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猛堆被动,然后囊死boos》 第1章 倒霉催的贺卡 人是一种善於妥协的生物。 当有人逼迫一个人去昧著良心偷窃的时候,他大概会因为良知啊,道德啊什么的东西而选择拒绝。 但是当向他展示那些被打断了双腿,扔在街道上乞討的同类之后。 对方大概率就会讲著一些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一类的话,选择去扒口袋。 好消息,贺卡並不是那个被打断了双腿的例子。 坏消息,贺卡是那个选择妥协的人。 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贺卡此刻无比怀念那个虽然带著潮气,但是好歹有四面墙和一个屋顶的简陋宿舍。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光看天空就知道了,他老家的天空可没有这么蓝。 此刻的他也不是一位新上岗的工程师,而是瓦林王国海峰港內的一个被黑帮控制的小扒手。 【姓名】贺卡 【种族】轻足半身人/人类混血 【属性】 力量:0.256 体质:0.217 敏捷:1.278 速度:0.871 智力:1.178 【技能】 偷窃(6789/10000) 劈砍(187/10000) 巧手(218/10000) 【背包】(10格) 装满有异味井水的劣质水盆x1 装满有异味井水的劣质水桶x9 装满食物的箱子x1 简陋的匕首x1 铜幣x761 装满杂物的箱子x1 【挑战】 暂无 这是隨他一起来到这里的东西,或许可以称之为面板,最开始贺卡还尝试过和对方说说话,但是並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面板內的其它功能他都已经探索完了,唯独挑战栏他到目前为止依然一无所获。 目前也没有得到任何可以增加属性点或者是扩大背包的契机,似乎面板就只是一个面板似的。 蜷缩在被阴影眷顾的拐角中的男孩站起了身,视线在面前流淌著的人群之中快速移动起来。 虽然不太喜欢目前的工作,但是碍於黑帮的棍棒威胁,他最近並没有什么跳槽的计划。 他首先排除掉了那些背负著武器的冒险者,这些傢伙大都心理变態。 前些天的时候刚有个小傢伙被其他人怂恿著去挑战自我,隨后就被那个冒险者一脚踹飞。 那可怜傢伙的脑袋砸在了后面的台阶上,顷刻间便化作了一摊红白相间的破鸡蛋。 看见这一幕的贺卡只能独自返回那个猪圈一样的宿舍,隨后含泪舔包,收下了对方在宿舍內的那床破被子。 然后还要排除掉那些光鲜亮丽的傢伙,这些人大都有些关係。 虽然真正的大人物不会出现在街道上,而是会坐著马车出行。 但就是一个当铺的老板,也足够请动掌管他们这些小扒手的黑帮,来找回自己的赃物了。 到时候免不了要挨一顿毒打。 然后排除掉那些苦哈哈的打工人,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最值钱的就是那身衣服。 贺卡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他们是小偷又不是强盗,况且他感觉自己也抢不过对方。 有了…… 男孩的目光最终盯住了一个行色匆匆,紧绷著脸颊的青年。 他依稀间还可以看到对方腰间那隆起的钱袋,看样子应该是一位去办事的傢伙,那么就是他了。 贺卡自箱子上跳下,隨后拍了拍正蹲在地上玩棍子的同伙。 这位算是他的舍友,一位头髮掉光,只剩下一撮毛的小孩。 贺卡也是因为看了他的模样,这才寧可花点钱也要到水井那边去打水,而不是直接喝城外河里面的自然馈赠。 “那个人,给我打个掩护。” 得益於面板的缘故,贺卡的进步速度很快,几天时间就成为这个財產转移组织的骨干成员。 当然,也因此有了被治安官抓捕,並被吊死在城门楼子上的资格。 將已经破破烂烂的帽子拉下並盖住眼睛,贺卡隨即便挤入了人群之中。 大概是因为前些日子吃得不错的缘故,这具原本和哥布林相比也差不了多少的身体居然也开始长肉了,体质也增加了0.001。 贺卡猜测正常人类的標准应该是1,只可惜自己除开智力和敏捷,其它数值全都在標准值之下。 目標此刻正向著十字路口而去,贺卡向著侧面看了看,在確定一撮毛已经就位后,便缓缓的跟上了男人。 在接近的瞬间,贺卡的鼻子猛地一皱。 对方的身上有一股血腥味,不过此刻一撮毛已经缠上了对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即使是在扒手和乞丐的小团体里面,一撮毛这样满脸烂疮,掉光了头髮,而且头上还长了个黑色瘤子的小孩也是不怎么招待见。 不过贺卡不在乎这点,对方可怖的样子刚好可以用来吸引受害者的目光。 而扒窃就和魔术一样,都是注意力转移的艺术。 贴近,用小刀割开布料,隨后用刀尖轻轻一挑,一个不算饱满,但是也不算乾瘪的钱袋就这样落在了贺卡的手中。 熟练度+1 眼见得手,男孩立刻转身向侧面离场。 后方一撮毛的目光瞟见了已经离开的贺卡,也立刻放弃了对面前之人的纠缠。 那人显而易见的鬆了口气,隨后快步离开了路口。 贺卡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帮打手,对方一直在盯著自己这些小扒手们,毕竟他们就像是渔夫养的水獭,是一种重要的劳动工具。 渔夫可以用绳子將水獭的脚给绑住,但是他们这些小扒手们毕竟不是去入水捞鱼,而是在街面上干活,显然不能粗暴的用绳子给捆住脚踝。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派几个人看著了,毕竟他们要是跑了,黑帮可就没了这日进斗金的生意。 贺卡在街角微微停顿,在避让开两边打手的视线后,立刻將手指探入怀中的钱袋里。 在感受到那钱幣之上的黏糊感觉后,贺卡的动作也为之一顿,那似乎是。 鲜血…… 这是赃款,不过没关係,为了吃饱饭,贺卡不介意这点小插曲,只是真晦气啊,后面估计还有麻烦。 贺卡用手指头勾起了一些钱幣,但是在准备收入背包的时候,却罕见的失败了。 当他尝试放入另外一个空格,而不是和铜幣们放在一起时,钱袋里面的钱幣这才被成功收纳。 贺卡抽空看了一眼背包,里面新增了一个物品。 染血的匯卡金幣x16 贺卡心头猛地一跳,麻烦,而且是天大的麻烦,这下糟糕了。 贺卡抬头看向街道那边,那是黑帮专门派过来盯著他的打手。 他算是这一批扒手里面进步最快的一个,因此才获得了这份殊荣。 贺卡很確定,对方看到了自己所选定的目標,毕竟他的任务就是看住自己。 往常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此刻这却要了老命了。 大陆上有不少势力都会发布自己的货幣。 而海峰港常见的货幣是瓦林官方发行的货幣,官方匯率是千进位,也就是一千铜幣兑换一银幣,一千银幣则兑换一金幣。 虽然不知道匯卡金幣和瓦林金幣之间的匯率如何。 但是贺卡刚刚掂量了一下这钱袋的重量,即使熔炼为黄金,也不是一笔小钱。 金幣这玩意压根不会出现在正常的交易之中,它们大多被用作大宗交易,这下真的是麻烦大了。 第2章 点燃贪婪 贺卡將手中的鲜血抹在了旁人的衣服上,缓步走向旁边的摊子。 背包內的染血金幣已经被重新放回钱袋里,隨后那只钱袋则是被他整个投入了背包中。 这笔钱太大了。 如果交上去,那个被孩子们暗地里称呼为肥猪的傢伙绝对不会让他活著的。 对方大概率会先將他灭口,尝试私吞这笔钱。 若是这笔钱的主人找的足够快,背景也足够的大,那么肥猪会將他交出去,到时候他的死活就只能看那位贵人的脸色了。 毕竟只是一个小扒手罢了,死了也就死了,和死了一只街面上的老鼠没有什么区別。 所以不能回去,只能跑。 海峰港的街道上有很多黑帮的哨卡,贺卡见过尝试逃跑的孩子,他们大都会被打断手脚扔在街面上。 虽然街面上的人大都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因而不会施捨哪怕一分钱。 但是这些悽惨的例子,本身就是一种对扒手和站街女们的警告。 黑帮给这些断手断脚的孩子多少吃的,也完全取决於他们的收入,反正黑帮永远不亏。 这些人已经饿极了,也怕极了,他们是黑帮在街面上的天然眼线,廉价而高效。 贺卡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的。 徒步跑不过车马,租借车马的场子则大都已经被黑帮打过招呼了。 他只要有这个企图,那些老板就会亲自將他给绑到肥猪的面前。 所以只能先去下水道里面躲一躲了,只是下水道里面的地方是他的秘密基地,要不要带上一撮毛呢。 贺卡看了看远处那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一撮毛,收回视线后才自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两只冒著油的鸡腿。 远处盯著他的黑帮打手此刻已经將视线聚焦了过来。 显然,小扒手们是不配吃肉的,在黑帮的管理层看来,他们只要能活著,就是他们的善心了。 冒著油的鸡腿,这可要足足两个铜子。 这是黑帮打手都需要咬咬牙才能买下来解馋的大餐。 贺卡可以看到,那名有些跛的黑帮打手眼中的贪婪,正好,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贪婪。 贺卡自衣服里面摸索出来了一只口袋,这是昨天的战利品之一。 肥猪虽然是个苛刻而贪婪的傢伙,但是在剥削人上面他还是颇有建树的。 除开鼓励孩子们互相告密之外,他还设计了一个机制,那就是每个星期都会给偷盗最多的孩子吃一顿好的,並且还有一天的额外假期。 肥猪或许有些好点子,但是他下面的那些人可没有执行这略显复杂机制的能力。 他本人也没有去统计小鬼们收入的閒心,最后这个机制的实现方式就变成了在礼拜日看钱袋的数量。 不幸又幸运的是,贺卡作为一等一的卷王,目前蝉联了这个並不算光彩的奖项足足八届有余。 他的偷窃熟练度因此来到了6790,他是六休一,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从街道上人开始变多到夜黑风高为止。 此刻距离他被迫入职这家財產转移公司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月,也就是他平均一天要完成近九十次偷窃。 当然,实际偷窃的数量不会如此的夸张。 大多数的熟练度都是他在休息时间的勤勉练习所得。 但即便如此,每日他也可以稳定的贡献五到六个钱包。 贺卡在人群的遮掩下,塞了一百个铜子到一只新的钱袋里,犹豫片刻之后又往里面塞了一百个铜子。 这让他的小金库顷刻间就下去了接近1/3。 但是为了让对方替自己儘可能的拖延时间,也只能下血本了。 完成这些的贺卡,隨手从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身上顺下了一只钱袋。 这里面大概有二十个铜子,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毕竟海峰港有他这个卷王在,最近几个月的失窃率直线上升,很久之前就已经没有人会带著大额钱幣上街了。 正常人日常使用,十来个铜子也就足够了。 贺卡一手提著两只钱袋,一手抓著两只鸡腿,来到了那个似笑非笑的黑帮打手面前。 走进了贺卡才发现,对方瘸了的那条腿是最近才断的。 伤口处包扎的纱布上还有不知道何时渗出的血跡,这应该是因为最近愈演愈烈的帮派爭斗。 瘸了一条腿,对方之后大概率只能干些打杂的活了。 而这名打手看起来还很年轻,贺卡甚至可以嗅到对方身上那股名为野心的味道,即使其已经隨著断腿而开始渐渐消散了。 “这东西可不是你们这种小鬼应该吃的,你偷了老大的钱,你完了。” 贺卡看著对方眼中的火焰,对方大概是將他当做了一个跳板,一个可以向老大邀功的跳板。 贺卡没有回应对方,而是將手中的钱袋直接丟在了对方的面前,那里面的铜子相互撞击,发出了叮叮噹噹的美妙声音。 “开张了,大生意。” 贺卡將手中的一只鸡腿递给了对方,隨后自己在另外那只上面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们的所有钱,哪怕藏到了肚子里面去,也都是老大的。” 对面的打手似乎听懂了贺卡的暗示,但估计是第一次干这事,依然谨慎的回应著。 “两百个铜子,你拿一百个,我拿六十个,往上交四十个,这里还有一个钱袋,今天就算完工了,之后同样。” 贺卡抬头盯著对方的眼睛,那里面的犹豫已经逐渐被贪婪所吞没。 “你的腿只是断了,不需要残肢再生,只需要伤势修復就行。 教堂那边三个银幣就可以修復一次,我见过一个马车夫摔断了腿,情况比你的严重。” 打手的野心和贪婪彻底被点燃,此刻几乎要將贺卡给烧穿。 “治好了?” 打手压抑著自己的兴奋和一丝丝恐惧,双手压在了贺卡的肩膀上。 贺卡点点头,他能感觉到,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手指开始缓缓用力了起来。 “这伤是和那些黑山佬打的?” “废话,那群傢伙想要抢走帮派的走私线路,我们就守在了那几个地方,见一个杀一个,打了好几次了,也死了不少人。” “然后就让你在这里,看著我们这些扒手干活?” 贺卡言毕,便將面前的钱幣再次推向了男人。 “三个银幣就是三千个铜子,一天一百,一个月也就足够了。” “之前那傢伙也是这样的?” 贺卡听见这话,心中的石头便放下了一半。 虽然明面上都在讲情义。 但是凭藉暴力手段填充权利真空,並以此来获取金钱的黑帮,又哪能有什么真的情义在。 “不,他直接在中间私吞,不过你应该感谢他。 因为他,现在我每天上交四十个铜子就可以交差了,而不是一百二十个铜子。” 打手深吸了一口气,这可真是暴利,隨后他眼珠子一转,直接用手將面前的钱袋子整个压了下来。 “那我要是也和他一样呢?” 贪婪的火焰彻底的四溢开来了,贺卡皱起了眉毛,就准备探手去抓那钱袋。 只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远没有大人的臂展来的长。 打手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就让贺卡一个踉蹌。 终於感觉自己掌握了节奏的打手,满意的露出了一个掌握局势的微笑。 第3章 跑路前的准备 “你就不怕我告诉老大,你现在也是在偷他的钱。” 看著对面那个原本咄咄逼人的男孩此刻涨红了脸的模样,打手感觉心情突然舒畅了许多。 他將自製的菸捲从胸前的口袋里面摸索了出来,隨后抓起钱袋走向旁边的炉子那里借了火,这才施施然的折返了回来。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面前的男孩,慌乱的用手掌拍打著那飞来的呛人白气。 “那你之前干嘛不去告。 还有,这个提议可是你提的,你说,我要是去找老大说道说道,你还有活路吗?” “你……” 贺卡的脸蛋彻底涨红,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愤怒,只是却毫无办法的模样。 “也不盘剥你,一次给你留五个铜子,之前的事情就不算你的帐了。” “我要加长假期,加长到每周三天。” 打手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驴儿不干活,自己又怎么去盘剥。 “不行,时间太长了,每次都这样,老大会发现的,到时候咱们俩都要死。” 贺卡昂起头,盯著面前这拿著钱袋的男人。 “我上次被抓到的时候被踢了两脚,到现在也还没有好利索。 怎么著也要休息个五天,往后五天你给我打个掩护,我去找人治个病。 之后每周休息两天,每次分成30个铜子。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要不然咱们就撕破脸,我去找老大,死之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下来。” “三十个铜子,你一个小扒手能用这么多钱吗。 钱太多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十五个,要不然你也不一定能走到老大的面前。” 打手此刻已经將手中的钱幣当做了自己的私有物,又怎么捨得將这些东西拱手让人。 他此刻也感觉到了这些小鬼的好处。 只要站在这里,那钱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流过来,这简直和传说中的链金术一样。 不过逼得太紧也不好,万一最后逼反了,对方闹到老大那里去,他说不准要吃不了兜著走。 打手上前半步,手中的短棍斜斜的耷拉在手臂上,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贺卡看了看那棍子,最后还是缩了缩脖子,愤愤的点了点头。 “假期今天开始。” 贺卡拿了钱转身离开,打手则已然陷入到了对美好未来的期盼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那消失在小巷中的男孩。 贺卡是这条街上的惯偷,但是走远点也就没人认识他了。 只是那里是其它帮派的地方,若是手脚不乾净被抓到,会被直接砍掉脑袋扔到海里面去的。 贺卡的目的並不是来这里赚外快。 在躲开了几个帮派成员后,他便拐入了一旁的摊位,这里是售卖食物的地方。 之后在下面估计要待一段时间,趁早准备好食物可以增加一些生存的机会。 鱼乾,一磅一个铜子 肉乾,一磅十个铜子 奶酪,一磅八个铜子 黑麵包,两磅一个铜子 这是今日的售价,当然之前也是如此。 海峰港旁边就是一个大鱼场,这里从不缺少鱼虾。 繁荣的捕鱼业產出了大量的边角料,甚至將鱼虾的价格拉到了和黑麵包一样的层次上。 在码头做工的成年男性一天的消耗大概是四磅的黑麵包,贺卡需要的则更少一点,他一天在保持正常的锻链下两磅就可以了。 三十磅黑麵包,五磅奶酪以及二十磅的鱼乾,这是贺卡给自己准备的粮食。 当然,这么多粮食不能在一起购买,贺卡跑了几家,最终花了78个铜子。 此刻他的钱包则是锐减到了498,当然不算那个他还没有细看的钱袋。 每次拿到了货物的贺卡都会立刻挤入人群,隨后借著人群的阻挡,將口袋里面的东西悉数收入了背包之中。 在確定身后没有人后,完成了鱼乾採购的男孩立刻拐入了侧面的一个小巷內。 这里有一家杂货铺,贺卡选择他们的缘由只有一个,这里的货物齐全,而且老板也从不多问。 “我的货到了吗?” 戴著老花镜的老板抬起头。 在听见是老顾客的声音之后,他的手掌才从那固定在柜檯下的强弩之上鬆开了一半。 一叠铜子被整齐摆在了桌面上,隨后推到了老板的面前。 就著昏暗的灯光,老板很快確定了铜子的色泽。 此刻他才彻底抽出了那放在柜檯下面的手。 “到了,最近还到了一张弩,不过损毁的很厉害,你要吗?” 老人用脚掌轻推了一下地面,隨后便和自己的椅子一起滑到了后方的货架上。 他单手取出货物,然后又从侧面拿下了一只盒子。 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对著这位来访的客人。 “你这里真是什么都有。” 贺卡由衷的讚嘆道,他有一张得自下水道的破损弩机,他一直在尝试修復对方,材料之前是在地摊上购买的,之后则是找到了这家小店。 没想到他当时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对方居然就记住了这个需求,而且还真的搞到了一只破损的弩机。 “弩机三十个铜子,不讲价。” 就在贺卡想要揭开那匣子时,老板直接用手压住了盒盖,另外一只手则是再次放回了那柜檯下面。 贺卡鬆开即將要碰到盒子的手,转而清点起来对方给自己准备的货物。 这里面有一只还算锋利的平口刻刀,一只明显和那平口刻刀不配套的斜口刻刀,一小段可以作为弓弦的绳索,以及几块木料和一点明显是边角料的皮革。 “五个铜子,尾款结了。” 老板见贺卡结了尾款就准备离开,立刻鬆开了原本压著盒子的手,向著贺卡的方向招了招。 “不看看这东西吗? 当初可是你给我说的,只要有你一定会买下来的。” 贺卡在原地站定,隨后幽幽的看向了身后那把自己当傻子耍的老板。 “都不让我看,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弩这东西最金贵的就是弓臂和机匣里面的零件,谁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个什么样。” 第4章 跑路 残破的弓弩最终花了贺卡十一个铜子,加上之前用於购置那些小物件的尾款,贺卡的钱包再一次受损,下降到了482铜。 贺卡向老板討要了一个匣子,將这些小东西和那张残破的弓弩一起放入其中,隨后收入了背包中。 作为他最重要的依靠,贺卡对背包已经实验过了好几次,大概的机制他已经弄清楚了。 背包內可以將同类型的物品叠加在一起,最多叠加99个,颇有一股网游背包的既视感。 只可惜大小和材质一样的箱子虽然会被认为是一类物品,但是只要在里面装了东西,那么只要东西不一样就无法叠加。 贺卡集中注意力,面板隨后浮现在面前,隨著意识拉动面板向下滑动,贺卡很快就看到了那已经被填满的背包。 【背包】(十格) 装满有异味井水的劣质水盆x1 装满有异味井水的劣质水桶x9 装满食物的箱子x1 简陋的匕首x1 铜幣x761 装满杂物的箱子x1 黑麵包x15 小块奶酪x20 一串鱼乾x20 染血的钱袋x1 顺著人流向著自己帮派领地快步走去的贺卡,自背包內將那柄劣质的匕首取出。 隨后將手中的匣子微微塞入袍子下面,接著人群的遮掩收入了背包中。 果然,它在进入了背包內之后並没有和那个名称为装满杂物的箱子合併,而是独自占据了一个空位。 贺卡嘆了口气,身子猛地一顿,本地帮派的小扒手们就被贺卡这个老油条给晃了过去。 贺卡快速四下打量了一番,隨后在这群业务有些生疏的同行贴上来之前,就顺著他刚刚晃出来的空位溜了出去。 本地的帮派也太没有规矩了,连他这个衣衫襤褸的小鬼都要摸,道上有些追求的都是不摸穷鬼的。 贺卡在回到灰牙帮的地盘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小巷。 在和一位相熟的打手打了个招呼后,贺卡便转而撞入了主街的人流里。 得益於他蝉联最佳小偷得来的休息奖励,他算是为数不多可以暂时离开帮派领地的小扒手。 只是这个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也是会被抓回去的。 有些反直觉的是,黑帮对於小巷的控制力实际上要更强一些。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算是黑帮的眼线,若是走那里,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那头肥猪的眼睛。 但是主街上毕竟是海峰港的门面,在这里即使是作为港口內最大帮派的灰牙帮,也需要臥著。 若是惹恼了某位大人物,他们虽然也没办法改变海峰港內黑帮纵横的现状,但是给灰牙帮换一个头头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拥挤的人群很好遮蔽住了贺卡的身形,片刻后贺卡就来到了一处售卖酒水的摊位前,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正在老地方等待他的一撮毛。 贺卡並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街道边观察了一阵,在確定一撮毛没有带人来后,这才从后面接近了对方。 “跟我走,別说话。” 贺卡撞了一下一撮毛,隨后立刻向著侧面转去,那里是这条街上最繁华的地方。 在一撮毛追上贺卡的时刻,男孩直接取出了二十个铜子,塞到了对方的手中。 一撮毛瞬间就精神了起来,他紧紧握住那把铜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將它们塞向贺卡的手里。 “去旁边全买成盐巴,我在街道前面等你。” 贺卡说完便错身离开了对方。 然后就这样在街角的黑暗中安静的看著一撮毛。 购买的过程没有什么波折,十个铜子大概可以买到一小罐的盐巴。 盐巴这东西没有什么保质期一说,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间,大家也都是一罐一罐买的。 等到一撮毛抱著那罐盐巴,来到贺卡所指的街角处茫然的四下打量时。 贺卡终於嘆了口气,隨后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別说二十个铜子,给一个小扒手一个铜子,告诉他现在没有黑帮打手的监视,他也绝对会跑的无影无踪。 “走吧。” 一撮毛在看见贺卡之后眼睛就是一亮,虽然大家都说他笨,但是跟著谁可以吃饱饭他还是知道的。 贺卡带著一撮毛来到一旁的小巷中,在钻过了一只狗洞后,便贴著墙壁来到了富人区里。 虽然富人区想方设法的进行了隔绝,但是海峰港就这么大,这里的富人区说到底也只是一些有了钱的商人给自己划出来的一小片区域罢了。 即使有高墙和时刻巡逻的守卫,依然有不少的空子可以钻。 “老大,咱们来这里会被打断腿的。” 贺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撮毛,同时熟练的绕开了守卫的视线,撬开了一栋別墅的窗户。 “肥猪说的是,被他捉到才会被打断腿。 咱们这不是还没有被捉到吗? 再说了,他收了那些商人的钱,所以给他们当狗,你也收了?” “我不收钱也可以当狗的,只要能吃饱就行。” 正在翻越窗户的贺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位小伙伴。 在看到对方的脸上只有纯粹的对吃饱的渴望后,也只能扯了扯嘴角。 “跟著我也能吃饱饭,不用非要做狗的。” 別墅的一层並不安全,贺卡的目標在二层。 在確定房间內没有其他人后,贺卡便带著身后那依然捧著盐罐子的一撮毛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別墅的二层。 贺卡压低手掌,示意一撮毛在楼梯间等待,他自己则是匍匐著来到了二层的走廊里。 走廊前面的窗帘並没有拉上,若是被邻居发现,他和一撮毛估计不用那头肥猪出面,就会被这里由商人僱佣的佣兵给吊起来打死。 这也是贺卡不选择这里作为避风头地方的原因。 好在这栋別墅有一个没有窗户的保姆间,贺卡悄眯眯的摸了过去。 在打开了保姆间的门后才向后招了招手,示意此刻依照著他的指令,將自己完全贴在楼梯上的一撮毛跟上来。 虽然別墅很大,但是保姆间却异常的闭塞,房间內只有三张上下铺床,以及一个简易的卫生间。 贺卡將门关上,隨后示意一撮毛在房间里等待,他自己则是走入了这间保姆间附带的卫生间中。 打开水龙头,果然,没有水。 这栋房子已经空了很久了,这个富人区里面的有些房子没有独立的水闸,即使没有人住也还有水,而这里估计有自己的水阀,这家的主人在离开前就將水阀给关闭了。 贺卡对此没有多么的意外,他將背包中的水盆取出。 然后是那个染血的钱袋。 第5章 阿尔文 “节哀。” 艾尔文摘下帽子,用单手压在胸前,对面前的这位痛哭流涕的老妇人宽慰道。 虽然知道这样的语言劝说多少有些苍白,但是作为一名信仰財富和契约之神维兰迪尔的神职人员,同时也作为本地的一位治安官,他暂时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艾尔文转头看向已经封锁了现场的几名治安官,此刻地面上还散落著一些菸头。 “这里居住的主人是一位来自匯卡的富商,对方在这里暂时落脚,五天前被他的僕人赫加太太发现死在了书房中。” 正在向艾尔文解释案情的治安官看艾尔文转头看向了自己,立刻面上一紧。 “之前您在追查潜入城內的鼠人,上峰考虑到您太忙了,就让我们自行处理。” 艾尔文並没有再说些什么,海峰港是瓦林的一个自由港,虽然名义上向瓦林皇室效忠,但是实际上却是由五个家族共同执政的。 他们对教会天然带著一种敌视,害怕教会稀释他们的权利。 只是海峰港毕竟不是很久之前的那个小港口了,此刻的它太过庞大,同样也吸引了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五大家族组成的长老会也懂得这个道理,虽然不愿意放弃手中世袭罔替的权利,但是为了避免完全失去这份权利,他们也只能接纳了財富教会。 只是这种矛盾的想法同样也传递到了执行层上。 “他还有其他家人吗?” 艾尔文看向身旁那说是协助,实际上多少带著些监视任务的副手。 对方是一个毛头小子,这也是他特意要求的,既然监视不可避免,艾尔文希望至少不要和那些拿著黑帮染血献金的傢伙一起共事。 “有,死者的家族那边已经来人了,只是还在路上,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 但是这里却是只有他一个人来做生意。” “一个年过六十,並没有职业等级的人来这里,带著大笔金钱,却没有带护卫和心腹,甚至於让人来到家中杀害,这不合常理。 他是做什么生意的,什么时候到的瓦林,什么时候到的海峰港,之前都见过谁?” 那个年轻的治安官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的头晕目眩,他慌忙翻动著手中的册子,隨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回答不上来,之前的治安官们並没有在这方面展开调查。 “没关係,这不是你的错误。” 艾尔文的余光看见了青年那羞愧到发红的脸颊,他在一楼转了一圈,隨后便抬脚上了二楼。 此刻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因为失窃金额巨大,所以这具尸体被特意用冰柜进行了保存,那是一件来自某个地下城的物件。 “受害者被发现自己的书房之中,致命伤是颈部的一道开放性伤口,已经確定了,是他在本地僱佣的一个马夫用家中的水果刀切开的。” “第一个发现受害人的是赫加太太。” “是,是的。” 艾尔文的突然提问让青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这个问题很简单,他可以回答的上来。 “目前的嫌疑犯,那个逃跑的马夫也是赫加太太提供的线索。” <div> “是杀人犯,不是嫌疑犯。 他杀了我的叔叔,这点毫无疑问,有目击证人,同样也有证据,治安官那边查到有人看到他匆匆离开了这间屋子。” 低沉而嘶哑的声音瞬间便穿透了原本就因为死亡而蒙上了一层阴影的房间,让原本由红木包裹出来的空间內多了些异样的迴响。 “恕我直言,在这里,宣判罪责需要经过法庭,所以他还不是杀人犯,只是嫌疑犯。” 艾尔文转过身去,一个有著和冰柜中死者相似脸庞的男人操著一口略显蹩脚的瓦林语,踏著那阶梯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果然,治安官那边让自己过来负责这里,只是因为家属已经到了,而他们此刻却连犯人都没有抓到。 “无所谓您怎么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先抓到犯人。” 来到楼上的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间书房,隨后看向了正站在房间中央的艾尔文。 “姓名,年龄,家庭关係,住址,將那个马车夫的信息给我,越明確越好。” 好在本地的治安官对唯一的嫌疑人还算上心,这些信息不多时就给到了男人手中。 艾尔文没有再说什么,他將脖子上的教会徽章摘下,隨后双手握著那徽章,开始小声地诵唱了起来,一丝丝金色的光芒浮现在徽章之上。 周围的眾人则是纷纷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位真正的圣职者,可以使用神术的那种。 即使圣职者比施法者来的常见,但是他们相比较於烂大街的冒险者来说依然是堪称罕见的。 “请跟我来。” 艾尔文將徽章放开,隨后便见那徽章向著门的方向飞去。 在神术的驱使下,在转过几个街角之后,徽章才缓缓的落下。 “二楼,从左往右第三间。” 艾尔文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一间客栈,片刻后就见想要在大人之前表现一下的治安官们蜂拥而上。 客栈內的客人压根不敢反抗,少数冒险者则是害怕引火上身,在艾尔文那精確到门牌號的指挥下,治安官们直接涌入房间之中。 隨后,便见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被满身大汉的被架了出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似乎被嚇坏了,他大概是几天都没有洗澡,身上臭烘烘的。 这让受害者的侄子自胸口的口袋中掏出撒了香水的手帕,遮盖住了自己的口鼻。 “不,你是罪犯。 你杀了莱德先生。 使用房间內的水果刀,站在他的身后,胁迫他打开了保险箱,然后杀了他。” 正用手帕遮掩住口鼻的男人听闻此言,眼中瞬间显露出了一抹惶恐,不过隨后这抹惶恐就被他迅速的压了下去。 “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敢问先生是否已经迈入了超凡。 我听闻即使是骑士与贵族之神奥雷里昂的司祭也无法仅凭神术和一些与案件无关紧要的信息,就推测出未曾见到的事情。” 艾尔文的视线在这位受害人的侄子身上顿了顿,他想自己已经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桌上的鲜血向前喷射,结合目击证人和尸检的描述,可以推测出受害人是坐在桌子上被人从后面割开了喉咙。 <div> 因为赫加太太就在楼下的缘故,嫌疑人没有在其它地方犯案,然后转移尸体的时间。 即使有,也无法处理血跡。 书房內的保险库处於打开的状態,里面有血跡,钱財全部失窃,之前的调查中有治安官在一楼发现了一柄染血的水果刀,想必那就是凶器。 这样动机也就完成了,嫌疑人见財起意,在胁迫受害人打开了保险柜之后將他杀害,隨后逃了出来。 我的神术只是確定了他就是嫌疑人而已。 我的同事们实际上已经大致推测出了事情的经过,我只是来寻找凶手的罢了。” 第6章 人无横財不富 砰! 藤球撞在了那潮湿的砖墙上,富有弹性的球面被那冷酷而不近人情的砖石先生所拒接,最终无奈的弹向空中,离开了这个从未张开的怀抱 少年单脚著地,用膝盖稳稳的击中了尚在空中的藤球,让它再次飞向了那註定不会有什么收穫的爱情。 终於,被贺卡和那冰冷的砖石先生踢皮球的藤球小姐,再也无法忍耐这份折磨,在再一次的撞击之后以自身的残缺抗议了这份不公。 贺卡看著那因为数次撞击终於散架的藤球,用脚尖微微一带,就將它拥入了怀中。 这是他用於锻炼敏捷性的方法,虽然尚未得到什么面板上的收穫,但是当做一项热身运动还是勉强合格的。 “该吃饭了。” 贺卡向远处的黑暗中呼唤了一声,隨后將手中的藤球夹在腋下,反手放在了身旁的大木箱之上。 在一撮毛看来,贺卡或许是將这些东西藏在了这里,但只有贺卡自己知道,这个大箱子之前是在自己的背包之中。 毕竟这里面的財富可是他用了三个月才堪堪凑齐的,绝无將其放在下水道里面的道理。 即使这里是贺卡在下水道之中给自己找到的一个较为隱蔽的庇护所也不可能,毕竟下水道里面出现点什么东西可太寻常了,就是没有小偷,万一这里被水淹了,这份损失也是不可接受的。 隨著贺卡的呼唤,在这里待了六天时间,但是整个人非但没有蔫巴,反而精神无比的一撮毛自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贺卡自旁边的箱子里面取出了两只黑麵包,一小串鱼乾,隨后將锅和生火用的架子交给了一撮毛,自己则是取了几块木炭。 虽然食物充足,但是燃料这种东西贺卡並没有准备多少,他们大都是两天才能吃上一顿热饭。 贺卡原本担心一撮適应不了下水道的生活,但有些意外的是,对方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適应这里,这些日子似乎是因为不用晒太阳,也不用跑动,脸上居然已经有了些肉。 贺卡选择的庇护所是一个被废弃的维修井,这里原本需要通过一段梯子才能进入,贺卡將那段梯子拆掉,隨后用软梯连接了这里和下方的主隧道。 只要收起软梯,那么只需要一柄长矛,就可以將来犯之敌轻鬆的杀死在狭窄的隧道中。 维修井之中连接了一片大概是旧时代下水道部分中的空间,因此空间还算宽阔。 一直算著日子的一撮毛端著锅就跑向了前方,今天是吃热食的日子,虽然在地上的时候也只是能吃饱,热乎的饭菜大都是吃不上的,但是谁不喜欢带著温度的食物呢? 一撮毛將手中的锅放在一旁被整齐垒起来的两只水桶上,隨后將这只他们唯一的厨具里面装满了那些清澈到让他不敢用手掌去触摸的水。 一撮毛仔细嗅过,虽然老大说的一定是对的,但是他就是闻不出来老大所说的那股怪味来。 他感觉这些水,大概就是那些在节日里面会给他们分发一些小饼乾吃的神父们,口中的圣水了吧。 贺卡选择这里作为秘密基地的原因除开这里易守难攻之外,就是一个临近的雨水井。 前方已经可以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雨水从上方裹挟著昏暗的光线落下,外面大概是又下起了雨。 <div> 也只有下雨天,贺卡才敢点火,否则烟气若是引起地上人们的注意,必然会引来一些不速之客。 潮湿的空气让原本被放在小盒子里面的引火物都带著些潮气,贺卡跪在地上,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尝试著打火。 一撮毛则是坐在贺卡旁边的石台之上,用手压著身边的物品,同时安静而专注的盯著那脸上沾满污垢的同龄人。 当一丝丝橘红色的小精灵开始在棕色的火绒之中跳跃起来的时候,贺卡终於鬆了口气。 在下水道这种过於潮湿的地方打火当真不容易,好在他重金购入了一块打火石,要不然光凭钻木取火估计这辈子都点不著火。 打这一次的火,甚至於给他加了一点巧手的熟练度,可见这份不易。 在贺卡看不到的地方,一撮毛眼中的那抹橘红色火焰缓缓燃烧,最终化作了一抹崇拜。 贺卡熟练的架起由三根木头组成的架子,橘色的火焰则已经点燃了木炭,红色的纹路蔓延在其上,好似让这早已死去的生灵再次活了过来一般。 一撮毛见火点了起来,立刻端著装满水的锅掛在了架子上,隨后盖上了盖子,然后就这样蹲在火焰之前,用那双小手畏畏缩缩的笼罩著这份难得的温暖。 贺卡也坐到了火焰旁边,用它祛除身上的寒意。 那个钱袋里面一共有二十三枚匯卡金幣,以及七十二枚瓦林的银幣。 大概是本地匯率不怎么合那位失主的心,对方並没有將手中的大额金幣全数换为瓦林本地的钱幣。 这笔財富实在是太过庞大,让贺卡准备等到吃的东西全部吃完之后再离开下水道。 实际上要不是他现在还没有打通离开这里的关键,贺卡早就跑路了。 好在在这里的日子並不是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偷窃和劈砍技能的练习贺卡从未放下,连同巧手也在修復弩机的过程中有所精进。 贺卡打开面板,看了看自己的进度条。 【技能】 偷窃(7180/10000) 劈砍(1987/10000) 巧手(518/10000) 虽然距离圆满还有些路,但是胜利已经似乎在招手了。 贺卡往上拉了拉,就发现自己的体质果然又增加了0.001。 此刻已经来到了0.218,连带著他的力量也增加了0.001,由0.256来到了0.257。 这才对吗,即使是半身人也不应该体质不足人类的五分之一,更何况他还是半身人和人类的混血,理论上体质应该还要大於寻常半身人。 贺卡猜测自己这具身体的体质如此低,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有吃好,自从一个月前,他的偷窃技能破了三千大关,熟练的盗窃技能让他开始能让自己吃饱饭开始,贺卡的体质就在缓慢的增加。 终於水烧开了,贺卡將黑麵包切开扔入锅內,然后是一些小鱼乾和一小撮的盐巴。 在將锅盖再次盖回去之后,贺卡取出了一柄对於自己来说算是一柄短刀,对於成年人来说大概只能算是匕首的简易匕首。 开始在火光的之下一次又一次的挥动起来,等待著餐食的熟透。 贺卡集中注意力,將面板调用出来,隨后就这样一下下的挥舞著手中的兵刃。 他之前以为只要单纯的挥舞就可以增加熟练度,但是后面贺卡却发现胡乱劈砍需要上百次才能达到一次认真练习的效果。 在贺卡通过每日上供的方式,一点点的打探出来了一些挥砍的诀窍之后,原本需要三百次挥砍才能增加一点的熟练值,此刻只需要二十次就可以增加一点。 熟练度+1 第7章 底牌 “钱被偷走了?” 治安官办公室內,受害者的侄子听闻此言只是皱了皱眉。 “是的,按照嫌疑人交代,他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小孩,大概是那次被人偷了钱袋。 我们检查了他的口袋,里面確实是被切开的,房间內已经搜查过了,没有找到钱財,客栈的老板和服务员我们都审讯了,口供对得上。 对方在来到客栈之后就没有再出去。 嫌疑人应该是感受到了出城关隘处加强的搜寻力量。 实际上,若非害怕犯人狗急跳墙,我们完全可以张贴通缉令,那样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对方了。” 正在匯报进展的治安官有著一抹漂亮的小鬍子,富有韧性的鬍鬚被主人悉心照料,此刻在阳光下闪烁著皮革一般的光泽。 显然,这是一位代表本地家族利益的治安官。 受害者的侄子將手中镶著金边的瓷杯放下,目光却看向了一旁那位隶属於財富教会的牧师。 “既然嫌疑犯已经落网,我希望儘快完成审判,家族那边需要我带回去一个杀人犯的脑袋,而不是一个所谓的嫌疑犯。 还有,我需要您的一份手书,確定我叔叔的死因,他总不能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艾尔文看著面前的青年,短暂的停顿之后点了点头。 “就事论事,我会原封不动的讲述我所看到的一切。” 受害者的侄子眯了眯眼睛,似乎並不满意於这个答覆,不过对方毕竟是一位圣职者,他並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而是转头看向了面前那急於邀功的治安官。 他的视线在对方引以为傲的鬍子上滑过,这已经是匯卡那边二十几年前的时尚了,此刻就连他父亲那一辈人都不会將自己的鬍鬚这般打理。 “三十金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常有人说,落入街道里的铜子是找不回来的,但是那毕竟不是三十枚铜幣,我希望儘可能的追回损失。 当然,若是无法追回,那么给偷盗者一份终身难忘的教训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一次受害者的侄子並没有將视线放在那位財富教会的圣职者身上。 他知道,对方不会为他干这些下三滥的事情,他也不会用一只银勺子去挖土,因为铁锹更加廉价,同时也更加实用。 “这点请您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到位了。” “嗯,我知道了。” 男人淡淡的回覆道,隨后起身离开了座位。 外面已经备好了马车,码头上也有船舶在等待。 男人的视线完全落在了艾尔文的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只需要一份来自財富教会一位司祭的手信,就会离开这里。 艾尔文看著面前的男人,眉毛微微皱了皱,他已经查到了些许东西,比如之前受害者僱佣了一批冒险者作为护卫,只是冒险者们接受的委託只是护送他来到这里。 到达之后受害者和冒险者的委託因为价格问题没有续约,本地的冒险者公会那边有记录,受害者最近就在物色本地信誉较好的佣兵。 这个空档內,对方被杀害了,合情合理,但是总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div> 他討厌妥协的感觉,但是此刻没有证据,他无法拒绝对方这般合情合理的提议。 艾尔文站起身,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里让他憋的有些难受。 “有些憋得慌。” 贺卡將手中的刷子放入了一旁存放木蜡油的罐子里。 即使黑帮提供的居所再闭塞骯脏,那里好歹可以看到蓝天,而这里只能看到一些自地上而来的光线。 虽然有些丟脸,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率先耐受不住的不是一撮毛,反而是贺卡。 “由奢入俭难啊,只是在见过了光之后,又有谁能忍耐黑暗呢?” 贺卡耐下心的给面前已经完工的弩机刷上了一层木蜡油。 弩机和弓的原理是一样的,都是將弓臂內的弹性势能,转换为箭矢的动能。 本质上弩只是让射手在射击阶段可以不用持续输出力量而已,原理不难,但是要修復一张有威力,而且有准度的弩还是需要下一点功夫的。 隨著弩机的部件被逐个安装完成,贺卡在机匣的侧面打入了一根销子,以此来固定扳机结构。 贺卡端详了一下这件自己之后的底牌,隨后踩住了弩臂前方的脚蹬。 当脚掌踩住地面后,往往给人一种坚实的错觉。 贺卡深呼吸一口气,隨后全身用力向上拉动弓弦,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即使垫了一层布,但是贺卡依然可以感觉到,此刻自己的手指被勒得生疼。 片刻后,贺卡便感觉自己的小胳膊已经到了极限,再往下要么伤到手臂,要么伤到弓臂。 “果然还是不行吗。” 贺卡嘆了口气,隨后缓缓的鬆开了弓弦。 因为用的是木头作为弓臂的缘故,这张弩的受力曲线异常的陡峭,前半程即使是作为小菜鸡的贺卡也可以拉动,后半程则大概需要一位力士才行。 好在贺卡早有预料。 那是一个可以卡在弩柄末端之上的滚轴结构,利用这个小物件,便可以让力量0.257的贺卡拉动这弓弦。 隨著滚轴到位,贺卡开始转动其两侧的手柄,虽然依然有些吃力,但是好在完成了。 弓弦最终被他拉到了卡锁的位置上,伴隨扳机结构转动,弓弦被稳稳的卡住。 在將一支特製的破甲箭发在箭槽之中后,贺卡就將这待机发状態的弩机放入了旁边的箱子中。 一撮毛很听话,这里的东西他不会动。 伴隨贺卡合上箱盖,他的背包之中也多了一个物件,处於待机发状態的简易弩机x1。 “看来在暂时是没有二次补充的机会了。”贺卡看著这张终於就位的底牌,在心中感嘆道。 此刻他背包內的另外一只弩则是一只手弩,虽然不如这只他偶然间自下水道里面淘来的弩机,但是对付无甲目標还是足够了。 或许说这支弩才是偶然,这东西或许是某位准备討伐下水道,结果不幸死亡的弩手所遗留下来的物件,毕竟这个力道,足够穿透一般的皮甲了。 第8章 追查 “没想到叔叔居然这么有钱,可惜了啊。 不过也对,他掌控家族在港口那边的贸易,有点小积蓄反而是应该的。” 受害者的侄子拉开马车的窗帘,他的视线透过窗帘那被微微掀起的缝隙,看向后面逐渐远去的治安官办公室。 “三十金怎么都不算是一笔小钱,就这样扔在这里可以吗?” 男人面前的座位上坐著一个默默看著手中书籍的少年,少年闻言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並询问道。 “他死了任务就完成了,实际上我是不想要杀他的,毕竟这可是我的亲叔叔啊。 只是可惜了,他站错了队,当年父亲就是这样被逐出家门,隨后一步步走了回来,你不知道,当初家族內的人被清理了一遍。 见过这事情的我们,又怎么能放任危险的种子继续萌发呢?” 男人放下车帘,向后將自己投入了身后那柔软舒適的垫子中。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三十金,几乎是一个骑士采邑一年的税金,家族还没有富裕到这般地步吧。” “是没有地下城的骑士采邑一年的税金。” 坐在少年对面的男人微笑著补充道。 “理由很简单,家族的力量不在这里,海峰港並不是我们的主要贸易伙伴。 所以家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施加的影响力。 叔叔將这里作为离开家族后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出於这个考虑。 你没有发现吗,海峰港的几个家族在我们到来之后只有一些拿不了主的小辈在和我们打交道,现在甚至將財富教会的人推到了我们的面前来。 他们不在乎我们,也不待见我们,下面的人看见了家族的这张虎皮,或是期待获得些好处,或是畏惧於权势,选择討好,但是这份威慑是脆弱的。 一旦面临金钱考验,那么將会不堪一击。 还是那句话,掉到臭水沟里面的钱財,就不要找了。 再者,找到了这钱也不是你我的,但是出了麻烦可是自己的,要开始为自己早做打算了,弟弟。” “就这样跑掉,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家族的顏面都被丟乾净了。” 少年抱怨完之后就不再言语,继续埋头於面前的书册之上。 “也不全是损失,走之前记得和与我们有合作的那个冒险团共享一下情报,就说这笔钱他们若是拿到了,那么可以自己留下。 他们能不能杀掉那个小偷,决定了之后和我们的合作深度。” 艾尔文从那已经远离的马车上收回了视线,原本因为案件而聚起来的人们,隨著主角的离开,已经渐渐散开。 只是此刻知情的所有人心中都在猛烈的跳动,三十金,这笔钱实在是太大了,对於个人来说几乎可以逆天改命了。 “这个案子是我跟进的,下面的调查我需要参加。” 艾尔文皱了皱眉,拦住了那位负责继续调查的治安官。 那个有著一对精致小鬍子的男人眯了眯眼睛,停顿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请便。” 艾尔文跟著治安官们七拐八拐,最后走入了一处位於街区內的院落中。 <div> 治安官的速度很快,此刻这里面的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艾尔文皱了皱眉,因为屋外正在看守的並非治安官的人,而是一些黑帮的打手。 对方见到治安官的到来,还流里流气的敬了个礼。 “里面脏,您要是不想进去也无所谓。” 给艾尔文带路的治安官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隨后率先迈步进入其中。 艾尔文没有停顿,和其一起步入其中。 院子中终於有一些穿著治安官制服的人出现了,只是他们也只是坐在阴凉之中,此刻烈日之下,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就这样倒立著绑在院落中柱子上的肥硕男子。 对方的身上遍布著伤痕,显然在这般將其绑著前,已经有人对其用了刑。 几个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治安官看见隨老大一起进来的艾尔文,瞬间站起了身,一个已经解开了扣子露出自己肚皮的治安官更是狼狈的用手拉著自己的衣摆。 艾尔文將视线转向那被掛在柱子上的男子,並未说什么。 海峰港的治安官和黑帮勾结早就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 这里面的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海峰港刚刚建立的时候。 “说说吧。” 治安官来到那已经接近昏迷的男人身前,挥手示意身后的手下往男人脸上泼了一桶水。 冰凉的感觉让灰牙帮的老大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那肥硕的舌头立刻探出已经乾瘪的嘴唇,搜索著所有可以得到的水分。 “你们倒是问啊,你们不问我说什么。” 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此刻已经双眼充血,就连脑袋都带著份红肿。 “哦,抱歉,我忘记和他们说了。” 治安官蹲下身来,先是用手指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鬍鬚,隨后看向了已经去掉了半条命的灰牙帮老大。 “没办法,手下的小孩刚来,下手没轻没重的。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我害怕你之后记恨我,之后只能杀了你了。 不过若是你配合,可以少受点罪,铁荆棘街117室对吧,你的女儿很漂亮,老婆也很好,还特意送我了自己烘烤的饼乾。” 看著柱子上的男人开始蠕动起来,治安官放下了那捏著鬍鬚的手指。 “六天前,你控制的地方丟了一个钱袋,带血的那种,有一个奇丑无比的小孩在前面打掩护,有人从后面接近对方,然后割开口袋之后取走了钱袋。 这是在你的地盘上,你应该很清楚是谁。” “就为了这件事?” 男人乾瘪的嘴唇开合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然不仅是因为这点,你应该也知道了,上面正在整理家里面的物件,好给財富教会腾些地方,中间不可避免要收拾一些陈年烂穀子,你不太走运。” “先放我下来。” 灰牙帮老大用那双通红的双眼看著面的这位老朋友,眼中除开怨恨之外,还有几分茫然。 “去把贺卡,喇叭裤,大牙和狗尾巴都叫过来。” 终於得以坐下的男人平息了一下自己那粗重的呼吸,隨后看向了下方那几个同样被人吊起来的心腹,以及那几个站在原地,並不理睬他,只是看著一旁治安官的手下。 隨著治安官点了点头,几个打手便离开了小院。 他们来的时候黑帮已经將扒手们派了出去干活,此刻距离那个杀人的马夫被抓到並供出自己身上的赃款被盗,也才过去了不到半天时间。 他们来到这里只来得及控制了原本的老大和他的心腹,此刻就连这些年的怨气都没有发泄完,哪里来得及去管那些小扒手们。 第9章 妥协 很快几个小孩就被黑帮打手们拉了进来,看见那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威风凛凛的老大,此刻就这样被扒光了衣服,好似一条断了脊柱的狗一样瘫软在座位上。 下方小扒手们的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惊恐。 一个有著一对大板牙的少年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零散站著的打手,在进门后的瞬间掉头就跑,只是他旁边的打手又怎么会放他离开。 打手手中的短棍直接就向著少年的后脑甩去,若是之前,对於这些能下金蛋的母鸡,他们还会稍稍和蔼一点。 毕竟弄伤了他们,没有人赚钱了,到时候倒霉的是自己。 但是此刻已经改朝换代了,正想要在新老大面前露脸,同时表忠心的他们,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別下死手。” 站在治安官旁边的一个瘸了一条的老人,眼看著自己手下的小混混就准备下死手,立刻呼喊道。 他手下这群人大概只认为这是准备杀鸡儆猴,毕竟如今被带过来的几人都是近几年偷盗最多的小扒手。 他们之前理所应当的得到了更多的特权,这些人按道理讲也算是此刻那去了半条命的前老大的心腹。 在打手犹豫的片刻,那长著一对大板牙的少年已经一矮身,绕开了身旁的几人,整个人就好似泥鰍一样,迅速的在人群之间穿梭著。 黑帮打手们一时间都无法抓到他。 混乱一时起,剩下的两个小孩也立刻行动了起来,只是还未等他们行动,一只箭矢直接洞穿了正一个驴打滚后跑向一侧墙壁的大板牙。 箭矢穿过少年的小腿,隨著一声痛呼,少年直接趴在了地上,他惊恐的向前爬去,但却直接被身后的治安官揪住了衣领后拉了起来。 一棍子后,少年就被敲晕了过去,剩下的两个小扒手瞬间缩起了脖子,好似两只被猎鹰注视著的小鵪鶉。 “还少了一个,贺卡去哪里了。” 肥猪那双泛红的眼睛扫过面前的三人,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暴虐,虽然不是直接原因,但是他受了这么大的罪,罪魁祸首就在这几个小孩里面。 人群中的一个瘸了条腿的青年畏畏缩缩的站了出来,同时小声地恢復道。 “我已经叫人去找他了,他马上就来了。” “之前是你负责看著他的吧,为什么他没有和你在一起。” 所有的眼睛瞬间聚焦在了青年的身上,青年摸了摸口袋上那个装满了铜子的口袋,心中满是苦涩。 五天假期而已,他原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对於一般的小扒手来说每日上交的钱財是必须的,没有就会挨鞭子,甚至於被当做反面教材打断腿扔在街面上。 但是对於贺卡这样已经有专门负责监督和保护的高级別扒手来说,几天不出货,然后出一个大货是很常见的事情。 这也是青年同意对方五天休假的缘故,但是如今第六天了,贺卡没有回来,反倒是麻烦先来了。 他刚刚就一直在祈祷著这事情千万別牵涉到自己,没想到最终还是牵涉到了自己。 “五天前贺卡那个长的丑不拉几的跟班在盐铺那边买了一罐盐巴,最近见到他已经是五天前了。” <div> 黑帮是对权利真空的填补,作为海峰港內最大的黑帮之一,灰牙帮对下面的控制力很强,不多时贺卡的行动轨跡就被还原了出来。 “既然已经確定了,那么就放了他们几个吧。” 瘫倒在椅子上的灰牙帮前老大的视线扫过了面前那三个抖若筛糠的小扒手,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他难得的发了点善心。 “兴许没来的那个小鬼只是死了,毕竟街道上每个月都会死一些小鬼,这件事很正常,不算什么大事,等我找到了我要的东西,自然会放了他们。” 治安官挥了挥手,颇具眼力见的几个治安官就跟著黑帮打手进去搜寻那间属於小扒手们的破屋子了。 艾尔文则是跟在这群打手的后面,跟隨他们一起走入了后面那隱隱散发著一股恶臭的房间。 这里没有门,只有一张脏兮兮,边角已经变成絮状的破布,房间的一侧是被铺在地上的一床床脏兮兮的被褥,另外一边则摆放著装满秽物的木桶。 两个治安官显然易见的不愿意继续往前了,即使是想像自己的靴子踏在里面,都能感受到那股难以言喻的作呕感。 此刻身后的上司只是捏了捏鬍鬚,隨后对他们俩人伸出了五根手指。 好吧,五十枚银幣,该干还是要乾的。 两个治安官抽出长剑,就这样一前一后,站在了这个说是宿舍,但更像是猪圈的房间中。 几名黑帮打手则是被推了进来,开始一个个的搜索著老爷们所说的那个,染血的钱袋。 检查完的床铺被直接丟在后面,就在一个黑帮打手准备將一床微微鼓起的床铺抖开的时候,一双手拦住了这已经被臭气熏的有些头昏脑胀的打手。 艾尔文神父轻轻的掀开被单,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孩童。 他將自己抱了起来,整个人还在打著摆子。 “他生病了。” 艾尔文淡淡的开口,周围的打手们立刻绕开,远离了这个抱著病人的神父。 在这里最麻烦的事情就是疾病了,若是一不留心染上了病,在这个没有人照料的地方,只能被同伴抢走所有东西,然后悲惨的死去。 艾尔文抱著只剩下一具骨架的孩子离开了房间,隨后走到了治安官的旁边,大方的向对方展示著那披著一层简单布料,骨头都已经凸出来的孩童。 確定这位神父没有找到什么的治安官立刻对这具尸体预备役失去了兴趣,只可惜隨后出来的两个手下却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都带走。” 治安官的手掌在三个小孩,去了半条命的肥猪,以及那个瘸了腿的青年的身上绕了一圈,好似外出採购的大厨,在鱼贩前面,用手指轻描淡写的圈定了今日份的食材。 显然,他不准备在这里进行审讯,三十枚金幣太多了,多到足以让这些人发狂。 在这里审讯泄露的风险太大。 此刻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几位他的同僚,他的上司,以及身旁的这位神父,他不想要横生变故,让野狗进来疯抢本属於他们的食物。 “还有什么指示吗,神父先生。” 治安官看著正在给几人嘴里面塞上破布的手下,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这位竞爭者。 <div> 在他看来,对方来此无非是抱著在这件事里面分一杯羹的想法,实际上他还挺喜欢对方的。 至少就这件事而言,对方的直率比许多神父那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噁心作態要好不少。 “我要带走他,之后这里不再有孩子出现。” 治安官挑起眉毛,看著面前的男人,他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难道是认定小偷不在这四个人里面,准备来一个抄底吗? “黑帮可从来不养閒人。” “没关係的,教会可以养。 两年內,他们不再涉足这类生意,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不再干涉,以维兰迪尔的名义。” 第10章 怪叔叔 下水道中只有利刃划开空气的声音,贺卡握持著手中的匕首,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的挥砍著。 今天是他们来到下面的第八天,食物还没有消耗完,摆在外面的两桶饮用水却率先消耗殆尽了。 一撮毛昨天自告奋勇的告诉贺卡,他准备上去打点水来。 男孩即使再迟钝也已经知道了,他们估计是惹上事了,所以才要来这里避避风头。 贺卡则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隨后独自离开了庇护所,在一个拐角处继练习了大概两个小时的劈砍。 隨后看著增加的四十点熟练度,满意的来到了庇护所下面,將两桶带著异味的井水放了出来,然后带著一撮毛,用滑轮组將这玩意给吊到上方去。 贺卡每日依旧维持著高强度的锻炼,他也想过,这个情况下的自己或许应该降低身体消耗,就和一撮毛现在一样,大部分时间发呆,小部分时间活动。 但是贺卡思考后就放弃了这个计划,毕竟即使躲过了最猛烈的时间,他手中的这笔钱也太大了,之后的三四年內他都会是黑帮的猎杀对象。 单凭等待不会有结果,还需要寻找破局的机会,而面板上即將要到顶的劈砍或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如今他一日可以获得大概两百点的熟练度,还保持下一天的正常训练,和一定的余力。 虽然不知道这个熟练度到顶可以得到什么,但是这毕竟已经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干的事情了,若是什么都不干,就等待著手中的粮食消耗殆尽,然后回到地面上搏一搏,那才叫绝望。 捏了捏自己酸痛的小臂,贺卡停下了手中的挥砍。 男孩集中注意力,將面板给调了出来。 说实话,看著那个进度条一点点上涨,有一种別样的满足感,即使没有生死危机的逼迫。 之后有了时间的贺卡也会尝试去將这个进度条给推上去,但是估计不会如此的疯狂。 劈砍(1996/10000) 再来四点,凑个整吧。 再次召唤出面板的贺卡看著那终於到整的进度条,满意的舒了口气。 在两桶水耗尽之后,贺卡感受得到,一撮毛开始减少了麵包和水的摄入,之前对方每天大概消耗半个麵包,现在已经到了四分之一个。 贺卡用匕首將麵包切开,隨后递给了坐在黑暗之中,安静看著远处那因为雨水而掛上了一片水帘的洞口的一撮毛。 此刻庇护所之中唯一的光源也因为这道水幕的遮盖而几近於无,好在两人在这里生活了八天时间,摸著黑也能完成一些基本的动作,倒不会因此而磕碰到什么东西。 贺卡坐在一撮毛的对面,从水桶之中舀了一瓢水,隨后就这样一口凉水,一口麵包的咽了下去。 虽然这东西的口感不怎样,但是大量运动过后的他肚子咕嚕嚕的叫,飢饿之下,什么东西都能吃下去。 他一天的消耗大概在两磅也就是一条麵包左右,或者是一磅的鱼乾,两小块的奶酪。 一撮毛此刻已经將消耗下降到了二分之一磅的麵包,鱼乾和奶酪现在他几乎不吃。 如今残存的食物还有七桶半的淡水,五十三磅黑麵包,这黑麵包他们已经消耗了足足十七磅。 <div> 好在贺卡之前就在背包內准备了四十磅的黑麵包,鱼乾稍微多一点,还有十六磅,奶酪则是几乎没有怎么吃,加上他之前储存在装满食物的箱子中的存货,还有八磅多。 预计粮食储备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大概还能支持四十天左右,按照现在的进度,四十天应该可以將劈砍的进度条给拉满,到时候就需要搏一搏了。 “安心吃,带你下来就是准备好了充足的储备量,若是不够吃,我也不会带你下来。” 贺卡將手中的奶酪块一分为二,將一半递给了对面的一撮毛。 此刻已经接近海峰港的冬季,虽然海峰港的冬季不算寒冷,但是在下水道里面,又没有充足的燃料,寒冷是必须要面对的一个大问题。 贺卡之前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事发之后的贺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东窗事发,返回黑帮驻地也不现实,自然无法取走黑帮驻地里的铺盖。 此刻单凭两人身上的衣服,扛过寒冬的要领就是要保持充足的脂肪摄入。 黑麵包可无法提供充足的脂肪,只有奶酪和鱼才行。 “我不吃了,老大要练习,老大吃。” 一撮毛摇了摇头,盘腿坐在了对面的石台上,隨后將自己那有些发红的脚趾塞到了破破烂烂的衣服下面。 “麵包里面没有多少脂肪,到时候会將手指头和脚趾头都冻掉的。” “老大,我们的粮食应该不够了,我看了,只有十来天的量了。” 一撮毛摇了摇头,隨后小心的看向了面前的老大,虽然食物箱就在那里,老大有时候也会让他去取食物。 但是在黑帮內小扒手们的眼中,食物就是最宝贵的东西,为了一碗烂糊糊,就可以让两个搭档反目成仇。 一撮毛害怕自己这话会被老大当做窥探食物储备,只是如今他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说服老大了。 “你会算数?” “会一点点,我父亲教过一点。” 贺卡挑了挑眉,他实际上也才和一撮毛认识了不到三个月,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三个月时间罢了。 一撮毛在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只是对方当时是扒手们的最底层,老被人欺负。 “那你识字吗?” 贺卡略显兴奋的询问道,他试探过几位相熟的黑帮成员,结果没有一个人识字,不识字可不行。 只是读写技能似乎对於这个世界的一般人来说確实是一个比较奢侈的技能。 “会,几个……不,我不会,別打我。” 一撮毛听闻此言缩了缩脖子,原本想要说真话的男孩在看见贺卡站起身后立刻缩了缩脖子,似乎是害怕对方上手打他。 “教我,我给你做玩具好不好。” 贺卡拿著自己的麵包来到了一撮毛的旁边,说完这句话后,贺卡就顿了顿,这句话总感觉有点坏叔叔问小男孩吃不吃的的既视感。 第11章 地上世界 贺卡在来到这个世界,顶替了这具身体的时候,就残留著一些瓦林语的碎片记忆,这些记忆加上后天天然的语言环境,让他得以在现在流畅的使用瓦林语进行简单的交流。 但是写字这可是学者和中產的特权,贺卡也仅仅凭藉街道上的招牌和標示简单猜测出来了几个单词的意思。 只是瓦林语使用的是表音文字,而且贺卡周围的人们对於同一个单词的读音都带著各自的口音。 这让贺卡难以判断每个字符的准確发音,他只能確定,瓦林语常用的字符应该有三十二个。 如今找到了一个老师,贺卡又怎么能放过对方。 “我,我也只认识一点点。” 一撮毛被老大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记忆里,老大一直都是一个冷漠而果决的傢伙,甚至有些阴险和残酷。 “一点点也足够了。” 贺卡让一撮毛在原地等待,一刻也不准备等待的贺卡直接將前些日子里弄出来的木屑丟入了一个小盘子里面,隨后取了一根小木棍,將二者放在了一撮毛的面前。 他自己则是乖巧的坐在了对面,紧盯著面前的男孩。 一撮毛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用手中的木棍在面前的盘子里面开始写写画画。 居然可以在这里得到宝贵的文字知识,贺卡感觉自己大概率是幸运的,果然,將对方给带下来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所以,那个叫贺卡的小扒手將他的跟班一起带到了下水道里面去,现在我们却找不到他们。” 治安官坐在垫了一层皮草的座位上,用一只镶著一圈金边的钢笔点著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海峰港,各个帮派对自家小扒手的控制都很严格。 陆路离开只有那几条线,先不说城门口黑帮人员的盯梢,就是侥倖离开了城门,没有马车他们也走不了多远,黑帮在城外的几个过路节点都有设卡,小扒手的目標太明显,走不了的。 港口那边也是一样,当然不排除对方趁乱上了一艘船的可能,但是正常坐船离开是不可能的。” “这么看来,黑帮反倒是比我们更清楚这座城市了。” 治安官放开了自己那带著一层油光的小鬍子,同时將手中的钢笔一起放回了桌面上的笔架之上。 “之前他们在其它街区买了大量的食物,应该就是为了躲藏所以特意准备的,要不要发布通缉令,现在的调查全在暗地里,下面已经有一些兄弟有些不耐烦了。” 治安官看了看面前的心腹,手指再次放在了小鬍子之上。 他原本只以为是黑帮吞了东西。 对於其他人来说,铜子落入了街道里面確实不应该再去找了,但是他不一样。 他们家族世代经营海峰港的地下生意,这些黑帮的靠山实际上就是他,三十金不是一个小数目,这笔钱虽然放在口袋里面不算大,但是短时间內想要掉而不引起他的注意是不可能的。 只要在城內,之前公爵女儿丟掉的扣子他都可以找回来,没道理这东西不行。 但是这次的小老鼠似乎比之前的都要狡猾,居然同时脱离了黑帮和他们的监控,就好像凭空失踪了一样。 <div> “暂时不要,事成之后,你和艾特一人两金幣,你已经结婚了吧,婚房选在富人区会好很多,至少你岳父那边就不会再嚼舌根了。 还有什么进展吗?” 治安官向后躺去,这些日子儘是一些坏消息,他都有些想要大开杀戒了。 “我们审讯了灰牙帮的几人,並且带著犯人核实了被偷的地方,已经確定了,动手的应该就是那个叫贺卡的,和他的跟班。 还有,艾尔文神父那边一直在跟我们要我们之前从黑帮那里扣押下来的那几十个孩子。” “放掉吧,现在上头的老爷子正在巴结教会,这个时候就不要背道而驰了。 对了,那三个小扒手是不是已经用了刑了?” “是的。”正在做匯报的手下平淡的答道。 “他们就不要交了,处理掉,乾净一点,免得流过去了再落人口舌。 对了,那头肥猪已经没用了,你去给他们的新老大意思一下,人没了就应该处理了,第一个月的钱再增加八百个银幣,没有就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真该死的,他不是財富教会的神父吗,怎么像是繁育之神穆尔嘉的圣职者一样爱管閒事,他们那个只管钱的神祇什么时候还管起来流浪儿了。 他的神祇也不管管这傢伙。” “神袛。” 阴暗的下水道之中,两人之间的唯一光源只有那自排水口之上落进来的二手光芒,它被两侧的墙壁一次次的剥削,到了两人这里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点点微薄的光。 贺卡跟著面前的男孩一起念出了这个字符,之前他已经见到了教堂之中,那可以让人断开的肢体恢復如初的奇蹟。 也在酒馆內听见了吟游诗人所讲述的,那些勇者斗恶龙的故事。 此刻知道这个世界还有高高在上的神祇,也没有多少可惊讶的了。 毕竟日子还要过,这个世界有没有神在,也改变不了现在自己要被黑白两道追杀的现状。 结束了今日的学习,贺卡就选了一块料子,隨后取出刻刀看向了面前的男孩。 虽然他大概率是可以白嫖的,但是毕竟已经承诺了,这件事又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事情。 贺卡还是准备给对方雕刻一个玩具的。 “你想要个什么,小木剑还是其它东西。” “兔子。 好吧反正是你的玩具,兔子就兔子吧。” 贺卡耸了耸肩,坐了下来,顺便將那装著木屑的盘子放在了手边。 之前引火的时候都是用的木屑,好在他们的燃料不算多,就是引火也用不了多少的木屑,否则贺卡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找可以写字的玩意。 毕竟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属於下水道的主干线之一,若是想要找点土,还要去旁边的支线,或者是一些地下陵墓里面去找。 那就有点太远了,贺卡害怕碰上来找他的傢伙。 第12章 出发 劈砍(9998/10000) 来到地下的第41天,贺卡的进度远超自己的预期,此刻的他提前完成了既定的目標。 看著面板上的条目,贺卡继续挥动著手中的匕首。 熟练度+1 熟练度+1 贺卡长舒了一口气,將匕首收回腰间的刀鞘之中,隨后集中精神,拉动栏目来到了技能的一栏。 【技能】 偷窃(7180/10000) 劈砍 (使用匕首/短剑时额外增加20%伤害) 巧手(729/10000) 瓦林语(212/10000) 瓦林语来自一撮毛的教导,只是和劈砍这类可以依靠重复锻炼提升的技能有些不同。 贺卡的瓦林语此刻已经陷入了瓶颈,虽然他依然保持著每日的复习,但是进度依然没有什么前进的意思。 贺卡看了看背包,此刻他们的粮食储备还剩下十来天的量,但是饮用水却已经彻底见底了。 该出去採购一番,顺便看一看了,希望事情已经过去了吧,毕竟街道上的人大都没有什么记忆。 贺卡昨晚已经趁著一撮毛睡熟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这一次出去不用携带食物,若是被抓到就是个死,也没有什么缓刑一说。 贺卡將匕首藏在了身上,两只弩放在了背包打头的空格中,方便取用,並將大部分粮食都留了下来,只给自己留了几块奶酪作为应急的粮食储备。 在將一件原本被他放在杂物箱之中的斗篷盖在身上,遮盖住了脸颊之后,贺卡看了看自己的背包,就准备离开。 【背包】(10格) 处於待激发状態的简易弩机x1 处於待激发状態的简易手弩x1 劣质的空水桶x9 小块奶酪x5 瓦林铜幣x412 瓦林银幣x67 匯卡金幣x23 杂物箱x1 手弩弩箭x14 这次如果有机会,贺卡准备拿银幣去尝试购买一柄优质的短剑,以及两到三张强弩。 背包內的钱幣隨著他主动收纳了匯卡的金幣,此刻铜幣和银幣的前面也带上了所属的国家名称,似乎背包也在国际化。 虽然劈砍满级之后增加了一个高贵的百分比增伤,但是贺卡明白,现阶段自己那低达0.260的力量,即使相较之前有了一些长足的进步,但是依然无法到达一个平均值的水平。 此刻他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使用弩箭,配合背包的收放特性来达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要是我当天內没有回来,你就下去后顺著左边往前走,连续两个左转弯然后去地面上,那里有一个车行,如果足够幸运,可以离开这里。” 贺卡將一个小钱袋递给了面前的一撮毛,这钱袋里面是五枚银幣,以及五十枚铜幣,金幣太显眼了,只要露出来就得死,贺卡就没有留给对方。 “老大,我和你一起去。” 一撮毛没有去接那钱袋,而是抬起头来认真的看著面前的这个同龄人。 “你现在是累赘,再者,之前也不是没有上去过。” 贺卡將钱袋打开,让一撮毛可以看见里面那五枚闪闪发光的银幣。 <div> “我们最后偷的那个人身上的钱太多了,大概率是个硬茬子,如果不是到了下水道,现在我们应该已经死了。 现在才过去了四十几天,事情还没有结束,这个时候上去,上面一定有人在等我们,带著你,我跑不远,到时候只能將你扔在上面。” 贺卡看著对方,隨后摇了摇手中的钱袋。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对方知道这里,他若是逃走,绝不可能让落入敌手的一撮毛活著。 “这次比较麻烦,我可能要走一段时间,一天內我还没有回来,那么大概率是已经死了,这钱也就没有意义了,到了车行你隨便找一辆车摸上去。 不要直接和管事的人谈价钱,直接去找车夫。 上次那个逃走的傢伙就是用的这个办法,车钱大概在10个铜子左右。 路上有两个关卡,一个在出城的地方,一个在苹果小镇那里,出城的时候可以贿赂士兵,二十个铜子就够了,苹果小镇那里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通过。 或许可以在中途下车。 这是四十天前的信息,如果你的运气足够的好,在我被抓到后,黑帮可能会放鬆一点警惕,机会只有一次。 还有,记得带点食物再走,路上別吃別人给的食物。 把自己包严实,不要露脸,儘量不要说话,侏儒和半身人成年后比你也高不了多少,儘量让別人认为你是一个侏儒或者是半身人。” 一撮毛听著贺卡的交代,终於接过了那钱袋,贺卡抿了抿嘴角,想要摸一摸他的脑袋,但是碍於对方头上的那个瘤子,最后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箱子里面有一件斗篷,这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交代完后事,贺卡便顺著软梯快速来到了主干道之上,他向上看去,就见一撮毛站在那里,正在注视著他。 贺卡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將自己藏好,隨后便沿著下水道往前走去。 海峰港很久以前有一个地下城,和这块大陆上的大部分地下城一样,在经歷了冒险者的大量攻略之后,它也就逐渐丧失了持续刷新怪物的能力。 大概在百余年前,这个地下城被最后一次攻克,隨后就彻底化作了城市的一部分。 这便是海峰港地下世界的主体,海峰港的执政者们秉持著物尽其用的原则,將下水道建立在了其中,最终形成了整个体系。 此刻的下水道只是其中暴露在表层的一小部分,再往下面还有大量的更深层的东西。 听吟游诗人说,还有些直接修建在已经失去刷新魔物能力的,地下城之中的城市,真想去看看啊。 贺卡顺著主干道前进了一段时间,在即將进入流浪汉开始出没的路段时,他立刻转向侧面,在那里有一个狭小的洞穴,从这里可以不通过前面的部分,直接来到一处有通往地面竖井的部位。 下水道里面活不了人,这里太过潮湿了,而且远一点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灯光。 而燃料可是仅次於粮食的重要物资,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们绝无可能为了单纯的照明就消耗掉大量的燃料。 贺卡找到的那个庇护所最重要的东西,实际上不是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而是从那个连接著地上的井口中落下来的,几缕稀薄的阳光。 第13章 地下黑市 贺卡准备去採购的地方並不是在地面上,地面上虽然可以避免被敲闷棍和跟踪,但是此刻的地面上应该有不少盯著那装满匯卡金幣的狼狗。 只等那只小肥羊一露头,就將其给去头去尾,然后整个囫圇吞下。 贺卡见过,只是为了一个镀了一层金边的首饰盒,那个肥猪就將一个小扒手直接扭断了脖子,隨后扔到了外面的垃圾堆里面去。 当时尸体还是他和另外一个小扒手一起去搬的。 贺卡知道那个首饰盒的存在,则是因为这东西就是那个被扭断了脖子的傢伙从他这抢过去的。 地下黑市一般是由几位固定的商人来主持,或者是由控制著该地区的黑帮主持。 但不管是哪个势力主持,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个地方。 不过深层的下水道即使黑帮有能力在那里立足,为了保证客人们可以安全且便捷的来到那里,也不会选择。 贺卡之前的时日里探查下水道的时候,正好知道这里刚好有一个黑市在流动,而这里可以作为黑市场地的地方並不多。 顺著一段向上的石梯,贺卡来到了一处一侧已经断裂的大厅,这里看起来有点像是某位领主家里的礼厅。 贺卡小心的前进著,当听见远处的一阵悉悉索索声时,男孩立刻停下了脚步,同时放缓了呼吸。 好在那股悉悉索索的声音並没有向他这个方向而来,而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就渐渐远去。 贺卡猜测那应该是一群老鼠。 下水道的老鼠和地上的老鼠可不一样。 地上的老鼠咬了人最多是伤口感染,下水道里面的鼠群身上则带著致命的鼠毒,只要被它们的大板牙撕掉了一小块的皮肉,很快就会心跳加速,隨后身体僵硬而死。 路途中的小插曲並没有阻碍贺卡的脚步,在顺著几根前人打入砖石的铁钉来到下面的平台后。 贺卡便找到了一个隱秘的標识。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老鼠,这是黑市的標记。 贺卡用手掌触摸了一下这上面的痕跡,这道痕跡很新,下面的墙角处还残留著些许碎裂的石块,以及在苔蘚上隱约可见的一些零散的脚印。 贺卡再次確定了自己的臂弩和匕首均在身上,隨后便用布条將自己的左手给完全的笼罩了起来,就好像是一只木乃伊一样。 虽然地上的生活带著难以言喻的苦难,但是贺卡的手臂相较於成年侏儒和半身人的手臂而言,还是太过稚嫩和瘦弱了。 那些黑市的商人都是老油条,即使是光线昏暗,他依然有可能被对方发现这点破绽。 贺卡原本是准备两只手都缠上的,只是插上了布条之后虽然可以冒充成年半身人手臂上的肌肉感,但是却会限制手臂的活动能力。 贺卡还需要一条惯用手用於应对可能发生的战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做好了准备的贺卡给自己打了鼓气,然后便顺著標识的指引,向著黑市的方向而去。 和吟游诗人讲述中的黑市有所不同的是,海峰港下水道里面的所谓黑市內,既没有什么昂贵的魔法物品,也没有什么精灵奴隶贸易。 这里的摊位大都属於一些小型的强盗团伙,他们来这里主要是来销赃的。 <div> 稍微大一点的强盗团伙,以及黑帮则有自己专门的销赃渠道,不需要在这里兜售物品。 贺卡没有在两侧蜷缩在黑暗中的一个个身影上过多停留,而是直奔著远处兜售粮食的摊位。 这里兜售粮食的摊位的粮食来源可想而知,大都是监守自盗的小硕鼠们的生意,不仅价格便宜,而且质量也有一定的保证。 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到库房那边去取货。 这是贺卡唯一可以大批进货,而且还不会被怀疑的渠道了,毕竟这里的生意原本就是走的大批进货的路子。 而且这些人和黑帮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或许可以矇混过关。 贺卡抬头看了看小铺子內那明码標价的牌子,这里的生意价格比上面大概要便宜两成,他听说如果要的足够多,甚至可以拿到一个更低的价格。 贺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等待著对面之人將视线聚焦於此。 摊位上的是一个戴著面具的男子。 当贺卡確定对方將视线从地上的苔蘚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后,便点了点黑麵包的位置,隨后伸出了左臂,露出了五根裹在布匹下面,只有指头尖微微露出的手指。 隨后又点了点那鱼乾的价格,压下去了一根手指。 店员看著那只缠绕著布匹的扭曲手臂,分三次,將一共六十四个铜子按在了桌上,立刻领会了对方的意图。 虽然对方看来怪怪的,但是怎么说呢,黑市里面就没有什么正常人,如果有正常人,那么那个正常人反而是最奇怪的那个。 “五十磅的黑麵包,四十磅的鱼乾,还要点其它的东西吗?” 男人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之人,隨后赶在对方感到冒犯之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將那铜钱尽数扫入了桌面下面的抽屉里,隨后自身旁抽出来了一张纸,隨手在上面画了几个字,再用刷子沾了点墨汁,刷在了一块木头的表面,將其印在了纸面之上。 “知道去哪里领东西吗。” 男人看向面前这个大概是一个侏儒或者半身人的傢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这里一般都是熟客,主要是一些相熟的商队领队,或者是船长会来他这里採购食物,毕竟质量有保证,而且还比市面上的要便宜两成。 节省下来的钱財自然就可以落入自己的口袋里面了。 这类面生的客人往往难招待,毕竟还要和他们解释,应该和谁去交接,以及应该如何领走食物。 “那就好,这东西今日不领就作废了,还有不许摺叠。” 拿到了食物的贺卡並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而走向另外一边,那里是销赃的摊位,摊位上什么东西都有,大多数都是一些带著使用痕跡的武器和铁器。 贺卡顺著黑市一路走了下来,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柄看起来状態还算不错的短剑,看样子有点像是某支贵族私军的制式武器,也不知道是被人杀人越货了,还是走私出来的军火。 確定自己目標的贺卡將这只短剑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它。 这个摊位那將自己完全罩在黑袍之中的老板,此刻也將其视线向上抬起,盯向了面前的这位客人。 贺卡猜测对方的袍子下面大概有一件武器,或是一张对准自己喉咙的弩,或是一柄淬著一层见血封喉毒药的锋利匕首。 第14章 一掷千金 贺卡將短剑收回剑鞘之中,隨后將手掌插回口袋之中,再次出现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三十枚铜子。 这柄短剑的用料和做工都很好,如果是在地面上由铁匠铺那里购买,大概需要一两百个铜子。 但是这东西毕竟出现在了这里,就和贺卡之前从杂货店淘来的那张手弩一样。 这些渠道里面出现的东西都是脏东西,也就是后面或多或少都带著些麻烦。 此刻贺卡手上的这柄短剑显然是某个贵族私军的制式武器,这上面也不知道带著些什么麻烦事,价格跳水也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不买就不要捣乱,先生。” 黑暗中的男人抬起了头,贺卡依然看不清对方的脸颊,但是看那黑暗中的轮廓,这应该是一个瘦削的傢伙。 贺卡將短剑再次抽出剑鞘,隨后用手指点了点剑脊之上那被人刻意磨的地方,这里原本应该是某位贵族领主的纹。 “再加三十个铜子,这剑是我们从路上捡的,上面绝对没有血债。” 贺卡將短剑放回摊位上,隨后转身走向了旁边的摊位。 虽然他手上还有一些铜幣,但是后面还不知道要等待多久,这些铜幣需要谨慎使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人显然就是在瞎胡扯,若是没有血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东西都到这里了,大家都应该心里面有数才对。 至於银幣,贺卡准备在取完粮食之后去城內的铁匠铺里购入两到三张高磅数的十字弩,顺便用这个契机將手中的银幣给掉,同时兑换出来一些铜子。 只是贺卡虽然在铁匠铺后面的架子上看到过十字弩,但是当真没有见过有人购入这东西。 这玩意在城內大概是被管控的,因为黑帮內就没有人持有类似的武器,哪怕是財大气粗的肥猪,也只有一张手弩,而非磅数更高的十字弩。 “五十个铜子你拿走。” 老板见贺卡已经走到了別人那边,立刻招了招手,示意贺卡赶快回来。 贺卡没有转头,而是在扫过面前之人的摊位之后,拿起了一柄比之前摊位上更长一点的短剑,这柄短剑显然对於贺卡来说已经不能算是短剑了。 那看到別人家的客人来到自己这里的商人,立刻眉开眼笑,看来这两家应该没少竞爭。 贺卡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武器,隨后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些商品。 这些摊位相比较於那个售卖粮食的摊位,显然要简陋了不少。 这两个摊位,加上后面的三个摊位,应该是主要经营二手装备的。 贺卡在这里看到了带著些破损的锁子甲,铁手套,有些破损的皮甲,二手皮靴,绳索,甚至是被磨去了家族徽章的一件半身甲。 这些东西若是拿到正规的铁匠铺去,估计会被压价压的很惨,而且说不准还会引来苦主。 所以它们最终被一些地下黑市的生意商人所收购,修修补补之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有些遗憾的是,贺卡扫视了一圈,这里的摊位上均没有出现弩机,哪怕是手弩也没有。 倒是有些孤零零的弩臂,但是这玩意说不准好坏,万一到时候崩了,没有伤到別人,就先將自己给伤了。 <div> 此刻贺卡手中的这只短剑还带著一小节的皮带,这是用於將剑鞘固定在腰带上的。 终於,眼见到嘴的鸭子要飞了的老板终於耐不住了。 “四十五个铜子,再不能少了。” “客人,我们家的这柄剑是乾净的,只是之前在上面被铁匠铺那边压的太狠,您给四十五就拿走。” 此刻贺卡对面的老板笑了笑,在旁边的同行报完价之后立刻报了自己这边的价,同时还特意在乾净两个字上面著重强调了一下。 贺卡抬头看了看对方,隨后又转头看了看最开始的那个老板,就见对方此刻已经站了起来。 虽然黑袍依然笼罩著对方的大部分身体,但是贺卡可以感觉得到,对方大概是有些愤怒的。 感觉火候到了,贺卡便放下了手中的这柄乾净,但是剑刃处已经被磨了很多次,有断裂风险的短剑,回到了最开始的摊位上。 贺卡隨手从摊位上取了一个铁疙瘩,隨后將那柄他最开始看到的短剑一起拿了起来,同时將四十五枚铜子放在了摊位上。 “四十五个铜子就一柄剑,那东西少说也是一个铁傢伙,扔给铁匠都有四五个铜子了,哪能当做添头。” 贺卡点了点面前的铜子堆,隨后再加了一枚铜子在上面。 “得了得了,怕了你了,拿走吧,拿走吧。” 贺卡將短剑插在腰带上,隨后把玩了一下手中的这个铁质的物件。 这是一个鉤子,是用来勾住弩机的弦,从而方便上弦用的。 贺卡自己手搓的那个用於上弦的滚轴,或者说绞盘用的是木头材质的鉤子,但是木头材质的鉤子毕竟强度不足,他这次见到了可用的替换件,立刻就下手了。 单买的话估计要多不少钱,加在一起给短剑当个添头可以省下不少。 刚下来,就已经了一百一十枚铜子,而此刻燃料和弩机这两个大头还没有购入,还需要再购入两套衣服,最后还要购入一套被。 一想到这里,贺卡就不由得嘆了口气。 若不是此刻他身怀23枚匯卡金幣的巨款,他是断然不可能如此大方的购入这些物件的。 至少刚刚的短剑,他估计要冒著暴露的风险和对方再讲讲价才肯罢休。 毕竟这些钱可都是他的血汗钱,平均攒五十枚铜子就要挨上一顿打。 贺卡转了一圈,遗憾的发现黑市里面確实是没有售卖衣服和燃料的摊位。 想来也是,这两件东西不似二手武器以及贪污来的粮食这般不见光,放在街面上售卖也是可行的。 贺卡带著收穫离开了黑市,隨后立刻左拐,进入了一个狭窄的隧道,这后面连著一个带著向上坡度的隧道,仅可以容纳一人的通过。 贺卡爬过了这个坡,然后取出手弩,安静的等待著身后可能的追兵。 这里只有一个入口,对方只要进来,必然需要在他视线內冒头,到时候一箭就可以命中对方的脸颊,最多补上一箭就可以处理掉这个敌人。 这后面则有三条隧道,若是对方人数过多,也还有跑路的机会。 贺卡安静的等待著,周围的黑暗隨著呼吸一点点被吸入腹腔之中,似乎要將贺卡从內到外尽数吞没入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第15章 山雨欲来 街道之上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动,但是贺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街道上的小孩数量少了不少,至少比贺卡之前的时候要少不少。 而在街头巷尾,是一些相熟的大乞丐,他们此刻正在四下打量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他。 贺卡拉低斗篷的边缘,在这些人发现这道来自下水道之中的视线之前,就消失在了排水口的幽深洞口之中。 隨后他便在富人区边缘处一个隱秘的地方离开了下水道。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维修口,只是后来富人区划区的时候將其给划分到了边界的位置。 这个位置因此脱离了外面黑帮的监控,成为了一个较为理想的出口。 贺卡和一撮毛就是从这里进入的下水道,此刻贺卡再次从这里离开了下水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进入街区的时候,他的身上带著一股明显的,来自下水道的臭味,再加上矮小的体型,在进入街道后立刻就会被別人发现,到时候將会死无葬身之地。 贺卡实际上就连是否要使用银幣都有些犹豫,虽然这些银幣確实是瓦林的钱幣,但是银幣和铜子的匯率是一比一千。 一个银幣,已经足够一个码头工人半年的收入了,这还要是在码头上的活比较多的情况下,而且码头上有保护主义,码头的那些人有自己的团体,工钱还普遍比正常劳工的多一些。 酒馆吟游诗人口中的那些冒险者们获得的佣金也大都是以银幣结算。 至於金幣,这东西说实话只在一些用於描写某件物品多么多么贵重的时候出现。 贺卡曾经一度以为那是某种用於描述物品华贵的形容词。 这笔钱太大了,大到有些不切实际,大到贺卡到现在为止看到自己背包內的那个標识为匯卡金幣的物品时,都会感觉到一种不真实感。 贺卡熟练的绕开了巡逻的保安,隨后抬头在几个备选项之中快速的寻找起来。 很快,贺卡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標,那里的院落之中没有飘扬的床单,窗台上的窗帘紧闭,应该没有人。 而且要是贺卡没有记错,那栋別墅应该没有独立的水闸,他有一次到那里去的时候就发现水还是可以用的。 主路上巡逻的人更多,但是感谢富人区优美的绿化,贺卡得以绕著侧面来到了自己相中的房间旁。 在確定旁边无人后,贺卡便熟练且小心的撬开了窗户,隨后翻身一跃,稳稳的进入了室內。 房间內的家具均被用布匹遮盖住,这里是一间书房,书架上的书本和贵重的装饰物大概已经被装箱后妥善保存了,此刻的书架空荡荡的。 这番景象让贺卡微微鬆了口气,他小心的放下了窗户,隨后將窗帘归位,又耐心的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进屋之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確定有无人在房间之中,然后確定逃跑路线,这是一个被挖掉了眼睛的乞丐教给贺卡的诀窍。 “他就在下水道里面,出口处堵住了吗?” 治安官点了点面前的这张地图,这是海峰港的地图,目前海峰港最全的地图大概也就在这里了。 只是在这张地图上面,那些大块的街区里面却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並没有过多的笔墨描写。 <div> 这里是黑帮的地盘,那里的地形时刻都在变,有时候黑帮会將两个连接街区的小道堵塞,有时候则会將其敞开,这是黑帮之间愈演愈烈的走私线路之爭的具象化表现。 但是地图之上,每一个可以进出下水道的地方都是明確的。 “老大,我们的人手没有多少,目前告诉那些黑帮的是那个小鬼是一个重要的证人,让他们务必活著抓住。 他们对这件事的积极性不高,咱们要不要再加点筹码,让他们加把力。” “不,灰牙帮的事情已经让这些狗鼻子意识到一些什么了,我好不容易和那几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了达成协议,绝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了。 否则他们一定会將人全撒到下水道里面去的,到时候混乱起来,我们就彻底找不到这笔钱了。 別低估了这那些人对金钱的渴望。” 治安官压了压自己的太阳穴,他原本以为可以凭藉雷霆手段將这件事给搞定。 他甚至不惜对忠於自己的灰牙帮老大下手,心思再扶持上去了一个。 只为了让自己突袭那黑帮驻地的行为被外界理解成处理黑帮为主,顺便找点东西,以此来打个烟雾弹。 “最近还有什么进展吗?” 治安官不敢猛烈推进,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下水道里面的肉馅饼被某条路过的野狗给叼了去。 要不是投鼠忌器,他早就將黑帮的人给赶到下水道里面,一寸寸的搜寻去了。 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么干过,黑帮內那些底层打手的命不值钱,死了都不用付钱安抚,黑帮会处理好这些东西的。 若是处理不好也简单,换一个黑帮就是了。 反正都是他们坐庄。 “我们又审讯了几次那头肥猪,结合几个被我们抓过来的,和那个叫贺卡的小鬼有关係之人的供述,那个小鬼似乎可以进入富人区。” 治安官听闻手下的话,正在地图上移动著的手指突然一顿,隨后便钉在了一块被用棕色线条圈起来的地方。 这里是海峰港的富人区,听说当初建立的时候还特意选了一个不容易涝的地方,然后又了大功夫將那块地方上的人给尽数赶走。 高高的围墙,不间断的巡逻,晚上彻夜长明的灯火,这些都让那里成为了城內最適宜人类居住的地方。 “那群吝嗇鬼的地盘吗,这只小老鼠怎么尽会找这些旮旯拐角的地方跑。 你看看,他自己將东西送过来多好,这样我说不定能给他一个痛快的,现在搞的大家都不爽,还牵连了这么多他认识的人。 这样,把我们抓到的那几个人弄个名目,扔到外面去绞首,你们在现场布置好人马,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 治安官敲了敲面前的桌面,这已经是下下策了,他实际上也知道,对方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但是这是他目前能想到唯一的抓手。 这座城市太大了,一个小鬼落入其中,寻找他就和寻找一根针一样。 更何况这个小鬼还会潜水,落到下水道里面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至於那里面,我去和他们交涉,割点肉也就放你们进去了,只是这事情终究是缓兵之计。 <div> 如今我们的那几个合作伙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位爵爷虽然已经不要他叔叔的財產了,但是在离开前还联繫了一个叫红麻雀的冒险团,对方已经备好了人马,最近一直在附近蹲守。 要是半个月內咱们依然没有头绪,那么我也就只能將件事情报给上面的老傢伙们了,到时候咱们连口屎都吃不了热乎的。 我能分个一两个金幣,匯卡金幣在咱们这里贬值的厉害,也就能换个五六百枚银幣,到时候你们三一个人拿个一百来,之前许诺的那五十个银幣也要飞了。” 治安官向著头上的天板看去,那个小老鼠跑的太快了,让他感到心神俱疲。 第16章 试探 贺卡没有去动別墅之中的主人房,而是选择了保姆房。 这主要是因为主人房往往会选择一个採光最好的位置,在那里更加容易被外面的人看到。 虽然这栋房子的窗帘均被拉上了,但是难免有所疏漏。 保姆房大都是用储藏间改造的,同时为了避免僕人使用主人家的卫生间,讲究一点的人家大都会给保姆房单独配置一个卫生间。 贺卡將水打开,隨后把已经空了的水桶放在了地上,开始接水。 他自己则是在杂物箱里面取出了一小块肥皂,以及一张乾净的毛巾。 他身上的衣服因为一次次出汗隨后自然风乾,已经结成块了,好在依然可以顺利的脱下来,没有和皮肤粘在一起。 在快速清洗完自己之后,贺卡便將已经接满的水桶收回了背包內,隨后拿出了第二个空水桶。 和在城內打的井水不同,这里的水是用的更深层的地下水,贺卡感觉对方应该是打到了一个承压水层里面去。 在背包內它的名称则是装满水的劣质水桶。 贺卡捧起来喝了一口,虽然还没有烧开,但是那股在之前有异味井水中的苦涩感已经消失了。 贺卡在接满九桶水后,换了一套衣服,隨后小心的处理了房间中的使用痕跡,这才披上斗篷,通过富人区通向外面的狗洞进入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此刻已经过了捕鱼的季节,街道两边的摊位上也少了新鲜的海鲜,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周围种植的菜蔬。 贺卡在一个还未到饭点,烟囱里就开始冒起来浓烟的砖瓦房前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后,贺卡便走入了其中。 这是一家麵包房,此刻已经有一些提著篮子的妇人在这里等待了,只等今日的麵包烤出来。 贺卡买了一条麵包,在用店家的麵包刀將其一分为二之后,一股淡淡的谷香就从那被酵母撑起来的鬆软孔洞之中钻了出来。 贺卡捏了捏外面带著弹性的麵包皮,这才是真正的黑麵包,他们之前吃的都是特意烤的极其乾燥的乾粮。 那东西主要是给出航的船只,以及一些商队提供的预备粮。 不过即使是如此,在下水道那样的环境中,就是这些特意製作的储备粮也储存不了多久。 贺卡他们能一猫就猫一个多月,全仰仗於贺卡背包的保鲜功能。 之前每过十三四天,贺卡就要假装出去取一些食物回来,以此来保证食物的新鲜程度。 他原本准备等到一撮毛询问的时候,就说这是他朋友送来的。 只是一撮毛一直没有询问这件事。 但就是如此,贺卡他们的麵包每到最后几天的时候也会严重的发霉。 贺卡很怀疑,这麵包里面都干成那个样子了,霉菌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每到这个时候,就需要小心的切去发霉的部分,剩下的则继续切成小片,然后用牙齿磨碎。 呼…呼…… 贺卡吹了吹麵包上的热气,跟在了一个正抱著採购完的食物,似乎是准备回家的家庭主妇的身后。 两侧的那些大乞丐们的视线在贺卡身上一顿,隨后在看见了贺卡亦步亦趋跟著的大人后就收了回来。 <div> 只可惜这个妇人到了下一个街区后就转了个弯,贺卡则是继续找了一个正在忙著自己手中的工作,並未注意身后的大人跟了上去。 在第三次转移后,贺卡终於来到了自己此次的目的地处,只算是一个建立街角的仓库。 这间仓库属於瓦林的海军补给商,理论上这里面的粮食需要保有一定的数量,以此应对可能需要的补给情况。 只是这里储存的大都是一些鱼乾以及用於长期储存的黑麵包,这些东西当真不怎么合胃口。 即使是船上的水手,如果不是远洋航行,也绝不会吃这些东西。 而恰巧,海峰港並不是瓦林海军常用的远洋航行补给点,这个仓库因此並没有太多的管理力量。 贺卡將那张价值不菲的纸取了出来,將其递给了正坐在仓库后门处,百无聊赖的抽著烟的一个老头。 对方身上穿著一件已经有些变色的水手服,手边则是掛著一只带了一柄军刀的腰带。 老人抬眼瞧了瞧手中的纸,隨后站起身捶了捶自己的腰,转身进入了后面的仓库。 贺卡紧隨其后,却在即將要进门前被老人给拦了下来。 “第一次来,不知道规矩的吗?” 老人的视线从贺卡的身上扫过,停顿片刻后才转身进入了后方的仓库之中。 不多时,就见他推著一只箱子走了出来。 “你准备怎么將东西带走,事先说明,箱子要付钱,五个铜子一个,手推车不卖。 这里的生意后面有人,不用躲躲藏藏的,还让你一个小孩来这里购入。” 贺卡沉默了片刻,没想到黑市的时候都没有暴露,在这里反而暴露了。 不过对方是如何排除他是侏儒或者半身人的不要紧,现在要紧的是赶快將东西给带走。 不准备继续纠缠的贺卡直接拋了五枚铜子给老人,隨后打开箱子,確定里面食物的数量足够。 但就在他准备將车子推走时,那个老人却先一步按住了贺卡那包裹著一层布条的左手,同时另外一只手直接向著贺卡的斗篷而来。 不好。 贺卡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下一剎腰间的短剑便落入了手中。 一道寒芒自斗篷之下跃出,直袭向老人那准备抓向斗篷边缘的手掌。 短剑刺入皮肉,下一剎那老人就鬆开了手掌,举著双手远离了贺卡。 “我这不是想要替您推推车吗,这么大的火气干什么,街道上伤了人,流了血,引来治安官,谁也不好过。 得得,这事情是我毛手毛脚的,箱子给您了。” 老人的视线在那一闪而逝的,没有布匹包裹的胳膊上顿了顿,隨后將手中的五枚铜子放在了装著食物的箱子上。 第17章 被追踪 贺卡看著面前的老人,平静的看著对方。 他的短剑此刻已经归鞘,只是手指却在一下下的轻点著那剑柄。 这个老头大概已经看到了他的手臂,甚至是一部分的脸颊。 对方是故意的,现在的问题就是,对方是单纯的准备杀人越货,还是那些正在找他的人。 就在贺卡考虑,在这里杀掉对方后能不能藏住尸体时,街角处跑进来了几个孩童。 他们穿著带著补丁,但是结实且乾净的衣裳,稚嫩的脸颊上是被海风吹拂出来的粗糙纹理。 贺卡最终鬆开了短剑,取走了箱子上的铜钱,隨后推著车子离开了这里。 老人咽了口口水,在看著贺卡离开后便立刻转身躲入了身后的仓库中,直到粗重的门栓落下后,老人这才鬆了口气。 片刻后,老人便出现在了一间小酒馆之中,这里满是秽物。 来往的人群中有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穿,只在外面披著一件宽大衣裳的女郎,也有嬉笑著流转在五大三粗的酒客之间的掮客。 还有扶著案边,向著地上呕吐著的酒鬼。 老人没有在混乱之中过多停留,他穿过人群,最后来到了位於小酒馆侧面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只有一个人,一个穿著件灰色衣裳,面前摆放著一座由扑克牌立起来高塔的男子。 “福柯老大,您让我注意的人见到了。” 灰衣人抬起头,並没有立刻接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起来。 终於,灰衣人將面前的牌收起,手掌顺著桌面滑过,五枚铜子就这样立在了他袖口片刻前才停留的地方。 “说来听听。” “是一个小鬼,不久前来我那里买东西,他是在下水道那里买来的证明,一次性取了五十磅的黑麵包,以及四十磅的鱼乾。 我一看他手臂上的布条就知道,这小子估计是想要偽装成半身人,但是小鬼头的步態和那些半身人小偷或是吝嗇的侏儒完全不一样。 我这眼睛厉害的很,一看就发现了,而且我可是试了这小子的。 我原本是准备將他直接给捉过来的,但是奈何他太滑溜,我也不敢在那里动手,害怕坏了老大的生意。 还被这小崽子给反啄了一口……” 福柯抬起头,视线在老人手上的伤口处顿了顿,那伤口也就破了个皮,看起来像是被利器划开,应该是匕首或者是短剑一类的武器。 男人知道,对方此刻这般举动,意思就是要加钱,不过来自下水道,小孩,一次性採购大量食物確实符合了自己的目標。 十个铜子被压在了桌面上,只是这次当老人想要拿起这些闪闪发光的,討人喜欢的小物件时,一柄匕首直接钉在了老人微微伸开的指头之间。 寒芒四溢的刀刃向著那隨著关节的张开,而被拉得宛若一片落叶一般的指蹼,老人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刚刚只差一点点,这刀刃就要砍在他的手掌上了。 “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是我可知道你家在哪里,是铜锈街,对吧。 说说吧,来的有几个人,去了哪个方向,穿的什么衣服,多高,穿鞋了没有,伤你的利器是什么样的。” <div> 老人结结巴巴的说完后便得了赏钱,但在福柯招来一旁的两个小鬼时他却还没有走。 福柯皱了皱眉,前些日子他们的一位大主顾给他们了一个消息。 说是海峰港这块有一笔三十枚匯卡金幣的赃款落入了一个叫贺卡的小鬼手中,能拿到钱就归他们,后面还有一笔大生意。 团长对这件事很重视,所以他这位团內最擅长在暗处打探消息的游荡者,也就理所当然的担负起了打探消息的责任。 这些日子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客户给的信息大概是真的,因为不久前他发现治安官也在找那个叫贺卡的小鬼。 甚至於还有人顺著他撒出去的人摸了回来,来探查他的身份,这代表著治安官那边绝对也知道这件事。 但是让他有些恼火的是,黑帮和本地的地痞似乎將他给当成了傻子,之前还有用一具被打死的小鬼尸体来冒充线索的情况发生。 真当他是一个傻子不成,那尸体看起来足足有十五六岁,嘴巴上都有鬍鬚了。 那个叫贺卡的小鬼才七八岁,最多不过十二岁,当真什么玩意都敢往自己这里塞。 这些日子团里面批的经费被框框往外面撒,却没有什么进展,让他感到难受的很。 “老大,还有个消息,我看到他的脸了。” 老人低下头,视线却直勾勾的盯著福柯腰间那鼓囊囊的钱袋。 福柯眯了眯眼睛,压了压手,示意那两个附近的孩子王暂时等待。 他自己则是向前探过去了身子,死死地盯著老人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隨即又是十枚铜子被压在了桌上。 “前些日子,长官们那边也给我们这些有口粮往外走的人下了命令,让我们注意所有一次性购买大量粮食的生面孔,还给我们发了画像。 那画像我也看了,和您要找的似乎是一个人。” “闭上你的嘴,否则我就將你剁碎了餵狗。” 福柯拍案而起,足足留下了三十枚铜子。 在指挥一个小鬼去落脚的地方通知自己的队友后,福柯立刻將自己所有可以动员的小鬼都喊了起来。 小酒馆周围,从棚屋里面,街边的小吃摊上,小巷的入口处,一下子乌泱泱的涌出来了十来个人。 福柯则是走在最后面,將自己隱藏在了阴影之中。 对方应该准备去下水道,他这些日子已经將下水道的位置给看住了,这些小孩会三人一组看住周围的下水道。 剩下的人则是去往各个路口,看住带著大箱子,身材矮小的人。 福柯判断对方没有什么战斗力,虽然伤了一个老大爷,但是那个老大爷本身也就是一个混子罢了,他踹一脚对方都能散架的那种。 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抓到对方,只要抓住了,那么就结束了,然后则是要守住人,等到老大过来。 他的老大是三级冒险者,而海峰港因为家族自治,他们並没有瓦林方面的人在这里驻守,而是几个家族一起供养了一位六级冒险者。 听说最近財富教会来了一位接近超凡的存在驻守在这里。 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不是会为了三十枚匯卡金幣就动手的人。 <div> 剩下的就是一些隶属於五个家族的四五级冒险者了,他们小队虽然依然打不过对方,但是跑到冒险者公会要求调停还是可以做到的。 福柯舔了舔自己的牙齦,狩猎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了。 贺卡將背包中的杂物箱扔到了装食物的箱子里面,隨后將二者一起收入了背包之中,好在背包不要求盖子一定要盖上,只要二者有连结部分就可以了。 贺卡甚至尝试过用绳子捆绑住两个物体,將二者一起收入背包之中。 这样做的唯一风险就是出来的时候也会是这样,无法立刻取用。 在將货物纳入背包后,贺卡顿时鬆了口气,隨后便靠在墙壁上短暂的喘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逃跑了,虽然还想要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一只弩机,但是如今不知道那个看仓库的老傢伙什么时候会去告密,现在还是快速回到下水道为重。 此刻距离贺卡离开庇护所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下水道內的前进十分耗费体力,即使贺卡的方向感极佳,同时熟悉那块地方的一些捷径,依然感到了疲惫。 贺卡將两块奶酪自背包內取出,隨后仰起头,將其咽了下去,虽然没有主食吃起来有点腻,但是能补充一点体力就补充一点。 短暂的休息之后,贺卡立刻將手中的推车丟下,转而回到了大道上,小巷虽然隱蔽,但是毕竟容错率太低了,一旦被抓到,那么就死定了。 第18章 围追堵截 就在贺卡回到主路上,准备返回富人区的下水道入口时,几道熟悉的身影落入了贺卡的眼中。 那是那些大乞丐们。 虽然不知道为何街面上熟悉的那些小乞丐以及小扒手们消失一空了,但是贺卡可是认得这些大乞丐们的。 这些人和那些寿命只有一年左右的小乞丐不同,是黑帮一些年老的成员,以及重要成员的家属。 他们乞討的位置固定,除了乞討,同时也会利用自己的身份进行一些诸如勒索,抢劫的活动。 有些小扒手们甚至会拜一个大乞丐作为头头,然后利用对方熟悉街道的优势,垄断一个地方的偷盗生意。 这些人到了,就意味著黑帮的注意力到了。 贺卡转身拐入了侧面的一家店,避让开了对方的目光。 好在这身衣服还算体面,至少不会被一眼判断为乞丐,洗过澡之后贺卡脸上的污垢被洗掉,那些大乞丐一时间並没有认出他来。 但若是离得近了,总有被发现的可能,贺卡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这里的下水道入口。 他此刻所在的地方位於灰牙帮控制区域的边缘,而灰牙帮控制力最强的区域则是在小巷之中。 不巧的是,下水道的入口大都在那里面,街面上虽然也有,但是那上面都有沉重的井盖。 贺卡刚刚已经扫视过了,每个下水道出口边上都有黑帮的人在把守。 那么能否离开灰牙帮的领地呢? “小客人想买点什么?” 这间店在外面看起来颇为宽敞,但是店却內被一个个顶到天板的架子所挤满,地上也摆放著一盆盆的植被,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贺卡快步上前,將自己藏在了柜檯下面,隨后取出来了一个铜子放在了桌面上。 这张將小小的店铺分割为两半的桌子后面,是一个略显消瘦的女子。 一件灰色的围裙上带著些彩色的瓣,两只明黄色的袖套上则绣著几只抽象多於写实的小猫。 “我……我就只有这点钱,我想给妈妈一个生日礼物。” 女人趴在了柜檯上,只有这样才能看见前面那只露出了一个额头的小客人。 “真是一个乖孩子呢,三色堇可以吗。 实际上若是送给母亲的,那么雏菊和接骨木都是可以的,但是这个季节雏菊和接骨木已经没有了。 三色堇有安抚心灵的寓意,还算贴切,一个桐子也足够买一小把了。” 店主笑了笑,显然很喜欢这个身上带著淡淡肥皂味道的孩子。 刚刚她看见了对方的手掌,指甲被修剪平整,指甲缝里面也是乾乾净净的,对方应该来自一个有教养的绅士家庭。 “谢谢您。” 贺卡踮起脚尖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朵,六只三色堇被用布带捆住。 三色堇原本是一种春季开的植物。 不过爱美的人们总是有办法的,耐寒的三色堇也並不罕见。 海峰港人家窗台上的小坛里面,三色堇也算是个常客。 贺卡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兴奋,隨后他微微瞥向窗外,立刻拉紧了斗篷。 <div> 在那位店主投来疑惑的眼神前,贺卡就做出了回答。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的,这世界可真小啊,请问,可以借用一下您这里的后门吗?” 贺卡向著店主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不想要自己的惊喜被抓包的表情。 店主笑了笑,隨后指了指后面的那扇小门。 “门没锁,直接穿过去就好,祝你成功哦。” 贺卡转身,笑容隨后收起。 这样的小店大都是有后门的,这里的不少建筑都是上楼下店,店家会住在楼上,而店铺则是被开在前面。 店內的纵深不够,少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位置,而且没有上楼的楼梯,贺卡第一时间就確定,这里的店主是將后半段给封住了。 毕竟这后面的后门对著小巷,那里可开不了店,只能是店主用木板隔断出来的生活区。 此刻决不能直接离开店铺,毕竟他刚刚进来就是为了躲避外面之人的视线,出去时候的角度无法完全遮挡住脸颊,被对方注意到是必然的。 此刻也不能和店主起衝突,买点东西,然后找个由头走后门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果然,后门內是一间被布置的很乾净的餐厅,一张木桌,几只带著靠背,但是没有带扶手的椅子,一个靠著门边的矮柜就是这里的一切了。 贺卡小心的打开了通向后巷的门,隨后闪身而出。 街道上的下水道入口不能进入,但是他记得不远处的小巷中有一个井盖被偷走,只有两根木板盖著的井盖,即使这里黑帮的眼线多,但也只能试一试了。 离开灰牙帮的领地虽然也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选项,但是灰牙帮外面的黑帮不见得就没有在找自己。 而且黑帮在彼此领地的交界地会布置很多眼线,被发现的概率太大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贺卡並不熟悉外面的街道,以及外面的下水道入口。 至少没有灰牙帮这里来的熟悉。 贺卡准备找一个守备稀疏的地方直接杀进去,若是有人在看著,那么就处理掉。 男孩將手中的朵隨手丟在了一侧的排水沟里面,隨后取出了背包之中的手弩和弩箭。 这张手弩虽然十分的袖珍,袖珍到贺卡这个力量不到成年男性三分之一的傢伙都可以手中装填。 但是对付无甲目標它就足够了。 贺卡观察过了,守在下水道入口旁边的都是一些乞丐和普通的黑帮打手,他们的士气约等於零,只要一不对劲跑的比兔子都快。 打他们,一张手弩也就足够了。 贺卡在来到前方路口前先快速靠近左侧的隔壁,用余光確定右侧没有黑帮打手后立刻左转。 隨后他又在绕开面前的一堆杂物时微微转身,再次確定自己的身后没有人。 只是那股被锁定的感觉依然还在,而且越来越强烈了。 第19章 战斗 贺卡快步走在两侧堆叠著大量杂物的街道上,头顶是被用细线穿起来的件件衣裳,不时还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打在破损的砖瓦上。 或是行人的肩膀上。 两侧的窗户內有一道道晦暗不明的眼睛,远处的街角处则是一闪而逝的孩童。 虽然刻意的避开了最为拥挤的街道,但是路上的一双双眼睛无法躲避。 贺卡抬头看著远处那將一面红色的三角旗掛在烟囱上的小鬼头。 对方在发现被发现之后就立刻躲了下去,而贺卡则是加快了脚步,前方就是他的目的地。 只是就在他通过又一个街道时,那道原本的压抑感彻底凝炼为了一条吐著红芯的毒蛇。 它潜伏在阴暗之中,正伺机而动。 汗珠自额角浮现,沿著脸颊匯聚为更大的颗粒,最后打湿了微微立起的领口。 前方左拐后就是他准备的下水道入口。 贺卡將手弩端起,弩臂微微顶起了衣袍的一角,带著骇人光泽的箭矢则是於那被掀起的一角处探出了自己的脑袋。 和贺卡预料中一样的是,这里有四个大乞丐在看守,上方的屋檐上还有一个小鬼。 与贺卡预料不一样的是,这里的井口不再是不久前他记忆中那样的简易木板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沉重的石板,石板的两侧还有铁片进行固定。 贺卡的脚步停顿了片刻,看来黑帮对抓到自己真的很渴望,这个口子的井盖被偷走后三四年內都没有人来填补。 之前那上面的木板还是往来的商户为了在繁忙时可以通过车子,这才添加的。 结果他才下去一个月多一点,黑帮,或者是其他人就將这里用石板给盖上了。 自己这算不算是为市政建设发挥了绵薄之力? 贺卡看了看身后,在那里有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孩,他很確定,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现在也只能硬闯了。 当时应该杀掉那个老头的。 绷紧的弓臂通过那弦拉扯著箭矢,將它自浅浅的箭槽之上推出,隨后跨过不算遥远的距离,钉入了远处四人中唯一一个手边靠著一柄砍刀之人的胸膛內。 那人先是茫然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隨后再次茫然的抬头看向了远处那从容不迫的换上了第二根弩箭的小小身影。 他们毕竟只是一些乞丐,即使背后有著黑帮在撑腰也依然只是一些乞丐罢了。 他们世界中的战斗即使再残酷,也只是用棍子將人给开瓢,打斗之前大都是要互相撂狠话的,毕竟这个世道,受伤就代表著死亡。 如今这般突如其来的暗箭,让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第二箭是给最强壮之人的,事实证明,过度健身有害健康。 箭矢钉在了对方的腹部。 贺卡原本是准备射击对方胸膛的,奈何他之前害怕这些经他之手调教的简陋弩机使用几次之后就彻底罢工。 因而没有敢大量练习,甚至於就连弩箭的技能都没有给开出来。 射术不佳的贺卡射偏了,好在对方的正面面积足够的大,接的很好,小腹也依然是致命区域。 <div> 贺卡继续前进,同时上好了第三根箭矢,此刻原本还想要衝过来爭凶斗狠的两人彻底被抽乾了胆气。 两人撒开丫子就向著远处跑去,贺卡没有去追这两人,他现在要率先將这井口给挪开。 就在贺卡將手弩放在井盖之上,用力推著那井盖,让它微微露出来一个口时。 一块石头带著破风声而来,將贺卡砸的头破血流。 第20章 兑换 “你在看什么?” 福柯看著面前那被鲜血糊住了眼睛的男孩,居然在这个时间依然有閒心抬头看向上方,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瞬的不安。 他立刻挥拳,准备再次给对方的肚子上来一下狠的,好打破对方这诡异的状態。 就在他的拳风来到贺卡的肚子上,力道传达到外显的肋骨之上,福柯甚至可以感觉到那脆弱的的骨骼时,男人突然感觉自己的拳头被猛然往上带去。 隨后他的拳头就这样毫无徵兆的打在了一块木板之上,木屑深深的扎入了皮肉之中,那个小孩则是被箱子给托起。 施法者,这里怎么会有施法者,还是魔法物品? 就在福柯为自己的猜想心中一跳的剎那,一股不和谐的感觉自肩胛骨处而来,隨后他才听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声脆响,那是弓弦被放开的声音。 一道箭矢深深的没入了福柯的肩膀里,这可不是之前贺卡用於击杀那些流浪汉的手弩,这张弩贺卡甚至需要用机械结构才能完成上弦。 此刻又是从上往下,对著脖颈处没有护甲防护地方的一次抵近射击。 毫无准备的福柯直接被箭矢钉入了脖颈之中,强大的动能推著那箭矢在穿过大半个脖颈之后,又深深的钉入了肩膀里。 福柯瞳孔之中的光泽瞬间便暗淡了下去,他毕竟只是一个一级接近二级的冒险者而已,远远不到可以在被撕裂了大半个咽喉后还能存活下来的地步。 贺卡將手中的弩机收回,隨后腾出手,试图將匕首给扒出来。 啊——啊!! 只是对方似乎就是奔著固定他的准备去的,即使他不顾伤痛的用力往外拔,这匕首也是纹丝不动。 他还没有尝试过收纳一件部分在自己体內的东西,贺卡实在是害怕收纳过程中直接將自己的手掌给一同吞噬,虽然背包不能吸纳活物,但是谁知道他自己的手算不算是个特例。 贺卡用那已经被染红的视线看向了远处缓缓靠过来的小孩们。 这些人里面有生面孔,还有一些熟面孔,不过都是外面街道上的孩子,一个灰牙帮的孩子都没有。 这些孩子们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以及被钉在墙壁上的贺卡,眼中是闪烁著的光。 贺卡知道,对於这些小孩们来说,死人不值得害怕。 相反,死人的尸体,衣服乃至於牙齿都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贺卡对著这些自认为吃定自己的孩子们露出了一个瘮人的笑容,隨后直接向下拉动手掌,用刀刃切开了自己的半个手掌。 来不及包扎,贺卡摸出那柄短剑,带著淋漓的鲜血,冲向了最前面的那个傢伙。 街头斗狠不能示弱,否则这些人就会宛若野狗群一样的涌上来,一人一口的將猎物给撕成碎片。 虽然握剑的不是惯用手,大失血和断手的疼痛也让贺卡的脸色煞白一片,但是这一击在挥动的瞬间,贺卡感觉自己似乎打开了什么。 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那自腰间而来的力量,这与寻常练习劈砍时感觉到的感觉还有所不同。 贺卡可以感觉到,那剑刃落入血肉之中的感觉,它在自己手掌的推动下划开皮肤,窜入骨骼的间隙,隨后在另外一边带著丝丝血跡离开了那个比自己只高半个头的少年的身体。 <div> 光滑的切口让后面冲开的人们立刻掉头就跑。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那荒野上准备强抢狮群食物的一群鬣狗。 原本只以为是一些可以被轻鬆袭扰的母狮子。 靠近了之后却骇然发现,母狮子里面居然臥著一只可以一口咬断自己脊椎的雄狮。 贺卡用那被鲜血浸透的视线扫视了一圈,隨后拉著装著食物和工具箱的箱子来到了井口的位置。 此刻屋顶上还有人在看著他,好在刚刚他释放箱子的瞬间对方还没有赶来。 这大概是因为那个穿著灰色衣裳的男人希望可以独自审讯他,所以特意將那些小孩给甩在了身后。 贺卡此刻不准备放弃这箱几乎赔上了他大半条命的东西,也不希望如此草率的暴露自己的背包。 在將那箱子拉入井口的瞬间,贺卡立刻將其收入了背包之中,就好似它消失在了下水道之中一样。 贺卡抬头看了看上方,虽然他很想舔一舔包,但是此刻已经没有时间了。 大量的失血让贺卡面前的景象都开始重叠了起来,他用斗篷尝试去裹住手掌来止血,但是那大量的失血却根本就止不住。 贺卡单手支撑住一旁的墙壁,隨后扶著墙壁踉蹌著往前走去。 这次大概是要死了。 感受著这具力气开始被逐渐抽乾的身体,贺卡迈动著那灌了铅似的双腿,在泥泞的地面上一点点的向前挪动著。 鲜血顺著他的走动落了一地,贺卡甚至已经可以听见一些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了。 海峰港的下水道里面有老鼠,这些老鼠还会吃人,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贺卡听说隔壁帮派的老大还圈养了一窝的老鼠,专门用来惩罚那些背叛之人。 “被老鼠吃掉吗,还不如死在地上呢,至少还可以痛快一点。” 贺卡打开背包,准备將奶酪取出,当一个饱死鬼。 但是背包下面的一栏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挑战】 游荡者福柯—挑战等级1(奖励待领取) 贺卡用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点开了那个待领取的奖励。 【获得奖励点x1】 【警告:奖励兑换仅可在挑战完成后的奖励页面內完成,未使用奖励点可累计】 【奖励兑换】: 力量:0.260 -第一兑换阶段(1/5) 体质:0.219-第一兑换阶段(1/5) 敏捷:1.279-第一兑换阶段(1/5) 速度:0.873-第一兑换阶段(1/5) 智力:1.178-第一兑换阶段(1/5) 扩充一格背包(奖励点x10) 合成三项满熟练度的技能(奖励点x15) 自挑战目標提取一项技能(奖励点x20) 將一项专精被动转换为全局被动(奖励点x25) 自挑战目標提取一件素材(奖励点x30~?) 虽然不知道第一兑换阶段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就这玩意亮著,贺卡也只能点它了。 虽然之前贺卡自己信誓旦旦的发誓,自己若是能点这点数,一定先点力量。 但是此刻人都已经快要死了,体质应该代表著自愈能力吧,应该吧,希望吧。 贺卡集中意志点了一点的体质。 第21章 暴食 体质:1.219-第一兑换阶段(2/5) 首先是手掌上的一阵瘙痒感,贺卡將那绷紧的斗篷打开 ,却见其下的皮肉正在快速的抽搐著,就好似被捏住了一端的水蛭似的。 紧隨其后的是浑身上下传来的阵痛。 贺卡一个踉蹌差点没有站稳,片刻后扶著一侧的墙壁这才勉强站直了身体。 血止住了,看样子自己应该是活了下来。 就在贺卡长出了一口气时,肚子却发出了一声长鸣。 咕嚕~~ 贺卡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上一切多余的部分直接被一股力量抽调而去,用於身体的雕刻。 这让贺卡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个知识,当身体消耗完脂肪之后,为了活下去,就只能吃掉肌肉了。 恐惧伴著飢饿一起涌上心头,贺卡將背包中的全部奶酪都取了出来,一股脑的扔进了嘴巴里。 只是这些小东西只是杯水车薪,贺卡甚至感觉它们都没有进入胃部,在口腔里就已经被饥渴的身体拆散吸收掉了。 此刻黑暗中寻著鲜血味而来的小东西也在远处慢慢露出了模样,那是一群由三四只成人手臂长的大老鼠带领著的一只鼠群。 绿色的眼睛对上了红色的眼睛,看见这个猎物眼中那种最真挚的,极其强烈的,对於食物的渴望之后,鼠群停下了脚步。 虽然知道这里不是地方,也不是时候,但是贺卡真的再也忍耐不住那种饥渴的感觉,以及伴隨其后的被抽乾的恐惧了。 他直接將食物箱子取了出来,用残存的理智將里面的杂物箱收入背包中后,贺卡便自里面取出了麵包。 两磅的黑麵包,往日里即使是切成薄片,磨成小块。 也需要用口水浸润之后才能下肚,但是此刻,这些东西入口就消失不见了。 贺卡感觉自己的腮帮子被塞得生疼,咬肌则好似被埋入了一颗鲜嫩多汁的酸橙。 嘴巴里面塞满麵包的贺卡幽幽转头,盯向了那群老鼠,鼠群中几只大老鼠脊背上的毛髮瞬间就立了起来。 隨后鼠群便在一阵嘰嘰喳喳声中消失在了黑暗里,短时间內大概率是不会来找贺卡这个纯饿之徒的麻烦了。 缓解了一下胃部灼烧感的贺卡,短暂的从飢饿之中抢回了一些残存的理智。 他將手掌探入箱中,將里面的麵包和鱼乾尽数收纳入了背包里,隨后则是这个破了一块的木箱。 虽然它被那个灰衣人打破了一个洞,但是依然可以作为宝贵的燃料来使用。 贺卡一边强撑著那渴望停顿下来,然后就这样安静吞噬一切可以吃到东西的身体,一边向著远处的庇护所而去。 对方不会是一个人。 如果他是追杀自己的那个人,在確定已经受伤的目標闯入下水道后会怎么做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然是派出手下一寸寸的挖掘可能存在的目標了。 不久后这里就会被地上的混混们给填满,贺卡需要在那之前儘快回到庇护所,否则这个状態下的他就连一个小鬼头都干不过。 显然飢饿並不能作为战斗力,相反,它还算是一个负面状態。 <div> 好在此刻贺卡吃麵包几乎是一口一个,倒是没有遗落麵包屑,然后被人给抓到的可能性。 往日里噎人的麵包,咸死人不偿命的鱼乾,此刻却都好似是那琼浆玉液。 中途贺卡还直接鯨吞了四分之一桶的水。 终於,他来到了庇护所下面。 贺卡此刻想要从背包內再取出食物,却赫然发现,背包內已经一条麵包,一支鱼乾都没有了。 贺卡按照约定的暗號敲了敲一旁的金属,在开始默数的同时看向了上方软梯的边缘。 一…二…三… 为了防止有外人进入其中,软梯都是被整个放在上方的,若是没有人从上面推下来,那么以贺卡此刻的状態,却绝无可能进入庇护所中。 …十三…十四… 外面的甬道冰冷而黑暗,贺卡仰起头,微微闭上了眼睛,只是几息的时间,却好像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 胃部已经將全部的养分都吸纳乾净了,甚至於就连排遗都没有。 此刻已经快到他和一撮毛约定的时间了,对方或许已经走了,毕竟他也已经说了,要是到时候自己没有回来,对方就应该走的。 他若是对方,也会这样。 毕竟命是自己的,跑也是正常的。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只是真该死啊,应该嘱咐那个笨蛋走之前將软梯给拉出来一角的,这样至少拿个长点的东西还可以勾一勾。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是怎么在自己下来之后將梯子给收上去的? 是用绳结吗? …三十三…三十四… 贺卡靠在一侧的墙壁上,用那依然带著鲜血的斗篷擦了擦自己的脸颊。 在默数到三十五后,贺卡索性放弃了等待可能存在的一撮毛,而是尝试用手指插入两侧的砖石之中,试图爬上去。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如此,只是脚掌刚刚离开地面,贺卡就摔了下来。 此刻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著,哪怕他在心中嘶吼著,让这些死肌肉快点动起来,它们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力量已经被彻底的抽离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而这竖井,却是贺卡了大量心思找来的庇护所,这上面原本还有些零散的铁钉和腐朽的木板作为著力点。 但是贺卡当初改造这里的时候,为了让它变得坚不可摧,因此特意將这些东西给去除掉了。 此时此刻的他,恰如当年被带到由自己改进的断头台之下的路易十六一样。 更悲剧的是,路易十六至少改善了自己的死亡体验,而自己则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最痛苦的死法——等死。 第22章 大闹特闹 寒冷开始席捲上躯骸,贺卡狼狈的从地上站起了身,抬头看了看那遥不可及的庇护所。 现在这个时间,出去也是一个死,只能祈祷对方找不到这里来了。 贺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隨后下意识的想要去咬自己小拇指上的指甲。 只是当手掌已经抬到嘴边时,他却发现,自己之前在別墅区的时候已经將指甲修剪乾净了。 此刻那只带著一圈白丝的指甲,压根咬不住。 贺卡抬头看著上方,將自己缩到了一个死角。 身体此刻还在叫囂著,叫囂著每一分的养料,他快死了,这次是真的快死了。 贺卡將面板打开。 【挑战】 暂无 面板上已经没有其它可以点的地方了,看来確实到此为止了。 贺卡点开背包,將背包內的水桶一个个取出,逐个垒在了靠近墙角的位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水桶只有九个,贺卡目测,若是要保证稳固性,那么最后只能垒到四层。 而就是到了四层,加上木箱,距离上方也足足有两个成年人的高度。 这个距离摔下去,一定会死,即使侥倖回去了,无法回收水桶和箱子的他也会暴露行踪,但是此刻已经无所谓了,先回去再说,能多活一秒就多活一秒。 就在贺卡將第三桶水取出来时,头顶上却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刺啦…… 井口之上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带著一颗黑色瘤子的脑袋。 那光禿禿的脑袋因为一个多月不见阳光,变得有些惨白,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地精矿奴一样。 小脑袋確定了下面之人的身份,隨后就收了回去,紧隨其后的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贺卡的知道,对方此刻应该是在放下软梯,当那软梯被彻底送下来时,贺卡这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活下来了。 “把绳索一起丟下来,先將水给拉上去。” 贺卡看了看摆在地上的水桶,向著上方的一撮毛喊道。 很快,三根绳索就被丟了下来。 贺卡將绳索固定在了水桶之上,隨后费力的爬上了软梯。 在软梯的尽头,一只惨白的小手探了出来,贺卡下意识的绷紧身体,未受伤的左手放开了一侧的绳子,就向腰间的短剑摸去。 只是那手掌却並没有推向自己的身体,而是拉住了那只鬆开绳子的手掌,然后费力的將他给拉了上来。 贺卡原本准备的挥砍动作一顿。 庇护所一如往常,这里的空间不算大,贺卡只是一眼就可以看到最远处的位置。 那靠近井口的边缘处,此刻有一张薄薄的毯子被丟在了地上。 这是一撮毛的铺盖,对方大概是一直等在这里,或许是等的太久然后就睡著了。 一撮毛见贺卡终於上来了,立刻拉起了一旁掛在滑轮组上的的绳索,这下面是他们的水桶。 贺卡沉默的来到对方的身后,隨后强忍著胃部的那股腐蚀感,凭藉著最后的理智拉动著绳索。 <div> 一桶,两桶,然后是第三桶水,在第三桶水来到庇护所中时,贺卡再也忍耐不住,他冲向了那放著食物的箱子。 等到一撮毛带著绳索回到庇护所时,只看到一个佝僂著的身影站在装食物的箱子之前。 他的手上还带著尚未乾枯的鲜血,就这样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食物都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塞了进去。 短暂的饱腹並没有带来多久的舒適感,很快,当食物箱见底的剎那,那股即將要消化掉自己的恐惧,就再一次占据了身体的全部。 贺卡蹲在箱子里面,周围的黑暗终於涌向了他,彻底的將他给包围了。 “老大,是需要吃的吗? 麵包和鱼乾还有奶酪都可以吗?” 一撮毛只是微微靠近,就被那双通红的眼睛给嚇了一跳,他后退了半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老大的状態非常不好,一撮毛清楚的知道这点。 在这个冰冷的环境中,老大的体表正在冒出一颗颗的黑血,身上也像是被煮熟了一般,正在冒著热气。 “不,只买肉和奶酪,给我点水。” 贺卡沙哑的声音中,是压抑著的渴望。 一撮毛小心的用水瓢舀了一瓢水,隨后伸长手臂,快速放在了老大的面前。 似乎是深怕对方直接吞了自己。 一撮毛捏住了自己腰间的钱袋,隨后毅然决然的顺著那个绳梯落了下去,用一顶破帽子盖住了头上那个显眼的瘤子。 “福柯死了。” 小巷之中,穿戴著一套半身甲,肩膀上还有一对加厚护肩的高大骑士,看著面前那被队友拉住的矮人,用低沉的语气陈述道。 在血麻雀中,就属对方和福柯的关係最好。 “怎么可能,他不是说就一个小鬼头吗,一个小鬼而已,怎么可能杀的了一个接近二级的冒险者。 是不是那些野狗,是谁干的,我要去宰了他。” 矮人喘著粗气,瞬间便要撞上来,但是却被身后那一个背著长柄斧的半兽人给拦了下来。 半兽人战士用自己那和矮人不相上下的粗壮手臂,瞬间便按住了对方的身形。 “阿尔愤怒,但,队长聪明,波多里和阿尔,一起听队长的。” 暴怒的矮人终於暂时冷静了下来,至少表面如此。 骑士见状向著半兽人点了点头,隨后便带著两人走向了不远处的小巷。 “福柯是被人从上方,用弩机射穿了脖子。” “弩机,对方是站在屋顶上吗?” 矮人闻言愣了一下,福柯並不算矮,至少相对於一个营养不良的小扒手来说,绝对不算矮。 他实在是很难想像,对方应该如何从上方射穿了福柯的脖子。 “应该不是,这个位置不太对劲。” 福柯的身体已经被用一张白布盖了起来,此刻在尸体的旁边,正有一个背著张弩的人类游侠摸索著两旁的墙壁。 “当时还有人在这里?” 矮人波多里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掀开了地上那张盖著友人尸首的白布。 <div> 当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颊时,波多里这才丟弃了心中最后的那份侥倖。 “不,我的意思是,对方居高临下,用弩机近距离射杀了福柯。 我已经问了那些小鬼,对方確实只有一个人,而且也有人看见他拖著箱子进入了下水道……” 还未等游侠的话说完,矮人直接將背后的盾牌和钉头锤擒起,一个箭步就想要衝入旁边的下水道中。 半兽人一把將矮人拉住,当矮人转头怒目而视时,掀起了自己的嘴皮,露出了那灰色皮肤下的两颗犬齿。 “波多里,听,队长的。” “之前我们没有找到这个小鬼,现在短时间內也找不到了,这次任务已经失败了。” 骑士转头看向自己这三位还活著的队员,在確定三人均没有异议后,便咧开嘴笑了笑。 “但是杀了我们的人,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活著。 將事情闹大吧,三十枚金幣,应该让大家一起狂欢片刻了,我们不是有他的画像吗,复製,然后分发下去,让所有人都记住贺卡这个名字。” 第23章 收穫 食物,堆放在不远处的食物。 贺卡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的渴望於食物,他对於这些可以维持机体功能的物件更多看做一种必需品。 重要,但是不会超过燃料,布匹以及其它东西。 但是此刻,食物便是视线內的一切了。 “还有的。” 一撮毛將包裹中费力搬运来的食物放在了地上,隨后小心的拿起了一小块奶酪,来到了另外一侧的角落之中,看著贺卡狼吞虎咽。 出去了一次的他这才发现,老大之前是多么的不容易,这次他只购入了区区二十九磅的肉乾和奶酪,这个重量就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老大之前一口气搬运三桶水过来,而且之前还搬运过好几次的粮食。 终於,面前那狼吞虎咽的状態停止了,角落之中的贺卡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睏倦,他將自己埋入染血的斗篷之中,试图以此来获得一个稍稍舒適的安眠之处。 一撮毛鬆了口气,他害怕老大依然没有吃饱,二十九磅的肉与奶酪一点都不便宜,他身上的钱財已经全部消耗完了。 就连他自己藏在衣服里面的,那几枚在地上时小偷小摸而来的铜子,也都搭了进去。 一撮毛来到井口处,就这样抱著自己坐了下来。 外面很乱,真的很乱,整个下水道里面都是黑帮的打手和组团下来的小扒手们。 他们这块地方还好,但是当他沿著老大走之前给他留下的那个路线,试图去往地上的时候,人群立刻就多了起来。 这些人大都在靠近入口处的地方活动,並且还在逐渐向著下水道的深处而去。 入口处甚至於已经出现了一些伤亡,人们分成了几派,一些本地的黑帮甚至霸占了入口。 虽然他没有听对方在找些什么,但是有一点很明显,对方应该就是来找老大的。 一撮毛此刻只能抱紧自己,隨后低头看著下方井口处,那不时一闪而逝的火光,期待著老大儘快好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三次醒来的一撮毛小心的检查了一下绳梯的位置,隨后匍匐著身体,让自己避开下方传来的火光,摸索到了水桶的旁边。 就在他从水桶之中舀了一瓢水,放在唇前浸润了一下那乾枯的皮肉时,一回头却发现將自己裹成一团的老大居然不冒烟了。 一撮毛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他放下水瓢,跑向了老大的身旁,隨后小心翼翼的推了推贺卡的肩膀。 只是尚未等到一撮毛的手掌接触到贺卡的肩膀,男孩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老,老大?” 贺卡点了点头,然后裹了裹毯子,向一撮毛指了指远处的水桶。 一撮毛会意,立刻舀了点水,送到了贺卡的面前。 男孩將这口难得的水含在嘴中,只感觉自己再次活了过来, 此刻毯子里面还有些热气,身体也尚未恢復完全,不能立刻打开毯子,否则容易著凉。 贺卡此时也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面板之上。 【姓名】贺卡 【种族】轻足半身人/人类混血 <div> 【属性】 力量:0.470 体质:1.219 敏捷:1.281 速度:0.943 智力:1.178 【技能】 偷窃(7180/10000) 劈砍 (使用匕首/短剑时额外增加20%伤害) 扫击(1/10000) 巧手(796/10000) 瓦林语(212/10000) 【背包】(10格) 简易弩机x1 装满水的劣质水桶x5 装水的劣质水桶x1 瓦林铜幣x400 瓦林银幣x67 匯卡金幣x23 杂物箱x1 破损的箱子x1 手弩弩箭x11 【挑战】 暂无 面板上的挑战一栏中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样,贺卡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点开那个所谓的奖励页面后看到的字幕。 看来只有挑战完成之后,才可以获得一次兑换奖励的机会。 背包中装水的劣质水桶让贺卡皱了皱眉,他本能的想要將这个单独占据一格的玩意给拉到同类项中去,却发现这好像是他在来的途中喝了水的那桶水。 算了,就这样吧,之后找机会將其和外面的水桶换一下,免得单独占据一个宝贵的格子。 他可是记得,一格背包要足足十点奖励点。 它怎么不去抢,要是有十点的奖励点,他还怕这些鸟人,直接杀到地上去,抢了那城主的鸟位。 除此之外还有些小变化,虽然他只增加了体质,但是力量相比较於加点之前却增加了0.21,速度增加了0.07,敏捷增加了0.02,唯独体质没有赠品。 贺卡感觉要是之后每次加点都可以如此的厚道,他只加体质就好了,到时候变成一只肉坦,让別人的刀尖崩断在他那坚如磐石的肌肉之下。 亦或者是和之前他吃饱饭就自行增加体质和力量一样,纯粹是因为起点太低,带来的附加效应。 具体是因为什么,还需要下一次获取奖励点的时候才能知晓了。 至少下次的时候,一定要备足食物…… 除此之外,面板上还出现了一项技能——扫击,贺卡猜测,应该是最后斩杀那个准备趁他病要他命的傢伙时得到的。 拾掇完面板里面的收穫,贺卡的目光便转向了那边堆积在地上的食物。 似乎是发现老大的目光转向了那里,一撮毛立刻拉著那被打开的口袋来到了贺卡的面前。 “都是肉乾和奶酪,老大还要吃吗?” 贺卡的视线在一撮毛的身上,以及对方拉著的这个口袋里面来迴转移,隨后张了张嘴,问出了那个自己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没有人拦你吗?” “有啊,我出去的时候好多人往里面走,那个时候还没有人拦我,但是回来的时候下水道的井口已经被人给占住了。 他们要一个铜子的过路费才让人下去,我当时身上没钱了。” 贺卡上下打量了一圈一撮毛,却见对方身上没有半点血跡,就是路上蹭到了不少的污垢,看起来有不少不像是一路杀回来的样子。 “但是看守那里的大哥人特別的热情,他看我带著食物,就问我是不是瘸子老大的人,我点头之后他就把我送下来了,而且还替我將东西给搬了下去。” 贺卡双眼瞬间睁大,也不顾身上的毯子了,直接衝到了井口边上,小心的打量著下方的模样。 第24章 命运的针对 贺卡了点时间才確定,一撮毛好像真的是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庇护所,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 “他们没有阻拦你,大概是因为將你看做给下面的人运送补给的人了,所以才会问你是不是瘸子老大的人。” 贺卡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虽然逻辑上说的通,对方恼羞成怒將自己通缉,然后上面的人们为了金钱开始下来淘金。 但也因为人变多了,鱼龙混杂的情况让黑帮和其它有心之人对於下水道入口的控制变差,这使得一撮毛就这样在机缘巧合之下顺顺利利的进入了这里。 贺卡盘算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在和一撮毛確定了地上已经有了自己的画像通缉令之后,便嘆了口气。 此刻他也算是有了些自保的能力,虽然不到0.5的力量还是有些不足,但是他来到满级的劈砍很好的弥补了这个缺陷。 等到这一阵的混乱过去之后,知晓更多事情的黑帮应该会彻底封锁下水道,一点点的搜索,到时候就没有机会了。 下定主意的贺卡站起身,来到了他当初留在这里的一只工具箱前。 只有这个箱子他没有让一撮毛动过,此刻无法离开庇护所,也只能假装从这里面取东西了。 贺卡將弩机和工具箱取出,先给弩机上好了弦,隨后取出了磨刀石,开始研磨那柄简易的匕首。 一撮毛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安静的等待在旁边。 贺卡將匕首研磨完,隨后再借著箱子的掩护,取出了背包中那个已经破损的木箱。 “你去烧壶水,咱们吃顿好的。” 贺卡指了指那口袋里面的肉块,隨后將才用了不到一半的盐罐一起放在了一撮毛的旁边。 “老大,现在还没有下雨。” 一撮毛看了看远处,那里是庇护所向著上方排水孔的位置,此刻那里只有一些淅淅沥沥的污水落下,大概是街面上小商铺们的杰作。 “不用等下雨了,咱们要准备离开这里了。” 在一撮毛带著破损的木箱去往那边生火时,贺卡將背包中那半桶水和装满的水桶替换。 这次使用木箱躲避他人进攻的贺卡已经发现了这玩意的好用之处,虽然这会直接暴露自己的空间,但是用的好了或许可以出其不意。 物品收纳和释放均需要肢体接触,但是物品出现的位置不一定是地面,他完全可以將水桶自敌人面前的空中取出,这一桶水也怪重的,足够正常人吃一壶的了。 在將暂时无用的手弩弩箭取出,將匕首收入背包后,贺卡看著再次变得整齐的背包,满意的点了点头。 【背包】(10格) 待机发的简易弩机x1 装满水的劣质水桶x6 瓦林铜幣x400 瓦林银幣x67 匯卡金幣x23 锋利的简易匕首x1 他的劈砍被动用匕首也可以触发,之后的场景短剑可能无法胜任,只是这柄匕首原本的状態就不太好,若是之后再和骨头或是兵刃磕碰,估计要出现一个大豁口。 贺卡站起身来,將染血的斗篷展开披在身上,隨后拿著一张捲起来的纸,走到了一撮毛的旁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橘黄色的火焰跳跃在两人之间,木材逐渐被攻城掠地,最终化作了灰白的飞灰,以及黑色的结块。 <div> 此刻在那被架在火焰上的锅中,水已经缓缓的沸腾了起来。 贺卡將手中的纸卷夹在腋下,隨后接过一撮毛手中的肉块,將这些往日里只在受伤时才捨得吃一点的食物尽数投入了面前的锅中。 飢饿就是最好的调味料,虽然只有一些盐巴和奶酪调味,但是当锅中的肉味隨著一阵白烟弥散在这周围的时候,一撮毛立刻开始吞咽起来了口水。 “吃吧。” 贺卡点了点锅,一撮毛得到了应允,立刻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之后咱们就要玩命了,来找我们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我们需要趁著这段混乱的时间出去。” 贺卡说完,將手掌在衣服上擦乾净,隨后打开了那张被他夹在腋下的纸卷,只见其上是一幅用铅笔绘製出来的简易地图。 “我之前原本准备是走港口离开的,毕竟走陆地的风险太大,之后的路不知道还有什么关卡,只有海港方案有一定的可行性。 如果能找到一艘前往附近地区的货船,或许可以藏在货舱之中搭个顺风船。 只是港口那边有太多黑帮的打手,那里是灰牙帮,以及城內其它几个帮派的主要財政来源,包括走私和垄断港口的劳动力市场。 这是从我们这里,通过下水道到达港口区域的地图。 现在还差最后一点,这处庇护所就是我之前探索时发现的。” 贺卡用手指点了点最后一些尚未被画出来的地方。 “所以我们要坐船走?” 一撮毛眼睛一亮,他还没有坐过船呢。 “不,现在坐船已经走不了。 若是想要在船上呆住,必需要策反一个船员作为內应,但是现在咱们就是一块肥肉,没有人可以完全信任。 单纯的混上去不难,但是之后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一个人或许还有操作空间,但是两个人目標就太大了。 更何况那里是黑帮控制最严密的区域,之前走不掉,现在就更走不掉。” 贺卡最后看了一眼这张自己了大量心思绘製出来的地图,在將其於脑中再次过了一遍后,便將其直接丟入了火堆之中。 火焰顷刻间就將地图吞噬殆尽,贺卡则对此毫不在意。 “我们不等他们来找我们,我们主动去找他们,他们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黑山商人吗? 没想到最后破局的地方在这里。” 第25章 反其道而行之 “好久不见,我可以见见你们老大吗” 当这道声音传来的时候,坐在柜檯后面的老人率先扣动了扳机。 只是早有预料的贺卡只是原地蹲下,便让开了这个早就被他摸清高度的弩箭。 那支弓弩是被固定在了柜檯的下面,箭矢对准的高度大概在成年人腹部靠上的部位,这个部位大多没有充足的护甲保护,但是被这样来一下,人估计不死也会失去战斗力。 贺卡在箭矢钉在后方立柱上的同时一个箭步,欺身而上。 在柜檯前的凳子上微微借力后,便跳到了老板的面前。 锋利的短剑被贺卡递了出去,剑刃稳稳的停在了对方苍老的皮肤之前。 “没想到你小子还敢出现在这里,你准备干什么,找到他们然后將钱交出去,好求一个活路吗? 这倒是个好路子。” 老板感受到那稳稳停在自己脖颈之前的刀刃,立刻將手掌举了起来,不再做挣扎。 若是新手,刀刃会有轻轻的抖动,这代表著对方对武器的控制还不够嫻熟,对付这种新手,或许可以转移其注意力然后反杀。 但是对於这样的老手,反杀没有用。 “不是他们,是你们,你只需要给我搭个桥就行,下午,薇薇安浴场三號包厢,我会赴约。” “谁告诉你的。” 老人挑了挑眉,听见对方的话后他反而放鬆了下来,毕竟这人还要找自己传话,自己如今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你是大概两年前在这里开的店,黑山商人大概是一年前来的。” “就这些?” 老人挑了挑眉,这个说法也太牵强了一点。 “我猜的,但是没关係你承认就足够了。” 贺卡微微向前將短剑送去,剑刃轻轻划开老人的皮肤,隨后在血珠落在剑刃两边时这才停止了继续推送的趋势。 “你们在打通走私渠道,既然路上走不通,为什么不试一试下水道呢。” 在拋出橄欖枝后,贺卡转身就走。 直到等到那个披著件破烂斗篷的小鬼离开小店后,老人这才鬆了口气。 对方给他的感觉像是帮派內那些专门负责处理叛徒的处刑者,那对冰冷的眼睛让他確定,对方真的会下手。 老人本能的摸了摸柜檯下的弩机,却赫然发现,对方不知道何时已经將其偷走了,一股冷汗瞬间盖在了脖颈之上,將原本还算乾燥的衣裳变得黏糊糊的。 还好,他害怕对方狗急跳墙,没有为了三十个金幣的传闻直接下杀手,否则刚刚自己的脑袋大概就已经搬家了。 此刻那份混乱依然还在,但是也已经快结束了。 贺卡趁著最后的混乱再次进入了下水道,隨后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他刚刚看了,部分入口处已经有黑帮的人开始强制管控了,看来暴露信息的人似乎和黑帮不是一伙人,否则不会如此的混乱。 不过再等一会,下水道的出入口就会被彻底的管控起来。 虽然下水道中大部分与地面的连接处都被记载在案,但是有些比较隱秘的地方却只有少数人掌握,比如贺卡。 <div> “去过澡堂吗?” 贺卡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一撮毛。 “看过老大去过,但是那里一次就要十个铜子。” 一撮毛亦步亦趋的跟在贺卡的后面。 “没事,我知道一条小道,跟我去不用付钱。” 贺卡带著一撮毛绕开大部队,隨后钻入了一处极其狭小的洞穴之中,一撮毛见贺卡直接钻了进去,犹豫片刻之后这才跟著贺卡一起钻了进去。 “我们现在在哪里?” 一撮毛看著旁边那已经陌生起来的墙壁,转头看向了后面那个狭窄的孔洞。 “位置的话,大概是在一个铁匠铺的下面。” 贺卡顿了顿,隨后回復道。 “这里有地方可以去地面吗?” 一撮毛一愣,隨后好奇的追问,毕竟他们已经进来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功夫,若不是有对应去往地上的口子,怎么能如此准確的说出具体对应的位置。 “没有。” 贺卡继续摸索著向前,继续往前有一个向左边的岔路口,然后往上就可以来到一个较为宽敞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小隧道,可以向上前往一个井口,再往上则通向了浴场的杂物间。 浴场修建的时候大概是看上了地下世界里面的建材和一部分的现成空间,实际上整个浴场的一大半都是依託著地下结构而建。 贺卡之前就磨掉了这里通向外面的一处柵栏的栏杆,从这里往上走,可以不通过浴场外面的设施,直接进入浴场中。 继续前进时,周围空气中的湿度已经开始逐渐加大了起来,等到来到最顶端的时刻,周围环境內的可见度则是来到了七八米的程度。 上方的热空气在这里和下水道里面的冷气相撞,乳白色的气体便化作了地上流动著的水流。 一撮毛看著贺卡熟练的撬开了前方的格柵,隨后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来到了一处温热的空间中。 贺卡將手中那已经几乎熄灭的火把吹灭,隨后將其放在了靠近角落的地方,前方可见闪烁著的灯火,那便是他们的目的地。 再次穿过了一扇已经几乎腐朽的门户后,贺卡便带著一撮毛来到了一个杂物间,这里堆满了浴场內的杂物,说起来贺卡水桶和水盆都是来自这里。 至於下面通向地下世界的隧道,贺卡猜测有可能是建设时设计师的一个小巧思,一个留给自己的后门。 浴场的门口有守卫,走廊之上则是来这里沐浴的市民们。 贺卡查看过自己之前的身体,营养不良造成的连续感染,让他的身上有不少的疤痕和痘疮。 这里的人至少是市民阶层,虽然这些人身上不见得多么光滑,但是总比一个营养不良的小乞丐好得多。 进入这里不可能穿著斗篷,被发现的概率太大,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没有將这里作为一个进入下水道入口的缘故。 不过现在吗,加了一点体质之后,至少看起来不算太寒磣了。 贺卡示意一撮毛暂时等待,他自己则是脱光衣服,大摇大摆的进入了浴场的走廊里。 这里是热水池进入冷水池的交界处,贺卡看起来是孩童模样,虽然这般赤身露体让路上的几个客人侧目而视,但是並没有人过多阻拦。 <div> 贺卡在经过一架放在路边的车子时自上面摘下了三张毛巾,隨后一条裹在身上,两条拿著回到了出发时的房间。 “走,带你去洗个澡。” 贺卡用浴巾將一撮毛包住,然后带著对方进入了冷水池。 “会被发现的吧。” 一撮毛在踏入浴场后就变得极其不自然,周围的建筑是整块的石料堆砌而成,甚至於地上都铺著宛若镜面一般的石板。 堪称金碧辉煌的大堂中,是鬆弛的人们,以及端著盘子的侍从。 大大小小的,蓄著可以见底清水的池子,分布在阶梯和立柱之间。 “发现不了的,强者率先享受世界。 往开了想,咱们现在是被全城追杀的凶恶罪犯,你还害怕个开浴场的?” 贺卡做了一个饿虎扑食的模样,瞬间逗笑了面前冷水池中一个带著个男孩清洗著身体的男人。 第26章 当个饱死鬼 贺卡將毛巾盖在身后的石台之上,虽然这里的阶梯到了圆角,但是石头就是石头,直接靠著不会太好受。 在旁边侍从路过时,贺卡伸手拦住了对方,隨后点了点对方手中那被放在架子上的糕点。 “六个桐子。” 侍从是个半大的少年,身上披著一件露出了一条手臂的长袍,脚上则是穿著一双用於防滑的皮质凉鞋。 一撮毛听见这个物价立刻拉了拉身旁的贺卡。 这玩意也太贵了,看起来就小小的一点点,怎么就要六个铜子,这也太嚇人了。 “人生悲惨莫过於人死了,钱却没有用完,咱们说不准马上就要死了,就別亏待自己了。 来,吃点好的。” 贺卡捏起一块小蛋糕,直接丟入了嘴中。 这是用蓬鬆的胚子做了底,在上面用一颗树莓和奶油做了点缀的小蛋糕。 久违的甜腻腻,让贺卡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世界破破烂烂,全靠甜品缝缝补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撮毛看著贺卡手中那微微抬了抬的小蛋糕,犹豫片刻之后这才接了过去。 贺卡见一撮毛將这小蛋糕吞下,直接拉开了对方身上裹著的毛巾,哼著小曲,用一旁的搓澡巾给他清洗了起来。 贺卡之前还在富人区的別墅中简单清洗了一下,此刻身上虽然有些污垢但是並不算多,只能算有些脏罢了。 但是一撮毛不一样,他身上的污垢积了一层又一层,一撮那泥巴就往下刷啦啦的掉,不多时这池子靠近两人的位置就脏了起来。 贺卡看向对面的父子俩,那个男人此刻已经在匆匆清洗儿子头上的泡沫了。 “我兄弟原先是混街面上的,前些日子发了家,您多担待。” 男人略显尷尬的笑了笑,隨后便拉著身旁的男孩快速离开了这里。 一撮毛缩了缩脖子,似乎是不习惯周围那些聚焦於此的视线。 “走吧,这浴场有三道,在冷水池洗乾净,然后还要进温水池过渡一下,最后再进热水池。” 贺卡拉起一撮毛,大摇大摆的选择了一个小池子,隨后將还对著那温水犹犹豫豫的一撮毛给拉了下来。 一撮毛看著远处他们所在的池子旁边,已经有两个客人拉住了游走於其间的服务生。 隨后那个服务生就看向了这边,感觉自己被发现的一撮毛就想要拉著贺卡离开,但是却被贺卡直接压了下来。 当那个工作人员將要来到身边时,只见贺卡用一枚铜幣敲了敲地砖,隨后向后偏了偏头,用余光打量著这个似乎准备质问什么的侍从。 “我们俩过来都没有吃早餐,给我个菜单。” 侍从看著一叠铜子就这样被推到了满是水汽的石砖之上,虽然不知道对方的钱是从哪里取出来的,但是他的態度已经肉眼可见的软和了下来。 贺卡再次敲了敲手中的铜子,几枚铜子落在了侍从的手中,侍从脸上的立刻掛起来了更加真挚的笑容。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说不准就是最后一顿了,你跟我混,总不能当个饿死鬼。” <div> 贺卡將自己放在了这温热的水中,视线则是穿过那瀰漫在立柱之间的雾气,锁定在了那间作为目的地的门前,那里已经站了两个守卫。 虽然浴场之中不容许携带武器,但是这点要求显然只针对普通的顾客,那两个守卫身边就放著入鞘的刀。 贺卡毫不怀疑,若不是这里实在是有点热,那两个守卫甚至会佩戴简易的甲冑。 在对方注意到自己之前,贺卡就將视线收了回来,此刻那个侍从也终於回来了。 贺卡接过对方手中那被刻在陶瓷板之上的菜单,只能感嘆一声山人自有妙计。 这里水汽瀰漫,纸张在这里很快就无法看清字跡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样的解决办法。 贺卡扫视了一眼菜单,凭藉他区区二百来点熟练度的瓦林语,勉强也可以看懂一些菜名,在点了一份三明治,一份肉排,一份浓汤之后,贺卡就將这张餐单递给了一旁的一撮毛。 “我跟著吃点就好。” 一撮毛虽然也无法看懂菜单上全部的內容,但是后面那动干五个铜子的价格他还是认识的。 “这个,两个一人一份。” 贺卡对著这个抠抠搜搜的傢伙翻了个白眼,隨后点了点菜单最上面那个五十个铜子一份的帝王龙虾。 侍从脸上的立刻迸发出来了一种名为喜悦的色彩,他快速將被贺卡摆在地上的订金收起,隨后快步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不多时,就见那个侍从带著两个人一起,推著一辆小车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那个侍从拿著一只小铜铃在前面开路,剩下几人则是推著那小车跟在后面。 虽然嘴上说著隨便吃点就好,但是当大餐摆在面前之后,到了准许的一撮毛一点也没有犹豫。 手上满是酱料的一撮毛在將面前的虾肉塞到嘴中后,便感觉自己的肚子久违的有了饱腹感,此刻虾肉已经吃完了,但是旁边的麵包却还有整整三四块。 就在一撮毛看著麵包,准备继续往嘴里面硬塞的时候,贺卡直接用毛巾裹住男孩的手掌擦了擦。 “吃什么麵包,一个多月还没有吃够?” 贺卡擦乾净了一撮毛的手掌,隨后將显然已经吃的有些撑的对方从水池里面拉了起来。 “先生,还有七十个铜子。” 站在旁边的侍从小心的提醒道,贺卡则是示意对方跟著自己来。 侍从立刻鬆了口气,他一看这位那没有什么疤痕的皮肤,以及匀称的体型,就知道这位家境绝对不一般。 倒是旁边那个,大概是一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了大户人家少爷的小乞丐。 不过客人不在乎,他也无所谓,反正能赚到钱就行。 “吃饱了?” 贺卡拉起一撮毛的手,绕开前面的石台,向著那扇门走去。 “吃饱了,已经好久没有吃饱了。” 一撮毛低下头小声的回覆道。 “这次不死,以后天天都可以吃饱,也不用住下水道了,我带你去住一个早上可以看见太阳的地方。” 第27章 坦诚相见的谈判 “我有预约的。” 就在门前的两个守卫想要去抓贺卡的时候,只见男孩將重心微微向后挪移,骗得左侧的守卫伸手去抓他。 而在左侧守卫让开了自己周围的中线时,贺卡立刻一矮身来到了右侧,戏耍一般的一个侧滑步之后,就將两个五大三粗的守卫给全数晃开了。 贺卡拉开房间门,隨后拉著愣在原本的一撮毛快步跑入了其中。 那两个守卫抓不住贺卡,但是却能抓住落在后面的一撮毛。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屋內的主事之人却是看不下去了。 “让他们进来。” 这间包厢四周均用石块垒砌,但是贺卡看得出来,这里之前应该是下水道的一部分,再或者准確点说,是属於那个已经彻底融入此处地下城的一部分。 只是不知道这里之前在地下城里面是不是也是一个浴场。 包厢內有独立的冷水,温水和热水池,石质地砖只在入口处,再往里面则是一层棕色的木地板。 房间的角落里是三三两两泡在池子里面的打手,还有一些低级的成员坐在池子外面,手持武器警惕的看著这两个外来者。 就在贺卡准备继续往里走的时候,一个足足有两个半他高的男人拦在了他的身前,这大概是要搜身。 贺卡笑了笑,隨后大大方方的將浴巾解开。 隨后连同之前藏在浴巾里面的一只装了十五枚银幣和一些铜钱的钱袋,以及他的那柄短剑一起扔给了对方。 “您好,我叫贺卡。” 贺卡一点也不见外的钻入了那个坐在中间池子內男子的对面。 男人抬头来看了看贺卡,这才微微將手向后探去。 就见贺卡的那柄短剑立刻被递了过来,男人则反手抽出了剑刃,隨后向前逼去。 剑刃顶住了贺卡的脖子,几颗血珠落在剑刃之上,渐渐浸润了上面的血槽。 贺卡知道,这既是一个下马威,同时也是对他之前威胁那个杂货铺老板的一个教训。 不过既然黑山商人们的老大都来了,贺卡心中的石头已经落下了一半。 看来对方对於自己之前的那个提议佷感兴趣,要不然也不用让老大特意来一趟,来几个小弟將他抓起来严刑逼供金幣的下落就是了。 贺卡刚刚在外面看的就是往这里面送的食物的数量和质量。 抓人和保护老大需要的食物数量以及等级是不一样的。 虽然在进来之前看不到里面的具体人数。 但是在他看著的时间里,侍从往里面送的酒水和食物均是一些甚至於都不在菜单上出现的玩意。 若只是一些来抓人的打手,不可能点这些东西,也不会点这么多。 “你好,小朋友。” 男人看著面前的男孩,停顿片刻之后才將手中的短剑收回鞘中,按在了旁边的台阶之上。 “我对你佷感兴趣,你知道吗,外面的人都在找你,没想到你会来我这里,是在寻找庇护吗? 还有,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div> “来这里是因为其它地方大概走不了了。” 贺卡耸耸肩,隨后微微撑起身子,一边自旁边的矮桌上摘了一颗葡萄塞到了嘴里,一边注意著对面男人的態度。 “上次我出来的时候可被追的老惨了,他们就连富人区那边的入口都给我堵住了。 说实话,在看到他们將每一个下水道的入口都派人封住的时候,我当时都快要嚇尿了。” 贺卡对面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隨后笑著补充了一句。 “然后杀顺手杀了一个一级冒险者,两大人以及一个小孩?” “人都是想要活著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个围杀我的人心思十分縝密,若是当时慢一点,估计我现在已经无法在这里和您说话了。 所以我在看到下水道入口处的人们异常混乱的时候,果断选择过来和您谈一谈,而不是去港口那边自投罗网。 毕竟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那位想要抓到我的人应该手下是有些人的。 但是他没有控制那些乱糟糟的入口,这只能说明一个可能,对方也知道在这种混乱之下控制全部下水道的入口是不切实际的,但是控制陆路和水路的出口却是可行的。” “你惹出来的麻烦不算小,不少人都看到你到我这里来了,给我一个保住你性命的理由。 嘘!” 就在贺卡准备回答时,男人立起自己的食指,放在了那抹灰色的薄唇之前。 “想好再说,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血麻雀的人喜欢。 你杀了他们的一个成员,他们的老大之前非常没有礼貌的踹坏了我的门,警告我们不许包庇你,否则就要开始乱咬人了。 听说你拿到了一个钱袋,我很感兴趣,我想听你讲讲这个。” 黑山商会的老大向后靠去,两个打手立刻会意,他们从后面將贺卡的双臂控制住。 贺卡的肌肉瞬间紧绷,但是在看到对方眼中的那抹狡黠后立刻就放鬆了下来,就这样任由对方將自己给控制了起来。 这个角度,他依然可以用水桶挡开两个控制住他的打手。 贺卡之所以敢来这里,就是因为他吃准了对方虽然也想要他身上可能存在的那笔横財,但是对方同样对他提出的那个通过下水道来运送货物的提议很感兴趣。 此刻对方只是试图一鱼两吃,先让他交出来金幣,然后再以施加庇护为筹码,让他將下水道的路线给打通。 最后说不准还要再將他给废物利用一下,把他送给那个被他杀了成员的所谓血麻雀。 若不是系统加点和技能的存在,贺卡即使知道港口有著天罗地网在等著自己,也只能硬著头皮去。 大不了找个桶將自己给弄起去,然后听天由命。 见贺卡非常配合的扬起了头,后面第三个拿著毛巾,准备往男孩脸上招呼的人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你不是很怕死吗?” “好吃的也吃了,澡也洗了,怕死又有什么用,人活著还不就是要死的吗。 再说了,街面上的小乞丐大都只有一年左右可活的,我这已经算是个饱死鬼了。 <div> 只是可惜了大人您的生意了,一个人对付那些盘根错节在此处几百年的黑帮,前途一片黑暗啊。 等到我死了,他们聚焦於下水道的人手很快就会收回来,然后估计要继续针对您的生意了。 如今的好日子可要紧著点过了。 十天,一个月,或者许个愿,两个月? 您最好杀了我之后不要声张,或许可以再多过几天没人打扰送货的好日子。” 第28章 条件 “我感觉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 贺卡抬起头,这次原本拉著他的两人並没有阻拦。 “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下水道那里有很大的潜力,我能躲在里面让他们找不到,还能绕开您布置在浴场外面的人进来,这就已经证明了,我有兑现那个提议的能力。” 贺卡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刚刚那两个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此刻他的肩膀上红了一片。 “我听说海峰港这里的下水道之前是地下城的一部分。 而这个地下城在百年前就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刷新魔物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本地的黑帮没有控制那里,反而让你这个没有根脚的人在这里和我们谈这个生意。” 黑山商人的首领不再言语,但是並不代表著贺卡已经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隨著黑山商人的领头者给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脸上带著一块丑陋伤疤的男人立刻接替了原本盘问的职责。 “咱们现在想要通过下水道运货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有人不让生意继续下去,在路上设置了阻碍。 您有所不知,海峰港的黑帮本身就是这里的原住民,早在这里因为地下城的出现而產生聚集地的时候,黑帮就已经出现了。 他们本身就是统治者,自然没必要去在一个需要消耗宝贵燃料用於照明,同时还有极大风险的地方下功夫了。 更何况,隨著潮汐运动,海峰港的地下水系统会被周期性的淹没,下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占领的必要。” “你说的有道理,一个下水道运货的路线还不足以让我们冒著被整个城市针对的风险来保护你。” 和贺卡谈话的男人笑了起来,见缝插针的压著价,贺卡则是笑了笑,隨后转向了稳稳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的黑山商人的老大。 “老大,我有一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男人扬了扬下巴,示意这个有点意思的小鬼继续说下去。 “我在街道上找到了一只肥羊,一个带著一只钱袋的青年。 他行色匆匆,我於是让我的朋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然后从他的手掌拿到了一只钱袋,一只里面装著二十个银幣和一些铜子的钱袋。 二十个银幣,足够管理我的人將我杀掉了,我因此和同伴躲到了下水道里面去。 而在来之前,我將其中的五枚银幣交给了我的同伴,誒对了,你的银幣呢?” 贺卡转头看向了被一群大汉控制在那边的一撮毛。 “买肉的时候用掉了一枚,还有四枚被搜走了。” 一撮毛缩了缩脖子,隨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打手,对方被眾人的视线一聚焦,立刻憨憨的笑了笑,隨后摸出来了四枚银幣放在了面前。 “我当时买东西的时候付了一枚银幣和六十一枚铜子,然后看那个老板不太对劲,就跑了。” 一撮毛见眾人都在看著自己,又补充了一下。 此刻虽然依然有些害怕,但是老大那从容的模样让他安了不少的心。 “你带回来的肉大概也就十个铜子一磅,奶酪再贵也不会超过五个铜子一磅,你被人坑了啊,买贵了嘍。” <div> 贺卡摇了摇头,隨后再次看向了面前黑山帮的老大。 对方旁边的人已经將贺卡刚刚带进来的钱袋打开,清点了里面的银幣,整整十五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我说过的,我喜欢诚实的小孩。”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三个原本待命的人立刻就將贺卡控制了起来,隨后湿毛巾便盖在了贺卡的脸上。 贺卡闭上眼睛,此刻不给就还有活路,反正他的金幣在背包中,有本事这些人就直接从背包里面掏走这笔钱。 但是一旦给了,对方说不准会认为麻烦太大,连走私路线都不要了,直接將他这个麻烦给干掉。 毕竟钱是实实在在的,但那个所谓的路线则是贺卡给他们画的一张大饼。 预料之中的流水和窒息感没有袭来,贺卡在短暂的急促呼吸之后立刻將气息给平息了下来。 大概三十息后,贺卡感觉脸上的潮湿感一扫而空,他知道,自己已经过关了。 对方显然没有將事情直接做绝的准备,这证明他给对方的那个打通地下走私线路的提议很受用,他们对此佷感兴趣。 这个提议的价格足够让他们暂时忍耐住对於金幣的渴望。 “但是我感觉你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黑山商人的老大微微向前伸出了手掌,那只带著刀疤的手掌稳稳的停在了贺卡的面前。 贺卡笑著握住了这只大手,男人隨后便离开了水池,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个脸上有一片狰狞伤疤的男人留下来交接工作。 一撮毛也终於被归还了被搜走的四枚银幣。 他在被放开之后就小跑著来到了贺卡的面前,隨后將手中的银幣递给了贺卡,视线则是避开让开了贺卡。 他当初见老大醒了之后没有提这件事,也就没有说,此刻难免有些心虚。 “自己拿著吧,给出去的钱哪还有往回拿的道理。” 贺卡摆了摆手,隨后来到了那桌被摆在房间中间,此刻还丝毫没动的大餐。 “刚刚吃撑了吧,泡完了热水澡就要吃点水果,喝点小酒,这样才算完整。” “德科,黑山商会运输部负责人。” 此刻那个刀疤男已经重新用浴巾裹好了身子,他来到了贺卡的对面坐下,贺卡旁边也有打手递上了两块乾净的浴巾。 “这短剑上面有些问题,我帮你处理了,之后你和我一起住在黑山商会的驻地,你惹的麻烦很大,最近不要出去。 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和我说。” 刀疤男德科將贺卡的短剑扣下,隨后將贺卡的钱袋拋了过来。 贺卡瞭然的点了点头,对方依然对他不信任,软禁是必然的。 “正好,现在外面乾的如火如荼,下水道暂时也下不去。 可以给我一柄小木剑,以及一位懂瓦林语的老师吗?” “你要这些干什么?” 贺卡对面的刀疤男皱了皱眉。 “海峰港的图书馆里面应该有下水道系统的记载,现在既然无法进入下水道中实操,可以先收集情报吗。 总不能什么都不干,那么多不好意思。 我识字有限,所以需要先找个老师学一学。 至於小木剑,不瞒您说,我从小就有一个骑士梦。” “你,骑士,呵。” 第29章 按部就班 “你老大呢?” 清晨的阳光打入房间之中,將木质地板上的纹理一点点的勾勒了出来。 光线横移,隨后便来到了房间中並排安放著的两张床铺上。 床上有鬆软的枕头,白色的床单,以及那虽然有些硬,但是远离了地面的乾燥床板。 一撮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这个时间就连公鸡都没有开始打鸣,也就那早到了些的太阳將丝丝缕缕的阳光洒在了朝阳的窗户內。 “应该已经去楼下了。” 一撮毛揉了揉朦朧的睡眼,在这暖和的床上,他总是忍不住要多睡一点。 刀疤脸看著旁边那张已经被打理好的床铺,撇了撇嘴,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男人抬脚走向房间的阳台。 这里是黑山商人的地盘,外面虽然没有如同富人区那样的高耸围墙,但是却有被商人们买下来的几栋四层木製房屋。 这里是海峰港的边缘地带,地价和房价远没有核心地区那么夸张,他们因此得以將几栋屋子一起购置,隨后在房屋之间布置了门廊和哨卡,由此建立起来了一座城中之城。 此刻下方的院落之中,就见一个男孩一下又一下的挥动著手中的木剑,短剑样式的玩具一次次划开前方的空气,隨后停在了同一个位置。 刀疤脸皱了皱眉,对方这样子看起来还真有点感觉,他就不应该同意给对方找剑术老师的。 不过好在他马上將作为对方剑术老师的傢伙给外派出去了,对方虽然天赋不错,但是毕竟没有系统性的练习剑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想来也练不出来什么东西。 再加上对方身上的东西,除开那个钱袋之外,就连內裤都是他们给购置的,半点没有接触到武器的机会,应该不会失控。 刀疤脸突然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怎么会对区区一个小鬼如此的警惕。 “早饭老大要和你一起吃,上来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和我走。” 下方还处在光影交界处的贺卡,抬头看向那站在阳台上的刀疤男。 当时在浴场的时候没有仔细打量,如今在这二十几天的相处中贺卡已经发现,黑山商会的核心人员都是黑山人,几乎没有任何本地人在。 驻地內的少数本地人也大都是一些苦工和外围的打手。 黑山人和海峰港的瓦林本地人在长相上有著很大的区別,他们的皮肤要更加的粗糙一点,而且口音里面也带著些弹舌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驻地內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是用的黑山语彼此交流。 贺卡点点头,隨后將手中的木剑交给了一旁的打手。 黑山商会的人对他异常的警惕,虽然他此刻看起来还是个孩童,连少年都不算,而且也没有受到过系统性的剑术训练。 但即使是木剑,他们也不容许贺卡隨身佩戴,贺卡只能在需要的时候去找驻地內的马夫討要,好在对方没有怎么为难他,要不然估计又免不了一番破財免灾。 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反杀了那个血乌鸦成员的缘故。 贺卡在走向二楼的时候集中注意力,点开了自己的面板,这二十几天他可半点没有鬆懈,新技能的掌握更是被他放在了核心位置。 <div> 劈砍得来的20%伤害加成就很香,但是还不够。 若是可以再来一个20%的伤害加成,那么有了接近一半的伤害加成,贺卡感觉应该就可以弥补自己力量上的短板了。 【姓名】贺卡 【种族】轻足半身人/人类混血 【属性】 力量:0.472 体质:1.219 敏捷:1.281 速度:0.943 智力:1.178 【技能】 偷窃(7180/10000) 劈砍 (使用匕首/短剑时额外增加20%伤害) 扫击(3118/10000) 巧手(796/10000) 瓦林语(1098/10000) 【背包】(10格) 待激发的简易弩机x1 装满水的劣质水桶x6 瓦林铜幣x318 瓦林银幣x52 匯卡金幣x23 锋利的简易匕首x1 【挑战】 暂无 有些遗憾的是,似乎是因为体质已经来到平均值往上的缘故,贺卡即使在这些日子里努力吃饭,並保持充足的休息,但是依然没有增加哪怕一点的体质。 不过力量属性倒是在锻炼之后获得了0.02的跃升,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令人欣喜了。 此刻最大的收穫就是那噌噌往上涨的进度条,虽然没有在下水道里面那么疯狂了,但是作为此刻唯一的破局之处,贺卡一点也不准备鬆懈。 若非那个被他討要来的剑术老师退场的太快,他甚至准备先想办法搞出来十几个技能,然后在这里將自己给堆成一个十里坡剑神。 贺卡最后看了看背包內的东西,这些日子他当真是一次也没有用背包,也不敢用。 虽然他在黑山商会的驻地內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人身限制,但是贺卡可以感觉到,自己身边时刻都有几双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他。 只要他敢有任何的破绽,他们就会毫不留情的从黑暗中衝出来,然后將他给撕成碎片。 毕竟外面流传的那个三十个金幣的故事太诱人了,这些日子贺卡终於知道了外面传的居然是他拿了三十枚金幣。 也不知道是以谣传谣,还是因为中间被什么人给截胡了几枚金幣。 最开始的那几天,那些黑山商会的人还给他弄了些利便的食物,这群傢伙以为他没有发现,但是他自己的肠胃他可是清楚的很。 这些人估计是觉得他有可能將金幣藏到后面去,之后足足等了三天,他的餐食这才恢復正常。 一想到那几个监视著自己的人,那些天主要的工作可能就是翻找他的便便,一到饭点的贺卡就对周围的人们有些排斥。 真希望他们工作完之后认真的清洗手部了,他可不想因为疟疾拉稀致死。 第30章 阶段匯报 “这是什么?” 刀疤脸看著贺卡手中拿著的一叠纸张皱了皱眉。 “中期匯报,你不匯报,领导怎么知道你干了什么。” 贺卡將手中那用一本笔记本的皮夹著的资料递了过去,刀疤脸却摆了摆手。 “我不识字,不用给我看。” 贺卡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那位黑山商会的领导者了,对方最近似乎很忙。 这也是贺卡第一次来到黑山商会中间的主楼內,这里是黑山商会几个领导层的居住地。 不仅一二层的窗户被用木板和石料给封住了,即使是三层的窗户上也用了铁柵栏进行了二次加固。 入口处更是站著两名穿著件半身甲的守卫,贺卡的目光在对方那高大的身材之上停顿了片刻。 他的种族是半身人,他旁敲侧击过酒馆內的吟游诗人。 按照对方的讲述,这是一个成年后也只有人类一半高,长著一张娃娃脸,同时寿命也只有人类一半的种族。 贺卡当时就感觉异常的倒霉,毕竟只有五十年的寿命,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很快贺卡也就释然了,毕竟若是他不儘快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状態,那么活到五十岁也会是一个挺有挑战性的任务。 “长高了。” 黑山商会的首领此刻穿著一件黑色的猎装,红色的內衬落在那紧贴著粗壮手臂的猎装里,让人感觉看见了一张属於怪物的血盆大口。 他听见脚步声后微微抬头,隨后在贺卡的身上停顿了片刻。 “是,最近吃的很好。” 贺卡点了点头,隨后跟著刀疤脸来到了侧面的位置上。 此刻虽然是早餐,但是桌上却都是肉,唯一的素菜就是那些垫在依然冒著滋滋油烤肉下面的菜叶子了。 黑山商会的人似乎不喜欢在餐桌上谈事情。 贺卡见此刻刀疤脸和黑山商会的老大都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便將手中的资料垫在了自己的屁股下面,隨后站起身来取了一块今天刚出炉的白麵包。 还带著一丝丝火炉味道的麵包里加上几块冒著油的烤肉,隨后用木勺挖一点咸辣口的酱料,这就是最传统的黑山早餐了。 “外面的事情差不多快平息了,后天开始你们就开始干活吧。 需要的东西和我说就好。” 黑山商会的头领撕开了一小块麵包,將自己手上的酱汁沾了沾,隨后將麵包团成团,扔在了地上。 很快桌下的黑暗中就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麵包团则还没有落地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贺卡立刻將脚靠在了椅子腿上,没想到这下面居然还养了东西,谁知道这玩意吃不吃肉。 “老大,我查阅了一些记载,海峰港地下水系统大概是三月到六月会因为潮汐缘故被淹没,如今已经是一月了。 虽然最大的潮汐还没有来,但是已经有一部分区域被地下水淹没了,现在不是一个进入下水道的好时候。” 坐在首位上的男人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里面猩红的汁液便顺著內壁一层层的落了下来。 <div> “所以,什么时候可以打通线路。” “现在就可以。” 贺卡的话让男人的眼睛亮了亮。 “但问题是,之前我找到的那个前往港口的线路虽然可以用,但是它的出口大家都知道。 现在的问题不在於如何到那里,而在於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到那里。 海峰港下面的下水道系统之所以借用了地下城,是因为海峰港就是建立在地下城上面的一个聚居地。 他们往下挖一定会挖到地下城。 地下城在出现后一般会经歷三个阶段,分別是堡垒期,这个时期地下城內部的魔物不会主动离开地下城的范围。 隨后是变动期,这个阶段隨著地下城被一次次的攻略,其內部部分结构失效。 地下城的部分结构开始在世界內展开,与当地地形结合,魔物开始在周围活动。 最后则是融合期,魔物可以脱离地下城活动,甚至於和本地生物交配。 虽然也有一些例外,但是海峰港的地下城是典型的那种完全经过三个阶段的例子。 所以在堡垒期围绕入口处建立的海峰港,此刻已经完全建立在地下城之上了。 而在变化期融合的过程中,地下城依然会出现大量的魔物,这使得海峰港当时封锁了绝大部分进入地下的路径,仅保留了部分路线。 这也就是如今主要下水道入口的由来了。 但是在融合期融入的过程中,地下城会和地形深度融合,这就会產生一些靠近地面的部分,比如原本地下城中的高处就一般会出现在十分靠近地面的位置上。 如果可以找到地下城当年的资料,就可以缩小搜索范围,最后便可以在港口周围找到一个,甚至是几个天然的进入下水道系统中的路径。” 贺卡抱著资料,站起身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猜测。 “而且我发现,在德科老大给我带来的资料中,记载了地下城中一些比较坚固的位置,那些地方也位於较高的地方。” 刀疤脸皱了皱眉,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你的意思是那地方还会有东西,別开玩笑了,这地下城都已经被冒险者搜刮过多少遍了,能带走的东西早就被带走了。” “不,我的意思是,那里或许会是本地家族的仓库。” “你和他说了这事情?” 坐在主座上的黑山商会老大抬了抬眼皮,贺卡则是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条冰冷的玩意卷了上来,那应该是一条蛇。 “可能是之前在食堂的时候,我当时和那几个本地的打手閒谈,让他將这件事给听去了。 我们在找本地家族仓库的事情也不是个秘密。” 刀疤脸知道老大此刻这是在问自己,他立刻站起身,微微低下头回答道。 “你既然能知道我们在找本地家族走私仓库的位置,那么就应该也知道,血麻雀已经知道你在我们这里了。 他们最近威胁要杀我们的人,想要让我將你给交出去,若是不將你交出去,他们会阻挠我们的生意。 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可以带来利益,那么作为一个商人,我也只能將不良资產卖一个好价钱了。” 第31章 图书馆偶遇 “维尔纳?” “是。” 海峰港的图书馆同时也是档案馆,很久之前这里压根就没有独立的图书馆,图书馆和市政厅是在一起的。 还是后来,一位富商以捐赠一栋图书馆为筹码换取了自己免於死刑之后,海峰港这才有了自己的图书馆。 图书馆是一栋四层的木製建筑,就夹在一栋旅馆和一家麵包房之间。 因为建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图书馆的位置和黑山商会的驻地一样,都是在城市的外围。 今日不是休息日,图书馆內几乎没有什么人,一楼的工作人员也只有一个嘴上带著一圈绒毛的少年。 那少年看著面前那將一张借阅证递过来的男孩,对方只比柜檯高一点,看起来就和街道上那些只会疯玩的熊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少年將借阅证打开,目光在那已经发白的照片上扫过,隨后用手掌撑著桌面,看向那站在柜檯前的男孩。 “这是你吗?” 贺卡看了看对方那指著照片的手指,果断將一枚铜子推了过去。 少年手掌一翻,桌面上的铜子立刻落入了他的袖口之中。 贺卡拿回借阅证,转头看了看街角处那看著这边的黑山商会成员,確定对方有好好的在保护自己的安全,这才继续將第二枚铜子压在了桌面上。 “我想找找看歷史资料。” 原本已经退缩回了柜檯的后面,继续抱著手中的书籍开始阅读的少年抬了抬眼。 他手掌快速落在了贺卡压著的铜幣上,在发现贺卡並没有鬆手的跡象时,则是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只可惜贺卡压的很实,没有给对方这个机会。 少年索性直接躺回了后方的椅子上,只是眼神却略过手中书本的书脊,盯著面前的贺卡。 活像一个看著客人走远,不想要丟掉这笔生意,但是却又想要多赚一点的奸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爱要不要。” 贺卡用铜子点了点桌面。 “没我你要找好几天,三个铜子,就算是替你省了三天的门票钱了。” “我这都有借阅证了,你这门票它正经吗?” 贺卡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找黑山帮报销,用的可都是他自己的钱,能砍价当然是最好的。 “那就要先问问,你这借阅证它正经吗?” 少年斜眼看了一下面前的男孩,隨后就將视线转移回了自己面前的书本之上。 贺卡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隨后则是被他强行擼平。 好像,这证件確实是不怎么正经,毕竟这是半黑帮性质的黑山商会给他准备的证件。 贺卡將证件打开来看了看,这上面男人的照片已经快要磨平了,看样子应该用了很多年了,该不会是黑山商会的人有了需求之后临时找人“借”的吧。 少年看著那被摆放在桌面上的三枚铜子,满意的將它们收入了怀中,隨后指了指二楼。 “那东西在档案馆里面,二楼左转第一间房间。” <div> 图书馆的二楼很拥挤,两侧的走廊上还掛著一幅幅被用鎏金木框裱起来的油画。 只有两头两个小窗子通风的走廊带著一股陈旧的气息,地板也是吱呀作响的。 贺卡来到了少年所说的房间前,推门而入之后就见一张不算大的桌子,以及一排排顶到天板的书架。 只是显而易见的是,图书馆的人手似乎不太够,一些书册就这样被整叠整叠的以绳子捆住,然后丟在了地上。 贺卡让开了入门处的文件,隨后来到了堆积如山的书架之前。 先按照时间开始搜索吧,从早到晚,看看有没有什么收穫。 瓦林语(1279/10000) 事实证明,能力只有用了才能知道好不好用,贺卡在夜幕来临之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事情他慢慢干就好了,不用特意赶进度,重要的是要让黑山商会的人认为他在干活。 他明天还要早起然后晨练,晨练得来的收益才是真正需要下功夫的。 贺卡看著面前已经被他初步整理出来的书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里的文书在六十年前还算有点章法,是使用首字母来进行归纳的,书架上的大部分文书都是如此。 那个时候刚好是这栋图书馆建立起来的时候,想必当时应该有人认真的归纳了一番。 之后的文书先是按照之前的法子进行了归类,隨后大概是在五十年前左右,这里的管理员开始摆烂,文书被隨意的见缝插针,最后则是彻底丟在墙角,变成了只要不掉下来就不管的程度。 不过这正好符合贺卡的需求,这那些堆在墙角的文书大都是报纸和一些行政命令的副本,大都和地下城没有什么关係。 这无形中给贺卡排除了一部分的工作量。 晚上离开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昏暗了起来,当贺卡从楼上下来时,却见正在门外准备锁门的少年。 对方和门內的贺卡四目相视,片刻后则是尷尬的挠了挠头。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贺卡看著那明显著急回家的少年消失在了街角,他自己则是茫然的看著对面空空如也的街道。 这是,把他给落这里了? 说好的保护自己的人呢? 要不是此刻一撮毛还在黑山商会的驻地里,贺卡绝对脚底抹油溜走了。 不过考虑到他跑了之后一撮毛估计要死翘翘,现在跑估计还会被真—全城搜捕,港口那边也还不知道深浅,只能先等等了。 贺卡抬头看了看那阴沉沉的天空,估计要下雨了,希望黑山商会的人赶快发现自己丟了个人吧。 卡索提著酒瓶踉踉蹌蹌的走入了驻地的大门,隨后凭藉著本能將自己给扔到了床铺之上。 今天喝的真爽,没有人来打扰,只是好像忘了点什么,是什么事情来著的,不管了,反正能交给自己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第32章 冷雨 天空中的云朵压过了原本还算清亮的天空,贺卡不知道黑山商会的人会从哪里来。 为了不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他乾脆就这样席地而坐,抬头看著那在两侧屋檐上滚落而下的点点晶莹。 这里的水真的很乾净,不像是他的家乡,那里的雨是黑色的,每当雨水落下,人们就只能穿起厚重的防护服,这才敢离开地下庇护所。 贺卡伸出手掌,將整只手塞入了面前的落雨之中,冰凉的触感让贺卡忍不住又缩了回来。 “孩子,在等人吗?” 就在贺卡盯著面前的落雨发呆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久未润滑门轴发出的摩擦声。 贺卡微微侧过身子,將后背移开了声音的开源,转头望去便看到一个坐在张小凳子上的老人,老人拉开了面前的门扉,露出里面还带著温热气息的麵包房。 “是。” 贺卡再次將微笑掛在了脸上,同时点了点头。 “进来避避雨吧,外面太冷了,会冻坏的。” 贺卡的视线在老人的麵包房中游荡了片刻,隨后站起身走入了其中,只是却没有深入,只在门槛后面停留。 虽然通缉他的人大概只见过他脏兮兮时的模样,如今他洗乾净了脸颊,又增加了一点的体质,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脱离了原本那种皮包骨头的状態。 但是被通缉了就是被通缉了,还是需要尊重一下人们对於金钱的渴望的。 老人自门后提出来一壶冒著热气的水壶,那水壶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其上缠绕著的布条已经在一次次的摩擦中彻底和铁质的提手融为了一体。 “麻烦您了,妈妈不让我吃外面的食物。” 贺卡看著那茶杯被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上,视线重新转移到了老人的那满是皱纹的脸颊上。 “听你妈妈的话吧,挺好的。” 老人嘟囔了一声,隨后又自黑暗中拖出来了一张椅子。 黑色的夜冷的出奇,德科踩著地上的积水前进著。 虽然有些人认为那个叫贺卡的小鬼大概率已经跑了,他们应该立刻去港口和路口堵人。 但是德科却感觉这小子不是一个会將同伴扔在狼窝里面的人,他让人將一撮毛控制了起来,隨后顺著对方前往图书馆的路一路找了回去。 街道的两侧隨著雨夜的到来已经渐渐熄了灯,街道上的顏色也因此被黑色所覆盖。 就在他们转过街角的时候,却见一点灯火落在了那书店的旁边,那火光看起来渺小却稳定,就好似黑暗中闪烁著的怪兽独眼。 那是油灯。 德科立刻確定了灯火的种类,他向后摆了摆手,身后的人们立刻离开了街道的中央,人们分为了两队,紧贴著两侧的墙壁快速向前。 灯火之下,贺卡將棋子落在了面前的格子內,隨后便看到了老人那勾起来的嘴角,他这一步应该是输了。 贺卡再次审视了一遍棋盘,隨后瞭然的点了点头,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已经败了。 “再来一盘吗?” 老人將棋盘旁边已经下场的棋子重新摆在了棋盘之上,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人陪他这个老汉下棋了。 <div> “不了,接我的人来了。” 贺卡站起身將裤子上的皱纹抚平,隨后等待著远处黑暗中缓步行来的人影。 似乎是因为昨日的缘故,当第二日贺卡一如往常一般的起床,隨后开始每日的挥剑训练时,他便看到那被扒光了衣服,只留一条短裤的男人被吊在靠近墙壁的架子上。 贺卡的视线在男人的身上顿了顿,隨后开始今日份的练习。 木剑一如既往的划开著面前的空气,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最终还是將那被吊在架子上的男人惊醒。 “是你。” 卡索的酒在自己被人从被窝里面揪起来之后,就醒了大半。 此刻淋了一整天的雨,背后辫痕带来的刺痛感却依然没有消退。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等到事情干完,你还是要死的,到时候我就让……” 贺卡平淡的目光似乎是刺激到了卡索那敏感的自尊,他努力扭动那捆住了他手臂的粗壮麻绳,只是这样的挣扎有些无济於事,只能让那被浸透了冰冷雨水的绳索越收越紧。 未等卡索的话说完,贺卡就来到了男人的身前。 卡索一愣,隨后那张脸上就掛上了些轻蔑以及轻浮的傲慢。 “你去给我把早餐带来,再带点热水,我下来了就不打你。 还有给我弄点浓汤过来……” “需要將你给放下来吗?” 贺卡盯著男人的眼睛询问道,同时看了看悬掛著对方架子上的锁扣。 这架子似乎是专门用来处罚犯人的,贺卡记得他回来的时候这人应该是面对著墙壁的,之后大概是为了防止雨水落在伤口上引发感染,这才特意將他转到了后背靠著墙壁的位置。 所以这里应该有一个可以调整悬掛方向的结构,否则还要將绳索解开来重绑。 果然,贺卡在上方看到了一个铁质的插销,那东西连结著下方的绳索,打开插销之后大概就可以旋转掛著男人的拉环了。 男人见贺卡盯著上方绑著自己的绳索,立刻慌了起来。 “別解开,你解开了不仅你要挨鞭子,我也要延长处罚。 你疯了吗,住手啊来人啊,这小子要搞我。” 卡索见贺卡搬来了箱子,站在上面开始捣鼓上方的锁扣,立刻就慌了。 黑山商会虽然是一个商会,但是他们更像是一个僱佣兵组织。 相比较於传统的商会,他们的结构更加的紧密,內部的惩罚措施也更加的严格。 没看到他现在被吊起来抽了一晚上的鞭子,也不敢骂抽他鞭子的人,只能向这个小鬼发泄怒火吗。 若是绳索被解开了,不管什么原因,他都要被加罚,这可不是公平公正的城邦法律,而是讲究服从至上的军律。 卡索此刻就好像一条被吊上船的鲶鱼,正在努力的挣扎,只是被吊了一晚上的他已经无比的虚弱,难以反抗贺卡的魔手。 就在卡索已经开始想一会应该如何解释才能少挨点打时,他手上的约束却没有少,身子却向著墙壁旋转了过去。 终於,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卡索赫然发现,自己的面前只剩下了那带著一层苔蘚的石砖。 第33章 决斗 直到早餐的时候,被吊起来的男人这才被放了下来,此刻的他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雨水带走了所剩不多的体温。 男人在同伴想要搀扶的瞬间甩开了对方的手臂,隨后冲向了正在阳光下挥动著木剑的贺卡。 原本负责搀扶他的人就想要上前去阻拦这个衝动鬼,却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德科给拦了下来。 “让他出口气就把他们拉开。” 德科转头就走,但是身体还未完全转过去,就听见一声痛呼,隨后便见整个广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过去。 那人高马大的青年此刻却没有了刚刚那般的气势汹汹,如今的他只能一瘸一拐的追著面前那灵活躲闪的男孩。 贺卡微微压低重心,在男人手肘內侧出现在视线內的瞬间挥剑。 虽然是木剑也没有开锋,但是20%的伤害加成依然在,卡索被击中的地方瞬间便出现了一条红印,隨后立刻肿胀了起来。 贺卡则是迅速后跳,躲开了对方挥动的手臂。 此刻的卡索已经彻底上头了,耳边的人声已经尽数化作了嘲讽。 它们好似长了钻头,一个劲的往他的脑袋里面钻,似乎是准备將他的眼球挤爆,顎骨撑断。 原本轻盈的身体,在一夜的风吹日晒之后好似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而面前的男孩却怎么抓都抓不住。 在手臂被再次击中后,疼痛的干扰让卡索的动作一顿,隨后身上带著的惯性便拉扯著他向著地面而去。 原本他是可以稳住的,即使是在十分虚弱的情况下他也可以。 但是就在不久前,这个小鬼趁他不注意,一剑砍在了他的大腿上,直到现在他都是一瘸一拐的状態。 贺卡见对手已经快要倒下,立刻上前一步,单手抓住了对方的袖口,隨后在男人略显诧异中又带著一份期待的眼神里,狠狠的將其往前一拉。 卡索顿时摔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泥巴,贺卡则是立刻远离了对方手臂的攻击区域,然后一脸无辜的看向了重新站定观看这场滑稽表演的德科。 贺卡此时已经大概摸清楚了,正常成年男性的各项数值应该是在1.000上下,因为锻炼,营养以及种族的缘故,应该会有一些轻微的波动。 这些日子他也在这里看到了一些黑山人互相之间的比武,这些人的敏捷大都不如自己,但是力量和速度比自己要强多了。 如果以他们为標准,贺卡感觉之前自己杀掉的那个所谓的一级冒险者的力量与速度,怕不是要到达1.5甚至再往上。 “他先找我麻烦的。” 贺卡將木剑交还给了那个负责看管他木剑的马夫,在穿过人群的时候,不少人一改往日里的冷淡,態度变得友善了不少。 那个马夫甚至於在贺卡来到他面前之前,就向前走了两步,並主动伸出手来接过了贺卡手中的木製短剑。 黑山人崇尚武力,这日子看见过不少决斗和切磋的贺卡已经知晓了这点。 对方似乎將一对一的决斗看的很正式,有时候甚至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矛盾,贺卡也是因为这点才会选择在卡索进攻时反击,而不是直接跑到就在旁边的德科身后。 <div> “我知道。” 德科上下打量了一番贺卡,这小孩刚刚就是在戏耍对手,这点他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不过即使卡索已经被吊了一天,那也是一个经过歷练的成年黑山战士。 能被他们从家乡里带出来的黑山战士,至少也是准一级冒险者的程度,纵使虚弱,对付一个小孩也不会如此的狼狈。 “在咱们的约定里,你们可要保证我和我小弟的人身安全,能不能把这傢伙给支开。” “可以。” 德科的果断回答让贺卡一愣,他的这个摆在明面上直接提出来的要求,是用来谈价钱的。 他只是想要爭取一点活动空间,顺便试探一下黑山商会的人对自己的底线,没想到如今这坐地起的价码直接被对方给吃了下去。 “之后他会被外派出去,跟你的人会换成他们几个。” 德科向著侧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用斗篷盖住了身上胸甲的男人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至於地上此刻正在挣扎著爬起来,准备继续死缠烂打的卡索,则是直接被几个人架了起来。 就在贺卡犹豫此刻对方已经同意了这么一个有些过分的请求,自己继续提报销经费的事情,是不是会显得有些蹬鼻子上脸时。 一个两鬢斑白,但是身材依然魁梧挺拔的老人来到了那被架起来的卡索身旁,伸手从青年的脖子上摘下了一只吊坠,隨后来到了贺卡的面前。 贺卡微微侧过视线,却见刀疤脸德科这傢伙已经走远了,他只能自己面对这个直接將他面前阳光整个挡住的壮汉。 “黑山的规矩,决斗贏的人可以选取一件败者身上的战利品。” “我还没有输,放开我……” 卡索努力的挣扎著,却只迎来了老人冷淡的一个眼神。 老人將那个吊坠鬆开,这个拇指大小的银色狼牙就此落在了贺卡的手中。 “他还有一次挑战的机会,如果失败,我们会支付一笔钱来赎买他,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直接杀了他或者將他充作奴隶。” 老人转身,那用整块皮革揉制而成的披风边缘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贺卡抿了抿嘴角,將这只吊坠收回了怀中。 若是现在蹦蹦跳跳的跑过去,然后將吊坠掛在卡索的脖子上,最后再说一句叔叔叔叔,妈妈叫我不收陌生人的东西,那么对方估计会直接暴走吧。 第34章 进度条 黑山商会的驻地中。 到了下午时分,却见到贺卡没有出去的人们,在路过时大都会探头探脑的进来观察一番。 德科在不久后也来到了贺卡的身旁,他的视线在看到面前那被摊开在桌面上的纸张时就是一亮,这是一幅地图。 虽然只是雏形,但是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海峰港毕竟是由五个家族控制下的海港城市,即使居住著绝大部分苦工的城区主要由黑帮来维持统治,但是对於主要街区,五大家族依然有著极强的控制力。 他们手中的力量远不是黑帮可以染指的,意图挑战的黑帮有很多,但是五大家族依然是那五大家族,从未因为黑帮的缘故而有所改变。 也因此,主要城区的轮廓自从百年前海峰港最后一次修缮之后,就基本上確定了下来。 贺卡在借阅的书籍之中找到了几张略显潦草的草图,隨后依据书中的描述,自己的记忆,以及另外几张地图,修正出来了这张地图。 这是他的阶段报告,上次的阶段报告让贺卡意识到,黑山商会的领导层似乎不太喜欢那种画大饼的匯报方式。 如果想要活下去,安全的活下去,还是要给他们一些肉眼可见的大饼的。 直接替他们打通贸易渠道,他估计很快就会被吊起来抽,直到他咽气或者交出来金幣为止。 不过好在黑山商会作为外地来的势力,最近遇到了不少的糟心事,比如自己的仓库被人连续突袭,他们却对五大家族的仓库无可奈何。 最近几天德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於贺卡的旁边旁敲侧击,询问他那些可能是五大家族地下仓库的位置有没有眉目了。 “这是,海峰港的地图。” 贺卡没有回应对方,而是换了一只笔尖更细一点的铅笔,隨后用它开始勾勒城区之间的街道。 这是灰牙帮控制下的区域,也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 “是的。” 德科虽然有些著急於从贺卡这里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但是如今男孩那全神贯注的模样確实是將他给震住了。 他害怕一个不小心打扰了对方的思路,见贺卡没有立刻回应,就自觉的闭嘴站在了旁边。 甚至於每当有听到风声的小弟从门外路过的时候,德科还会用凌厉的眼神切割对方的好奇心,然后將对方变成破布的好奇心与其本人一起丟出去。 “出去。” 德科见门又被打开了,直接一个箭步上前,隨后顶住门,向著外面的人呵斥道,只是下一瞬,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让刀疤脸德科立刻拉开了房门。 “我也要出去?” “老大,那些小鬼呜呜咋咋的,我担心耽误大事。” 德科脸上的刀疤隨著笑容的拉扯变了形,就好像是刚出炉没多久,还鬆软的麵包被人从两边撕开了一条缝一样,看起来更加的丑陋了。 黑山商会的首领安静的站在贺卡的身后,直到看著贺卡衔接上了最后一个线段,用一条虚线將一个藏在建筑物下方的走廊勾勒出来后,这才开了口。 “若是要你画出来其它街区內的地图,你需要什么。” 男人用手指捏住面前的地图,隨后將其拉起来抖了抖。 <div> 似乎是因为纸张不够大的缘故,贺卡將整个海峰港的地图分为了整整三十几张纸来绘製。 此刻男人手中拿著的只是灰牙帮领地中的一部分。 “继续给我点时间就好,图书馆內应该还有一些资料。 对了我还需要一个医生,我的小兄弟头上的瘤子,以及身上的伤口都需要治疗。” “成交,明天德科会带医生来。” 在男人离开之后,贺卡这才微微鬆了口气,对方和他的那条藏在餐桌下的蛇总给自己一种冰冷的触感,和对方在一起总感觉浑身不舒服。 还是刀疤脸德科好,虽然丑是丑了一点,但也就是丑了点罢了。 他又给自己爭取了一些时间,胜算多了许多。 只可惜如今只有每天早上的一点时间可以练习,每日也只能获得大概一百点的熟练度。 若是按照这个进度,还需要接近五十天才能將扫击拉满,到时候也就要到四月底,接近五月了。 距离六七月可以开始探索下水道还有点空窗期,需要继续弄点大饼给黑山商会的这群狼。 狼只要餵饱了,就会变成狗,也就不会再惦记著吃人了。 原本在黑山商会中的日子还算安全,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就好像之前的风暴已经过去,此刻外面的天空一片晴朗。 只是当第二日的清晨,贺卡一如往常的趁著夜色来到黑山商会驻地中间的场地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却让贺卡还有些朦朧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 贺卡停住脚步,隨后向著侧面的墙壁靠拢,视线则是扫过驻地上方的塔楼。 一般这个时候那里还没有交班,只要抬头等一等,就可以看到位於木製挡板后面的哨兵。 若是此刻那哨兵不见了,贺卡会立刻掉头就跑,这代表著黑山商会的大本营已经被別人给攻破了。 现在能攻打黑山商会的人,要么是和他有仇,要么就是想要在自己的身上分一杯羹。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要落入对方的手中。 好在於那微微泛起了一层白肚皮的天色下,哨塔上依然有人影闪烁,两边都有。 这血腥味或许是夜里回来的人带著的,毕竟这些日子里黑山商会和本地家族的矛盾愈演愈烈,双方之间的衝突也开始趋於白热化。 光是最近这段时间,黑山商会的驻地內就已经多了三具尸首,前天人们才草草举行了一场小型的葬礼,隨后將同伴的尸首就近掩埋在了驻地后面的园中。 贺卡往前走了几步,视线隨即便离开了两边墙壁的限制,却见此刻的空地上已经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马车之上是裹著白布的货物,马车下则是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此刻正將一个马车夫打扮的男人压在地上,长剑出鞘,似乎是准备將人直接就地斩首。 看得出来,这些人很愤怒。 贺卡的视线隨后再次来到了马车中的货物上,看样子那上面大概是尸体了,也怪不得这么重的一股血腥味。 “早。” 就在贺卡思考是否应该直接回去睡个回笼觉,或者乾脆在房间內完成今日的练习,从而避开这份麻烦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便看到正一边下楼一边整理著衣服的德科,对方的脸颊整个拉了下来,不过这样反而因为伤疤的存在而多了点凶悍的英气。 第35章 危机 为了防止贺卡跳窗逃跑,他的屋子在面向院子的一面,这里远离街道,但是因为足够的高,勉强可以看到对向的街景。 此刻隨著贺卡返回了房间,一撮毛则是用脑袋囊了囊鬆软的枕头,隨后半梦半醒之间的说了声早上好。 贺卡来到了床边,耳边则是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压在这份沉闷下面的压抑氛围。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黑山商会的人原本就和本地的部分家族有衝突,此刻得知了他们藏著知道金幣线索的关键,几个反对者联合了原本处於中立的家族,连夜袭击了黑山商会在外面的一个小据点。 贺卡压低身子,用余光扫视著下方的广场,那里是被从马车上逐个搬下来的尸骸,其中大部分都带著明显的外伤,血腥味应该就来源於那里。 黑山商会的人们都已经穿戴好了盔甲,少数人即使光著屁股,也穿上了锁子甲。 穿著那件黑色猎装的首领走在尸骸之间,似乎是在確定每一个人的身份。 “压力太大了,本来就不应该相信马尔尼家族那群小人的,是他们说让我们来和德亚家族竞爭的,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会帮助我们。 现在倒好,德亚家的面都还没有见到,只看到了一群德亚家养的狗,就將我们的人干掉了这么多。 要我说就应该答应他们的要求,將那小子扔出去,至少可以让血麻雀那群疯狗消停一下……” 一柄细剑出鞘,稳稳的停在了说话之人的眼前,这是一柄最粗之处也只有成人小拇指的小剑。 虽然长度上已经勉强脱离了绣针的范畴。 但是那纤细的剑身还是和首领宽大的身体產生了一种滑稽的对比。 就像是大象穿上了一双粉色的芭蕾舞鞋,隨后用脚尖点著地板旋转一样。 “黑山人,什么时候要看他人的脸色了。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给哪个家族当狗的,他们是在利用我们,但是我们一样在利用他们,贺卡现在很重要,这是我的判断。 而你,还没有资格来否定我的判断。” 小剑被再次收回,剑刃擦著剑鞘边缘处的金属圈,发出了一声嗡鸣。 看完所有人的尸骸,男人猛地抬头,瞬间盯向了窗台上的贺卡,贺卡立刻压低身子,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整个上午,下方的场地中都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道,贺卡则是十分识相的呆在了房间之中,只是不时的用余光瞟向下方的位置。 午餐之前,就在贺卡犹豫是否要旷一顿饭时,德科却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 此时的一撮毛正在擦地板,男孩撅著屁股,用力推著那相比较於他的手掌来说有点大的抹布在地上移动著。 “他可真勤快。” 德科站在门廊处,没有去踩那已经被打扫乾净的地板。 黑山商会內大部分人都是战士,老弱妇孺几乎没有,也只有首领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有私人僕从。 其他人的內务都是自己和室友一起完成的。 至於厨师的马夫,他们则是兼职,就连木匠都是如此。 也只有医生这类要求技术的人会从外面请。 <div> 贺卡这里的情况德科知晓,他就没有见到过贺卡干活,绝大部分活都是对方的小跟班搞定了。 “是医生来了吗?” 贺卡从桌子前站起了身,房间內的桌子很窄,所以他之前都是在木匠的工坊內,借用对方的那张大桌子来完成绘图工作的。 “不,医生的事情可能需要往后推一推了,不过不用太担心,既然老大答应了,就一定不会食言。 晚上有位客人要来,老大希望你可以做好准备见一见,对你是有好处的,你们下午就不要出去了。” 德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话的时候视线则是躲开了贺卡的眼睛。 贺卡挑了挑眉毛,然后微微后退一步,看了看后面那空荡荡的走廊,这才再次將视线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是要去见你们在海峰港的合作伙伴吗,你们扛不住压力了?” 贺卡回忆了一下早上时看到的尸体。 虽然他对黑山人有些脸盲,但是在这些日子的努力观察后,贺卡也算是大概统计出来了对方的人数。 黑山人目前来过这个核心据点的大概有一百人出头。 只是昨天一天就死了七个人,確实已经算是伤筋动骨了,他之前听灰牙帮的打手们閒谈时候说过,黑山商会的人大都可以一打三。 他们即使伤到了对方,对方凭藉紧密的配合和优良的武器依然可以全身而退。 灰牙帮的老大更是发过话,只要有人可以干掉黑山商会的武装人员,就让他当小首领。 贺卡的话让德科后退了一步,直接挡住了离开的门,至於向前的窗户,那里就是跳出去也是被重兵把守的庭院。 “別这样看我,我不会读心术。” 贺卡看著德科那复杂的神情,耸了耸肩。 “你还说你不会。” 德科的手掌此刻已经压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该死的是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还是什么时候被什么魔物给替换了。 “黑山公国和海峰港可不相邻,你们是一年多前才过来的,那段时间刚好財富教会的人也进来了,我还吃了一段时间对方发放的小饼乾。” “是的,小饼乾很好吃。” 正在擦地的一撮毛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正在谈话的两人。 “之后会带你去吃的。” 贺卡坐在床上,挥了挥手示意德科不要太紧张。” 德科微微上前了一步,虽然这个位置上大概是躲不过对方的攻击了,但若对方是一只什么寄存在人类体內的怪物,他的剑刃至少可以攻击到对方的脖颈。 “你们应该是受邀来这里的吧,你们站谁一边,財富教会,还是本地的哪个家族。” 第36章 肉棒骨 “马尔尼家族吗,好吧,他们確实是从事海运起家的,和咱们的活有衝突倒是可以理解。 德亚是军事贵族,应该是当年瓦林塞到海峰港来的钉子,他们支持你们应该是为了和財富教会抗衡。 贵圈真乱,小小一个海峰港就有七八伙势力。” 贺卡嘆了口气。 “我记得你只是一个小乞丐,灰牙帮还教这些。” 刀疤脸德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些小鬼他一直都没有怎么看懂,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若非老大要求,他在无法杀掉对方的情况下一定会立刻远离。 在狩猎时遇到这种看不懂的猎物,是比遇到掠食者还危险的情况。 “图书馆啊,知识改变命运懂不懂。 我今天想要加个班,下午我会待在木匠那边。 我想在和那位德亚家族的客人见面之前先和老大见一面。” 贺卡的要求不算太过分,德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后便离开了房间。 正在淘洗抹布的一撮毛则是费力的將水桶搬运到了门口的位置。 这一桶水已经从原本清澈见底的模样变成了此刻的黑灰色。 黑山商会的驻地內就有一口水井,因此他们这里並不缺少乾净的水源。 但是排水却因为这里已经是外城区,並没有覆盖完整的下水系统,依然需要將水桶提到下面去倒在污水渠里面。 至於这些污水最终的归宿,它们会在那些或是地上,或是半地下式水渠的引导下最终进入下水道系统里面,最后被排入大海之中。 “老大,现在我们很危险吗?” 一撮毛转头看著那仰躺在床铺上的老大,小声地询问道。 在这里虽然有乾净的水源,充足的食物以及良好的住宿条件。 但是他可以感觉到,老大和在下水道的庇护所时不一样,他一直紧绷著一根弦。 “作为一根骨头,被一条狗吃最多是慢性死亡,但若是被两条狗一起抢,那说不定就要速死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贺卡伸手捏了捏面前一撮毛脸上那微微养起来的一点点肉。 “跑?” 一撮毛迅速回头看了看后面的走廊,隨后压低声音询问道。 “你见过从狗嘴里面跑掉的骨头吗? 现在只能让咬著咱们的狗捨不得了,只希望这口肉餵下去之后,他们的胃口不要增的太多。 要不然咱们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贺卡拍了拍一撮毛的肩膀,隨后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继续干活去了。 “没事的老大,我会好好吃饭的,一定可以把我们的卖命钱给吃回来。” 一撮毛顿了顿,隨后认真的承诺道。 见老大似乎终於是被逗笑了,他立刻一蹦一跳的跑到了水桶旁边,提著水桶离开了房间。 看见一撮毛离开,贺卡这才从床铺上直起了身子。 他现在要下去给黑山商会这条感觉到了疼痛,遂准备將嘴巴里面的肉骨头共享给其它野狗,好爭取片刻喘息的大狗准备肉汤去了。 <div> “要用桌子的话记得擦乾净。” 木匠工坊中,正在工作的木匠见贺卡到来,便指了指旁边的水桶。 贺卡踮起脚尖看了看位於墙角上的桌子,那上面铺著一层血水,还有少许的肉块。 木匠这里因为环境乾燥,並且还有几张大桌子在,一般会被当做手术室。 此刻黑山商会遭遇到的针对有三成至少源於自己。 知道不少人都对自己这个麻烦的来源充满了不满,但是碍於老大的权威没有发作的贺卡没有抱怨,而是先用抹布將桌面上的血水扫了下来,隨后討要了一些木屑来增加摩擦力,將桌面上的油脂给划下来。 等到贺卡拉出来那只用来盛放血水的桶子时,却见里面居然还有一只手掌在沉沉浮浮。 终於铺开摊子的贺卡將之前已经绘製完成的地图摊开在了面前,这些地图大都是他绘製的第二份,因为第一份已经被德科给收上去了。 贺卡將那外皮已经快被翻烂的笔记本摊开,开始顺著自己之前的线索,对应著在原本的地图上圈起来了一个个点。 虽然此刻地下城的地图他还没有完全的绘製出来,但是他在图书馆之中借出来了几本任务简报和游记类的资料。 通过两相验证,贺卡已经找到了几个可能位於较高位置,而且足够开阔,有可能是本地家族仓库的地方。 虽然地下城的地图在他的磨洋工之下依然遥遥无期,但圈出来对方大概的位置,以及有可能的进入路径还是很容易的。 就在贺卡专注於此的时刻,一股轻轻的触动自心中而来,贺卡手中那包著一层破布的铅笔立刻停了下来。 男孩静下心来,细细的品味著刚刚的感觉,顺著这股感觉,贺卡重新翻开了旁边的笔记本,隨后將已经绘製完成的一部分地下城地图压在了城区的地图之上。 突然,两段相同的线条闯入贺卡的视线里,贺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即继续將这两块地图打乱,归类到了各自原先的位置上。 他好像將地下城的草图和地上的位置给对上了,而且不是之前他熟悉的位置,而是靠近主城区那边的位置。 这就像是突然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也像是在拼拼图时发现了几块可以耦合在一起的碎片。 贺卡集中注意力,打开了面板,那种触动感在他当初得到技能扫击的时刻也有出现过,果然。 【技能】 偷窃(7180/10000) 劈砍 (使用匕首/短剑时额外增加20%伤害) 扫击(4389/10000) 巧手(796/10000) 瓦林语(1997/10000) 调查(1/10000) 技能栏目下面多了一个新技能,只是不知道调查这种名称看起来就极其宽泛的技能,之后应该如何去练习。 外面而来的骚乱將贺卡的思索瞬间敲碎,男孩將视线投向远处,却见已经有几人开始提著水桶清扫庭院內的地面了,对面的厨房也早於饭点的冒起了一片白色的炊烟。 显然,那位贵客已经快到了,而留给自己的时间却已经不多了。 贺卡將最后两个可能的地点圈了起来,隨后便將桌上的纸张收起,匆匆离开了木匠工坊。 第37章 煮肉 大概是因为马上有客人要来,作为招待场所的主楼內人来人往的。 贺卡让开了几个抱著酒桶,往宴会厅送的人,隨后继续前进。 这种在人群之中穿梭的感觉,让他回忆起来了不久前在街道上的日子。 “你来了,我还准备去找你呢,你跟我走,等一会老大要带你去宴会厅。” 就在贺卡向著记忆里首领可能在的地方跋涉时,正在指挥著手下布置场地的德科发现了在人群中一闪而逝的贺卡。 在將贺卡叫住之后,德科看著男孩手中夹著的东西皱了皱眉。 首领估计会在带著自己前往宴会之前再见自己一次,贺卡因此並没有拒绝德科,而是跟著对方来到了二层宴会厅旁边的一处小房间內。 这间房间大概是为不方便相互见面的客人准备的,房间內有两扇门,即可以从后面由走廊离开房间,也可以通过一道门进入宴会厅之中。 大概是害怕贺卡逃跑的缘故,德科走之前还特意留下来了一个穿戴著整齐甲冑的战士。 男人进来之后就沉默的坐在了靠近门边的椅子上。 当他看著贺卡脱掉鞋子,躺在了那为客人准备的躺椅上时立刻站起了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在脚上带著泥巴的靴子即將要踩在地毯上时,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只是让我呆在这里,他都让我呆在这里了,为什么不让我用这些东西,毕竟我也算是客人的吗。” 贺卡的狡辩让男人的手掌收回了腰间,隨后便再次恢復了沉默,坐了回去,並將自己腰间的兵器取出,用隨身携带的抹布细细的擦拭保养。 贺卡的视线自男人的身上收回,隨后开始盯著上方的流苏。 看得出来,这里的家具大概是黑山商会的人秉持著不求最好,但求最贵置备的。 只是他们的审美有些堪忧,地毯,掛毯,实木的小柜子,甚至还有一个梳妆檯。 看起来眼繚乱,单论每一件都算是精品,但是当它们合在一起时,就给人一种误入了歌剧舞台后面化妆间的错觉。 在许久的沉默中,那名穿戴著半身甲的士兵已经开始拆开自己的半身甲擦拭保养,此时通向宴会厅的门终於被打开了。 穿著那件黑色猎装的男人,带著宴会厅之中尚未被烛火驱散的黑暗,挤入了这间小小的房间之中。 他的视线在贺卡那放在躺椅之前的鞋子上停顿了片刻。 那不是一双新鞋子,只是从当铺淘来的二手,或者三手货色。 毕竟贺卡在黑山商会这里只是一个可能带来利益的骨头棒子,只要不死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鞋子上面当然是节俭一点的为好。 此刻那双靴子因为主人的爱护而焕发了第二春。 只是相比较於周围的陈设来说,它,或者说它们都有些太老旧了。 皮鞋的边缘处还沾染著湿润的泥土,上方满是划痕和摺痕的皮革则是隨著灰色的鞋带软撇撇的靠在了一起。 就像是两个坐在赌场外华美的大理石台阶之上,被赌博掏空了身子和钱袋的赌狗一样。 <div> 男人挥了挥手,原本已经准备解开半身甲保养的士兵立刻站起身,將右手手掌横在胸前的同时猛跺左脚,行了一记標准的军礼。 贺卡盘起腿来看著男人,男人也低著头看著男孩。 作为黑山商会的首领,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位优秀的军官,也自认为是一位优秀的投机分子和赌徒。 之前一系列的成功,让他带著家乡的小伙子们离开了那块贫瘠的土地。 若是这次成功了,那么他就可以用自己的姓名——瑞尔来命名一个氏族了。 只是在面对面前的小鬼时,他却有种诡异的油滑感。 对方每一次的挑衅和僭越都是如此的有分寸,此刻他就不可能为了对方如今擅自使用这里的设施而加以指责惩罚。 不过他並不反感这种油滑感,油滑在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也意味著和其相处可以舒服一些。 “我找到他们可能的地下仓库了。 地下城里面有明確记载,並且足够大的空间大概有三十二个,但是其中有十五个在这个季节会被淹没。 剩下的里面有些位於地下城的深处,排除掉这些之后,还有十个备选项。” 贺卡没有等对方发言,直接將自己煮好的,还带著锅气的肉汤塞到了对方的嘴巴里面去。 语言有时候是苍白且单调的,知晓这点的贺卡跳下躺椅,没有浪费对方的耐心去穿鞋,而是直接將自己勾画出来的地图展示给了对方。 “地下城大概有四层,其中还有一些夹层,如果让我来找一个地方用来存放货物,我会选择位於地下二层的地牢。” 贺卡摊开了一张地图,这上面是他临时绘製的地下城概略图,在这上面已经圈出来了几个醒目的红色圆圈。 “这里虽然位於地下城的二层,属於较深的地下,但是其的结构让它一般不会被水淹,即使是潮汐季节它也会保持乾燥。 这现在两本游记之中都有所提及,並且我还找到了一份灾难报告文件,那里面明確这个地方之前是由马尔尼家族的人来运营的,作为一个物资的中转点。 该中转点在一段时间內被当做二层到三层的一个重要的中枢,后来在融合期时因为一次地质运动而坍塌,当时的人们认为维修成本太大,索性就放弃了。 您知道的,这在融合期的地下城里面很常见,毕竟那里面已经不会再刷新有价值的物品了,剩下的只有零零散散的魔物。 但是在这之后,那里被下水道修缮工程一次次的忽略了过去。 那里有一个哨塔,其距离地面也就一米不到,有段时间还是一个重要的入口。 原本这样的入口绝不会被放过,无论是为了安全考虑进行封锁,还是作为下水道施工中的通风井和工作入口都不应该被忽略。 但是它跳过了,因为那上面有一个车行。” “金马蹄车行。” 瑞尔立刻报出来了一个名字,隨后他就见贺卡点了点头。 第38章 护食 “您今天大概不仅仅是为了邀请我来吃顿饭的吧。” 德亚家族前来赴约之人,是一位留著一头泛著抹油光的大波浪的男子。 对方穿戴著一套鲜艷的贴身服,白色的衣领顺著外层红色马甲的边缘处蔓延了出来,就好似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当然不是。 我这里死了人,大家都知道,我很愤怒。 之前的打斗太过漫长了,就好似落入了泥浆之中一样。 盔甲在那里会打滑,即使用手臂去拉扯旁边的人,也很难站起身来。” “所以?” 坐在烛台火光之下的德亚家族代表,用叉子固定住了面前的肉排,隨后以那带著两排细密锯齿的银制刀具轻轻的切割了起来。 “我准备用匕首,绕开那烦人的甲冑,直接干掉后面那些惹人烦的傢伙。” 烛台下的双手顿了顿,男人那被孔雀一般的白色领子簇拥起来的脑袋微微抬起,露出了蓄著一层薄薄鬍鬚的下巴。 “你应该清楚,五大家族一起定下来的规矩。 什么是摩擦,什么是入侵,什么是战爭。 一旦你们被定义为战爭或者是入侵,那么即使黑山商会的战士素质很高,你们要面对的也会是整个海峰港的家族私兵。 以及,那位六级的供奉。” 男人的语气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带著一股难以压抑的討好和諂媚感,似乎单单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將他给彻底的驯服了。 “你达到了三级,对吧。 需要我来告诉你,一个六级冒险者的战斗力是如何的恐怖吗? 他只需要一个人,一个人,就可以將你和你那可笑的黑山商会从海峰港抹去。 你应该庆幸,他只服务於和五大家族签下的契约。” 瑞尔听著那溢於言表的吹捧,却没有反驳,只是用那粗壮的指节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这个不用你来提醒我,我来自黑山公国的公国卫队。 我亲眼见过那些怪物,他们可以將全甲战士像是纸盒子一样的捏扁砸碎。 我们不会开战的,至少不会在地面上开战。 把你们的仓库勾掉吧,我还需要两艘船,以及五十名嘴巴足够严实的劳工。” 瑞尔將一张地图压在了桌上。 虽然这里的灯光十分的昏暗,但作为德亚家族派过来和重要盟友进行会晤的全权代表,男人依然认出来了那是什么。 一张地图,一张海峰港的地图。 准確点来说,是一张比例异常精准的海峰港地图。 甚至若不是那图上没有街区內的细节部分,下水道的入口標识也不全,他没准会认为这是从自家那张地图上剽窃下来的一张副本。 当然,重要的显然不是这张过於精准的地图,而是那上面圈著的几个红圈。 在看清楚红圈的位置后,男人的心臟不由得微微一跳。 他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地点,一个家族內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其对应地面位置的仓库。 <div> 男人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拉开了一场蹩脚的交响乐。 当彻底被那对大腿推入黑暗中后,它们这才堪堪停下了演奏。 为了彰显足够的重视,瑞尔將会面的位置放在了会客厅中的长桌上。 此刻房间內的僕从已经离开,只有他们两人,对坐在那长桌的两边。 男人跨过闪烁著的一支支烛火,最终来到了瑞尔的面前。 他用指甲轻点地图,隨后点了三个圆圈。 “这三个你可以动。” “没想到你们家的摊子这么大,那么这个可以吗?” 已经掌握主动权的瑞尔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贺卡给他找出来的那个最佳的袭击位置。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知道的更多一些。” 站著的男人俯视著坐在烛火之下的瑞尔。 但却被对方那和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身体所威慑,片刻后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后退了半步。 “实际上大家对彼此地下仓库的位置都有些猜测,但保持和平算是一个潜规则。 你们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 瑞尔笑了笑,他知道对方在担忧什么,五大家族斗而不破是几百年来的默契,这也让任何外来之人都很难进入其中。 “没关係,我们是外来者。 我们確实无法杀掉街道上那多如牛毛的小混混,因此才会被你们这群老狐狸给拉入这漫无天日的消耗战中来。 但是突袭几个仓库,然后回点血的能力我们还是有的,不需要你的帮助。” 黑暗中的瑞尔將自己脸颊上的稜角藏在了黑暗之中,好似捕猎之前的蝮蛇,蜷起了身子,蓄势待发。 “三成,我要三成的量,他们家的东西你们运不走,没有我作为中间人,也不会有人敢於接手这烫手的山芋。” “两成,你不是害怕被牵连吗,拿那么多,搞的好像你是主谋一样。” 瑞尔挺直了身子,目光打在对方那被蓬鬆的布料所填充起来的脖颈之上。 “我阻止不了你们这些疯子,也无法让那些马上要被掏了老窝的人相信我是无辜的。 与其挨了骂还什么都没有得到,不如多少拿点东西来弥补一下损失。 你若是愿意,就说我是主谋,咱们三七分,你三我七也是可以的。 大不了我明天就离开海峰港,永远不再回来。” 这一关大概是过去了。 当听见休息室旁的房门被缓缓推开,隨后看到了那面上微微带笑的瑞尔时,贺卡心中的大石头便落了下来。 “你可真是一个宝藏男孩,如果不是今日我准备將你给推出去,你要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你的这些小秘密。 瑞尔来到了那已经坐起身来的贺卡旁边,他在对面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隨后將手中提著的糕点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贺卡抬头看了看对方,伸手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好吃的糕点塞到了嘴中。 “我可是加班了才堪堪完成的,我之后要休息五天,还要一个剑术老师。” “你若是来自黑山,我会替你请一位剑术老师,但是现在不行。 不过休息的事情可以商量,五天太久了,三天如何。” 第39章 一时摸鱼一时爽 一时摸鱼一时爽,一直摸鱼则一直爽。 贺卡秉持著这个理念,努力的在黑山商会的监督下摸著鱼。 別人或许是为了降低一下自己的工作量,享受难得的,活著的感觉,亦或者是减少一点被剥削的程度。 贺卡摸鱼则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儘可能的长一点。 毕竟黑山商会的人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哪怕一个稳定的承诺,比如干完活让他走啊,活著啦之类的。 贺卡感觉要个全尸大概就是极限了。 或许对方之后会看在他足够的乖巧听话的份上,给他一个稍稍体面一点的葬礼。 至於其它的,贺卡知晓,对方大概率不会给,黑山商会的人也知道,他们就是许诺了,贺卡也不会信。 双方索性就没有在这个大家註定达不成什么协议的地方,做什么无趣而虚偽的约定。 “会很疼吗?” 一撮毛头上的那撮毛已经被剪去,他隨后便被一名穿著灰色长袍的少年,带著躺倒在了教堂侧室的一张躺椅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大概会有点疼吧。” 正在周围看著那石壁之上彩绘的贺卡偏过了头,看向躺在躺椅上,却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一撮毛。 瑞尔拒绝了贺卡剑术老师的请求,所以对於他之前要求的医生一事十分的上心。 只是黑山商会请来的医生显然无法处理一撮毛头上的瘤子。 让贺卡有些意外的是,黑山商会不等他继续提出请求,直接拉著一撮毛来了这座財富教会的教堂中来。 贺卡回忆了一下,当初接待他们的那位执事的真诚笑容,想来黑山商会的人大概给教会捐了不老少的钱。 “阿尔文神父。” 房间侧面的小门不多时就被推开了,两名穿戴著全套甲冑的黑山人就站在门外。 不过或许是因为在教堂內的缘故,他们的状態异常的鬆弛,站累了的两人就这样松松垮垮的站著,相互閒谈著。 门內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少年侍从问好后则是立刻站定,眼中满是崇拜和尊敬。 贺卡也顺著对方的声音,將视线自上方的彩绘上转移到了门口的男人脸上。 这是一位带著淡淡微笑的男子,看不出来什么具体的年龄,身上还带著些淡淡的血腥味。 贺卡皱了皱眉,立刻转身,用背部靠著墙壁。 幸好,这位身上带著些许血腥味的神父並没有亮血条。 要不然贺卡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在对方的地盘干掉这样一位至少是个小boss的神父。 “麻烦您了,还让您特意回来一趟。” 少年侍从转身让开了后方躺在躺椅之上的一撮毛,同时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 “一切为了繁荣,並无何辛劳之说。” 阿尔文来到了那藤床之前,他用手掌轻轻按压了一圈一撮毛头顶瘤子的边缘,隨后伸手取来了一点黑色的粘稠药膏,將其覆盖在那瘤子的边缘处。 “这是麻药。 神术越明確,越贴近標准仪轨,就越容易。 <div> 我的神术还只是刚入门,还需要这些辅助。” 阿尔文似乎是为了打消那正在微微颤抖著的一撮毛,特意开口解释道。 麻药涂抹之后,一撮毛的意识就开始微微模糊了起来。 原本还因为陌生的环境,以及那略微冰凉药膏而止不住紧张的一撮毛,此刻的眼皮则是开始止不住的打颤。 外吸收的麻药效果会有这么好吗? 贺卡挑了挑眉,他当然见过麻药生效的样子。 一般注射类麻药只需要三四秒就可以让人陷入麻痹状態,外敷则需要至少二十分钟往上才会起些作用。 阿尔文用手將瘤子扶正,隨后就见他接过了旁边递过来的闪亮小刀。 只见唰的一下,那瘤子瞬间便被切了下来,来。 阿尔文后面的少年见状,立刻用托盘將那瘤子端走,原本还昏昏欲睡的一撮毛则是瞬间便睁大了眼睛。 贺卡看著那瞬间涌出来的血流,忍不住靠近了一些。 那瘤子大概是带著些血管在里面,此刻这一刀切的分割方法,直接让原本就脆弱的血管彻底的爆开了。 若不是已经远远的见过神父使用神术,將断裂开来的骨骼修復如初。 贺卡现在准会认为对方不是在救命,而是奔著杀人去的。 当吟游诗人口中的淡黄色光芒闪烁在那只手掌间时,一撮毛头顶伤口处流淌著的血流即刻断开。 伤口周围的皮肤也开始向著中间的位置拉扯而来,最终於那手腕大小的伤口中间合而为一。 贺卡小心的绕开那已经开始清洗双手的神父,他现在很確定,这位神父似乎对自己十分的感兴趣。 对方的视线虽然一直落在一撮毛的身上,但是余光却总是框著自己。 在那位灰衣少年端著使用过的器具离开了这间偏室之后,这房间內便只剩下了两位依然清醒著的人。 阿尔文用手摸了摸在麻药和神术的作用下已经睡过去的一撮毛,看向了那已经退了回去,继续在墙角处罚站的贺卡。 “贺卡是吗,我见过你的画像,变化很大。” 神父的话让贺卡抿了抿嘴,隨后开始如同螃蟹一样,向著那站著两位黑山人的门口移动了过去。 “愿神庇佑於你。” 神父留下了不明不白的一句后离开了房间。 在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间之中,贺卡鬆了口气,隨后抱起藤椅之上的一撮毛,准备立刻离开这个不知敌友的教堂。 黑山商会的人为这次外出行动配备了整整八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其中四人落在了后面,步行跟隨。 剩下四人则是和贺卡他们一起行动,还有一人偽装成了一位马夫。 贺卡猜测,这大概是因为最近紧张的局势,以及自己塞入黑山商会这只大狗嘴巴里面的滚烫肉块的共同杰作。 第40章 马路的那边是敌人 海峰港的道路大概有三种规格,第一种是最宽的,只有市政厅以及几个家族的门前如此。 这种规格的道路用的是上好的砖石交叠著搭建起来的,两边有半埋於地下的排水渠。 第二种是最重要的街道规格,这类道路大都用鹅卵石铺就,道路两边的排水渠则是较为便宜的露天样式。 只是因为街道两边的小贩总是喜欢將垃圾直接丟入其中,这类水渠十分容易堵塞,需要定期有人进行清理。 第三种则是小巷之中的小道,这类道路往往没有固定的宽度和规格。 有用石板路铺成的,也有只是被行人踩实的土路。 此刻贺卡他们所在的街道就是第一种。 教会的排面还是足够大的,贺卡曾经听灰牙帮的人讲过,这里原本是一座剧院,但是教会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让原本的剧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高耸的教堂。 贺卡顛了顛怀中这死沉死沉的傢伙,以后估计不能叫他一撮毛了。 毕竟看样子他头上原本被瘤子覆盖的地方也是会长头髮的,大概吧,希望吧。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这小子的名字呢,好像他很久之前给自己说过。 现在的问题就是,应该如何让一撮毛再说一遍自己的名字,而且还要让这小子不知道他亲爱的老大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真头疼啊,毕竟街道上的小鬼大都活不过一个冬天。 他当初选对方纯粹是因为这小子足够的猎奇,大概可以发挥好吸引受害者注意力的作用。 就在贺卡正在伤脑筋的时候,对面街道上的一道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个將自己裹在一件灰色披肩之中的矮人。 那件灰色的披肩对於矮人来说有点太窄了,看起来就像是一面在强风之下被用力绷紧的帆布。 矮人的视线中倒映出来了贺卡自己的面容,对方显然没有接受过追踪的系统性训练,居然用视线的焦点对准了目標,而且还和目標发生了视线上的交匯。 亦或者,对方压根不在乎自己被发现这件事。 贺卡还记得那只披肩,看见对方的时刻,他的肚子与手掌依然在隱隱的作痛。 “矮人波多里,血麻雀的一员。” 之前德科为了让贺卡明白外出的危险,同时也是为了降低管理成本,特意向他普及了一下他的仇人们——血麻雀的成员。 按照德科的说法,血麻雀此刻看起来不想要钱,只想要命,要贺卡的命。 这可真要命。 血麻雀小队,青铜级。 算是海峰港內排的上號的那种冒险者小队,队伍配置十分合理,擅长丛林战斗、护卫、护送、夺取、占领、小范围控制。 信誉较好,暂无主动违约记录。 登记地点,瓦林,海峰港。 註册人:骑士红茶,三级冒险者 队员:二级冒险者,游侠卡米;一级冒险者,游荡者福柯;一级冒险者,半兽人阿尔;一级冒险者,矮人波多里。 这是一队很常规的冒险者,三位前排,一位负责探查的游荡者,一位负责补位和远程攻击的游侠,几乎可以对付他们这个等级需要面对的所有危险。 <div> 贺卡再次回忆了一遍自己看到的那张介绍,这是冒险者公会之中张贴出来的告示。 因为这决定了小队的顾客,没有正经的冒险者小队会在这上面耍小聪明,隱藏自己的技能。 若不是公会会考察具体的技能和职业等级,有些小队恨不得在这上面写自己全员二十级传奇,擅长屠龙。 只是就是这份中规中矩的简歷,就足够让贺卡感到麻爪了,对方老大高达三级的职业等级不是吃閒饭的。 虽然贺卡到现在都没有问清楚,职业等级到底是如何评定的,但是对於这种需要长期战斗的一线人员来说,这里面的水分应该不大。 而眾所周知,三大於一。 贺卡將依然处於昏迷之中的一撮毛放在了马车上,隨后看向了面前的空中。 遗憾的是,面板下方的【挑战】一栏依然是空的,很可惜,似乎面板只能在杀死敌人之后得到奖励,却无法提前布置任务。 若是可以提前布置任务,或许可以用这个来当索敌雷达。 “街对面是敌人。” 坐上马车的贺卡用手掌轻拍前面的马夫,那两名跟在后面的披甲战士也听见了贺卡的提醒。 人们的视线投向街角,在那里,披著那件不合身灰色披肩的矮人狞笑著退入了后方的人群之中。 “木匠先生,我们有办法联繫到援军吗?” 贺卡看著那位兼职木匠的战士,因为工作的缘故,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很长。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德科这次將木匠派了过来。 有些出乎贺卡预料的是,这位木匠居然很受周围人的尊重,几人见面后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他就接管了整支护送小队。 “我叫瑟尔,不要叫我木匠,木匠是车夫的绰號。 你指的是通讯魔法吗,没有,那东西很昂贵。 不过我们还有別的法子让老大知道我们遇袭了。” 木匠摇了摇头,隨后敲了敲车窗,隨著两只红白相间的旗子被插在车厢顶上,后方跟著的队伍立刻停止了行动,似乎是准备伺机策应。 贺卡皱了皱眉,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他们要来这里了,监视之下必然能看到那队並没有怎么偽装的队伍。 此刻对方在暗,而且还有可能有一位三级骑士,分出去的队伍就不再是奇兵了,而是孤军,时刻都有可能被对方切割的孤军。 只是他毕竟没有接受过有超人类存在情况下的指挥训练,或许对方有什么深意在。 “对方不敢在主街上动手,否则本地家族也容不下他。 我们或许可以……” 还未等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分析完局势,一队披著武装衣的守卫便从远处的小巷中走了出来。 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瞬间停止了分析,拍了拍面前叫木匠的马夫,示意对方立刻向前。 “马尔尼家族的狗,看来他们是准备將我们赶到陷阱里面去,那么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走三號线,让后面的人去麵包房那边等我们。” 马车开始加速了起来,外面传来了行人的叫骂声,只是马车的速度却没有任何减慢的跡象。 第41章 援军 马车的一侧掠过了墙壁的边缘,他们也就此离开了被保护的主路。 前方的街道口,叫做木匠的车夫猛地策动韁绳,车子就此在街口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甩尾,隨后撞入了旁边的小巷之中。 这条小巷的尽头是一对相对而立的人,其中一人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手掌松鬆散散的放在腰间。 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全身都被包裹在甲冑之中的骑士。 代號为木匠的马夫在看见前方瑞尔的瞬间便拉动了韁绳,马蹄在地上踩出了暴雨落在叶片上般的密集鼓点。 “好久不见,红茶。” 简短的问候之后,瑞尔便缓步向前,最终在距离红茶脚尖的三步处停下了脚步。 在这个距离上,他们双方的武器都可以恰好够到对方,但是他的小剑无疑会更快一步。 果然,知晓对手底细的红茶微微后退了一步。 “好久不见,將他交给我可好。 这又是一场无聊又无意义的廝杀,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从他身上搞到那金幣,甚至还让他好吃好喝了这么久。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瑞尔,你被魅魔下诅咒了,还是那个小鬼其实是你的种?” 被迫后退半步的红茶率先开口反制。 “你手下的那个游侠也在这里对吧,他確实很厉害。 但是贺卡我无法放弃,可否宽限些许的时间,我们並不是彼此的敌人。” 红茶顿了顿,隨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和我的小队没办法在这里一直待下去,而且我也信不过你,谁知道你会和他达成什么协议。” 瑞尔转头看了看那在自己的旁边擦肩而过,已经遁入旁边街道处的马车,那后面还有伏击,只是时间太紧急了,他没来得及叫出来太多的人。 况且他也不敢在这个情况下叫太多人出来,毕竟黑山商会在城內的敌人一点也不少。 “他只是一个贫民区的小孩而已,没有什么价值,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之人。 此刻我保护他,只是因为他身上还有东西是我所需要的。 我听说,好的猎人都是有耐心的,不妨再等等,等到……”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 当初你就是这样和我说的,我信了,现在你还是这般的说辞。 我不想要惹麻烦,你们黑山人记仇的很,非必要我也不想要杀你们的人。 让你的人离开,我杀了那个小鬼之后就带著团队离开海峰港,绝对不再针对你们。 卡米擅长审讯,很少有人能在他的手下守住秘密,你若是不忍心下手,我们可以代劳,问出来的地方归你们。” 瑞尔遗憾的嘆了口气,隨后用手指搭在了腰间的小剑上。 “若是你几天前和我讲这件事,或许我会心动,但是如今不行,他的价值太大了。 我们各退一步,你砍掉他的腿和左手,我需要他的脑子和右手可以活动。 等到一年之后我亲自將他送过去可好?” 瑞尔真诚的建议道,回应他的却是一柄自剑鞘之中抽出的双手剑,精锻的剑刃之上是一层浮动著的蓝色光芒。 <div> “看来是没得谈了,真可惜呢,你来的不是时候。” 小剑自斗篷之下的黑色之中刺出,迎向那抹落下的湛蓝。 屋檐之上,游侠卡米將视线从远处那结束了垃圾话,开始战斗起来的两人身上移开。 职业等级並不能代表全部的战斗力,职业等级的来源只是熔界者安放在冒险者公会之中,用来测定个体能量等级高低的一件器具罢了。 它无法衡量一个人的战斗意志,战斗经验,自然也就无法彻底的评判一个人的战斗力。 卡米对自己老大有信心,对方的战斗经验,尤其是对人类的战斗经验异常的丰富。 现在他的任务是干掉那个小鬼。 卡米自腰间的箭袋之中取出了箭矢,隨后挽弓搭箭,將那弓弦拉到了脸颊之前。 熟悉的动作已经进行了不知多少次,身体早已代替灵魂完成了准备的动作。 在將闪烁著寒芒的锋刃对准下方后,卡米便放开了那擒著弓弦的手指。 一声惊雷炸响,箭矢隨后便划开了让人昏昏沉沉的晨光。 贺卡用力顶住了旁边的车厢,在主路上的时候叫木匠的马夫还算克制。 此刻来到了较为狭窄的小道之上,依然保持著速度不变的对方终於展现出了自己高超的顛勺技巧。 车厢內的五人就像是五块大大小小的土豆片一样,被挤压,扭转,撞击。 贺卡旁边那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的臂鎧顶得他的肚子生疼,好在中间还有因为神术而暂时昏迷的一撮毛充当缓衝。 车子再一次向著侧面漂移,车厢瞬间便向著一侧倾斜了起来,贺卡甚至可以感觉到一侧的车轮已经微微离地。 好在这次他不在下面,不用面对车厢內那三个铁包肉的碾压。 只是好景不长,车子这次没有如同之前那样稳稳的停住。 就在几人的眼前,一道箭矢自上方而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將那叫木匠的马夫爆头。 箭矢洞穿了马夫头上的铁盔,好似穿过了一张薄纸似的。 箭矢在自马夫脑袋里面横穿而过之后,在另外一边顶了出来。 看起来就好像是这马夫戴了一顶两边加了箭头和箭尾的別致帽子。 不叫木匠的木匠就坐在距离马夫最近的地方,他一脚將已经死掉的木匠踢开,隨后尽全力拉住了那韁绳。 只是此刻的车子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前方拉车的马匹被韁绳勒得生疼,马蹄铁踩在小巷的石砖地面上,发出噠噠噠的打铁声。 第42章 伏击 瑟尔的英勇之举最终也没有將马车给救回来。 对方出手的时机很好,失控的车子就这样顺著前一瞬的方向,向著街角而去。 最终在和砖瓦结构的建筑物亲密接触之后断裂开来。 支撑马车主体的木樑在巨大的衝击之下被巨力崩断,木屑在狭小的空间內四溅著。 贺卡闭上眼睛,用手掌护住脑袋,同时將睡眠质量过於好的一撮毛固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此刻的他,就好像是一只被顽皮的孩子连同几块石子一起丟入铜罐里面的小老鼠,隨著铜罐被摇晃起来,石块也开始挤压起来身体上的每一处结构。 恐怖的摇晃在片刻后终於结束,贺卡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块断裂木料的尖端就这样停在了自己的眼前,距离眼睛也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贺卡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確定自己的四肢依然健全。 好在刚刚晃动时,靠近马车外围的两人在撞击之前就跳出了车厢,並没有参与到对贺卡和一撮毛这两个车厢內唯一无甲目標的碰碰乐中来。 这架马车的主体结构已经隨著剧烈的撞击碎了一地,只有较为坚实的底盘依然保持著较为完整的结构。 不远处被韁绳深深勒入脖颈之中的马匹此刻正在嘶鸣著。 它的后腿此刻被断裂的木片刺入,疼痛让它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但是后面卡住的车厢结构却让它插翅难逃。 贺卡吐出了一口浊气,隨后检查了一下身边一撮毛的情况,发现这傻小子居然毫髮无伤。 正推著一撮毛离开车厢的贺卡,这才看到了那最后一位披著甲冑的黑山战士。 他的胸甲上有一个可怖的凹陷,大抵是在刚刚的撞击之中撞到了旁边的砖石之上。 只是得益於盔甲良好的保护性能,即使受到了这样的伤势,他依然在呻吟著。 就在贺卡推著一撮毛离开了这混乱而危险的地方时,马车那卡在了墙角处的横樑终於在马匹的蛮力之下被彻底的拉断。 隨后便见马儿撒了欢似的向著远处跑去,身后依然掛著的绳索带著断裂的木料划过地面,將那个依然躺在废墟之中的黑山战士缠住。 沉重的盔甲让脆弱的韁绳与已经断裂了一次的木质结构无力承担。 它们带著那名黑山战士向著侧面撞去,隨后便撒手不管,跟隨著前方的马儿奔向了前方的自由之地。 贺卡没有去管那个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战士,他抱著一撮毛向著侧面的阴影之中钻了进去。 刚刚的箭矢是从上方射下来的,此刻继续站在那里就是一个活靶子。 不叫木匠的木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他选择了另外一边。 贺卡微微侧过脑袋,试图查看前面的情况,只是还未等他將脑袋探出去,一道箭矢便破风而来。 贺卡几乎本能的向著侧面偏转脑袋,脖颈上的骨骼都隨著这急停急动的加速而发出了几声刺耳的摩擦声。 箭矢划开贺卡的脸颊,旋转著的锋刃瞬间便带走了大量的血肉。 好在刚刚偏转的瞬间,贺卡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况,射箭的人站在屋檐上,那应该就是血麻雀小队里面唯一的二级冒险者,游侠卡米了。 <div> 此刻战场上只有经验最为丰富的瑟尔躲在了对方的盲区之中,剩下的那个倒霉蛋则是被箭矢洞穿了大腿,鲜血顺著箭杆流下,落在后方的砖缝之中,形成了一条条横平竖直的小小溪流。 对方似乎並不著急於杀掉这个已经无力反抗的敌人,第二箭並没有射在要害,而是钉在了对方的手臂之上。 “我们只要贺卡,让他出来领死,你们就可以活著离开这里。” 游侠的声音冰冷而嘶哑。 “你杀了我们的人,黑山人最是记仇,你会让我们走,你敢让我们走?” 瑟尔的话隨后传来,贺卡知道,这话是给自己说的,大概是害怕他趁机逃跑,然后被敌人给抓住。 实际上此刻也不用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来提醒他,因为就在远处的街道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那道矮小的身影甚至只到高大的半兽人的腰部,这让贺卡莫名回忆起了一些矮人笑话。 比如应该如何確定你讲的矮人笑话足够的好笑。 答:当你在一个有矮人存在的广场上讲完这个笑话之后,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捏了一把。 “把他交给我。” 矮人来到了道路的中间,隨后一柄短剑便被丟了过来。 剑刃叮铃咣当的敲击在砖石之上,最终落在了贺卡的面前。 “你这个可耻的卑鄙之徒,捡起武器,然后像一个战士一样的被我杀死。” 贺卡没有去理会那个叫囂著往这里奔跑而来的矮人,对方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还在那个游侠的射程范围之內。 即使对方表现的好像要正义的一对一,但也不妨碍这是后面的弓箭手將他引出掩体然后射杀的小巧思。 “可以和解吗?” 贺卡握起了地上的短剑,好消息是对方没有给自己一柄常见於矮人手中的钝器,这让他至少可以用得上面板上的20%伤害加成。 坏消息是此刻他要一对二,而且对方显然已经有了警惕,矮人在冲向这边的时候,圆盾一直落在身前。 显然,他吸取了上一位被箭矢贯穿了脖颈之人的教训。 矮人足足有两个贺卡那么宽,此刻后方已经被那名游侠封锁,前方衝来的矮人则披戴著全套的盔甲。 因为需要防护面积比较少的缘故,矮人的盔甲往往用料较为扎实,此刻跑动起来的矮人就像是一堵正在移动的矮墙。 “你在开玩笑吗,小鬼。” 贺卡立刻向著侧面移动,避免战斗发生在一撮毛所在的位置,为了避开后方游侠的射程,贺卡必须要在向著侧面移动的同时前进。 这般举动似乎激起了矮人的兴致,他用手中的骨朵狠狠的敲击著手中的盾牌。 贴近墙壁的贺卡最后確定了一下那名半兽人的位置,隨后便用左手提著手中的短剑冲向了面前的矮人。 在矮人红著眼睛的嘶吼中,贺卡就这样將半个身子连同握著短剑的左手一起送到了矮人的战锤之下。 矮人显然並不准备立刻就杀掉面前这个可恶的傢伙,在看到这略显悽惨的衝锋,以及那完全门外汉的攻击后。 自持穿戴著盔甲的他將原本落向对方脑袋的锤头转向了贺卡的肩膀。 第43章 反杀 贺卡紧盯著面前之人的眼睛,那是一双褐色的眼睛,边角处还有岁月留下的痕跡。 听吟游诗人讲,矮人可以活很长很长,有足足三百年那么久,大概相当於半身人寿命的六倍。 和人类不同,他们只在最后几年快速衰老,中间的大部分时间都属於壮年。 大抵是因为拥有相对漫长寿命的缘故,矮人大都有著精湛的技艺,大部分矮人至少是资深的一级冒险者,而人类往往还需要经受一定的训练之后才能达到这个等级。 属於矮人的短锤在接触到肌肤后的瞬间便將手臂撕裂,贺卡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已经断开的骨骼和短剑,它们隨即被压在盾牌之上,让矮人的动作微微变形。 矮人也在看著面前男孩的眼睛。 那是一双冰冷的眸子,在里面感受不到什么太多的波动,这让他莫名想起了族中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战士。 他们往往有著宛如树根一样的鬍鬚,鬍鬚之上会將过去的战利品编织起来。 当他们在向自己餵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没有太多激情,有的只是那双平静的眸子。 贺卡趁著这个空档微微跃起,他的膝盖顶在盾牌之上,隨即便被那上面的铁钉所划伤,鲜血落下,紧隨其后的是一道寒芒。 “什么时候?” 矮人很確定,对方在这个位置上绝不可能掏出弓弩来,吸取了朋友教训的他准备用体格优势,在近距离扼杀这个利用偷袭杀掉了友人的卑鄙小人。 为此他特意换上了一面足够覆盖到小腿的圆盾,並斥巨资为自己更换了一对铁护腿。 只是此刻的情况却有些诡异,已经被砸断了持械手的敌人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跃过了他的盾牌,手中则握著一柄单薄却锋利的匕首。 要遭…… 矮人立刻尝试稳住重心。 只是刚刚带著愤怒的一击,让他的重心前倾的严重,手中那为了防御箭矢而特意准备的盾牌则在此刻显得太过笨重。 意识到对方此刻大抵是跪在盾面上的矮人努力的转动手中的盾牌,试图以此来破坏掉对方的重心。 只是太晚了,那柄匕首被主人以一种诡异的手法推了过来,看起来像是横扫,却硬生生在里面加入了些劈砍的感觉。 呲~ 矮人鬆开盾牌,一手握紧短锤用力挥打,以此来逼开敌人,另外一只手则是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和队长不一样,队长有財力披掛整套的甲冑,队长的头盔下面和半身甲的衔接处有一个交叠的部位,以此来保证脆弱的脖颈不受伤害。 而矮人则不同,他是被氏族赶出来的罪人之子,並没有充足的財力,至少现在还没有充足的財力来置办这样一套甲冑。 他的头盔和板甲都是东拼西凑而来的,保护脖子的也只是一件特意加厚的武装衣。 按道理来讲,武装衣已经足够拦下这样一记由匕首带来的攻击了。 毕竟对方並不是一位冒险者,武器也不是擅长破甲的那一类。 再加上那因为姿势而过於彆扭的发力,矮人不认为自己会被割喉。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的诡譎,匕首轻鬆的划开了武装衣,隨后將锋刃刺入了矮人那粗糙的皮肤之中。 <div> 落地后的贺卡撕开衣服,用布带扎紧了鲜血不止的手臂,隨后將手臂整个塞到了裤腰带里面,避免它在隨后的战斗中摇摆晃动。 “跑。” 还未等贺卡想出来应该如何对付那个剩下的半兽人时,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暴喝。 那声音来自那位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贺卡的余光可以看见对方自街角处掠过的身影。 身体先於意识运动了起来,贺卡没有去管那因为轻敌而被抹了脖子,此刻正捂著脖子缓缓靠著墙壁往下倒去的矮人。 也没有去管那手握比他脑袋还要大的棒槌,正奔向这边,准备將自己给砸成肉酱的半兽人,直衝向了前方的街角。 惯性让贺卡不得不用手掌抓住墙壁的边角,这才避免了被甩出去的后果。 身后的半兽人此刻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棒槌,贺卡甚至可以清楚感受到那棒槌提起时带动的风,它此刻已经被灌入了足量的能量。 下一刻即使不再施加任何额外的力,单纯在这个高度上自由落体,也足以砸断贺卡的脊樑了。 贺卡在確定自己再次来到了那位游侠的射击盲区后,立刻向著前方倒去,同时在倒下的时刻扭转身子。 此刻他们的援军还远在天边,那边能活动的人也只有那位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了。 对方此刻衝过来大叫跑,只能是因为害怕自己在这边被矮人和半兽人细细的剁成了臊子。 既然对方已经到了,那么没理由那位游侠先生不来,危险的来源自然就很明確了,被友方引来的敌方大爹。 果然,在贺卡故意摔倒在地,隨后藉助这个机会转过来身子的瞬间。 在他的视野內除了那位狼狈逃窜的友军,还有一根射向自己方向的箭矢。 那箭矢打在了侧面的墙壁之上,若是他刚刚再慢一点,这根箭矢准要落在他的脑子里。 被这么粗的一根给捅进去,大概率活不成的吧。 阿尔现在很愤怒,因为朋友又死了一个,他刚刚看得很清楚,这只小虫子刚刚使用的是一柄匕首,对这类烦人的小虫子,阿尔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比如利用攻击距离直接攻击对方的头部,不让对方靠近自己。 只是刚刚衝过来的时候,捂著脖子的队友似乎在说著些什么。 半兽人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思索了片刻,哦,好像是小心,小心什么,匕首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贺卡看著那进入了视线范围內,正甩出手中飞刀的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对方的状態不算好。 一支箭贯穿了他的大腿,这让他移动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只是他的攻击大概还是有一定威胁性的,这让那名游侠暂时也无法杀掉他。 贺卡鬆开那已经卷刃严重的破铁片,一架蓄势待发的弩机瞬间便自贺卡的斗篷之间兀的出现,落在了他的手中。 在擦肩而过的那位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抹诧异。 他们这边的人绝对没有配备这种重弩,这东西在城內被查出来会很麻烦,他们黑山商会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 他很確定,这小子绝对没有这东西,对方理论上就连那柄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木剑对方都没有带。 第44章 互相毁灭保证 贺卡上次使用使用这张弩,还是在上次。 他上次就是用这玩意送走了那位喜欢將人钉在墙壁上的傢伙,只是此刻,贺卡將箭矢向下,让开了要害部位。 在三人的注视之下,箭矢自弩机之上的木槽中被推出,它扭动著那略显妖嬈的腰肢,在三个人六张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黑影,隨后钻入了半兽人那用兽皮简单揉制而成的皮甲之下。 被固定在弩机上的弓臂还在颤抖著,受创的半兽人却已经恢復了理智,他庞大的身躯在此刻表现出了与之不符的灵巧性。 贺卡的余光扫到了那已经將飞刀捏在手中,下一瞬就要脱手的瑟尔,对方显然是衝著要了那个半兽人的命去的。 “留下他。” 贺卡一边出声提醒,一边提著手中的弩机向著身后跑去。 瑟尔显然领会了贺卡的意思,此刻他们两人加在一起都不够那个游侠打的。 唯一能救下两人的法子就是抓到那个半兽人作为人质,然后祈祷老大那边贏了来救他们。 瑟尔手中的飞刀转移了目標,钉在了半兽人的脚掌之上。 半兽人那堪堪藏入后方墙壁一半的身子一抖,几句短促的俚语瞬间便被甩了出来。 只是这里没有人会兽人语,就是听懂了也不会有人因为一句脏话而放弃攻击。 瑟尔虽然距离半兽人有一段距离,但是他的速度显然要更快一点,在衝击的瞬间他手中的飞刀接连射出,將半兽人的大腿彻底打烂,儘可能的延缓了对方的速度。 “小心。” 就在瑟尔的手掌將要抓住半兽人的肩膀时,一支箭矢隨著贺卡的提醒飞来,直接將瑟尔的小半个大臂轰碎。 贺卡在后面可以清楚的看到,瑟尔那几乎被斩断的手臂,箭矢在带走了一整块血肉之后才钉在了后面的砖石之中。 只是瑟尔也在最后的时刻一脚踹出,將那半兽人从即將要消失在两人视线的拐角踹到了中间,在这里半兽人需要再挨一刀才能走得了。 瑟尔重重的落地,完好的手掌一抖,一柄飞刀瞬间飞射而出,钉在了远处的阴影之前。 “你可以试一试,试一试我的飞刀有多快。” 瑟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著,但是手中的飞刀却稳稳的定在了半空中。 远处的黑暗此刻终於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丝瓦片被踩动的声响落在了贺卡的耳中,他立刻抬头,对方大概是准备从屋顶过来。 “他从上方来了。” “我这边的小朋友都发现你的企图了,咱们谈谈吧。” 瑟尔向后面的贺卡使了个眼色,隨后便高声喊道。 看到示意的贺卡已经来到了瑟尔的身边,在轻拍他的肩膀示意后便开始拉著他往后走。 虽然靠近路口可以获得更宽一点的视角,但是此刻瑟尔的位置太靠前了一点,游侠刚刚若是选择从侧面突入,说不准就成功了。 当贺卡拉著瑟尔微微深入巷子,让他得以被两边的墙壁保护起来后,瑟尔才点了点头。 贺卡见状立刻用身子顶住了对方的腰,隨后將他小心的靠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div> 远处的黑暗中依然毫无音讯,而那被踢到路中间的半兽人则是在用手掌支撑著自己,一点点的向著远处挪动著。 贺卡撕开了自己的衣服,隨后用布条扎住了瑟尔那被几乎打烂的大臂,在这里甚至可以看见下面的骨头。 为了不將其给疼晕过去,贺卡只能用布料在近心端做一个简单的止血,好在瑟尔的运气不错,在血將止血用的布条彻底染红之前,这血终於还是止住了。 瑟尔认真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 对方已经给他了太多的惊喜,一挑二,杀一重伤一,他原本以为转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对方的碎片了。 隨后在他喊跑之后立刻就领会了意思,又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確的决定,让他们两人现在还能在这里苟延残喘,而不是被暴怒的游侠一人一箭送走。 即使按照最为苛刻的標准,对方也是一名成熟的战士了。 只是可惜了,这小子身上的东西太重,之后还是要死的。 瑟尔的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扫过贺卡身边的那架弩机,但是此刻的两人都选择无视了这头房间里面的大象。 “外面现在有三个人,一个小孩,两个大人。 眾所周知,三比一大。” 终於,外面的黑暗中传来了回答,隨后便见一道人影被丟了出来。 瑟尔却对此纹丝不动,因为那是自己的战友,而不是敌人。 “你们放走他,我就放走这三个人。” “我们若是放走他,我们五个人都要死。” 似乎是对瑟尔的回应,一道箭矢直接將那个被丟在地上之人的大腿洞穿,男人瞬间便抽搐了起来。 “没关係,你们只有一个,而我有三个,看来你们不在乎他。 那么那个小孩呢?” 黑暗中的声音落下,一撮毛便被丟了出来,此刻的他大抵是因为刚刚的撞击而昏过去了,整个人被丟在地上后依然没有醒来。 “贺卡,別去……” “他命苦,要杀的话给他一个痛快的,要不然我就用石头砸那个傻大个的瘸腿。” “阿尔才命苦,阿尔还什么都没有干。” 正在努力往外爬的半兽人被嚇得一个激灵,他立刻嗷了一嗓子。 黑暗中的人和贺卡旁边的瑟尔都沉默了一瞬,瑟尔用余光瞟了一眼那男孩,对方的理智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也听说了,对方之前为了那个小鬼能跑都没有跑,这一趟甚至还是为了治疗对方而来。 他都已经做好了如何安抚对方,让他不要一个衝动跑出去將自己给送掉的准备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贺卡,一支箭矢飞来,钉在了一撮毛的大腿上,鲜血隨即开始缓缓流出。 “神术治疗之后,普通人会陷入短暂的昏迷状態,大概有三个小时。 流血而死不算什么痛苦的死法,他在五分钟內接受救治就还有得活。 让我的队友离开,然后大家都能活。” 贺卡看了一眼被箭矢洞穿了大腿的一撮毛,隨后便移开视线,盯向了前方的半兽人。 第45章 反水 半兽人的状態同样也不太好,对方失血严重,若是继续下去也活不了多久,那几乎撕裂了整条腿的伤势绝对不算是轻伤。 或者说此刻对方居然还可以爬行前进,也多少算是一件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黑暗中的人影闪动了一下,一道箭矢射出,这次的落点是在一侧的墙壁上,剑杆被瞬间折断,箭头隨后化作暗器飞入小巷之中。 在箭头飞入的剎那,游侠自侧面冲入,但是当他看见敌人那死死盯著队友的目光时,便立刻停止了前进的动作。 看著游侠再次退回了黑暗之中,瑟尔剧烈起伏的胸膛终於再次平復了下来。 此刻他们才是弱势的一方,他没有把握干掉对方,只能確保自己可以干掉那个已经半残的半兽人。 一旦对方拼著受伤冲入小巷,那么他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对方若不是顾及队友的性命,他们两人早就被干掉了。 “自己把弓扔出来,我们就让他走。” 瑟尔听见贺卡主动插入了谈判之中,立刻皱了皱眉,但是还未等他回答,对面的游侠直接一箭將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黑山战士干掉,隨后居然真的將弓给丟了出来。 “你们的援军快到了,等到那个时候我也只能放弃他杀掉你们了,信不信由你。” 在將弓箭丟出去之后,一道绳索便被丟给了那躺在地上的半兽人,半兽人就这样抓著绳子,被拖了出去。 瑟尔苦笑了一下,手中的飞刀也收回了腰间,只是视线却放了一半放在贺卡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游侠是否已经走远了,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的援军若是没有被干掉,那么確实应该快到了。 现在,房间內的大象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了。 瑟尔的视线从贺卡手中的弩机上转移到了对方的脖颈处。 对方此刻的肌肉已经绷紧了,这是战斗前的预兆。 瑟尔看过对方的眼神,那是一个理智大於感性的孩子,他说服不了对方,而他还想要活下来。 一件空间类魔法物品吗,藏在哪里了,骨头里面,之前为什么没有被检查出来。 所以金幣应该也在对方的身上,只是可惜了。 此刻他可以感觉到那死亡的来临,因为失血与受伤,他的眼皮已经越来越沉了,与其在睡梦中被杀死,不如最后搏一下。 瑟尔落回衣服下的飞刀自遮掩了视线的阴暗之处飞出,贺卡也將手中的弩机换为了那柄已经几近报废的匕首。 在瑟尔惊讶的目光中,一只水桶挡在了贺卡和飞刀之间,在飞刀深入其中后这水桶又突兀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速逼近的男孩。 瑟尔没有佩戴颈部的护甲,即使是已经接近报废的匕首,依然可以在此刻深深的插入他的脖颈之中。 贺卡在匕首插入后立刻后退,躲开了四溅而出的鲜血,此刻瑟尔眼中的高光已经逐渐褪去,贺卡则是坐在了对方的对面。 疼痛早已一遍遍的自神经蔓延而上,最终钻入他的大脑之中,填满褶皱里的每一处缝隙。 刚刚的止血措施因为剧烈的移动已经再次绷开,贺卡无奈的点开了面前的面板。 <div> 若是以现在的这种情况被送回去,黑山商会绝对不会贴心的为他准备教堂中的那种高档服务。 他们只会出於省钱和控制的目的將他给截肢。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无论是否愿意,也只能和自己的左手说再见了,一起相处了这么久,虽然不是自己的原装货,但是多少也有了点感情在,他还怪捨不得的。 【挑战】 游荡者瑟尔—挑战等级2(奖励待领取) 矮人战士波多里—挑战等级1(奖励待领取) 希望对方会將那种暴食状態认为是创伤后遗症吧,反正贺卡暂时是不准备和自己的左手说再见了。 只是有些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不远处冰冷的瑟尔,此刻居然也变成了温暖的奖励,是因为他负责了最后的补刀吗? 贺卡点开了变成温暖奖励的瑟尔。 【获得奖励点x1,拥有奖励点1】 【警告:奖励兑换仅可在挑战完成后的奖励页面內完成,未使用奖励点可累计】 【奖励兑换】: 力量:0.472 -第一兑换阶段(1/5) 体质:1.219-第一兑换阶段(2/5) 敏捷:1.281-第一兑换阶段(1/5) 速度:0.943-第一兑换阶段(1/5) 智力:1.178-第一兑换阶段(1/5) 扩充一格背包(奖励点x10) 合成三项满熟练度的技能(奖励点x15) 自挑战目標提取一项技能(奖励点x20) 將一项专精被动转换为全局被动(奖励点x25) 自挑战目標提取一件素材(奖励点x30~?) 贺卡看见最上面的提示后皱了皱眉,他还以为隨著挑战等级的升高,自己获得的奖励点也应该会相应的升高。 毕竟作为路边一条的矮人波多里,与那位將他们几个人撵的好似一条狗一样的游侠总不能价值一样吧。 亦或者是因为自己这次没有出什么力? 贺卡的视线落在远处已经可以看见衣角的援军上,隨后不再纠结,用意识点了一点力量。 力量:1.472 -第一兑换阶段(2/5) 和体质加点时有些不同,这次的感觉异常的诡异。 虽然飢饿感没有上次来的强烈,但是那种肌肉被雕刻的感觉却再次来了,贺卡的身子瞬间便僵硬了起来。 衣服下的手臂瞬间鼓胀起来,隨后又被皮肤给拉了回去。 贺卡硬撑到看著破损的手臂恢復成了正常的模样,这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第46章 破绽 再次醒来是在一处陌生的天板下,身体上的抽搐还在,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有所增强,看来加点这件事以后只能在安全的地方完成了。 大概是因为身体依然处於虚弱状態,五感此刻被削弱的厉害,视线內的所有人看起来都迷迷糊糊的,好似隔了一层水雾,看的不甚真切。 耳边的人声则好似虫鸣,嗡嗡作响,但就是听不清楚细节,让人感觉心痒痒的。 “水。” 在扫视了一圈后,贺卡发现这一圈三四个人居然都没有发现他醒了,好像就是来这里閒谈的一样,他只能自己提出要求了。 “老大,你醒了。” 最先衝上来的是那个最小的人影,不过隨后他就被后面的人给拉了回去。 “让他休息休息,他大概是中了毒,虽然已经將药餵进去了,但现在还虚弱。” 下一道声音好似一道钟鸣,让贺卡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他缓了好一会这才恢復过来。 等待了片刻后,贺卡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强光自远端的窗纱处射入,在眼前打出了一圈渐变的光晕。 贺卡轻轻的挪动手臂,一股麻痹感隨后传来,就像是整宿都是枕著这条手臂睡觉似的。 “好了,好了,让病人好好休息。” 最开始拉开一撮毛的人將手中的帽子戴在了头顶,简单整理了一下之后便转身离开,这应该是黑山商会请来的医生,果然,黑山商会这群傢伙就是一群吝嗇鬼。 不过贺卡倒是可以理解对方,插队治疗大概需要十个银幣,排队也需要至少三个银幣,之前一撮毛的钱应该还要更多一点,毕竟对方头上的瘤子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创伤,而是时间很久了的病变。 那东西处理起来的难度要比单纯的解毒或是癒合伤口难多了。换作贺卡自己,他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最后也是要死的傢伙这么多钱。 一撮毛在被大人们推开之后,便跑到了一旁的水槽处,等到那位医生被几人在呜呜咋咋中送出去之后,他也终於再次来到了老大的身边。 “水。” 一撮毛將水瓢递了过去,他还记得,上次老大战斗之后也是这样,不仅吃了足够將肚皮给撑开几次的东西,而且还喝了很多很多的水,最后还將自己给裹起来冒了一阵的烟。 说实话,他当时都有些害怕老大在被子里面將自己给煮熟了,毕竟当时对方头上都冒烟了。 这次好像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冒烟,眼睛也没有发红。 贺卡小口小口的喝完水,肚子自然开始咕嚕嚕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上次补的比较充足的缘故,这次力量增加只是飢饿,却已经没有了那种要將自己都给消化掉的恐怖感觉了。 贺卡眯起眼睛,眼睛还未適应外面的光线,但是那股迷糊感已经褪去了一些,此刻已经可以看清周围站著几人的面孔了。 德科在他这里他倒是不怎么感到意外,对方毕竟也算是自己的主管领导,遇到了这种事故,对方揣著自己的心肝来这里等著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当看见作为大忙人的瑞尔也在这里的时候,贺卡说实话是有些意外的。 对方可是黑山商会的掌舵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连轴转,居然能等在这里,还是自己醒来的时机比较巧,对方刚好来这里视察伤者? <div>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要紧的事情,贺卡將视线转移到又快要被挤出去的一撮毛身上,对方只有大腿上有包扎的痕跡,大概是救治及时,男孩的脸色看起来还算不错。 贺卡清了清嗓子,隨后便握住了对方的手掌,用那依然带著些迷离色彩的眼睛看著对方。 “我听说只有互相知道名字的人,死后才能在神国之中找到对方。 我们再介绍一遍吧,我害怕忘记了你的名字。 我叫贺卡。” 不等贺卡说完,一撮毛就已经握紧了他的手掌,隨后豆大的泪珠自那没有什么眼睫毛的眼眶之中落下,打在贺卡的手掌上,感觉冰冰凉凉的。 “我叫,我叫马丁。” 终於不算尷尬的问出来了马丁的名字,贺卡满足的笑了笑,隨后拍了拍马丁的肩膀。 “既然瘤子处理掉了,以后就不要叫一撮毛了,我以后就叫你的名字了。” “你暂时死不了,医生说的。” 德科的眉毛簇起,这小子总给他一种滑不溜湫,而且还心眼子多的感觉。 “真的吗?”贺卡的眼睛立刻亮了亮。 “你不会是忘记了自己朋友的名字,然后演这么一出好问到名字吧。” 德科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了一下贺卡,贺卡则立刻回以无辜的表情。 “既然醒来了,那么就明天出发,你总要创造一点价值,否则还不如將你交给血麻雀。” 瑞尔见话题被这小子越拉越偏,用手指敲击了一下剑柄,隨后以眼神示意旁边的两人將一撮毛给带走,他想要单独和贺卡谈一谈。 “我明白,大家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总要回报一点的,只是我现在的状態实在是太虚弱,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恢復吗,三天?” “两天。” 瑞尔看著马丁已经被人用让贺卡休息休息的理由送走了,用最后的报价结束了这场爭论。 “我需要吃的,进入下水道里的人也无法完全保护好我,至少给我一副锁子甲吧。” 贺卡的前一个请求瑞尔只是摆了摆手,还未完全出去的男人立刻领会了意思,离开这间小房间后便走向了远处的厨房。 虽然现在还不是饭点,但是既然老大都要求了,那么什么时候都可以是饭点。 “锁子甲没有,但是短剑有,我看了你的战斗,很漂亮的剑术。” 瑞尔的眼睛盯著贺卡的双眼,似乎是试图从中发现一点什么,只是很可惜,他大概是没有找到自己期待中的东西。 “但是依然没有救下木匠先生。”贺卡的神情略显落寞,瑞尔则是点了点头,隨后离开了这里。 房间內的贺卡低垂下了眉眼,之前面对血麻雀的几人时是生死搏杀,这其中產生的破绽不算少。 就比如那个矮人,贺卡不太確定,另外一个黑山战士是否活下来了,如果对方活下来了,那么自己杀掉矮人波多里的事情就不可能掩盖,或者说即使对方死了,这也掩盖不了。 毕竟血麻雀的那个游侠走的著急,只来得及带走重伤的半兽人,矮人的尸体还在街面上。 黑山商会的人不可能不將尸首带回来,到时候一看那个伤口就可以排除掉护卫队几人的情况。 至於瑟尔,瑟尔擅长飞刀而不是短剑和匕首的近身使用,他的近战兵器是一柄流星锤,飞刀和匕首切割带来的伤口在行家眼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半兽人身上的箭矢被带走了,那一箭扎的很深,这让贺卡多少还有点狡辩的空间,匕首可以是从敌人身上顺的,干掉矮人也可以是因为运气足够的好。 第47章 暴食×2 “这已经是第三桌肉了吧?” 黑山商会的厨房之中,负责烹飪的男人將手中的汤勺放下,隨后双手端起面前淋了酱汁的肉排,將其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 此刻桌上的盘子已经垒成了一座小山,这还是刚刚被清理了一次的结果。 “反正是走的公帐,又不你我的钱。” 厨子旁边的德科將嘴中那已经燃烧到唇边的菸头摘下,隨后在石台之上按灭后转手扔到了旁边的泔水桶內。 “嗨,別在这里乱扔垃圾,这泔水后面是要拿去沤肥的。” 厨子挥舞著手中那还带著些汤水的勺子,直直砸向面前乱丟菸头的德科。 “那就加点料好了,日后咱们吃的麵包里面最好还可以有点菸味,说不准还会更好吃一点。” 德科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迈步来到了厨房中那张原本是用於备餐和处理食材的大桌之前。 贺卡面前的肉排用的是牛里脊,上面淋著的酱汁用的是由土豆泥,蜂蜜,香油和肉汁混合调配而成的肉酱。 在將这块肉排连同上面的酱汁一起塞到肚子里面之后,贺卡感受著食道內那食物向下缓慢蠕动的感觉,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这倒不是他已经吃饱了,而是继续吃下去,就要超过正常人的程度了。 他现在也就到了一个五分饱,不过之后又不是没有吃饭的机会了,一点点补回来吧。 贺卡克制住那股来自全身的飢饿感,强制自己不去看旁边那已经备好的食材,直接站起身,来到一旁的水槽旁洗了一把脸。 “总算餵饱了,要是他还不饱,我们估计还要出去採购一番。” 膀大腰圆的厨子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自己流淌著油水混合物的脸颊,隨后將面前的盘子推到水槽之中,熄了火,这才快步离开了这已经变成一个大火炉的厨房。 这地方原本就因为要点火的缘故而燥热异常,此刻持续的烹飪,更是让厨子感觉自己好似被扒掉了一层皮,还是外面更舒服一点。 贺卡回到餐桌旁,用上面的果汁將食道之中的东西顺了下去,隨后便站起身离开了这间確实有点燥热的厨房。 经歷了上次的事件,大概是害怕贺卡这边再出什么么蛾子,德科乾脆直接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去干活,你没有活干吗?”贺卡转头看著那寸步不离的德科。 “我的活已经干完了,现在正在休假。” 德科扫了一眼前方,这条路应该是去木匠工坊那边的。 “活怎么能干完呢,怪不得你们黑山商会发展不起来,剥削都不会剥削。” 贺卡说完后便不再管后面这根已经开启了自动跟隨的小尾巴,他集中注意力,点开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贺卡 【种族】轻足半身人/人类混血 【属性】 力量:1.472 体质:1.219 敏捷:1.281 速度:0.943 智力:1.178 <div> 【技能】 偷窃(7180/10000) 劈砍 (使用匕首/短剑时额外增加20%伤害) 扫击(4411/10000) 巧手(796/10000) 瓦林语(2028/10000) 调查(11/10000) 【背包】(10格) 简易的弩机x1 装满水的劣质水桶x5 瓦林铜幣x400 瓦林银幣x67 匯卡金幣x23 插著匕首的劣质水桶x1 【挑战】 矮人战士波多里—挑战等级1(奖励待领取) 看来两次不同的挑战项目可以分別领取奖励点,贺卡没有去立刻领取这个奖励,按照他目前的经验来看,兑换力量和体质都可以恢復身体伤势。 对此时的他来说,这是唯一一种可以可靠获得重伤治疗的途径。 况且现在他还没有適应现在的力量,若是立刻將这个奖励领取,估计就要在极其不好的状態下进入下水道里面去了。 他能看出来,瑞尔和黑山商会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必须要带著他们吃点肉,否则自己估计没有什么好下场。 就是可惜了,他的那张弩机的箭矢和上线弦的东西还在下水道的庇护所之中,毕竟当时他不认为自己有机会在黑山商会的围堵下完成一次上弦,为了腾出来儘可能多的背包格子,他选择將非必要的东西全都留在了那个庇护所之中。 毕竟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一个空著的格子可以发挥出来的价值,要远超一个没什么机会再次使用的弩机上弦器。 当然,现在就是给他了这个上弦器和箭矢,他此刻也没有办法在这严密的监视之中完成上弦了。 应该將金幣和银幣塞到一个袋子里面去,这样可以再空出来一个格子,贺卡看了看那作为一切始作俑者的匯卡金幣,推开了面前木匠工坊的门。 此刻工坊內的桌上正摆放著一盏缓慢燃烧著的蜡烛,隨著门被打开,大量的空气瞬间涌入,那缓慢而稳定的火焰瞬间便变得爆裂了起来。 就见橘黄色的它猛地向上躥去,最终在將自己的身形由圆润拉成细长后方才停止。 德科站在门外沉默的看著那抹火焰,直到贺卡准备打开房间的窗户,通个风时才走入了房间之中。 “別开窗,这是黑山人的缅怀仪式,要等蜡烛完全燃烧殆尽后才能开窗,否则灵魂会顺著窗户离开的。” 贺卡伸向窗户的手掌收回,退回到了房间中间,隨后便准备去点著那油灯。 若是不开窗,这间小屋子內的光线就只能依靠门那边投射进来的三瓜两枣了,这个光线程度压根不能用,贺卡还没有黑暗视觉,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完成调查工作。 “灯也不能点。” “好吧,咱们走吧。” 贺卡关上了木匠工坊的门。 “我的短剑到了吗?” “不休息休息吗,你今天才醒来。” 德科指了指木匠工坊侧面的一条小路,带著贺卡往那边走去,这条道贺卡还从来没有走通过呢,这条路的尽头有黑山商会的人时刻守卫。 此刻见德科带著他往这边走,贺卡立刻就猜出来那地方的用处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军械库啊,怪不得守备那么严密。 第48章 骗小孩 贺卡將那用皮革和软木製成的剑鞘固定在了腰带上,隨后走入了那突然繁忙起来的广场。 一车车的物资被从地窖里面运送了出来,隨后被堆放在靠近墙角的阴影之中。 贺卡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往日里练习剑术的小角落,往日里广场上並没有什么人,黑山商会的人大都有自己的任务,不可能每日聚集在广场上。 也只有不久前的集体葬礼上来了一些人。 那保管著贺卡木剑的马夫此刻正在剥著鸡蛋,这些是给马匹的加餐。 实际上早在两天前,马厩中那原本会掺著些草料的食槽里面,就已经充满了用於养膘的豆子。 马夫见贺卡下了楼,习惯性的走向旁边,將贺卡的那柄小木剑自箱子里面取出。 直到他拿著那木剑离开马厩的时候,这才注意到男孩身上那斜掛著的剑鞘。 “看来之后就不用再给你保管这柄木剑了。 这剑你自己拿著吧,就当是留个纪念。 我的木剑当年就留给我小儿子了,他若是还活著,大概要比你再大一点。” 马夫將木剑尖转向自己,隨后握著那在使用中已经被磨去了木刺的剑脊,將这柄木剑递给了贺卡。 “马丁呢?” 贺卡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木剑。 也不知道是因为昨日的战斗传开了的缘故,还是单纯因为此刻他的身后跟著德科这只大老虎。 当贺卡靠近的时候,原本还在那个角落之中閒谈的几名战士,便纷纷起身离开了原地,將贺卡的小角落给空了出来。 “马丁?” 跟在贺卡身后的德科皱了皱眉,黑山商会里面確实有叫马丁的战士,但是对方应该和贺卡並不认识才对。 “就是我那个头上长了个瘤子的小伙伴。” 贺卡打量了一圈,此刻聚集在这里的战士已经来到了两位数。 此时场地的中央还有两个战士脱去了盔甲与武器,只穿著武装衣在那里摔跤,周围还围了一圈呼喊著的观眾。 看来行动的时间应该就在今晚了。 “他呀,我们送去別的地方了,今晚这里估计会很空虚,留在这里不太安全。” 贺卡撇撇嘴,从他醒来到现在也就和一撮毛见了一面,之后便一直被德科监视著。 他现在拿不准自己昏过去之后黑山商会的人到底知道了多少。 之前还能问一问马丁,但现在看来黑山商会的人是打定主意不让他知晓这些信息了。 別是已经知道了他的小九九,准备干完活后直接就將他给做掉吧。 贺卡一边打量著周围人群的武器,一边將腰带连带著剑鞘解开,掛在了旁边的架子上,隨后抽出了那柄短剑。 德科看著再次开始练习的少年,心中开始默数对方的挥击频次。 一百二十六,一百二十七…… 在贺卡第一次停下来后,德科便贴心的递上来一杯淡盐水,同时十分自然的捏了捏贺卡的小臂。 他接受过完整的剑术训练,这种训练对於黑山公国的骑士家族来说,一般会於可以走路后就开始。 <div> 这个时期一直会持续到孩子在五周岁有了自己的名字为止,在这期间会以反应力训练和类似游戏的攻防训练为主。 这个阶段大都是大孩子带著小孩子和另外一群孩子打,使用木製武器来练习团队战斗。 家长们会在此期间筛选出来那些强壮的,机敏的孩子,加以重点培养。 那些反应较慢的,力量不足的则会被放在第二批次,或者是被送入教会里面。 就德科来看,面前的男孩相比较於同龄的黑山公国男孩来说,在技巧上是有明显缺陷的。 他的攻击招式太过单一,脚步衔接有问题,起手的架势也有问题。 但是拋开这些问题,对方的刀筋非常的正,脚步也很扎实,而且已经在探索步伐的应用了。 单论这一记横扫,就已经达到了优秀黑山战士的標准。 但是,这是不合理的。 因为刀筋的训练是一个系统的工作,初学者不可能依靠著一记横扫就完成对其的训练。 “重心太靠后了,衔接的时候可以再往前一点。” 看著对方那別別捏捏的动作,德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在犹豫再三之后,最终主动开口纠正道。 隨后,他就看到对方在提醒之后便快速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原本的动作立刻就变得顺畅了不少。 “一直练习一个动作有什么意思。” 似乎是听见了德科的提醒,周围的几个黑山战士以为可以指导贺卡,便笑盈盈的走了上来。 好为人师的人总是有的,之前没有人来好为人师,只是因为德科不久前才將那位他自己给贺卡找的剑术老师给外派到了外面的据点去。 这次调动对於当事人来说没有什么损失,外面有外面的好处。 但是敏锐的黑山战士们却立刻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潜台词,在那之后就没有人再来指导贺卡的动作。 甚至於在广场上锻炼的人们,也大都只进行基础的力量和耐力的练习,而不进行技巧性的锻炼。 “去去,不要误人子弟,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我看著都感觉寒颤。” 德科用眼睛一扫,立刻就將那两个靠过来,准备过一把师傅癮的人给喝退了。 “什么嘛,教个小孩还用得著二级冒险者来吗,他自己又不教,白瞎了这小孩的那股子勤奋劲了。” 德科见贺卡看向自己,挤出来了一抹微笑,却將脸上的刀疤给拉得更加的丑陋了。 “好好练习基础动作,你现在练习的这些东西叫大师技,意思就是只有练习好这些动作的人才能成为一位真正的剑术大师。 別学他们那样,贪多了嚼不烂,到时候学成了个四不像。” 贺卡看著面前这一本正经扯谎的傢伙,心下知道黑山商会的人还是不准备让自己掌握太多的武力。 不过此刻对方既然已经起了这个话头,他不乘胜追击给自己搞点收益,都对不起对方馈赠的这个大好的机会。 贺卡点了点头,一脸的信赖,但是却在移开视线后恋恋不捨的看向了那两个战士离开的方向。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德科老脸一红,这样糊弄小孩確实让他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又不想要这小子失控。 德科思考片刻,立刻就有了打算。 教点需要长时间训练才能出效果的基本功吧,以此来消耗消耗对方的精力。 刚好还可以让这小鬼找点事情干,不要整天在这里练习扫击,让他越看越感觉脖子凉凉的了。 第49章 阴阳怪气 “看见这个圆圈了吗,让你的剑尖在它里面滑动,速度要均匀,不能接触到外围,而且还要保证可以让剑刃切开上面的毛刺。” 德科將一个绳结打成了八字形,隨后將它的一端绑在了上方,另外一边拴了一块石头,让它自行垂落而下。 这绳索大概是一节新绳子,上面还带著大量刺手的毛刺,看起来就像是发了霉似的。 “等到你能划满一百个八字,就用剑尖点绳结上的连接处,保证可以在剑尖刺中绳结,但是绳结不动后,就开始连续点这三个绳结处,若是都完成了再来找我。 现在先练习基本功。” 德科將绳结固定好,隨后拿起自己的佩剑,依次演示了一遍。 这是训练剑感的法子,这种练习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不仅枯燥,而且基础。 最重要的是短期內是见不到什么成效的,简直就是给贺卡量身定做的。 贺卡点点头,好吧,虽然不是一个新的招式,但是有就行了。 既然就连调查这类技能都能出现在面板上,没理由这种基础的剑术控制技巧不会出现。 见贺卡终於停止了横扫的练习,德科满意的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你们找到那个地方了?” 贺卡一边努力的將剑尖控制在圆圈的內部,一边询问道。” “有心算无心,我们虽然对城內的控制力不够,但是派几个人盯著固定的几个地点还是不难的。 前段我们一口气將原本押著的一批物资漏了个缝,让他们抢走了。 然后我们的人就顺著那些货一查,隨后就大概知道入口的位置了。 之前是没有头绪,现在有了头绪自然不难。 带你去主要是害怕打草惊蛇,下水道里面的最后一段我们的人没有跑。 需要你这个下水道里面的小老鼠带著我们的人跑跑最后一段,最好能从下水道那边將对方的仓库给突破。” 德科一边用手中的抹布细细擦拭著手中的剑刃,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回答的空隙中他抬头看了看贺卡那颤抖著的剑尖,放心的笑了笑后就將视线落了回去。 “就不担心没办法从下水道进去吗,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去那里,对方说不准会在下水道那边设置障碍。” 贺卡將短剑微微放下,捏了捏自己那有些酸胀的手臂,挥砍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让短剑按照一个固定的路线缓慢移动居然如此的耗费体力。 “那就从地上进攻好了,反正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大致入口,从下水道进攻只是可以减少一些难度。 当然,你最好祈祷我们可以从下水道里面进去,毕竟这是你能力的彰显吗。 还有,快点练习,不许偷懒,你来给我盯著他。” 德科拉过来一个嘴巴上还带著一圈绒毛的青年,让他盯著贺卡,自己则是去了旁边的餐厅。 不久后就要开始行动了,这段时间不少被布置在周围据点的老友都回来了。 德科作为首领的左膀右臂,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大本营的,与他相熟的人则大都是商会的骨干成员,因此被布置在了周围的据点里,好些人他也有段时间都没有见了。 <div> 贺卡看著德科离开的方向,隨后端起短剑,继续开始练习。 他感觉应该快了,就快可以在面板上看见这个技能了。 “怎么不练习了?” 当德科回来的时候,就见贺卡已经结束了练习,转而坐在旁边用麵包蘸著肉汤解决著晚饭。 贺卡看了看面板。 【技能】 偷窃(7180/10000) 劈砍 (使用匕首/短剑时额外增加20%伤害) 扫击(4498/10000) 巧手(796/10000) 瓦林语(2029/10000) 调查(11/10000) 剑感(1/10000) 瓦林语还涨了一点,或许是因为听桌上那些黑山战士们,用瓦林语讲的黑山荤段子听得吧。 贺卡很確定,这些傢伙就是为了他也能听懂,所以才特意將黑山公国的荤段子翻译为了瓦林语讲给他听,只能说人在犯贱的时候总是不辞辛苦的。 “因为再锋利的长剑都需要剑鞘。” 贺卡將视线从面前那加了一小撮辣椒的白色浓汤上移到了姍姍来迟,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烟味的德科身上。 这碗浓汤也是这群糙汉子故意的,包括刚刚给他的五分熟牛排都是如此。 贺卡大概可以领会到他们的意思,带血的牛肉是人体,浓汤加辣椒是被劈开的脑浆。 估计等一会这群傢伙准备看他吐出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再嘲笑一番。 贺卡刚刚扫视了一圈桌上的眾人,在看见厨师给他送了这份特质的食物后,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一副幸灾乐祸加期待的表情。 少部分人一脸的怀念,还有些人则是一肚子的坏水咕嚕嚕得响。 显然,这大概是黑山公国的一项传统。 就和他老家的y—180前进基地的传统一样。 在那里,每一位外派污染地带的行动人员在上岗前,都要被丟在一群变异老鼠的尸体里面,然后依靠自己爬出来。 一个无趣的群体玩笑。 贺卡对此下了定义,隨后装作不知情的全部吃下,还特意又加了一份浓汤。 这样的玩笑可以增加与该集体的关係,有时候还会被当做进入某个封闭、半封闭圈子的入场券。 虽然不知道自己一只被绑起来的老鼠,和一群时刻准备对他抽筋扒皮的猫儿拉近关係有没有用,但是有点总是比没有好的。 德科的嘴角一抽,贺卡的回答在瓦林语里面到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换成黑山语,那么就会变成一个低俗的黄色笑话。 “黑山文化,博大精深啊。” 贺卡感嘆了一声,隨后转头开始对付面前这碗用於模擬脑浆的特色浓汤。 贺卡的话让周围一眾听见了的黑山人都是面上一僵,他们只是感觉这个小鬼人小鬼大的,想逗逗。 此刻却感觉心里面堵得慌,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div> “你们都给我消停点,別带坏小孩。 真抱歉让你用这种方式认识黑山文化。 额……实际上黑山公国还是有很多瑰丽的文化的。” 德科以手扶额,若是其它时候有人说黑山文化博大精深,他一定要好好拉著对方坐下来讲一讲他们的神话。 但是现在,总感觉这个博大精深里面的意思是如此的博大精深,瓦林语真是博大精深啊。 第50章 鼠人前哨 下水道还是那个下水道,潮湿阴冷,还带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两边的砖瓦上生长著一些滑腻的苔蘚,远远看去好似是地下城的斑禿,砖石的缝隙之中还有一些小虫子的巢穴。 贺卡將油灯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此刻他便有了三只眼睛。 面前的隧道向下弯曲,前方是一个几乎垂直的陡坡,贺卡回忆了一下,这里应该是那座地下城的城墙部分。 他们要去的地方位於地下城主城楼的东北角,穿过这道內城城墙之后也就快到了。 如今城墙外面已经和土石完全的融合了起来,他们现在站的地方便是城墙里面的甬道。 只是地下城融合完之后都会有些变形,有时候还会出现断层和扭曲,贺卡也不確定这条道能不能走得通。 就在贺卡提著油灯小心的照亮下面的黑暗时,却见下方的黑暗並没有被驱散,反而是扭曲了起来。 它们沿著墙壁迅速向上蔓延而来,一时间就连那被束缚在玻璃之后的火焰都被压制住了。 “什么玩意?” 跟在贺卡旁边的德科被嚇得一个激灵。 恐惧来自於未知,他还真的没有在下水道里面战斗过,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极其陌生的。 “鼠群。” 贺卡一眼就確定了敌人,男孩將油灯递给旁边的德科,隨后自后面要来了火把。 隨著火星四散开来,下方的鼠群终於停止了脚步,原本向上搭著人梯的它们本能的避让开了那道灼热的橘黄色波浪。 隨著火焰点燃了几只最前面的小老鼠,鼠群终於確定这不是自己可以吃掉的加餐。 德科看著那些普遍都有猫儿大小,长著蜡黄色长长板牙的嚙齿类动物,只感觉毛骨悚然。 这些老鼠身上的皮毛几乎都掉光了。 他们光禿禿的体表不是正常的肉色,而是黑色的大块斑点,以及点缀在其间的少数几撮毛。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强壮到不可思议的肌肉,德科感觉这玩意一脚可以將猫儿给踹死。 “这玩意是老鼠?” 德科指了指那些老鼠消失的地方,那是一些墙壁下方的小洞穴,这些小洞之前的路上也很常见,他还以为是风化產生的呢。 现在想起自己刚刚一直是贴著墙壁走的,德科就感觉自己的脚脖子一凉。 “是,但是不对劲,正常情况下鼠群里面的老鼠不长这样的。 快走吧,下水道里面从不缺这类奇怪怪的玩意。” “不太对劲,之前就有情报说鼠人在往海峰港的下水道里面渗透,之前一直是財富教会负责对付这些脏东西的。 我们不会是遇到鼠人的前哨了吧。” 德科显然知道的更多一些,他看著那些明显不太对劲的老鼠消失的地方,眉头瞬间锁在了一起。 贺卡要来了绳索,一端用铁钉固定在墙壁上,他自己则是抓著另外一端来到了下面的空地上。 “你之前在下水道里面见过鼠人吗?”德科来到贺卡旁边后便再次询问道。 小队在这里开始短暂的修整,主要是有些隔应的德科正在指挥著队伍里面的几人,用驱鼠用的药粉拦住刚刚老鼠进入的洞穴。 <div> 贺卡看著这些人做著无用功,倒也没有阻止。 那些老鼠確实不太对劲,他们害怕也是正常的。 “没有,我在下水道里面倒是见过食尸鬼。” 贺卡调整了一下油灯的旋钮,让火焰更加旺盛了一点,他们就快到目的地了,油灯的油料还算充实。 只能说黑山商会不愧是狗大户,比他自己在下水道里面探索的时候可要专业多了。 “也对,鼠人是最近这几年才进来的,应该还渗透不到你活动的那块地方。 对了,食尸鬼的挑战等级一般在二级,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挑战等级? 这也是冒险者公会的界定標准吗?” 贺卡听见这个和面板上表述相同的词汇,立刻来了兴趣。 “准確来说应该是熔界者的划分標准。” “熔界者又是谁?” 贺卡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在查阅专业性较强的论文一样,为了弄懂一个专有名词去阅读文献,然后又看到了几个新的专有名词。 不过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著已经渐入佳境了,一直往下找,往往就可以找到一本教科书或者是一份综述性的论文。 “熔界者,嗯,怎么说呢,目前我们探索的大部分地下城,大概有一半吧,都是熔界者从界外拉过来的。 祂和其它的神祇还不太一样,祂没有神职人员和教堂,不过我们一般也认为冒险者公会就是祂的教堂。 冒险者的等级就是祂来判断的,当然其它神祇,包括法师老爷那边都有法子来判断等级,但是目前来说职业等级还是冒险者公会那边的判断比较权威一点。 挑战等级也是祂公布的,在冒险者公会的石台上就可以看到。 一般来说,挑战等级为一的怪物就是熔界者认为的,可以被职业等级为一的冒险者干掉的怪物。” “哦,是这样吗? 我当时跳到旁边的污水里面去了,那个地段的水流很湍急,对方当时还在吃一个倒霉鬼,我就跑了。” 德科回忆了一下这下水道里面的水流,这里压根不会有乾净的水,这里的水只有,也只能是污水。 男人想到这里,立刻嫌弃的远离了贺卡。 贺卡撇撇嘴,他实际上也挺嫌弃对方的。 因为贺卡猜测,德科这货也参加了当时对他排泄物的搜查工作。 那毕竟是二十几枚匯卡金幣,粪便与之一比也变得可以接受了起来。 “那可真是一个有味道的故事。” 德科感嘆了一句,隨后便带著小队的成员继续前进。 好在这一块的地下城保存的较为完整,得益於其两边那用料极其扎实的砖石结构,直到现在这里都没有被上方的土石和房屋所压垮。 贺卡他们在经歷了较为顺畅的一路之后,终於来到了一块巨石之前。 第51章 凿壁 黑暗中的下水道里,悉悉索索之间有无数的小动物流窜於其间。 它们那些或是包裹在厚厚的绒毛之中,或是有著柔软肉垫包裹,或是被角质层保护著的小脚丫蹭过坚硬的石块,將这些智慧的造物一层层的盘剥著,雕刻出了一条条露於表面的痕跡。 “到死胡同了?” 德科用手掌摸了摸面前的墙,这是典型的,因为地下城融合过程中扭曲而產生的建筑错位。 他在家乡也见过类似的情况,他们当时將那个地下城埋在土里面的石块全都给刨了出来,作为一座要塞的构筑物。 按道理讲是有法师专门干这活的,只需要一个化泥为石就可以搞定的事情,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多少有些费力不討好。 但是黑山公国那贫瘠的土地养不起一位这样的施法者。 最终只能由战士们在每年空閒的时间里,利用地下城的石块进行搭建。 “没有,这后面再往前应该就是目的地了,这里当年就是一个物资的主要出入口。 我们之前不是还见到了一些钉在墙面上的铁钉吗,那些铁钉就是当年用於固定绳索和滑轮的固定点。” 贺卡也来到了此处,男孩举起手中的油灯,从上到下的仔细打量著面前的墙壁。 果然,贺卡看到了一处不那么和谐的连接处。 “我们可没有携带可以凿穿石头的工具,我们手上的东西最多破坏点砖墙。” 德科看著贺卡似乎是准备直接破墙,便准备叫人回去报信了。 看样子他们这里应该是搞不定了,不过毕竟已经找到了地上的入口,行动依然可以进行。 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死多少人。 “不,这里应该是一个台阶,只不过我们现在是在台阶的下面。” 贺卡用油灯照亮了一旁的墙壁,隨后指了指那里一个已经锈蚀严重的铁钉。 “那东西是用来固定索具的,那个位置固定的索具应该是用来从这里往上面吊东西的。” 德科將视线投向那里,也注意到了那只铁钉。 “试试吧,来都来了。” 贺卡指了指上方那块有一条横向裂缝的墙壁。 显然,这里的主人在设置完这个阻碍物之后,便再没有派人在这边查看过了。 这里的构筑物此刻已经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开裂。 德科他们显然是想到了这种情况,很快队伍里面就有三个人自背包里面取出了几块木板,在简单的拼接之后,便得到了一个简易的脚手架。 他们先是用刷子扫乾净了墙壁上面的灰尘,隨后又用铲子將表面已经鬆动的东西铲了个乾净。 剩下的几人则是將背包放下,把油灯放在周围,举起武器警戒了起来。 很快,那三个正在凿壁的人就將那块墙壁给清理了出来。 虽然那上面的砖石也是地下城里面的砖石,但是风化程度不太一样,应该是被从其它地方挖过来的。 德科见状立刻就兴奋了起来,这里面就他的力量最大,他立刻接替了其中一人的位置,开始用长柄工具切割起来了那砖石的缝隙之处。 <div> 贺卡看著这些人熟练的用特製药水软化了砖石之间的连接处,隨后开始用v字形的工具挖呀挖呀挖,顿时有一种误入工地的感觉。 此刻他作为队伍里面腿最短的那个人,反而閒了下来。 毕竟他就是站在脚手架上面,也需要举起双手才能摸到那块正在被撬动的砖石。 就在下面的人和上面的人换完了一批时,这块石砖终於被他们给敲了出来。 此刻,即使是那些站在下方,负责警戒的人,也不由得將一部分的注意力投向了上方那被逐渐取出的砖块。 让大家更加兴奋的是,那后面居然是一堵与地下城周围砖石完全不一样的砖墙。 显然,这里的就是对方的所在地了。 “停,收拾东西,你们两个沿原路返回,匯报这里的情况,让老大他们带点能凿墙的东西过来。” 德科考虑到后面的情况不明,为了防止等一会一开墙和里面的守卫面面相覷的窘状,他没有立刻打开这面显然不是地下城建筑风格的墙壁,而是先让人回去报信。 至於贺卡,德科不准备让这小子离开,毕竟老大特意交代过,让他想办法製造一场可控的战斗,摸摸这小子的底。 现在让对方回去,这个任务就无法完成了。 贺卡也看见了那风格明显不同的违章建筑,只是就在他准备以自己是个非战斗人员为理由撤退时,却见德科一点也没有放他回去的意思。 见状贺卡也只能嘆了口气,留了下来。 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劲,之后要开打的是两个势力之间的战斗,这里面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还是规避的为好。 而且那些老鼠让贺卡確定,此刻的下水道里面绝对是出问题了。 他之前可没有在下水道里面见过那种情况的老鼠。 说不定真如德科所言,那就是鼠人的斥候。 到时候大战打起来,双方陷入了混战之中,即使他已经表现出来自己的价值,但是德科这傢伙也不一定可以照顾得到自己。 小队里面的气氛和贺卡的沉闷截然不同,若是此处有酒,贺卡感觉这些人估计都要举杯畅饮了。 他们压低声音小声地交谈著,语气里面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显然,作为这次行动的功臣,他们回去了之后估计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贺卡看著那被再次塞回去的砖石,再次转头时视线突然和黑暗之中的一抹红色对上了。 那是一只老鼠,对方似乎是被嚇到了,顷刻间便跑的没了影。 贺卡將剑鞘连带著那个用於固定剑鞘的皮绳解开,塞到了旁边一个黑山战士的行李里面。 这东西让他感觉十分的彆扭,之后的局面大概会很混乱,还是將这些小物件给收起来的为好。 第52章 你不要过来啊 “他怎么还在这里?” 当瑞尔带著大部队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坐在一旁的石台之上,安静的看著面前的眾人整装待发的贺卡。 黑山商会的人不准备一点点挖掘这墙壁。 毕竟这墙壁的后面大概直接连著对方宝库的大门,他们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正在整理盔甲,准备带队冲在最前面的德科转过了头来,隨后用眼神表示自己是按照指示,想要带贺卡进去试试底子。 瑞尔暗自嘆了一口气,他这个副手其它的地方都还行,就是老將自己看做一个单纯的执行者。 这样不问缘由,绝对执行的风格让他当年选了对方作为自己的副手,並一直带到了现在。 但是现在他真的不缺少这样的一个执行者,反而需要一个可以理解他意思並做出决策的决策者。 “既然他能找到这地方,那么就不要再揪著人家的小辫子不放了,他不是我们的人,放在这里保护的话还要浪费人力。 算了,现在以行动为主,將他安置在外面的接应队伍里面,你来安排。” 德科听此挠了挠自己的脸,好吧,老大的意思大概是让他找机会试一试贺卡,探探底,现在这个情况好像確实不再適合探底了。 “你和他们留在外面,不许乱跑。” 就在贺卡看著那边黑山商会的战士已经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此处,並开始以小队为单位准备时,德科终於过来给他安排了任务。 贺卡鬆了口气,不是进去那里就行。 虽然他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已经大概绘製出来了一些那个金库的大致情况,但是这毕竟是多年前的情况了。 即使这个金库位於地下,不好大兴土木,但是金库的主人也不可能在这些年里完全不对里面进行加固。 从这里进入虽然可能绕开了对方守备最为森严的部分,但是也有可能遇到对方老早布置下来的陷阱。 因为害怕墙后面有机关的缘故,此刻的大部队都等在了拐角处。 瑞尔来到了眾人的面前,男人这次没有穿戴披风,而是换上了一套用锁子甲打底的半身甲。 贺卡看著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小巧的怀表,似乎是在对著时间 终於,当时针和分针合二为一时,瑞尔挥下了手掌。 就见队伍里面走出了一个战士,他自背后的匣子里面取出了一只大概手指粗细的捲轴,隨后猛地撕开了其上的封条。 一道白光一闪而逝,顷刻间便见前方的砖墙化作了一摊向下流淌的泥水。 那些贴近两侧的先锋队还未等泥巴落下,就直接举著盾牌冲了进去。 那名拉开捲轴的战士则是退了回来,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 大部队此刻也隨著先锋队的脚步,以小队为单位快速向前推进了起来。 贺卡瞟了一眼这些战士。 上次他遇袭的时候,那支负责护卫他的小队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就被血麻雀的人歼灭了大半。 黑山战士在酒桌上那不停吹嘘,並引以为豪的小队战术,他说实话还没有见过呢。 那些前进的小队大都是四五人一组,少数也有六个人的小队。 <div> 大部分小队的配置都是两位持盾的战士,两位或一位手握长柄兵器的战士,还有一位大概是负责远程输出与突进的斥候类角色。 不过此刻斥候类的角色大概是被更多的布置在了先锋里面,此刻主队中的大部分小队都只有持盾手和手握长柄兵器的战士在。 贺卡看著大部队转瞬间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终於將视线转移向了后面。 不看不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个他的老熟人。 这不是那位在广场上掛了一天的卡索吗。 青年相比较於上次见面显得沧桑了许多,见到贺卡看过来,他立刻咧开嘴狰狞的笑了笑。 贺卡遂站起身,走向了卡索。 青年见状眼中瞬间便闪过了一份兴奋,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被对方当眾打败羞辱的事情,那个护身符是他完成成年礼之后贏来的。 不论如何他都要贏回去。 冷静下来后的他此刻已经復盘了之前的失败原因,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个小鬼確实比正常的小孩要厉害不少。 若是以对待小孩的方式对付对方,一定会吃大亏的。 但是他现在可不是当时虚弱的状態,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状態那是从未有过的好。 虽然此刻是在任务之中,在这个时候私斗是有可能被吊死的。 但若是对方先出手,他打败了对方,那么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卡索眯了眯眼睛,隨后將腰间那掛在钉头锤上面的锁链解开。 对方现在是首领面前的大红人,可不能打死了,但是不动对方的脑袋,废掉他的手臂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是就在他已经压低了身子,准备瞬间暴起时,却见对方並没有在正常的决斗距离停下来。 豆大的汗珠瞬间自鬢角落下,对方这是准备逼迫他出招,还是准备近距离弄死他。 他可还记得,对方的身法异常的敏捷,他此刻被剥夺了甲冑,身上只有一件堪堪防护住躯干部位的锁子甲。 若是对方继续靠近,他就是可以获胜也会被重创。 他毕竟不是那些可以肉身抗住刀刃的超凡战士,哪怕是被劣质的匕首割一下,也是会受伤乃至於死亡的。 看著贺卡继续前进,卡索瞬间便紧张了起来。 青年看著贺卡那平静的神態,猛地站了起来,甚至踢翻了屁股下面坐著箱子,这让周围修整的两队黑山战士都將目光投向了这边来。 眼见贺卡没有停下的准备,卡索手掌一抖,钉头锤终於还是落在了手中。 他原本是想要自己坐著,等到对方来挑衅之后再慢条斯理的取出武器,然后击败对方,以此来狠狠地羞辱对方。 但是现在情况不太对,既不敢率先动手,又不想要躲开这小鬼行动路线的卡索,只能將自己那无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表哥身上。 只是回应他的却是对方那冷淡,而且嫌弃的目光。 只是还未等他开始愤怒,那个小鬼便直接自他的面前穿过,隨后便来到了他的背后。 知晓这小鬼阴险之处的卡索立刻转身,死死盯著那在自己后面落座的男孩。 “你要干什么?” 周围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炙热了,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尤其是这还是一幕连续剧的时候。 青年最终还是无法忍耐那一道道探索而来的目光,率先开口,想要解释自己的行为 第53章 魔法 贺卡將手中的短剑平放在膝盖之上,自旁边的战士那里要来了一份口粮,这才抬头看向了那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青年。 “那你为什么要转过来。” “就你这个卑鄙的傢伙,谁敢坐在你的前面。” 在卡索诧异的目光中,贺卡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过来了吧。” “你!” 卡索的手掌高高抬起,隨后又缓缓的放下。 这小鬼当真让人感到愤怒,真想过去给他一锤子。 周围的黑山战士们原本还在耐心的听著这场连续剧,此刻却都乐开了来,几个大大咧咧的傢伙甚至於被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贺卡撕开这份口粮上面的牛皮纸,隨后將上端的牛皮纸往下卷了卷,露出那白色的麵包。 这是不久前才做好的三明治,虽然是冷餐,但是要肉有肉,要蔬菜还是有肉,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此刻留守的战士们並没有开始吃饭,大概是害怕等一会遇到遭遇战,剧烈运动之下吐出来。 贺卡倒是无所谓,他现在可还没有吃饱呢,现在就是给他一头牛,他都能给炫了,骨髓都不放过的那种。 卡索冷著脸回到了侧面的墙壁处,挑了个远离大部队的地方坐下,现在不能挑战,他准备回去之后就挑战对方。 青年遥遥望著远处那露出些火光和喊杀声的洞窟,满脸的羡慕,若是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他也想要拼一场,贏回自己的荣耀。 “刚刚那是魔法吗?” 贺卡见对方不再言语,便顺滑的將话题转移到了刚刚討要来餐食的战士身上。 对方就是刚刚在队伍前面施法,或者应该说是拉开捲轴的人。 这是一个清瘦的傢伙,当对方站起来的时候,盔甲感觉都有些追不上他腰间的战裙了。 贺卡自从对方施法之后就一直在关注著对方。 显然,即使是拉开捲轴也有一定的消耗,就是不知道消耗的是什么了。 “是,化石为泥,而且是学徒练手的,你猜了多少钱?” 男人笑了笑,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加不像是一位在死人堆里面打滚的战士了,反倒有点像是一位象牙塔里面的学者。 “一枚银幣,我听说银幣都是老爷们才能用的钱。” 贺卡听见对方提到钱,立刻就警惕了起来,谁知道这是不是瑞尔那个老狐狸给他安排的又一次试探。 不过似乎是贺卡多虑了,听闻此言的清瘦男人只是笑了笑。 “少了,这东西是首领了一份人情才拿到的,足足了三百枚银幣。” “这么赚钱的吗,您是魔法师吗,我也可以当魔法师吗?” 贺卡立刻顺杆子就上,小孩子吗,稍微轻佻一点反而可以让人感觉舒服许多。 果然,男人看见贺卡那闪烁著亮光的眼睛,立刻笑著拍了拍男孩的脑袋。 “我听他们说,你不是想要当骑士吗?” “这不是法师赚得更多吗,有法师当,谁还要做那苦逼的骑士。” <div> “喂,小子你连骑士都还不是呢。” 贺卡的话瞬间让旁边的几个战士开口叫骂道。 “很可惜,我不是,我有点天赋,但是和魔力的亲和度还是不够,不过使用魔法道具还是可以的,我可以教你如何使用魔法道具。” 男人话音未落,贺卡於余光之中就看到,那坐在靠近战场一边墙角处的卡索已经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反倒是周围那些年长一些的黑山战士,均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魔法道具除开血瓶和魔瓶这类补益类的,大都需要一定的天赋。 使用的时候也很简单,想像溺水的感觉,然后憋一口气。 当你感觉到胸口处有东西开始顺著中心的位置向两边蔓延的时候,就把它想像成一只小老鼠,然后將它赶到手臂上,隨后就释放完成了。 当然,这是一个比较简陋的法子,法师和一些高阶的冒险者还有一些自己的法子。” 贺卡微微憋气,还未开始感受溺水感,在心跳之外就感受到了另外的一股触动。 只是那东西好像不是在胸膛,而是从脑袋里面下来的。 贺卡集中注意力,点开面板,很可惜没有看到类似魔力感知一类的新技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训练的次数还不够多的缘故。 或许他1.178的智力对应的是魔力天赋? 毕竟贺卡还是很难理解,加一点智力之后面板应该如何去增加所谓的智力,毕竟这东西更像是一个较为笼统的说法。 甚至於一个人的智力本身也不是一个定值,而是会因为状態而发生变化的。 贺卡看了看还未领取的那个奖励,看来现在是没有战斗的可能了,等一会回去的时候要找个机会掉到下面的水渠里面去。 然后趁机加一点的力量,这样应该就可以儘快的形成战斗力了。 下水道里面的水脏得很,小孩掉到里面去生个病太正常不过了,生病了之后胃口大开也属於正常的现象。 本来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就应该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状態,忍著点一顿顿补回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看他將力量给点到一百点,然后让黑山商会的眾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数值的美感。 就在贺卡思索的时候,远处的黑暗突然移动了起来。 在最外围警戒的那个黑山战士瞬间便被吞没了,男人发出了一声惨叫,隨后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贺卡赫然看见,对方的脚踝已经彻底的断开了。 那不是黑暗…… 那是老鼠!! 留守的黑山战士都是作为预备队的精锐,虽然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鼠群,但是处理这类多毛的小东西,他们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几名手握长柄武器的战士立刻跃过同伴,鼠群虽然庞大,但是却给人一种行將就木的感觉。 老鼠们几乎不躲不避,就这样往武器之上撞去,几名战士横扫之间就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內臟瞬间便被泼洒在了墙壁之上。 后面的几人立刻將多余的火把点著,隨著火把的加入,鼠群立刻就被战士们给分隔了开来,当几只大老鼠被定点处理了之后,小老鼠立刻四散而逃,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54章 凿壁偷光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凿壁偷光了,只是此刻这“光”不是个名词,而是一个形容词。 老鼠在袭击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並没有结束,那些鼠群绝对不对劲。 留守的预备队派了两个斥候往前追上大部队去匯报情况,剩下的两个斥候则是提著油桶,举著火把站在隧道的一边,只要对方还敢来,他们就用火焰封锁住鼠群的道路。 贺卡看著那个被战友拉到角落的尸骸,鼠群的啃咬能力很强,但是因为它们的个头原因,只要保证不倒地,至少命是可以保下来的。 这个倒霉蛋就是在猝不及防之间被咬断了脚踝,结果失去了平衡之后倒在了地上。 对方暴露在外的躯骸此刻已经没有了皮肉,整条大腿都被啃断,也只有被皮甲保护住的胸膛还保持著基本的形状。 贺卡见状將外套和斗篷解了下来,绑在了腿上,虽然不知道这样能不能防得住,但至少可以多些胜算。 因为是从意想不到之处进攻的缘故,马尔尼家族布置在金库之中的守备力量並没有组织起来太多有效的反抗。 只是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黑山商会的战士们就已经基本肃清了整个金库。 沉默的战士们开始快速打扫战场,敌人的尸体被补刀后扔到了一侧的角落中去。 自己人的尸体则是被用帆布裹上,隨后以皮绳固定住。 “人总是要为自己考虑考虑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瑞尔坐在由几具尸体垒砌而成的座位上,看著面前那被人丟过来的傢伙。 这人是马尔尼家族在这里的高管之一,只是马尔尼家族在忠诚度管理这方面却是有两把刷子在的,瑞尔屁股下面这三个人都是死硬派。 “你和他们不同,他们都姓马尔尼,这里的东西是他们的私產,但是你不一样,他们只是你的老板。” 瑞尔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德科,对方正在带队快速清点著这处仓库。 这里不是马尔尼家族用於储存常规物资的地方,常规物资也用不著存放在这里。 这里当然也不会是马尔尼家族的小金库,若是小金库或许会有三级,乃至於四级的冒险者驻守。 这里大部分都是马尔尼家族走私而来的货物,放在面上会被管控的那一类物资。 “不说就我一个人死,带著你们走一圈我全家都会死的。” 男人已经被割掉了耳朵,此刻的他双手被束缚在后面,只能任由那鲜血自脑袋的两侧向下流淌。 实际上他此刻甚至期待那血可以流得更快一点。 他作为马尔尼家族的心腹之一,很清楚这些黑山人的残酷手段,也知道他们自己是如何对付那些被捕获的黑山战士的。 双方明面上虽然还罩著一层纸,但是暗地里早就已经见刀子了。 之前马尔尼家族只是將本地的黑帮给推到了外面,让黑山商会的刀子砍不到自己的身上罢了。 “不要小看我们啊,我也可以灭你满门的,上个月我们在墙街那边被绑走了个人,他叫里亚,我听人说就是你们马尔尼家族动的手。 你们还將那孩子的脑袋砍来给我送了回来,看来是准备给我一点压力啊。 <div> 你们自己都在街上动手了,我退一步,在房子里面动手也不算坏了规矩。” 瑞尔微微偏转脑袋,那边已经有黑山战士开始搬运货物了。 这里毕竟只是一间仓库,虽然贵重的货物会进行一定的偽装,但是总要顾及一些效率的。 那些箱子上面都有写明具体的种类,甚至於他们抓了几个在这里干活的工人,这些人也大致知道一些仓库的布局。 这些人毕竟不是马尔尼家族的心腹,威逼利诱之下立刻就屈服了。 “你看,我们的人快干完活了,你们家的人还没有来呢。 你猜猜,我要是走时候派人给你家送点钱,马尔尼家族会不会將气撒在你这个唯一的外人身上。 到时候你已经死了,总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的。 而死人又不会开口解释,这样你说不说都会死全家的。 与其期待老马尔尼那个將自己兄弟杀完了才上位的傢伙,可以明察秋毫,进而发现你的忠心。 不如相信我会將你的家人给送出去。” 瑞尔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似乎是准备彻底结束这个话题。 他面前的男人感受著两侧伤口处那火辣辣的感觉,知道那是汗水落在血肉模糊的皮肉之上带来的触感。 老马尔尼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再清楚不过了,而且马尔尼家族这些年一直都在收回他们这些外人手中的权利,这件事或许还真的会按照面前之人所说的方向发展。 只是,他还是不敢赌。 “头,德亚家族的人来了。” “那就让他们进来,马尔尼家族毕竟是地头蛇,虽然我们封锁住了出去报信的人,但是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的。 这里的东西多的是,他们想搬什么就搬什么好了。” “他们不愿意走路上,想让我们的人给他们找一条下水道的路进来。” 瑞尔听闻此言,笑了笑,隨后转身一剑將那地上依然在犹豫不决的马尔尼家族管理者给一剑封喉。 “那就给他们找一条吧,告诉他们,下水道里面窄,他们若是执意走那里,就运不出去什么东西了。” 瑞尔看了看上方的仓库入口,那里有一块被悬掛在上方的巨大石块,这是一块封门石。 这是马尔尼家族给自己准备的后手,这石块下面用包铁的木头进行了固定,只要撤掉几块关键的木头,它就会落下来,將上方下来的路给彻底的堵死。 再想进入,要么大价钱用化石为泥处理,要么就凭藉人力一点点的凿开。 这石头就是四级冒险者来了,也只能被乖乖的堵在外面,就看马尔尼家族舍不捨得加急购买一份化石为泥了。 这样的布置原本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这里封锁只能意味著外面已经失守了,马尔尼家族在本地是地头蛇,只要拖的时间足够长,家族自然有办法將这些宵小之辈给一网打尽。 只是此刻敌人从金库里面长了出来,这就成了夺命的物件了。 瑞尔原本是想要让盟友在外面走,他们走下水道,好让盟友给他们分摊一点压力的。 只是德亚家族的人在如今这般重利之下依然保持了理智,一点风险都不想要冒,即使少赚点也要走下水道。 第55章 上了贼船 隨著两侧的木桩被一下下的劈开,原本稳稳扎在下方石板中的立柱终於无法支撑上方的重量,隨著石块的下压,它断裂为几块四散开来。 周围握著斧子的黑山战士们看见这倒下的巨物,纷纷欢呼出声,但知道更多情况的德科却怎么都兴奋不起来。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从两边离开,一队走街面,一队走下水道。 或者说原本只有进攻是决定要走下水道的,以此来避让开马尔尼家族可能布置在仓库入口处的陷阱。 现在看来前半段的任务可以说是圆满完成,毕竟他们只付出了两人死亡,五人受伤的代价,就將这里给彻底的肃清了。 但是此刻后面传来了发现老鼠痕跡的信息,甚至於还死了一个人。 德科作为瑞尔的副手知道的更多一些,他可是知道下水道里面不是有可能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就是有一些奇奇怪怪东西的。 尤其是最近入驻下水道的鼠人一族。 此刻他们的队伍刚刚打了一场硬仗,若是在下水道那样不適於作战的地方遇上鼠人,那么一定会损失惨重的。 刚刚他就想要劝说首领见好就收,带著他们从街道上快速离开。 只是此刻,他们的后路已经被完全断掉了。 德科见状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拉紧了手臂上小圆盾的皮带。 “你现在应该是在想,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下水道那边有鼠人出没的可能,依然要走下水道。” 瑞尔拍了拍身旁那正在喊著號子,將一大箱皮草往下送的战士,隨后將脑袋转向落在自己后面的德科身上。 “是。” 德科嘆了口气,首领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就不是討论对不对的时候了,他现在需要的是考虑如何去实现这个决策。 “我们中间有人给德亚家族那边传了信,原本应该是我们两边都走一部分人在街面上的,毕竟这样最安全。 但是现在他们打定主意我们不会走下面,而是会走上面,所以他们才要走下面,到时候我们就是那个给他们吸引炮火的靶子。” 德科点了点头,隨后继续追问道。 “但是下面出现鼠人依然是一个事实,他们要如何对付鼠人?” “鼠人里面最强的也就是一个三级冒险者罢了,上面的马尔尼家族可是有五级冒险者的。 上去一定会遇到对方的围追堵截,这是必然的,就是咱们將东西运回去了,那么对方说不定也会恼羞成怒的追进来。 下水道就是再不利於我们,面对的风险一样是三级顶头,最重要的是,鼠人现在也要面对教会,他们敢倾巢而出吗? 你信不信,等一会教会的人会在下水道里面等我们。 他们想要让我们去当炮灰,我偏不,我要让我们一起钻下水道,一起来承担风险。” 瑞尔笑著拍了拍德科的肩膀,隨后穿过了两只並行的箱子,来到了前面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有德亚家族的人等著了。 只不过瑞尔的目標不是对方,男人径直走向一旁的死人堆,隨后从里面揪出来了一个身材瘦小的傢伙。 <div> “还要装睡吗,自己看看那边的门,我们可是给锁上了的,等到我们走了,下水道里面的小老鼠可是要来吃饭的哦。” 瑞尔的话音未落,那人影立刻醒了过来,隨后就在脸上堆起了一抹討好的微笑。 “你不会认为我的人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了吧,来吧,说说看,这里面的好东西都在哪里?” “我说了,您能让我活?” “当然,毕竟我还需要他们帮我分摊一下你们的怒火,要不然我们不是要被你们这些地头蛇给群殴致死。” 瑞尔拎著男人转了个弯,隨后便见前面那脸色阴沉的德亚家族长老。 “走吧,和我挨近点,要不然他们把你抓过去咔嚓一下,你就是姓马尔尼也要死翘翘。 来,和我说说悄悄话,哪个东西价值高啊?” 德亚家族的队伍之中多是劳工,只有少数几名战士。 很显然,他们原本就是准备让黑山商会的人在前面打头阵,他们来拉东西的。 此刻看见那瑞尔居然留下了一个马尔尼家族的傢伙,德亚家族队伍中的一个青年立刻准备上前去討要一个说法。 “您干嘛?” 还未等青年迈开步伐,他就被领队的长老给拦住了。 “盟友的小脾气罢了,你就是杀了他,也不能杀掉所有的知情人,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毕竟是人家打下来的东西,怎么能什么都不付出就拿到手中来。 去吧,快点装东西,捡著贵的装。” 贺卡靠著墙壁,看著面前那川流不息的人群,此刻的下水道突然变成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大动脉。 举著火把的人们在其间川流不息,狭小隧道中的窒息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要不是这里有一段属於靠近地面的部分,有一些用於排走街面上雨水的孔洞,此刻的下水道里面大概已经闷死了一批人了。 战士们没办法防御住整条路,他们也不准备分散兵力拦截那些不胜枚举的洞穴,索性直接不管。 只有那些运送著黑山商会货物的队伍旁边会有战士护送。 贺卡看著此刻正在装车的东西,刚刚有黑山商会的人直接撬开了这只箱子,这里面是被用乾草保护著的一只只弩机。 那东西绝不是贺卡手中的简陋货色,而是制式的武器,贺卡还在上面看到了用钢印打上去的家族徽章。 这玩意確实见不得光,不过比这个更加见不得光的东西这里还有不少。 此刻是人少货多,当那几个开了箱的黑山战士一人一把將这些弩机给分了,也只是被他们的队长踹了一脚屁股,让他们不要偷懒,快点过去搭把手搬东西。 贺卡看著那空了一半,但是依然有七八张弩机的箱子,就这样被隨手丟在角落里,强迫自己將目光从上面移开,隨后开始跟著这支护送著高价值商品的黑山商会队伍开拔。 果然,在下一个拐角,贺卡就看到德科正在整理著自己的装备,在见到贺卡之后男人笑了笑,隨后点头示意他们先走。 这是第二批,他们这里还有三四批才能运完,毕竟是阿尔尼家族搜颳了多年民脂民膏的地方,即使是砖缝里面的油水都足够餵饱一个街区的黑帮了。 第56章 谈判破裂 “他们来了。” 队伍的前面,原本缓步跟在队伍旁边的瑞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自从进入这里之后就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他实际上比德科更加的確定,下水道里面的东西一定会袭击他们,而且早就盯上他们了。 或者说是早就盯上了各大家族的地下仓库,只是碍於一直被教会封杀,又没有具体的仓库位置,所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也正是因为如此,瑞尔才下定决心一定要从下水道里面走。 因为若是他们走街道,那么就会被鼠人和街面上的马尔尼家族两面夹击。 只有走下水道,將街面上的路子彻底的封死,才能避免被夹击的情况发生。 凭藉那远超常人的听力,瑞尔已经听见了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 隨著他挥动手掌,原本还在缓慢前进的黑山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隨即就有战士自推车上面取下了几只小桶,在几名小队长的指挥下將其洒在了两边的隧道之中。 伴隨著火把落在地上,橙色的火焰瞬间便驱散了这处狭窄空间內的一切阴影。 原本还以为自己搭上了一架便车的德亚家族战士瞬间慌乱了起来。 因为在那跳跃著的火焰之后的,是一只只几乎被挤到两侧墙壁上的黑色鼠潮。 在这道潮水中间还有不少狼狗大小的巨鼠,而站在巨鼠旁边的,则是一道道披著黑灰色斗篷,只露出一只只粉色鼻子和几根若铁针似鬍鬚的人形生物。 鼠人,一个灰色的族群。 他们和人类,精灵,矮人,半身人这类偏向守序的种族不同,但也不至於被归类到哥布林那类人人喊打的族群中去。 热衷於生孩子的他们往往会在落脚之后將一个地方迅速的挤满,这份强大的繁殖能力让不少热情好客的种族都横遭此祸。 鼠人那些独属於自己的城镇,大都是通过这种鳩占鹊巢的方式获得的,这也让他们不被绝大部分的种族欢迎。 站在后方的鼠人冷眼看著前方的老鼠被一点点的推向火墙。 此刻隨著火墙的立起,那道原本气势汹汹的浪潮瞬间便为之一顿。 只是隨著鼠人萨满在后面催动,纵使前方的小老鼠们拼尽全力的避开那越来越近的热浪,但是后方的同类就像是一堵正在缓慢移动著的墙壁一样,將它们推向了那灼热的死亡。 “加料。” 瑞尔看著前方的那绵延不绝的运输队伍,他们有充足的准备,但是前后那些来自马尔尼家族的劳工却没有。 鼠群此刻是从整条隧道之中涌出来的,劳工们瞬间便被吞没殆尽,他们和自己所推著的货物最终也只能让那黑色的浪潮微微隆起一些罢了。 瑞尔冷眼看著前方传来的阵阵惨叫,鼠群来的太快,这让大部分劳工甚至於都没有机会靠近黑山商会的战士寻求帮助。 伴隨著瑞尔下令,黑山商会的战士们又从小推车上面提出来了几只大桶。 “鯨油可不便宜。” 瑞尔面前的鼠群之中,一个带著一只犬科颅骨的鼠人在巨鼠和鼠人们的簇拥下来到了火墙之前。 <div> 贺卡此刻也悄咪咪的来到了队伍的中央,他在这里刚好可以看到那只不同寻常的鼠人。 对方身边的几只鼠人都壮硕的厉害,甚至还佩戴了简易的甲冑。 “我手下的命可比它贵多了,再说了,这又不是我的东西,马尔尼家族的玩意,后面还多得是。” 站在鼠群之中的鼠人將那被数层亚麻布遮蔽著的脑袋微微抬起,露出了一只满是褶皱的暗红色鼻子。 “主人家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可就不是无主之物了。 当然,若是先生愿意让个道,咱们就是朋友。 家里面的孩子太多了,鼠咬马嚼的,什么东西都能吃光,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来这里的。 您行行好,运完这一趟就走,我们吃顿剩饭就走。” 鼠人虽然住在幽闭的地下,但是既然能想到对马尔尼家族的地下仓库动手,自然也会考虑到马尔尼家族的后续报復。 他们显然想要分一杯羹,只是此刻这条线上已经被黑山商会的人给占住了,鼠人若是想要去金库里面搬东西,只能让黑山商会的人让个道。 现在距离黑山商会开始往外运东西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小时,马尔尼家族的援兵隨时都有可能到,鼠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对方碰一碰。 “乞討可不是这么乞討的,桌上的东西要等到主人家吃完了才能算是残羹剩饭。” 瑞尔瞬间暴起,男人剎那间便跃过了那道火墙,火焰甚至於还没来得及点燃男人的衣摆,就被瑞尔破开空气的剑刃所熄灭。 站在鼠群之中的萨满大概是没有料到在这个本应该爭分夺秒的时刻,黑山商会的头领居然不准备谈判,直接下了死手。 祭祀两边的那两名战士本能的靠拢关门,试图给祭祀爭取一个逃跑的时间。 只是瑞尔的小剑要更快一点。 在火光之下,於一侧的砖石上拉出了一条细长黑影的小剑一闪,两名战士的脑袋上瞬间就多了两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两名战士就像是暴风雨里面的两只小舢板,被一个浪头捲入海浪之下,再见时便只剩下了几块残破的木片。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给祭祀爭取到了一剎那的时间,就见那祭祀细长乾瘪的手掌瞬间自袖口之中探出。 在瑞尔的小剑带著其上温热的血液破空而来的瞬间,鼠人祭祀化作了一缕白烟。 火光之下的瑞尔嗤笑一声,替身术虽然存在,但是绝不是鼠人萨满这样一个下限几乎就是上限的施法者,可以无咏唱施展出来的。 对方此刻施展的只能是一个障眼法。 小剑在半空拐了个弯,於那空无一物的黑暗中撕开了一片血肉。 离开了本体的血肉瞬间便失去了覆盖在上面的那层遮蔽,带著四散而开的血液,落在了下方拥挤的鼠群里。 那是一节带著肩胛骨的手臂。 瑞尔见状略显遗憾的嘖了一声,差点就能干掉对方了,不过此刻已经失去了战机,他不再恋战,立刻踏地向后退去。 第57章 搏杀 在德亚家族的那几个战士还沉浸於瑞尔那凶悍的突袭中时,黑山商会的人已经举起了武器。 果然,隨著鼠人萨满受伤,整个隧道里面的老鼠都躁动了起来。 隨后便见那些小老鼠裹挟著鼠人和巨鼠,一窝蜂的冲向了原地驻守的商队成员们。 两侧有火墙阻碍还算安全,但是前后的老鼠们却都像是发了疯一般,不要命的往商队这边冲。 刚刚黑山商会的战士们考虑要留出前进和撤退的道路,所以並没有在前后位置设置火墙,此刻老鼠已经来到了眼前,再行设置只会点燃后面的货物。 好在商队的阵型还算坚实,第一波鼠群只有少数一些被放了进来。 贺卡见势不妙,直接跳到了那小推车的上面,就见男孩手中的短剑一闪,一只比猫儿都要大一圈的黑皮老鼠便被斩下了脑袋。 残缺的身体保持著跃起的动作,尚未意识到已经分头行动的躯干,依然在忠实的执行著大脑下达的最后一个任务。 这架独轮车后面的位置,有两根用於增加稳定性的杆子。 此刻贺卡站在这上面,倒是不难维持平衡与重心。 原本推车的劳工此刻正被鼠群追得四处乱跑,贺卡反而稳稳的站在了这汹涌而来的浪潮之中。 鼠人和大部分巨鼠均被黑山战士们拦下,跑过来的主要是一些小老鼠,但是这事情並不绝对。 就在鼠群中的鼠人被那飞檐走壁的瑞尔一个个斩首时,一只鼠人却被瑞尔放了过来。 贺卡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这只鼠人会来到这里,对方就已经带著一只巨鼠开到了贺卡的面前。 此刻黑山战士们大都聚集在一起,背靠墙壁组成了坚固的防线。 那些劳工则是已经被赶到了几块去,少部分幸运的被黑山商会的战士们收容在了防线后面。 大部分不幸的则是聚集在一起,人挤人的往上爬著,试图远离这处地狱。 只有贺卡站在独轮车上,位於这名“侥倖”的逃过了瑞尔斩杀的鼠人面前。 鼠人显然也发现了贺卡,巨鼠瞬间跳起,准备绕到贺卡的后面偷袭,鼠人则是猛衝向前。 这是一只披掛著一件皮甲的鼠人,虽然比起那两只被瑞尔秒杀的鼠人要显得瘦削一点,但是依然要比绝大部分鼠人强壮多了。 他披著一件灰色的皮甲,皮甲的心口位置还有一面带著斑驳与点点凹陷的护心镜。 似乎是为了获得更加宽广的视野,对方的兜帽此刻已经被摘下。 在那类人躯体上的,是一颗比成年人略小一点的细长脑袋。 而要说这脑袋上最显眼的东西,则莫过於那向前凸出的鼻子了。 鼠人在独轮车前微微停住了脚步,隨后就见他手中的长斧,隨著这股衝劲对著贺卡当头劈下。 而在贺卡的余光中,那只巨鼠已经悄咪咪的绕到了他的后面,只要他向下跳去来躲避这一击,那么巨鼠就会伺机而动。 贺卡没有等待那斧刃落下,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隨著贺卡手中的短剑带著一个斜角挡住了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攻击,他也借著对方的力道滚下了独轮车。 <div> 此刻他们之间便只剩下两步的距离了,鼠人那被弹开到一侧的斧刃已经来不及回防,后面的巨鼠则是和贺卡隔著一只独轮车。 贺卡没有放过这个战机,在鼠人那略显惊愕的目光中,贺卡瞬间前冲,继续以身位压制对方那已经被盪开的持械手,手中短剑则是直取那门户大开的脖颈。 意外於这名幼崽力量的鼠人战士,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嚇了一跳,不过他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鼠人直接鬆开了那带著身体继续向侧面而去的兵器,隨后脚下一挑,將数只吱呀作响的老鼠踹向了贺卡的面门。 说实话,那夹杂著內臟与残肢的老鼠確实让人感到噁心,只是这並不致命。 鼠毒虽然麻烦,但那是对贫民窟小孩来说的。 黑山商会虽然不厚道,倒也不至於剋扣贺卡的解毒钱。 要是鼠毒当真可以让有些实力的黑山商会都感到束手无策,鼠人倒也不至於会沦落到如今的这般田地。 贺卡用左手护住眼睛,隨后右手中的短剑改刺为横扫,誓要將这鼠人战士的脑袋给斩下来。 不过鼠人战士也並非准备依赖这噁心人的方法获胜,知晓鼠毒无法对对方造成阻碍的他,也只是用这个动作来获取一个拔出副武器的时机 。 胳膊上黏糊糊的感觉,以及那只死死咬住小臂的黑皮耗子,最终还是影响到了贺卡的动作,鼠人战士因此获得了一线生机。 借著整个时机,他自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剑,隨后向著贺卡持械手的攻击路线上扫了过来,试图以此来截断这致命的劈砍。 贺卡猛然驻足,初始就很高的敏捷属性此刻依然给力,他几乎没有什么摇摆的停了下来,鼠人的攻击也从手腕偏转到了短剑的护手之上。 鼠人出击仓皇,此刻攻击受阻,重心也因此而微微向前。 贺卡在盪开对方的短剑后,便合身冲入了门户大开的鼠人怀中。 这一次鼠人和贺卡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近了,近到不足以让他再踹飞几只黑皮耗子,来为自己爭取时间。 过於前倾的重心则让踹开贺卡也变得不再可能。 短剑瞬间刺入了皮甲上缘的位置,但是贺卡却感觉到了一股阻塞感。 那是对方穿在皮甲下面的锁子甲,短剑大概是被那东西给顶住了。 此刻的鼠人已经被贺卡撞了个满怀,两人滚在一起,狼狈的摔倒在了这满是血污的泥泞之中。 贺卡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尾巴抽打在背上的火辣感觉。 鼠人此刻也发现贺卡的攻击被自己的护甲所拦下,它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是嘴里面却有一对锋利的板牙。 当他们撞倒了一旁小推车並停下来时,贺卡侥倖的占据了上方的位置。 在感受到对方身体那向上的趋势后,贺卡立刻直起身子並微微后仰,勉强躲过了鼠人咬向他脖颈的一击。 那双边缘处微微泛黄的牙齿,在空中与下顎处的牙齿相撞击,发出了一声鼓槌撞击似的清脆炸响。 贺卡则是在对方咬空的瞬间,用手掌抓向鼠人的脖子。 灵活的手指绕开了鼠人脖颈上厚实的肌肉,摸索到了里面那只单薄的气管,隨后开始坚定的收紧…… 第58章 搏杀ing 此刻,周围的世界终於再次清晰了起来,耳畔也再一次被纷纷扰扰的吵闹声所填满。 已经结束了战斗,开始清理战场的黑山战士们也看到了这边的战斗。 靠近战场的一人眼见那只巨鼠正向贺卡的后背捕去,便准备上前阻挡。 只是还未等他迈开步子,就被瑞尔给压了下来。 瑞尔此刻已经处理完了通道內绝大部分的鼠人。 剩下的鼠人要么死於黑山战士们的刀刃之下,要么就已经见势不妙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失去了鼠人和巨鼠们的裹挟,老鼠们的恐惧也逐渐被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同类尸骸所唤醒。 於吱吱呀呀之中,小老鼠们不多时便消失的一乾二净。 贺卡身下的鼠人此刻的挣扎正在放缓,贺卡则已经调整完了姿势。 此刻他左腿的膝盖正压在鼠人那略显单薄的胸膛之上,手掌则是持续用力。 位於上方的贺卡可以清楚的看到,鼠人那双只比黄豆大一些的眼睛之中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最开始的时候,这双眼睛里面还带著一些凶狠与赤裸裸的杀意。 但是隨著窒息感逐渐代替了杀戮带来的亢奋,那恐惧就若一抹黑色的染料,將那满是杀意的水缸染上了去不掉的杂质。 隨后则是意识到死亡临近的苦苦哀求。 贺卡第一次发现,老鼠的眼睛里面居然也可以流转出来如此复杂而丰富的情感。 在鼠人挣扎开始渐缓慢的时刻,贺卡的余光扫到了那自侧面衝来的巨鼠。 与之一同而来的是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瑞尔。 显然,这又是一次试探,对方依然对上次小巷之中的,那几乎被全灭的护送小队一事有所怀疑。 毕竟,那可是一支足以灭掉城內小一点黑帮的武装力量,敌人则是血麻雀的骨干成员。 按道理讲,护送小队都被几乎全灭了,贺卡这个小孩也应该已经死了的才对。 只是贺卡现在不敢鬆开双手。 因为他不敢去赌,去赌自己只要快死了,瑞尔就会,同时也有能力救下来他。 贺卡没有管身后带著一阵腥风而来的巨鼠,他將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部都压在了那鼠人的身上。 此刻贺卡突然发现,那战斗开始时便掛在自己手臂上的小老鼠居然还死死地咬著自己,不过此刻对方也已经不构成什么危险了。 隨著一股迫近的恶风,巨鼠来到了贺卡的背后。 在那双比鼠人还要大一圈的板牙,就要插入贺卡的脖颈中时,贺卡的双手继续擒著那鼠人,身体却贴在了鼠人的身上。 在感受到巨鼠踩在了背上后,贺卡立刻向著对方那边翻滚而去,顺势將巨鼠一起绞入了他和已经濒死鼠人的战斗之中。 贺卡依然没有鬆开双手。 扼住气管的绞杀方法虽然对於大部分生物都带有很好的控制能力,但是需要持续。 因为一旦中间放开,那么哪怕让对方获得一剎那的喘息机会,对方就会继续开始挣扎了。 一般来说,成年男性窒息三到五分钟就会死亡,具体死亡时间则因个体而异。 <div> 贺卡面前的这只鼠人看起来也就比他大一点罢了,贺卡感觉三分钟应该就足够了。 在巨鼠的脑袋隨著翻滚进入视线后,贺卡便用胳膊肘压住了那还处於懵逼状態的巨鼠。 隨后自鼠人的腹腔位置快速膝行而上,进一步挤压对方的腹腔。 同时將那挣扎起来的巨鼠脖颈,自手肘下转移到了可以承接大半身体力量的膝盖下。 只可惜他这具躯体的体重不够,若是他之前那具经受过系统性锻炼的身体,贺卡现在应该已经將这只鼠人给绞死了。 终於,鼠人的挣扎几乎停止,对方那张大的眼睛此刻则是开始微微涣散。 原本还时不时挠一下贺卡的手臂,则是彻底的软了下去。 贺卡迅速鬆开双手,同时將重心调整到了压著巨鼠的膝盖上,对方比鼠人还要脆弱一点,此刻脖颈都已经彻底的被折断了。 不过贺卡没有掉以轻心,他迅速以压著巨鼠的膝盖为支点移动身体,將另外一只膝盖压在了不知死活的鼠人身上。 对方此刻可能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隨时都有可能醒来,现在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若是没有这只巨鼠,贺卡会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直到十五分钟为止。 但是此刻,他还需要继续压制巨鼠。 他的体力消耗太大,手臂上掛著的小老鼠则让他在缓慢的失血,若是继续拖下去,一定会受伤严重的。 如今瑞尔算是观看了他战斗的全程,贺卡可不敢用挑战奖励直接恢復手上的伤势。 万一被对方发现伤口诡异的癒合,那么就压根没有解释的空间了。 调整完姿势的贺卡立刻弯腰,以双手握住自己卡在鼠人身上的短剑,隨后前后轻轻摆动,將短剑自鼠人的身上拔了出来。 那鼠人果然还没有死,短剑拨动带来的疼痛让它自昏死之中短暂的醒来。 贺卡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对方那被自己压在膝盖下的嘴巴大口喘息时,带来的一股股潮湿的气流。 不过这一次对方再也没有机会了,贺卡没有等对方恢復体力,他手中的短剑便绕开了对方的锁子甲,缓慢但坚定的从甲冑上方靠近脖颈的位置插入。 鼠人瞬间抖动了一下,好似一条被人自水中提出,隨后被掛上了树枝的大鮰鱼。 但也只有这一下了,长久的窒息加上快速流出的血液,抽乾了对方体內最后的一丝力量。 贺卡將短剑在伤口处搅动了一下,確定已经彻底的绞断了对方的气管后,便立刻转移了目標。 自鼠人身上抽出的短剑几乎没有停顿,下一瞬便插入了那已经被折断脖颈的巨鼠体內。 终於,巨鼠和它的主人一大一小的躺在了地上,贺卡则是开始大口的喘息起来。 刚刚的战斗也几乎將他的体力给全数耗尽了。 不过此刻事情还没有完,贺卡用手捏住了那依然咬著自己胳膊的小老鼠,隨后用短剑挑断了对方的脖子。 失去了身子的脑袋再也无法咬死口中的肉块,贺卡捏住那深深插入自己皮肉里面的牙齿,缓缓的將它们给拔了出来。 第59章 怪我嘍 “我发现每次一有你,我们就要被痛扁一顿。” 贺卡躺在床上,看著上方那带著一圈圈黑色木轮纹的天板,听著旁边德科这显然带著些揶揄味道的话。 “所以怪我嘍,怪我带你们去抢了大户的仓库。” 躺在床上的贺卡翻了个白眼,说实话,这次他还算赚了。 贺卡集中注意力,隨后將面板下拉到【挑战】的位置上。 【挑战】 矮人战士波多里—挑战等级1(奖励待领取) 精锐鼠人战士—挑战等级1(奖励待领取) 贺卡感觉如今自己的战斗力应该已经到一级冒险者的程度了。 至少他单杀鼠人战士时虽然有些小侥倖在,但是总归要比当初对付血麻雀的那个游荡者时要轻鬆不少。 “感觉怎样,绞首架,你现在可是有绰號的人了。” 德科將手中正在削著的果子挖下来了一块,隨后用刀尖抬到了贺卡的面前。 贺卡锁喉那只鼠人的时候被不少黑山战士看见了,虽然鼠人精锐对於大部分黑山战士来说,都不算是一个多么致命的敌人。 但是贺卡绞杀鼠人的时候那种过於冷酷的表现,还是得到了黑山商会一眾战士的尊重。 考虑到贺卡此刻还是一个孩童,他们便给贺卡起了这么一个绰號。 “不好,我感觉鼠疫已经开始发作了,现在我头晕目眩的,而且还烧得厉害。 话说回来,咱们不能找个牧师,就像是马丁当时那样,也给我来一下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贺卡咳嗽了一声,此刻他的声音不需要什么偽装,就满是疲倦和虚弱。 “不行哦,太贵了,鼠毒这东西不值当的,若是被咬一口就要来一下,那么我们在就早就破產了。 没关係的,鼠毒的解毒本质就是增强你的体质,然后让身体自己扛过去,只要你这一次扛过去了,那么下次就不会再中毒了。 等一会那边的药水熬好了,你喝下去扛一扛,再难受个三四天就过去了。” 贺卡撇撇嘴,並没有继续说什么。 黑山商会的人也都是这么个流程。 只是他大概是因为体质比较高的缘故,所以鼠毒发作的时间比较晚。 此刻被老鼠咬了的大部分黑山战士都已经扛三天的时间了。 只有贺卡这个倒霉蛋刚回来的时候因为没有立刻发病,所以被负责熬製解毒剂的医生拉过去当了五天的苦力。 等到大部队扛过来之后,贺卡立刻就病倒了,但是此刻黑山商会这里只有贺卡这么一个感染了鼠毒的病人,医生自然不可能为了他单独留下,所以贺卡发病之后还要等医生赶过来。 好在贺卡已经看过了鼠毒的发病流程,虽然暴饮暴食不算什么常见的病症,但是考虑到鼠毒解毒的本质是依靠自身的抵抗力,所以暴饮暴食倒也不算什么太过奇特的现象。 一想到等一会还可以加个点,贺卡感觉这日子就有盼头多了。 终於,就在贺卡感觉自己的大脑里面已经开始被逐渐加压,呼吸里面也带上了一阵热气时,马丁终於端著那黑色的汤药来了。 <div> 贺卡用力顶开了眼瞼之间的一丝缝隙,看向那脑袋上已经冒出来了层青灰色细密毛髮的一撮毛。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是先从细密而柔软的毛髮开始长的。 毕竟就是头上的瘤子被移除了,皮肤也被修復了,但是毛囊终究是要有一个逐渐恢復的过程的。 但是贺卡发现自己显然是小看了神术,马丁此时就像是一个剃了光头的普通男孩一样。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喝完了药就赶快睡,多多祈祷自己可以一觉睡到身体恢復吧,这样也可以少受点罪。” 德科从床边站起身,他手中的果子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 只是德科倒也不气恼,他將果子那尚未削掉的一块放在衣服上擦了擦,隨后狠狠的啃了一口。 隨著德科让开了位置,马丁终於得以来到了贺卡的床前。 “你感觉不到烫吗?” 贺卡看著马丁那扣在碗边的手指微微泛红,略显无奈的询问道。 他作为这些日子的帮工之一,也看著熬了几锅的鼠毒药剂,这玩意刚熬出来就是这个味道,或者说有这个味道的汤药就只能是还滚烫的新药。 “有点……” 马丁端著那碗,此刻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放那边吧。 下次记得拿个托盘,好歹垫一块抹布呢。” 贺卡示意单线程的马丁將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他还想要问对方一些事情。 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此刻就是最好的时间点了。 “之前那次还有人活著吗?” 马丁在將药碗放下之后,立刻就將原本扣著那碗口的手指塞到了嘴巴里面来降温。 此刻听见询问的他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贺卡提到的上次是什么。 “有啊,有一个人。 前段时间他还来找老大你了,就是德科老大没有让他进来。” “这样啊。” 贺卡停顿了一下,他不太確定对方看到了多少,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暂时至少是安全的。 毕竟这次黑山商会可算是吃了个盆满钵满。 “你怎么看?” 离开了贺卡房间的德科一拐便上了楼。 今日医生过来,顺带也来为前几日包扎完的病人检查著伤口。 此刻贺卡房间楼上的部分已经成了一处简易的诊所。 虽然黑山商会的眾人都算是合格的战士,正常的跌打损伤和刀伤他们自己就可以处理。 但是不久前的战斗太过惨烈,不少人的伤势很重,但又不到需要神术的程度,所以需要专业的医生来进行照料。 德科穿过了这些病人,隨后来到了尽头的房间。 这里是老大的临时办公室,即使瑞尔不是大夫,但是只要知道老大就在不远处的房间中,那些正在休养的战士们也可以得到莫大的安慰。 埋首於文件中的瑞尔没有抬头,光凭那脚步声就认出来了自己的这位副手,他將快速阅览著面前的资料,同时询问道。 <div> “我虽然没有看到他是如何绞死那只鼠人的,但是既然大家能给他这个绰號,就意味著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我倾向於他在之前瑟尔的事情上撒谎了,瑟尔的致命伤在脖子上,是刀割造成的,伤口从下往上,虽然锋利但是十分的脆弱,应该是磨得非常锐利的一柄匕首。” 德科整理了一下衣领,將那衣领微微拉开,隨后在瑞尔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也有任务。 作为首领的副官,他虽然不识字,但是简单的封装工作还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血麻雀当时在那里的人应该是矮人波多里,游侠卡米以及半兽人阿尔。 矮人波多里已经死了,他和瑟尔离得太远,不可能是他出的手,半兽人阿尔按照倖存者的说法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半残了。 那么最后出手的只能是游侠卡米,虽然对方也有可能携带了一柄用於近战的匕首。 但是已经和瑟尔大叔交过手的他,又怎么可能靠得那么近来动手。 再者,瑟尔大叔的飞刀有多准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瞄准的位置是自己的对面,高度不会超过成年人的高度。 游侠卡米需要走到瑟尔大叔的面前,这才能符合这个攻击角度。” 第60章 加点 治疗鼠毒的药物主要用的是周围就有產出的一些廉价草药,主材则是一种菌类。 贺卡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屏住呼吸,將那微微变凉之后,已经开始变得浓稠起来的汤药一饮而下。 依然滚烫的汤药带著让人作呕的味道,顷刻间便点燃了整个食道。 它们兜兜转转,在贺卡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要被烧穿时,才终於落入了胃里。 贺卡长舒了一口气,隨后集中注意力,招来了自己的面板。 此刻他的大部分点数都已经来到了平均值以上,只有速度因为歷史遗留问题还在一以下,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应该加在哪里。 或者说他即將要面对的危险具体来自哪里? 大部分军队都是在为上一场战斗而备战的,若是如此,贺卡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力量。 毕竟无论是与鼠人还是与血麻雀成员的战斗,他在技巧和敏捷上都要更胜一筹。 这个时候力量每大一点,显然可以儘可能的让每一次攻击都变得更加的致命一些。 但是世界是变动的,战爭会教训每一个只为了上一场战爭做准备的军队,当然也包括个人。 那么他之后的敌人是谁? 说实话贺卡拿不准,因为血麻雀的人吃了那么大的亏,对方不一定会离开海峰港。 而此刻自己又刚刚帮助黑山商会吃掉了马尔尼家族的一个仓库。 马尔尼家族的暗杀和报復也可能如期而至,甚至於鼠人也有可能来杀他,他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但若是非要找一个现阶段威胁最大的敌人,那么倒是没有什么爭议,只能是黑山商会的瑞尔了。 他见过对方那堪称恐怖的爆发能力,贺卡感觉自己就是在力量上加上一点,也无法在对方那恐怖的攻击之下倖存。 但若是两点力量的话…… 贺卡將这个危险的想法直接打消,加一点都要死要活的,鬼知道一次性加两点会造成什么后果。 既然力量加点无法改善现在的实力对比,那么就加在速度上吧。 希望可以让他躲开对方的第一下攻击,至少不要死的太隨意。 【获得奖励点x1,拥有奖励点1】 【警告:奖励兑换仅可在挑战完成后的奖励页面內完成,未使用奖励点可累计】 【奖励兑换】: 力量:1.472 -第一兑换阶段(2/5) 体质:1.219-第一兑换阶段(2/5) 敏捷:1.281-第一兑换阶段(1/5) 速度:0.943-第一兑换阶段(1/5) 智力:1.178-第一兑换阶段(1/5) 扩充一格背包(奖励点x10) 合成三项满熟练度的技能(奖励点x15) 自挑战目標提取一项技能(奖励点x20) 將一项专精被动转换为全局被动(奖励点x25) 自挑战目標提取一件素材(奖励点x30~?) <div> 贺卡的注意力没有立刻落在速度上,说实话他现在最好奇,同时也是最担心的实际上是加点后间的那个第一阶段的描述。 毕竟这玩意加满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加了,別之后来个加一点需要一颗钻石,而一个钻石则需要十点技能点的烂活。 从黑山商会眾人的口中贺卡已经確定,这个世界有不少堪称人形高达的东西在。 五点显然不应该是这个世界力量的顶点,甚至可能连中不溜都没有摸到。 速度:1.943-第一兑换阶段(2/5) 隨著从奖励页面里退出,完成了兑换的贺卡也感受到了那股和加点力量时相似的感觉。 贺卡將原本放在床上的手臂缩了下去,他身上此刻最严重的伤势实际上是由那只小老鼠造成的,同时这也是让他感染鼠毒的伤势。 可以说三只老鼠,两只都是躺贏狗,伤害全是最小的那小老鼠打出来的。 按照经验,这个伤势会在兑换结束后恢復如初。 好在他之前一直是照顾一眾病人的那个人,因此他手臂上的伤口也都是他自己让马丁搭把手来处理的。 今天上午刚换了药,下次换药应该是三天之后,拖一拖可以到五天,再往后纱布会变得太脏,一定会引起注意的。 单单五天时间,这个伤口不可能恢復如初,所以保险起见还需要自残一下。 因为当时兵荒马乱的,他的伤口最开始就是他自己处理的,这也算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因为除开马丁之外,黑山商会的其他人均没有见过他伤口的具体状况,他们只是知道他是被老鼠的牙齿咬伤的。 那么就只需要让伤口的大致情况相似就行了。 贺卡咬紧牙关,那股比抽筋还要强烈数倍的感觉已经开始在体內横衝直撞起来了,这感觉就像是四肢都有了自己的意识,试图另立门户。 第61章 胜之不武 “他不是伤还没有好吗?” 德科站在向外延伸出去的阳台上,將手中的菸蒂掐灭,顺手丟入了旁边的盆里。 “大概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吧,每一个经歷了生死搏杀的少年,总是会获得命运青睞的。” 正在收拾房间中文件的清瘦男子听闻德科的询问,也抬起头看向了外面阳光之下挥动著剑刃的少年。 “看起来真有活力。” 德科的视线先是扫向了少年那缠绕著绷带的手臂,隨后向上来到了对方那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髮髻上。 “若是不放心,为什么不直接打断手脚囚禁起来,还要让他在这里继续成长。 说实话,他的天赋很惊人,我甚至怀疑他可能有巨龙的血脉,是一位血脉返祖的龙裔。” 男人將面前的文件按照要紧程度归类匯总,隨后把最重要的几份文件以红色圈勾画,放在了桌子的最中间。 读书识字是一件略显奢侈的行为,虽然识字確实是很多工作的基本要求。 但对於朝不保夕的人们来说,一个需要五六年乃至於更长时间的高投入,而且在这期间还不一定能有什么產出的技能,实在是一种难以负担的沉重。 男人是黑山商会里面为数不多识字的人,自然,他也需要为日渐繁忙起来的首领分摊一些压力。 “我记得龙裔都是身上覆盖著鳞片的傢伙吧。 话说回来,这些傢伙洗澡的时候能摸到自己的后背吗? 毕竟他们手臂上也有鳞片,我反正在披掛重甲的时候是摸不到自己后背的。” 清瘦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是在认真的考虑德科的这个问题。 “我也只是一个半吊子,一个勉强可以施展一些捲轴的门外汉罢了。 不过若是你好奇,我可以写信问问我在魔塔的老师。” 德科將一半的视线转回房间之中,此刻下方的男孩还在挥剑,对方依然在练习著横扫的动作,中间穿插著一些他教导的练习剑感的训练。 若对方是一个黑山人,哪怕不是黑山人,身上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德科觉得自己大概会很乐意教导对方的。 毕竟,勤奋的学生总是可以带给老师十二分的满足感。 只是可惜了,就算被命运眷顾,最后依然是要死的。 “算了,给魔塔寄一封信就要半个银幣。 还是让老大知道是我攛掇你拿半枚银幣来干这事,估计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对了,我还以为你挺喜欢他的,我听说早餐的时候他还缠著你呢。” 清瘦的男人笑了笑,隨后將德科丟入盆中的菸蒂捏出,於德科的百般不情愿中放在了男人的手心里,示意他自己丟到那边的垃圾桶里面去。 “他就是再勤奋,若这份汗水铸就的力量要落在我兄弟的身上,那么我还是更多的期待他可以暴死於此一点。” 突然,下方的场地上聚集起来了一群人,德科也顺势將视线投向了下面。 “哦,是卡索啊,估计是准备挑战那个小鬼吧。” 在人群的簇拥之中,穿著一件粗布衣的青年將长剑指向了面前的少年。 <div> 德科对此倒是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对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笑柄。 对方的表哥在之前的战斗中还被鼠人给干掉了,对方家里面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不同,算是半个贵族,所以尸体不会就地埋葬,而是需要送回去。 卡索作为那个公认的废物,又是死者的亲属,自然也被选入了队伍里面去。 “会不会有些胜之不武。” 清瘦男子原本是准备返回房间中去的,在看到居然还有好戏看,立刻端了两杯浓茶出来看戏,同时询问道。 “喂,喂,刚刚是谁在说,要是这份汗水落在了我兄弟的身上,我更期待他现在就去死的,是我吗? 不用未来了,就现在他的汗水就要打在你兄弟的头上了。 你现在关心的居然是他是不是胜之不武吗?” 德科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话头,立刻开始了攻击。 他这位同僚口齿伶俐,他一直都在和对方的舌战之中占不了上风。 对方又是队伍里面唯一可以稳定使用魔法道具的,他也不敢和对方动手,这让他一直憋著一口气。 此刻见有机会,德科立刻试图乘胜追击。 “別那么上纲上线吗,小孩子之间的矛盾罢了,打一架就算结束了。 想来也是,现在回去,到家的时候应该就到丰收节了,他估计是不想要被人嘮叨一路,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是首先也要贏了再说。” 下方的两人此刻已经穿戴好了护具,在贺卡的诱导之下,上头了的卡索果断选择了使用开刃的兵器。 “老大不是让你保护好这小傢伙的吗,现在不下去看著吗。 小傢伙的战斗我看过,和卡索不相上下,这样势均力敌的战斗可最容易出人命了。 到时候別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德科撇撇嘴,隨后示意同伴向后看,在那里是一个披著一件兽皮的高大老者,那也是卡索的长辈。 “长老在呢,虽然离开老家了,但是別拿长老不是长老。 我下去了反而容易激化矛盾,他老人家可是老大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面拉出来的一面旗子。 今年能从家里面拉出来多少小伙子,可就全指望对方了,我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他。 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他老人家虽然老了,但也是二级巔峰的冒险者,给两个小鬼劝架足够了。” 在德科与同伴交谈的时间里,下方的战斗也已经开始了。 卡索没有佩戴有面甲的头盔,而是选了一顶带著护鼻的圆盔,他手握长剑,將剑刃高高抬起於头顶之上,剑刃向后以一个不算大的角度倾斜著,让人难以確定其具体的长度。 这是一个標准的鹰式起势,显然,卡索的进攻欲望十分的充沛。 贺卡则是中规中矩的摆出了一个中位起势,不求速攻。 他感觉自己现在可以爆杀对方,但是他现在要借用对方来偽装一下伤口,他之前在准备的时候特意在对方面前展示了几次自己那缠绕著绷带的手臂。 对方眼中那对於胜利的渴望做不了假,让他攻击自己的手臂不算什么难事,问题在於怎么控制这个度。 第62章 算计 卡索缓慢的挪动著自己的脚掌,脚下皮靴的底面和那下了雨之后略显泥泞的地面相摩擦,带来一种站在沼泽之上的奇怪感觉。 青年也听人讲了贺卡这个小鬼的战斗风格,自知不能被对方近身的他,准备用长剑的优势来进行围杀。 他要利用长剑倾斜著举起之后,敌人在正面无法判断长度的优势,来从头顶攻击破局。 此刻不是廝杀,只要表现的击败了对方,那么自己就算是贏回了尊严。 按照长辈的教导,卡索一点点小心的挪动著身子,虽然感觉这么做有些卑鄙,但是他之前就拿到了对方短剑的具体尺寸,加上这些日子对对方练习时的观察,他已经確定了对方的攻击距离。 贺卡看著对方那將长剑高悬於头顶,一副要將他给劈成两半的架势,並没有率先移动,而是等待著对方率先进攻。 等一会卖破绽是一个精细活,他需要先看看对方的攻击速度和习惯才行。 在贺卡进入攻击距离的瞬间,卡索猛然挥动剑刃砍下,这个位置是从头顶对著中线砍下的。 这里还不到贺卡的攻击距离,而长剑却可以攻击到贺卡的脑袋。 同样战力的情况下,即使是技巧嫻熟的战士也需要在此刻向后转移,而这一击劈砍之后接著的必然是暴风骤雨一般的连击。 它本来就是用来打破原本那稳定架势的。 贺卡看著那剑刃落下,重心向著侧面偏转,在卡索误以为他他准备向侧面躲避,从而將手中剑刃偏向那边时,贺卡的身子立刻回正,隨后双手擒起短剑,猛然上步刺击。 短剑虽然攻击距离远逊於对方的长剑,但是此刻的距离,也足够贺卡攻击到对方那暴露出侧面的手臂了。 卡索的那位长辈正站在不远处,老人的手指搭在腰间的剑柄之上,目光则是紧盯著战场之上那失去了战机的后辈。 老人身边站著几个披掛著甲冑的中年人,他们和黑山商会里面那些来自平民和军队的战士不同,他们来自一个家族,他们和瑞尔更像是一种合作关係。 此刻的这场战斗被他们看的很重,毕竟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家族的脸面。 “他太心急了。” 老人后面的一个中年人在看见卡索那被简单一晃就晃开了的剑刃,立刻皱了皱眉,他开口评价道,隨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的输贏已经不需要看了,卡索被一个还不到束髮年纪的男孩如此的戏耍,让他这个剑术教习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耐心看,给他一些机会,也给敌人一点尊重。 你也太心急了,他是从了你的。” 老人搭在剑鞘之上的手指微微用力,那闪著寒光的剑刃便露出了一节。 听见那声清脆的剑鸣,男人即使再也不愿意,也只能转身继续看著自己的弟子被对方戏耍。 此刻卡索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判断失误,青年没有选择回防,而是向著侧面移动的同时將剑刃改劈为扫,逼迫对手向后的同时重新站回了起势的架势。 刚刚那一下让他感觉自己的小心臟在扑通扑通的跳,粘稠的汗液也自毛孔之中喷出,覆盖在了武装衣的內侧。 <div> 卡索看著对面那一样返回了原本的起势,隨后开始向著他的侧面缓缓移动起来的少年,对方的攻击欲望让他感到了十足的畏惧。 此刻,上次那堪称羞辱的失败不受控制的在他的脑海之中回闪了起来,当时地面也是如此的泥泞。 若是这次也失败了,应该怎么面对弟弟妹妹,应该如何面对父母和老师,他可是村子里面的天才,向来都是被大家吹捧著的。 即使是来到了黑山商会,他也依然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出手的,不不,是不应该喝酒。 不对,是不应该输…… 不能输,这次绝对不能输。 卡索的视线立刻落在了对方那向前试探而来的短剑上,他的长剑下意识的去拦截对方的剑刃,却见对方猛地加速,向著他的左边横移了一小段的距离。 这让他原本去劫击的剑刃不得不同样进行偏转,只是在偏转剑刃之前,回想起不久前被欺骗经歷的卡索却顿了顿。 剎那的犹豫便让他失去了战机,对方的剑刃轻轻碰撞了一下他剑刃的前端,在將长剑顶开中线后就猛地直衝向前。 在感受到那股来自剑尖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之后,卡索瞬间就慌乱了起来。 上次的失败画面开始不受控制的席捲上大脑,身体只能在肌肉记忆的支配下本能的进行著躲避。 贺卡看著对方那已经开始乱套的进攻,再次向前突进了一步,但这次他特意慢了一步,將侧面的身子连同手臂一起暴露在了对方的攻击之下。 果然,慌不择路的卡索在看见机会之后几乎是本能的挥砍了过来,剑刃挥砍出去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好在这一击还不算太烂,虽然让自己门户大开,但是对方被抓住了这个破绽应该也会顺势退走。 隨后於卡索惊恐的目光之中,那个小鬼支起了自己那依然绑著绷带,也因此而无法佩戴护具的手臂。 將那手臂放在了他攻击的路线上,手中的短剑则是不管不顾,直取他的喉咙而来。 巨大的恐惧瞬间就席捲上了心臟,对方这是准备拼著被废也要杀了他,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剎那而起的慌乱在感受到来自身旁的目光后,便被瞬间凝固了下来。 那是叔父审视的目光,他不能再让家族丟人了。 此刻对方的短剑已经临近他的喉咙,自己此刻就是回防也无济於事,双输总好过只有自己单输的局面。 对方在赌他怕死,他偏偏就要给对方上一节课,他一定要废掉这个可恶的小鬼。 第63章 交易 长剑自侧向砍入了贺卡的手臂,和他预测的地方分毫不差。 只是还差一点面积,毕竟他手臂上的伤口是个贯穿伤,伤口属於一个倾斜向內的伤势,若是想要掩盖掉这份伤口,就只能用一个更大的伤口来代替。 贺卡持剑的手臂向前突进,任凭青年那几乎將他半条手臂都给削去的攻击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在短剑即將要落在青年脖颈上的剎那,一如贺卡预料的那样,那位一直在旁边蠢蠢欲动的老人终於在次出手了。 老人手中的长剑后发而先至,自侧面插入贺卡短剑的锋刃之前。 对方给贺卡的感觉要比瑞尔弱不少,甚至贺卡感觉若是自己全力衝刺,对方不一定可以救得下卡索。 “这次就到此为止。” 老人手中的是一柄双面开刃的武装剑,和瑞尔专精速度,放弃了部分劈砍能力的小剑不同,老人手中的剑刃就是那种最为常见,也是最为经典的武装剑,或者说骑士剑。 双面开刃,中间有一条微微隆起的剑脊,木製的握柄尽头是一颗標准的配重球,剑柄前的护手也是简单的平直直线。 但对方就这样稳稳的挡在了贺卡的短剑之前,用完全不符合这柄武器使用途径的方式,挡在了贺卡的武器之前。 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贺卡將手中的短剑缓缓收回,隨后將自己那被卡索切开了一条大口子的手臂放在眼前看了看,也同样也將手臂展示给了面前的老人。 “所以,我贏了吗?” 老人看著面前的少年,他堪称雄伟的身躯向著贺卡倾斜了过来,看起来就像是一面石壁即將要把贺卡给碾压而死一样。 只是此刻的贺卡一点也不慌,因为他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对於整个黑山商会的价值。 虽然瑞尔没有说这次他们赚了多少。 但是可以作为参照的是,仓库袭击事件之后,马尔尼家族处於的暴怒状態。 前些日子贺卡原本是准备去海峰港的图书馆看看书的,结果就被瑞尔给带著看了一场针对黑山商会的围杀。 当然,因为瑞尔的到来,这场围杀终究没有完成,马尔尼家族僱佣而来的冒险者反而因此死伤惨重。 贺卡知道,这是瑞尔在敲打自己,目的就是让他这个翅膀已经开始慢慢硬起来的小鸟,继续待在窝里面,好给黑山商会继续下金蛋。 只是这种愤怒也让贺卡可以確定,自己现在对黑山商会足够的有价值。 这些时间卡索在偷偷的调查他,贺卡同样也在调查著卡索,连带著对方的那位靠山也一样被贺卡给调查了一遍。 黑山商会的战士们大都知道贺卡和卡索的矛盾,贺卡一去问,就有好事之徒给贺卡好好的介绍了一下这位老头。 对方好面子,也要脸。 综合以上,贺卡便准备从对方这里要点东西。 老人的眼睛眯了眯,同时將手中的武装剑轻轻的放在了男孩的肩膀上,就像是要为他授予骑士头衔似的。 “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但是你不一定会答应,贺卡一遍在心中吐槽著老人这颇为润滑的发言,一遍低头用衣服勒住了自己的手臂。 <div>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很容易受伤。 现在想来,应该是他下意识用手臂去格挡的行为所致的。 之后或许应该给自己安排一件臂鎧,或者是臂盾一类的装备,免得年纪轻轻的就成了独臂大侠。 “我要当骑士。” 老人瞭然的点了点头,黑山商会的眾人大都知道男孩的这个愿望。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此大多都带著点看乐子的想法在。 但是在看见了对方那风雨无阻的练习之后,人们则是慢慢不再拿男孩的这个有些遥不可及的梦想来开玩笑了。 而对於他们这些知道更多的高层来说,他们则大都带著些可惜的感觉,毕竟对方的前途一片黑暗。 老人將腰上的剑鞘连同那剑带一起取下,隨后武装剑归鞘,被一起递给了也就比它高些的男孩。 “我不要武器,我要您教我用剑。” 老人握住剑带的手掌微微收拢,短暂的沉默之后,老人將手中的武装剑收了回来,隨后转身离开。 “好,我教你三天,明天早上在这个地方等我。” “孩子起了名字之后就捨不得杀了,长老,咱们之前就说好的,不教他东西的。” 瑞尔的书房之中,男人恭恭敬敬的为面前的老人泡了一杯茶,隨后端著自己的那杯蜂蜜酒坐在了老人的对面。 “这是我的问题,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亲自动手的。 小辈无能,让你看笑话了,只是他还算有些觉悟,还不算无可救药,我是他的长辈无法看著他被杀。” 瑞尔嘆了口气,隨后缓缓晃动著手中的杯子,杯中那比水粘稠些的液体沿著杯壁转动著。 “要不您糊弄糊弄他,弄点基础的得了,他也看不出来,那小子的天赋真的不错,说实话不少人都有些心动了。 我是真的害怕您老被他给拉得坐偏了位置。” “我的实力原本是不足以坐到长老这个位置上的,即使是你论实力也距离长老的位置差一点。 我能坐在这里不是凭得我的实力,而是因为我说到做到,是因为我可以一碗水端平。 如今已经坏了规矩,不能再坏了,到时候我会亲自动手的。 三天时间罢了,你也不用太看得起我,我还无法在三天时间內,就將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基础的男孩教导成剑圣。” 老人郑重的承诺道,隨后便话锋一转。 “我听说教会那边要和我们合作,你准备將贺卡给交出去?” “不,他们之间不会见面,教会那边只是看上了他熟悉下水道这点,他们对於拯救小乞丐不感兴趣。 至少財富教会的大部分人都不在乎这点。” 瑞尔回忆起了那位负责下水道去鼠任务的神父,对方是一个异类。 按道理讲財富教会是不会对孩童给予过分关注的,这本应是繁育之神穆尔嘉的关注点。 第64章 丰收之神 “不是,这小子的手臂都伤成那样了,也不休息休息,他还真想当骑士不成?” 德科站在广场的侧面,在这里可以看到那个將手臂用绷带和夹板固定在胸前,另外一只手则是一次次挥动著剑刃的少年。 “脚步不对,力量要从脚下而来,光靠手掌和手臂无法充分的利用身体的全部力量。” 老人被大家称呼为长老,贺卡到现在也没有打听到对方的名字,不过名字什么的现在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对方有东西是真教啊。 贺卡顺著对方的指导调整著姿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幼的缘故,贺卡感觉这具躯体的身体天赋比他原本的那具躯体还要好上不少。 只要领会了要领,感受过一次发力的身体就会铭记於每一丝肌肉。 同时对於那些不好的发力习惯,只要纠正,那么就会很快被改正。 就像身体和他之间搭建起来了一条光纤一样,沟通效率远不是上一世那具需要长久训练,才能勉强將动作內化到身体中的躯体可以比擬的。 亦或者是因为面板的缘故? 贺卡点开了自己的面板,向下拉到了技能的板块。 【技能】 偷窃(7180/10000) 劈砍 (使用匕首/短剑时额外增加20%伤害) 扫击(6189/10000) 巧手(796/10000) 瓦林语(2471/10000) 调查(76/10000) 剑感(2889/10000) 怒击(189/10000) 绞击(1/10000) 贺卡感觉自己之前大概是走了许多的岔路,隨著老人加以点拨,他的扫击进度直接跃升了接近两千点。 只是之后大概就是要下工功的时候了,在最开始的跃升之后便回到了三四十下增加一点进度的程度。 贺卡及时更换了策略,將剑感也刷了刷,隨后从老人那里得来了两个新的招式。 一个是利用身体的转动来增加劈砍效能的怒击,一个是利用剑刃的旋转和偏转来锁住对方武器的技巧。 怒击贺卡有扫击作为铺垫,修习过程中没有太多的障碍,就是绞击了点时间才算入门。 老人看著面前少年那逐渐標准的姿势,將手中那带著鞘的长剑收回,在听见远处的晚餐铃之后便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你我之间的约定已经完成。” 贺卡略显失望的让面板消失在了面前的空中,隨后將自己的短剑收起,屁顛屁顛的跟上了老人的步伐。 虽然交易已经结束了,但是老人这不是还在这里吗,死缠烂打的从对方那里再討要点技巧,贺卡感觉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上心的老师,他可不能放过了。 长老在食堂的角落之中落座,很快他的小辈们也陆陆续续的在周围落了座。 就在老人默默的点完了人,隨后接过了旁人递来的汤勺准备吃饭时,却见一颗小脑袋也挤了进来。 <div> 这些日子贺卡都是跟著他一起吃饭的,似乎是害怕他会趁著吃饭的功夫玩失踪耍赖皮。 老人对此嗤之以鼻,果然是下水道上来的小乞丐,他可是有荣誉的战士,既然承诺了便不会食言,对方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只是此刻他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对方却依然出现在了这里。 得益於瑞尔等人对贺卡相关信息的掩盖,黑山商会的眾人们此刻只將贺卡看做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而不是杀害他们兄弟的嫌疑人。 黑山人大都有些弟弟妹妹,看著贺卡每日在场地里面练习,不少战士甚至將男孩代入了自己那些或许此刻也正在家乡一遍遍进行著枯燥训练的弟弟。 这几天战士们见老人都没有阻止贺卡来一起用餐,习惯了贺卡的他们便乐呵呵的將男孩给放了进来。 “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再粘著我了,我也不会再交给你其它东西了。” 老人將手中的汤勺放下,看著面前那个站起来才能摸到放在桌面中间麵包的男孩,提醒道。 “您这里的饭菜丰盛,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老人眯了眯眼睛,隨后再次拿起了面前的汤勺,贺卡旁边的那个满脸络腮鬍的男人立刻懟了懟男孩,似乎是在恭喜他得到了认可,同时將一块肉排塞到了贺卡面前的盘子里。 时间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四月份,隨著天气开始变暖,街道上除开那愈加浓郁的香,还有开始提著篮子走上街道女人们。 她们大多有著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手中的篮子里似乎永远有著鬆软的麵包。 这些看不出来年龄的女子穿著亚麻色的长袍,看起来干练且充满著活力。 “那是金穗的牧师,她们一般只在四月和九月会进入城市,其它时候你只能在乡村看见她们。 一群了不起的傢伙。” 德科顺著贺卡视线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那挎著篮子走入院落中的女子。 原本警惕著周围一切的黑山商会,此刻对於这些陌生的女子却给予了十足的信任,那就连虫子都要被剁成两半才能进来的门户,此刻就这样敞开著。 “金穗?” 贺卡看向了身旁的德科,这个称呼他还是第一次听。 “就是丰收之神厄提尔的代称,因为语言的缘故,神祇的姓名在一些语言里面很难被准確的表达出来。 为了不冒犯祂,就有了这些表意而不是表音的代称。 神祇的真名是唯一的,书写形式和发音都是唯一的,不能被翻译,也不能被以其它的方式书写。 但是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语言学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神学家,外人总要有个法子来称呼祂吧。 当然,若是之后你信仰了一个神祇,那么最基础的就是要念准祂的名字。” 贺卡留意到德科提到丰收之神名字的时候用的是不同於瓦林语发音的一个词汇。 显然,对方应该对丰收之神很熟悉,甚至就是祂的信徒。 第65章 麵包 “你可以去向她们討要一份麵包,她们喜欢小孩,尤其是茁壮成长的孩子。” 德科看著贺卡听了自己的话准备上前,立刻伸手示意男孩將身上的短剑给交出来。 “领圣餐不能佩戴武器。” “你看起来对她们很熟悉?” 贺卡將短剑解开递给了对方,对方现在还不至於以这种蹩脚的藉口来没收他的武器。 因为此刻黑山商会虽然默许了他使用兵器,但是每次使用完之后依然要交给专人保管,他没有武器的时候才是多数。 作为和武器打交道的职业士兵,黑山商会的人显然很清楚一个人有了武器之后那急剧攀升的威胁度。 “我们那里很贫瘠,银盔,哦也就是战爭和贵族的庇护者嫌弃我们是蛮族。 掌握財富与契约权柄的金约之神,则认为我们那里没有契约和財富。 庇佑婴儿和孕妇的赤杯则少有愿意驻扎在那种艰苦之地的圣职者,只有她们不同。 对於厄提尔来说,只要有可以耕种的土地,便会有她们的身影。 她们並未偏爱我们,但只是一视同仁也已经足够了。 当然,熔界者也喜欢我们那里,毕竟祂的奇蹟会出现在每一个地下城的旁边。” 德科看著那个走向这边的女子,对方扎著一只粗壮的麻辫,那辫子此刻正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是祂的信徒?” 难得对方开了口,贺卡立刻开始適当的追问了起来。 “算是吧,厄提尔没有太多固定的教堂。” “我看大家怎么对她不是很热情。” 此刻黑山商会內的眾人,就像是没有看见那位走入其中来,並最终进入了马厩內开始抚摸马儿的女子一样。 或者应该说,此刻他们表现的就和与对方处於一处平行的世界一样。 “厄提尔不喜欢战士,祂眷顾的是茁壮成长的孩童,孕育过或正孕育著孩童的母亲,带来收穫的果农与农夫,而不是参与掠夺的战士。” 贺卡听著德科那极其彆扭的发言,挑了挑眉。 对方怎么给他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就像是在幼儿园里看著喜欢的老师去抱死对头,因此而闹彆扭的小孩一样。 “哦,那你觉得我就可以了吗?” 德科的视线幽幽的转移到了贺卡的身上,他將贺卡的短剑换到了远离贺卡的那边。 “不是,你觉得为什么血麻雀的人要来弄死我,是因为我敲了他们的门然后快速的跑开了吗?” “哦,好像你確实也不行,那去把你那个小伙伴叫下来吧,那个麵包也算是一种祝福。” 德科微微一愣,隨后抓著那条皮质的剑带,將那已经拿远的短剑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就好像他原本就是准备这么干的一样。 他確实忘了,对方之前好像真的杀过人,拿这个方法来判断对方是否动手杀害了瑟尔,確实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贺卡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那个已经快转出去的女子,快步上了楼。 等到他將马丁带出来的时候,已经迈步离开黑山商会驻地的女子则是停住了脚步。 <div> 隨后就这样转身,將那装满麵包的篮子挎在了臂弯之处,安静的等待著男孩的到来。 “老大不去吗?” 马丁转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贺卡。 “我已经是大人了,这东西是给小孩的,去拿吧,她在等你呢。” 马丁回头看了看贺卡,隨后小跑向了那带著阳光味道的女子。 贺卡则是和德科站在后面,就像是看著孩子走向校园的家长一样,心中莫名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马丁似乎想要为贺卡要一个麵包,只是却被女子摸了摸脑袋錶示了拒绝,马丁继续说著些什么,那女子却依然温柔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哦,看来你现在和我们一样了,欢迎加入染血的大人世界。” 德科的嘴角微微勾起,带著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贺卡看著对方脸上的伤疤,感觉这人此刻更加的丑了。 “所以你也经歷过这样的蜕变嘍?” 大概是因为有了些底气在,贺卡立刻回击道。 “什么?” 德科对这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略显困惑的询问道。 “小时候每年都会温柔的来摸摸头的大姐姐,某一天突然对自己横眉冷对了,这確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贺卡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著德科的表情,隨时准备躲避对方那恼羞成怒的攻击。 只是德科的定力果然够好,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毫不留情的开始了自己的回击。 “哦,差不多吧,大概就和你看见其他小孩趴在妈妈怀里面叫妈妈的感觉差不多吧。” 好有攻击性的发言,贺卡挑了挑眉,若是真的孤儿,此刻大概已经破防了吧,这和去孤儿院门口放世上只有妈妈好有什么区別? “我又没有见过他们,说实话我对这事没什么感觉。 天生就和两个人保持著亲密的关係,然后需要服从对方绝大多数的命令,这事情不会让人感觉很恐怖吗?” 德科转头看向下方的贺卡,眼中是一种看待异类的惊异目光。 “家庭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彆扭,但绝对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至少对我而言不是如此。” 德科立刻以自己的结论结束了和贺卡的这个话题,他感觉若是继续问下去,大概率会问出来什么暴论。 贺卡耸耸肩,看著马丁拿著一只麵包,略显沮丧的走向了这边来。 他对家庭这东西没有概念,毕竟他们是社会化抚养的孩子,虽然有负责照顾的老师和军官,但是更多是彼此之间的相互扶持。 他可以理解家族的概念,毕竟那就和一个班的同学一样,但是由两个成年人监管来组成的,被称为家庭的社会结构,对贺卡而言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老大,我们一人一半吧。” 马丁將麵包一分为二,隨后小心的向后张望了一下,在確定那位金穗的信徒已经走远后,这才偷偷摸摸的將那一半麵包递给了贺卡。 “这麵包要全部吃下去才有用,否则以后就只能长一半高,和矮人一样。” 德科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趣的看著面前的马丁,贏来的只有贺卡的一个白眼。 贺卡听这语气,知道这大概率又是对方的恶趣味。 “没关係的。” 马丁咬了咬嘴唇,隨后將手中的那一半麵包坚定的递给了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