切。 原来当年背叛血渊的,根本不是另一个终末之子,而是第一纪元倖存的起源之子。他潜伏在血渊身边,既是为了监视,也是为了利用。 而血渊最后留下的这具备用身体和遗言,恐怕是他临死前用某种秘术偷偷保存下来的,连起源之子都没有发现。 “所以……你现在是第几任?” 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在地下空间迴荡。 棺中尸体没有反应,依旧安详地躺著。 但陆沉能感觉到,这具尸体內部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神魂波动。那不是活人的神魂,而是某种预设的“应答机制”。 果然,片刻后,尸体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縹緲的声音: “第三任。” “血渊死后,我又潜伏了三个纪元,监视了三任终末之子。第四纪元的那位被收割者亲自摘心,第五纪元的那位死於內斗,第六纪元的那位……被我亲手终结。” “每一次,我都献上他们的心臟,换取收割者的信任和纪元甘露。” “但每一次,我都离真正的目標更近一步。” “现在,轮迴之心碎片已散布诸天。只要集齐七枚,重组完整轮迴之心,我就能获得对抗收割者的力量。” “而你……是第九任,也可能是最后一任。” 声音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我知道你会来。因为终末碎片之间会互相吸引,血渊的碎片就在这片禁区,你一定会找到这里。” “我也知道,你会打开这个封印,看到这具尸体,听到这段真相。” “那么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毁掉这具尸体,拿走血渊的碎片,继续你的道路。但你要小心,守旧者联盟中,至少有三个人是我发展的下线。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第二,继承我的遗志,成为新的『潜伏者』。我会把这具尸体中残留的起源之力全部传给你,让你同时拥有终末与起源两种力量。但代价是……你要继续我的任务,潜伏在收割者身边,等待最终的反击时机。” “选吧。” “你有三息时间。” 声音落下,地下空间陷入死寂。 陆沉默默站著,眼中两色旋涡疯狂旋转。 三息时间,很短,但也很长。 长到足够他思考清楚所有的利弊,所有的可能性。 终於,在三息將尽的最后一刻,他缓缓开口: “我选……第三条路。”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在水晶棺上! 轰——! 棺材应声而碎,棺中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陆沉没有继承起源之力,也没有毁掉尸体,而是…… 开始吞噬。 终末之力从他体內涌出,化作无数灰白色触手,缠绕在起源之子的尸体上。触手刺入尸体,开始疯狂抽取其中的起源精华和残留的神魂记忆。 “你……你敢?!” 尸体中残留的意识发出惊怒的咆哮。 “我当然敢。” 陆沉的声音冰冷如铁。 “你潜伏了六个纪元,监视了六任终末之子,亲手终结了至少两位。你的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你的心里只有自己的野心。”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继承遗志?” “既然你想要力量,那我就给你力量——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吞噬加速。 起源之子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所有精华都被陆沉抽取、炼化。那些残留的神魂记忆也被剥离、读取、消化。 陆沉看到了更多真相。 看到了守旧者联盟中那三个內线的身份——刑罚之主、轮迴司命、概念编织者。这三人都是起源之子在潜伏期间发展的下线,他们表面上效忠收割者,实际上另有图谋。 看到了其他轮迴之心碎片的下落——一枚在守旧者联盟总部,一枚在纪元坟场,一枚在某个刚刚诞生的“混沌巢穴”,一枚在…… “嗯?” 陆沉忽然皱眉。 因为在起源之子的记忆中,关於第七枚碎片的下落,是一片空白。 不是被抹除,而是真正的空白。仿佛那枚碎片从未存在过,或者……存在於某个连起源之子都不知道的地方。 “第七枚碎片……有问题。” 陆沉心中升起警惕。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吞噬已到最后关头。 起源之子的尸体完全化作尘埃,所有精华和记忆都已融入陆沉体內。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终末之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纯粹的灰白色中,多了一丝极其淡薄的“乳白色”。 那是起源之力的痕跡。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终末与起源,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此刻在他体內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这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的终末之力只能“终结”,那么现在,在终结的同时,他也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创造”。虽然创造的规模很小,仅限於修復自身伤势、製造简单物品的程度,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该走了。”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下空间,转身离开。 沿著白骨阶梯回到地面,血渊禁区依旧死寂。 但陆沉知道,这里已经没什么价值了。血渊的碎片已经到手,起源之子的尸体已被吞噬,万颅血尊也已终结,这片禁区很快就会彻底荒废。 他撕裂空间,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但在离开前,他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 那是血渊记忆中,他妹妹被封印的“安全之地”的方向。 “终末之翼……” 陆沉低声念出那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不再犹豫,踏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 就在陆沉离开后不久。 血渊禁区边缘,空间泛起涟漪。 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人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正是守旧者联盟的刑罚之主。另一人则是名女子,身穿白衣,面容绝美,但眼神冰冷如霜,正是轮迴司命。 “来晚了。” 刑罚之主扫视一片死寂的禁区,声音沙哑。 “血尊已死,碎片被取走,连『那位』留下的备用身体也被毁了。” 轮迴司命没有接话,而是走到陆沉刚才站立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 “他吞噬了『那位』的遗体。” “什么?!” 刑罚之主声音陡然提高。 “他疯了?!两种对立的力量强行融合,会爆体而亡的!” “但他没有。” 轮迴司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仅没有,他还成功平衡了两种力量。虽然起源之力很微弱,但確实存在。这意味著……他比我们预估的更加危险。” 刑罚之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岂不是更好?收割者大人最喜欢这种『优质的祭品』。等他集齐七枚碎片,重组轮迴之心时,就是收割者大人降临,摘取最终果实的时候。” “怕就怕……” 轮迴司命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走的不是我们预定的路。” “那又如何?” 刑罚之主不以为意。 “在这盘棋里,所有人都只是棋子。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那位』,甚至包括……收割者大人自己。” “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走吧,该回去向大长老復命了。” 两人再次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血渊禁区彻底恢復死寂。 只有那些破碎的尸骸、乾涸的血跡、倒塌的骨林,在无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恐怖与背叛。 而在遥远的某个小世界中。 一座开满鲜花的山谷里,一名白衣少女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捂住胸口,眼中满是迷茫。 就在刚才,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浑身是血,却温柔地对她说: “妹妹,等我回来。” “等我终结一切,就带你去看……没有杀戮,没有仇恨,只有鲜花和阳光的世界。” 少女不知道那个男子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梦意味著什么。 她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阳光正好,鲜花正艷,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一切都美好得如同画卷。 但少女的眼中,却流下了一滴泪水。 泪水滴落在地,化作一朵透明的花。 花的形状,像极了某个古老纪元的图腾。 那是……第一纪元,起源文明的標誌。 第157章 混沌巢穴·第七重破境 陆沉踏出血渊禁区的瞬间,天地骤变。 不是空间转移的自然现象,而是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原始的“环境排斥”——整个第二纪元残骸构成的诸天碎片,都开始震颤、哀鸣,仿佛一具庞大的尸体在抗拒体內滋生的蛆虫。 他体內新生的那一丝起源之力,与这片由纯粹终末清洗过的死寂天地,產生了根本性的衝突。 灰白长发逆空狂舞,每一根髮丝末端都迸溅出乳白色的火星。陆沉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掌心皮肉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骨骼,骨骼表面正同时浮现终末符文的灰暗与起源纹路的微光——两者如两条廝杀的毒龙,疯狂侵蚀彼此。 “呵……” 他低笑一声,笑声在死寂虚空中盪开涟漪。 “连天地都在恐惧……恐惧一个不该存在的『异数』。” 话音未落,他猛然握拳! 轰——!!! 以他为中心,千里虚空如琉璃般炸碎。不是空间破碎,而是更彻底的“存在基底”的崩解。灰白色的终末浪潮与乳白色的起源光晕交织成混沌漩涡,漩涡所过之处,第二纪元残骸那些早已死去亿万年的星辰、大陆、法则残痕,如同被投入炼炉的废铁,开始融化、扭曲、重组。 一些藏在残骸深处,侥倖从纪元清洗中偷生至今的古老怨念,发出濒死的尖啸。 它们曾是第二纪元的“漏网之鱼”,靠著吞噬同类、蛰伏在时空夹缝中苟延残喘。此刻却被这漩涡强行拽出,在终末与起源的双重碾压下,化作最纯粹的本源流光,匯入陆沉体內。 “不够。” 陆沉悬浮於混沌漩涡中央,眼中两色旋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炼化这些残渣,最多让我稳定境界。要突破第七重『空间终结』,需要更庞大、更『新鲜』的资粮。” 他抬眼,目光穿透层层破碎的虚空,看向诸天战场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片连星辰光芒都会被吞噬的绝对黑暗区域——混沌巢穴。 根据起源之子残留的记忆,第四枚轮迴之心碎片,就在那片巢穴最深处。而混沌巢穴本身,是第三纪元终结时,“混沌大道”崩解后残留的碎片孕育出的禁忌之地。它像活物一样游荡在诸天战场,吞噬途经的一切,无论是生灵、星辰、还是破碎的法则。 “正好。” 陆沉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用混沌大道碎片,来锤炼我的空间终结。” --- 三日后。 混沌巢穴边缘。 这里早已不是虚空,而是一片粘稠的、缓慢蠕动的“肉质海洋”。 海洋由暗灰色的混沌物质构成,表面浮动著亿万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生灵最后的挣扎。混沌物质本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吸入一口,就连炼虚修士的神魂都会开始融化。 此刻,这片“肉质海洋”边缘,却悬浮著上百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他们分属不同阵营,彼此对峙。 东侧是一群身披血色袈裟的僧人,袈裟完全由人皮缝製,上面用金粉书写著扭曲的经文。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僧,他脖颈上掛著一串由九十九颗婴儿头骨串成的念珠,每颗头骨眼窝中都燃烧著碧绿的魂火。 “血佛寺的道友。” 西侧阵营中,一名身穿锦绣华服、面若桃花的美妇人轻笑开口,声音酥媚入骨: “这混沌巢穴三千年才喷发一次『混沌精粹』,每次精粹不过百缕。你们寺里那帮老禿驴,上次已经抢走六十缕,这次……该轮到我们『合欢宗』尝尝鲜了吧?” 她身后站著数十名绝色女子,个个衣著暴露,肌肤如玉,眼波流转间便能勾魂摄魄。但这些女子脚下,却踩著一具具乾瘪的男性尸体,那些尸体面容扭曲,显然死前经歷了极致的欢愉与痛苦。 “咯咯咯……” 美妇人身后,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绿裙少女掩嘴娇笑,胸前饱满隨著笑声轻颤: “花婆婆说得对呢。上次我家师尊来取精粹,被你们寺里那个戒律首座打伤,回去后可是养了三百年才好。这次呀……我们可要连本带利討回来呢。” 她说话时,舌尖轻轻舔过红唇,眼中却闪过一丝与她外貌不符的怨毒。 南侧和北侧,还有两拨人马。 南侧是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魔修,他们脚下踩著由无数骷髏堆砌的祭坛,祭坛上插著七七四十九面招魂幡,幡面上挣扎的魂魄发出无声的哀嚎。 北侧则是一群气息正派的修士,为首的是名背负长剑的白衣青年。青年面容冷峻,身后悬浮著一轮皎洁明月虚影,月华洒落,將周围混沌物质的侵蚀抵挡在外。 “明月剑宗的柳白羽?” 血佛寺老僧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你们剑宗不是自詡名门正派,向来不屑於爭夺这些外物吗?怎么,这次也坐不住了?” 白衣青年柳白羽淡淡道: “混沌精粹可淬炼剑心,助我突破合体瓶颈。此物,我要三十缕。” “三十缕?!” 合欢宗的美妇人花婆婆笑容一冷: “柳白羽,你胃口倒是不小。在场四方势力,总共不过百缕精粹,你一人要拿走近三分之一?” “实力说话。” 柳白羽言简意賅,背后明月虚影骤然明亮,一道凌厉剑意冲天而起,將上方混沌物质都切开一道口子。 剑意之强,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微变。 “合体初期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黑雾中的魔修首领发出桀桀怪笑: “难怪这么囂张。不过柳白羽,你是不是忘了……这里不是你们剑宗的山门。在混沌巢穴,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他话音落下,脚下骷髏祭坛开始转动,四十九面招魂幡同时震动,幡面中衝出无数狰狞鬼影。那些鬼影互相吞噬、融合,最终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九头鬼王虚影。 鬼王九颗头颅同时咆哮,音波震得混沌海洋都泛起巨浪。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嗡!!!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沉闷的震动,从混沌巢穴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在神魂层面的“存在衝击”。在场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瞬间感到心臟骤停,神魂如被重锤轰击。 噗嗤! 一些修为稍弱的化神修士,直接七窍流血,神魂破碎而亡。 就连炼虚期的花婆婆、老僧、魔修首领、柳白羽等人,也都脸色一白,体內气血翻腾。 “什么情况?!” 花婆婆惊疑不定地看向巢穴深处。 混沌巢穴三千年喷发一次,规律从未变过。而此刻距离预定的喷发时间,还有足足三个月! 但紧接著,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片粘稠蠕动的混沌海洋,开始剧烈翻涌。不是普通的波浪,而是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海底升起,整片海洋都在向上隆起! 隆起的过程中,海洋表面的亿万张痛苦面孔,开始发出实质性的尖啸。那些尖啸声叠加在一起,形成毁灭性的精神风暴,一些来不及防御的修士,脑袋如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射得到处都是。 “退!快退!” 柳白羽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身后明月虚影爆发出刺目光芒,护住自己和宗门弟子急速后退。 其他三方势力也反应过来,纷纷施展遁术逃离。 但他们退的速度,远不及混沌海洋隆起的速度。 仅仅三息时间,那片直径万里的混沌海洋,已经完全脱离原本的“海床”,升上半空。海洋底部,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中正喷涌出粘稠的、暗紫色的“血液”。 那不是真正的血液,而是高度浓缩的混沌精华,每一滴都重若山岳,坠落时能將空间砸出窟窿。 而在混沌海洋的正中央—— 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他周身笼罩在灰白与乳白交织的混沌光芒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看见他每上升一尺,下方混沌海洋就萎缩一圈,仿佛被他强行抽取了所有精华。 当他完全升上海面,悬浮於空时,下方万里混沌海洋,已经乾涸了大半! “那是……什么怪物?!” 花婆婆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远远超越了合体初期,甚至超越了中期……直逼后期! 而且那气息中,同时蕴含著极致的“毁灭”与诡异的“生机”,两种完全矛盾的特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神魂都在颤抖的威压。 身影缓缓转头,似乎“看”了一眼四方势力残留的修士。 只是目光扫过,那些炼虚以下的修士,就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噗”的一声炸成血雾。 血雾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条条血线,匯入身影周围的光芒中。 “逃!” 这一刻,无论是血佛寺老僧、合欢宗花婆婆、魔修首领,还是明月剑宗的柳白羽,心中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四人毫不犹豫,燃烧精血,施展出压箱底的遁术,化作四道流光向四个方向疯狂逃窜。 但身影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四人逃离的方向,轻轻一握。 咔嚓——! 四人身前的空间,如镜子般碎裂。 不是简单的空间破碎,而是“空间存在”本身被强行终结。碎裂的空间边缘,呈现出一种绝对的“虚无”,任何触及那虚无的物质、能量、法则,都会瞬间消失。 四人硬生生剎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 “前……前辈饶命!” 花婆婆最先跪下,娇媚的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颤: “妾身是合欢宗长老,愿献上宗內所有珍藏,只求前辈饶我一命!妾身……妾身还精通双修秘术,可助前辈稳固境界……” 她说话时,故意將衣襟又拉低几分,露出大片雪白。 但身影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缓缓收回右手,然后对著干涸的混沌海洋,做了一个“抽取”的动作。 轰隆隆——! 剩余的小半混沌海洋,如百川归海般涌向他掌心。海洋中那些痛苦面孔、残存怨念、混沌精华,全部被强行压缩、凝练,最终在他掌心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灰色晶体。 晶体表面流淌著亿万道细微的混沌符文,內部隱约可见一片微型海洋在翻涌。 混沌源核! 这是將一整片混沌海洋炼化到极致,才能诞生的至宝。寻常修士得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足以让修为暴涨一个大境界。而此刻,这人手中握著的,是一颗完整的、拳头大小的混沌源核! 身影將源核按向自己胸口。 源核触体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芒。光芒中,身影的形貌终於清晰了一瞬—— 灰白长发狂舞,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眼中两色旋涡已彻底融合成一种混沌的暗灰色。最恐怖的是他的身体,皮肤表面同时浮现灰白色终末符文与乳白色起源纹路,两种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廝杀、最终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然后,光芒內敛。 身影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合体初期……合体中期……合体后期! 短短三息时间,连破两个小境界! 但这还没完。 当气息稳定在合体后期巔峰时,身影忽然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咆哮没有声音,却引动了整片混沌巢穴的共振。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万里內的空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 是的,死去。 空间本身也是某种存在,也有“生”与“死”。而此刻,这些空间正在被强行终结“存在”的根基。空间顏色从正常的透明,迅速变得灰暗、浑浊,最终化作一片片灰白色的“死寂之域”。 死寂之域中,任何法则都无法运转,任何能量都无法流动,任何生灵都无法存活。 这是……空间终结的雏形。 第七重终末之力,开始真正显现威能! “还不够。” 身影——陆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亿万生灵的哀嚎重叠。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刚从混沌巢穴最深处取出的第四枚轮迴之心碎片。 这枚碎片与前两枚截然不同。 它不是灰白,也不是暗红,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混沌色”。时而灰暗如深渊,时而绚烂如彩虹,时而透明如水晶。碎片內部,隱约可见一个微缩的、不断生灭的混沌世界。 第三纪元终末之子的碎片。 那个纪元,修的是混沌大道,追求的是万法归元、万物归一。所以这枚碎片中,蕴含著极致的“融合”与“混乱”特性。 陆沉將碎片按入眉心。 轰——!!! 这一次的衝击,比之前融合血渊碎片时猛烈十倍、百倍! 混沌碎片入体的瞬间,他体內原本勉强平衡的终末之力、起源之力、血道精华,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 三种力量疯狂衝突、廝杀、互相吞噬。 陆沉的肉身开始崩解。 先是皮肤如瓷器般龟裂,裂痕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灰白、乳白、暗红三色交织的诡异液体。接著是肌肉、骨骼、內臟……所有组织都在三种力量的衝击下,走向毁灭。 但他没有停止,反而加速炼化。 “要突破第七重……必须让终末之力彻底凌驾於其他力量之上。” 陆沉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那就……以混沌为炉,以血肉为柴,炼出最纯粹的终末之火!” 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八个古老音节。 每一个音节落下,体內三种力量的衝突就剧烈一分。当第八个音节落下时,衝突达到顶点—— 轰隆——!!! 陆沉的身体,彻底炸开。 不是爆炸成血雾,而是炸成一团直径千丈的、三色交织的混沌光球。光球內部,三种力量如三条太古凶兽在廝杀,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光球所在的空间,开始大规模坍塌。 不是破碎,是真正的“存在坍塌”。空间如被无形大手揉捏的纸张,褶皱、扭曲、最终彻底消失,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绝对虚无。 虚无之中,隱约可见一条条粗大的、如血管般的“法则锁链”。那些锁链贯穿无尽时空,维繫著诸天万界的存在根基。 此刻,这些法则锁链,正被三色光球散发出的终末气息,侵蚀、锈蚀、断裂! “疯了……他疯了!” 远处,侥倖未死的花婆婆等人,看著这一幕,神魂都在颤抖。 他们能感觉到,那光球中正在孕育的东西,一旦诞生,將彻底改变这片天地的规则。甚至可能引发……纪元级別的灾变! 但光球中的陆沉,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能“看”到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化作了三种力量廝杀的战场。也能“看”到,在廝杀最激烈的核心处,一点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灰”,正在诞生。 那“灰”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沉重。 它不发光,不发热,不散发任何气息。它只是安静地存在著,却让周围所有狂暴的能量,都自发地避让、臣服。 终末本源! 真正纯粹的、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终末本源! “就是现在……” 陆沉残留的意识,集中所有意志,投向那点“灰”。 “以我之魂,铸终末之基。” “以我之血,燃终末之火。” “以我之骨,立终末之柱。” “第七重……开!” 轰——!!! 那点“灰”,骤然膨胀。 不是向外膨胀,是向內。 它如同一个微型黑洞,开始疯狂吞噬周围所有的能量——无论是终末之力、起源之力、血道精华,还是混沌碎片的力量,甚至包括陆沉残存的血肉、神魂、记忆……一切的一切,都被它吞噬进去。 吞噬的过程中,“灰”的顏色逐渐加深,从浅灰到深灰,再到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对之灰”。 那灰色看久了,会让人產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从未存在过,一切记忆、情感、存在痕跡,都是虚假的幻觉。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吞噬殆尽时,绝对之灰开始收缩。 从千丈光球,收缩到百丈、十丈、一丈……最终,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点。 光点悬浮在绝对虚无中,静静旋转。 三息后。 光点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根手指。 手指修长、苍白,皮肤表面流动著淡淡的灰色纹路。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整只手从光点中伸出,然后是小臂、大臂、肩膀、头颅、躯干、双腿。 陆沉,重塑完成。 新生的他,外貌与之前並无太大变化,但气质已天差地別。 灰白长发依旧,但髮丝末端不再有火星迸溅,而是自然而然地割裂著周围的空间。眼中两色旋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纯粹的灰色瞳孔——那灰色深邃如渊,看上一眼,就仿佛看到了万物终结的终点。 皮肤表面,终末符文与起源纹路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玉石般的质感,温润却又冰冷。 最恐怖的是他的气息。 没有威压,没有气势,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他就那样静静站著,却让周围十万里內所有还活著的修士,都產生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消亡预感”——仿佛自己下一瞬就会彻底消失,连存在过的痕跡都不会留下。 “第七重……空间终结。” 陆沉缓缓抬手,对著远处一片还未完全坍塌的空间,轻轻一握。 那片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坍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將画布上的图案擦掉一样,那片空间连带著內部的一切物质、能量、法则,都彻底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绝对的“无”。 “原来如此。”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空间终结,不是摧毁空间,而是终结『空间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终结的空间,將从所有时间线、所有因果链、所有生灵记忆中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才是终末之力的真正恐怖之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现在,他不仅能终结物质、终结能量、终结法则,还能终结空间、终结时间(第六重)、终结因果(触及门槛)。 等到集齐七枚碎片,重组轮迴之心,他或许就能真正踏入第八重“纪元终结”,甚至……触摸第九重“终焉唯一”。 “该去取第五枚碎片了。” 陆沉喃喃自语,正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咯咯咯……” 一声娇笑,突兀地在死寂虚空中响起。 笑声酥媚入骨,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这位道友,吞噬了整片混沌海洋,炼化了混沌源核,融合了轮迴碎片,连破两境……如此大的动静,就不怕引来不该来的目光吗?” 陆沉缓缓转身。 只见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穿粉色纱裙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八芳龄,面容娇艷如花,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她赤著双足,脚踝上繫著两串银铃,行走时铃声清脆,却与这片死寂的虚无格格不入。 最诡异的是,她手中撑著一把粉红色的油纸伞。 伞面上,画著无数交缠的男女,画面淫靡露骨,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合欢宗……宗主?” 陆沉淡淡开口。 “道友好眼力。” 女子娇笑一声,伞面轻转: “妾身花想容,忝为合欢宗当代宗主。观道友方才突破之威势,怕是已触摸到了合体巔峰的门槛吧?如此天资,如此实力,真是让妾身心动呢……” 她说话时,眼中粉红色光芒流转,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瀰漫开来。 这股魅惑之力极其恐怖,不仅针对肉身欲望,更直击神魂深处最隱秘的渴求。远处一些侥倖未死的修士,仅仅是被余波扫到,就眼神迷离,开始脱衣、狂笑、甚至互相残杀。 但陆沉只是静静看著她,眼中灰色瞳孔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魅惑大道?” 他语气平淡: “修炼到能以眼神引动心魔的程度,倒也算登堂入室。可惜……” 陆沉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对我无用。” 一点灰色光晕,从指尖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花想容散发出的魅惑之力如冰雪消融。那些被魅惑的修士,瞬间清醒,隨即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离。 花想容脸色微变,但笑容不减: “道友果然不凡。既然如此,那妾身就直说了——” 她收起油纸伞,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道友可知,你刚才突破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守旧者联盟』?妾身来此之前,联盟的『刑罚之主』已传讯诸天,悬赏百万极品灵石,要取你性命。” “哦?” 陆沉依旧平淡: “所以呢?” “所以……道友不如与妾身合作。” 花想容走上前几步,身上纱裙隨风轻摆,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我合欢宗虽不是顶级势力,但在情报、暗杀、潜伏方面,却有其独到之处。只要道友答应,日后助我宗取得『天媚大道』的完整传承,我宗愿倾尽全力,为道友遮掩行踪,甚至……提供其他轮迴碎片的下落。” 她说话时,一双美目紧紧盯著陆沉,观察他的反应。 但陆沉只是静静看著她,许久,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花想容一愣。 “说完了,就上路吧。” 陆沉抬起手,对著她轻轻一握。 “等等!道友且慢!妾身还有——” 花想容脸色大变,急忙开口。 但已经晚了。 她周围的空间,开始“消失”。 不是从外向內崩塌,而是从她身体內部开始——她的皮肤、血肉、骨骼、神魂、记忆……所有构成她“存在”的要素,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强行剥离、终结、抹除。 她甚至来不及反抗,来不及惨叫。 三息后。 原地只剩下一把粉红色的油纸伞,静静悬浮在虚无中。 伞面上那些交缠的男女图案,此刻全都化作了灰白色,仿佛褪色的古画。 陆沉伸手一招,油纸伞落入掌心。 伞中残留著花想容的部分记忆,关於合欢宗的秘辛、关於守旧者联盟的动向、关於……第五枚碎片的下落。 “原来在『万龙巢』。” 陆沉读取完记忆,眼中灰色微动。 万龙巢,龙族圣地,诸天万界所有真龙的起源之地。那里沉睡著一尊从第一纪元活到现在的老龙,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大乘期。 而第五枚碎片,就在那老龙的巢穴深处,被它当成装饰品镶嵌在王座上。 “正好。” 陆沉收起油纸伞,看向远方: “龙族精血,可助我完善道血之躯。龙族秘法,可补全《万材天屠经》。而万龙巢深处,似乎还藏著关於第一纪元的某些秘密……”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空间穿梭。 而是所过之处,空间自动“终结”出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是绝对的虚无,任何试图追踪、窥探的手段,都会在触及通道的瞬间被抹除。 第七重终末之力,已让他初步具备了“行走即终结”的威能。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混沌巢穴的废墟上,空间泛起涟漪。 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人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正是刑罚之主。另一人白衣,绝美冷艷,正是轮迴司命。 “第七重……” 刑罚之主看著陆沉消失的方向,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短短三日,从第六重入门到第七重大成,连破两境……这样的成长速度,就连当初的初代终末之子都远远不及。” “收割者大人一定会很满意的。” 轮迴司命却微微皱眉: “但他成长的太快,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花想容虽然只是合体中期,但魅惑大道修炼到极致,足以影响合体后期修士的心智。可他却连手都没动,仅凭一个眼神就让她形神俱灭……” “这不是更好吗?” 刑罚之主桀桀怪笑: “祭品越强大,炼製出的轮迴之心品质就越高。等到他集齐七枚碎片,重组轮迴之心的那一刻……就是收割者大人降临,摘取最终果实的时刻。”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阻拦他,而是引导他,確保他能顺利集齐所有碎片。” 他转头看向轮迴司命: “第五枚碎片在万龙巢,那里有那条老龙守著。以他现在的实力,硬闯必死无疑。你去安排一下,给『万龙巢』製造点麻烦,让那条老龙不得不暂时离开巢穴。” 轮迴司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明白了。” 两人再次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混沌巢穴彻底恢復死寂。 只有那把粉红色的油纸伞,依旧悬浮在虚无中,伞面上褪色的男女图案,仿佛在无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遥远的万龙巢深处。 一条体长万丈、浑身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的老龙,缓缓睁开眼。 它那双如日月般巨大的龙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刚才,它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遥远、却又极其恐怖的“终末气息”。那气息让它想起了某个古老的传说,关於九个纪元的轮迴,关於终末之子的使命,关於……收割者的游戏。 “终於……还是来了吗?” 老龙喃喃自语,声音如万古雷鸣。 它缓缓起身,庞大的身躯舒展,整个万龙巢都在震颤。 无数真龙从沉睡中惊醒,匍匐在地,向它们的始祖表示敬畏。 “传令下去。” 老龙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巢穴: “封锁所有入口,启动太古龙阵。在吾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若有人强闯……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光,撕裂虚空,消失在巢穴深处。 它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埋藏著第一纪元终极秘密的地方。 一个或许能改变这场“游戏”结局的地方。 而这一切,陆沉还不知晓。 他此刻正行走在空间终结开闢的通道中,向著万龙巢的方向,一步千里。 第七重的突破,不仅带来了力量的质变,更让他对终末之力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终末……起源……” 他低声自语,眼中灰色瞳孔深邃如渊。 “或许从一开始,这两者就不是对立的。而是同一枚硬幣的两面,同一条道路的起点与终点。” “而我……要走的,是那条贯穿起点与终点的路。” 通道尽头,光芒渐亮。 万龙巢,已在眼前。 新的战场,新的敌人,新的机缘……正在等待。 而陆沉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一双比整个诸天战场还要庞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注视著一切,眼中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 期待。 第158章 万龙巢·逆鳞血宴 万龙巢並非巢穴,而是一个世界。 一个完全由龙族意志构建、以龙骨为基、龙血为河、龙鳞为日月星辰的独立世界。 当陆沉从空间终结开闢的通道踏出时,眼前的景象即便以他此刻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一凝。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金色“大地”。但那並非土壤,而是无数巨大龙骨的堆积——肋骨如山脉般连绵起伏,脊椎如天柱般直插云霄,颅骨堆砌成巍峨宫殿,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永不熄灭的龙魂火焰。 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亿万片龙鳞悬浮。最小的鳞片也有百丈方圆,最大的如陆地般横亘天际。 它们缓缓旋转,鳞片边缘流淌著赤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洒落下来,將整个世界染成一片庄严而肃杀的金红。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龙威。 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已经实质化、如同液体般粘稠的“龙道法则”。 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磅礴的龙族气血涌入肺腑,若是寻常修士在此,不出三息就会被龙化——血肉长出鳞片,骨骼扭曲成龙形,神魂被龙族意志侵蚀。 但对陆沉而言,这些龙威只是微微阻力。 他周身流转著淡淡的灰色光晕,那是第七重终末之力形成的“终结场”。龙威触及光晕,如同冰雪遇沸水,滋滋作响地消融、蒸发。 “好一个龙族圣地。” 陆沉低声自语,眼中灰色瞳孔缓缓转动,扫视这片龙骨世界。 在他的视野中,这个世界呈现出另一种模样—— 无数粗大的金色法则锁链贯穿天地,每一条锁链都代表著一种龙族天赋神通: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翻江倒海、肉身不朽……而在世界最深处,一根直径万丈、如擎天巨柱般的暗金色锁链贯穿一切。 那是“龙道本源”,维繫著整个龙族血脉传承的根基。 而第五枚轮迴之心碎片的气息,就从那根本源锁链的深处传来。 “藏在龙道本源里……难怪那条老龙敢放心离开。”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要取碎片,就必须触及龙道本源。而一旦触动本源,整个万龙巢的所有龙族都会瞬间感知,届时他將面对数以万计的真龙围攻。 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那根本源锁链深处,沉睡著至少三道气息不弱於合体后期的存在。 那是万龙巢的“护法长老”,真正从太古时代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硬闯不行,得用点手段。” 陆沉收回目光,身形缓缓降落在一片由龙骨构成的“平原”上。 他落地无声,脚下灰色光晕扩散,將周围百丈內的龙威彻底净化,形成一个暂时的安全区域。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把粉红色的油纸伞。 花想容虽死,但她的记忆、她修炼的魅惑大道精华、甚至她合欢宗宗主的身份印记,都被陆沉以终末之力强行剥离,封印在这把伞中。 “正好,借你的皮一用。” 陆沉双手结印,口中吐出晦涩音节。 油纸伞缓缓悬浮至半空,伞面自动展开。那些褪色的男女图案,在终末之力的灌注下,重新焕发出妖异的粉红光芒。光芒扭曲、蠕动,最终从伞面流淌而下,凝聚成一具娇躯。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正是花想容的模样。 但这只是空壳。 陆沉分出一缕神魂,注入躯壳之中。 “花想容”缓缓睁眼,眼中先是茫然,隨即浮现出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娇媚神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向陆沉,掩嘴娇笑: “道友这手段,真是让妾身大开眼界呢。以他人皮囊为傀儡,潜入万龙巢……嘖嘖,若是让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知道,怕是要嚇破胆了。” 声音、神態、气息,都与真正的花想容別无二致。 甚至因为融入了陆沉的一缕终末之力,这具傀儡的实力,比原主还强上一线——达到了合体中期巔峰。 “你的任务是製造混乱。” 陆沉淡淡道: “合欢宗与龙族素有恩怨。三百年前,你宗太上长老採补了一条纯血青龙,导致青龙一脉血脉断绝。此事虽被龙族压下,但仇恨的种子早已埋下。” “你现在就以合欢宗宗主的身份,大张旗鼓拜访万龙巢。” “拜访的理由……就说你宗发现了当年那条青龙遗落的后裔,特来归还。” 花想容傀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妾身明白了。龙族最重血脉传承,尤其是青龙一脉乃上古王血,若真有后裔流落在外,万龙巢必然会震动。届时,那些闭关的老傢伙也会被惊动……” “但仅此还不够。” 陆沉补充道: “在你拜访的同时,我会以终末之力,侵蚀龙道本源的外围。不用太深,只需让本源產生轻微波动即可。” “本源波动,加上青龙后裔的消息……足够让那三条护法长老同时甦醒,亲自出面查探。” “而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时,就是我潜入本源深处,取走碎片之时。” 花想容傀儡嫣然一笑: “道友真是算无遗策。不过……妾身这具身体终究只是傀儡,若是被识破,或是被那些老龙擒住搜魂……” “无妨。” 陆沉平静道: “我在你神魂深处留了一道『终末印记』。一旦遇险,或是被搜魂,印记会瞬间引爆,將你连带周围百里的一切存在,彻底终结。” “那威能,足以重创合体后期,甚至……斩杀。” 花想容傀儡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笑得更加嫵媚: “道友还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去吧。” 陆沉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淡化,融入周围空间。 不是隱身,而是进入了“空间夹层”——那是现世与虚无之间的过渡地带,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触及,更无法感知。 花想容傀儡收起油纸伞,整理了一下纱裙,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独属於合欢宗宗主的、嫵媚中带著阴毒的笑容。 她迈开赤足,脚踝银铃轻响,向著龙骨平原深处走去。 --- 万龙巢,龙宫。 这不是一座宫殿,而是由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真龙头颅堆砌而成的建筑群。每颗头颅都大如山岳,眼窝中燃烧著金色火焰,张口时喷吐出的龙息化作七彩霞光,將整片天空映照得如梦似幻。 龙宫正殿,悬浮在一颗最大的五爪金龙头颅之上。 此刻,大殿中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龙血宴”。 宴席的主位,坐著三名龙族长老。 左侧是位身穿赤金龙袍的老者,面容威严,额生一对赤金龙角,那是火龙一脉的大长老“炎煌”,合体中期修为。 右侧是位笼罩在青色雾气中的女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雾气中若隱若现的曼妙身姿,以及那双如翡翠般碧绿的龙瞳。她是青龙一脉仅存的几位纯血之一“碧瑶”,合体初期巔峰。 而中央主位,却是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一袭白衣,面容俊美如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他懒洋洋地斜靠在龙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 但就是这位少年,却让炎煌和碧瑶两位长老,都隱隱表现出恭敬之態。 因为他並非真龙。 他是“龙血化形”——万龙巢那位大乘期老龙“祖龙皇”的三滴精血之一,歷经十万年孕育而生的特殊存在。虽无真龙之躯,却拥有最纯粹的祖龙血脉,地位尊崇无比。 少年名“血胤”,修为……深不可测。 “炎煌长老。” 血胤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最近龙道本源,可有异动?” 炎煌神色一肃: “回稟血胤大人,自三日前祖龙皇离开后,本源一直安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今日辰时,本源外围的『鳞甲禁制』,似乎有轻微波动。”炎煌皱眉道,“波动极其细微,老朽本以为是正常起伏。但方才碧瑶长老也感知到了相同跡象。” 碧瑶微微点头,雾气中的身影若隱若现: “那波动不似外敌入侵,倒像是……本源自身在『呼吸』。只是这呼吸的节奏,与往常略有不同。” 血胤把玩玉佩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 “祖龙皇离开前曾言,近期或有『变数』降临万龙巢。命我三人镇守本源,不得有失。” “传令下去,加强龙宫周边三千里警戒。所有巡逻龙卫,数量增加一倍。另外……” 他话未说完。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龙吟声。 那龙吟声中带著明显的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 “何事喧譁?” 炎煌沉声喝道。 一名身穿金甲、头生龙角的侍卫疾步冲入大殿,单膝跪地: “稟三位大人!龙宫正门外……合欢宗宗主花想容求见!” “什么?!” 炎煌霍然起身,周身赤金色火焰轰然爆发,將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个贱人还敢来我万龙巢?!三百年前她宗太上长老害我青龙一脉血脉断绝,此仇不共戴天!她今日竟敢送上门来——” “炎煌长老稍安勿躁。” 血胤抬手虚按,炎煌周身的火焰顿时一滯。 少年缓缓起身,白衣无风自动: “花想容不是蠢人。她敢孤身前来,必有依仗。让她进来,本座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把戏。” 侍卫领命退下。 片刻后,一道粉色倩影裊裊婷婷地踏入大殿。 花想容傀儡手持油纸伞,赤足轻点地面,每走一步脚踝银铃便清脆一响。她目光扫过殿中三位龙族强者,最后落在血胤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嫣然笑道: “妾身花想容,见过三位龙族道友。” “多年不见,炎煌长老还是这般火爆脾气呢。至於碧瑶长老……倒是越发神秘了,这雾气遮遮掩掩的,莫不是怕被妾身瞧见了真容,把持不住?” 她语气轻佻,眼中媚意流转。 但炎煌和碧瑶都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看著她。 血胤把玩著玉佩,似笑非笑: “花宗主今日来访,所为何事?若是想重提当年恩怨……那就不必开口了。青龙一脉的血债,我龙族从未忘记。” “哎呀,血胤大人这话说的,可真是伤妾身的心呢。” 花想容傀儡掩嘴轻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当年之事,妾身也是事后才知。那位太上长老早已被妾身亲手诛杀,神魂炼入油纸伞中,日夜受万欲焚心之苦——这诚意,还不够么?”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 “而且妾身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吵架。而是……给龙族送一份大礼。” “大礼?” 碧瑶第一次开口,声音如清泉流石,却冰冷刺骨: “你合欢宗能有什么礼,值得我龙族收下?” 花想容傀儡也不生气,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青色的鳞片。 鳞片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翡翠,表面天然浮现著云纹。最奇异的是,鳞片上散发出的气息——纯粹、古老、威严,带著独属於青龙一脉的王者威压。 “这是……青龙逆鳞?!” 碧瑶周身的雾气剧烈波动,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但逆鳞也是龙族一身精华所在,尤其是青龙这等王血,逆鳞中更蕴含著完整的血脉传承。当年那条被採补致死的纯血青龙,逆鳞就下落不明。 “正是。” 花想容傀儡托著鳞片,轻声道: “三百年前那位太上长老行事前,曾悄悄取下此鳞,藏於他处。妾身清理他遗物时发现,一直珍藏至今。” “而更重要的不是这枚鳞片,而是……”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青色的光晕。 光晕中,隱约可见一条寸许长的青色小龙,正闭目沉睡。小龙虽小,但鳞爪俱全,额生一对稚嫩的龙角,周身散发著与那枚逆鳞同源的气息。 “青龙血脉……后裔?!” 碧瑶猛地站起,周身的雾气轰然散开,露出一张绝美却苍白的面容。她死死盯著那团光晕,眼中碧绿光芒暴涨: “这不可能!当年那条青龙临死前,明明已血脉断绝,怎么可能还有后裔留存?!” “因为他临死前,將最后一丝本源精血,注入了这枚逆鳞中。” 花想容傀儡缓缓道: “逆鳞有灵,三百年孕育,终於在今朝……化形成胎。” “妾身今日前来,就是將此鳞与此胎,完整归还青龙一脉。” 她將逆鳞和光晕同时托起,语气诚恳: “当年之错,非妾身本意。今日归还血脉,只求能化解两族仇怨。” 大殿陷入死寂。 炎煌脸色变幻不定,碧瑶呼吸急促,眼中光芒剧烈闪烁。 而血胤,依旧把玩著玉佩,只是眼中金色越来越浓。 许久,血胤缓缓开口: “花宗主这份礼,確实够大。” “但本座很好奇……你为何要选在此时归还?祖龙皇刚刚离开万龙巢,龙道本源又恰有异动,你就带著青龙后裔出现……”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 “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花想容傀儡心中一凛,但表面依旧镇定: “血胤大人多虑了。妾身若真有恶意,又怎会孤身前来?这万龙巢龙族数以万计,更有三位大能镇守,妾身区区合体中期,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她说著,將逆鳞和光晕轻轻推向碧瑶: “东西在此,信与不信,全凭龙族决断。若是不信……妾身现在就可离开。” 碧瑶下意识接住逆鳞和光晕。 触手的瞬间,那枚逆鳞骤然青光大放,与她体內的青龙血脉產生共鸣。光晕中的小龙也缓缓睁眼,发出一声微弱却纯正的龙吟。 血脉共鸣,做不了假。 碧瑶身体微颤,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三百年的仇恨,与眼前这纯正的血脉后裔,在她心中激烈衝突。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对血胤躬身: “血胤大人……此胎,確实是我青龙一脉后裔,血脉纯度……甚至在我之上。” 血胤沉默。 他盯著那团光晕看了许久,又看向花想容傀儡。 忽然,他笑了。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代表龙族,收下这份礼。” “花宗主,请上座。今日龙血宴,正好添一道佳宾。” 他拍了拍手: “来人,为花宗主设座,上『千年龙血酿』。” 花想容傀儡心中鬆了口气,盈盈一礼: “谢血胤大人。” 她落座时,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大殿深处。 那里,是通往龙道本源核心的入口。 而就在她落座的瞬间—— 轰!!! 整个万龙巢,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更根本的“世界震动”。所有悬浮的龙鳞同时暗淡,龙骨大地开裂,龙宫上方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真龙头颅,同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炎煌和碧瑶脸色大变。 血胤手中的玉佩,“啪”的一声碎裂。 他缓缓抬头,看向大殿深处,眼中金色如火山般喷发: “有人……在动龙道本源!” “不是外围,是核心深处!”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血光,冲向大殿深处。 炎煌和碧瑶紧隨其后。 花想容傀儡坐在原地,端起刚刚呈上的龙血酿,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猩红如血,入口却甘醇无比。 她看著三道身影消失在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 龙道本源深处。 这是一片完全由金色符文构成的海洋。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条真龙毕生修炼的精华凝聚。亿万符文匯聚成海,海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粘稠如汞的“龙源”——那是龙族血脉之力的具现化。 海洋中央,悬浮著一座九层龙台。 龙台完全由龙骨搭建,每一根龙骨都粗如山岳,表面篆刻著太古龙文。而第五枚轮迴之心碎片,就镶嵌在龙台最顶层的王座上。 那是一枚七彩碎片,顏色不断变幻,时而如琉璃通透,时而如金属厚重。碎片內部,隱约可见无数微缩的真龙虚影,在盘旋、飞舞、咆哮。 此刻,陆沉正站在龙台第一层。 他周身灰色光晕已扩张到百丈,所过之处,那些金色符文如遇天敌般纷纷退避。但越往上,符文的抵抗就越强。 到第五层时,金色符文已凝聚成实质的锁链,如群蛇般缠绕而来。 “麻烦。” 陆沉皱眉,抬手一划。 一道灰色刃芒斩出,所过之处,金色锁链齐根而断。但断裂的锁链並未消散,而是化作更多符文,重新凝聚成新的锁链,源源不绝。 这些符文与整个龙道本源相连,除非將本源彻底终结,否则根本斩之不尽。 “那就……换个方法。” 陆沉眼中灰色旋涡加速旋转。 他不再前进,而是站在原地,双手结印。 这一次的印诀极其复杂,每一个手势都引动周围空间扭曲。隨著印诀变化,他周身的灰色光晕开始向內收缩,从百丈压缩到十丈、一丈、最后,完全收拢回体內。 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隱身,而是“存在淡化”。 第七重终末之力最诡异的能力之一——终结自身“存在感”,让自身在法则层面无限趋近於“无”。 当最后一个印诀完成时,陆沉的身影已完全消失。 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感知上的消失。那些金色符文失去了目標,锁链茫然地在空中挥舞,却再也无法锁定陆沉。 而他,正以“淡化”状態,一步步走向龙台顶层。 每一步落下,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终末之力来维持“淡化”。到第八层时,他体內的终末之力已消耗过半。 但第九层,已在眼前。 王座上的七彩碎片,触手可及。 陆沉伸手,抓向碎片。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到碎片的剎那—— “给本座……停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整个龙道本源海洋疯狂翻涌,亿万符文同时燃烧,凝聚成一只覆盖天地的金色龙爪,对著陆沉所在的位置,狠狠抓下! 这一爪,蕴含著整个龙道本源的意志。 一爪之下,连“存在淡化”的状態都被强行破除,陆沉的身影重新显现。 而三道恐怖的气息,已从本源入口处呼啸而来。 为首的血胤,眼中金色如太阳般燃烧,周身血气滔天。他隔空一拳轰出,拳锋未至,拳意已撕裂本源海洋,直逼陆沉面门! 这一拳,已触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 陆沉瞳孔骤缩。 他毫不犹豫,放弃抓取碎片,身形暴退。 同时双手齐出,左手终结空间,开闢逃生通道;右手对著抓来的金色龙爪,狠狠一握! “空间……剥离!” 咔嚓——! 金色龙爪周围的空间,如玻璃般剥落。龙爪本身並未受损,但它与龙道本源的联繫,却被强行切断了一瞬。 就这一瞬,陆沉已遁入空间通道。 “想走?!” 血胤眼中厉色一闪,拳势不减反增,轰入空间通道! 轰隆——!!! 通道崩塌。 陆沉的身影从崩塌的虚空中踉蹌跌出,嘴角溢出一丝灰色血液——那是终末之力具现化的损伤。 他受伤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这是自突破第七重以来,第一次受伤。 “好一个大乘期精血化形……” 陆沉擦去嘴角血跡,眼中灰色如寒冰。 血胤、炎煌、碧瑶,三人呈三角之势,將他围在中央。 “人族?” 炎煌眼中火焰熊熊: “不对……你身上的气息,不是人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头,看向龙台顶层的七彩碎片。 碎片在刚才的衝击中,被震得脱离了王座,此刻正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距离他,只有三百丈。 但这三百丈,却隔著三位合体期龙族强者,隔著整个龙道本源的封锁。 “你想要那枚碎片?” 血胤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是祖龙皇从第三纪元战场捡到的战利品,镶嵌在王座上已有百万年。你今日硬闯万龙巢,就为这一枚碎片?” 陆沉依旧沉默。 “不说话也无妨。” 血胤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柄血色长戟: “不管你是谁,今日既入龙道本源,就別想活著离开。” “炎煌长老,碧瑶长老,布『三龙锁天阵』。” “今日,本座要將他……抽魂炼魄,永镇龙渊!”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动了。 炎煌周身赤金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万丈火龙,龙口张开,喷吐出焚天煮海的龙息。 碧瑶身化青龙,龙躯如翡翠雕琢,龙爪一探,周围空间如布匹般被撕裂。 而血胤……他直接融入了手中的血色长戟。 长戟化作一条血龙,龙身如红宝石般晶莹,龙瞳如两轮血月。血龙一出现,整个龙道本源都在颤抖,仿佛在迎接君王降临。 三龙齐出,封锁天地! 陆沉眼中灰色旋涡疯狂旋转。 他在计算,计算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计算如何能在三龙围攻下,取走碎片。 但计算的结果是…… 无解。 至少,以他现在的状態,无解。 “既然如此……” 陆沉缓缓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那就……玩把大的。”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著三龙的攻击,冲向龙台顶层! 冲向那枚七彩碎片! “找死!” 炎煌怒吼,火龙龙息喷吐而至。 陆沉不闪不避,左手抬起,对著龙息,做了一个“抹”的动作。 “存在……终结。” 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足以焚灭星辰的龙息,在触及灰色光芒的瞬间,如同从未存在过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陆沉也闷哼一声,左臂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骼。 终结大范围攻击,消耗远比他预想的更大。 而此时,碧瑶的龙爪已至。 龙爪撕裂空间,直取陆沉头颅。 陆沉右手结印,对著龙爪一点: “空间……剥离!” 龙爪周围空间剥落,碧瑶的攻势微微一滯。 但就在这一滯的瞬间—— 血胤所化的血龙,已至面前。 血龙张开巨口,一口吞下! 陆沉眼中灰色暴涨,双手齐出,抵住龙口。 终末之力与血龙之力疯狂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整个龙道本源海洋被掀起滔天巨浪,亿万符文在风暴中崩碎、重组。 “给我……开!” 陆沉嘶吼,双臂肌肉賁张,灰色血液从毛孔中渗出。 他竟然硬生生,將血龙的巨口,撑开了一丝缝隙! 而缝隙之外,那枚七彩碎片,就在三百丈外。 “就是现在!” 陆沉眼中闪过疯狂,分出一缕终末之力,化作灰色丝线,射向碎片。 丝线穿透能量风暴,缠住碎片,猛地回拉! 碎片化作流光,飞向陆沉。 “休想!” 血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龙尾横扫,拍向碎片。 但陆沉比它更快。 他鬆开撑住龙口的双手,任由血龙巨口合拢,將自己吞入腹中。 但在被吞下的前一瞬,他伸手,抓住了飞来的碎片。 碎片入手,七彩光芒大放! 而陆沉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血龙腹中。 “混帐!” 血龙发出愤怒的咆哮,龙躯疯狂扭动,试图將腹中的陆沉炼化。 但下一秒—— 噗嗤! 一道灰色刃芒,从血龙腹部穿透而出。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千百道灰色刃芒,从血龙体內爆发,將整条龙躯切割得支离破碎! 血龙崩解,重新化作血胤的身影。 他踉蹌后退,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口,伤口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片灰白色的虚无在蔓延——那是被终末之力侵蚀的痕跡。 而陆沉,从崩解的龙躯中踏出。 他浑身浴血,但手中的七彩碎片,正散发著越来越强的光芒。 碎片在与他体內的终末之力共鸣。 “原来如此……” 陆沉低头看著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第三纪元终末之子修的虽是混沌大道,但他的终末之心……却蕴含著『吞噬』与『融合』的奥秘。” “这枚碎片,可以帮我……彻底融合前三枚碎片的力量。” 他將碎片按向眉心。 但就在即將融合的瞬间—— 轰!!! 整个万龙巢,再次剧震。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 龙骨大地彻底开裂,无数真龙骸骨从地底涌出,龙鳞天幕开始崩塌,露出后面漆黑如墨的虚空。 而在龙道本源海洋的最深处,一根直径万丈的暗金色锁链,缓缓升起。 锁链顶端,盘踞著一道模糊的虚影。 虚影睁开眼。 那是一双,比整个龙道本源还要古老的眼睛。 “祖龙皇……甦醒了?!” 炎煌和碧瑶同时失声。 血胤也脸色剧变。 但那道虚影的目光,並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而是落在了……陆沉手中的七彩碎片上。 “终末……之子……” 虚影开口,声音如万古雷鸣,每一个字都震得整个万龙巢在颤抖: “你终於……来了。” 陆沉缓缓抬头,看向虚影。 他手中的碎片,光芒越来越盛。 而虚影的目光,却越来越……复杂。 第159章 虚无锻魂·终末新生 祖龙皇的虚影盘踞於龙道本源之上,其存在的“重量”让整个万龙巢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崩塌声——维繫这个世界存在的龙骨在粉碎,龙鳞在剥落,龙血在蒸发。 虚影每多存在一息,万龙巢的“寿命”就被强行削去千年。 血胤、炎煌、碧瑶三位龙族强者,此刻已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血脉本能的臣服——面对这位从第一纪元活到现在、亲手开创龙族辉煌的始祖,任何真龙都无法抗拒那股源自生命源头的威压。 但陆沉没有跪。 他站在原地,手中七彩碎片的光芒与祖龙皇虚影的威压激烈对抗,在两者之间形成一片扭曲的、不断生灭的混沌地带。 “终於……” 祖龙皇虚影再次开口,声音中那股万古沧桑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九个纪元,第九位终末之子,你走到了这里。” 虚影缓缓低下那由亿万龙魂凝聚而成的头颅,那双比星辰还要古老的眼睛凝视著陆沉: “本皇在此,等了你整整八个纪元。” “从第二纪元血渊陨落,本皇取走他心臟碎片开始……第三纪元混沌之子、第四纪元光阴之子、第五纪元因果之子、第六纪元命运之子、第七纪元轮迴之子、第八纪元虚无之子……” “他们的心臟碎片,都在本皇手中。” 虚影抬起龙爪。 龙爪张开,掌心浮现出六枚色彩各异的碎片。 灰白色的混沌碎片、透明如水晶的光阴碎片、缠绕著无数丝线的因果碎片、变幻莫测的命运碎片、不断旋转的轮迴碎片、以及……一片纯粹的“虚无”。 加上陆沉手中的七彩碎片,七枚碎片,齐全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祖龙皇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复杂: “意味著收割者的游戏,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第九位终末之子集齐七枚碎片,重组轮迴之心——这就是他等待了九个纪元的最终时刻。” “而你……”虚影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陆沉握著碎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从第一纪元开始,收割者就在玩一场游戏。” 祖龙皇缓缓诉说,每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岁月感: “他创造了『终末之子』这个身份,赋予我们清洗纪元的能力。但真正目的,是让我们在清洗过程中,將整个纪元的文明精华、法则感悟、血脉传承……全部凝聚到『终末之心』中。” “每终结一个纪元,终末之心的品质就提升一层。” “等到九个纪元终结,九颗终末之心齐聚,他就能用它们炼製出完美的『轮迴之心』——那是一件能够改写现实、扭曲因果、甚至……超越『虚无』的至高神器。” “到那时,他將不再是一个躲在幕后的收割者。” “他將成为……创世神。” “成为能够隨心所欲创造纪元、毁灭纪元、玩弄眾生命运的绝对主宰。” 虚影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情绪——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而我的龙族,在第一纪元时,就察觉到了这个真相。” “我们试图反抗,试图打破这个轮迴。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它环顾四周正在崩塌的万龙巢: “第一纪元被彻底抹除,所有关於它的记载都被篡改。龙族从曾经统治诸天的霸主,变成了如今只能龟缩在巢穴中的残余。” “而我,作为那场反抗的领导者,被收割者以『虚无』封印於此,成为他圈养碎片的看守者。” “他给我的命令是:等待第九位终末之子,集齐所有碎片,然后……” 祖龙皇的声音陡然转冷: “杀了他,夺取完整的终末之心,献给收割者。” “作为交换,他会归还龙族自由,甚至……让第一纪元復甦。” 虚影说完,整个龙道本源海洋陷入死寂。 血胤等人脸色惨白,他们终於明白——万龙巢从来不是什么圣地,而是一座囚笼。祖龙皇也不是在沉睡,而是在服刑。 陆沉缓缓抬头,眼中灰色旋涡平静得可怕: “所以,你现在要执行命令了?” “不。” 祖龙皇的回答出人意料。 虚影缓缓摇头,那动作引动整个本源海洋翻涌: “本皇等了八个纪元,不是为了继续当他的看门狗。” “而是为了……等一个变数。” “一个能打破这个轮迴的变数。” 它的目光重新落在陆沉身上,这一次,眼中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前面的八位终末之子,都失败了。他们有的被同伴背叛,有的被力量迷惑,有的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祭品。” “但你不同。” “你走出了自己的路。” “你融合了初代的纯粹终末、血渊的血道精华、起源之子的部分传承……你甚至开始触摸『空间终结』,开始尝试平衡终末与起源。” “你是九个纪元以来,第一个……可能跳出这个棋盘的棋子。” 祖龙皇的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隨时会消散。 但它依旧在坚持诉说: “本皇的时间不多了。这缕残魂能甦醒,是因为龙道本源感知到了『最终时刻』的临近。很快,收割者就会亲自降临,收取他的果实。” “在那之前,本皇要送你一份礼物。” “一份……龙族用整个第一纪元的毁灭换来的礼物。” 虚影抬起另一只龙爪,对著陆沉,轻轻一点。 嗡——! 六枚碎片从它掌心飞出,与陆沉手中的七彩碎片匯聚在一起。 七枚碎片在空中旋转、碰撞、融合。 每一枚碎片都代表著一位终末之子的毕生修为,代表著他们终结的那个纪元的文明精华。此刻,七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力量开始交融,爆发出照亮整个龙道本源的绚烂光芒。 光芒中,一颗心臟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颗心臟有七种顏色,七种顏色如血液般流淌、交融。心臟每跳动一次,整个万龙巢就震颤一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隨之呼吸。 轮迴之心! 虽然只是雏形,但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接住它!” 祖龙皇的声音变得急促: “但不要完全融合!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了完整的轮迴之心!一旦融合,你的神魂、肉身、意志……都会被其中蕴含的八个纪元的怨念和记忆衝垮!” “你要做的,是以它为引,以龙道本源为炉,以你的终末之力为火……” “锻造属於你自己的……『终末之魂』!” 话音落下,虚影开始燃烧。 它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金色的光芒——那是它残魂中仅剩的生命本源,也是支撑万龙巢存在至今的力量。 “血胤、炎煌、碧瑶……” 祖龙皇最后的声音响起,这一次,是对三位龙族强者的: “带所有族人离开。万龙巢……今日当灭。” “去『归墟』深处,寻找第一纪元留下的最后火种。那里有龙族真正的未来……” 声音渐渐微弱。 虚影彻底燃烧殆尽,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注入龙道本源海洋。 而那颗七色心臟的雏形,缓缓飘向陆沉。 陆沉伸手,接住了它。 触手的瞬间—— 轰!!! 八个纪元的记忆洪流,如决堤的星河般冲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血渊被背叛时的绝望,看到了混沌之子在混沌中沉沦的疯狂,看到了光阴之子被时间折磨至死的痛苦,看到了因果之子被因果锁链束缚的无奈,看到了命运之子被命运玩弄的悲哀,看到了轮迴之子在轮迴中迷失的绝望,看到了虚无之子在虚无中消散的寂寥…… 七位终末之子,七种不同的悲剧。 但除了这些,还有更多。 他看到了第一纪元龙族鼎盛时的辉煌——真龙翱翔九天,万族臣服,那是真正的黄金时代。 看到了第二纪元血道文明的疯狂——亿万生灵以血为祭,试图触碰永生的禁忌。 看到了第三纪元混沌的混乱——万物归元,万法归一,最终却陷入彻底的混沌。 看到了第四纪元光阴的长河——有生灵试图逆转时间,最终被时间反噬。 看到了第五纪元因果的纠缠——一因一果,织成无法逃脱的网。 看到了第六纪元命运的戏弄——所有生灵都如提线木偶。 看到了第七纪元轮迴的循环——生与死,始与终,无穷无尽。 看到了第八纪元虚无的吞噬——一切归於无,无中却又孕育著新的有…… 八个纪元的文明精华、法则感悟、眾生记忆,此刻全部涌入陆沉的神魂。 他的识海开始崩溃。 不是因为承受不了信息量,而是因为那些记忆中的“怨念”和“执念”——每一道都强烈到足以让合体期修士神魂湮灭。 “呃啊——!!!” 陆沉发出痛苦的嘶吼,七窍开始流出灰色的血液。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脸——那些都是前八位终末之子临死前的面容,有的狰狞,有的悲伤,有的疯狂,有的麻木……这些脸如活物般蠕动,试图爭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陆沉!清醒!” 血胤的厉喝声响起: “祖龙皇燃烧残魂,为你爭取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內,龙道本源会全力助你融合碎片!但如果你撑不过去……”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已经明了。 撑不过去,就是魂飞魄散,成为第九个被收割的祭品。 “三个时辰……” 陆沉咬牙,强行稳住即將崩溃的识海。 他盘膝坐下,將七色心臟雏形按在胸口。 心臟开始缓缓融入他的身体。 同时,他运转起《万材天屠经》的终焉真解篇,以及刚刚从碎片中领悟到的八种纪元功法。 血渊的血道真传、混沌之子的混沌天功、光阴之子的光阴秘典、因果之子的因果大道、命运之子的命运天书、轮迴之子的轮迴经、虚无之子的虚无卷…… 八种功法,八种大道,加上他自身的终末之力,九股力量在体內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肉身崩解一部分。 皮肤、肌肉、骨骼、內臟……所有组织都在九种力量的衝突下化作齏粉,却又在龙道本源的滋养下迅速重生。 重生后的组织,不再是单纯的血肉。 而是开始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是由九种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道纹”。 最先浮现的是终末纹路,灰白色,如蛛网般覆盖全身。 接著是血道纹路,暗红色,如血管般在终末纹路之下流淌。 然后是混沌纹路,灰黑色,如雾气般瀰漫。 光阴纹路,透明如水晶,在皮肤下若隱若现。 因果纹路,金色丝线,连接全身每一个部位。 命运纹路,银白色,如星辰般闪烁。 轮迴纹路,七彩螺旋,在胸口缓缓旋转。 虚无纹路,纯粹的“无”——明明存在,却看不见摸不著,只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存在感”正在消失。 九种纹路互相交织、衝突、融合。 每一次衝突,都让陆沉的神魂剧烈震颤。 每一次融合,都让他的境界疯狂提升。 合体后期……合体后期巔峰……合体圆满! 短短半个时辰,连破三小境! 但这还远远不够。 “龙道本源……来!” 陆沉睁开眼,眼中九色光芒流转。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轰隆隆——! 整个龙道本源海洋,开始向他匯聚! 那些由亿万龙魂精华凝聚的金色符文,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身体。每一枚符文入体,都会在他体內烙印下一道龙族神通,同时补充他消耗的本源力量。 炎煌、碧瑶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在吞噬龙道本源?!” “那可是维繫整个龙族血脉的根基!如果被他吞完,龙族就彻底完了!” “闭嘴!” 血胤厉声喝止: “祖龙皇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助他!龙族根基毁了可以重建,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九个纪元的所有牺牲,就都白费了!” 他看向正在吞噬本源的陆沉,眼中闪过决绝: “炎煌长老、碧瑶长老,隨我……献祭龙魂!” “什么?!” 两位长老脸色大变。 “血胤大人,龙魂献祭可是……” “这是命令!” 血胤打断他们,语气不容置疑: “祖龙皇燃烧残魂,我们这些后裔,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今日若他成功,龙族尚有未来。若他失败……一切都將归於虚无。” 说完,血胤率先盘膝坐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龙语咒文。隨著咒文响起,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道道金色的龙魂精华从七窍中溢出,匯入陆沉体內。 那是他作为祖龙皇精血化形的本源力量。 献祭这些,意味著他將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但血胤没有犹豫。 炎煌和碧瑶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罢了……” 炎煌苦笑一声,也盘膝坐下: “活了十几万年,也该为龙族做点真正的事了。” “青龙一脉……就拜託你了,碧瑶。” 碧瑶眼中泪水滑落,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也坐下,开始献祭龙魂。 三位合体期龙族强者的献祭,让陆沉吞噬本源的速度暴增十倍!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龙道本源、龙魂精华、龙骨大地中残留的龙族血气…… 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开始被他吞噬。 万龙巢,这个存在了九个纪元的龙族圣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缩小。 从直径千万里,缩小到百万里、十万里、万里…… 当三个时辰即將结束时,整个万龙巢,只剩下陆沉身周百里范围。 其他地方,都化作了一片虚无。 真正的虚无——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在那片区域消失了。 而陆沉,悬浮在虚无中央。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沌玉色”,表面流动著九色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一种大道的极致奥秘,九种纹路交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的“大道闭环”。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纯灰,如终末深渊,看上一眼就会让万物终结。 右眼七彩,如轮迴漩涡,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沉沦无尽轮迴。 而眉心处,多了一道竖痕。 那道竖痕时而睁开,露出一只纯金色的龙瞳——那是祖龙皇的力量残留,蕴含著第一纪元龙族的至高威严。 此刻,陆沉的气息…… 已经超越了合体期。 触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他的神魂。 在吞噬了龙道本源、融合了七枚碎片、吸纳了三位龙族强者的献祭后,他的神魂发生了本质的蜕变。 原本终末意志凝实如晶的神魂,此刻化作了一尊“终末法相”。 法相高万丈,九首十八臂,每一颗头颅都对应一种大道,每一只手臂都握著一件由终末之力凝聚的兵器。 终末之剑、血道之矛、混沌之斧、光阴之弓、因果之链、命运之轮、轮迴之盘、虚无之镜…… 以及最中央那颗头颅手中的——终焉之杖。 法相睁开眼,九双眼睛同时看向虚无深处。 目光所及,虚无都开始震颤。 “这就是……终末之魂。” 陆沉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与这尊法相完全融合。法相不灭,他就不死。法相所在,即是终末所在。 而更惊人的是,他体內那七枚碎片融合而成的七色心臟雏形,此刻已经彻底与他自身的心臟融合。 融合后的心臟,依旧在跳动。 但每一次跳动,都不再是单纯的生理活动,而是一次“纪元呼吸”。 一呼,终结万里时空。 一吸,创造微小世界。 虽然创造的世界只能维持片刻就会崩塌,但这意味著……他已经开始触摸“创造”的权柄。 终末与创造,毁灭与新生,这本该是两种对立的力量。 但现在,在他身上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时间到了。” 陆沉缓缓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周围百里仅存的万龙巢残骸,彻底崩解。 血胤、炎煌、碧瑶三人献祭后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跡,也隨之消散。 他们用生命,为陆沉铺就了这条突破之路。 陆沉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然后对著那片虚无,深深一礼。 “龙族之恩,陆沉铭记。” “若我能终结这个轮迴……必让龙族,重现第一纪元辉煌。” 说完,他不再停留。 该离开了。 万龙巢已灭,碎片已得,境界已突破。 下一步……该去守旧者联盟总部,取回被他们夺走的那些碎片了。 但就在他准备撕裂空间离开时—— 嗡。 一道极其轻微的波动,从虚无深处传来。 那波动很熟悉。 熟悉到让陆沉浑身一震。 他猛然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微弱的光。 光团很小,只有拳头大小。 但光团內部,隱约可见一个婴儿的身影。 婴儿蜷缩著,闭目沉睡,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终末气息——那气息,与陆沉同源! “这是……” 陆沉瞳孔骤缩。 他想起了自己留在记忆小世界中的那个“火种”——融合了他真灵碎片和初代传承种子的虚无婴儿。 但那个婴儿应该在记忆小世界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婴儿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万倍! 就在陆沉震惊时,光团中的婴儿,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但眼睛深处,却倒映著……九个纪元的生灭轮迴。 婴儿看著陆沉,忽然笑了。 他张开嘴,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三个字: “爸爸……” 然后,光团一闪,融入陆沉眉心。 陆沉浑身剧震。 他感觉到,那个婴儿进入了他的识海,与他的终末法相……开始融合! 不是吞噬,而是真正的融合——如同水滴匯入大海,如同火苗融入烈焰。 婴儿本就是他的真灵碎片所化,此刻回归,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还有……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陆沉闭上眼睛,开始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遥远的诸天战场深处,那座由记忆树苗生长而成的小世界,此刻正在发生剧变。 树苗已经长成了参天巨树,树干上浮现出无数记忆画面。 而树下,那个被陆沉封印了记忆、以凡人之躯重生的少女——终末之翼,正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中,开始浮现出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那些片段中,有一个灰白长发的男子,温柔地摸著她的头,轻声说: “妹妹,等我回来。” 少女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不知道这些记忆从何而来,但她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 与此同时。 守旧者联盟总部。 那是一座悬浮在时空乱流最深处的黑色宫殿,宫殿完全由“虚无之石”砌成,能够吸收一切窥探、一切攻击、一切存在。 宫殿最深处,六道身影围坐成一圈。 刑罚之主、轮迴司命、概念编织者、虚无吞噬者、纪元看守、存在抹除者。 守旧者联盟剩余的六位长老,全部到齐。 “万龙巢……灭了。” 刑罚之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祖龙皇残魂甦醒,血胤三人献祭,龙道本源被吞噬殆尽。第九位终末之子……已突破至合体圆满,触摸大乘门槛。” “意料之中。” 轮迴司命淡淡道: “祖龙皇等这个机会等了八个纪元,自然会倾尽一切帮他。” “但这不是重点。” 概念编织者抬起手,指尖缠绕著无数透明的丝线——那是“概念”的具现化: “重点是他现在融合了七枚碎片,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初步具备了重组轮迴之心的资格。” “收割者大人的意志……已经开始甦醒了。”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久,虚无吞噬者开口,他的声音像是从黑洞深处传来: “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在他集齐碎片、重组轮迴之心的那一刻出手,夺取果实,献给收割者大人。” “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那个变数,出现了。” “变数?” “那个从虚无中诞生的婴儿。”虚无吞噬者沉声道,“本座游走虚无深处百万年,从未见过那样的存在——它既是终末,又是起源,既存在,又虚无。” “最关键的是,它与第九位终末之子……同源。” “现在它已经回归本体,这意味著什么,诸位应该清楚。”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纪元看守缓缓抬头——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厚重的斗篷下,只能看见两点幽深的火焰在眼窝中燃烧: “计划有变。” “我们不能再等他自己集齐碎片了。” “在他完全融合那个婴儿、彻底蜕变之前……必须杀了他。” “哪怕因此惊动收割者大人,哪怕……献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其余五人闻言,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都知道,那个婴儿的出现,意味著变数已经超出了掌控。 如果让陆沉完全融合婴儿,天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跳出这个棋盘,成为……第九个纪元的终焉? “那么,开始准备吧。” 刑罚之主缓缓起身,周身浮现出无数条漆黑的锁链——那是天道刑罚的具现: “联盟所有力量,全部调动。” “联繫那些潜伏在诸天的棋子,启动所有暗手。” “在『纪元坟场』,布下天罗地网。” “等他来取最后一枚碎片时……” 他的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就是他的死期。” 六人同时起身,对著大殿深处那尊模糊的雕像,深深一拜。 雕像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仿佛在回应。 又仿佛在……期待。 --- 虚无中。 陆沉缓缓睁开眼。 融合了婴儿之后,他的变化比预想的还要大。 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提升,更是本质的蜕变。 此刻的他,已经不能简单用“修士”来形容。 他是终末的化身,是轮迴的雏形,是九个纪元所有文明的承载者。 “纪元坟场……最后一枚碎片……” 陆沉看向某个方向,眼中九色光芒流转。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强大的召唤——那是最后一枚碎片的位置,也是……陷阱的位置。 守旧者联盟肯定已经布好了局,等他自投罗网。 但陆沉没有选择。 要终结这个轮迴,就必须集齐所有碎片,重组完整的轮迴之心。 “那就来吧。”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无。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百倍。 所过之处,虚无都在退避,仿佛在迎接君王的降临。 而在他的识海深处,那尊终末法相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婴儿蜷缩著,睡得很安详。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识海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一种……名为“可能性”的变化。 陆沉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著什么。 但他有种预感—— 当这个婴儿完全甦醒时,或许就是这场延续了九个纪元的游戏…… 彻底终结的时刻。 第160章 纪元坟场·终焉觉醒 纪元坟场。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既是坟场,却又埋葬著“纪元”这种抽象的概念。 当陆沉从虚无中踏出,抵达这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已经触摸到大乘门槛的他,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只有无穷无尽的“墓碑”。 每一座墓碑都高达万丈,材质各异:有完全由凝固时间构成的水晶碑,碑面上倒映著某个纪元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歷程;有由因果丝线编织的布帛碑,每一根丝线都连接著一个生灵的一生;有由命运碎片拼凑的星辰碑,碎片中闪烁著无数可能性的分支。 更远处,有八座格外巍峨的巨碑,如擎天之柱般矗立在坟场中央。 那是八个已逝纪元的墓碑。 第一纪元的墓碑是一根断裂的龙柱,柱身盘绕著一条无头真龙,龙血从断颈处流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一条永不乾涸的血河。 第二纪元的墓碑是一片翻腾的血海,海面浮沉著亿万张痛苦面孔。 第三纪元的墓碑是一团不断生灭的混沌漩涡。 第四纪元的墓碑是一条首尾相连的时间环。 第五纪元的墓碑是一张覆盖天地的因果网。 第六纪元的墓碑是一本自动翻页的命运之书。 第七纪元的墓碑是一座不断旋转的轮迴盘。 第八纪元的墓碑……是一片纯粹的虚无。 真正的虚无——连“墓碑”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只能通过周围事物的“缺失”来感知它的位置。 而在八座纪元巨碑的正中央,悬浮著第九座墓碑。 那是为第九纪元准备的墓碑。 此刻还空著,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在等待某个存在的降临。 陆沉的目光落在第九墓碑上,眼中九色光芒微微波动。 他能感觉到,最后一枚轮迴之心碎片,就在那墓碑內部。 但更强烈的感觉是……危险。 极致的危险。 “来了就现身吧。” 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坟场中盪开涟漪: “六位守旧者长老,布下这么大阵仗,不会只是为了藏头露尾吧?” 话音落下。 嗡——! 六道恐怖的气息,从六个方向同时爆发! 刑罚之主从第一纪元的龙柱后走出,周身缠绕著漆黑的刑罚锁链,锁链末端连接著八根贯穿虚空的刑柱——那是他曾对八个纪元叛逆者执行刑罚的象徵。 轮迴司命从第七纪元的轮迴盘上浮现,她赤足踏在转动的轮盘上,手中捧著一本生死簿,簿页自动翻动,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被操控的命运。 概念编织者坐在第五纪元的因果网上,指尖缠绕著无数透明丝线,那些丝线正在修改著周围的基础法则——重力、时间流速、因果逻辑…… 虚无吞噬者站在第八纪元的虚无墓碑前,他的身体一半实一半虚,实的那半在吞噬光线,虚的那半在释放虚无。 纪元看守靠在第二纪元的血海墓碑上,斗篷下的两点幽火锁定陆沉。 存在抹除者……没有现身。 但陆沉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从“不存在”的地方注视著自己,那道目光所及之处,连自己的“存在感”都在轻微动摇。 六位合体后期以上的强者。 而且不是普通的合体后期——他们每个人都执掌一种禁忌大道的权柄,实力远超同阶。 “第九位终末之子。” 刑罚之主率先开口,声音如铁石摩擦: “你能走到这里,確实出乎我们的预料。” “祖龙皇那个老东西,居然真的把八枚碎片都给了你……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违抗收割者大人的意志了。” 陆沉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著他。 “不过无所谓。” 刑罚之主缓缓抬手,八根刑柱同时震动: “你今天会死在这里。你的终末之心,你的轮迴碎片,你的一切……都將成为献给收割者大人的最后祭品。” “而我们將获得真正的自由——脱离这个轮迴,超脱这个棋盘,成为新纪元的……主宰!” 话音落下,八根刑柱同时射出漆黑锁链! 那不是物质锁链,而是“刑罚”概念的具现化——被锁链缠上,就等於被宣判了刑罚,无论逃到哪里,刑罚都会如影隨形地执行。 与此同时,轮迴司命翻开了生死簿。 她纤长的手指在某页上一划—— 嗤! 陆沉感觉到,自己的“寿命”被强行削去了三百年! 不是衰老,而是直接抹去存在的时间。如果不是他此刻境界已触摸大乘,这一划就能让他寿元枯竭而死! “凋零吧。” 概念编织者指尖轻弹。 一条透明丝线射向陆沉,丝线所过之处,陆沉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概念层面的扭曲——原本他站立的位置“应该”是安全的,但现在这个概念被修改成了“此地必死”。 虚无吞噬者张开嘴。 他的口中不是咽喉,而是一个微型黑洞。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不仅吞噬物质能量,连空间、时间、因果……一切存在都在被吞噬。 纪元看守抬起手,斗篷下伸出两根骨指。 骨指指向第二纪元的血海墓碑—— 轰! 血海中翻涌出亿万血尸,那些都是第二纪元被清洗的生灵怨念所化,此刻如潮水般涌向陆沉。 而存在抹除者……依旧没有直接出手。 但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根基”正在被动摇。就像有人拿著一块橡皮,正在一点点擦除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跡。 六位长老,六种禁忌大道的合击! 这一击的威能,已经超越了大乘初期的范畴! 陆沉眼中九色光芒暴涨。 他没有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点手段?”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你们……可以死了。” 轰——!!! 终末法相从他背后冲天而起! 万丈高的九首十八臂法相,此刻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质的存在。法相出现的瞬间,整个纪元坟场都在颤抖,八座纪元墓碑同时发出悲鸣,仿佛在恐惧这尊终结一切的存在。 “斩。” 陆沉口中吐出一字。 法相中央那颗终末头颅睁开眼,手中终焉之杖对著射来的刑罚锁链,轻轻一点。 叮——!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八根刑罚锁链同时崩断! 崩断的锁链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无数黑色光点,被法相周围的终末之力吞噬、炼化。 “怎么可能?!” 刑罚之主瞳孔骤缩。 他的刑罚锁链连大乘期修士都能束缚,怎么可能被一击崩断?! “轮迴。” 陆沉再吐一字。 法相左侧那颗轮迴头颅抬手,轮迴之盘旋转飞出,迎向生死簿上划来的那道“寿命抹除”。 轮迴盘与生死簿碰撞—— 嗤啦! 生死簿的那一页,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那一页上原本写著陆沉的名字和寿命,但此刻名字消散,纸页化作飞灰。 轮迴司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生死簿与她心神相连,被毁一页,她自身也受到重创。 “概念?” 陆沉看向概念编织者,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修改的,不过是表象。” “而我要终结的……是根基。” 法相右侧的概念头颅(这是融合碎片后新生的头颅)张开嘴,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那是“概念终结之火”。 火焰落在概念编织者射来的透明丝线上,丝线没有断裂,而是……“失去概念”。 原本是“修改概念”的丝线,现在变成了一根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力量的线。 线软软垂下,再无威胁。 “虚无?” 陆沉看向虚无吞噬者: “你吞噬的,只是存在的表象。” “而我拥有的……是终结存在的本质。” 法相的虚无头颅(同样新生的头颅)抬起手,虚无之镜对准了那个微型黑洞。 镜面映照黑洞。 然后,镜中的黑洞……开始缩小、坍塌、最终消失。 而现实中的黑洞也隨之同步消失! 虚无吞噬者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波动,实与虚的平衡被打破,整个人陷入崩溃的边缘。 “血尸?” 陆沉瞥了一眼涌来的亿万血尸: “第二纪元的残渣,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法相的血道头颅(融合血渊碎片所得)张口一吸—— 呼! 如长鯨吸水,亿万血尸化作一道血色洪流,被硬生生吸入法相口中! 血尸入腹,法相的气息又强盛了一分。 “至於你……” 陆沉最后看向存在抹除者隱藏的方向: “躲在暗处抹除我的存在?” “那我现在就让你明白——” 他抬起右手,对著那片“不存在”的区域,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何为……绝对存在。” 轰! 那片区域的“不存在”概念,被强行终结! 存在抹除者的身影踉蹌显现——那是一个全身透明、如同玻璃般脆弱的身影,此刻正捂著胸口,透明身体上布满了裂痕。 他最大的倚仗“抹除存在”的能力,在陆沉的“终结存在”面前,被完全克制。 一个照面。 六位守旧者长老,全部受创! “这……不可能……” 刑罚之主声音颤抖: “就算你触摸大乘门槛,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我们六人联手,足以抗衡大乘中期!” “大乘中期?” 陆沉笑了。 那是冰冷到极点的笑: “谁告诉你们……我现在只是大乘中期?”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掌心处,七枚碎片融合而成的七色心臟雏形缓缓浮现。 心臟在跳动。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陆沉体內。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八个纪元的文明精华,八个纪元的法则感悟,八个纪元的气运加持。 “从踏入纪元坟场开始。” 陆沉的声音响彻坟场: “我就在等这一刻。” “等你们六个全部现身,等你们布下天罗地网,等你们认为胜券在握……” “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九色光芒如火山喷发: “吞噬你们,吞噬这座坟场,吞噬八个纪元的所有遗產——” “一举突破……真仙之境!” 轰隆隆——!!! 整个纪元坟场,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层面的崩塌,而是存在层面的崩塌。 八座纪元墓碑同时炸裂,从中涌出八道顏色各异的洪流——那是八个纪元最后的遗產,最后的精华,最后的……怨念。 第一纪元的龙魂精华,化作金色洪流。 第二纪元的血道本源,化作血色洪流。 第三纪元的混沌本源,化作灰色洪流。 第四纪元的光阴碎片,化作透明洪流。 第五纪元的因果丝线,化作金色丝线洪流。 第六纪元的命运碎片,化作银色洪流。 第七纪元的轮迴碎片,化作七彩洪流。 第八纪元的虚无本源,化作无形洪流。 八道洪流如百川归海,全部涌向陆沉! 而陆沉身后的终末法相,张开十八臂,如拥抱天地般,將八道洪流全部纳入怀中! “不——!!” 刑罚之主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在吞噬纪元遗產!阻止他!快阻止他!!” 六位长老疯狂出手,各种禁忌秘术如暴雨般轰向陆沉。 但已经晚了。 当八道洪流开始涌入时,陆沉周围就已经形成了一道绝对屏障——那是八个纪元的气运加持,是八个纪元的法则护体,是八个纪元的怨念守护。 六位长老的攻击落在屏障上,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现在,轮到你们了。” 陆沉的声音从洪流深处传来: “守旧者联盟,看守九个纪元的看门狗……你们的使命,到此为止了。” 法相的十八只手臂同时伸出,抓向六位长老。 “逃!” 刑罚之主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要撕裂空间。 但法相的一只手臂已经抓住了他。 那只手臂上缠绕著刑罚锁链——不是他的锁链,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天道刑罚”的具现。 “不……不要……” 刑罚之主惊恐挣扎,但毫无作用。 他被拖入洪流,身体开始崩解,神魂开始融化,所有修为、所有记忆、所有存在痕跡……全部被洪流吞噬。 然后是轮迴司命、概念编织者、虚无吞噬者、纪元看守、存在抹除者…… 一个接一个,被法相手臂抓住,拖入洪流。 六位合体后期以上的强者,在八个纪元的遗產洪流面前,如同螻蚁般无力。 他们的惨叫、诅咒、哀求……全都被洪流的轰鸣声淹没。 当最后一位长老——存在抹除者——被吞噬时,整个洪流的规模又膨胀了一倍。 那是六位长老毕生修为的加入。 而此时,陆沉的境界,已经开始疯狂突破。 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后期……大乘圆满! 然后—— 咔嚓!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陆沉的气息,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从凡俗,迈向……仙! 真仙之境! 但这还没完。 八个纪元的遗產太过庞大,六位长老的修为也只是锦上添花。 洪流继续灌注,陆沉的境界继续飆升。 真仙初期……真仙中期……真仙后期……真仙圆满! 再破! 玄仙之境! 玄仙初期……玄仙中期…… 当洪流终於开始减弱时,陆沉的境界,停在了……玄仙后期! 短短一刻钟,从合体圆满,连跨大乘、真仙两大境界,直达玄仙后期! 这是诸天万界从未有过的突破速度! 而此刻,陆沉身后的终末法相,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法相从万丈膨胀到十万丈! 九颗头颅更加凝实,十八只手臂更加粗壮。每一颗头颅都代表一种达到极致的大道,每一只手臂都握著一件仙器级別的终末兵器。 最惊人的是,法相胸口处,那颗七色心臟已经彻底成型。 完整的轮迴之心! 虽然还没有完全与陆沉融合,但已经具备雏形。 心臟每跳动一次,就有无数微小的世界在法相周围诞生、演化、毁灭……那是一个个纪元的缩影。 “还不够。” 陆沉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中不再有九色光芒,而是化作了一片深邃的混沌——那是所有大道融合后的终极形態。 “要彻底终结这个轮迴,需要……金仙之力。” 他抬头,看向坟场深处。 那里,第九座墓碑依旧悬浮。 墓碑內部,最后一枚碎片在呼唤。 但这枚碎片,与之前的都不同。 陆沉能感觉到,这枚碎片中蕴含著某种……“错误”。 不是残缺,不是污染,而是一种根本性的、与整个轮迴体系格格不入的错误。 “那就让我看看……” 陆沉一步踏出,来到第九墓碑前。 他伸手,按在墓碑表面。 墓碑没有抗拒,反而自动打开。 內部,悬浮著一枚纯黑色的碎片。 那黑色是如此纯粹,连光线都无法逃脱,连视线都会被吞噬。 但在这纯粹的黑色中,却又隱约透出一点……白。 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共存,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陆沉凝视著这枚碎片,许久,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最后一枚碎片,不是终末之心的碎片。” “而是……轮迴之心的『钥匙』。” “一枚能够打开轮迴之心真正力量的钥匙。” “而它之所以被藏在这里,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丝明悟: “它蕴含著打破这个轮迴的……『可能性』。” 就在陆沉即將取走碎片的瞬间—— 嗡。 整个纪元坟场,时间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时间静止。 八座炸裂的墓碑残骸悬浮在半空,洪流的涌动凝固如雕塑,连陆沉的法相都停滯了一瞬。 只有陆沉本人,还能活动。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正在降临。 那威压超越了玄仙,超越了金仙,甚至超越了仙王…… 那是……凌驾於九个纪元之上的存在。 “收割者……” 陆沉缓缓转身。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具体的形態,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一团扭曲的法则。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著九个纪元的生灭轮迴,倒映著无数文明的兴衰起落。 “第九位终末之子。” 身影开口,声音如同亿万生灵的囈语重叠: “你让我……很惊讶。” “九个纪元以来,你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 “融合八枚碎片,吞噬纪元遗產,突破玄仙……甚至触摸到了金仙的门槛。” “但可惜。” 身影缓缓抬手: “你依然在棋盘之中。” “而我,是执棋者。” 它对著陆沉,做了一个“抹除”的手势。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显现。 但陆沉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强行剥离! 不是杀死,不是摧毁,而是直接从所有时间线、所有因果链、所有生灵记忆中……彻底抹除!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终於……亲自出手了吗?” 陆沉面对这超越理解的一击,眼中却毫无惧色。 他反而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解脱。 “但你忘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七色心臟骤然爆发光芒: “我体內,还有一枚棋子。” “一枚你亲手埋下,却已经脱离掌控的棋子。” 话音落下。 陆沉的识海深处,那个一直沉睡的婴儿……睁开了眼。 婴儿的眼眸中,倒映著九个纪元的全部真相。 然后,婴儿张开嘴,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词: “爸爸。” “我醒了。” 轰——!!! 陆沉的气息,再次突破! 从玄仙后期,直衝玄仙圆满,然后—— 咔嚓! 金仙之境! 而在突破金仙的瞬间,陆沉终於明悟了一切。 那个婴儿,根本不是他的真灵碎片所化。 那是……收割者在第一纪元时,从自己本源中分裂出的“人性碎片”。 为了维持绝对理性的收割,收割者剥离了自己所有的人性——情感、欲望、怜悯、爱憎…… 他將这些人性封印,投入轮迴,任其在九个纪元中流转、成长、蜕变。 原本的计划是,当第九位终末之子出现时,这枚人性碎片会回归收割者,让他重新完整,以完美的姿態迎接新纪元。 但计划出现了偏差。 人性碎片在流转中,產生了独立的意志。 它不再想回归本体。 它想……成为新的存在。 而陆沉,就是它选择的载体。 “原来……我们都是棋子。” 陆沉喃喃自语: “你是棋子,我也是棋子。” “但棋子……未必不能掀翻棋盘。” 他看向那道模糊身影,眼中金仙光芒如太阳般燃烧: “收割者,你的游戏……” “到此为止了。” 终末法相仰天咆哮,十万丈身躯爆发出撼动诸天的威能。 而在法相胸口,那颗完整的轮迴之心,终於开始……真正跳动。 纪元坟场的终极之战—— 正式开始。 第161章 纪元行者·终焉对峙 金仙。 这个境界在现存的第九纪元,只存在於最古老的道藏残卷与口耳相传的神话之中。它代表著修士彻底褪去凡胎,铸就无瑕仙体,神魂化为不灭仙魂,一举一动皆可引动诸天法则共鸣。 而当陆沉突破金仙之境的剎那—— 整个纪元坟场,不,是整个诸天战场,都感受到了那股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威压。 无数正在征战的势力停下了廝杀,惊恐地望向坟场方向。炼虚修士直接跪伏,合体大能神魂颤慄,就连那些隱藏在时空夹缝中的老怪物,也纷纷甦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金仙……现世?” “这个纪元怎么可能诞生金仙!天道残缺,仙路已断百万年!” “是终末之子……他终於走到了那一步……” “不,不对!这气息……不只是金仙!他在……吞噬整个坟场!” 確实。 陆沉突破金仙后,並未停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身后的十万丈终末法相,此刻正张开十八只手臂,疯狂吞噬著纪元坟场的一切——那些崩塌的墓碑残骸、八个纪元的遗產洪流、六位长老陨落后的本源精华,甚至连坟场本身存在的“概念”,都在被法相吞噬! 每吞噬一分,法相就凝实一分,陆沉的境界就稳固一分。 而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陆沉体內。 那颗完整的轮迴之心,在吞噬了第八枚黑色碎片——那枚作为“钥匙”的碎片后,终於彻底觉醒。 心臟跳动的声音,不再是简单的生理韵律,而是变成了……纪元的脉动。 一呼一吸间,就有万千微小世界在陆沉体內诞生、演化、毁灭。那些世界中有生灵繁衍,有文明兴起,有道法传承,但最终都会在终末之力的侵蚀下走向终结,化作最纯粹的本源,反哺陆沉自身。 “纪元行者……” 陆沉低声念出这个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称谓。 那是轮迴之心觉醒后,赋予他的新身份——不再是单纯的终末之子,而是行走於诸天、见证纪元生灭、执掌终结与创造的……纪元行者。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深处,那个婴儿完全甦醒了。 婴儿不再蜷缩,而是站起身来,身形开始成长。短短三息,就从婴儿长成孩童,又从孩童长成少年,最终定格在一位与陆沉有七分相似的青年模样。 青年睁开眼,眼中是九个纪元的沧桑。 “我名……『初』。” 青年开口,声音平静: “收割者在第一纪元剥离的人性碎片,歷经九个纪元的轮迴流转,最终选择与你融合。” “因为我看到了……你身上有打破这个轮迴的可能性。” 陆沉凝视著识海中的“初”,缓缓点头: “那么,现在该怎么做?” “很简单。” 初抬起手,指向外界那道模糊身影: “杀了祂。” “吞噬祂。” “然后……取代祂。” 话音落下,初的身影开始淡化,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陆沉的仙魂之中。 不是吞噬,而是完美的融合——从此,陆沉既是陆沉,也是初,是九个纪元的终末之子,也是收割者剥离的人性,更是……新的可能性。 而当融合完成的瞬间—— 陆沉的境界,再次突破! 金仙初期……金仙中期……金仙后期! 一路飆升,直达金仙圆满! 甚至……触摸到了仙王的门槛! “现在。” 陆沉缓缓抬头,看向那道模糊身影——收割者的投影: “该清算了。” --- “金仙圆满……” 收割者的投影发出复杂的低语,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感嘆: “九个纪元,万亿年岁月,我终於等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投影开始凝实。 从模糊的形態,逐渐凝聚成一具具体的躯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普通,衣著朴素,身上没有任何威压散发。但就是这样普通的外表,却让整个纪元坟场的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所有法则都在向他臣服。 祂就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诸天的中心。 “但很可惜。” 收割者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不断变幻的光: “你依然不了解……你我之间的差距。” “金仙也好,仙王也罢,甚至仙帝……在这个棋盘里,都只是棋子。” “而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祂对著陆沉,轻轻一握。 不是攻击,而是……修改规则。 嗡——! 陆沉骤然感觉到,自己与诸天法则的联繫被切断了! 不,不是切断,而是他所在的那片区域,法则被修改成了——“无法动用任何力量”。 这片区域成了绝对的“禁法领域”,任何术法、神通、道则,在这里都会失效。 甚至连他体內的仙力运转,都开始变得滯涩。 “规则修改……” 陆沉瞳孔微缩。 这是比概念编织者强大无数倍的能力。概念编织者只能修改表象概念,而收割者……可以直接修改世界底层规则! “但你是不是忘了——” 陆沉忽然笑了: “我修的,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我修的,是终结。” “终结一切,包括……规则本身。”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灰色光芒凝聚。 那不是仙力,不是法则,而是最纯粹的终末之力——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终极力量。 “终焉……一指。” 陆沉对著前方的“禁法领域”,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片被修改规则的领域,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塌! 规则恢復原状,陆沉的仙力运转重新顺畅。 “哦?” 收割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居然能打破我的规则修改……看来,你確实触摸到了『超脱』的门槛。” “但还不够。” 祂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修改规则,而是……创造规则。 “此地,禁止『终结』概念存在。” 话音落下,陆沉掌心的终末之力,开始迅速消散!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抵消,而是从根本上被“禁止”了——在这片区域,“终结”这个概念被从底层逻辑中刪除,任何与终结相关的力量都无法存在! “现在,你还能用什么?” 收割者平静问道。 陆沉默默看著掌心消散的终末之力,忽然也笑了。 “你禁止终结。” “那我就……创造新的力量。” 他闭上眼,体內轮迴之心疯狂跳动。 八个纪元的文明精华在体內奔涌,最终匯聚成一股全新的力量——那不是终末,也不是创造,而是……轮迴。 生与死,始与终,存在与虚无……一切对立概念的循环往復。 “轮迴……之拳。” 陆沉睁开眼,眼中倒映著八个纪元的轮迴景象。 他一拳轰出。 拳锋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让整个纪元坟场开始倒转——崩塌的墓碑重新凝聚,消散的洪流倒流而回,连时间都开始逆向流动! 这一拳,蕴含著轮迴的真意。 以轮迴之力,对抗规则的禁止! “有趣。” 收割者眼中终於出现了认真的神色。 祂也抬起手,同样一拳轰出。 两拳相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爆发。 但在碰撞的瞬间,整个诸天战场……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而是所有生灵的意识、思维、感知,都停滯了一瞬。 那一瞬对於外界来说几乎不存在,但对於陆沉和收割者而言,却漫长如一个纪元。 他们在意识层面,展开了真正的交锋。 --- 意识海中。 陆沉看到了收割者的“真身”。 那不是具体的形態,而是一片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九个纪元的所有歷史、所有文明、所有生灵的记忆、所有法则的演变……全部匯聚於此,构成了收割者的意识本体。 祂是九个纪元的集合体,是所有存在的总和。 “现在你明白了?” 收割者的意识之音响起: “我从来不是什么外来的侵略者,我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九个纪元,是我为了完善自身而进行的一次次『新陈代谢』。终末之子是我培育的『白细胞』,负责清理衰老、病变的文明细胞。” “而轮迴之心……是我为自己准备的『进化之匙』。” “等我吞噬了你,融合了完整的轮迴之心,我就能突破现有的桎梏,进化到更高的层次——成为真正的『永恆』。” 信息洪流向陆沉涌来,试图將他同化。 但陆沉站在原地,周身轮迴之力流转,將涌来的信息全部纳入轮迴循环——吸收、分解、重组,最终化作自身养分。 “不,你不是世界本身。” 陆沉缓缓开口,声音在意识海中迴荡: “你只是……世界诞生时,附带的一个『错误程序』。” “真正的世界意志,是包容的,是平衡的,是允许万物自由发展的。” “而你,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和『永恆』,强行干涉纪元演化,清洗一切不符合你標准的文明……” “你不过是寄生在世界身上的……毒瘤。” 话音落下,陆沉身后浮现出八个纪元的虚影。 第一纪元的龙族在咆哮,第二纪元的血海在翻腾,第三纪元的混沌在涌动……八个纪元的所有生灵,所有文明,所有被清洗的怨念,此刻全部显现! “看到了吗?” 陆沉指向那些虚影: “这些,才是世界真正的孩子。” “而你……只是个刽子手。” 八个纪元的虚影同时发出怒吼,那怒吼中蕴含著滔天的怨念与仇恨,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衝击,轰向收割者的意识本体! “可笑。” 收割者依旧平静: “若没有我的清洗,这些文明早就因为內耗、因为墮落、因为触碰禁忌而自我毁灭了。” “是我给了它们秩序,是我维持了平衡。” “至於怨念……那只是必要的代价。” 信息洪流骤然加速,化作无数尖刺,刺向陆沉和八个纪元的虚影。 意识海中的交锋,进入白热化。 而在外界—— 轰!!! 静止的诸天战场重新恢復流动,而陆沉和收割者的身影同时倒飞而出! 陆沉嘴角溢出金色血液,那是仙血,每一滴都重若星辰,坠落时砸穿层层虚空。 收割者的投影也黯淡了许多,显然在意识交锋中吃了亏。 “你居然……能伤到我?” 收割者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裂痕——那里没有流血,只有无数信息流在逸散。 那是八个纪元怨念衝击造成的创伤。 “看来,我確实小看你了。” 收割者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冰冷: “既然如此……那就动真格的吧。” 祂张开双臂,整个诸天战场开始震颤。 不,不只是诸天战场。 所有依附於主世界的秘境、小世界、洞天福地……全部开始震颤! 无数生灵惊恐地抬头,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裂痕背后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我要……重启这个纪元。” 收割者平静宣布: “既然第九纪元诞生了你这样的变数,那我就推倒重来。” “將一切归零,从头开始。” “而你,以及你体內那些纪元的怨念……都將隨著重启,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祂的投影开始燃烧。 那不是简单的燃烧,而是將自身存在作为燃料,点燃“纪元重启”的仪式! 一旦仪式完成,整个第九纪元——连同其中的所有生灵、所有文明、所有存在——都將被彻底抹除,化作最原始的世界本源。 然后,收割者將以这些本源为基,创造第十纪元,开启新的轮迴。 “你疯了!” 陆沉脸色剧变: “重启纪元,连你自己都会受到重创!甚至可能……彻底消散!” “那又如何?” 收割者淡然道: “我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程序,消散了,新的程序会诞生。” “但秩序,必须维持。” “任何变数,都必须清除。” 燃烧加速。 整个诸天战场的天空,开始崩塌。 无数星辰坠落,大陆解体,时空乱流席捲一切。 这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不能让他完成仪式!” 陆沉咬牙,体內轮迴之心疯狂跳动。 他在思考,思考破局之法。 硬抗?不行。纪元重启的力量超越金仙,甚至超越仙王,不是他现在能抵挡的。 打断仪式?收割者燃烧自身存在作为燃料,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打断。 那该怎么办? 就在陆沉焦急时—— 嗡。 一道微弱的波动,从遥远的某个小世界传来。 那是……记忆树苗所在的小世界! 陆沉猛然转头,只见那棵已经长成参天巨树的记忆树,此刻正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树下,那个白衣少女——终末之翼,正仰头望著崩塌的天空,眼中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现。 她想起来了。 一切。 “哥哥……” 少女喃喃自语,泪水滑落。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抬起手,按在记忆树的树干上。 “以我之魂,补天之缺。” “以我之血,续地之脉。” “哥哥……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话音落下,少女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融入记忆树中。 而记忆树接收到她的献祭,开始疯狂生长! 树干穿透小世界的壁垒,根须扎入虚无,枝叶延伸至诸天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片叶子上,都浮现出一个记忆画面——那是陆沉与终末之翼曾经的点点滴滴,是兄妹之间的温情,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这些记忆画面匯聚成一股纯粹的情感洪流,跨越时空,注入陆沉体內! “妹妹——!!!” 陆沉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感觉到,终末之翼的存在正在消失,但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对哥哥的爱……全部化作一股力量,涌入他的轮迴之心。 那是……“守护”的力量。 九个纪元以来,收割者清洗了无数文明,但祂从未理解过这种力量——为了保护所爱之人,甘愿牺牲一切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正是打破“绝对秩序”的……变数。 “谢谢……” 陆沉闭上眼,泪水滑落: “谢谢你,妹妹。” “现在……” 他再次睁开眼,眼中不再有悲伤,只有决绝: “该结束这一切了。” 轮迴之心吸收了终末之翼的献祭,开始发生最终蜕变。 七色光芒收敛,化作纯粹的……白。 不是乳白,不是苍白,而是一种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的白。 那是终末与起源融合后的终极形態——永恆。 “以我之魂,铸永恆之基。” “以我之血,燃永恆之火。” “妹妹,还有八个纪元的同胞们……” 陆沉张开双臂,拥抱正在崩塌的诸天: “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话音落下。 八个纪元的虚影再次显现,但这一次,它们不再充满怨念,而是带著解脱与期待。 第一纪元的龙族仰天长啸,化作金光。 第二纪元的血海翻腾,化作血光。 第三纪元的混沌涌动,化作灰光。 八个纪元,八种光芒,全部涌入陆沉体內。 而陆沉的境界,开始最后的突破。 金仙圆满……破! 仙王之境! 但这还没完。 仙王初期……仙王中期……仙王后期……仙王圆满! 再破! 仙帝之境! 当八个纪元的所有力量完全融合时,陆沉的境界,停留在了……仙帝圆满! 距离传说中的道境,只差一步! 而此刻,他身后那尊终末法相,也完成了最终蜕变。 法相从十万丈暴涨到百万丈! 九颗头颅合一,化作一颗永恆头颅,眼中倒映著诸天生灭。 十八只手臂合一,化作一双永恆之手,左手终结,右手创造。 胸口处的轮迴之心,彻底化作永恆之心,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世界在生灭轮迴。 “现在。” 陆沉看向正在燃烧的收割者,声音平静如万古寒冰: “该清算了。” 他抬起永恆右手,对著收割者,做了一个“握”的动作。 “永恆……禁錮。” 嗡——! 燃烧的仪式,戛然而止。 收割者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禁錮。 那是超越了仙帝,触摸到道境门槛的“永恆法则”。 在这个法则下,连纪元重启这样的终极仪式,都被强行终止。 “不可能……” 收割者第一次流露出震惊: “你怎么可能掌握永恆法则?!那是只有道境存在才能触及的领域!” “因为我走的,从来就不是你们设定的路。” 陆沉缓缓走向收割者: “九个纪元的怨念,妹妹的献祭,我自身的不甘……” “这些,都匯聚成了打破桎梏的力量。” “而现在……” 他停在收割者面前,伸出左手: “该终结你的轮迴了。” 左手按在收割者胸口。 永恆之力爆发。 不是摧毁,不是抹除,而是……分解。 將收割者这个“错误程序”,分解成最原始的信息流,然后……重组。 重组成一个新的存在。 一个不再干涉纪元演化,只作为世界记录者存在的……中立意识。 “不……你不能……” 收割者发出最后的嘶吼: “我是秩序的维护者!没有我,诸天会陷入混乱!纪元会失控!” “那就失控吧。” 陆沉平静道: “混乱也好,失控也罢,那都是万物自己的选择。” “而你……该休息了。” 永恆之力彻底爆发。 收割者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诸天战场。 那些光点中蕴含著九个纪元的所有歷史、所有文明、所有记忆……它们会融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世界本身的一部分。 从此,再也没有收割者。 只有世界的记录。 而当收割者彻底消散的瞬间—— 轰!!! 整个诸天战场,开始剧烈变化! 崩塌的天空开始修復,解体的大陆开始重组,坠落的星辰重新升空。 那些被收割者清洗的文明残骸,开始重新孕育生机。 新的纪元……正在诞生。 但陆沉知道,这不是结束。 因为他感觉到,在无尽虚无的深处,还有更多的“存在”在注视这里。 那些存在,比收割者更古老,更强大。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那些存在降临之前…… 变得更强。 他转身,看向远方正在生长的那棵贯穿诸天的记忆树。 树梢顶端,隱约可见一个少女的虚影,正在对他微笑。 “妹妹……” 陆沉默默注视良久,然后转身,踏入虚无。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只有仙帝才能抵达的地方。 那里,或许有让终末之翼復活的……方法。 第162章 万界源海·螻蚁吠日 纪元坟场一战,陆沉以仙帝圆满之境终结收割者,其威名如风暴般席捲诸天。 昔日那些称霸一方、视终末之子为猎物的势力,此刻尽数蛰伏。曾经覬覦轮迴之心的老怪物,纷纷斩断因果,自封於时空夹缝之中。 整个第九纪元,仿佛在一夜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但陆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终结收割者,不过是掀翻了棋盘。而棋盘之外,还有执棋者——那些从更古老时代存活下来的存在,此刻恐怕已在暗中注视。 “需要更强的力量……” 陆沉站在记忆树顶端,仰望著无尽虚无。 终末之翼的献祭让他心如刀绞,但更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仙帝圆满虽强,却仍无法逆转生死,无法復活已逝之人。 “若想復活妹妹,需触及『道境』——那传说中的境界,可改写现实,可重塑因果,可逆转生死。” “而要想突破道境……” 陆沉目光投向虚无深处。 那里,隱约传来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浩瀚的召唤。 那是“万界源海”的召唤——诸天万界的源头,一切法则的诞生之地,据说只有仙帝以上的存在才能感知其存在。 “是时候了。” 陆沉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无。 他要前往万界源海,寻找突破道境的契机。 --- 七日之后。 万界源海边缘。 这里早已不是虚无,而是一片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海洋”。海水是流动的法则符文,每一滴水中都蕴含著一种大道的雏形。海浪翻涌时,会显现出万千世界的虚影——那是法则演化出的可能性。 此刻,源海边缘悬浮著数十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都不弱於仙君(仙王之上的境界),甚至有几道达到了仙尊层次! 这些都是从各个纪元存活下来的老怪物,平时隱世不出,此刻却齐聚於此,只为爭夺源海中即將喷涌的“源初法则”。 源初法则,那是大道最原始的形態,炼化一缕,就足以让仙君突破仙尊,让仙尊触摸仙帝门槛。 “呵呵,没想到今日能见到这么多老朋友。” 一名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抚须轻笑,他周身环绕著九颗微型星辰,每颗星辰都是一方世界的缩影——这是“九界仙尊”,执掌九个小世界的天道权柄。 “九界老鬼,你不好好待在你的九界之中当土皇帝,跑来凑什么热闹?” 一名浑身笼罩在血色雾气中的女子冷笑开口。她面容妖艷,但眼中却流转著尸山血海的景象——这是“血狱魔尊”,以吞噬亿万生灵精血证道,凶名赫赫。 “源初法则喷涌,百万年一遇,老夫怎能错过?” 九界仙尊笑眯眯道: “倒是你,血狱,就不怕待会儿爭夺时,被那些自詡正道的傢伙联手围剿?” “就凭他们?” 血狱魔尊扫视四周,眼中满是不屑: “一群偽君子罢了。真要动手,本尊的血狱魔功正好缺几尊仙君级的主魂。” 这话一出,周围几位仙君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几步。 “好了,都少说两句。” 一名身穿金色龙袍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他头戴帝冠,周身有九条金龙虚影盘旋——这是“天龙仙帝”,龙族在第九纪元的最强者,也是在场唯一一位真正的仙帝。 虽然只是仙帝初期,但已是碾压在场所有人的存在。 “源初法则喷涌在即,与其互相挑衅,不如想想如何分配。” 天龙仙帝淡淡道: “按照惯例,喷涌出的源初法则,本帝取五成,剩余五成你们自己爭夺。可有异议?”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却无人敢反驳。 仙帝与仙尊,看似只差一境,实则天壤之別。仙帝已初步触摸大道本源,可调用一方天地的法则之力,根本不是仙尊能抗衡的。 “既然无人反对,那就……” 天龙仙帝话未说完,忽然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只见源海边缘的虚无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灰白长发,朴素黑衣,面容冷峻,正是陆沉。 他出现得毫无徵兆,仿佛本就该在那里。更诡异的是,在场这么多仙君仙尊,竟无一人提前感知到他的到来! “阁下是?” 天龙仙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此人气息深不可测,看似只有仙君层次,但隱约间却又让他这位仙帝都感到心悸。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前方的源海,似乎在感知什么。 这般无视的態度,让天龙仙帝眉头皱得更深。 而周围那些仙君仙尊,却开始窃窃私语。 “此人是谁?从未见过。” “气息古怪,看不透深浅。” “不过敢在仙帝面前如此托大,怕是活腻了。” 血狱魔尊更是直接冷笑: “哪里来的小辈,见到天龙仙帝还不跪拜行礼?真是不知死活。” 陆沉终於转过头,看了血狱魔尊一眼。 只一眼。 血狱魔尊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她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狱魔功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那些被她吞噬的亿万生灵怨念,此刻如火山般喷发,疯狂反噬她的神魂! “啊——!!” 血狱魔尊发出悽厉惨叫,七窍喷血,周身血雾剧烈翻腾。 仅仅三息,这位凶名赫赫的魔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爆了! 肉身炸成血雾,神魂被怨念撕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全场死寂。 所有仙君仙尊,包括天龙仙帝,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一眼,瞪死一位仙尊?! 这是什么修为?! “聒噪。” 陆沉这才淡淡吐出两个字,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重新看向源海,似乎对刚才的一切毫不在意。 但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与陆沉保持距离,眼中满是惊恐。 天龙仙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问道: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 “闭嘴。” 陆沉打断他,语气平淡: “我在等源初法则喷涌,安静点。” “你!” 天龙仙帝脸色铁青。 他堂堂仙帝,何时被人如此呵斥过? 但想到血狱魔尊的死状,他又强行压下怒火,咬牙道: “好,好得很。等源初法则喷涌后,本帝倒要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 陆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螻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源海开始翻涌,法则符文的光芒越来越盛。 终於—— 轰!!! 一道直径万丈的七彩光柱,从源海深处冲天而起! 光柱中,数以万计的“源初法则”如游鱼般飞舞,每一缕都散发著令人心醉的大道气息。 “喷涌了!” “抢!” 所有仙君仙尊瞬间动了,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光柱。 天龙仙帝也动了,但他没有冲向光柱,而是转身……对陆沉出手! “不管你是谁,敢对本帝不敬,就要付出代价!” 他双手结印,九条金龙虚影咆哮而出,化作一座覆盖天地的九龙大阵,向陆沉镇压而下! 这是他的成名神通——九龙镇天印,曾镇杀过三位仙尊巔峰的强敌! “雕虫小技。” 陆沉看都没看,隨手一挥。 噗嗤。 九龙大阵如纸糊般破碎,九条金龙虚影哀鸣著消散。 天龙仙帝瞳孔骤缩,但还未等他反应,陆沉已一步踏至他面前。 “你……” “聒噪。” 陆沉抬手,一巴掌扇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源海。 天龙仙帝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而出,撞碎了数十层空间壁垒,最终嵌在一座由法则凝聚的“礁石”上,半边脸血肉模糊,仙帝之体都出现了裂痕! 全场再次死寂。 那些正在爭夺源初法则的仙君仙尊,全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一巴掌……扇飞仙帝?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现在,可以安静了?” 陆沉环视四周,语气依旧平淡。 无人敢应答。 所有人都低著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陆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喷涌的七彩光柱。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都过来。” 话音落下,光柱中数以万计的源初法则,如乳燕归巢般,全部向他涌来! 不是他主动吞噬,而是这些法则……在臣服! 它们感应到了陆沉体內那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永恆之力”,自发地涌来,想要融入其中,成为永恆的一部分。 “不——!” 那些仙君仙尊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们辛辛苦苦爭夺,每人最多抢到几缕。而陆沉一句话,就收走了全部! 但没人敢阻止。 连仙帝都被一巴掌扇飞,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只能眼睁睁看著,数万源初法则如洪流般涌入陆沉体內。 而陆沉的境界,开始再次突破。 仙帝圆满……破! 道境门槛! 但这还不够。 数万源初法则的融入,让他对大道本源的领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闭上眼睛,开始真正衝击……道境。 而就在这时—— “嘖嘖嘖,没想到第九纪元这种贫瘠之地,还能诞生如此人物。” 一道戏謔的声音,从源海深处传来。 紧接著,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是一名白衣青年,面容俊美如妖,眉心有一道金色的竖痕。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男的魁梧如魔神,女的妖媚如妖魅。 三人散发出的气息……全都是道境! 真正的道境存在! “是『上界』来客!” 有见多识广的老仙尊失声惊呼。 上界——那是凌驾於诸天万界之上的更高层次世界,据说只有道境存在才能飞升其中。 而现在,竟然有三位道境存在,从上界降临! “自我介绍一下。” 白衣青年笑眯眯地看著陆沉: “本座『白无痕』,来自『玄黄大世界』。这两位是我的隨从,黑龙、赤魅。” “我们此次降临,是为了接引『有缘人』飞升上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沉: “你很不错,以第九纪元这种残缺天道的环境,竟能触摸道境门槛。有资格成为本座的……奴僕。” “跪下吧,献上你的忠诚,本座可带你飞升玄黄大世界,赐你无上机缘。”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周围那些仙君仙尊闻言,眼中都露出羡慕之色。 能飞升上界,还能成为道境存在的奴僕,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但陆沉只是静静看著他,许久,缓缓开口: “说完了?” 白无痕眉头一挑: “怎么,你不愿意?要知道,能成为本座的奴僕,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说完了就滚。” 陆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陆沉。 他……居然让一位道境存在滚? 就连白无痕也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本座说话了。” 他笑完,脸色骤然转冷: “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道境的真正力量,你是不会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了。” 他抬起手,对著陆沉,轻轻一点。 “道则……禁錮。” 嗡——! 一道无形的法则锁链凭空生成,缠绕向陆沉。 这是道境存在的標誌性能力——言出法隨,一言可为天地法! 在这道法则锁链下,別说仙帝,就是半步道境,也会被瞬间禁錮,任人宰割。 然而—— 锁链触及陆沉身体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无痕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可能!” 他身后的黑龙惊呼: “公子的大道禁錮,连道境初期都能束缚,怎么会……” “原来这就是道境的力量?” 陆沉低头看了看刚才锁链消散的位置,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 “比我想像的……弱太多了。” 他抬起头,看向白无痕: “既然你出手了,那我也该回礼。”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著白无痕,轻轻一点。 “永恆……剥夺。” 没有光芒,没有波动。 但白无痕却骤然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道”的联繫……被切断了! 不是暂时切断,是永久剥夺! 他苦修百万年才凝聚的“道基”,此刻正在崩溃,境界从道境疯狂跌落——道境中期、道境初期、半步道境、仙帝圆满…… 短短三息,他就从一位高高在上的道境存在,跌落至仙帝圆满! “不——!!!” 白无痕发出惊恐的尖叫: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道基!我的境界!” “没什么。” 陆沉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只是剥夺了你对大道的感悟而已。” “既然你觉得仙帝不配与你对话,那现在……我们可以平等交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你现在连仙帝都不如。毕竟你的仙帝境界,是靠道境感悟强撑上去的。现在道基崩溃,你真实的修为……”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给出结论: “大概在仙尊中期吧。” 噗嗤。 白无痕一口老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仙尊中期…… 他堂堂道境存在,玄黄大世界白家的嫡系子弟,居然被一个下界螻蚁……打落至仙尊中期?! “你……你找死!” 他身后的黑龙和赤魅终於反应过来,怒吼著冲向陆沉。 但他们刚衝出一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 陆沉甚至没看他们,只是隨意挥了挥手。 噗噗。 两声轻响,黑龙和赤魅,两位半步道境的存在……直接炸成了血雾。 形神俱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麻木了。 如果说之前陆沉扇飞仙帝,瞪死魔尊,还能用“隱藏修为”来解释。 那现在……一指剥夺道境存在的道基,挥手灭杀两位半步道境……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现在,该你了。” 陆沉看向白无痕,眼中终於浮现出一丝……兴趣: “说说吧,上界是什么情况?玄黄大世界又是什么?你们下来,真的只是为了接引『有缘人』?” 白无痕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不,这哪是铁板,这是……太古神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颤声道: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 “回答我的问题。” 陆沉语气转冷。 白无痕一个激灵,连忙道: “是是是!晚辈这就说!” “上界,全称『三十三重天』,是凌驾於诸天万界之上的更高维度世界。其中强者如云,道境多如牛毛,就连传说中的『大道之主』,也有不少……” “玄黄大世界是三十三重天中的第三十三重,也是最底层的一重。晚辈所在的白家,是玄黄大世界的一个中等家族,族中有三位道境老祖坐镇……” “我们此次降临,名义上是接引有缘人飞升,实际上……是为了寻找『纪元之子』。” “纪元之子?”陆沉皱眉。 “是!”白无痕连忙解释: “每个纪元终结时,都会诞生一位『纪元之子』,承载整个纪元的气运。若能吞噬纪元之子,就能获得那个纪元的所有遗產,甚至……有机会突破至『大道之主』!” “第九纪元即將终结,纪元之子即將诞生。我们白家得到消息,提前降临,就是为了……截胡。”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著陆沉: “前辈,晚辈知道的都说了,求前辈饶我一命!晚辈愿为前辈做牛做马……” 陆沉没有理会他的哀求,而是陷入了沉思。 纪元之子…… 收割者已灭,纪元还会终结吗? 如果会,那纪元之子是谁? 忽然,他心中一动。 难道…… 是妹妹? 终末之翼献祭自身,补全轮迴,她的灵魂已与第九纪元的气运融合…… “有意思。”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看来,有些人……是活腻了。” 他看向白无痕: “带路,去玄黄大世界。” “我要见见你们白家的……三位老祖。” 白无痕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前辈愿意去玄黄大世界?太好了!晚辈这就带路!” 他心中冷笑。 小子,你再强,能强过三位道境老祖联手? 等到了玄黄大世界,就是你的死期! 但他表面依旧恭敬,连忙撕裂空间,打开一条通往玄黄大世界的通道。 陆沉一步踏入。 他知道白无痕的心思,但他不在乎。 第163章 玄黄大世界·万道来朝 玄黄大世界,三十三重天最底层,却也是诸天万界飞升者的第一站。 当陆沉踏出空间通道,眼前所见景象,即便是以他此刻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凝神。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穷无尽的“道则之云”悬浮於苍穹。每一朵云都呈现不同的顏色与形態,赤红如火的“火道之云”,湛蓝如海的“水道之云”,厚重如山的“土道之云”……亿万种大道在此具现,交织成一幅震撼灵魂的画卷。 大地並非土壤,而是由纯粹的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道基”。行走其上,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大道共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呼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世界中央的那座巍峨巨城。 城墙高百万丈,完全由“道晶”砌成——那是大道精华凝聚的晶体,拳头大小的一块就足以让仙尊疯狂。城墙表面流淌著亿万符文,每时每刻都在演化著大道的生灭循环。 城门上方,三个古朴大字散发著镇压诸天的威压: “白帝城”。 白家,玄黄大世界三大世家之一,坐拥三位道境老祖,统御亿万疆域,麾下仙帝数十,仙尊无数,是真正的一方霸主。 此刻,白帝城深处,一座完全由道晶铸造的宫殿中。 三位老者盘膝而坐,他们周身没有散发任何气息,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臣服”的扭曲感——那是道境存在的天然威压,一言一行皆可引动大道共鸣。 左侧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但眼中却流转著日月星辰的生灭景象。他是白家第一祖,白玄天,道境中期修为,执掌“星辰大道”。 中间老者鹤髮童顏,手持一柄拂尘,拂尘丝线每根都是一条大道显化。他是第二祖,白玄地,道境初期巔峰,执掌“五行大道”。 右侧老者最为年轻,看起来只有四十余岁,但眼神沧桑如万古寒潭。他是第三祖,白玄人,道境初期,执掌“杀戮大道”。 “无痕那孩子传讯说,找到了第九纪元的纪元之子?” 白玄天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星辰运转般深沉。 “不错。” 白玄地抚须轻笑: “而且据他说,那纪元之子修为已触摸道境门槛,身怀永恆之力,正是我等突破大道之主的最佳补品。” “永恆之力……” 白玄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可是传说中的力量,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若真能吞噬,別说大道之主,就是衝击道祖之境,也未必没有可能。” 三位老祖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火热。 他们困在道境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几乎要绝望。而现在,一个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只是……” 白玄天忽然皱眉: “无痕说那人实力极强,一指剥夺了他的道基,挥手灭杀了黑龙赤魅。若真是如此,恐怕不好对付。” “大哥多虑了。” 白玄地不以为意: “下界螻蚁,就算有些奇遇,又能强到哪里去?无痕修为虽至道境,但根基不稳,被剥夺道基也不奇怪。” “至於黑龙赤魅,两个半步道境的奴僕罢了,死了也就死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等那人来了,我们三人联手布下『三才道阵』,任他有通天手段,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届时,抽他魂魄,炼他道基,夺他永恆……” “我白家,必將崛起!” 话音刚落—— 嗡! 宫殿外传来空间波动。 紧接著,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蹌冲入,正是修为跌落至仙尊中期的白无痕。 “老祖!老祖救命!” 白无痕扑倒在地,涕泪横流: “那人……那人追来了!” 三位老祖同时起身,眼中寒光爆射。 果然,下一秒。 一道身影缓步踏入宫殿。 灰白长发,朴素黑衣,面容冷峻,正是陆沉。 他踏入宫殿的瞬间,整个白帝城的大道法则都微微一滯,仿佛在畏惧什么。 “你就是……第九纪元的纪元之子?” 白玄天目光如电,上下打量著陆沉。 他能感觉到,此人气息確实古怪——看似只有仙帝圆满,但体內却蕴含著一种连他都心悸的力量。 “纪元之子?” 陆沉微微摇头: “我不是什么纪元之子。” “我只是……来算帐的人。” 他看向三位老祖,语气平淡: “你们白家,想吞噬纪元之子,突破大道之主?” “正好,我也想找几个道境练练手。” “看看是你们的道境厉害,还是我的永恆……更强。” 话音落下,陆沉直接出手了! 他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一步踏出,右手握拳,一拳轰向最中央的白玄地!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大道异象,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没有。 但白玄地却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大道法则……在溃散!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抵消,而是从根源上开始崩溃! “不可能!” 白玄地怒吼,手中拂尘疯狂挥舞,亿万大道丝线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试图阻挡这一拳。 然而—— 嗤啦! 拳锋所过之处,大道丝线如冰雪遇沸水般消融。 拳头毫无阻碍地轰在了白玄地的胸口。 噗嗤! 白玄地的道体,如瓷器般寸寸龟裂。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拳印,又看向陆沉: “你……你到底……” 话未说完,整个身体轰然炸开! 道晶宫殿剧烈震动,无数道则符文崩碎。 一位道境初期巔峰的存在,就这样……被一拳轰杀! 形神俱灭! “二弟——!!!” 白玄天和白玄人同时嘶吼,眼中血丝密布。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一个照面,二祖就陨落了! “你找死!!” 白玄天彻底暴怒,周身星辰大道疯狂运转。 他双手结印,整个玄黄大世界的星辰之力开始匯聚,在宫殿上空凝聚成一颗直径万里的“灭世星辰”! 星辰燃烧著炽白的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穿,露出后面狂暴的混沌乱流。 这是他的最强神通——星辰陨落,曾镇杀过三位同阶道境! “死!” 白玄天双手下压,灭世星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向陆沉碾压而下! 与此同时,白玄人也动了。 他手中浮现一柄血色长剑,剑身繚绕著亿万怨魂的哀嚎——这是他的本命道器“戮仙剑”,剑下已饮过九位道境之血! “戮仙九式·第一式·斩道!” 血色剑光如天河倒卷,所过之处,连“道”这个概念都被斩断! 两位道境老祖的含怒合击,威能之强,让整个白帝城都在崩塌,无数白家子弟惊恐逃窜。 但陆沉依旧平静。 他抬头看了看压下的灭世星辰,又看了看斩来的血色剑光,轻轻嘆了口气: “太弱了。” 他伸出左手,对著灭世星辰,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永恆……镇压。” 嗡——! 灭世星辰骤然停滯在半空。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星辰开始缩小——从万里直径,缩到千里、百里、十里…… 最终,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落入陆沉掌心。 而那颗水晶球中,隱约可见一颗微缩的星辰在缓缓旋转。 “还给你。” 陆沉隨手一拋,水晶球射向白玄天。 白玄天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颗蕴含了自己全力一击的水晶球,撞向自己胸口! 轰——!!! 白玄天整个人被炸飞,道体瞬间崩溃大半,道基出现无数裂痕,修为从道境中期直接跌落至道境初期! “噗!” 他狂喷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而另一边,陆沉已经抬手,握住了斩来的血色剑光。 “剑不错。” 他仔细端详著手中的剑光,点了点头: “可惜,用剑的人……太差。” 五指一握。 咔嚓! 血色剑光应声而碎。 连带著白玄人手中的戮仙剑本体,也同时炸裂! 本命道器被毁,白玄人如遭重击,七窍喷血,气息瞬间萎靡。 仅仅三息。 白家三位老祖,一死两重伤! 全场死寂。 那些侥倖未死的白家长老、弟子,此刻全都瘫软在地,如看神魔般看著陆沉。 这到底是什么存在?! 道境老祖,在他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陆沉缓步走向重伤的白玄天和白玄人,语气依旧平淡: “我问,你们答。” “若有一句虚言……” 他瞥了一眼地上白玄地的残骸: “这就是下场。” 白玄天咳著血,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但最终还是咬牙道: “前辈……请问。” “三十三重天,最强的是谁?”陆沉直接问道。 “是……是『道祖』。” 白玄天颤声道: “三十三重天,每一重都有一位道祖坐镇。他们是真正的大道之主,执掌一方天地的所有大道,言出法隨,一念可定诸天生灭。” “玄黄大世界的道祖,是『玄黄道祖』,常年闭关於第三十三重天深处,已有百万年未现世。” “道祖之上呢?”陆沉追问。 “道祖之上……” 白玄天迟疑片刻,低声道: “据说还有『超脱者』,那是凌驾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存在,一念可创世,一念可灭世。但那只存在於传说中,晚辈从未见过。” 陆沉点点头,继续问道: “如何突破大道之主?” “需要……凝聚『道种』。” 白玄天解释道: “道种是大道精华的结晶,唯有將一条大道修炼到极致,才能凝聚。而想要突破大道之主,需要凝聚九颗不同大道的道种,九种合一,方可成就。” “前辈刚才所见的星辰、五行、杀戮,就是我们三人各自修炼的大道。可惜……二弟已死,他的五行道种也消散了。”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陆沉却若有所思。 道种……九种合一……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九颗微小的光点——那是他体內九种大道的雏形:终末、轮迴、永恆、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混沌、虚无。 但都只是雏形,还未凝聚成真正的道种。 “看来,得先凝聚道种了。” 陆沉喃喃自语。 他看向白玄天和白玄人: “你们白家,可有凝聚道种之法?” “有!” 白玄天连忙点头: “我白家传承百万年,凝聚道种的法门自然有。前辈若需要,晚辈这就奉上!” 他现在只想活命,什么家族传承,什么大道机密,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很好。” 陆沉满意点头: “带我去你们白家的藏经阁。” “另外,通知玄黄大世界所有道境以上的存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三日之后,我將在白帝城讲道。” “讲述……如何突破大道之主。” “不来者,死。” 白玄天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前辈……是要以一己之力,威压整个玄黄大世界啊!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是!晚辈这就去办!” 陆沉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战斗感悟,需要时间参悟白家的凝聚道种之法,需要时间……准备三日之后的讲道。 而那场讲道,將是他突破大道之主的……契机。 与此同时。 玄黄大世界各处,一道道恐怖的气息甦醒。 “有人……在白帝城斩杀了白玄地?” “一指镇压白玄天,一拳重伤白玄人?” “还要公开讲道,讲述突破大道之主的方法?” “有趣……当真有趣!” “那就去看看吧。看看这个从下界来的狂徒……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道道身影撕裂空间,向著白帝城匯聚。 三日之后,一场震动三十三重天的盛会…… 即將开始。 而陆沉不知道的是,在三十三重天的最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生灭,倒映著三十三重天的兴衰。 “永恆之力……” 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终於……出现了。” “这场持续了三百个纪元的棋局……” “也该有个结果了。” 第164章 万道讲坛·窃天机缘 白帝城废墟之上,陆沉闭目盘坐。 在他身下,是整座崩塌的宫殿化作的“道基平台”——每一块碎裂的道晶都在自发重组,形成九层莲花状的道坛。坛身流转亿万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种大道的显化,散发著令仙帝都心悸的威压。 这是陆沉以永恆之力强行重组的“万道讲坛”。 坛成之时,玄黄大世界的苍穹之上,竟显现出诸天万界的虚影——无数小世界、中世界、大世界的轮廓如星辰般点缀天幕,仿佛整个诸天都在见证这场讲道。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当第一缕“道晨之光”划破玄黄天幕时,白帝城废墟上空,已然悬浮著三百余道恐怖身影。 每一位,都是道境存在! 他们或踏著道则祥云,或乘坐神兽座驾,或乾脆以大道法则凝聚王座。气息或炽热如太阳,或冰寒如九幽,或飘渺如清风,或厚重如山岳。 三百道境齐聚,光是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白帝城废墟周围百万里区域的空间彻底凝固。修为低於仙尊者,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远远观望。 “那就是……斩杀了白玄地的下界狂徒?” 一名身披星辰道袍的老者眯眼打量著道坛上的陆沉,他是“星河道祖”座下第三弟子,道境中期修为,名为星河子。 “气息古怪,看似道境初期,却又蕴含某种凌驾於大道之上的韵味……” 一名笼罩在黑雾中的女子低声自语,她是“幽冥大世界”的冥河道主,以杀戮证道,剑下亡魂亿万。 “哼,装神弄鬼。” 一位背负九柄神剑的中年男子冷笑,他是“剑界”的九剑道君,曾一剑斩断三千小世界的天道。 三百道境,各怀心思。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对陆沉所说的“突破大道之主”之法,抱有极大的兴趣。 毕竟,道境与大道之主,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天堑鸿沟。 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困在道境百万年,直至寿元耗尽,也未能触摸大道之主的门槛。 “时辰已到。” 道坛之上,陆沉缓缓睁眼。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平静开口: “今日讲道,只讲三件事。” “第一,何为道种。” “第二,如何凝聚道种。” “第三……如何九种合一,成就大道之主。”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所有道境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个字。 陆沉也不废话,直接抬手,掌心浮现九颗微小的光点。 那九颗光点顏色各异,形態不同,但每一颗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大道威压——那是他体內九种大道雏形的具现化。 “所谓道种,並非单纯的大道精华凝聚。” 陆沉缓缓道: “而是將你对一条大道的理解,与自身神魂、道基、因果彻底融合,化作一颗能够自主演化、自主成长的『大道种子』。” 他轻轻一推,九颗光点飞向空中,开始缓慢旋转。 “你们看好了。” 陆沉双手结印,体內永恆之力开始运转。 嗡——! 九颗光点同时震颤,开始吸收周围的大道法则。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颗灰白色的光点——终末之道雏形。 只见它疯狂吞噬著周围的“死亡”、“毁灭”、“终结”等大道法则,光点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微缩的“终末世界”虚影。 世界中有亿万生灵在生灭,有星辰在陨落,有纪元在终结…… “这是……终末道种!” 有识货的道境惊呼: “而且不是普通的终末道种,是蕴含了纪元终结真意的……终极道种!” 话音刚落,第二颗光点也开始变化。 那是七彩的轮迴之道雏形。 它吸收著“生死”、“循环”、“转世”等大道法则,最终凝聚成一枚不断旋转的轮迴盘虚影,盘中隱约可见六道轮迴的景象。 紧接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时间道种、空间道种、因果道种、命运道种、混沌道种、虚无道种。 九颗道种,相继成型! 每一颗道种的凝聚过程,都蕴含著对应大道的终极奥秘。在场所有道境都看得如痴如醉,有些甚至当场陷入顿悟,周身气息开始暴涨! “原来如此……原来我一直在错误的方向上摸索!” 一名困在道境初期十万年的老者热泪盈眶,他体內的大道法则开始自主重组,隱隱有凝聚道种的趋势。 “这就是道种的真正形態……难怪我凝聚了三次都失败了!” 一位道境中期的强者恍然大悟。 然而,陆沉的演示还没结束。 “道种凝聚,只是第一步。” 他继续开口,声音如大道天音: “接下来,是九种合一。” 话音落下,九颗成型的道种开始互相靠近。 起初,它们互相排斥,彼此间爆发出剧烈的法则衝突——终末与轮迴衝突,时间与空间衝突,因果与命运衝突…… 但陆沉以永恆之力强行调和,將这些衝突一点点化解、融合。 九颗道种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九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纯白的光芒开始孕育。 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蕴含著让所有道境都心惊肉跳的力量——那是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的……永恆之力! “九种合一,大道归一。” 陆沉的声音响彻天地: “归一之后,便是……道种开花,成就大道之主。” 漩涡中心的纯白光芒开始膨胀、绽放。 如同莲花盛开。 花瓣展开的瞬间,整个玄黄大世界都开始震颤! 苍穹之上的诸天万界虚影疯狂闪烁,无数小世界的天道发出悲鸣,仿佛在迎接一位君王的诞生。 而那朵纯白莲花中央,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大道之主”的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但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在场三百道境都喘不过气! “大道之主……真的是大道之主!” “他居然现场演示如何突破!” “天啊,这种机缘,百万年难遇!” 所有道境都疯狂了,他们拼命记忆著每一个细节,感悟著每一丝道韵。 然而,就在莲花即將完全盛开,那道模糊身影即將凝实的瞬间—— 陆沉却忽然挥手,散去了所有异象。 九颗道种回归体內,纯白莲花消散,大道之主的雏形也消失无踪。 全场愕然。 “前辈,为何停止?” “是啊,只差最后一步了!” “求前辈继续演示!” 道境们纷纷开口,语气急切。 陆沉却缓缓摇头: “最后一步,不能演示。” “因为每个人成就大道之主的方式都不同,我的路,未必適合你们。” “今日讲道到此为止,能否突破,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重新闭目盘坐,仿佛入定。 但实际上,他正在消化刚才的感悟。 演示九种合一的过程,对他自身也是一次极大的锤炼。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九种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距离真正凝聚九颗完美道种,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而此刻,在场三百道境,也都陷入了各自的感悟之中。 有人当场突破,凝聚了第一颗道种。 有人触摸到了新的境界,气息暴涨。 但也有人……起了邪念。 “此人身怀九颗道种雏形,又掌握永恆之力……” 一名隱藏在角落的枯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若是能夺他道种,炼他神魂……老夫或许能一举突破大道之主!” 他是“噬道老祖”,以吞噬他人道基为生,曾吞噬过三位道境同道的道种,实力已至道境后期。 “而且看他的状態,刚才演示消耗极大,此刻正是虚弱之时……” 噬道老祖舔了舔嘴唇,悄然结印。 他的身形开始淡化,与周围大道法则融为一体——这是他最擅长的“噬道潜行术”,可悄无声息接近目標,吞噬对方道基。 然而,就在他潜行至道坛边缘,即將出手的瞬间—— 陆沉忽然睁开眼。 “等了这么久,终於有鱼儿上鉤了。” 他看向噬道老祖隱藏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噬道老祖,是吧?” “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噬道老祖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陆沉抬手,对著他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抓。 “永恆……禁錮。” 嗡——! 噬道老祖骇然发现,自己与大道法则的联繫被彻底切断! 不仅潜行术失效,连体內的道种都开始沉寂,所有修为如同被封印! “不!不可能!我的噬道潜行术连大道之主都难以察觉,你……” “因为你的潜行术,在我眼里……” 陆沉缓缓起身,一步踏至噬道老祖面前: “漏洞百出。”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向噬道老祖眉心。 “正好,我需要一颗『吞噬道种』来补全我的大道体系。” “你修炼的噬道之法,虽然邪门,但触及了吞噬大道的真意……” “拿来吧。” 噗嗤! 指尖没入眉心。 噬道老祖发出悽厉惨叫,他感觉到自己苦修百万年的“吞噬道种”,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颗漆黑如墨、表面布满狰狞吸盘的道种,从眉心被硬生生抽出,落入陆沉掌心。 道种离体,噬道老祖的境界疯狂跌落——道境后期、中期、初期、仙帝、仙尊…… 最终,化作一具乾枯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全场死寂。 所有正在感悟的道境都惊醒,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一位道境后期的存在,就这样……被秒杀了? “吞噬道种,不错。” 陆沉把玩著掌心的黑色道种,满意点头: “正好补全我第十种大道的雏形。” 他看向其他道境,淡淡道: “还有谁,想试试?” 无人敢应答。 所有人都低下头,心中最后一丝邪念都烟消云散。 开什么玩笑,道境后期都被秒杀,他们上去不是送菜吗? “既然没有,那就散了吧。” 陆沉重新盘坐: “三日后,我会离开玄黄大世界,前往更高重天。” “这三日,白帝城开放,你们可在此地继续感悟。” “但记住——”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谁敢在此地爭斗、杀戮,影响我感悟……死。” 话音落下,永恆威压笼罩全场。 所有道境都心头一凛,纷纷躬身: “谨遵前辈法旨!” 他们现在对陆沉,已是彻底服气。 不仅实力碾压,还愿意公开讲道,赐予机缘。 这样的存在,谁敢得罪? 而此刻,陆沉已重新闭目,开始炼化那颗吞噬道种。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將吞噬道种融入自身体系,需要时间凝聚第十颗道种,需要时间……为前往更高重天做准备。 与此同时。 第三十二重天,“紫霄大世界”。 一座悬浮於混沌雷海中的宫殿內。 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眉心有雷霆印记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显现的正是白帝城讲道的景象。 “永恆之力……九种道种……” 紫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子若成长起来,必成心腹大患。”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雷罚,雷刑。” “属下在!” 两道身影应声浮现,皆是道境巔峰修为,周身繚绕著毁灭性的紫色雷霆。 “你们下界一趟,去玄黄大世界。” 紫袍男子缓缓道: “试探一下那个陆沉。” “若能拉拢,许他『紫霄道子』之位。若不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就地格杀,夺其道种。” “属下遵命!” 雷罚、雷刑躬身领命,化作两道紫色雷光,撕裂空间而去。 紫袍男子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永恆再现,诸天將乱。” “这场持续了三百个纪元的棋局……” “终於要进入终盘了。” 而在更高重天,更深处。 一双比整个三十三重天还要古老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中倒映著陆沉炼化吞噬道种的景象。 “第十种大道……” 古老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九为极,十为圆满。” “若真让他凝聚十颗道种,十种合一……” “恐怕连道祖,都未必能制衡他了。” 沉默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 “传令下去,启动『纪元清洗计划』。” “三百纪元积累的『错误』,是时候……清除了。” 话音落下,三十三重天各处,无数古老的存在开始甦醒。 一场席捲诸天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陆沉,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第十颗道种的凝聚之中。 三日之后,十种道种齐聚之时…… 就是他正式踏入大道之主境界之日! 第165章 雷罚天降·道种初成 白帝城废墟,三日已过。 这三日里,三百道境强者无一人离去。他们盘坐在陆沉道坛的周围,如同朝圣者般安静参悟,偶尔有人突破引动大道异象,也只是引起片刻的骚动,隨后便恢復寂静。 道坛中心,陆沉周身的气息愈发深邃。 那枚取自噬道老祖的“吞噬道种”,在他永恆之力的淬炼下,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邪异漆黑,化作了一枚暗金色的种子虚影。种子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漩涡纹路,每一个漩涡都仿佛能吞噬诸天。 第十颗道种,吞噬道种,即將成型!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轰隆! 玄黄大世界的天穹之上,骤然炸开两道紫色雷霆! 雷霆粗如天河,撕裂层层空间,所过之处连大道法则都被湮灭成虚无。雷光之中,两道身影踏雷而来,每一步都让整个玄黄大世界为之震颤。 为首者是一名紫发青年,面容冷峻如万年寒冰,眉心一道雷霆印记闪烁著毁灭性的光芒。他身披紫色雷甲,甲冑表面游走著亿万雷蛇,每一道雷蛇都蕴含著足以劈碎小世界的威能。 正是雷罚。 紧隨其后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雷霆纹路,双手各持一柄雷锤,锤头不断迸溅出紫黑色的毁灭雷光。 正是雷刑。 两人降临的瞬间,白帝城废墟上空的三百道境,全都脸色大变! “是紫霄大世界的『雷罚天君』和『雷刑天君』!” “他们怎么会来玄黄大世界?这里可是第三十三重天!” “麻烦了,这两人都是道境巔峰,执掌紫霄神雷,据说曾联手镇压过三位道境大圆满……” 道境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忌惮。 紫霄大世界是第三十二重天的主宰世界,比玄黄大世界高了整整一重。能从那等世界下来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大能。 “谁是陆沉?” 雷罚悬浮於空,声音如九天雷鸣,震得下方道坛都在微微颤动。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道坛中心的陆沉身上。 当看到陆沉正在凝聚的吞噬道种时,雷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冰冷: “吞噬道种……倒是好手段。” “不过,敢杀我紫霄大世界的附属家族老祖,你可知罪?”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白家……居然是紫霄大世界的附属家族? 难怪白家能在玄黄大世界称霸百万年,原来背后有这等靠山! 道坛上,陆沉缓缓睁眼。 他看了雷罚一眼,又看了雷刑一眼,然后…… 重新闭上了眼睛。 继续凝聚吞噬道种。 完全无视! “放肆!” 雷刑勃然大怒,手中雷锤猛然对撞: “轰——!!!” 一道直径千丈的紫黑色雷柱从天而降,直劈陆沉头顶! 这是紫霄神雷中的“灭世雷罚”,曾一击轰碎过一个中世界,连道境中期的强者都要避其锋芒! 然而—— 雷柱在距离陆沉头顶三丈处,骤然停滯。 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道足以灭世的雷柱,开始……倒流!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化解,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倒流——从陆沉头顶开始,沿著原本的轨跡,逆向冲回雷刑手中的雷锤! “什么?!” 雷刑脸色剧变,想要鬆开雷锤,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牢牢吸附在锤柄上! 轰——!!! 倒流的雷柱狠狠轰入了雷刑体內! “呃啊——!!!” 雷刑发出悽厉惨叫,周身雷甲寸寸崩碎,雷霆纹路疯狂闪烁,想要化解这恐怖的雷力。 但他自己的灭世雷罚,威力何等恐怖? 仅仅三息,这位道境巔峰的雷刑天君,就被自己的雷法……轰成了焦炭! 肉身崩溃,道基尽毁,连神魂都在雷霆中烟消云散! 全场死寂。 三百道境目瞪口呆。 雷罚更是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击。 仅仅一击,就秒杀了与他同境界的雷刑? 而且用的还是……雷刑自己的招式? “你……你到底是谁?” 雷罚声音乾涩,握著雷霆长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一块……比想像中更硬的铁板。 道坛上,陆沉终於再次睁眼。 吞噬道种已经彻底成型,化作一枚暗金色的种子,悬浮在他掌心。 他缓缓起身,看向雷罚: “紫霄大世界的人?” “正好,我缺一颗雷霆道种。” “你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话音落下,陆沉一步踏出。 这一步,直接跨越了千丈距离,出现在雷罚面前! “找死!” 雷罚怒吼,手中雷霆长枪爆发出耀眼的紫光,一枪刺向陆沉眉心! 这一枪蕴含了他毕生修为,枪尖所过之处,连玄黄大世界的空间都承受不住,裂开无数漆黑缝隙。 “紫霄雷枪·破界!” 枪出如龙,雷光如海! 然而陆沉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 咔嚓。 雷霆长枪的枪尖,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枪身上狂暴的紫霄神雷,在触及陆沉手指的瞬间,如冰雪般消融。 “怎么可能?!” 雷罚疯狂催动体內雷法,想要挣脱,却发现长枪如同焊死在了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太弱了。” 陆沉淡淡评价,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嚓——! 雷霆长枪寸寸碎裂! 每一块碎片都在空中炸开,化作纯粹的雷霆精华,被陆沉掌心的吞噬道种……尽数吸收! “不!我的本命道器!” 雷罚目眥欲裂,这可是他温养了八十万年的本命道器,与他性命相连! 道器被毁,他自身也受到重创,喷出一口紫色雷血。 但陆沉的动作还没停。 他一步踏至雷罚面前,右手按在了对方眉心。 “雷霆道种,拿来吧。” 嗡——! 雷罚感觉到,自己苦修百万年凝聚的“雷霆道种”,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颗紫色、表面缠绕著亿万雷纹的道种,从眉心被硬生生抽出! “不!你不能!我是紫霄道祖座下……” “聒噪。” 陆沉五指一握,雷霆道种彻底离体。 雷罚的境界开始疯狂跌落——道境巔峰、后期、中期、初期…… 最终,化作一具乾尸,从空中坠落。 与雷刑一样,形神俱灭。 陆沉把玩著手中的紫色道种,满意点头: “第十一颗道种,齐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三百道境全都头皮发麻。 十一颗道种? 寻常道境,能凝聚一颗道种已是万幸,两颗就是绝世天才,三颗堪称妖孽…… 十一颗? 这已经不是妖孽了,这是……怪物! “前……前辈……” 一名道境初期的老者颤声开口: “您刚才说,要离开玄黄大世界,前往更高重天?” “不错。” 陆沉收起雷霆道种,看向天穹: “我要去第三十二重天,紫霄大世界。” “既然他们派人来杀我,那我自然要……登门拜访。”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所有道境都倒吸一口凉气。 登门拜访紫霄大世界? 那可是有真正大道之主坐镇的世界! “前辈三思!” 另一位道境连忙劝道: “紫霄大世界的紫霄道祖,是成名千万年的大道之主,执掌紫霄神雷大道,曾一击轰碎过三个大世界……” “那又如何?” 陆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大道之主,我又不是没杀过。” 全场再次死寂。 大道之主……杀过?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凌驾於道境之上,真正执掌一方大道本源的存在! 整个三十三重天,大道之主的数量都是有限的,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诸天震颤的巨擘! 这位陆前辈……居然说他杀过? “好了,不必多言。” 陆沉不再理会眾人,而是看向白帝城深处: “白玄天,出来。” 重伤未愈的白玄天连忙从废墟中飞出,恭敬跪拜: “前辈有何吩咐?” “打开通往紫霄大世界的通道。” 陆沉淡淡道: “我要借道白帝城,直接降临紫霄大世界。” 白玄天闻言,脸色一白: “前辈,直接打开两界通道,需要消耗白帝城积攒百万年的道晶储备,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紫霄大世界那边,恐怕早有防备。前辈若是直接降临,很可能会落入陷阱……” “陷阱?” 陆沉笑了: “那就让他们布置好了。” “我倒要看看,紫霄道祖的手段……能不能拦得住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开启通道,否则……白家今日除名。” 白玄天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 “是是是!晚辈这就开启!” 他双手结印,引动白帝城地底深处埋藏的百万年道晶储备。 嗡——! 整座白帝城废墟开始剧烈震动,无数道晶从地底涌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座巨大的九色光门。 光门另一端,隱约可见一片雷霆肆虐的世界——正是紫霄大世界! “通道已成,前辈请……” 白玄天话未说完,陆沉已一步踏入光门。 “三日后,我会归来。” “届时,若白帝城有损……你白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陆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门之中。 光门缓缓关闭。 白帝城废墟上,三百道境面面相覷,眼中都充满了震撼与期待。 他们知道,一场震动三十三重天的大战…… 即將爆发! --- 紫霄大世界。 与玄黄大世界不同,这里没有绚烂的道则之云,只有无穷无尽的雷霆海洋。 天空是紫色的,云层中时刻翻滚著毁天灭地的紫霄神雷。大地由“雷晶”构成,每一块雷晶都蕴含著恐怖的雷霆之力。 整个世界,都瀰漫著一股毁灭性的威压。 此刻,紫霄大世界中央,那座悬浮於雷海之上的“紫霄神宫”中。 紫霄道祖缓缓睁眼。 他面容模糊,周身笼罩在亿万雷霆之中,每一道雷霆都是一条大道的显化。仅仅坐在那里,就让整个紫霄大世界的雷霆都在向他朝拜。 “雷罚、雷刑……死了。” 紫霄道祖缓缓开口,声音如万雷轰鸣: “那个陆沉,正在通过两界通道,降临我紫霄大世界。” 他面前,站著三位气息恐怖的存在。 左侧是一位白髮老嫗,手持雷杖,她是紫霄大世界的大长老“雷婆”,道境大圆满修为。 中间是一位青年书生,手捧雷书,他是二长老“雷书生”,同样是道境大圆满。 右侧是一位魁梧壮汉,肩扛雷鼎,他是三长老“雷鼎”,道境巔峰。 “道祖,属下请战!” 雷鼎瓮声瓮气道: “一个下界螻蚁,也敢闯我紫霄大世界?属下这就去將他镇压,炼成雷奴!” “不可大意。” 雷书生缓缓摇头: “能秒杀雷罚雷刑,此子实力至少也是道境大圆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大道之主的门槛。” “那又如何?” 雷婆冷笑: “我紫霄大世界有『万雷大阵』守护,又有道祖坐镇,就算他真是大道之主,来了也得趴著!” 紫霄道祖沉默片刻,缓缓道: “启动万雷大阵。” “另外,通知其他三十二重天的道友……”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说,有『超脱机缘』现世,请他们来紫霄大世界……共诛此獠。” 三位长老闻言,全都脸色一变。 “道祖,超脱机缘之事……真的要公开?” “那可是我紫霄大世界最大的秘密!” “无妨。” 紫霄道祖淡淡道: “此子身怀永恆之力,又凝聚了至少十颗道种……这等存在,已经不是我们一家能吃下的了。” “不如借刀杀人,让其他重天也掺和进来。” “届时,分他们一些好处便是。”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道祖英明!” 很快,一道道传讯雷光从紫霄神宫射出,飞向其他三十二重天。 整个三十三重天,开始暗流涌动。 而此刻,两界通道中。 陆沉正漫步而行。 通道內充斥著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雷霆之力,足以將道境初期的存在撕成碎片。 但他周身永恆之力流转,所有乱流和雷霆在触及他三丈范围时,都会自动绕开,仿佛在畏惧什么。 “紫霄大世界……”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些惊喜。” “毕竟,十一颗道种……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道种,需要更多的感悟,需要……在真正面对那些古老存在之前,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 而紫霄大世界,就是他踏上更高舞台的…… 第一块踏脚石。 与此同时。 第三十一重天,“太初大世界”。 一位身穿素白道袍、面容模糊的存在,缓缓抬头。 他面前悬浮著一道紫色雷光,正是紫霄道祖的传讯。 “永恆之力再现……” “看来,那个预言……要应验了。” 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太初卫,何在?” “属下在!” 九道身影应声浮现,每一道都是道境大圆满! “隨本座下界,去紫霄大世界。” “这场机缘……我太初大世界,要分一杯羹。” “遵命!” 同样的一幕,在其他重天不断上演。 第三十重天、第二十九重天、第二十八重天…… 短短半日,三十三重天中,至少有二十重天的势力,派出了强者前往紫霄大世界! 第166章 万雷朝宗·道种十二 紫霄大世界的天,是紫色的。 当陆沉踏出两界通道,降临这片雷霆世界的瞬间,苍穹之上那亿万道紫霄神雷仿佛被触怒的远古凶兽,发出震彻诸天的咆哮。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紫色雷龙从云层中探首,每一头都长达万丈,龙眸中燃烧著毁灭的雷火,龙爪撕裂虚空,龙息喷吐出足以蒸发小世界的恐怖雷霆。 它们並非生灵,而是“万雷大阵”凝聚的阵灵。 此刻,万龙齐啸,雷霆如海,將陆沉所在的那片天域彻底淹没! “万雷大阵……开启了!” “道祖居然动用了护界大阵,看来是要將那陆沉彻底镇杀!” “废话,人家都打上门来了,难道还要请喝茶吗?” 紫霄大世界各处,无数修士仰望天穹,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万雷大阵,紫霄大世界立界之根本,曾镇杀过三位入侵的大道之主!此阵一旦开启,非大道之主不可破! 然而—— 雷海中央,陆沉负手而立,任由亿万雷霆轰击己身。 那些足以劈碎星辰、蒸发世界的紫霄神雷,在触及他周身三丈的永恆领域时,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永恆之力直接同化、吞噬! “雷霆……也是大道的一种。” 陆沉抬头,看著漫天雷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既然是大道,那就可以……终结。” 他抬起右手,掌心第十一颗道种——雷霆道种缓缓浮现。 道种一出,漫天雷龙骤然一滯! 它们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但那是更高级、更纯粹的雷霆本源! “来。” 陆沉对著漫天雷龙,做了一个“聚”的手势。 嗡——! 亿万雷龙不受控制地向他掌心匯聚! 每一条雷龙触及雷霆道种的瞬间,都会被强行压缩、炼化,化作最纯粹的雷霆本源,融入道种之中。 雷霆道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蜕变。 从最初的紫色,逐渐化为深紫,再化为紫黑,最终……化为一种近乎透明的“无色”! 那是雷霆大道走到极致的象徵——无色神雷,一念生灭,万物归虚! “不——!” 紫霄神宫中,紫霄道祖第一次失態。 他能感觉到,万雷大阵的根基正在被疯狂抽取!那些他温养了千万年的阵灵雷龙,此刻正成为敌人成长的养料! “雷婆、雷书生、雷鼎!速速出手!阻止他!” 三位长老闻言,不敢怠慢,同时衝出神宫。 “小辈,休得猖狂!” 雷婆手持雷杖,杖尖爆发出刺目的雷光,一杖点向陆沉眉心——这一杖蕴含了她道境大圆满的毕生修为,杖过之处,连紫霄大世界的空间都被点出一个个永恆的黑洞。 “万雷归宗·点星!” 雷书生翻开雷书,书中飞出无数雷霆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条雷霆大道的具现。符文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雷霆法网”,向陆沉笼罩而下。 “雷鼎镇世!” 雷鼎肩扛的雷鼎冲天而起,鼎身无限放大,鼎口倒扣,要將陆沉连同那片天域一起镇压、炼化! 三位道境大圆满的含怒合击,威势之强,让整个紫霄大世界都在哀鸣! 但陆沉看都没看他们。 他只是专心炼化著漫天雷龙,直到最后一条雷龙也被雷霆道种吞噬,才缓缓抬头。 “聒噪。” 他左手依旧在炼化雷霆本源,右手对著衝来的三位长老,隨意一挥。 “空间……剥离。” 嗡——! 雷婆、雷书生、雷鼎三人周围的空间,骤然消失! 不是破碎,是真正的“消失”——连带著那片空间中的所有物质、能量、法则,一同化为了虚无。 三位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隨著那片空间一起……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全场死寂。 紫霄大世界各处观战的修士,全都傻眼了。 三位道境大圆满,紫霄大世界的最高战力,就这样……被隨手抹除了? “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大道之主,也不可能如此轻鬆地抹杀三位道境大圆满啊!”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而此刻,陆沉掌心的雷霆道种,终於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无色透明的道种表面,浮现出亿万道细微的雷霆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一种雷霆大道的终极奥秘。 第十一颗道种,雷霆道种,大成! “不错。” 陆沉满意点头,將道种收回体內。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大道之主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紫霄道祖,还不现身吗?” 他看向紫霄神宫的方向,声音平静: “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这紫霄大世界……炼成第十二颗道种了。” 话音落下,陆沉真的开始做了。 他双手结印,体內十一颗道种同时运转,永恆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开始……炼化整个紫霄大世界! 是的,炼化一个世界! 以世界为炉,以大道为材,炼就第十二颗道种——世界道种! “你敢!!” 紫霄神宫中,终於传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紧接著,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那气息之强,让整个紫霄大世界的雷霆都为之臣服,亿万生灵都忍不住跪伏在地。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神宫中缓缓升起。 他每上升一丈,身形就凝实一分,周身繚绕的雷霆就强盛一分。 当他完全升至与陆沉平齐的高度时,整个紫霄大世界的雷霆,都匯聚到了他身后,化作一尊高达百万丈的“雷霆祖神”法相! 法相睁开眼,眼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雷霆生灭。 “本座……紫霄道祖。” 身影彻底凝实,是一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柄雷光闪烁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著一颗不断旋转的紫色雷珠——那是紫霄大世界的本源核心,雷道祖符! “陆沉,你杀我门人,毁我大阵,炼我雷龙……” 紫霄道祖的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 “今日,本座要以你之魂,祭我紫霄雷道!” 话音落下,他手中权杖猛然顿在虚空。 “雷道祖符·诸天雷罚!” 轰——!!! 那颗紫色雷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紫霄大世界之外的无尽虚空中,竟浮现出亿万世界的虚影——那是诸天万界中所有蕴含雷霆的世界! 此刻,这些世界的雷霆本源,都被雷道祖符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雷霆,跨越无尽虚空,向紫霄大世界匯聚! 赤红的火雷、湛蓝的水雷、青色的木雷、黄色的土雷、金色的庚金神雷、银白的太阴神雷…… 诸天万界,亿万雷霆,尽数匯聚於此! 这是真正的“诸天雷罚”,以一方大道之主的权柄,调动诸天万界所有雷霆之力,进行灭世一击! 此击之下,別说大道之主,就是道祖,也要避其锋芒! “死吧!” 紫霄道祖双手高举权杖,亿万雷霆化作一道直径万丈的混沌雷柱,轰向陆沉! 雷柱所过之处,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在湮灭! 这一击,已经触摸到了“道祖”的门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沉却笑了。 “诸天雷霆?”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世界去收集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態。 “来,都来!” “助我凝聚……第十二颗道种!” 话音落下,陆沉体內十一颗道种同时飞出,在他头顶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正是那颗刚刚大成的雷霆道种! 轰隆隆——! 混沌雷柱轰入漩涡,没有爆炸,没有衝击,而是被漩涡疯狂吞噬、分解、炼化! 亿万雷霆之力,化作最纯粹的雷霆本源,被雷霆道种疯狂吸收! 雷霆道种开始膨胀、蜕变,从无色透明,逐渐染上了一层混沌的色彩。 那是雷霆大道走到极致后,返璞归真,化为“混沌神雷”的象徵! “不!不可能!” 紫霄道祖目眥欲裂: “你怎么可能吞噬诸天雷罚?!那是调动诸天万界雷霆本源的灭世一击,就算是道祖也要暂避锋芒,你……” “因为我的雷霆道种,比你的雷道祖符……更纯粹。” 陆沉缓缓开口,眼中倒映著雷霆的海洋: “你执掌的,只是紫霄神雷这一条分支。” “而我凝聚的,是雷霆大道的……本源。” 话音落下,雷霆道种彻底蜕变完成。 一颗混沌色的道种悬浮在陆沉头顶,道种表面流转著亿万雷霆的虚影——那是诸天万界所有雷霆大道的显化。 第十二颗道种,雷霆本源道种,成! “现在,轮到你了。” 陆沉看向紫霄道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你的雷道祖符,我要了。” 他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紫霄道祖面前。 “永恆……剥离。” 右手按向紫霄道祖手中的权杖。 “休想!” 紫霄道祖怒吼,权杖爆发出最后的雷光,试图反击。 但已经晚了。 永恆之力触及权杖的瞬间,那颗镶嵌在顶端的紫色雷珠——雷道祖符,开始剧烈震颤,然后…… 脱离了权杖! “不——!!” 紫霄道祖发出绝望的嘶吼。 雷道祖符离体,他作为紫霄大世界大道之主的位格,开始崩塌! 修为从大道之主疯狂跌落——半步大道之主、道境大圆满、后期、中期…… 最终,跌落至道境初期! 而他手中的权杖,也隨之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现在,你连让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陆沉握住雷道祖符,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完整雷霆大道,满意点头。 他將祖符按向眉心,祖符缓缓融入,与体內的雷霆本源道种开始融合。 一旦融合完成,他將在雷霆大道上,达到真正的圆满。 “你……你到底是谁?” 跌落至道境初期的紫霄道祖,瘫坐在虚空,失魂落魄: “就算是道祖,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夺走我的大道位格……” “我?” 陆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一个……即將超脱的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紫霄道祖,而是抬头看向天穹。 他能感觉到,有数十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些气息,每一道都不弱於刚才的紫霄道祖,甚至有几道……更强! “看来,我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啊。”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融合雷道祖符。 第十二颗道种的最终成型,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正好让那些“客人”……全部到齐。 到时候,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 紫霄大世界之外。 数十道身影撕裂虚空,相继降临。 为首的是三位气息最为恐怖的存在—— 一位身穿素白道袍,面容模糊的太初道祖。 一位笼罩在黑雾中,只露出一双血色眼眸的幽冥道祖。 一位背负九柄神剑,剑气冲霄的九剑道祖。 这三位,分別来自第三十一重天太初大世界、第三十重天幽冥大世界、第二十九重天剑界。 在他们身后,还有来自其他重天的二十多位大道之主,以及近百位道境大圆满的隨从。 这等阵容,足以横扫三十三重天中的任何一重! “紫霄……败了?” 太初道祖感知著紫霄大世界內的气息,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紫霄道祖的大道位格已经崩塌,修为跌落至道境初期。 而世界中央,一股让他都心悸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那陆沉,正在融合雷道祖符。” 幽冥道祖声音沙哑: “不能让他成功。一旦他雷霆大道圆满,再想杀他就难了。” “那就联手。” 九剑道祖冷冷道: “不管他有什么奇遇,今日,都要死。” 三位道祖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诸位。” 太初道祖转身,看向身后眾人: “超脱机缘就在眼前,谁能斩杀陆沉,夺其道种,谁就有望超脱。” “但此子实力恐怖,单打独斗恐不是对手。” “所以,本座提议——联手布下『诸天杀阵』,集三十三重天之力,一举镇杀!” “事成之后,按出力大小,分配机缘。” 这话一出,眾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火热。 超脱机缘啊! 那可是连道祖都梦寐以求的造化! “太初道祖说得对,联手!” “布诸天杀阵!” “镇杀此獠,夺取机缘!” 很快,三十三位大道之主,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达成一致。 他们开始布阵。 以紫霄大世界为中心,三十三重天的强者各据一方,引动各自世界的大道本源,布下一座覆盖诸天的杀伐大阵! 诸天杀阵,成! 阵成之时,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在震颤,亿万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灭世般的威压。 而此刻,阵眼中央。 陆沉缓缓睁眼。 雷道祖符,融合完成。 第十二颗道种,雷霆本源道种,圆满! 而他的修为,也终於踏出了那一步—— 从大道之主,正式踏入…… 道祖之境! “来得正好。” 陆沉起身,看著周围那覆盖诸天的杀阵,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正好用你们,来试试我新境界的……威力。” 他一步踏出,走向大阵边缘。 走向那……三十三位道祖,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 一人,对阵诸天。 第167章 诸天杀阵·道祖之威 诸天杀阵,由三十三位道祖、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联手布下,其威能之恐怖,已超越语言所能描述的极限。 阵成之时,紫霄大世界之外的虚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亿万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混沌杀域”。杀域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彻底扭曲,因果与命运的丝线被强行斩断,连“存在”本身都在不断生灭。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灭世之阵! “陆沉!” 太初道祖立於阵眼,声音如天道审判: “交出永恆之力与十二道种,自废修为,本座可留你一道残魂转世。” “否则……今日便是你形神俱灭之日!” 阵中,其他道祖也纷纷开口: “一个下界螻蚁,也配拥有永恆?” “速速跪伏,尚有一线生机!” “此阵之下,便是道祖也要陨落,你区区初入道祖之境,如何抵挡?” 嘲讽、威胁、劝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道都蕴含著大道之威,足以让道境大圆满神魂崩碎。 然而—— 阵眼中心,陆沉缓缓抬头。 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邃的混沌,那是十二颗道种运转到极致的显化。 “说完了?” 陆沉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完……就该上路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是冲向某一位道祖,而是……踏向大阵中心! 一步踏出,周身永恆领域骤然扩张! 从最初的百丈,瞬间扩张至万丈、十万里、百万里…… 所过之处,诸天杀阵中的大道法则如冰雪遇沸水,滋滋作响地消融、溃散! “不好!他在侵蚀大阵根基!” 幽冥道祖脸色大变: “快!全力催动大阵!镇杀他!” 三十三位道祖、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同时催动法力! 轰——!!! 诸天杀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亿万大道法则凝聚成一柄横贯诸天的“灭道之矛”,矛尖对准陆沉,狠狠刺下! 这一矛,蕴含著三十三重天的杀伐意志,蕴含著亿万生灵的怨念,蕴含著……终结一切的力量! 此矛之下,连真正的道祖,也要饮恨! 但陆沉依旧没有退。 他看著那柄灭道之矛,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他抬起右手,对著刺来的长矛,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永恆……凝。” 嗡——! 灭道之矛在距离陆沉千丈处,骤然停滯!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一股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力量……强行凝固在了时空中! 矛尖上流转的亿万大道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熄灭。 “这不可能!” 九剑道祖失声惊呼: “灭道之矛可破万法,连道祖的本源都能撕裂,怎么可能被……”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沉已经握住了矛杆。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柄横贯诸天的灭道之矛,开始……缩小! 从横贯诸天,缩到万丈、千丈、百丈…… 最终,缩成了一根三尺长的灰色短矛,落入陆沉掌心。 “还给你们。” 陆沉隨手一掷。 短矛化作一道灰光,射向大阵中的某处。 那里,正是三位道祖的位置——太初、幽冥、九剑! “快闪!” 三位道祖脸色剧变,想要撕裂空间躲避。 但他们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已被永恆之力彻底封锁!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根由他们亲手凝聚、又被陆沉炼化的灭道之矛,刺向自己! 噗噗噗——! 三声轻响。 太初道祖的素白道袍被洞穿,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窟窿边缘没有鲜血,只有一片不断扩散的虚无。 幽冥道祖周身的黑雾被撕裂,露出其中乾枯如骷髏的真身,眉心一个空洞。 九剑道祖背后的九柄神剑同时碎裂,心臟位置被贯穿。 一击。 三位道祖中的至强者,同时重伤! “不……不可能……” 太初道祖低头看著胸口的空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修太初大道百万年,肉身早已与大道合一,万法不侵……怎么会……” “因为你的太初大道,在我面前……” 陆沉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在大阵的节点上,每一步都让诸天杀阵剧烈震颤: “漏洞百出。” 他停在太初道祖面前,伸出右手,按在对方额头。 “太初道种,我要了。” 嗡——! 一颗纯白色的道种,从太初道祖眉心被强行抽出! 道种离体,太初道祖的境界开始疯狂跌落——道祖、半步道祖、道境大圆满…… 最终,化作一具毫无生机的躯壳,从空中坠落。 “下一个。” 陆沉转向幽冥道祖。 幽冥道祖疯狂后退,同时嘶声咆哮: “所有人!一起上!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剩下的三十二位道祖、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如梦初醒,疯狂催动所有神通、法宝、禁术,如潮水般轰向陆沉! 一时间,整个诸天杀阵变成了毁灭的海洋。 亿万神光绽放,无穷大道碰撞,连三十三重天都在震颤! 但陆沉依旧不闪不避。 他只是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態。 “来得好。” 体內十二颗道种疯狂运转,在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 漩涡如黑洞般疯狂吞噬著所有攻击! 无论是什么大道神通,什么绝世法宝,什么禁忌秘术……在触及漩涡的瞬间,都会被分解、炼化,化作最纯粹的大道本源,融入陆沉体內。 “他在吞噬我们的攻击!” “快停下!这样下去只会让他越来越强!” “停下?现在停下还有用吗?!” 恐慌,在道祖们心中蔓延。 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不怕围攻,不怕围攻,反而把围攻当成了……养料! “该我了。” 陆沉缓缓开口。 吞噬了三十三位道祖、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后,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道祖初期……道祖中期……道祖后期! 连破三境! 而此刻,他头顶的混沌漩涡,也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漩涡中心,一点纯金色的光芒开始孕育。 那是……超越道祖的力量! “永恆……法相。” 陆沉低声念出四个字。 纯金光芒骤然爆发! 一尊高达亿万丈的永恆法相,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法相有十二颗头颅,二十四只手臂,每一颗头颅都对应一颗道种,每一只手臂都握著一件由永恆之力凝聚的兵器。 法相出现的瞬间,整个诸天杀阵……崩碎了! 不是被击破,而是承受不住法相的威压,自行崩溃! 布阵的三十二位道祖、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齐齐喷血,神魂遭受重创! “这……这是……” 幽冥道祖呆呆地看著那尊永恆法相,声音颤抖: “道祖之上……这是道祖之上的境界!” “超脱……他触摸到了超脱的门槛!” 超脱!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所有道祖心中炸响。 那可是连道祖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传说中超脱者可一念创世,一念灭世,凌驾於三十三重天之上,是真正的……至高存在! 而现在,这个从下界来的陆沉,居然触摸到了超脱的门槛? “逃!”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三十二位道祖、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同时转身,疯狂逃窜! 什么超脱机缘,什么永恆之力,此刻都不重要了。 活命最重要! “现在想走?” 陆沉的声音如天道审判般响起: “晚了。” 永恆法相的二十四只手臂同时抬起。 “永恆……禁錮。” 嗡——! 方圆亿万里虚空,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所有法则同时凝固! 逃跑的道祖们如琥珀中的飞虫,被生生定在了半空! “一个一个来。” 陆沉缓步走向最近的幽冥道祖。 “幽冥道种,拿来。” 右手按在对方额头,强行抽取道种。 幽冥道祖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在绝望中化作飞灰。 “下一个。” 九剑道祖。 “剑道道种,拿来。” 九剑道祖的九柄本命神剑同时碎裂,剑道道种被剥离。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陆沉如閒庭信步般,在凝固的虚空中行走。 每走一步,就有一位道祖陨落,就有一颗道种被剥离。 三十三位道祖,三十三颗道种。 当最后一位道祖——来自第二十八重天的“阴阳道祖”陨落时,陆沉体內,已经拥有了……四十五颗道种! 加上原本的十二颗,整整五十七颗! 五十七颗道种在体內运转,形成的威压,让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在哀鸣! 而他的境界,也再次突破—— 道祖后期……道祖圆满! 距离真正的超脱,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还不够。” 陆沉看向那些被禁錮的道境大圆满。 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虽然不如道祖,但也是难得的养料。 他抬手,对著九十九人,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嗡——! 九十九位道境大圆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永恆法相一口吞下! 他们的修为、感悟、大道精华……全部被炼化,融入陆沉体內。 五十七颗道种再次蜕变,每一颗都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圆满。 而陆沉的修为,也终於踏出了那最后一步——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纯金色光柱,从他体內冲天而起,贯穿三十三重天,直达无尽虚空深处! 光柱所过之处,三十三重天的所有生灵都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向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朝拜! 超脱之境! 陆沉,正式踏入超脱! “原来……这就是超脱的感觉。” 陆沉缓缓睁开眼。 此刻的他,眼中不再有混沌,只有一片纯粹的“无”。 无悲无喜,无生无灭,无始无终。 一念之间,可创造三千大世界。 一念之间,可让诸天万界归於虚无。 真正的……至高无上! “妹妹……” 陆沉抬头,看向无尽虚空深处。 超脱之后,他终於看到了……復活终末之翼的可能。 但也看到了……更大的危机。 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在那无尽虚空的尽头,还有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那些存在,早在三百个纪元之前,就已超脱。 他们,才是这个诸天万界真正的……执棋者。 “不过,那又如何?”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既然我能走到这一步,就能走到更高。” “终有一天,我要掀翻这棋盘,终结这持续了三百个纪元的游戏。” “让所有逝去的人……都归来。”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之中。 前往那无尽虚空的尽头。 前往那……诸天真相的所在。 而此刻,三十三重天各处,无数古老的存在从沉睡中甦醒。 “又一位超脱者诞生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超脱,是凝聚了五十七颗道种的……至强超脱!” “此子若成长起来,必將改变整个诸天的格局。” “传令下去,启动『纪元收割计划』。” “在他完全成长之前……扼杀。” 一道道命令从各个古老存在手中发出。 一场针对陆沉的围杀,正在悄然酝酿。 但这一切,陆沉暂时还不知道。 他此刻正行走在无尽虚空中,向著某个感应中的方向前进。 那里,有他復活塞的答案。 也有……这场持续了三百个纪元之游戏的,终极真相。 第168章 虚神界域·神族天骄 超脱之境,一步踏出,便是万界俯首。 当陆沉的身影从三十三重天消失,踏入无尽虚空深处时,整个诸天万界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缺失”——仿佛支撑天地的某根支柱被抽走了,连天道运转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无尽虚空,並非真正的虚无。 而是由亿万“世界泡”构成的混沌之海。每一个世界泡都包裹著一方大世界,小如尘埃者可能是某个仙帝的內宇宙,大如星辰者便是如三十三重天这般的完整世界群落。 此刻,陆沉正漫步在这片混沌海中。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便会自然浮现出一条由永恆之力凝聚的“道途”,道途所过之处,那些飘荡的世界泡都会自主避让,仿佛在敬畏著什么。 “根据太初道祖的记忆,三十三重天之上,还有『虚神界域』。” 陆沉眼中倒映著无尽的混沌: “那是真正神族居住的地方,是诸天万界的起源之地。” “而復活妹妹的『轮迴神泉』,就在虚神界域的『神陨禁区』中。” 他感应著冥冥中的指引,向著混沌海深处某个方向前进。 而与此同时—— 虚神界域,神陨禁区外围。 三道身影正悬浮在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神骨山”前。 为首是一名金髮青年,他身穿神金战甲,甲冑表面流淌著日月星辰的虚影,眉心一道金色神纹散发著镇压诸天的威压。他是“太阳神族”的少族长,昊阳,虚神界域年轻一代排名前三的天骄,修为已至“真神境”巔峰。 左侧是一名银髮女子,她笼罩在朦朧的月光中,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银色的眸子如寒星般璀璨。她是“太阴神族”的神女,月曦,同样是真神境巔峰。 右侧则是一名黑袍青年,他周身繚绕著诡异的黑雾,雾中隱约可见亿万怨魂在哀嚎。他是“幽冥神族”的圣子,冥幽,修为稍弱,但也达到了真神境后期。 三位神族天骄,此刻都盯著神骨山深处,眼中满是凝重。 “轮迴神泉就在山腹中,但『神陨禁区』的禁制太过恐怖,连神王都难以强行闯入。” 昊阳沉声道: “我们需要一件能暂时屏蔽禁制的宝物。” “太阳神族的『日曜神珠』不行吗?”月曦问道。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行,日曜神珠只能抵挡外层的死亡禁制,核心区域的那道『轮迴禁制』,需要……”昊阳顿了顿,“需要一种凌驾於诸天之上的力量来破解。” “凌驾於诸天之上?”冥幽冷笑,“那岂不是要请神帝出手?可神帝都在沉睡,谁会为了我们几个小辈甦醒?” 三人陷入沉默。 轮迴神泉,那可是传说中的神物,一滴就能让真神突破神王,三滴可让神王触摸神皇门槛。若是能得到完整的一池…… 但禁区禁制实在太强,强到让他们绝望。 就在此时—— 嗡! 神陨禁区外的混沌海,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灰白长发,朴素黑衣,面容冷峻,正是陆沉。 他出现得毫无徵兆,仿佛本就该在那里。更诡异的是,以三人真神境的修为,竟无一人提前感知到他的到来! “什么人?!” 昊阳瞬间警觉,周身爆发出炽热的太阳神火,將周围混沌都烧得滋滋作响。 月曦和冥幽也同时戒备,神力涌动。 陆沉看了三人一眼,又看了看前方的神骨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轮迴神泉……就在里面。” 他直接无视了三人,迈步向神骨山走去。 “站住!” 昊阳厉声喝道: “此地乃神陨禁区,非神族不得入內!你是哪族子弟,报上名来!” 陆沉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神族?” 他语气平淡: “没听说过。” 说完,继续前行。 “放肆!” 昊阳勃然大怒。 作为太阳神族少族长,虚神界域最顶级的天骄,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不管你是哪族,敢擅闯神陨禁区,就是死罪!” 他一步踏出,周身太阳神火化作九条万丈火龙,咆哮著扑向陆沉! “太阳神火·九龙焚天!” 这是太阳神族的招牌神通,九条火龙每一条都蕴含著焚灭大世界的恐怖温度,合击之下,连神王都要暂避锋芒! 然而—— 陆沉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隨意挥了挥手,就像驱赶苍蝇一样。 噗噗噗…… 九条万丈火龙,如泡影般破碎、消散。 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昊阳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九龙焚天,就这么……被隨手拍散了? “你……你到底是谁?!” 月曦和冥幽也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数步。 能如此轻鬆化解昊阳的全力一击,此人的实力……至少是神王! “聒噪。” 陆沉终於转身,看向三人: “再敢打扰我取神泉,死。”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中蕴含的杀意,却让三位神族天骄如坠冰窟! 那是真正经歷过尸山血海、屠戮过亿万生灵才能凝聚的杀气! “前……前辈息怒!” 月曦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 “晚辈三人不知前辈驾临,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她看出来了,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他们能抗衡。 与其硬碰硬,不如低头服软。 “月曦,你……” 昊阳还想说什么,却被月曦一个眼神制止。 陆沉看了月曦一眼,点了点头: “还算识相。” 他不再理会三人,转身走向神骨山。 而这一次,昊阳虽然脸色铁青,却不敢再阻拦了。 三人只能眼睁睁看著陆沉来到神骨山前,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是的,直接走进去! 那些连神王都能绞杀的恐怖禁制,在触及陆沉周身的永恆领域时,如冰雪般消融、溃散! 他就这样閒庭信步般,走进了连神帝都要谨慎对待的神陨禁区! “这……这怎么可能?!” 冥幽失声惊呼: “神陨禁区的禁制,连我族老祖都不敢硬闯,他……” “此人,恐怕是某位隱世的神帝。” 月曦脸色凝重: “而且是最顶级的神帝,否则不可能如此轻鬆地破解禁制。” 昊阳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轮迴神泉,难道就这样拱手让人?” “不然呢?” 月曦冷冷道: “你想去送死?” 昊阳沉默了。 確实,面对一位疑似神帝的存在,他们三个真神,和螻蚁没什么区別。 “不过……” 月曦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神陨禁区深处,除了轮迴神泉,还有『神陨之灵』守护。” “那位前辈虽然强大,但想取走神泉,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 “我们可以……等。” “等他和神陨之灵两败俱伤时,再……”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昊阳和冥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热。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好!那就等!” 三人收敛气息,隱藏身形,开始耐心等待。 --- 神陨禁区深处。 这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很模糊。 只有一座完全由神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中央,是一口直径三丈的泉水。 泉水呈现九色,每一种顏色都代表著一种轮迴之力。泉水中不断浮现出各种虚影——有人类、有妖族、有神族、有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灵,它们在泉水中生灭、轮迴、转世。 轮迴神泉! 传说中可逆转生死、重塑轮迴的无上神物! 此刻,陆沉站在泉边,静静看著泉水中不断浮现的虚影。 他能感觉到,妹妹终末之翼的一缕真灵,就在这泉水的轮迴中流转。 只要取走神泉,就能將她復活。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时—— “外来者……” 一个古老、苍凉的声音,从祭坛深处响起: “轮迴神泉,乃神陨禁区之根本,不可擅动。” 伴隨著声音,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祭坛中浮现。 那是一个由无数神骨碎片拼凑而成的“骨灵”,它没有具体的形態,只有一双燃烧著九色火焰的眼眸。 神陨之灵! 神陨禁区真正的守护者,实力……深不可测! “我要取走神泉。” 陆沉平静道: “让开,或者……死。” “狂妄。” 神陨之灵的声音转冷: “本座守护神泉三百纪元,连神帝来了都要客客气气,你一个……” 它话未说完。 陆沉已经出手了。 不是神通,不是秘术,只是简单的一拳。 拳出,永恆! 轰——! 整个神陨禁区都在震颤! 亿万神骨开始崩碎,轮迴神泉剧烈翻涌,连祭坛都出现了裂痕! 神陨之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一拳轰飞! 它那由无数神骨拼凑的身躯,在半空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无数骨粉,飘散在虚空中。 一拳。 神陨之灵,灭! “太弱了。” 陆沉收回拳头,语气依旧平淡。 他走到轮迴神泉边,伸手探入泉中。 泉水开始沸腾,九色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抗拒。 “安静。” 陆沉淡淡开口。 永恆之力涌入泉中,强行镇压了泉水的反抗。 他开始炼化整口神泉。 不是取走泉水,而是连泉眼、连泉根、连整个轮迴大道的根基……一起炼化! 他要將轮迴神泉,炼成自己的第五十八颗道种——轮迴道种! 嗡——! 泉水开始收缩,从直径三丈缩到一丈、三尺、一寸…… 最终,化作一颗九色流转的种子,落入陆沉掌心。 第五十八颗道种,轮迴道种,成! 而就在道种成型的瞬间—— 轰!!! 整个虚神界域,开始剧烈震颤! 亿万神族从沉睡中甦醒,惊恐地望向神陨禁区的方向。 “轮迴神泉……被人炼化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神陨之灵守护的神物,连神帝都难以强行取走!” “是谁?到底是谁?!”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从虚神界域各处升起,向神陨禁区匯聚! 而此刻,禁区之外。 昊阳、月曦、冥幽三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位前辈,一拳轰杀了神陨之灵? 然后……把整口轮迴神泉炼化了? “这……这已经不是神帝能办到的了吧?” 冥幽声音颤抖: “炼化轮迴神泉,那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至少是神皇……甚至可能是……神尊!” 昊阳脸色惨白,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挑衅是多么愚蠢。 挑衅一位疑似神尊的存在? 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快走!” 月曦当机立断: “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陆沉炼化完轮迴道种,已经从禁区深处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想要逃跑的三人,淡淡道: “刚才不是想等我和神陨之灵两败俱伤,好捡便宜吗?” “怎么,现在想走?” 三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前辈误会了,晚辈三人只是……” “只是什么?” 陆沉打断他们: “想当渔翁?” 他摇了摇头: “可惜,你们连鷸蚌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三只蚂蚁。”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对著三人,轻轻一握。 “永恆……剥夺。” 嗡——! 昊阳、月曦、冥幽,三位神族天骄,同时感觉到自己与“神道”的联繫……被切断了! 他们的修为开始疯狂跌落——真神巔峰、后期、中期、初期…… 最终,跌落至普通神灵境界! 甚至连维持飞行都做不到,从空中坠落! “不——!!!” 昊阳发出绝望的嘶吼。 修为被剥夺,意味著他太阳神族少族长的地位將不保,甚至可能被逐出神族! 月曦和冥幽也面如死灰。 “今日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未真正惹怒我。” 陆沉俯视著三人,语气冰冷: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神族……” “轮迴神泉,我取了。” “若不服,儘管来寻我。” “但下次,来的就不会是你们这种螻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在虚神界域待三日。” “三日后,若无人来寻仇……我便离开。” 说完,他不再理会三人,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留下三个修为被废的神族天骄,在神陨禁区外绝望哀嚎。 而此刻,整个虚神界域,已经彻底沸腾。 太阳神族、太阴神族、幽冥神族……三大神族同时震怒! 三位天骄被废,轮迴神泉被夺,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敢如此囂张!” 太阳神族族长,一位神皇巔峰的存在,发出了怒吼。 很快,陆沉的信息被查了出来——来自下界三十三重天,疑似神尊境,掌握永恆之力,一拳轰杀神陨之灵…… “永恆之力?!” 当看到这四个字时,三大神族的族长,同时沉默了。 许久,太阳神族族长缓缓开口: “通知『万神殿』吧。” “此事……已非我三族能处理。” 永恆之力再现,这意味著…… 一场席捲整个虚神界域的风暴,即將来临。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陆沉,正盘坐在虚神界域某处,开始炼化第五十八颗道种。 他在等。 等那些不服的神族…… 上门送死。 第169章 万神宝库·永恆真解 虚神界域的震动,在陆沉炼化轮迴道种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三日內,太阳、太阴、幽冥三大神族麾下三百六十支神军封锁了神陨禁区外围,七位神皇级长老亲自坐镇,布置下“周天神煞大阵”——此阵以三百六十颗神煞星为基,可引动诸天煞气,据说曾镇杀过三位入侵的外域神尊。 然而,三日之期已至。 大阵中心,陆沉盘坐的虚空依旧平静如常。 七位神皇长老悬浮在阵眼,脸色凝重。 “大阵已运转三日,却丝毫感应不到阵中那人的气息……” 太阳神族的长老,金焱神皇沉声道。 “要么他已陨灭於阵中,要么……”太阴神族的长老,月蚀神皇声音微顿,“他的实力远超我等预估,周天神煞大阵对他……无效。” “笑话!” 幽冥神族的长老,冥骨神皇冷笑: “周天神煞大阵乃神帝亲创,当年连『混沌魔神』都能镇压,岂会奈何不了一个下界来的野修?” 话音刚落—— 嗡! 大阵中心,那处平静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灰白长发,朴素黑衣,正是陆沉。 他走出虚空时,周天神煞大阵的三百六十道神煞光柱同时亮起,亿万神煞之气化作无数狰狞魔影,咆哮著扑向他! 每一道魔影都蕴含著腐蚀神道、污染神魂的恐怖力量,便是神皇沾染一丝,也要修为大损。 然而陆沉看都没看那些魔影,只是隨意挥了挥手。 就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噗噗噗…… 亿万魔影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连带著三百六十道神煞光柱,也同时黯淡、熄灭。 大阵……破了。 不是被击破,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根源上……抹除了存在的根基。 “噗——!” 七位神皇长老同时喷血,神魂遭受重创! 他们与大阵心神相连,大阵被破,他们自然受到反噬。 “你……你到底是谁?!” 金焱神皇脸色惨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能如此轻描淡写破去周天神煞大阵,此人的实力……至少是神尊巔峰! 甚至可能是……神帝! “三日期限已到。” 陆沉扫视七人,语气平淡: “你们三大神族,就这点手段?” 他摇了摇头: “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对著七位神皇,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永恆……剥夺。” 嗡——! 七位神皇同时感觉到,自己苦修百万年的神皇道基,正在被强行剥离! 七颗顏色各异、蕴含著完整神道法则的“神皇道种”,从他们眉心飞出,落入陆沉掌心。 “不——!!!” 七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道种离体,修为尽废! 从此以后,他们將从高高在上的神皇,跌落为连普通神灵都不如的……废人!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神族。” 陆沉收起七颗神皇道种,淡淡道: “若想报仇,让真正的强者来。” “这些螻蚁……就別来送死了。” 说完,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留下七位修为被废的神皇,在虚空中绝望哀嚎。 而这一幕,通过三大神族布置的监视神阵,传遍了整个虚神界域。 万神殿中,数百位神族族长、长老齐聚,看著光幕中的景象,一片死寂。 许久,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 “永恆之力……重现了。” 他是万神殿大长老,光明神族的老祖,光耀神帝,虚神界域最古老的几位存在之一。 “三百纪元前,那位『永恆之主』陨落,永恆之力隨之消失。” “如今再现,意味著什么……诸位应该清楚。” 另一位笼罩在阴影中的存在开口,他是暗影神族的族长,影杀神帝: “意味著『终焉之劫』即將来临。” “也意味著……超脱的契机,再次出现。”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终焉之劫! 那是记载在神族最古老石碑上的传说——每隔三百纪元,诸天万界就会迎来一次终焉清洗,所有生灵、所有文明、所有世界,都將被重置归零。 唯有掌握永恆之力者,方可超脱,成为新纪元的……创世者! “那陆沉,就是这一纪元的『永恆之子』?” 一位神族族长颤声问道。 “十有八九。” 光耀神帝缓缓点头: “所以他才能在短时间內成长到这种地步,所以他才能无视周天神煞大阵,所以他才能……剥夺神皇道基。” 全场沉默。 永恆之子,註定要终结这个纪元,开启新的轮迴。 与他为敌,就是与整个纪元的终结为敌。 但…… “若是能夺取他的永恆之力,我等……是否也能超脱?” 影杀神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话说出了所有神族的心声。 超脱啊! 那是连神帝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传令下去。” 光耀神帝缓缓起身: “开启『万神宝库』,取出那件东西。” “通知所有沉睡的老祖,该甦醒了。” “这一纪元……我神族,要爭一爭那超脱之机!” --- 虚神界域深处,万神宝库。 这不是一座仓库,而是一个完全由混沌神金铸造的独立世界。 世界中央悬浮著九座神山,每座神山都高达亿万丈,山体表面流淌著不同顏色的神光——那是神族九大本源大道的外显。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此刻,宝库入口处,十二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正是光耀神帝与影杀神帝,在他们身后,是其他十大神族的族长或老祖,每一位都是神帝境的存在! 十二神帝齐聚,这是虚神界域百万年来从未有过的盛况。 “那件东西,就藏在第九神山的『混沌核心』中。” 光耀神帝沉声道: “但想要取出,需要九大神帝同时催动九座神山,打开混沌封印。” “开始吧。” 十二位神帝分散开来,各据一方。 其中九位分別飞向九座神山,剩下三位——包括光耀、影杀,以及一位笼罩在时光长河中的存在“时溯神帝”,则留在中央压阵。 “起!” 九位神帝同时催动神力。 轰隆隆——! 九座神山开始震颤,山体表面的神光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九色法阵。 法阵中心,一点混沌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蕴含著让十二位神帝都心悸的力量——那是混沌核心,万神宝库真正的根基! “就是现在!” 光耀神帝厉喝,双手结印,打出一道璀璨的光明神力,注入混沌核心。 影杀神帝、时溯神帝也同时出手。 暗影神力、时光神力,匯入其中。 混沌核心开始旋转,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隱约可见一团不断变幻形態的……液体? 不,不是液体。 那是“混沌源液”,混沌大道最本源的显化,一滴就足以让神帝突破一个小境界,一团……足以造就一位神尊!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混沌源液中央,悬浮著一卷古朴的玉简。 玉简通体灰白,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自然散发著凌驾於一切之上的道韵。 永恆真解! 传说中永恆之主留下的传承,记载著从永恆之力入门,到最终超脱的完整法门! “拿到了!” 光耀神帝眼中闪过狂喜,伸手就要抓向玉简。 但就在此时—— “这东西,我要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宝库中响起。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灰白长发,朴素黑衣,正是陆沉! 他出现得毫无徵兆,连十二位神帝都没有提前感知到! “陆沉!” 影杀神帝瞳孔骤缩: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万神宝库的位置是神族最高机密,入口有十二重时空封印,便是神尊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很难找吗?” 陆沉扫视十二人,语气平淡: “你们神族的气息,隔著几个世界都能闻到。” 他看向混沌核心中的永恆真解,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我需要的。” 说完,他直接伸手,抓向玉简。 “放肆!” 时溯神帝率先出手。 他双手一划,一条虚幻的时光长河在虚空中浮现,长河中衝出无数时光锁链,缠向陆沉! 这是时光大道的终极应用——时光禁錮,一旦被锁链缠上,便会陷入永恆的时光循环,直至寿元耗尽! 然而陆沉看都没看那些锁链,只是隨口吐出一个字: “断。” 咔嚓! 时光长河应声断裂! 无数时光锁链寸寸崩碎,化作时光碎片消散。 时溯神帝闷哼一声,倒退三步,眼中满是骇然。 一字断时光!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一起上!” 光耀神帝厉喝,十二位神帝同时出手! 光明神拳、暗影刺、时光刃、庚金剑气、乙木神鞭、癸水神雷、离火神焰、戊土神山、巽风神刃、震雷神锤…… 十二种神帝级神通,匯成一道毁灭洪流,轰向陆沉! 这一击,足以打穿三十三重天,足以让一个大千世界归於虚无! 但陆沉依旧平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永恆……归墟。” 掌心之中,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灰色漩涡。 漩涡出现的瞬间,十二道神帝级神通如百川归海般,全部被吸入其中!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泄露。 就那样……消失了。 “怎么可能?!” 十二位神帝全都傻眼了。 他们的全力合击,居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轮到我了。” 陆沉收回右手,左手对著十二人,做了一个“压”的动作。 “永恆……镇压。”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降临! 十二位神帝同时感觉自己的神魂、道基、神力……一切的一切,都被强行镇压! 他们如同琥珀中的飞虫,被生生定在了虚空中,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永恆真解,归我了。” 陆沉不再理会他们,伸手从混沌核心中取出了那捲玉简。 玉简入手,自动展开。 无数灰白色的符文从中飞出,涌入陆沉眉心。 那是永恆大道的终极奥秘,是超脱之上的……境界! 陆沉闭上眼睛,开始消化这些信息。 而他的修为,也开始再次突破! 超脱初期……超脱中期……超脱后期! 连破三境! 但这还没完。 永恆真解中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对大道的重新认知。 陆沉体內的五十八颗道种,开始自动重组、融合。 首先是轮迴道种与永恆道种融合,化作一颗灰白色的“永恆轮迴道种”。 接著是时间、空间、因果、命运四颗道种融合,化作一颗透明的“时空因果道种”。 然后是混沌、虚无、吞噬三颗道种融合,化作一颗混沌色的“混沌虚无道种”…… 五十八颗道种,最终融合成了……九颗全新的道种! 每一颗都蕴含著数种大道的终极奥秘,每一颗都凌驾於神帝道基之上! 九颗道种在体內运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永恆循环。 而陆沉的境界,也终於踏入了…… 永恆境! 真正的永恆不灭,万劫不磨! 一念可创世,一念可灭世,凌驾於诸天万界之上,俯瞰纪元轮迴!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永恆。” 陆沉缓缓睁眼,眼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生灭循环。 他看向那团混沌源液,抬手一招。 源液飞入掌心,开始融入他的永恆之体。 每一滴源液入体,都会让他的肉身发生一次蜕变。 当整团源液完全吸收时,他的永恆之体已经达到了……完美无瑕的境界! 真正的万法不侵,万劫不灭! “现在,该去办正事了。” 陆沉收起永恆真解,看向被镇压的十二位神帝。 他抬手,对著十二人,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永恆……炼化。” 嗡——! 十二位神帝同时感觉到,自己的神帝道基正在被强行抽取、炼化! 十二颗神帝道种从他们眉心飞出,落入陆沉掌心。 这些道种蕴含著神族十二种本源大道的终极奥秘,对陆沉完善永恆大道有著极大裨益。 道种离体,十二位神帝的修为疯狂跌落,最终化作十二具乾尸,从空中坠落。 虚神界域,十二神帝……全灭! 而此刻,陆沉已经转身,看向虚空深处。 他能感觉到,在那里,有一个地方。 一个能让妹妹终末之翼……真正復活的地方。 “轮迴神泉已经炼化,永恆真解也已获得……”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万神宝库中。 前往那……復活妹妹的最终之地。 而此刻,虚神界域各处,无数古老的存在从沉睡中惊醒。 “十二神帝……全灭了?” “永恆真解被夺,混沌源液被吸……” “那陆沉……已成气候了。” “传令诸天,启动『终焉计划』。” “在他彻底超脱之前……必须扼杀!” 一道道命令从各个古老神族中发出。 一场席捲诸天万界的终焉之战,即將拉开序幕。 而陆沉,此刻已经来到了虚神界域的最深处—— 时光长河的源头,轮迴的起点。 那里,悬浮著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上,沉睡著一道白衣倩影。 正是终末之翼。 “妹妹……” 陆沉站在祭坛前,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很快,你就能醒来了。” 他取出轮迴道种,又取出永恆真解,开始布置復活大阵。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时光长河的深处,一双比整个虚神界域还要古老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中,倒映著陆沉布置大阵的景象。 “永恆之子……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古老的声音在时光中迴荡: “那么,这场持续了三百纪元的游戏……” “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时光长河开始倒流。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正在从时光尽头……甦醒! 第170章 终焉觉醒·血亲为祭 时光长河源头,轮迴祭坛。 陆沉以五十八颗道种为基,永恆真解为引,轮迴神泉为媒,布下了诸天万界从未有过的“逆命转生大阵”。 阵纹交织,道则轰鸣。 祭坛中央,终末之翼的躯体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泽,苍白的脸颊逐渐红润,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 “妹妹……”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情感波动。 从血渊禁区到纪元坟场,从三十三重天到虚神界域,他屠戮亿万,吞噬诸天,所求不过此刻—— 让这个在记忆小世界中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少女,真正归来。 大阵运转到极致。 轮迴神泉化作九色光雨,洒落在终末之翼身上。 永恆真解的符文融入她的神魂。 五十八颗道种的力量,开始重塑她的本源。 就在这即將成功的瞬间—— 祭坛上,终末之翼,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纯净如琉璃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深邃的……暗金色。 金瞳之中,倒映著九个纪元的杀戮轮迴,倒映著亿万生灵的绝望哀嚎,倒映著……陆沉此刻错愕的脸。 “哥……” 她开口,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空灵: “谢谢你。” “谢谢你將我復活,谢谢你……为我铺好了这条路。” 陆沉瞳孔骤缩。 不对! 这气息……不是终末之翼! “你不是我妹妹!你是谁?!” “我?” 终末之翼缓缓坐起,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讽: “我是终末之翼啊,你的妹妹。” “只不过……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妹妹。” 她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让陆沉都心悸的气息—— 那不是神道,不是仙道,不是任何已知的大道。 而是……终焉! 纯粹的终焉之力,比陆沉的永恆之力更加古老、更加本源! “九个纪元前,收割者创造『终末之子』时,犯了一个错误。” 终末之翼缓步走下祭坛,每一步都让时光长河震颤: “他將终焉之力分割成九份,注入九个终末之子体內,以为这样可以控制这股力量。” “但他不知道,终焉之力本身……是有意识的。” “我就是那股意识。” “蛰伏九个纪元,等待一个能集齐所有终末之心碎片、能炼化轮迴神泉、能获得永恆真解……能为我重塑完美躯体的载体。” 她停在陆沉面前,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嘲弄: “而你,哥哥,你做得很好。” “为我收集了所有需要的材料,为我铺平了所有道路,甚至……亲自为我布下了这逆命转生大阵。” “现在,该收取报酬了。” 话音落下,终末之翼抬起右手,对著陆沉,做了一个“抽”的动作。 “终焉……剥夺!” 轰——! 陆沉体內的永恆之力,开始疯狂流失! 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某种同源但更高级的力量……强行抽取! 五十八颗道种剧烈震颤,表面开始浮现裂痕! “你以为永恆之力是你的?” 终末之翼的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 “那不过是终焉之力的一个侧面罢了。” “真正的终焉,包含永恆,也包含……终结永恆。” 陆沉咬牙,疯狂催动永恆真解,试图抵抗。 但没用。 在真正的终焉之力面前,永恆……也只是玩物。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能一路走到这里?” 终末之翼继续抽取著永恆之力,语气平淡: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从你获得初代传承开始,从你遇到血渊残魂开始,从你进入纪元坟场开始……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我的引导。” “守旧者联盟?那是我用来磨礪你的磨刀石。” “三十三重天?那是我为你准备的养料场。” “虚神界域?那是我留给你的最后阶梯。” “所有你以为是机缘的东西,都是我为你铺好的路。” “所有你以为是敌人的存在,都是我为你安排的试炼。” “而你……” 她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只是个可怜的工具,一个为我收集材料、淬炼力量的……鼎炉。” 噗——! 陆沉狂喷一口灰白色的永恆之血,单膝跪地。 体內的永恆之力已经被抽取大半,五十八颗道种濒临崩溃。 但他依旧死死盯著终末之翼,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死寂。 “原来如此……” 陆沉低声自语: “原来我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原来我以为的復仇之路,不过是为你做嫁衣。” “原来……我从来就没有妹妹。”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终末之翼听到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隨即被冷漠取代: “不,你有妹妹。” “只是那个天真、善良、把你当成一切的终末之翼……早就死了。” “在你第一次获得终末之力时,她的意识就被我吞噬了。” “现在这具身体里,只有我——” “终焉之主,九个纪元真正的主宰,收割者的创造者,诸天万界的……终焉!” 话音落下,抽取加速。 陆沉体內的永恆之力彻底枯竭,五十八颗道种……同时炸裂! 轰轰轰轰——! 道种炸裂的衝击,將陆沉炸得血肉模糊,永恆之体濒临崩溃。 但他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不反抗了?” 终末之翼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 “你不是要掀翻棋盘吗?不是要终结轮迴吗?” “站起来啊,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陆沉缓缓抬头。 他脸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永恆之血,但眼中……却是一片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你说得对。”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是你的鼎炉,是你的工具,是你早就安排好的棋子。” “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灰光: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一路走到这里,却没有丝毫怀疑?” 终末之翼眉头微皱。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如此轻易地相信那些『机缘』?” “你有没有想过……” 陆沉缓缓站起,儘管浑身浴血,儘管道基尽毁,但他的脊樑依旧挺得笔直: “为什么我在知道真相后,却没有丝毫……意外?” 终末之翼瞳孔骤缩。 她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切,我也早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体內炸裂的五十八颗道种碎片,忽然开始重组! 不是重新凝聚成道种,而是……化作亿万灰白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在空中交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一个比逆命转生大阵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法阵! “你……你做了什么?!” 终末之翼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法阵牢牢锁定! “你不是终焉之主吗?” 陆沉的声音冰冷如铁: “那应该知道这个阵法吧——” “终焉献祭大阵。” “以永恆为引,以终焉为祭,以……血亲为媒。” 他每说一句,法阵的光芒就强盛一分。 终末之翼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终焉之力开始失控,开始……倒流! “不!不可能!” 她疯狂挣扎,但无济於事: “终焉献祭大阵需要献祭者与被献祭者之间有最纯粹的血脉联繫!你和我根本没有……” “没有血缘关係?” 陆沉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以为吞噬了终末之翼的意识,占据了她的身体,就能切断这份因果?” “你错了。” “从你占据这具身体开始,从你以『终末之翼』的身份行走世间开始……” “你就已经,是我的妹妹了。” 轰——! 法阵彻底启动! 终末之翼体內的终焉之力如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陆沉体內! “不——!!!” 她发出绝望的嘶吼,暗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不能这样!我是终焉之主!我是诸天主宰!我……” “聒噪。” 陆沉抬手,对著她,做了一个“握”的动作。 “以兄之名,裁决叛逆。” “以血为契,终结终焉。” “现在……” 他五指猛然握紧: “把你的力量……还给我!” 噗嗤——! 终末之翼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炸裂,而是如同沙雕般,一寸寸化作飞灰。 终焉之力被强行剥离,融入陆沉体內。 当最后一丝终焉之力被吸收时,终末之翼……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颗暗金色的种子。 终焉道种! 九个纪元终焉之力的结晶,真正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本源! 陆沉握住道种,毫不犹豫地按入眉心。 轰——!!! 终焉之力与永恆之力开始融合! 五十八颗道种的碎片重新凝聚,融入终焉道种之中。 一颗全新的、灰金色的道种,在陆沉体內诞生—— 永恆终焉道种! 凌驾於永恆与终焉之上,包容一切,又终结一切的……终极道种! 而陆沉的境界,开始疯狂突破! 永恆境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再破! 终焉境! 真正的诸天主宰,纪元终焉! “终於……” 陆沉缓缓睁眼,眼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生灭: “走到了这一步。” 他看向时光长河的深处,那里,那双古老的眼睛依旧在注视。 “终焉之主已死,终焉之力归我。” “现在,该你们了。”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时光长河源头。 而他没有回头。 没有去看终末之翼消失的地方。 没有去看那个曾经给过他温暖,最终却成为最大背叛的……妹妹。 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了头。 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 --- 时光长河深处。 那双古老的眼睛缓缓闭上,发出一声嘆息: “终焉之主……居然败了。” “这个陆沉,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狠。” “连血亲都能献祭,连最后的羈绊都能斩断……” “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 沉默良久,另一个声音响起: “那就启动最终计划吧。” “释放『混沌魔神』,解开『虚无封印』,唤醒所有沉睡的古老存在……” “这一纪元,要么他死,要么……诸天终结。” “是!” 一道道命令传出。 整个时光长河开始沸腾! 在长河的最深处,在那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地方,无数恐怖的存在开始甦醒。 混沌魔神,诞生於混沌之初,以世界为食的怪物。 虚无古神,从虚无中诞生,执掌“无”之权柄的诡异存在。 纪元残响,已逝纪元的集体意识,充满对生者的仇恨。 还有更多……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恐怖。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杀死陆沉,夺取终焉之力! 而此刻,陆沉已经回到了虚神界域。 他站在万神宝库的废墟上,看著手中那颗灰金色的永恆终焉道种。 “还不够。” 他低声自语: “要对抗那些古老存在,需要更多的力量。” 他抬手,对著整个虚神界域,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永恆终焉……吞噬。” 嗡——! 整个虚神界域开始震颤! 亿万神族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神力在疯狂流失! 神族的神山开始崩塌,神河开始乾涸,神树开始枯萎……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陆沉吞噬! “不!住手!” “你这个恶魔!你在毁灭我们的家园!” “跟他拼了!” 无数神族疯狂涌来,想要阻止陆沉。 但还未靠近他万里之內,就被永恆终焉领域直接……蒸发! 连灰烬都不剩。 “聒噪。” 陆沉看都没看那些神族,继续吞噬。 一日之后。 整个虚神界域……化为了虚无。 所有神族,所有神物,所有神道法则……全部被陆沉吞噬殆尽。 而他的体內,除了永恆终焉道种外,又多出了……三百六十颗神族道种! 每一颗都代表一种神道本源。 “现在,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陆沉看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多……养料。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而在他身后,只留下一片……永恆的虚无。 没有生命,没有文明,没有记忆。 只有终结。 真正的终焉,开始了。 而陆沉不知道的是—— 在他吞噬虚神界域时,时光长河深处,那些古老存在已经达成了共识。 “不能再让他成长下去了。” “启动『诸天终焉大阵』。” “集三百纪元之力,一举……镇杀!” 一场席捲诸天万界的终焉之战,即將拉开序幕。 而陆沉,此刻已经回到了三十三重天。 他站在紫霄大世界的废墟上,看著手中那颗由整个虚神界域炼化的“虚神道种”。 “下一个,该谁了呢?” 他眼中,一片冰冷。 再无丝毫情感。 第171章 无尽魂幡·诸天血宴 三十三重天,曾是诸天万界之巔,亿万修士嚮往的圣地。 而今,只剩下废墟。 陆沉踏过紫霄大世界的残骸,脚下是堆积如山的仙骨神尸。他每一步落下,都会碾碎无数曾经叱吒风云的强者遗骸,那些足以炼製无上仙器的骨骼,在他脚下如同枯枝般脆弱。 “三百六十颗神族道种,还远远不够。” 陆沉抬手,掌心浮现出那颗灰金色的永恆终焉道种。 道种旋转间,整个三十三重天的残存法则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其中——破碎的仙道法则、残缺的神通烙印、强者陨落后的本源精华……甚至是那些縈绕不散的怨念与诅咒。 一切皆可吞噬,一切皆为资粮。 这就是永恆终焉的本质——包容万物,终结万物。 “但这样的吞噬,太慢了。”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他需要更快的方式,更高效的炼化,更彻底的……收割。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双手结印,体內三百六十颗神族道种同时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覆盖整个三十三重天的巨大法阵。 阵纹不是金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暗红如血的顏色。 “血祭诸天·魂幡初成!” 话音落下,法阵开始运转。 三十三重天所有残存的生灵——无论是侥倖存活的神族后裔,还是躲藏在时空夹缝中的老怪物,甚至是那些早已死去、只余一缕残魂的强者——全都被强行从藏身之处拖出! “不——!饶命!”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为奴!” “陆沉!你不得好死!啊——!!” 哀嚎、求饶、诅咒……亿万声音匯成绝望的交响。 但陆沉面无表情。 他只是冷漠地看著那些生灵被法阵炼化,肉身炸成血雾,神魂被强行剥离,然后在暗红色的阵纹中扭曲、重组、凝聚…… 最终,凝聚成一面幡。 幡杆由九百九十九节仙帝脊骨拼接而成,每节脊骨表面都刻满了终焉符文。 幡面则完全由亿万神魂编织——真仙之魂为经,仙王之魂为纬,仙帝之魂为节点,神族之魂为纹饰。 幡成之时,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响起了亿万魂灵的哀嚎。 那是……十亿尊魂幡! “还差得远。” 陆沉看著手中的魂幡,摇了摇头。 十亿尊魂幡,听起来恐怖,但对他现在的境界来说,不过是件不错的法宝罢了。 他要的,是真正的……无穷无尽。 “那就继续。” 陆沉一步踏出三十三重天,来到无尽虚空之中。 他手持十亿尊魂幡,对著远处一个漂浮的世界泡,轻轻一挥。 呼——! 魂幡展开,幡面暴涨至百万里! 亿万魂灵从幡中涌出,如蝗虫般扑向那个世界泡。 那是一个中等世界,其中有三位仙帝坐镇,亿万修士繁衍生息。 但当魂灵大军降临的瞬间—— 末日,降临了。 三位仙帝试图抵抗,但他们的神通在触及魂灵的瞬间就被污染、侵蚀、同化。 仅仅三息,三位仙帝就成了幡中新增的三道主魂。 而那个世界的亿万生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魂灵大军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一个中等世界,彻底化为死域。 所有生灵的神魂,都成了魂幡的养料。 “不够,还是不够。” 陆沉感受著魂幡的成长——从十亿尊魂幡,成长到了百亿尊魂幡。 但距离他的目標,还差得远。 “那就……多来几个。” 他抬手,对著虚空深处,做了个“引”的手势。 永恆终焉道种爆发出灰金色的光芒,光芒如触手般延伸,瞬间锁定了……三百个大世界! 是的,不是三个,不是三十个,是三百个! 三百个大世界,每一个都不弱於曾经的三十三重天,每一个都有至少十位仙帝坐镇,生灵数量以兆亿计! 而现在,它们都成了陆沉的目標。 “血宴……开始。” 陆沉冷漠地吐出四个字。 三百面百亿尊魂幡同时从他身后飞出,每一面都化作百万里巨幡,分別扑向三百个大世界! 屠杀,开始了。 --- 第一个大世界,名为“玄黄天”。 此界有十二位仙帝,八百仙王,真仙如云,生灵兆亿。 当魂幡降临的瞬间,十二位仙帝同时惊醒。 “敌袭!” “是那尊魔头!他来了!” “结周天星斗大阵!快!” 十二位仙帝疯狂催动法力,引动周天星斗之力,试图阻挡魂幡。 但没用。 魂幡所过之处,星斗陨落,大阵崩碎。 八百仙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幡中魂灵撕碎、吞噬。 十二位仙帝咬牙,燃烧本源,施展禁忌神通,想要与陆沉同归於尽。 然而陆沉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抬手,对著十二人,做了一个“收”的手势。 “来。” 噗噗噗——! 十二颗仙帝道种从他们眉心飞出,落入陆沉掌心。 道种离体,十二位仙帝瞬间化作乾尸,坠入虚空。 而他们的神魂,则被魂幡收取,成为了十二道最强的……帝魂! 整个过程,不到半日。 玄黄天,灭。 兆亿生灵,尽数化为魂幡养料。 百亿尊魂幡,晋升为……千亿尊魂幡! --- 第二个大世界,名为“混沌海”。 此界更加古老,有三十六位混沌仙帝,每一位都执掌一种混沌大道,实力远超普通仙帝。 当魂幡降临时,三十六位混沌仙帝同时出手。 “混沌归元·万法皆空!” 三十六种混沌大道交织,化作一片混沌领域,將魂幡暂时困住。 “有点意思。” 陆沉终於抬眼,看了混沌海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 “破。” 他口中吐出一字。 永恆终焉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混沌领域如纸糊般破碎。 三十六位混沌仙帝脸色剧变,想要遁走。 但已经晚了。 陆沉抬手,对著三十六人,做了一个“握”的动作。 “炼。” 轰——! 三十六位混沌仙帝同时炸开,肉身化作三十六团混沌本源,被永恆终焉道种吞噬。 神魂则被魂幡收取,成为三十六道混沌帝魂。 混沌海,灭。 千亿尊魂幡,晋升为……万亿尊魂幡! --- 第三个大世界,第四个,第五个…… 三百个大世界,在短短三十日內,尽数化为死域! 万亿尊魂幡,已经成长到了……百万亿尊魂幡! 幡面展开时,可覆盖一个大千世界! 幡中魂灵数量,已超过百万亿! 其中仙帝级主魂超过十万,仙王级战魂过亿,真仙级魂灵如恆河沙数! 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现在,该那些古老存在了。” 陆沉站在无尽虚空之中,手持百万亿帝魂幡,看向时光长河的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数十道比仙帝强大千百倍的气息,正在甦醒。 那些,才是真正的……猎物。 “出来吧。” 陆沉的声音传遍时光长河: “躲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送死了。” 话音落下,时光长河深处,响起了愤怒的咆哮。 “狂妄!” “小辈,你真以为无敌了?!” “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古老!” 轰隆隆——! 数十道恐怖的身影,从时光长河中踏出。 为首是一位身高万丈的混沌魔神,它生有九首十八臂,每一颗头颅都喷吐著不同的混沌之气,每一只手臂都握著一件混沌至宝。 它是“混沌魔祖”,诞生於混沌之初,曾吞噬过三千大世界! 在它身后,还有—— 虚无古神,身形虚幻如影,执掌“无”之权柄。 纪元残响,由亿万纪元亡魂凝聚而成的怪物。 时光龙帝,遨游时光长河的古老龙族。 吞噬天尊,以世界为食的恐怖存在。 整整三十六位古老存在,每一位都曾是某个时代的霸主,都曾让诸天万界颤抖! 而现在,它们齐聚於此,只为……围杀陆沉! “来得正好。” 陆沉看著这三十六位古老存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是的,贪婪。 就像饿狼看到了肥羊。 “杀了你们,我的魂幡……应该就能晋升到『亿兆』层次了。”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那么……” “开始狩猎吧。” 话音落下,百万亿帝魂幡轰然展开! 幡面暴涨至亿万丈,无数魂灵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支遮天蔽日的魂灵大军! “杀!” 混沌魔祖怒吼,九颗头颅同时喷吐混沌神光,十八件混沌至宝同时轰出! 虚无古神化作一片虚无领域,要將陆沉的存在彻底抹除。 纪元残响释放出亿万纪元亡魂的诅咒。 时光龙帝引动时光长河,要让陆沉永陷时光轮迴。 吞噬天尊张开巨口,要一口吞下整个魂幡! 三十六位古老存在同时出手,威能之恐怖,让诸天万界都在哀鸣! 然而陆沉只是冷冷地看著。 直到所有攻击临近身前,他才缓缓抬手,握住了魂幡的幡杆。 然后…… 轻轻一挥。 “魂幡·终焉血宴。” 嗡——! 百万亿帝魂幡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幡中百万亿魂灵同时燃烧,释放出它们最后的……怨恨、绝望、诅咒! 那是百万亿生灵临死前的极致负面情绪! 那是诸天万界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怨念集合体! 怨念如海,诅咒如潮。 混沌魔祖的混沌神光被怨念污染,混沌至宝被诅咒侵蚀。 虚无古神的虚无领域被亿万魂灵强行填满。 纪元残响的诅咒在更强大的诅咒面前,如同儿戏。 时光龙帝的时光长河被怨念凝固。 吞噬天尊的巨口被魂灵撑爆! “不——!!!” 三十六位古老存在同时发出惊恐的嘶吼。 它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场席捲诸天万界的……终焉灾劫! 一个以万物为食,以眾生为养的……终极魔头! “现在,该你们了。” 陆沉冷漠地开口,再次挥动魂幡。 百万亿魂灵如蝗虫般扑向三十六位古老存在。 撕咬、吞噬、同化…… 惨叫、哀嚎、诅咒…… 三十六位曾经让诸天颤抖的存在,此刻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被亿万魂灵一点点……分食!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日。 当最后一位古老存在——混沌魔祖,被魂灵彻底吞噬时,百万亿帝魂幡……再次晋升! 幡杆由九百九十九节仙帝脊骨,蜕变为九千九百九十九节混沌魔骨! 幡面由百万亿魂灵编织,蜕变为……十兆亿魂灵编织! 十兆亿神魂幡,成! 幡成之时,诸天万界都下起了血雨。 那是古老存在陨落的异象,那是天地在哀悼,那是大道在哭泣。 但陆沉只是平静地看著手中的魂幡。 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十兆亿魂灵,其中包含三十六位古老存在的主魂,十万仙帝级战魂,亿万仙王级魂灵…… 这股力量,已经足以横扫诸天,覆灭万界! 但…… “还是不够。” 陆沉抬头,看向时光长河的最深处。 那里,还有更古老的存在。 还有……这场游戏的真正执棋者。 “那就继续。” 他手持十兆亿神魂幡,一步踏入时光长河。 向著那最深、最暗、最古老的地方…… 前进。 而在他身后,只留下了一片又一片的……死寂世界。 亿兆生灵陨落,万千文明覆灭。 但陆沉不在乎。 他只要力量。 只要……无穷无尽的力量。 至於其他? 与他何干。 第172章 祖幡吞界·终焉唯一 时光长河最深处,早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时间”或“空间”。 这里是“纪元坟场”的坟场——无数已逝纪元的终极葬地,连时间本身都在此失去了意义,连存在都变得模糊不定。 唯有那些从最初纪元存活至今的古老意志,如墓志铭般永恆漂浮,见证著一个又一个纪元的生灭。 当陆沉手持十兆亿神魂幡踏入此地时,整个葬地的无数意志同时震颤。 “终焉之力……” “又一个收割者……” “不,比收割者更可怕……这是要吞噬一切的终焉本身……” 古老的意念在虚无中交织。 陆沉面无表情,他眼中倒映著这片葬地中漂浮的亿万“纪元残骸”——每一个残骸都曾是一个完整的纪元,其中蕴含著那个纪元所有的文明精华、大道法则、生灵烙印。 而现在,它们都成了……无主的遗產。 “很好。” 陆沉缓缓开口,声音在虚无中迴荡: “省得我一个纪元一个纪元去收割了。” 他抬手,十兆亿神魂幡轰然展开! 这一次,幡面不再是百万里、千万里…… 而是直接膨胀到……覆盖整片纪元葬地! 幡面上,十兆亿魂灵同时睁眼,每一双眼睛都燃烧著灰金色的终焉之火,每一道目光都锁定了一处纪元残骸。 幡杆上,九千九百九十九节混沌魔骨开始疯狂生长、分叉、蔓延——每一节魔骨都化作一条横跨虚空的触手,触手末端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狠狠咬向那些纪元残骸! “魂幡·纪元吞食!” 陆沉冰冷的声音落下。 吞噬……开始了! 第一个被吞噬的,是一颗纯白色的纪元残骸。 那是“圣光纪元”,一个所有生灵都信仰光明、摒弃黑暗的纪元。残骸中蕴含著最纯粹的光明法则,蕴含著亿万圣灵虔诚的信仰之力。 但当魂幡触手咬上去的瞬间—— 咔嚓! 圣光破碎,信仰崩塌。 整个圣光纪元的所有精华,如同被黑洞吞噬般疯狂涌入魂幡之中! 幡面上,新增了亿万散发著圣洁光芒的魂灵——那是圣光纪元所有生灵的神魂,此刻却成了魂幡的一部分。 第二个被吞噬的,是一团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残骸。 “幻梦纪元”,一个所有生灵都生活在虚实之间的纪元。残骸中蕴含著极致的幻术法则,蕴含著將虚幻化作真实的无上伟力。 触手撕咬。 幻梦破碎,真实显露。 亿万擅长幻术的魂灵,成了魂幡中的新战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魂幡如蝗虫过境,疯狂吞噬著纪元葬地中的一切! 每吞噬一个纪元残骸,魂幡就强大一分,幡中的魂灵数量就暴涨一成! 十兆亿……百兆亿……千兆亿…… 当第三十六个纪元残骸被吞噬时,魂幡中的魂灵数量,已经达到了……万亿兆亿! 而幡杆上的触手,也从九千九百九十九条,暴涨至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条! 每一条触手都堪比一个中世界的体积,每一条触手都散发著让仙帝颤抖的恐怖气息! “还不够。” 陆沉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魂幡正在向某个临界点逼近。 那是从“神魂幡”向“祖魂幡”蜕变的临界点。 而蜕变需要……更强大的养料。 他的目光,投向了纪元葬地最深处。 那里,漂浮著三颗与眾不同的残骸。 第一颗,通体漆黑如墨,散发著纯粹的“虚无”气息。 那是“虚无纪元”,一个所有生灵都修炼虚无大道,最终將整个纪元都化为了虚无的诡异存在。 第二颗,七彩流转,不断循环生灭。 那是“轮迴纪元”,一个所有生灵都在永恆轮迴中挣扎,永远无法超脱的绝望存在。 第三颗……灰白二色交织,散发著与陆沉同源的终焉气息。 那是……上一个终焉之主的纪元残骸! “终於,找到你们了。”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三大纪元残骸,正是他魂幡晋升祖魂幡的……最后拼图! “来!” 他抬手,永恆终焉道种从眉心飞出,悬浮在魂幡上方。 道种旋转,释放出灰金色的光芒,强行锁定三大纪元残骸! “吞噬!” 陆沉厉喝。 魂幡的亿万触手同时暴动,如群蛇扑食般涌向三大残骸! 但这一次,没有想像中的顺利。 当触手触及虚无纪元残骸时,那纯粹的“虚无”之力,竟让触手开始……消融!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腐蚀,而是真正的“化为虚无”! “哼。” 陆沉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永恆终焉·虚无归源!” 永恆终焉道种爆发出更璀璨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虚无纪元残骸中的虚无之力,开始被强行转化、吞噬、吸收! 这是终焉之力对虚无之力的绝对压制! 咔嚓——! 虚无纪元残骸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流光,涌入魂幡之中。 幡面上,新增了亿万精通虚无大道的魂灵。 幡杆上,多出了一层虚无属性的纹路。 魂幡的威力,暴涨十倍! “下一个。” 陆沉看向轮迴纪元残骸。 这一次,他直接祭出永恆终焉道种,对著残骸狠狠撞去! “破!” 轰——! 轮迴纪元残骸剧烈震颤,表面的七彩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抗。 但永恆终焉之力,乃是凌驾於轮迴之上的力量! 仅仅三息,七彩光芒彻底黯淡。 轮迴纪元残骸碎裂,化作无数轮迴碎片,被魂幡吞噬。 幡面上,新增了亿万精通轮迴大道的魂灵。 幡杆上,多出了一层轮迴属性的纹路。 魂幡的威力,再涨十倍! “最后……是你了。” 陆沉看向那颗灰白色的纪元残骸——上一个终焉之主的遗骸。 这是最危险,也是最重要的目標。 “你我同源,但……”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一山不容二虎。” “所以,请你去死吧。” 他双手握住魂幡幡杆,將全身的永恆终焉之力疯狂注入其中! “祖幡·终焉合一!” 嗡——! 整个魂幡开始剧烈震颤! 幡面上的万亿兆亿魂灵同时燃烧,释放出它们所有的力量! 幡杆上的亿万触手疯狂挥舞,搅动整片纪元葬地! 而后,魂幡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狠狠撞向那颗灰白色残骸! 轰隆隆——!!! 碰撞的瞬间,整个纪元葬地都开始崩塌! 虚无被撕裂,时间被扭曲,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开始模糊! 而在碰撞的中心,两股同源的终焉之力,开始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互相吞噬! 你咬我一口,我撕你一块。 如同两条饿疯了的野狗,在爭夺最后一块骨头。 这场吞噬,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间,陆沉一动不动,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这场生死搏杀中。 三年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颗灰白色的纪元残骸,终於……彻底碎裂! 上一个终焉之主的最后印记,被陆沉强行吞噬、炼化、吸收! 而魂幡,也终於踏出了那最后一步—— 幡杆上的亿万触手开始融合,最终化作九根贯穿诸天的“祖幡触鬚”! 幡面上的万亿兆亿魂灵开始重组,最终化作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尊“祖魂战將”! 幡身整体,也从原本的暗红色,蜕变为一种无法形容的灰金色——那是永恆与终焉完美融合的顏色! 无穷无尽祖魂幡,成! 幡成之时,诸天万界同时震颤! 无数世界下起了灰金色的血雨,无数生灵心中莫名涌起大恐怖,无数强者从沉睡中惊醒,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知道…… 终极的灾劫,降临了。 “终於……” 陆沉睁开眼,握住全新的祖魂幡。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已经真正踏入了……终焉唯一的境界! 终焉境之上,永恆终焉境之上,终焉唯一境! 诸天万界,古往今来,唯我独尊! 一念可让诸天生,一念可让万界灭! 而祖魂幡,也真正拥有了“吞食诸天”的恐怖威能—— 此刻幡中,蕴含著三十九个完整纪元的文明精华,蕴含著万亿兆亿魂灵的极致怨念,蕴含著永恆与终焉的终极力量。 这样的魂幡,只需轻轻一挥,就能让一个大千世界瞬间化为死域! “那么……” 陆沉抬头,看向虚无的尽头。 那里,是这场游戏的真正终点。 是那些从最初纪元就存在,暗中操控一切,以纪元为棋、以眾生为子的……真正幕后黑手。 “该去算总帐了。”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纪元葬地。 而在他身后,整个纪元葬地……彻底化为了虚无。 所有纪元残骸,所有古老意志,所有存在过的痕跡…… 全部被他吞噬殆尽。 真正的……片甲不留。 --- 虚无尽头,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之地。 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甚至连“无”这个概念,在此地都显得苍白。 这里只有……九张王座。 王座呈环形排列,每张王座上都坐著一位模糊的身影。 他们的存在形態不断变幻,时而如人,时而如兽,时而如纯粹的法则,时而如抽象的概念。 他们,就是最初纪元的九位“创世者”。 也是这场持续了三百个纪元的“收割游戏”的真正设计者。 此刻,九位创世者同时睁眼。 他们的目光穿透无尽虚无,落在了正在赶来的陆沉身上。 “终焉唯一……” “比预想的快了三千年。” “是个变数。” “但……终究在棋局之中。” 九道意念无声交流。 就在这时—— 嗡! 陆沉的身影,出现在了九张王座中央。 他手持祖魂幡,周身散发著让虚无都震颤的终焉气息。 “九位……” 陆沉扫视九张王座,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游戏,该结束了。” “哦?” 最中央的王座上,一位身形如混沌旋涡的存在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亿万世界的共鸣: “你以为,走到这里,就能掀翻棋盘?” “你以为,吞噬了前一个终焉之主,就能与我们抗衡?” “你以为……” 他顿了顿,九张王座上的存在同时起身: “终焉唯一……就是终点?” 话音落下,九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让陆沉手中的祖魂幡都开始震颤! 那气息之古老,让陆沉的永恆终焉道种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这九位创世者…… 每一位的境界,都在终焉唯一之上! “原来如此……”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终焉唯一之上,还有境界。” “而你们九位……就是那个境界。” “不错。” 左侧王座上,一位如光明般璀璨的存在开口: “我们九人,早在最初纪元,就已超越终焉唯一,达到了『纪元之上』。” “我们创造了这场收割游戏,创造了终焉之主,创造了永恆真解……” “为的,就是筛选出最强大的终焉唯一,然后……” 他顿了顿,九位创世者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贪婪: “然后吞噬他,集九位纪元之上之力,衝击最终的『超脱』!” “而你……” 九道目光同时锁定陆沉: “就是迄今为止,最完美的……那一个。” “所以……” 陆沉缓缓握紧祖魂幡,眼中灰金色的光芒如火山般喷发: “你们早就等著我了。” “那么……” 他一步踏出,祖魂幡轰然展开,化作一片覆盖无尽虚无的灰金色天幕: “就看是你们吞噬我……” “还是我……” “吞了你们九位!” 第173章 九祖吞天·唯一真魔 虚无尽头的震颤,在九位创世者起身时达到极致。 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扭曲法则,左侧那尊光明身影抬手虚握,一柄由亿万世界信仰凝聚的“审判之矛”便在掌中成型。 矛尖未动,仅是气息便让陆沉身后祖魂幡上的亿万魂灵发出痛苦尖啸。 “审判?” 陆沉嘴角咧开一个冰冷弧度。 他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前,祖魂幡横扫而出! 幡面展开的瞬间,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尊祖魂战將齐声嘶吼,灰金色的终焉之火如瘟疫般蔓延,將审判之矛凝聚的信仰之力灼烧得滋滋作响。 光明创世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柄矛曾钉穿三百纪元的叛逆者,从未有生灵能正面硬撼其锋芒。 可陆沉的魂幡…… 竟在吞噬信仰! “愚昧。” 中央的混沌旋涡存在漠然开口,身形骤然膨胀。 他的身躯化作一片吞噬万物的混沌涡流,涡流中心传来亿万世界的哀鸣——那是被他吞噬的纪元残响。 混沌涡流朝陆沉笼罩而下,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被搅碎、重组、化为混沌养料。 这是要將陆沉连同魂幡一同炼化! “来得好。” 陆沉眼中灰金光芒暴涨。 他竟主动冲向混沌涡流,在触及涡流的剎那,將祖魂幡猛然插入涡流核心! “祖幡·噬界!” 嗡——! 祖魂幡九根触鬚疯狂生长,如九条贪婪的魔龙般扎入混沌涡流深处,开始反向吞噬混沌本源! 混沌创世者闷哼一声,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无尽岁月的混沌道基,正被那诡异的魂幡强行抽离! “找死!” 右侧一尊形如亿万剑刃拼凑的存在厉喝,身形化作铺天盖地的剑刃风暴,每一片剑刃都蕴含著斩断因果、破灭轮迴的极致锋芒。 剑刃风暴席捲而来,要將陆沉千刀万剐。 陆沉头也不回,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永恆终焉道种。 道种旋转间,一道灰金色的屏障在身侧成型。 剑刃风暴撞击屏障,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屏障纹丝不动。 反而剑刃风暴中那些蕴含无上剑道的剑刃,开始被屏障表面的终焉之力侵蚀、锈蚀、最终崩碎! “你的剑道……” 陆沉终於侧目,看向那剑刃存在: “太钝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猛然发力! 噗嗤——! 祖魂幡九根触鬚彻底贯穿混沌涡流,將其中蕴含的混沌本源疯狂抽取! 混沌创世者发出震怒的咆哮,想要挣脱,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混沌道基已被魂幡锁定,正被一点点剥离、吞噬! “救我!” 他终於露出惊恐之色。 其余八位创世者脸色骤变,同时出手! 光明创世者投出审判之矛,黑暗创世者降下永夜牢笼,时光创世者凝固时间长河,空间创世者摺叠万千维度,命运创世者编织因果死网,轮迴创世者启动六道磨盘,毁灭创世者释放灭世劫雷,造化创世者演化创生神光。 八种凌驾於纪元之上的大道杀伐,同时轰向陆沉! 这是真正绝杀之局。 纵是终焉唯一,面对八位同境存在的全力合击,也唯有一死。 但陆沉笑了。 笑得冰冷而残忍。 “等的就是现在。” 他竟鬆开祖魂幡,任由其继续吞噬混沌创世者。 同时双手结印,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飞出一枚灰金色的眼瞳——终焉真眼! “真眼·万道归墟。” 眼瞳睁开,灰金色的眸光扫过八道杀伐。 眸光所及,审判之矛锈蚀崩解,永夜牢笼如冰雪消融,时间长河断流,摺叠维度破碎,因果死网自燃,六道磨盘卡死,灭世劫雷逆流,创生神光暗淡。 八种大道杀伐,在终焉真眼的注视下…… 尽数失效! “不可能!” 八位创世者齐声惊呼。 这已超出他们的理解范畴! 纵是终焉唯一,也不可能同时化解八种纪元之上的大道攻伐! 除非…… “除非我早已不是终焉唯一。” 陆沉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吞噬上一个终焉之主时,我便触摸到了『纪元之上』的门槛。” “而刚才吞噬混沌本源……” 他顿了顿,看向已被祖魂幡抽乾大半的混沌创世者: “让我正式踏入了那个境界。” 话音落下,陆沉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终焉唯一境巔峰……破! 纪元之上境! 虽然只是初入,但已与九位创世者站在同一层次! “现在……” 陆沉抬手,对著光明创世者,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轮到你了。” 光明创世者脸色大变,想要遁走。 但陆沉的手掌已穿越虚空,扼住了他的脖颈。 “光明?信仰?” 陆沉五指缓缓收紧: “不过是愚弄眾生的把戏。” 咔嚓! 光明创世者的脖颈被捏碎。 无尽的圣光从断口处喷涌而出,试图修復伤势。 但陆沉张口一吸。 那些圣光如长鯨吸水般涌入他口中,被永恆终焉道种疯狂炼化! 光明创世者的身躯开始乾瘪、枯萎,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残骸。 而他苦修无尽岁月的光明道基,则化为一颗纯白色的道种,落入陆沉掌心。 第二位创世者,陨落! “逃!” 剩余七位创世者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魔头已非他们能抗衡。 七人撕裂虚无,朝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逃得掉么?” 陆沉冷笑,召回祖魂幡。 此刻的祖魂幡,已彻底吞噬了混沌创世者的全部本源,幡杆上的九根触鬚进化成了九条横跨虚无的“吞天触手”,每一条触手都缠绕著混沌雷霆。 “祖幡·锁天困地。” 他挥动魂幡。 九条吞天触手无限延伸,化作九道贯穿诸天的锁链,將整片虚无尽头彻底封锁! 七位创世者撞在锁链上,爆发出震天轰鸣,却无法撼动分毫。 “一个一个来。” 陆沉踏著虚无而行,走向最近的那位黑暗创世者。 黑暗创世者疯狂催动永夜大道,身形化作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试图隱匿逃遁。 “黑暗?” 陆沉抬手,永恆终焉道种悬浮头顶,释放出灰金色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绝对黑暗如积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在终焉面前,黑暗……也不过是玩物。” 他一步踏至黑暗创世者面前,右手如刀刺入对方胸膛。 噗嗤! 五指扣住一颗跳动著的黑暗道种,狠狠抽出。 黑暗创世者身躯炸裂,化作无尽黑雾,被祖魂幡尽数吸收。 第三位,陨落。 陆沉转身,看向时光创世者。 时光创世者疯狂燃烧本源,引动时间长河逆流,想要將陆沉拖入无尽的时光循环。 “时光逆流?” 陆沉眼中终焉真眼再次睁开。 眸光如刀,斩断时间长河。 时光创世者惨叫一声,从时间长河中跌落,被陆沉一脚踏碎头颅。 时光道种被生生踩出,落入掌中。 第四位,陨落。 接著是空间创世者。 他摺叠万千维度,想要將陆沉放逐到维度夹缝的永恆囚牢。 陆沉直接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摺叠的维度如纸糊般破碎。 空间创世者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被一拳轰成齏粉。 空间道种被强行剥离。 第五位,陨落。 命运创世者试图编织因果死网,將陆沉的命运锁死。 陆沉张口吐出一道灰金色的终焉之火,將因果死网连同命运创世者一同焚烧成虚无。 命运道种在火焰中哀鸣,被陆沉一把抓出。 第六位,陨落。 轮迴创世者启动六道磨盘,要將陆沉的神魂投入无尽轮迴。 陆沉直接祭出祖魂幡,幡面展开,將六道磨盘连同轮迴创世者一同捲入其中。 磨盘碎裂声与创世者的惨叫声交织。 片刻后,一颗轮迴道种从幡中飞出。 第七位,陨落。 最后,只剩下毁灭创世者与造化创世者。 两人背靠背,眼中满是绝望。 “陆沉!你已吞噬七位同道,难道真要赶尽杀绝?!” 毁灭创世者嘶声怒吼。 “赶尽杀绝?” 陆沉歪了歪头,灰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讥讽: “这个词……用得真好。”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两道残影。 一道残影出现在毁灭创世者面前,右手如爪扣住对方天灵盖。 另一道残影出现在造化创世者身后,左手如刀刺入对方后心。 “但我更喜欢……” 两手同时发力。 “斩草除根!” 噗!噗! 两颗道种被同时抽出。 毁灭与造化的力量在陆沉掌中碰撞、衝突,却被他以永恆终焉之力强行镇压、炼化。 第八、第九位创世者,陨落。 至此,九位纪元之上的创世者…… 全灭! 陆沉悬浮在虚无尽头,周身环绕著九颗顏色各异的道种——混沌、光明、黑暗、时光、空间、命运、轮迴、毁灭、造化。 再加上他自身的永恆终焉道种。 整整十颗纪元之上层次的道种! “现在……” 他將九颗道种按向眉心。 “该合一了。” 十颗道种在眉心碰撞、融合、重组。 永恆终焉为核心,混沌为基,光明黑暗为阴阳,时光空间为经纬,命运轮迴为网,毁灭造化为刃。 十种大道,融为一体! 当融合完成的剎那—— 轰!!! 陆沉的气息衝破纪元之上境,踏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领域! 那个领域没有名称。 因为从未有生灵抵达过。 若非要形容,或许可称之为……超脱之上! 真正的诸天唯一,万界独尊! 而他的祖魂幡,也隨著主人的突破,发生了终极蜕变。 幡杆上的九根吞天触手融合为一条横跨诸天的“终焉魔龙”,龙躯缠绕著十种大道显化的锁链。 幡面上的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尊祖魂战將,融合成一尊顶天立地的“终焉魔神”,魔神生有十臂,每只手臂都握著一柄由大道凝聚的终焉之兵。 幡身整体,从灰金色蜕变为一种纯粹的“无”——那不是虚无,而是超越一切色彩、一切形態的终极存在。 无穷无尽祖魂幡,进化为…… 终焉祖魔幡! 幡成之时,整个诸天万界都下起了黑色的雪。 雪中蕴含著终结一切的终焉气息,亿万生灵触之即死,万千世界沾之即灭。 这是真正的……灭世之兆! “终於……” 陆沉握住终焉祖魔幡,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足以让整个诸天万界重归虚无的恐怖力量。 他缓缓抬头,看向虚无尽头的更深处。 那里,似乎还有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但在此之前……” 他转身,看向那些被他吞噬的创世者残骸。 抬手一挥,终焉祖魔幡捲起所有残骸,將其彻底炼化、吸收。 连一丝尘埃都不剩。 真正的……片甲不留。 “该去清理最后的垃圾了。” 陆沉一步踏出,消失在虚无尽头。 他的目標是……诸天万界中,所有还活著的生灵。 所有他曾路过却未吞噬的世界。 所有曾与他有过因果却侥倖存活的存在。 一个……都不放过。 终焉的魔主,开始了最后的收割。 而诸天万界的末日…… 也真正降临了。 第174章 诸天血宴·万界归寂 终焉祖魔幡展开的剎那,诸天万界迎来了真正的永夜。 幡面如垂天之幕,横跨三千大千世界。幡上终焉魔神十臂齐张,每只手掌都托著一颗燃烧的纪元残骸。 魔神张口,吐出灰金色的终焉之火,火焰如瘟疫蔓延,所过之处星辰熄灭,世界崩塌。 陆沉踏著燃烧的虚空而行。 他经过的第一个世界,是曾诞生过三十六位仙帝的“万法天”。 此界生灵兆亿,修士如云,道统传承百万载。 当终焉之火烧穿界壁时,万法天的天道发出哀鸣。 三十六位仙帝结成周天星斗大阵,引动诸天星力试图抵抗。 “螳臂当车。” 陆沉甚至没有停步。 他只是抬了抬手指。 终焉祖魔幡上,一条缠绕著混沌雷霆的触鬚垂落,轻轻一抽。 啪——! 周天星斗大阵如琉璃破碎。 三十六位仙帝的身躯同时炸开,血肉在空中化作三十六朵淒艷的血花。 他们的神魂刚欲逃遁,便被幡中亿万魂灵一拥而上,撕碎分食。 万法天的亿万生灵仰头,看见天穹彻底化为灰金色。 然后,火焰落下。 老人、孩童、修士、凡人、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一切有灵之物在终焉之火中扭曲、哀嚎、化为灰烬。 连世界本身的大地山川,都在火焰中融化为滚烫的岩浆,最终蒸腾为虚无。 一刻钟后。 万法天,从诸天万界的星图中被彻底抹除。 终焉祖魔幡上,新增了三十六道帝魂主魂,亿万寻常魂灵。 陆沉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 第二个世界,是“长生界”。 此界修士专修延寿之法,最强者已活过九十九个纪元,號称与天地同寿。 当终焉之火降临,那位活了九十九纪元的古老存在从地心深处甦醒。 他睁开浑浊的双目,看著天穹上那道手持魔幡的身影,发出一声嘆息。 “终究……逃不过。” 他燃烧全部寿元,化作一道横跨天地的寿元长河,试图以无尽的生命力冲刷终焉之火。 “寿元?”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他抬手,对著寿元长河轻轻一握。 “永恆终焉·岁月归墟。” 掌心灰金色光芒绽放。 那横跨天地的寿元长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涸、蒸发、消失。 活了九十九纪元的存在,在绝望中化作一具枯骨,然后枯骨也化为飞灰。 长生界,灭。 第三个世界,是“轮迴狱”。 此界乃天然轮迴之地,眾生死后魂魄不散,在此界永恆轮迴。 当终焉之火降临时,轮迴狱的轮迴法则自动运转,试图將火焰纳入轮迴,生生不息。 “轮迴?” 陆沉眼中终焉真眼睁开。 眸光如刀,斩断轮迴。 轮迴法则寸寸崩碎,轮迴狱中亿万永世轮迴的魂魄,终於迎来了真正的终结——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此界,灭。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陆沉如行走在诸天万界的死神,所过之处,世界崩塌,生灵绝灭。 终焉祖魔幡上的魂灵数量,已增长到一个无法计算的数字。 幡面展开时,能看到无数世界的虚影在其中哀嚎——那是被吞噬世界的最后印记。 幡杆上的终焉魔龙,龙躯已缠绕上三千条大道锁链,每吞噬一个世界,便多一条锁链。 当陆沉来到第一千个世界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个世界很特殊。 它叫“初心界”。 界中无修士,无超凡,只有最普通的凡人,过著男耕女织的平凡生活。 当终焉之火降临,初心界的凡人没有抵抗,只是跪在地上,向著天穹上的陆沉叩拜。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仰头,颤声问道: “上仙……为何要灭我等?” 陆沉低头,看著那些螻蚁般的凡人,眼中无悲无喜。 “因为……” 他缓缓开口: “你们存在。” 话音落下,火焰吞没一切。 初心界,灭。 陆沉继续前行。 他走过三千大世界,九万中世界,亿万小世界。 每一个世界,无论强弱,无论善恶,无论是否与他有过因果…… 全灭。 真正的……寸草不生。 当最后一个世界在终焉之火中化为虚无时,陆沉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中。 环顾四周,诸天万界已尽归寂灭。 没有生命,没有文明,没有世界,没有声音。 只有永恆的虚无,与……他手中的终焉祖魔幡。 幡面上,此刻已承载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魂魄——兆亿兆亿,无穷无尽。 幡杆上的终焉魔龙,龙躯缠绕的大道锁链已达十二万九千六百条,正合一元之数。 幡中的终焉魔神,十只手臂已托起三千颗燃烧的纪元残骸,每一颗都代表一个被彻底吞噬的大世界。 “终於……” 陆沉轻抚幡身,感受著其中毁天灭地的力量: “清净了。” 但他知道,还未结束。 在这绝对的虚无深处,在那连“无”都不存在的尽头…… 还有一个地方。 一个连九位创世者都不敢提及,连纪元残骸都无法触及的……终极禁地。 “该去那里了。” 陆沉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无。 朝著那最终的…… 终结之地。 而在他身后,终焉祖魔幡轻轻摇曳。 幡面上,无尽魂灵的哀嚎渐渐平息,化为一片死寂的灰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