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仙》 第1章 :死而復生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章 :死而復生 我本应是躺在冰冷棺木中的一具尸体,却在三天后奇蹟般地睁开了双眼。 这段死而復生的经歷,让我成为了阴阳两界的特殊见证者。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我那看似平凡却身怀异术的奶奶。 奶奶平日里就是个围著灶台转的普通农村老太太,粗糙的双手总沾著麵粉,白的头髮隨意挽著个髻。 但村里人都知道,这位慈祥的老人还有另一个神秘身份——“何二姑“,方圆十里最负盛名的出马弟子。 与影视剧中那些敲锣打鼓、装神弄鬼的神婆不同,奶奶通灵时总是安静得出奇。 她只需燃一炷香,闭目凝神,就能与仙家神识相通。 我曾亲眼目睹她为邻村的孩子驱邪,只见她轻抚孩子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转眼间那中邪的孩子就停止了哭闹,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南茅北马“的说法在民间流传已久,北方出马仙与南方茅山术齐名,其渊源可追溯至上古萨满文化。 出马弟子以身为媒,沟通天地,最常见的便是供奉“五大仙家“: 狐仙(狐):主掌正气,镇宅安家。传说狐仙能化人形,最重信义,供奉者可保家宅安寧。 黄仙(黄鼠狼):精通迷魂之术。曾见奶奶请黄仙相助,让一个执意寻短见的妇人突然放下菜刀,恍如大梦初醒。 白仙(刺蝟):医道圣手。奶奶说白仙能隔空取药,她治病时常用的那包银针,据说就是白仙所赐。 柳仙(蛇):驱邪降魔的猛將。每逢清明中元,奶奶总要给柳仙多上三炷香。 灰仙(鼠):掌財运,知天命。奶奶的算命准得惊人,想必是得了灰仙指点。 奶奶的本事远不止於此。记得有年腊月,村东头老李家闹“没脸子“(鬼压床)。 全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 奶奶去了之后,只在那家的炕沿下埋了张符,当晚就再无异状。 还有次王家庄的“撞客“(鬼上身)事件,奶奶对著空气说了几句话。 那发狂的汉子就瘫软下来,事后竟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但就是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出马仙,在我七岁那年...... 那是一个改变家族命运的夜晚。 当时年仅两个多月的我,竟险些成为一场超自然事件的牺牲品。 而那位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奶奶,却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展现出令人敬畏的力量。 那晚月色惨白,原本安睡的我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母亲用尽各种方法安抚,却只换来更加剧烈的反应。 我的哭声逐渐变得诡异——一声接一声,中间竟没有丝毫换气的间隙。 很快,缺氧使我的小脸呈现出可怕的铁青色,眼珠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动。 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活像一条搁浅的鱼。 父母惊慌失措地抱起我就要往医院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住在隔壁院的奶奶破门而入,她神色凝重地说: “老堂仙给我託梦了,说咱家孙子有难!“ 话音未落,奶奶锐利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我的异常状態。 说时迟那时快,奶奶抬手就在我额头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立刻浮现。父亲正要发作,却听奶奶厉声喝道: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招惹我们家小孙子? 难道就不怕你二姑请来仙家活撕了你?“ 这声怒喝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 原本奄奄一息的我突然“哇“地哭出声来,呼吸渐渐平稳,铁青的脸色也开始恢復血色。 但诡异的是,我的眼珠仍然固执地上翻,不肯回归正常位置。 奶奶眉头紧锁,一把將我抱到炕上平放,转头吩咐爷爷: “快去拿碗清水和一双筷子来。“ 她决心要问个明白,到底是什么邪祟胆敢在深夜侵扰她的孙子。 父母深知奶奶通灵的本事,此刻只能焦虑地站在一旁,他们明白,这已非寻常疾病,医院恐怕无能为力。 爷爷踏著沉重的步伐从院外归来,手中捧著一套古朴的青瓷碗筷。 月光透过窗欞,在碗沿投下森冷的反光。 奶奶接过碗筷时,指尖微微发颤,她將小巧的瓷碗郑重置於香案,浑浊的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既然好言相劝不成,那便让老仙家主持公道。“ 奶奶沙哑的嗓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孩子命薄如纸,经不起这般折腾。 今夜咱们就请仙家断个分明——“ 话音未落,她突然將乌木筷子垂直插入盛满清水的碗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浸入水中的筷子突然迸出蛛网般的裂纹,青瓷碗壁竟同步浮现出诡异的纹路。 隨著“咔嚓“脆响,整套器皿在眾人眼前炸成碎片,混著符水的瓷片如利箭般四射飞溅。 母亲下意识用身体护住襁褓,却仍被冰凉的符水浸透了衣襟。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奶奶猛地拍案而起,供桌上的烛火隨之剧烈摇曳。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窗外: “那东西已经到院门口了,今晚非要索了娃儿的魂魄不可!“ 父亲闻言立即抄起祖传的猎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爷爷则抡起劈柴的斧头,粗糲的手掌青筋暴起。 两人如门神般分立大门两侧,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奶奶快速折了张黄符塞进我的襁褓,厉声嘱咐母亲: “抱紧了娃儿,每隔三息唤一次乳名!这叫声要钉住他的三魂七魄!“ 供桌上的檀香突然无风自燃,三缕青烟笔直上升。 奶奶跪在蒲团上急促诵念秘传咒语,布满皱纹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母亲怀中的我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那声音如同被利爪撕破喉咙的山魈,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屋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仿佛有无数鬼手正要破窗而入...... 那是一个令我母亲至今回想起来仍会脊背发凉的恐怖夜晚。 多年后当她向我讲述这段往事时,声音仍会不自觉地颤抖,眼神中闪烁著挥之不去的惊惧。 就在全家人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时刻,整栋房子突然陷入了黑暗。 电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离,唯有供奉在仙堂前的两根白蜡烛还在顽强地燃烧。 摇曳的烛光將家具的阴影投射在墙壁上,那些扭曲变形的影子。 就像无数只鬼手在黑暗中肆意舞动,为这个夜晚平添了几分难以名状的诡异气息。 母亲紧紧抱著襁褓中的我,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刺蝟般蜷缩在墙角。 她的后背死死抵著冰凉的墙面,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而奶奶却异常镇定,依旧保持著跪拜的姿势在仙堂前念念有词。 她低沉的诵经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屋內的家具开始剧烈震颤,桌椅板凳相互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哐当“声。 诡异的是,供奉仙家的神龕却纹丝不动,连烛火都保持著诡异的平稳,仿佛被无形的结界保护著。 母亲惊恐地环视四周,恐惧已经让她丧失了思考能力。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玻璃。 母亲浑身一颤,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外。 月光明明皎洁如洗,却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整个院子笼罩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当她战战兢兢地收回视线时,余光不经意扫过我的脸庞——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夜空。 不知何时,我稚嫩的脸上竟淌著两行触目惊心的黑红色血泪。 母亲后来坦言,若非怀中是她亲生的骨肉,那一刻她定会本能地將我拋出去。 这声尖叫终於惊动了奶奶。只见她猛然起身,对著窗外厉声喝道: “我家满堂老仙都已到齐,难道这点薄面都不肯给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奶奶口中发出的竟是一个苍老男声的浑厚嗓音。 说来也怪,话音刚落,所有异象瞬间消失。 晃动的家具归於平静,电灯自动亮起,连我脸上的血泪也无影无踪。 奶奶步履蹣跚地走到我面前,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隨后长嘆一声... 第2章 :我死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死了 夜风呜咽,烛影摇曳。 堂屋內,奶奶的身躯突然剧烈颤抖,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此子乃北海玉童转世,本是瑶池司香的仙童。 如今阴司发来牒文,要召他归位啊!“ 话音未落,奶奶的右手竟无风自动,在香案上划出三道泛著金光的符印。 突然,奶奶的脖颈诡异地扭转九十度,声音瞬间化作哭腔: “求大仙开恩!这孩子从小就能看见莲祥云,三岁就会背诵《北斗经》,定是带著使命来的啊!“ 说著,她的左手突然掐起莲诀,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香炉中的线香突然“噼啪“爆出三朵金,那苍老声音再度响起:“你可知北海玉童的宿命?“ 奶奶的瞳孔在烛光下竟显出重瞳之相,“ 他们就像晨露凝成的琉璃盏,美则美矣,却经不起午时三刻的日头啊!“ 堂屋內顿时阴风大作,供桌上的铜铃无风自鸣。 只见奶奶的衣袂翻飞,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著法印,口中念诵的咒语在空中凝成淡紫色的篆文。 父亲惊觉怀中的我突然浑身泛起玉光,额间隱约浮现莲胎记。 “罢了!“ 供桌上的祖师像突然渗出硃砂泪,苍老声音嘆道: “看在这孩子天生道骨的份上...“ 话音未落,奶奶的右手突然凌空抓向香炉,三缕青烟竟凝成锁链形状。 “快取甲子年重阳节的陈年香灰!要混著檀香木未燃尽的那部分!“ 父亲踉蹌著扑向神龕,发现最底层的锦囊竟自行飘出。 当他將泛著星芒的香灰调入温水时,水面突然映出北斗七星的倒影。 餵我服下的瞬间,屋樑上传来清脆的玉磬之声,供桌上的所有烛火同时躥起三尺高的金色火焰。 就在眾人鬆口气时,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 供桌上的铜镜“咔“地裂开蛛网纹,镜中竟闪过戴著判官帽的模糊面孔。 奶奶的银簪毫无徵兆地断成两截,落在地上摆出个凶险的卦象...... 房门猛然被一股蛮力撞开,发出震耳欲聋的“砰“声。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奶奶和母亲同时打了个寒颤,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 她们惊魂未定地转头望去,只见“父亲“阴沉著脸大步跨入屋內。 “不是让你在门外守著吗?“ 奶奶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弄出这么大动静,是要把这老宅子拆了吗?“ 然而“父亲“对质问置若罔闻,径直朝我的方向快步走来。 母亲起初以为他是担心我的病情,但细心的奶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眼前这个“人“ 面色铁青,双眼空洞无神,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奶奶心头警铃大作,突然朝门外高喊父亲的名字。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门外竟传来父亲清晰的回应: “怎么了妈?孩子好些了吗?“ 这一刻,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母亲抱著我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如果真正的父亲还在门外,那么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电光火石间,那个冒牌货已经伸出青筋暴起的手掌,朝我的脖颈狠狠掐来。 母亲在极度惊恐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侧身用肩膀重重撞向对方胸口。 “咚“的一声闷响,那具健硕的身躯竟被撞得踉蹌后退。 “妈!快!“ 母亲嘶哑的喊声惊醒了发愣的奶奶。 只见老人家眼疾手快地从香案上抄起一把香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那人面门上。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屋內炸开,那个“人“的身体竟像被点燃的纸扎般,在她们惊骇的目光中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 直到这时,两人才看清地上散落的竟是祭祀用的纸人残骸。 可还没等她们从震惊中回神,我突然“哇“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 小小的身体瞬间失去温度,软绵绵地瘫在母亲怀里。 “妈......“ 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孩子他......好像......没气了......“ 当母亲颤抖著说完情况,爷爷和父亲几乎是撞开了房门衝进屋內。 昏暗的灯光下,我毫无生气的身体静静地躺著,胸口不见丝毫起伏。 父亲瞬间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滑落。 他颤抖著双手想要触碰我,却又害怕证实那个可怕的猜测,最终只能无力地捶打著墙壁。 爷爷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停地搓著,嘴里念叨著: “这可如何是好...“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助,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就在这慌乱之际,奶奶却出奇地镇定。 她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闪烁著异样的光芒,沉声道: “都別慌,让我先跟老仙们商量商量。“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躁动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奶奶取出三炷香,虔诚地点燃。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无论她如何尝试,香就是插不进香炉。 明明已经稳稳插入,下一秒却又诡异倒了下来,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阻挠。 三番两次后,奶奶的脸色渐渐凝重,她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老仙们...“奶奶的声音突然哽咽,她跪在仙堂前,颤抖著说:“ 这是我唯一的孙子啊,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他...“ 话未说完,她突然站起身,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举动——她一把揭下了供奉多年的仙家供表! “今日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救回孙子!“ 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鏗鏘有力,“若我能活著回来,定当继续侍奉各位仙家; 若不能...那今日便是缘尽之时!“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將供表投入火盆,跳动的火苗映照著她坚毅的面容。 在家人惊恐的目光中,奶奶缓缓跪在火盆前,用沙哑得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声音交代后事: “我此去凶吉难料...若三天后鸡鸣时分我还未归来...“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我的方向, “就把我们祖孙一起安葬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母亲再也忍不住,哭著上前想要搀扶奶奶。 可就在触碰的瞬间,她惊恐地发现奶奶的身体已经僵硬,呼吸全无—— 这是民间传说中的“走阴“,魂魄离体去往阴间办事。 接下来的三天,全家人度日如年。 奶奶的躯体始终保持著跪姿,如同一尊雕塑。 父亲整夜守在旁边,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母亲则以泪洗面,不时为我擦拭身体; 爷爷则日夜不停地烧香祷告,祈求上苍怜悯。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个人都悬著一颗心,既盼望著黎明,又害怕听到那宣告命运的鸡鸣... 第3章 :我又活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章 :我又活了 暮色四合时分,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中。 三天三夜的等待,让每个人的心都如同被无形的铅块坠著,沉甸甸地透不过气来。 奶奶和我依然沉睡不醒,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父亲终於崩溃了。 这个平日里坚毅如山的汉子,此刻双膝重重跪在奶奶床前,泪水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母亲和爷爷见状,也再难抑制內心的悲痛,一时间,屋內啜泣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悲慟欲绝之际,一声悠长而深沉的鸡哞声穿透暮色,在村中久久迴荡。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神秘的力量,让原本就渐暗的天色更加阴沉。 然而,我和奶奶依然毫无甦醒的跡象,这无疑给全家人本就沉重的心头又添了一层绝望。 突然——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寂静! 原本如木偶般躺在床上的我,竟毫无徵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这一幕。 更令人震惊的是,奶奶也在此时长舒一口气,缓缓撑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竟如常人般站了起来。 奶奶事后解释,这是家中供奉的仙家在千钧一髮之际出手相救。 若非如此,不仅是我,就连她自己也难逃此劫。 为表谢意,奶奶特意请来村中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用硃砂在特製的黄表纸上重新书写了一份精美的供表,恭恭敬敬地供奉在仙堂之上。 隨后又准备了四十九天的丰盛供品,从山珍野味到时令鲜果,无不精心挑选。 然而,奶奶心中始终縈绕著那位老仙的预言:我乃西海玉童命格,恐难活过七岁。 思虑再三后,奶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將我的名字郑重地写好放在供桌上的小棺材內! 这个前所未有的举动,连她堂上的仙家都为之震动。 奶奶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我与仙家结下不解之缘,在危难时刻能得到庇佑。 谁曾想,这个决定竟在三年后引发了另一场更为离奇的变故。 这一次,並非邪祟作怪,却发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白日的我与往常无异,可当暮色初临,我便会突然从床上直挺挺地起身,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所牵引…… 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傍晚,两岁多的我突然对著奶奶供奉的仙堂发出“咯儿咯儿“的冷笑声。 这诡异的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迴荡,连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父亲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粗壮的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母亲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抱起我,却发现我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似的牢牢钉在地上。 任凭她如何用力,我的身体纹丝不动,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住了。 母亲的手心沁出冷汗,声音发颤地呼唤奶奶进屋查看。 奶奶迈著稳健的步伐走进房间,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在我身上细细打量。突然,她眉头一皱,发出一声惊疑:“咦?“ 隨后喃喃自语道:“看十三这神態,分明是有仙家附体。 可他才两岁多,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会有仙家找上门来?“ 虽然满腹疑惑,奶奶还是恭敬地作了个揖,用对待贵客的语气问道: “不知是哪路仙家驾临寒舍? 可否赐下名號? 老身好准备笔墨,恭请仙家留名。“ 令人震惊的是,我稚嫩的小嘴竟然发出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你这弟子倒是个明白人。 本座柳三河,这名號你且记好了,日后还要常来走动!“ 话音刚落,我就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软绵绵地倒在母亲怀里。 奶奶连忙取出珍藏的硃砂笔和烫金册页,工整地记下“柳三河“三个大字。 可就在她刚搁下毛笔的瞬间,我又突然放声大哭。 嘴里哼唱著古怪的曲调,那旋律忽高忽低,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皱纹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这是怎么回事?十三身上怎么还有仙家?“ 她强自镇定,再次恭敬地询问名號。 就这样反覆数次,我在报出名號后就会昏睡过去,但很快又会直挺挺地坐起身来。 最骇人的是,有次我嘴里突然迸发出连珠炮般的话语,语速快得惊人。 声音忽男忽女,仿佛有数十人在同时说话,整个房间都迴荡著这诡异的“多重奏“。 奶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从业数十年来从未见过如此蹊蹺的事。 终於,她颤声问道:“敢问...十三身上到底来了多少位仙家?“ 就在这时,我的眼睛猛然睁大,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金光,直勾勾地盯著奶奶。 一个威严如雷霆的声音从我口中迸发:“三十六位仙家已尽数归位! 还不速速为这小弟子焚香立堂?“ 这声音震得供桌上的烛火都为之一颤,香炉里的灰烬无风自动。 那一刻,整个屋子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 三十六位仙家同时降临! 这个数字在出马仙的传承中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寻常弟子能得一位仙家垂青已是莫大机缘,而我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竟引得三十六位仙家同时显圣。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东北的出马圈子都要为之震动。 奶奶最先回过神来,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摩挲著我的襁褓,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各位仙家慈悲,我家十三还是个奶娃娃,这副小身板怕是经不起这么大的阵仗啊......“ 话音未落,那个熟悉的柳仙柳三河声音便在屋內迴荡开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子命格非凡,仙缘之深厚百年难遇。今日来的不过是引路先锋,真正的压堂教主尚未降临。 老太太,你可莫要耽误了这段天赐仙缘!“ 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我等已至,便再无回头之理。“ 奶奶闻言长嘆一声,颤巍巍地取出珍藏的黄表纸,蘸著硃砂一笔一划地记录著每一位仙家的尊號。 烛光下,那些鲜红的字跡仿佛有了生命,在纸上微微跳动。 说来也怪,虽然身负如此惊人的仙缘,我的童年却与寻常孩童无异。 只是偶尔会对著空无一物的角落咯咯直笑,小手在空中胡乱抓著什么。 每当这时,母亲总会紧张地把我抱开,而奶奶则会笑著说: “別怕,这是仙家在逗孩子玩呢。 有他们在,十三比谁都安全。“ 转眼间,我已到了六岁这个命中的大劫。 正如当年那位老仙所言,我本该是个活不过七岁的“金童命格“。 能平安活到现在,全靠奶奶家供奉的老仙和那三十六位仙家日夜守护。 但天命难违,即便是仙家也不能完全逆天改命。 我的身体始终比同龄孩子瘦弱,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这些年里,意外和病痛如影隨形: 从高烧不退到险些溺水,每次都在千钧一髮之际奇蹟般地转危为安。 家人都明白,这是暗中的仙家们在一次次为我续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时,命运却悄悄张开了它的獠牙...... 第4章 :斗野仙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章 :斗野仙 命运的转折点往往就在不经意间降临。 那个看似平常的晌午,却成为了我人生轨跡的重要分水岭。 记得那是个蝉鸣聒噪的夏日,奶奶照例抱著我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纳凉。 斑驳的树影洒在地上,几位银髮苍苍的老太太摇著蒲扇,絮絮叨叨地聊著家长里短。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槐的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恬淡祥和。 就在日头渐高,大家准备散去做饭时,一个陌生身影打破了这份寧静。 那是个约莫六十出头的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裹著他瘦削的身躯。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漆黑如墨却又亮若星辰,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不知为何,这双眼睛让我本能地感到不安,不由得往奶奶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老者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閒谈戛然而止。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到奶奶面前,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您就是何二姑?“ 奶奶微微一怔,隨即用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仔细打量著来人。 片刻后,她平静地点点头:“正是老身,不知先生有何贵干?“ “哈哈!“ 老者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透著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久闻何二姑是方圆百里最厉害的出马弟子,今日特来討教一二,看看谁家的仙家更有道行!“ 这话表面客气,实则暗藏锋芒。 我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掛著的一个古旧铜铃,铃鐺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芒。 奶奶依旧神色淡然,轻抚著我的后背说道:“仙家修行,重在济世度人。虚名浮利,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哼!“ 老者脸色骤变,眼中精光暴涨, “莫不是浪得虚名,不敢应战?“ 他刻意提高音量,引得几个尚未走远的村民纷纷驻足观望。 我气得攥紧了小拳头,正要替奶奶鸣不平,却被她温暖的手掌轻轻按住。 奶奶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槐瓣: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准备午饭了。“ 那一刻,我分明看见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阴鷙,而奶奶的背影却依然挺拔如松。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平常的相遇,竟会在日后掀起怎样的波澜...... 奶奶紧紧攥著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她布满皱纹的手掌传来阵阵暖意,却掩不住微微的颤抖。 身后那个乾瘦老头阴惻惻的笑声如同附骨之疽,在寒风中打著旋儿钻进我的耳朵,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奶奶,咱们干嘛要躲?“ 一进家门,我就忍不住跺脚问道, “咱家堂上供著那么多位老仙,隨便请一位出来都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奶奶取下绣著祥云纹的布围巾,动作轻柔地掛在门后的桃木衣鉤上。 她转身时,银白的髮丝在夕阳下泛著温暖的光晕。 “十三啊,“她粗糙的手掌抚过我的发顶,声音像浸了蜜的糯米糍般绵软, “咱们供奉仙家,求的是济世救人。 若为一时意气与人斗法,岂不是辜负了老仙们的慈悲心?“ 我闷闷地应了声,心里却像堵了团。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嘲笑我们的退让。 暮色四合时,全家人围坐在榆木八仙桌旁。 奶奶燉的酸菜白肉在砂锅里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霜。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碗筷乱颤——院门像是被巨力撞开。 紧接著狂风裹挟著沙砾噼里啪啦砸向窗欞。 供桌上的红烛无风自燃,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將堂前悬掛的七彩幡幢照得流光溢彩。 奶奶手中的竹筷“啪“地拍在桌上,震得醋碟里的蒜瓣跳了三跳。“ 欺人太甚!“ 她眼中精光暴涨,皱纹间竟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只见她利落地挽起藏青色大襟,三步並作两步来到神龕前。 供桌上的黄铜香炉微微颤动,似在回应她的怒意。 三炷降真香在奶奶指间燃起青烟,她口中念念有词: “...今有邪祟犯我门庭,恳请...“ 后半截祝词化作耳语般的呢喃。 当第三拜叩下时,香头突然爆出三点金星,檀香混著某种古老草药的气息瞬间充盈整个堂屋。 “哪位仙家愿替弟子討个公道?“ 奶奶盘腿而坐的声音还飘在空中,堂前突然捲起一道龙捲风似的白雾。 那雾气凝成隱约的兽形,带著破空之声撞开雕木门。 院里的老梨树剧烈摇摆,树梢掛著的铜铃叮噹乱响,我分明看见有道青光追著白雾没入了夜色深处。 院中风云突变,奶奶的身影刚衝进院子,霎时间天地变色。 一股阴冷的旋风裹挟著沙石呼啸而起,整个院落仿佛坠入了幽冥地府。 狂风呜咽如鬼泣,院墙上的瓦片被颳得哗啦作响,晾衣绳上的衣物猎猎飞舞,像是无数幽灵在张牙舞爪。 这场诡异的异象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奶奶突然剧烈咳嗽著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仙堂上供奉的烛火骤然黯淡,摇曳的火苗几乎要熄灭。 我心头一紧——奶奶这次斗法怕是落了下风。 “难怪他如此猖狂...“奶奶凝视著窗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原来供奉的是猫仙。“ 猫仙不在正统五大仙家之列,是野性难驯的异类。 正说著,又一股旋风在奶奶脚边盘旋而起,像条灵蛇般缠绕不去。 奶奶长嘆一声:“也罢,既然你想试试,那就去吧。“ 话音未落,她重新闭目凝神。 那股旋风顿时化作一道白光,呼啸著冲入院中与狂风缠斗。 我们屏息凝神,屋內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奶奶突然浑身剧震,“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仙堂上的烛火应声而灭,彻底陷入黑暗。 我们慌忙上前搀扶,却惊觉奶奶的裤腿已被鲜血浸透。 爷爷颤抖著撕开布料,只见小腿肚上赫然现出两个血窟窿。 周围布满狰狞的齿痕,皮肉外翻,像是被猛兽撕咬过一般。 父亲见状怒不可遏,抄起菜刀就要往外冲: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老子今天非剁了他不可!“ 爷爷急忙追了出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个阴惻惻的老者声音:“何家二姑,今日只是小惩大诫。 明日我还会再来,你要当著全村人的面认输,承认你家的仙家不如我。 否则...“那声音突然变得森冷,“我就拆了你家的仙堂,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那人撂下狠话后,发出一连串阴冷的笑声扬长而去。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胸中怒火翻涌,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给他个教训。 奶奶倚在门框上,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无奈: “唉,都怪我当年执意去地府救十三,害得咱家几位道行最深的老仙元气大伤,不得不回山闭关修炼。 要是他们还在,哪容得外人这般放肆?“ 母亲忧心忡忡地望向奶奶:“妈,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屋內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还能怎么办?“ 奶奶重重嘆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秋风吹过枯叶,“明天就按他说的做吧。 仙家规矩森严,道行高一分就能压死人。 总不能真让他砸了咱们的仙堂......“ 屋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是奶奶强撑著请来黄家老仙,用秘传的灵药敷在腿上,才勉强止住了伤势。 那一夜我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奶奶佝僂的背影和那声沉重的嘆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在心底萌生——这个家,需要有人站出来守护。 翌日清晨,整个村子炸开了锅。 据说有个陌生老者大摇大摆站在村口,指名要奶奶行三跪九叩大礼才肯进村。 村民们议论纷纷,谁都不明白这位在十里八乡都受人尊敬的“何半仙“,为何要对个外乡人如此低声下气。 当晨雾还未散尽时,奶奶在家人的搀扶下缓步走向村口。 儘管经过黄家老仙的医治,她的腿伤仍让她每走一步都疼得直皱眉。 父亲和母亲一左一右搀著她,我和爷爷默默跟在后面,能清晰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 “好!何二姑果然守信。“ 那老者见到我们,得意地捋著山羊鬍,浑浊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老夫就知道你会来。“ 父亲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老东西!敢让我娘给你磕头?信不信我现在就......“ “住口!“ 奶奶厉声喝止,转而对著老者深深作揖,“这位仙长,小儿鲁莽,还望海涵。 只是不知您非要拆我仙堂,究竟所为何事?“ 老者闻言仰天大笑,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黄符: “既然你诚心请教,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第5章 :赶仙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章 :赶仙 暮色渐沉,院子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奶奶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苍老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承载著整个家族的重量。 父亲刚想开口,却被奶奶抬起的手臂生生截住。 这个歷经沧桑的老人深深嘆了口气,褶皱间的阴影里藏著说不尽的无奈。“罢了...“ 她沙哑的嗓音像秋叶摩擦,“既是天意,老身认了。但不能连累老仙家跟著受辱!“ 说著便要屈膝跪地,枯枝般的手腕却突然被一双稚嫩却坚定的小手牢牢握住。 “奶奶!“ 我不知何时已衝到跟前,声音清亮得划破凝滯的空气, “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您!这人由我来替你斗!“ 六岁孩童的宣言让对面穿著藏青长衫的老头先是一愣。 继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得山羊鬍都在颤抖。 “斗仙?“ 老头抹著笑出的眼泪,转向奶奶时眼中却闪著寒光, “老太太,您家这小崽子怕是连amp;#039;仙amp;#039;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他腰间掛著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叮噹声。 我没有理会这嘲讽,仰头对著虚空脆生生喊道:“三叔!有人要动咱家人!“ 这声呼喊像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覷——谁不知道我家三代单传? 突然,一阵阴风打著旋儿捲起落叶,在场眾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只有我、奶奶和对面的老头看见,一个铁塔般的巨汉凭空显现。 他足有两米多高,虬结的肌肉撑破粗布短褂,络腮鬍间露出的獠牙闪著寒光。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柳三河罩著的人?“ 声若洪钟的喝问震得屋檐下的麻雀四散飞逃。 老头踉蹌后退两步,铜铃突然“啪“地裂开一道缝。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我:“不可能...这么小的童子,怎么会有引路仙...“ 奶奶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巨汉转身抱拳,铁甲般的胸膛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老太太莫惊,我是您孙儿三十六位引路仙的掌堂教主。 这些年隱在暗处护法,今日总算得见真容。“ 晚霞突然穿透云层,將巨汉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那影子分明是条昂首吐信的巨蟒。 老头面如土色,腰间的铜铃“咔嚓“碎成两半。 听到“柳三河“这个名字,奶奶如梦初醒般睁大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隱居多年的柳仙会在此刻现身。 更没想到年幼的我竟会脱口喊出“三叔“这个亲昵的称呼。 那老头脸色阴晴不定,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强撑著气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区区一个柳仙,也敢来管閒事?“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骤起,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壮汉凭空出现。 他浑身散发著野性的气息,正是奶奶先前提到的那位野仙。 黑脸汉子警惕地打量著柳三河,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却仍摆出迎战的架势。 柳三河连正眼都没瞧他,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收拾你们,我一人足矣。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 “敢欺负我家小童子,总得让大伙儿都来评评理。“ 隨著他一声令下,三十六位引路仙瞬间显形。 有的如守护神般立在我身侧,有的如铜墙铁壁般將老头团团围住,更有几位仙家脚踏祥云,凌空而立。 这阵仗嚇得老头面如土色,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稚童身后竟站著如此庞大的仙家队伍。 这时,一阵幽香袭来。 只见一位身著墨绿色旗袍的女子款款走出,她身姿婀娜,眼波流转间却透著凌厉。 这正是黄仙一门的黄玲儿。她轻摇团扇,对著黑脸汉子冷笑道:“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个不成气候的猫崽子。 念你修行不易,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她突然收起笑容,声音骤冷,“但这老东西,今日必须付出代价!“ 老头闻言暴跳如雷,枯瘦的手指指著黄玲儿:“你们这是要断我仙缘!“ 黄玲儿红唇微扬,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冷笑:“断你仙缘?你也配谈仙缘?“ 她縴手一扬,四周顿时阴风大作,所有仙家的目光都如利箭般射向老头。 黄玲儿朱唇轻启,语气中透著刺骨的寒意:“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若是我家小童子心意已决,取你性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老头闻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终於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惧之色。令人意外的是,那位面容黝黑的壮汉却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老头身旁,儼然一副要与老头同生共死的架势。 “三哥。“黄玲儿轻唤一声。 柳三河应声而出,恭敬地向我请示:“十三,您看该如何处置?“ 我冷冷地扫视著黑脸壮汉,沉声道:“先给他一顿教训,至少要让他再也不敢找我们的麻烦。“ “遵命。“ 柳三河领命而去,带著十余位仙家押著黑脸壮汉消失在夜色中。 “那这个老东西呢?“黄玲儿柔声问道。 我转头看向奶奶受伤的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伤我奶奶一条腿,我就要他加倍偿还。你们去把他两条腿都打断,然后扔出村子!“ 老头闻言,浑浊的双眼猛然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球中满是惊恐。 还未等他开口求饶,两位仙家已然上前,只见他们抬腿如电,精准地踢向老头的膝盖。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老头髮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 两位仙家二话不说,架起痛得浑身发抖的老头,像扔破麻袋一般將他丟出了村口。 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覷,他们只看见我与老头交谈几句后,对方就莫名其妙地断了双腿被扔出村子。 一时间,眾人看向我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为奶奶出了这口恶气,我心中鬱结稍解。 然而奶奶却始终愁眉不展,她沉默地拉著我的手,步履蹣跚地往家走去。 回到家中,奶奶依旧一言不发。 只见她颤巍巍地取来一碗清水,在仙堂上晃悠了三圈,轻声说道:“十三,先把这碗水喝了吧。“ 我未作他想,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谁知这碗水下肚后,我的意识竟开始渐渐模糊,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但这一觉却睡得极不安稳。恍惚间,我总觉得有人在耳边低语。 我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体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我清晰地听见奶奶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各位仙家,我家这小十三......“ 第6章 :何十三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章 :何十三 “这孩子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还分不清是非善恶。 今日之事诸位仙家都看在眼里,若任其发展,只怕会养成骄傲自大的性子。 到那时不仅会给他自己招来灾祸,更会连累各位仙家。“ 黄玲儿清脆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老太太所言极是,不知您有何打算?“ 奶奶沉思良久,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茶汤里倒映著她凝重的面容: “若诸位仙家应允,老身想暂且封印他的仙缘。 待他真正明辨是非,且確实需要仙家相助之时,再解开这道封印如何?“ 话音未落,我耳畔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仿佛有数十人在我灵台处窃窃私语。 那声音时远时近,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似惊雷炸响。 良久,柳三河浑厚的声音打破纷杂:“灰先生意下如何?“ 一个带著几分沙哑的中年嗓音缓缓道:“此法倒也妥当。 只是我家小童子天生灵体孱弱,极易招惹邪祟。老太太需得请动您家老仙日夜看护。 若他有个闪失...“声音突然转冷,“ 那可別怪我们三十六路引路仙亲自来找你了!“ 窗外的老槐树无风自动,投下的阴影在奶奶脸上摇曳。 她轻抚著我的发顶嘆道:“放心,这是老身的亲孙儿,岂会让他涉险?“ 灰先生的声音带著空谷迴响:“既如此,我们便各自归山修行。 等童儿长大成人,再於此地重聚。“ 剎那间,屋內陷入死寂,只剩下奶奶手中念珠碰撞的脆响。 我的眼皮突然沉重如铅,恍惚间看见三十六道流光从窗欞缝隙中逸散而去,最终沉入无边的黑暗。 自此之后,柳三河飘逸的白衫、黄玲儿腕间的银铃,都成了记忆深处泛黄的画面。 隨著年岁增长,那些关於仙家的记忆就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最终湮没在平凡生活的尘埃里。 直到二十一岁那年,一场意外如同惊雷劈开了记忆的封印... 我叫何十三,清远大学大四学生。 在老家那个巴掌大的山村里,我这个大学生被乡亲们称作“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可真正踏入这座城市才发现,大学生就像早市上的白菜一样普通。 为了不向家里伸手,我通过发小老荣的介绍,接了份家教兼职。 没想到这份工作,竟成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僱主姓陆,是典型的都市双职工家庭。 他们的儿子陆亮正面临中考,我的任务是帮他补习数学。 签约那天,陆先生特意將我拉到玄关,指著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警告: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绝对不要靠近那间房!“ 他脖颈暴起的青筋在说这句话时格外明显。 我下意识望向那扇门——普通的胡桃木门板上贴著一张古怪的黑符。 硃砂绘就的符文在昏暗走廊里泛著诡异的光泽。 作为东北出马仙家的后人,我太清楚这种镇邪符意味著什么。 为了每月八百块的补习费,我硬著头皮接下了这份工作。 此后每晚八点到十点,我都准时出现在陆家书房。 但每当辅导进行到九点半,那扇门后总会传来指甲刮挠木板的声响,而陆家人的表情就会变得异常僵硬... 那本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留下斑驳的光影在窗帘上摇曳。 陆亮的父母照例打来电话,说公司临时加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我正专注地给陆亮讲解数学题,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突然,“哗啦“一声脆响从里屋传来,像是什么玻璃製品摔碎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陆亮手中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我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屋子里静得出奇,连掛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可能是窗户没关好,风吹倒了什么东西。“我故作镇定地说,但自己都能感觉到声音里的颤抖。 陆亮咬著下唇,眼神闪烁,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咔咔咔“一连串的声响在室內迴响,木门都在颤动,像是有人挠木门的声音。 这下我再也不能用“风吹“来自欺欺人了。 转头看向陆亮,只见他脸色煞白,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活像只受惊的小兽。 我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是把锋利的菜刀。 握著它,我像踩著一样,慢慢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挪动。 奇怪的是,里面的动静突然停了,这种死寂比先前的声响更让人毛骨悚然。 陆亮此刻已经蜷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我刚要开口询问,一连串“砰砰“的撞击声猛然炸响! 每一声都让门板剧烈震颤,木质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双腿却像被施了咒般,不受控制地向门靠近。 当我的指尖触到门把手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窜上脊背。 这哪是普通的木门? 简直像一块千年寒冰! 理智在尖叫著让我离开,可某种莫名的力量却驱使著我转动了把手。 “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 剎那间,一股裹挟著腐朽气息的阴风扑面而来,冻得我牙齿打颤。 更诡异的是,客厅明亮的灯光竟照不进这间屋子分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吞噬了。 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突然浮现! 没有脸庞,没有身体,只有这对充满恶意的眼睛,直勾勾地与我四目相对。 瞳孔中跳动著妖异的光芒,像是来自地狱的火焰..... 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同深渊般凝视著我,瞳孔中跳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暗芒。 我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喉间溢出一声惊叫。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面前的木门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我甚至能听见门框扭曲的“吱嘎“声——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断线风箏般被掀飞出去。 后脑撞击地面的闷响在耳畔炸开,隨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在这片混沌中,那双血瞳始终如影隨形,它们时而悬浮在虚空。 时而贴面窥视,粘稠的恶意几乎要顺著视网膜渗入骨髓。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野兽磨牙的声响,带著捕食者特有的耐心,等待我意志崩溃的瞬间。 刺鼻的消毒水味將我从梦魘中拽回现实。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亮斑,老荣圆润的身影正挡在窗前。 “醒了?“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肥大的t恤下摆像船帆般鼓动, “陆亮家煤气泄漏,你们俩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我试图撑起身子,后颈却传来锥心的疼痛。 就在这瞬间,门后那双眼睛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炸开,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 诡异的嗤笑声在耳道深处迴荡,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正顺著听觉神经往脑髓里钻。 “送我回下里村!“ 我抓住老荣的手腕,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他泛黄的皮肤里。 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后续的话语化作破碎的气音。 老荣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从小听我讲述奶奶驱邪往事的髮小,立即摸出手机开始拨號。 计程车在乡间公路上顛簸,挡风玻璃上粘著的平安符隨著车身摇晃。 我瘫在后座,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明明灭灭。 老荣刻意压低的通话声断断续续传来:“...对...和您当年说的情况一样...眼白泛青...指甲发紫...“ 车窗外,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著最后一缕霞光。 第7章 :红衣男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章 :红衣男孩 我至今仍记得那个诡异的夜晚,仿佛命运的齿轮突然偏离了轨道。 当我和老荣终於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奶奶家时,院门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说来奇怪,就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原本昏沉的头脑竟瞬间清醒了大半,就像有人在我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奶奶將我拉进屋內,我木然地坐在炕沿。 屋內檀香繚绕,奶奶在仙堂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 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了我的身体,我竟不受控制地嗤笑出声: “老太太,就凭你家这几尊泥塑木雕,也想镇住我?“ 奶奶猛地转身,目光如炬:“何方妖孽,为何缠著我孙子? 阴阳两界自有规矩,你这般放肆,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扭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身体不受控制地跳上仙堂,指著那些神像狂笑: “规矩?我今天就要破了这规矩!“ 说著就要掀翻供桌。老荣眼疾手快地抱住我,我们在地上扭作一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香炉突然“砰“地炸裂,香灰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朦朧中,我看见数道身影从仙堂飘落,他们拽著我的衣领。 揪著我的头髮,硬生生將一个红衣男孩从我体內扯出。 那男孩发出悽厉的尖叫,被拖入仙堂深处消失不见。 恢復神智后,我將所见所闻告诉奶奶。 她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既像是鬆了一口气,又带著深深的忧虑。 当晚,奶奶特意做了一桌好菜招待老荣,感谢他及时送我回来。 酒过三巡,我和老荣早早睡下。 半夜被尿意憋醒,我迷迷糊糊地走向院外的茅房。 回屋时,却看见奶奶如幽灵般从屋內飘出。 月光下,她的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对我的呼唤充耳不闻。 更诡异的是,她走路的姿势踮著脚尖,就像被什么东西拖著走。 我鼓起勇气拉住奶奶的手,她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当她缓缓转身时,我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奶奶的眼睛流出了血泪,就像两颗浸满鲜血的玻璃珠。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不属於人类的狞笑:“小子,今晚来收你来啦...“ 这声音阴冷刺骨,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个红衣男孩,根本没有被彻底消灭... 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而陌生,仿佛从戏台上飘来的唱腔,抑扬顿挫间透著说不出的阴森。 我心头一紧,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强压著不安再次追问:“你到底是谁?“ “呵,“ 奶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亲手把我放出来,现在反倒不认得了? 本来今晚是要带你走的,可这老婆子跪著求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所以,我是来收她的。“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月光下,奶奶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完全不像平日的模样。 我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奶奶,触手冰凉刺骨,就像握著一块寒冰。 “爸!老荣!快出来!“ 我的喊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惊起远处树梢上棲息的乌鸦。 农村的夜晚本就静謐,这一嗓子不仅惊醒了自家人,连隔壁几户的灯都陆续亮了起来。 父亲和老荣趿拉著拖鞋衝出来时,正看见我和“奶奶“在院中拉扯。 她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我几乎要抓不住她。 “奶奶被脏东西上身了!“ 我简短的说明让父亲脸色骤变。 我们三人合力才將不断挣扎的奶奶按在藤椅上。 此刻院子里已经围满了被惊醒的邻居,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 奶奶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笑,嚇得几个小孩直往大人身后躲。 母亲急得直搓手:“咱妈明明有老仙护著,怎么还会......“ 这话点醒了我。 我衝进堂屋,仙堂前的红烛明明灭灭。 我颤抖著点上三炷香,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香怎么也立不住。 每次刚插进香炉就倒下,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阻拦。 最后我咬牙用手固定,却听见“嗤“的一声轻响。 三炷香竟同时熄灭,香头冒出诡异的青烟,在供桌上空盘旋不散。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奶奶的情况每况愈下,可那尊供奉多年的老仙却始终不肯受香火,这分明是要袖手旁观。 我急得在堂屋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院子里,左邻右舍都闻讯赶来。 月光下,我看到他们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突然, 人群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要不...去找陈老歪试试?“ 说话的是住在村东头的一大爷,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几分篤定。 “对对对!“ 眾人纷纷附和,这个提议像一束光照进了黑暗。 陈老歪,这个在村里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据说他年轻时走遍大江南北,不仅精通医术,更懂得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玄门之术。 只是奶奶的名声太盛,让这位隱士般的人物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父亲闻言眼前一亮,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急忙拦住他:“爸,您得在家守著奶奶,我去请陈大夫!“ 父亲犹豫片刻,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如墨,我和老荣一头扎进黑暗中。 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村道上格外清晰,月光將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跑著跑著,我突然感觉不对劲——明明我们两个人跑了很长一段路。 耳边却迴荡著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跟著我们奔跑。 老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颤抖著想要回头张望。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別回头!记得家里老人说的吗?人身上有三盏阳火,回头容易熄灭一盏...“ 话未说完,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从背后袭来,吹得我们汗毛倒竖。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老荣那张圆脸上惊恐的神色愈发明显,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 他颤抖著声音问我:“十...十三,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镇定地说:“別回头,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咱们只管往前走,到了陈叔家就安全了。“ 说话间,我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我们。 两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可身后的异响却如影隨形。 那“嗒、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就像有人踩著我们的影子在追赶。 老荣的呼吸变得粗重,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跑!“ 我低喝一声,拽著老荣发足狂奔。 夜风在耳边呼啸,可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近到仿佛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刺骨寒气。 我的后颈汗毛倒竖,一股腐朽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就在我几乎要崩溃回头的剎那,陈叔家那盏昏黄的灯笼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说时迟那时快,屋內突然炸雷般响起一声怒喝: “何方妖孽,敢在我门前作祟!“ 这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屋檐下的铜铃叮噹作响。 我和老荣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 说来也怪,那如附骨之疽的寒气瞬间消散,连带著诡异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我俩面面相覷,不知该进该退。 这时,屋內传来窸窣的穿衣声。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精瘦的身影。 陈叔披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布满沟壑的脸上写满沧桑。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片刻,突然开口: “你是...何仙姑家的娃子?“ 我连忙点头,嗓子发紧:“陈叔,我奶奶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陈叔闻言眉头紧锁,追问道:“你奶奶怎么了?“ “她...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话音未落,就见陈叔脸色骤变,古铜色的麵皮瞬间煞白。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你说什么?何仙姑被缠了?“ 月光下,我分明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惧。 第8章 :厉鬼索命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章 :厉鬼索命 我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向陈老歪说明。 只见他的神情逐渐阴沉下来,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低声喃喃道:“连何二姑都著了道,看来这东西来头不小啊!“ 说完,他示意我们稍候片刻,转身进屋收拾行装。 不一会儿,他拎著一个磨损严重的牛皮包快步走出。 那皮包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隱约可见几道暗红色的符文印记。 时间紧迫,我和老荣不敢耽搁,立即在前引路。 说来也怪,自从陈老歪加入后,先前如影隨形的诡异脚步声竟完全消失了,这让我们的心情踏实了不少。 然而,就在行至村中心那片开阔地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呼啸而过。 身旁那棵参天大叶杨顿时剧烈摇晃起来,枝叶相互拍打,发出“啪啪“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记得奶奶曾告诫过我,这种俗称“诡拍手“的大叶杨实属阴木。 民间素有“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种诡拍手“的说法。 这种树木叶大如掌,枝繁叶茂,微风拂过便会发出诡异的拍手声,仿佛有无形的存在在暗中窥视。 更因其树冠庞大,常年遮蔽阳光,极易形成阴煞之地,成为邪祟滋生的温床。 即便用现代科学解释,这种现象也不难理解:巨大的树冠遮挡阳光,使环境阴冷潮湿; 无风自动的枝叶更会给人造成心理暗示,诱发恐惧情绪。 但眼前这棵大叶杨却透著说不出的古怪——刚才那阵风明明已经停歇,它的枝叶却仍在剧烈摆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肆意摇晃! 我下意识望向陈老歪,发现他正神色凝重地注视著树冠,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別著的桃木剑。 这时,急性子的老荣已经按捺不住,骂骂咧咧地嚷道: “他奶奶的,今晚真是撞了邪了!先是被鬼追著跑,现在连棵树也敢来嚇唬人?真当荣爷我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他已弯腰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卯足力气朝树干掷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石头竟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屏障,在半空中诡异地反弹回来! 隨著一声闷响,石头重重地砸在树干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隨即上演——树皮被砸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黑红色的液体竟如鲜血般“滋滋“地涌出。 老荣瞪圆了眼睛,嘴唇不住地颤抖: “这...这树...该不会成精了吧?“ 他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恐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强自镇定,转向身旁的陈老歪:“陈叔,您看这事...“ 陈老歪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你们家这次招惹的东西不简单啊。“ 他嘆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摇曳的树影, “这不过是它给我的警告,想让我知难而退。但何二姑的事,我陈某人岂能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身后的大叶杨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宣泄著某种愤怒。 我们加快脚步往家赶,身后树影幢幢,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回到家中,院外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见奶奶被粗绳牢牢绑在院中央的老槐树上,她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可怕。 爷爷蹲在墙角闷头抽著旱菸,裊裊青烟中,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愁苦。 “陈师傅,您可算来了!“ 父亲一个箭步衝上前,声音里带著哭腔, “求您救救家母...“ 母亲也红著眼眶连连作揖。 就在陈老歪点头应允之际,被绑著的奶奶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嘿儿嘿儿...“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完全不像她平日的嗓音。 她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白中泛著诡异的血丝:“不知死活的东西,方才的警告还不够吗?“ 院中顿时鸦雀无声,连蝉鸣都戛然而止。 奶奶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陈老歪身上: “等我收拾完这个老太婆,下一个就是你...“ 她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心头。 几个胆小的村民已经悄悄后退,有人甚至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夕阳的余暉將树影拉得老长,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红色中。 陈老歪对奶奶的威胁置若罔闻,转而用沉稳而专业的口吻对我父亲说: “这位兄弟,需要你们协助一下,请帮忙按住何二姑,我要为她施针治疗。“ 父亲闻言立即行动,招呼我和老荣上前协助。 然而此时的奶奶力大无穷,被红衣男孩附体,剧烈挣扎间,那粗实的麻绳竟被挣得“嘎吱“作响,眼看就要断裂。 关键时刻,几位平日里与我家交好的村民挺身而出,眾人合力才勉强將奶奶制住。 陈老歪神色凝重地打开隨身携带的皮质医包,取出一方明黄色绸布。 当他缓缓展开时,六根寒光凛凛的银针赫然呈现——每根都有一指多长,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般长度的银针若刺入人体,岂非凶险万分? 我转头看向父亲和爷爷,他们同样面露忧色,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陈老歪却始终保持著医者特有的沉著,他手持银针来到奶奶面前。 动作快如闪电——第一针精准刺入百会穴的瞬间。 奶奶就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只能发出“咯咯“的喉音。 爷爷终於按捺不住,一把攥住陈老歪的手腕: “小陈,这...这会伤著她吗?“ 陈老歪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充满权威: “请放心,这套针法只针对附体的邪祟,对患者本体无害。“ 话音未落,第二针已稳稳落在风府穴上。 隨著六针依次落下,奶奶的身体產生规律性痉挛。 令人称奇的是,如此长度的银针入体竟未见丝毫血跡,反倒是那双充血的眼睛开始渗出诡异的黑色液体。 当最后一针完成,奶奶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恢復清明。她虚弱地环视眾人,泪水潸然而下: “別白费力气了...我的时辰到了,快准备后事吧...“ 沙哑的声音里透著看透生死的平静。 屋內昏黄的灯光下,奶奶虚弱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生生割开了母亲强撑的坚强。 母亲的泪水瞬间决堤,与奶奶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爷爷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却仍强作镇定地数落: “你这老太婆尽说晦气话!咱们这不是都在这儿吗?“ 他转头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突然低沉:“你放心,就算是...就算是请遍八方神明,我们也定要把缠著你的脏东西送走。“ 父亲沉默地摸向奶奶腕间的麻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绳结即將鬆开的剎那,陈老歪布满药渍的手突然横挡过来。 这位乡野郎中的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警惕,压低声音道:“使不得!那东西只是暂时蛰伏,就像冬眠的毒蛇...“ 他沾著草药汁的指甲在奶奶眉心处虚点三下, “你们看这印堂发青,阴气未散啊。“ 父亲的双膝重重砸在夯土地面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陈大夫,您行医三十载...“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 “救救我妈!” 陈老歪却摇头捻著山羊鬍,银针包在腰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二姑这症状...我行医半辈子头回见。 那东西怕是...“ 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袖口沾上暗红的血渍。 母亲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让我打了个寒颤。 “十三,“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还记得你三叔走前留的那枚铜钱吗?“ 这句话像道闪电劈开屋內的阴霾,所有人灼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我摸向颈间红线串著的古旧铜钱,十五年前那个雨夜骤然在眼前清晰——三叔將铜钱按在我掌心时,屋檐滴水正敲在铜钱“乾隆通宝“的“乾“字上。 “叮——“一连串银针突然激射而出,深深钉入房梁。 奶奶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浑浊的眼白里爬满血丝。 “嘿嘿...请谁都没用...“ 她的声音突然变成尖利的男声,枯瘦的手指抓挠著床板,木屑簌簌落下。 我望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咙像堵著团棉花。 记忆里会给我捂手哈气的奶奶,此刻正用指甲在土墙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窗外的老槐树突然哗啦作响,一片枯叶打著旋贴上窗欞。 我摩挲著铜钱上凹凸的纹路,三叔当年的话在耳边响起: “若遇阴阳乱,钱纹指路...“ 铜钱突然变得滚烫,我猛地攥紧拳头——十五年积尘的往事,此刻正透出微弱的光亮。 第9章 :黄仙怒、百鬼哭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章 :黄仙怒、百鬼哭 我认真地叮嘱父母照看好体弱的奶奶,而后独自迈进了那间供养仙堂的屋子。 屋內黯淡的光线在四壁投映出杂乱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古旧与艾草相融的气息。 我拿起一枚闪著寒光的银针,缓缓呼气,依次从眉心、百会穴和后颈这三个关键部位用银针取下一滴血。 在古老的阴阳理念里,这三处被称作“三灵点”,乃是人七魄寄宿之地,亦是人体元气的匯聚之点。 此刻,我正是要凭藉自身所蕴的元气,主动和胡三娘等仙家搭建联繫。 转身走向奶奶供奉的仙坛,我从下方轻轻抽出一张陈旧的供笺。 这张纸上工工整整地记载著我三十六位护法仙的名號,每一个字都倾注著奶奶的虔诚。 这是老人家早做准备的物件,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般危急时刻派上用场。 我点燃供笺,嘴里庄重地念起请仙咒文。 火焰在昏暗中跃动,纸灰仿若黑色的雪在空中悠悠飘舞。 待供笺彻底化为灰烬,我把所有纸灰小心收集在一个白瓷小碗中,接著倒入半碗馥郁的黄酒。 我双膝跪地,双手托碗,仰头喝下一口。 浓烈的酒液顺著咽喉淌下,带来一阵炽热的灼烧感。 “当!当!当!” 我仿佛听到远处传来仙钟的鸣声。 我猛地吸气,用坚定且洪亮的声音念道:“仙钟阵阵响四方,供笺为引通仙乡。 今朝招集仙眾聚,各离仙府展奇芒。 邪祟遁逃千里外,诸神避让莫阻挡。 恭迎仙家速临凡,谁敢抗命令旗扬!来!” 隨著最后一声高呼,我將手中的白瓷碗用力砸向地面。 清脆的破碎声在屋內炸响,同一时刻,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在封闭的屋內呼啸盘旋,吹得供桌上的灯火剧烈闪烁。 但剎那间,一切又恢復到诡异的寧静。 我愣在原地,满心疑惑。难道是我念错了咒文? 这可是奶奶亲口传授的请仙口诀,我每一个字都记得丝毫不差。 为何眼前依旧空空如也?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时,身后陡然传来一阵娇俏的轻笑: “嘻嘻嘻~” 那声音宛如黄鶯轻啼翠柳, “小公子还要跪到什么时候呀?这般大礼,可真叫妾身惶恐呢!” 这突兀的女声让我浑身寒毛直立! 我清楚记得进屋前仔细查看过,这房间里除了我再无他人。 而且现在 夜阑人静,窗外忽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似有若无地撩拨著我的神经。 我心头骤然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这般深夜,会是谁在造访? 缓缓转身之际,一阵幽兰暗香已然飘至鼻尖。 只见一位身著鹅黄云锦罗裙的女子婷婷而立,裙裾上绣著的金丝蝶纹在烛光下若隱若现。 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华,肤若凝脂,在月华映照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那对含情凤目流转间,恰似春水映梨,顾盼生辉。 云鬢间一支碧玉步摇隨著她轻笑的姿態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琳琅之声。 “小公子这般痴態,莫不是被妾身勾了魂去?“她以袖掩唇,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露出皓腕上一对翡翠鐲子相互碰撞。 我这才如梦初醒,却见她腰间悬著的一方羊脂玉佩上隱约可见“黄“字篆刻。 记忆的迷雾突然散开——是了,这正是三十六护法仙中的黄玲儿! 当年在野仙上门那会,她以一曲《霓裳》舞动九霄的场景至今难忘。 “柳三叔他...“ 我话未说完,便见她纤纤玉指轻点我额间,一股清冽的灵力顿时涌入灵台。 “小公子好生偏心。“ 她佯怒时眼波流转,腰间玉佩隨著动作泛起莹莹青光, “莫非忘了当年是谁替你挡下那野道人?“ 说著素手轻挥,案上茶盏竟自行斟满,裊裊茶香中浮现出当年她为我护法的景象。 见她这般神通,我心中忧虑顿消三分。 待將近日遭遇娓娓道来时,她指尖把玩著一缕青丝,眼中却渐渐凝起寒霜。 “区区魍魎也敢造次?“ 她突然拂袖起身,罗裙上的金蝶纹竟似活了过来,在衣袂间翩躚起舞, “今夜便让这孽障见识见识,什么叫做amp;#039;黄仙一怒,百鬼夜哭amp;#039;!“ 暮色四合时分,黄玲儿飘然立於我身侧,素手轻搭在我肩头。 她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仿佛注入了一股清泉,將我心中残存的怯意涤盪殆尽。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院中眾人灼热的目光顿时如聚光灯般投射而来。 那些目光中混杂著焦虑与期待,却无人能看见我身旁这位身著月白襦裙的仙家。 即便是道行最深的陈老歪,此刻也不过是捻著鬍鬚,对著我身侧的空地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浑浊的双眼虽辨不清仙家真容,却能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的凛冽灵气。 “十三!“ 父亲一个箭步衝上前,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腕子。 他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 “祖宗保佑,可请到仙家了?“ 我回握住父亲的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侧。 黄玲儿广袖轻拂,发间银簪在夕照下流转著冷光。 她对我微微頷首,莲步轻移间已飘至奶奶跟前。 令人惊异的是,原本双目紧闭的奶奶突然睁眼,浑浊的眼白里血丝密布,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有意思。“黄玲儿朱唇微启,腕间银铃无风自响,“修行百年的红衣厉鬼,也敢在姑奶奶面前逞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说话时唇角带笑,可眸中寒芒却让院中温度骤降。 我分明看见奶奶枯瘦的手指在藤椅上抓出五道深痕,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奶奶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冷笑:“小黄皮丫头片子也配管我阴阳血童的閒事?“ 这声音像是用砂纸摩擦铁器,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脖颈诡异地扭转180度,后脑勺的黑髮间竟隱约露出尖嘴黄毛的真容, “三十年前他们用滚油浇我洞府时,可没见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出来主持公道!“ 黄玲儿闻言眸光一凛,腰间玉佩突然迸发出刺目青光。 她转身对我耳语时,吐息间带著清冽的檀香:“小公子且看好了,今日便教你amp;#039;三才镇魂香amp;#039;的用法。“ 说著素手在我眉心一点,顿时有股热流涌入天灵。 我急忙取来特製的桃木香,指尖划过香身时竟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 当第三圈转完,香头突然“噼啪“爆出三点金芒。 说时迟那时快,三根香如同活物般“嗖“地钉入奶奶百会穴,香灰簌簌落下时竟在半空凝成锁链形状。 奶奶发出悽厉的嚎叫,整张脸开始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 第10章 :看事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章 :看事 阴风骤起的剎那,奶奶布满皱纹的面容突然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她枯瘦的脖颈青筋暴起,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 七窍中竟喷涌出浓墨般的雾气,在烛火映照下翻腾如活物。 我紧攥著三炷剧烈震颤的线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正是黄玲儿秘传的“破煞“之术, 以香为引,以气为桥, 硬生生將盘踞在奶奶三魂七魄中的阴祟逼出体外。 那黑雾在半空凝成狰狞红衣孩童模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刮擦声:“桀桀...我阴阳血童今日认栽,可那户人家的血咒早已种下!“ 话音未落便轰然炸散,而奶奶如同断线木偶般栽倒,苍白的髮丝沾满冷汗贴在额前。 满屋亲友惊骇的目光如芒在背,他们看不见悬浮在我身侧的黄玲儿。 更不会知道这看似简单的驱邪仪式背后,暗藏著多少凶险。 那三炷看似普通的线香,实则是用百年雷击桃木芯研磨成粉,又经七七四十九日诵经加持的灵物。 后来我才明白,这次施法就像在黑暗森林里点燃火把。 不仅照亮了前路,更引来了蛰伏在阴影中的豺狼虎豹—— 从东瀛踏著式神而来的阴阳师,到南洋操纵尸蛊的降头师,他们如嗅到血腥的鯊鱼般接踵而至... “十三!你奶奶...“ 父亲颤抖的呼唤將我拉回现实。 黄玲儿的魂体泛起涟漪般的青光,她凝视著奶奶眉心若隱若现的灰斑轻声道:“那阴阳血童虽遁走了,却抽走了老太太三分阳气。“ 我们手忙脚乱解开浸透冷汗的麻绳时,我注意到奶奶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已凝结成珠——这是阴煞入髓的徵兆。 “玲儿姐!“ 我失控的喊声在落针可闻的堂屋里炸响,二叔公的菸袋锅“噹啷“掉在地上。 眾人只见我对著空气嘶吼,却不知黄玲儿正用纤指丈量著奶奶天灵盖上逐渐微弱的命火。 她突然掐诀画出一道肉眼难见的符咒,转头对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老人家魂魄受了惊嚇,就像被暴雨打落的灯笼,要重新点燃可需些机缘...“ 听闻此言,我的心猛地一沉,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这...这可如何是好?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黄玲儿微微蹙眉,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沉吟道:“莫要惊慌。有我在,老太太定会安然无恙。只是这次...需要请她出手相助了。“ “她?“我急切地追问,目光中满是困惑与期待,“是哪位高人?“ 黄玲儿却只是神秘一笑,衣袖轻拂间留下一句:“你且在此稍候。“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晨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黄玲儿才翩然而归。 令人意外的是,她身旁多了一位气质出尘的女子。 这位身著银灰长裙的仙子,举手投足间透著山林隱士般的清雅。 她眉目如画,虽与黄玲儿风格迥异,却別有一番风韵。 “灰姐姐,“黄玲儿笑吟吟地引见,“这就是我们家的小公子。“ 又转向我道:“这位是三十六护法仙中的灰家仙——灰婉柔前辈。 有她相助,老太太定能转危为安。“ 我连忙深深作揖:“恳请仙长救我奶奶性命!“ 灰婉柔微微頷首,目光如秋水般扫过病榻上的奶奶。 只见她素手轻扬,在空中虚抓一把,一团朦朧的光晕便在她掌心流转。 那光晕似真似幻,任凭我如何凝神细看,都难以辨清真容。 “公子,请伸手。“灰婉柔的声音如清泉般澄澈。 我依言伸出颤抖的手掌。 只见她指尖轻点,那团光晕便化作一粒莹润的灰色药丸,稳稳落在我手心。 这神奇的一幕让围观眾人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何家小子竟有这等神通!“ “莫不是得了仙缘?“ 捧著这枚泛著淡淡萤光的药丸,我恍然大悟——这定是灰仙赐予的救命灵丹! 心中顿时涌起无限希望,仿佛看到奶奶康復的曙光就在眼前。 灰仙的灵药果然神奇,奶奶服下后不久便悠悠转醒。 她略显浑浊的目光在眾人脸上逡巡,最终越过爷爷他们,落在我身后的黄玲儿和灰婉柔身上。 “多谢二位仙家出手相救。“奶奶虚弱地拱手作揖,声音虽轻却透著诚恳。 灰婉柔只是优雅地頷首示意,黄玲儿则关切地问道:“老太太,记得您堂口向来香火鼎盛,怎么这次...“ 奶奶闻言长嘆一声,皱纹间满是沧桑:“当年那场劫难,我家几位道行最深的仙家为护佑十三这孩子,拼得元气大伤,至今仍在闭关调养。 前些日子猫仙闹堂,又折损了两位大將。 如今堂上剩下的都是些道行尚浅的小仙,来了也是徒劳。 我这堂口啊...“她苦笑著摇头,“没个三五年怕是难以重振旗鼓了。“ 晨光微熹中,眾人搀扶著奶奶回屋歇息。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只余下我和两位仙家。 “二位...“我犹豫著开口,“日后若有事相求,该如何...“ 灰婉柔突然转身,清冷的眸子直视著我:“你身上不是已经有个活堂口了么?“ 见我一脸茫然,黄玲儿忍俊不禁:“傻小子,你现在的身体就是个行走的仙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她神秘地压低声音,“你体內的封印已解。 往后只要心念一动,我们自会感应到你的召唤,可比那些烧香请神的把式方便多了。“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正想追问详情,却发现院中早已不见二人踪影,唯有晨风拂过空荡荡的庭院。 翌日清晨,老荣因急事匆匆返城。 而奶奶因昨夜耗费太多精力,此刻仍在沉睡。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她安详的睡顏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奶奶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沉睡,仿佛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整整一天一夜,奶奶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直到次日破晓时分,才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 晨光透过窗欞,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三,到我这里来。“ 奶奶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著几分疲惫,却又异常清晰,“你身上的封印...已经解开了?“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缓步走到奶奶跟前。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奶奶的银髮在晨光中泛著微光,眼角的皱纹似乎比昨日更深了几分。 “唉...“ 奶奶长嘆一声,这嘆息仿佛承载著千年的沧桑, “天命难违啊。只是这出道仙弟子的路...“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比你想的要艰难百倍。 未来的劫数,你要有足够的勇气面对。“ 我再次点头,目光落在奶奶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奶奶,您的身体...还好吗?“ “那红衣男孩一走,我这把老骨头就没事了。“ 奶奶摆摆手,却突然压低声音,“但那红衣男孩身上的怨气... 我活这么大岁数都少见。 必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虽然被赶走了,但这份仇恨...“奶奶的目光变得锐利,“十三,你要格外当心。“ “我记住了,奶奶。“我郑重地应道,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何二婆在家吗?“ 这声音沙哑中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绝不是村里人惯有的语调。 我快步走到院中,只见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他穿著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却掩不住眼中的闪烁。 “您找我奶奶有什么事?“我警惕地问道。 “哎呀,原来是何二婆的孙子啊!“ 那人立刻堆起夸张的笑容,脸上的褶子挤作一团, “我是李家屯的,家里有点...特殊情况,想请何二婆过去帮个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正想婉拒,奶奶却已经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她锐利的目光在那人身上扫过:“什么事?“ “二婆,“ 那人突然收敛了笑容,做出悲痛状,“我娘...昨天夜里走了。 想请您过去主持后事,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 我心头一震。 这人嘴上说著丧母之痛,眼中却不见半分哀伤,反而在说到“最后一程“时,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奶奶的眉头深深皱起,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料理丧事?“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確定...是让我去料理丧事?“ 院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11章 :灵堂诡事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章 :灵堂诡事 灵堂內檀香繚绕,白烛摇曳。 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亡者停灵讲究“大三小四“—— 大户人家停灵三日,寻常百姓停灵四日。 可无论哪种规矩,都得由阴阳先生从头到尾操持,直到发丧入土为安。 半途换人,这可是犯了行当里的大忌。 “何二姑,您说这事...“ 那人搓著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前头请的先生头两天还好说话,眼看到了出殯的日子,突然坐地起价。 我这实在是...“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不住地擦拭著发红的眼角。 奶奶嘆了口气,手里的桃木念珠转了三圈。 我注意到那人虽然言辞恳切,可眼神总往院子里的轿车瞟。 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在土坯房前格外扎眼,车门上还沾著未乾的泥点子。 “罢了,我隨你去看看。“ 奶奶终於鬆口,却悄悄在我手心掐了一把。 这是我们的暗號——事情有蹊蹺。 去大李村的路上,这个自称李阳明的生意人一直在夸耀城里的买卖。 他说得眉飞色舞,可每当提到老母亲时,舌头就像打了结。 我数了数,短短二里路,他看了七次手錶。 灵堂设在李家正屋,本该人声鼎沸的场面却冷清得诡异。 几个村民蹲在墙角抽菸,见我们进来,立即掐灭了菸头散开。 供桌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照得遗像上的老人面容模糊。 奶奶焚香时,我注意到香灰打著旋儿落不下来。 她绕著棺木走了一圈,突然在尸首头部停住。 我凑近一看,棺中老太太面色青紫,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著。 更奇怪的是,本该僵硬的尸身,手指竟微微蜷曲,像是要抓住什么。 “奶奶,这...“我压低声音,后背一阵发凉。 “尸笑。“ 奶奶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气音说,“这是有大冤屈啊。“ 我假装整理孝布,余光扫到李阳明正躲在门帘后。 他哪是在悲伤?分明是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供桌下,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瓶身上印著“工业酒精“的字样若隱若现... 我敏锐地察觉到奶奶神色有异,便压低声音问道: “奶奶,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奶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点向老太太的尸身,声音沙哑地说: “十三,你仔细看看他的面色,可有什么异常?“ 我屏住呼吸凑近观察,只见死者脸上隱隱泛著一层诡异的青黑色,仿佛皮下有某种黑色的液体正从毛孔中渗出。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种色泽並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蛛网般在皮肤下蔓延。 “可是...“我迟疑道,“ 人死后面色有异不是很正常吗?“ 奶奶摇了摇头,银白的髮丝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动:“自然死亡之人,面色应是青灰。 而这般黑气縈绕,必是横死之相。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再看看这棺材。“ 顺著她的指引,我注意到棺材內壁的红色漆面在尸体周围出现了诡异的剥落,木质甚至开始腐朽。 更离奇的是,这些腐朽痕跡呈现出放射状,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 “这...“我心头一紧,“难道是...“ “阴寒凝结为怨,怨气化腐为煞。“ 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这棺材腐朽之状,正是死者怨气外溢所致。 如此重的怨气,极易引发尸变。“ 说著,奶奶突然伸手掰开死者的下頜。 只见那稀疏的牙齿竟死死咬合,力道之大使得整个面部都扭曲变形。 更骇人的是,当奶奶的拇指按上尸体的眉心时,那双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的眼白中,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奶奶,眼中竟似有火焰在燃烧。 更诡异的是,当奶奶让我观察尸体眼中的倒影时,我惊恐地发现—— 那瞳孔中映出的根本不是奶奶的身影,而是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正对著我们露出狰狞的笑容... 眼前的景象令我毛骨悚然——棺中躺著的绝非奶奶所言之人, 更惊人的是,这具尸体竟呈现出诡异的“双生之相“! 左侧是张陌生面孔:青灰麵皮下蜷曲著鹰爪般的枯指,暴突的眉骨间嵌著两道刀刻般的法令纹,。 尤其那泛著尸斑的嘴角竟诡异地向上抽搐,仿佛凝固著临终前最恶毒的诅咒。 而右侧瞳孔深处,却诡异地倒映著李阳明模糊的轮廓,如同被囚禁在琥珀中的怨灵。 奶奶以眼神制止我的惊呼,枯瘦的手指轻点尸体耳后三寸: “尸现三阴纹,舌根泛乌青,这是典型的索命煞。“ 她压低声音时,我注意到尸体指甲缝里嵌著暗红碎屑—— 那分明是挣扎时抓挠棺木留下的血痂! 更骇人的是,每当烛火摇曳,尸身脖颈处就会浮现出蛛网状的紫黑淤痕,宛如无形的绞索勒痕。 “轰隆——“ 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观察。 李阳明妻子挎著竹篮撞见奶奶查验尸体的场景,菜叶鸡蛋顿时撒了一地。 她正要厉声呵斥,却在对上尸体转动的眼球时骤然僵住—— 那具本该僵直的尸首,此刻竟以颈椎断裂的诡异角度扭过头来,暴睁的双眼淌出两道血泪! “诈...诈尸了!“ 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还未落音,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爆出三尺高的幽绿火苗。 在眾人慌乱的阴影里,我清晰看见尸体的右手食指正缓缓曲起,指甲“咔“地刺入棺木。 李阳明扑向昏厥的妻子时,奶奶突然掀开尸体的寿衣下摆—— 腰侧赫然显现出五个乌黑的指印,形状与李阳明的手掌分毫不差! “寿终正寢?“ 奶奶冷笑著一把扯开尸体的领口,露出布满针眼的锁骨, “三魂七魄都被噬心钉打散了,这叫善终?“ 话音未落,院外老槐树上突然惊起漫天乌鸦,它们盘旋组成的黑影,恰是风水罗盘上大凶的“五鬼抬棺“局。 供桌上的尸香就在这时“啪“地断成两截,一截直指李阳明颤抖的双手,一截深深插进了棺材里那双怒睁的...血瞳! 灵堂內,悬掛在正中央的遗照突然发出一声脆响,钢化玻璃表面竟凭空裂开一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被无形利爪划过。 李阳明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颤抖著后退两步,惊恐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口黑漆棺材,仿佛里面藏著什么可怖的存在。 “事到如今,你还要隱瞒吗?“ 奶奶的声音在肃穆的灵堂中格外清晰,她苍老却锐利的目光直视著李阳明, “老太太怨气衝天,若再不道出实情,今晚子时一过,你们全家都要遭殃。 到那时,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们!“ 李阳明的喉结上下滚动,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眼神闪烁,最终却还是咬牙坚持:“我妈...確实是寿终正寢,没...没什么特別的...“ 话音未落,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突然在灵堂內迴荡。 那声音像是骨骼摩擦,又似牙齿相撞,在寂静的灵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眾人惊恐四顾,最终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口黑漆棺材上——声音竟是从棺材內部传出的! 我浑身汗毛倒竖,后背一阵发凉。 棺材里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这声音...莫非是...我不敢再想,求助地望向奶奶。 只见她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地盯著李阳明,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妈!您...您安息吧!“ 李阳明终於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儿子知错了,您...您別嚇我们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的吊灯突然爆裂!一块锋利的三角形碎片如离弦之箭,直射向李阳明的眉心。 千钧一髮之际,奶奶一个箭步上前,抬腿將李阳明踹开。 玻璃碎片擦著他的太阳穴飞过,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够了!“ 奶奶怒喝一声,转身面向棺材,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虎毒不食子,他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你的骨血!这般狠毒,是要让李家断子绝孙吗?“ 灵堂內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息,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暗中角力... 第12章 :五鬼运財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章 :五鬼运財 灵堂內的檀香突然剧烈晃动,供桌上的烛火诡异地变成了幽绿色。 就在奶奶话音落下的剎那,老太太的遗照竟像被无形之手撕裂般。 浓稠的血浆从相框缝隙喷涌而出,在雪白輓联上蜿蜒出狰狞的血痕。 “咯咯...“ 原本昏迷的李夫人突然以反关节的姿势直挺挺坐起,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她惨白的脸上,眼球完全翻进颅腔,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白直勾勾对著奶奶:“大寿之命?“ 她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这小畜生用厌胜之术夺我阳寿! 我的尸骨至今还压在镇魂桩下!“ 话音未落,李夫人像提线木偶般弹射而起,十指暴涨出乌黑指甲直取李阳明咽喉。 我急忙拦腰抱住她时,触手竟是刺骨寒意——这具躯体正在渗出尸液! 七个壮汉合力才將她压制在血泊里,她扭曲的四肢仍在疯狂抓挠地砖,刮出阵阵火星。 奶奶的镇魂掌拍下瞬间,李夫人天灵盖突然凹陷出掌形深坑。 我跟著奶奶走向遗照时,相框玻璃“啪“地炸裂! 老太太的瞳孔在照片里诡异地转动,腐臭的黑血顺著墙面向我们脚边蔓延。 “十三,命关破阴!“ 奶奶厉喝声中,我拇指抵住照片下唇,中指精准扣住膻中穴位置。 触碰到相纸的瞬间,刺骨的阴寒顺著手臂窜上脊樑。 当我的拳头裹著硃砂砸向相片,整面墙突然渗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李夫人同时发出非人的嚎叫——她的胸腹竟凭空凹陷出拳印状的溃烂! “继续!“ 奶奶將铜钱剑塞进我颤抖的手心。 相框里的老太太面容开始融化,黑血中浮现出无数挣扎的冤魂面孔。 这时供桌上的长明灯轰然炸裂,飞溅的灯油在空中凝成八个血字: “夺命之仇,不死不休“...... 我强忍著噁心拿著铜钱剑,毫不犹豫地挥出第二剑。 这一剑带著破空之声,结结实实拍在女人胸口。 “哇——“ 女人突然弓起身子,喷出一大滩粘稠的黑水。 那液体散发著腐臭味,落在地上竟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她隨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我惊魂未定之际,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静止的老太太尸体突然剧烈抽搐,枯瘦的手指诡异地抓挠著地面。 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直勾勾地盯著我,瞳孔里泛著诡异的绿光。 更可怕的是,他的下頜骨发出“咔咔“的声响,嘴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越张越大,几乎要撕裂到耳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心!“ 奶奶的惊呼声划破死寂。 她以惊人的速度衝过来,用瘦弱的身躯將我狠狠撞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从老太太口中喷涌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奶奶的面门。 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缠绕在奶奶脸上,她踉蹌几步,重重栽倒在地。 我惊恐地发现,奶奶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黑,就像被泼了墨汁一般。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老仙…老仙!求你们现身!“ 我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在空荡的灵堂里迴荡。 霎时间,一阵刺骨的阴风从背后袭来。 转身望去,黄玲儿和灰婉柔已悄然立於烛光摇曳处。 灰婉柔会意地頷首,纤纤玉手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跡。 只见她指尖泛起莹白光芒,转眼间凝结成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我急忙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 这丹药入手冰凉,表面流转著奇异的光晕。 顾不得多想,我轻轻掰开奶奶的牙关,將丹药送入她口中。 奇蹟发生了。 丹药入口即化,奶奶铁青的面色渐渐恢復血色。 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终於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我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小郎君...“ 黄玲儿突然压低声音,狼耳警觉地竖起,“此地阴气盘踞,怕是有人提前布下了九阴锁魂阵。“ 她琉璃般的眸子扫视著四周,长尾不安地摆动。 “什么?“ 我心头一紧,突然想起李家人诡异的举止。 难道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冷汗顺著脊背滑落,灵堂內的烛火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李阳明的面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间透露出难以启齿的隱情。 她死死咬住嘴唇,对母亲的死因三缄其口。 这副模样,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黄玲儿之前说过的话。 一股无名怒火在我胸口翻涌。 我们怀著善意前来相助,却险些被算计,奶奶更是因此遭殃。 我强压著怒意,小心翼翼地扶起奶奶,转身对李阳明冷声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真相。 否则,我们立刻离开。 至於今晚会发生什么,你们家会落得什么下场,都与我何家无关!“ 李阳明闻言,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踉蹌著衝过来,死死攥住奶奶的衣袖,声音颤抖:“何二姑,求您別走!是我李阳明猪狗不如,但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这条贱命!“ 奶奶疲惫地嘆了口气,声音沙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阳明这才哆哆嗦嗦地道出原委。 原来,李家祖上几代都是贫苦人家,家徒四壁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从小在贫困中长大的李阳明,对金钱有著近乎病態的渴望。 “我发誓,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摆脱贫穷。“李阳明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可现实太残酷了,无论我怎么拼命,都填不满那个无底洞。“ 命运的转折出现在一个阴雨天。那 天,一个自称“玄风子“的邋遢老道拦住了李阳明的去路。 老道浑浊的眼中泛著诡异的光:“想发財吗?我有法子让你一夜暴富。“ 起初李阳明嗤之以鼻,但老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震: “用你的阳寿来换,財源自然滚滚而来。一年阳寿,换一世富贵,这买卖不亏。“ 被贫穷折磨得失去理智的李阳明,最终没能抵挡住诱惑。 他心想自己正值壮年,区区一年寿命算不得什么。 就这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玄风子在他家中布下了那个改变命运的邪阵...... 第13章 :贪慾的深渊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章 :贪慾的深渊 古训有云:“利令智昏,慾壑难填“,这人性深处的贪婪本性,犹如无底深渊,令人不寒而慄。 道家先贤深諳此理,故將“戒贪“列为修行要义,警示世人莫要重蹈覆辙。 李阳明的故事,正是这一人性弱点的真实写照。 一朝暴富后,他沉溺於纸醉金迷的生活,终日游手好閒,不思进取。 那些用生命换来的不义之財,很快就被挥霍一空。 可悲的是,由奢入俭难,尝过富贵滋味的他,再也无法忍受清贫的生活。 在欲望的驱使下,李阳明一次次典当自己的阳寿,换取短暂的享乐。 直到第七次交易时,那位神秘的妖道再次现身,为他指了条更为邪恶的“明路“——寻找血亲作为替身。 此时的李阳明早已丧失人性,竟毫不犹豫地將魔爪伸向了自己的骨肉至亲。 丧尽天良的抉择 最先遭殃的是他年幼的女儿。 在邪术的摧残下,这个无辜的孩子被生生夺走了四年阳寿。 若非妻子以死相拼,恐怕李阳明还会继续他的恶行。 然而,短暂的停手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很快,他將目標转向了含辛茹苦將他养大的老母亲。 这种邪术的残忍程度令人髮指。 它不仅会缩短受害者的寿命,更会抽走其一生的福报,只留下无尽的厄运。 李阳明的母亲在邪术折磨下,身体以惊人的速度衰败——內臟溃烂,七窍不断渗出黑色脓血。 每到深夜,她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都会迴荡在整个村落。 善恶终有报 极具讽刺的是,就在老母亲饱受折磨之时,李阳明却在外面挥金如土。 直到老人不堪痛苦自縊身亡,这个不孝子才不得不暂停享乐,回来料理后事。 走投无路的李阳明再次求助於妖道。 虽然对方答应协助办理丧事,却意味深长地表示:“人死后从守灵到出殯需三日,我只能帮你两日,第三日必须离开。“ 那被强行夺走阳寿的怨魂,胸中积鬱的恨意简直要衝破九霄。 更可怕的是,她选择了上吊这种极端方式结束生命—— 绳索勒断生机的那一刻,滔天怨气便如同沸腾的毒液,在尸身胸口凝结成漆黑如墨的“怨煞“。 这种至阴至邪之物,连得道高人都要退避三舍。 这怨煞凶戾非常,堪称阴间最歹毒的诅咒。 寻常人沾染尚且九死一生,像妖道这样修炼邪术的,更是会引发怨煞的疯狂反噬。 一旦被缠上,除非能找到隱世的高人化解,否则必定在极度痛苦中形神俱灭! 正因如此,那妖道才要千方百计避开这场劫难。 狡猾的妖道给李阳明出了个毒计:找个有真本事的替死鬼。 只要在尸体上做手脚,让怨煞转移到那人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待替死鬼毙命,其全部阳寿就会化作滚滚財运,尽数归李阳明所有。 被贪慾蒙蔽的李阳明,就这样把主意打到了我奶奶头上。 听完这番讲述,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们怀著善心来帮忙,他们却想害我奶奶性命! 我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李阳明,眼中怒火几乎要將他烧成灰烬。 这个为钱財丧尽天良的畜生,先是牺牲亲生骨肉,现在又要害自己母亲,简直不配为人! “奶奶,我们走!“我强压著杀意,声音冷得像冰,“这种人家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见我们要走,李阳明慌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奶奶沉默不语,但我能看到他白鬍鬚在微微颤抖。 就在我抬脚要踹开这个畜生时,黄玲儿突然凑过来耳语几句。 她的话让我眼前一亮,顿时计上心头。 “想活命?“我居高临下地看著李阳明,嘴角勾起冷笑, “告诉我那个妖道的下落,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李阳明闻言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许诺:“只要您肯出手,多少钱都......“ “闭嘴!“我厉声打断,“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这些骯脏钱?“ 我正欲开口询问妖道的下落,奶奶突然拽住我的衣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十三,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牢牢锁定在李阳明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屋內只剩下老太太棺材前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阳明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明白此刻已別无选择,颤抖著报出了一个偏僻的地址。 我微微頷首:“既然你说了实话,这事我替你解决。“ 话音未落,我猛地抓起供桌上的青瓷茶盏,手腕一抖,茶盏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砸向墙角的铜镜。 “砰“的一声脆响,镜面应声碎裂,无数碎片如雪般散落一地。 在场眾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我弯腰拾起一块锋利的镜片,在老太太青白的手指上轻轻一划。 暗红色的血珠顺著镜片滑落,在烛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你这是......“奶奶突然变了脸色,欲言又止。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头也不抬地答道,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歇。 当李阳明的血也滴落在镜片上时,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我將染血的镜片置於地面,深吸一口气,朗声念道: “一碎阴阳乱神音,二碎万法仙难寻,三碎邪祟逆乾坤!“ 隨著最后一声暴喝,右脚重重踏下。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碎裂的镜片中竟汩汩渗出粘稠的血浆。 与此同时,棺材里传来“咯“的一声轻响,老太太怒睁的双眼终於缓缓闭合。 李阳明刚要道谢,突然脸色煞白,“哇“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惊恐地望著地上渐渐凝固的血跡,终於明白这场法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李阳明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的瞬间,整个李家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溅落在青石地板上,如同一朵朵妖艷的彼岸。 李家眾人脸色煞白,几个女眷更是捂著嘴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李阳明本人更是面如土色,原本红润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窝深陷,皱纹横生,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十年阳寿。 他颤抖的手指死死抓住太师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这...这到底...“ 我负手而立,冷眼旁观这场因果报应。 袖中的符籙尚有余温,那是方才暗中催动的证据。 “不过是討债罢了。“ 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这世间从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你借阴財改命,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看著李阳明瘫软在地的模样,我继续道:“令堂的怨魂我已暂时安抚,七日后的回魂夜...“ 话未说完,李家人中已有胆小的哭出声来。 黄玲儿適时上前半步,杏眼圆睁间,整个厅堂的温度骤降。 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李家子弟顿时如坠冰窟,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我搀扶著奶奶转身离去,身后传来茶盏坠地的脆响,却无人敢追出半步。 归途的月色格外清冷。 奶奶的嘆息混著夜风飘来: “十三啊...“ 老人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既已决意追查那妖僧,这个或许...“ 昏暗的油灯下,奶奶从樟木箱底取出个黑绸包裹。 隨著层层绸布揭开,一面古朴的铜镜渐渐显露真容。 镜面並非寻常的平滑,而是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那些硃砂描绘的密咒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仿佛有生命般流动。 更奇特的是环绕镜缘的八枚铜铃,铃身鏨刻著八卦纹样,轻轻晃动时发出的声响竟带著奇特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我凑近端详,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符文中,隱约可见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最中央的位置,一道雷纹状的刻痕尤为深刻,指尖触碰的瞬间,似有细微的电光闪过。 奶奶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龙虎山天师道的镇魔镜,你且...“ 话音未落,铜镜突然发出嗡鸣,镜面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映得满室生辉。 第14章 :玄风子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章 :玄风子 我好奇地打量著手中这件古旧的铜镜,镜面斑驳的铜锈在阳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泽。 这面看似普通的铜镜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奶奶为何要在此时將它交给我? 奶奶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似乎洞悉了我的疑惑,她轻抚著铜镜说道:“十三,这可不是寻常物件。 这是amp;#039;唤神镜amp;#039;,当年引领我入道的那位前辈所赠。 据说此物传承千年,来歷非凡。“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凝重,“你且带在身上,或许能助你渡过此劫。“ 我下意识想要推辞,奶奶却按住我的手:“那妖道手段狠辣,这面铜镜说不定就是你的护身符。 “见她神色坚决,我终是郑重地接过铜镜,细细端详起来。 镜背雕刻著繁复的符文,触手生温,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 午饭后,我下定决心要去找妖道討个说法。 奶奶没有阻拦,只是反覆叮嘱:“万事小心。“ 她站在门口目送我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踏出院门,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悄然出现。 黄玲儿一袭黄衫隨风轻扬,灰婉柔则静立如松。 有这两位仙家相伴,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脚步也愈发坚定。 按照李阳明提供的线索,我们很快来到城郊一处荒废的庙宇。 这座曾经香火鼎盛的古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斑驳的朱漆大门歪斜地掛著,屋檐下的风铃在风中发出淒清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 我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庙前丛生的杂草。 黄玲儿不等我吩咐,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探查。 灰婉柔则始终站在我身侧,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我伸手轻推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谁知这一碰竟引发连锁反应——整扇门连同门框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就在我准备迈步而入时,黄玲儿急促的警告声从庙內传来: “小公子当心!这里有......“ 可惜为时已晚。 我的右脚刚踏入院中,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重组,四周景物化作混沌的漩涡。 我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虚空中飘摇不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灰婉柔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摇晃的身体,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破败的大殿深处幽幽传来: “我还在想,你何时才会......“ 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空荡的庙宇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庙堂內烛火摇曳,檀香与霉味交织的空气中,一道沙哑的嗓音突然打破沉寂: “老夫还当是何二姑大驾光临,没成想竟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说话间,殿柱后转出个身著赭色道袍的佝僂身影。 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正捻著串暗红念珠,“不过能闯过我的九宫迷魂阵,倒也算有些门道。“ 借著摇曳的烛光,我看清这自称玄风子的老道—— 三角眼倒吊著显出几分阴鷙,稀疏的山羊鬍隨著狞笑不住抖动,道袍下摆沾著可疑的暗褐色污渍。 这哪是仙风道骨的正修,分明是李阳明所说的那个专摄人魂魄的妖道。 “玄风子!“ 我强忍著头顶传来的阵阵眩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保持清醒, “前夜暗算我奶奶的,可是你这妖人?“ 老道闻言突然癲狂大笑,袖中突然飞射出三道符纸钉在樑上,整个大殿顿时阴风四起。 “何二姑的孙子送上门来,真是天助我也!“ 他眼中泛著病態的猩红,“李阳明那蠢货只知夺人气运,却不知炼化修士精魄才是长生正途!“ 就在我双膝发软即將跪倒时,身后突然传来黄玲儿清越的呵斥:“好个道貌岸然的邪修!“ 只见她杏眼圆睁,鹅黄衫袖无风自动,“本姑娘原不想沾这因果,可你既动了不该动的人——“ 话音未落,黄玲儿已化作流光直取老道面门。 玄风子却阴笑著从怀中掏出一柄通体幽蓝的短刃,刀身竟缠绕著缕缕黑气。 黄玲儿见状急旋身退回,裙裾仍被刀风撕开道焦黑裂口。 “蚀魂刃?!“ 始终静立一旁的灰婉柔突然变色,我虽闭目调息,却通过灵识“看“到那匕首正不断渗出粘稠的黑雾,隱约有扭曲人脸在其中哀嚎。 玄风子得意地舞动短刀,刀刃划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涟漪: “百年槐木为柄,淬炼过七七四十九个童男魂魄,专破尔等妖物真灵!“ 黄灰两道身影倏然交错,灰婉柔袖中飞出漫天银针如雨,黄玲儿指尖绽放出朵朵金莲。 老道却將蚀魂刃往地上一插,顿时从青砖缝隙里爬出无数漆黑手臂,整个大殿转眼化作修罗战场...... 那玄风子施展的秘法当真诡异莫测,只见他周身繚绕著幽蓝色的灵力光晕。 双手结印间竟能同时应对两位仙家的凌厉攻势。 黄玲儿手中玉簫激盪出的音波与灰婉柔袖中飞射的银针,在他三尺开外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尽数化解。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嘴角始终噙著一抹游刃有余的冷笑,仿佛这场生死相搏不过是一场儿戏。 就在战局胶著之际,玄风子突然袖袍翻飞,七张泛著猩红光芒的符咒如毒蛇出洞般激射而出。 这些符咒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跡,隱约组成北斗七星的阵势。 黄玲儿见状瞳孔骤缩,急声道:“是锁魂符!快退!“ 两位仙家身形暴退时,青石地板上已被符咒灼出七个冒著黑烟的焦痕。 “阵起!“ 玄风子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霎时间整座古庙地动山摇,檐角铜铃叮噹作响,供桌上的香炉轰然倾倒。 我透过摇晃的视野看见,四根铭刻著古老巫文的黑曜石柱正缓缓沉入地底。 每下沉一寸,庙內就多一分令人窒息的威压。 当最后一道石纹没入地面时,整座庙宇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连飞扬的尘土都凝固在了半空。 黄玲儿试图掐诀的手僵在半空,灰婉柔的裙摆保持著飘动的姿態却再难移动分毫。 玄风子抚掌大笑时,我注意到他指尖缠绕著数十根几乎透明的灵力丝线。 这些丝线另一端竟连接著四根消失的石柱方位。 “为了请君入瓮,贫道可是將压箱底的amp;#039;四象封灵阵amp;#039;都搬来了。 “他阴森的话语在庙內迴荡,“ 此阵专克你们这些借灵修行的出马仙,今日便让尔等尝尝灵力反噬的滋味!“ 隨著他结出莲倒扣的手印,两位仙家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 黄玲儿白皙的脖颈浮现出蛛网状的青紫色纹路,灰婉柔的耳坠竟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我怀中的唤神镜突然传来阵阵灼热。 镜面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翻转,背面雕刻的二十八星宿图正流转著淡淡的金光。 当我闭目凝神时,竟在黑暗中“看“到了无数细如髮丝的灵力脉络—— 整座大阵的运转轨跡,此刻在我识海中纤毫毕现! 第15章 :唤神镜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章 :唤神镜 我屏息凝神,只见玄风子口中诵念著晦涩难懂的咒诀,周身骤然升腾起一股阴森诡譎的能量场。 这股力量宛如实质化的黑雾,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紫光,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黄玲儿与灰婉柔的四肢百骸。 两位姑娘顿时身形一滯,仿佛被无数条看不见的锁链禁錮,连指尖都难以颤动分毫。 形势已然明朗——要解救她们,必须斩断这股邪力之源。 作为初入道门的修行者,我此刻才真正体会到独当一面的沉重。 往日里黄玲儿暗中提点的温言犹在耳畔,而今却要独自面对这生死攸关的斗法。 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唤神镜的青铜手柄,我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呼吸,试探性地轻转镜面。 霎时间,镜中迸发出清冽的月白色光华。 这光芒如同九天清泉洗涤周身,不仅驱散了经脉中的滯涩感,更在身周三尺形成一圈淡金色的护体光晕。 可惜这微弱的结界甫一展开,就被玄风子咒力化作的腥风血雨蚕食殆尽。 但这转机已足够令我振奋! 我猛然握紧镜柄,以特定韵律急速摇动。 清脆的铃音化作有形音波,与扑面而来的阴邪咒力在空中激烈交锋,炸开朵朵青紫色的能量火。 “哼!“玄风子惊怒交加的冷哼刺破夜空。 他双指並剑竖於胸前,原本缓慢流转的咒力突然狂暴如海啸。 我顿觉胸口如压千钧,手中宝镜几乎要脱手飞出。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铃响都像在抽离我的精血,眼前已开始浮现血色光斑。 就在视线逐渐模糊之际,黄玲儿带著哭腔的呵斥穿透战局:“以凡胎催动通灵法器,你是嫌命长吗?“ 她被困在咒力牢笼中奋力挣扎,素白道袍已被冷汗浸透。 我舔了舔嘴角渗出的铁锈味,在剧痛中扯出个惨笑。 停手? 此刻收力无异於自掘坟墓! 既然退无可退,不如—— 猛然咬破舌尖,我以血为引,將另一只手重重拍向镜面!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我的手掌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拍在了那面古朴神秘的唤神镜上。 剎那间,异变陡生!唤神镜表面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洪流如决堤般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向我们席捲而来。 我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五臟六腑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玄风子的情况更为骇人。 只见他原本阴鷙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如遭雷殛般剧烈颤抖。 道袍猎猎作响间,竟从数丈高的屋顶直直栽落。 隨著他失去意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诡异符文纷纷崩解,笼罩四周的阴邪阵法也隨之土崩瓦解。 “公子!“灰婉柔惊呼一声,身形如燕般掠至我身旁,纤纤玉手迅速搭上我的脉门。 而另一边的黄玲儿早已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几个起落间便来到玄风子身前。 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瞬间在他身上留下数道血痕。 “这个恶贯满盈的妖道,该如何处置?“黄玲儿一脚踏在玄风子背上,转头向我请示。 她眼中的杀意如实质般涌动,却又带著对我伤势的深深忧虑。 我强忍剧痛,示意她稍安勿躁。 从怀中取出一根通体碧绿的线香,沉声道: “取他百会、印堂、玉枕三处灵窍之发。“ 黄玲儿依言而行,动作利落地从玄风子头上取下三缕青丝。 当三缕髮丝在香火上燃起的剎那,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青烟竟在空中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个古老的封禁符文。 我咬破指尖,將血珠弹入烟中,隨即猛然將线香插入地面。 只听“嗤“的一声,香柱入土五毫便戛然而止,地面竟凭空浮现出一道血色阵图。 “不——!“玄风子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见他原本乌黑的鬚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饱满的面容迅速乾瘪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体內灵力已如泥牛入海,再也感受不到分毫。 我拭去唇边血跡,声音虽虚弱却字字如刀:“以百匯毛髮为限,封你修为十载。 这十年间,你每动用一分灵力,便会折寿一年。“ 说著,我拾起地上的铜钱法剑,剑尖轻点他眉心, “若你执迷不悟...下次见面,这柄斩妖剑定会饮尽你的心头血!“ 玄风子怨毒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著我,嘶吼道:“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竟咳出几块带著黑血的碎肉。 我冷笑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耳畔隱约传来黄玲儿和灰婉柔惊慌的呼喊。 最后的意识里,我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向前栽去... 意识如同被浓雾包裹,在混沌中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光终於穿透黑暗,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奶奶布满皱纹的脸庞渐渐清晰,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担忧。 环顾四周,父亲、母亲都围在床边,他们憔悴的面容在看到我甦醒的瞬间绽放出久违的光彩。 “醒了!终於醒了!“母亲的声音带著颤抖,她粗糙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指。 我试图回应,却发现全身仿佛被千万根钢针穿刺。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痛苦远超肉体极限,更像是灵魂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的后遗症。 “十三,你这孩子...“奶奶抹著眼泪,语气中既有责备又饱含心疼, “唤神镜岂是你能隨便动用的? 要不是灰姑娘那枚amp;#039;九转还魂丹amp;#039;,你这会儿怕是...“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我的额头。 我虚弱地扯动嘴角。 当时的危急情形歷歷在目——那铺天盖地的阴气,濒临崩溃的结界,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玄风子。 生死关头,哪有选择的余地? “整整四天四夜啊...“母亲端来温水,小心翼翼扶起我的头, “我们都以为...“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未尽之言我们都懂。 这个数字让我心头一震。 没想到反噬之力如此凶猛,竟让我在鬼门关前徘徊了这么久。 隨著我的甦醒,家中紧绷的气氛终於稍稍缓和。 养伤的日子里,我时常把玩那把铜钱剑。 看似古朴的剑身实则暗藏玄机——每当指尖触及那些泛著幽光的铜钱,就能感受到其中蛰伏的森然煞气。 即使在盛夏正午,握住剑柄的瞬间也会让人如坠冰窟。 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恐怕是经年累月浸染的血跡... 黄玲儿初见这把剑时的忌惮神情又浮现在眼前。 这把剑的来歷,恐怕远比我想像的更加血腥可怖。 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这天清晨,李阳明再次登门。 比起上次,他更加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 他侷促地搓著手,声音嘶哑:“今天...是家母出殯的日子...“ 屋內顿时鸦雀无声。 父亲冷哼一声別过脸去,母亲也皱眉不语。 这个曾经背信弃义的男人,如今却要来寻求帮助? 奶奶长嘆一声,手中念珠转了几转。我知道,她终究放不下那份慈悲心。 “你先回去准备吧。“我打破沉默,“午后我们会过去。“ 李阳明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佝僂的背影显得格外淒凉。 正午的阳光炙烤著大地,我和奶奶收拾好法器准备出发。 桃木剑、镇魂铃、硃砂符籙...每件物品都经过精心检查。 临行前,奶奶特意让我多带了几张雷符。 “怕是...不太平。“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当我们踏入李家院落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是烈日当空,院中却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我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这里的阴气,比想像中还要浓重得多。 第16章 :回魂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章 :回魂 我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 自从经歷了那几次离奇事件后,体內的仙缘之力明显增强了不少。 对周围异常气息的感知也变得格外敏锐。 此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李阳明家中瀰漫著一股阴冷的能量场。 这股寒气如同无形的薄雾,正在屋內缓慢地积聚、扩散。 抬头望了望窗外炽烈的阳光,我不禁暗自思忖: 眼下正值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尚能勉强压制住这股阴寒。 但待到夕阳西下,阴阳交替之际,这积聚的阴气恐怕会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到那时,又该如何应对? 身旁的奶奶显然也察觉到了异象。 她神色凝重地將情况告知李阳明,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这阴气若再继续积聚,恐怕连我也无能为力了。“ 李阳明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他手足无措地围著奶奶打转,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大师,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只要能平安度过这一劫,让我做什么都行!“ 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奶奶沉思良久,终於开口吩咐道:“立即准备倒头饭和五碗供菜,再在院子里架起火盆。“ 见李阳明夫妇面露疑惑,奶奶解释道:“火属阳,可暂时压制阴气。 至於纸钱,则是给老太太的amp;#039;心意amp;#039;,希望能化解她心中的怨念。“ 在奶奶的指挥下,李阳明夫妇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 我閒来无事,便蹲下身与李家六岁的小女儿閒聊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与屋內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多时,供桌已在堂屋中央摆好。 倒头饭居中,五碗供菜环绕四周,每道菜都冒著热气,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奶奶仔细检查后,郑重其事地嘱咐道:“你们夫妇要跪在供桌前诚心懺悔,泪水必须滴入碗中。 老太太若回来享用,尝到这饱含悔意的泪水,或许就能放下执念。“ 隨后,奶奶又让李阳明取来老太太生前最常穿的一套衣服,平整地铺在门槛处。 她说这是为“引路“之用,好让老太太的魂魄能找到回家的路。 当一切准备就绪,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著,空气中瀰漫著说不出的压抑。 我注意到供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仿佛在预示著某种未知的变化。 每个人心中都悬著一块大石,不知道这些准备能否真的安抚老太太的在天之灵,让这个特殊的出殯日平安度过。 夜幕如墨,万籟俱寂。 在李阳明家的老宅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里屋摇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里外屋之间的土墙上,一扇巴掌大的木格窗透著微光,恰似一只窥探外界的眼睛。 透过这方寸之地,外屋的一切动静都无所遁形。 奶奶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院外的老柳树下。 月光下,她布满皱纹的手精准地折下两根嫩枝,又在井台边舀了半瓢沁凉的井水。 回到屋內,她將柳枝蘸水后郑重地掛在窗欞上,水滴顺著枝条缓缓滑落,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柳枝沾水能通阴阳,“奶奶压低声音解释,“待会儿李家老太太回魂时,我们能看清外边的动静,她却瞧不见里头。“ 说著,她浑浊的双眼扫过屋內眾人, “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出声。惊动了亡魂,怕是会惹来大祸。“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灵堂前那口红漆棺材在烛光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泽,李阳明夫妇跪在棺前,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妻子死死攥著丈夫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当时钟的指针重叠在午夜时分,一声震耳欲聋的“哐当“骤然炸响! 厚重的木门像是被千斤重锤击中,猛地弹开。 剎那间,阴冷的夜风如洪水般涌入,在院中打著旋儿,捲起满地纸钱。 那旋风最终停在火盆前,仿佛在审视盆中未燃尽的纸灰。 “啪!“ 火盆毫无徵兆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金属与石块的碰撞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李阳明妻子惊叫半声又急忙捂住嘴,整个人瘫软在地。 “唉,“奶奶摇头嘆息,“老太太这是嫌纸钱不够啊。“ 话音未落,李阳明已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更骇人的是,那旋风捲起了平铺在地的寿衣。 素白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转眼间竟如被无形之人穿戴整齐,衣领、袖口都服帖地各就其位。 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套空荡荡的寿衣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外屋走去。 深更半夜目睹此景,饶是见多识广的我也感到脊背发凉。 就在这当口,那“人影“突然顿住,衣领缓缓转向我们所在的方位——它发现了! 那套诡异的衣服突然转身的瞬间,屋內连空气都凝固了。 我只觉后颈一凉,头皮像过电般发麻,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李阳明的妻子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压抑的尖叫声几乎要衝破而出。 我猛然想起奶奶临行前反覆叮嘱的话:“今晚无论看见什么,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 千钧一髮之际,我以迅雷之势捂住她的嘴,掌心瞬间被急促的鼻息打湿。 这突如其来的骚动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昏暗的烛光下,我看到十几双惊恐的眼睛齐刷刷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对著李阳明的妻子用力摇头,她这才如梦初醒,颤抖著点头示意。 当我缓缓鬆开手时,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重新望向院中,那套衣服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静止不动。 月光下,空荡荡的袖管诡异地垂著,衣摆却无风自动。 就在我们屏息凝神的片刻,它突然以诡异的姿態转向供桌,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叮噹——“清脆的碗筷碰撞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套衣服竟真的开始“进食“,筷子在空荡荡的领口处机械地上下摆动。 这诡异的场景让我的胃部一阵绞痛,冷汗顺著脊背蜿蜒而下。 突然,所有声响戛然而止。我暗忖:定是尝到了饭里掺的眼泪。 成败在此一举!可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李阳明五岁的小女儿揉著眼睛凑到窗前。 孩子天真的惊叫像利刃般划破夜空:“奶奶在偷吃我们的饭!“ 我顿时如坠冰窟。 只听“啪“的碎裂声炸响,供桌竟凌空飞起,香烛供品四散迸溅。 未及反应,厚重的木门便传来“咚“的闷响,整面墙都跟著震颤,门框簌簌落下灰尘。 那套衣服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鼓胀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衣而出...... 第17章 :附身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章 :附身 夜雨如注,狂风呼啸著拍打著老屋的窗欞。 奶奶突然从炕上直起身子,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嘶哑著嗓子喊道: “十三!快!用门栓把门顶死!那东西要是闯进来,他们李家今晚就要绝户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翻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前。 老旧的木门在狂风中“吱呀“作响,仿佛隨时都会被外力撞开。 “大师!我来帮你!“李阳明这次反应出奇地快,连鞋都顾不上穿就扑到门边。 我们俩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能清晰地感觉到门板传来的每一次撞击。 那力道大得惊人,震得我牙关都在打颤。 就在我们快要支撑不住时,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这种诡异的寂静比先前的撞击更让人毛骨悚然。 屋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李阳明的媳妇把脸埋在孩子肩膀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奶奶佝僂著背站在炕沿,浑浊的目光死死盯著窗外。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糊著旧报纸的窗玻璃上赫然印出两个血手印! 鲜红的血跡顺著窗欞缓缓流淌,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啊——!“ 李阳明媳妇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奶奶猛地攥紧手中的桃木簪,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老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炕上躺著的,都是你嫡亲的血脉啊...“ 窗外传来“沙沙“的声响,就在我们以为危机解除时。 沾满鲜血的窗玻璃上,一个歪歪扭扭的“死“字正在慢慢成形!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整扇窗户“砰“地炸裂开来,碎玻璃像雨点般飞溅。 更恐怖的是,那件沾满泥土的寿衣竟然像活物一般,正从破窗处一点点往里蠕动! 李阳明的媳妇儿抱著孩子缩在墙角,已经嚇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奶奶见状,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把陈旧的铜钱... 奶奶枯瘦的手指如闪电般探入衣襟,三根陈年檀香瞬间夹在指间。 隨著火柴“嗤“的划燃声,幽蓝火苗映照著她布满皱纹的脸庞。 只见她利落地抽出一张泛黄符纸,將香束层层包裹时。 苍老的嘴唇急速开合,古奥的咒文在夜色中织成无形的结界。 突然,符纸无风自燃! 青白色的火焰诡异地跳动著,竟在空气中勾勒出扭曲的符文。 奶奶浑浊的双眼精光暴涨,枯枝般的手臂猛然挥出。 燃烧的符纸划出流星般的轨跡,精准命中那件已侵入半截的藏青色寿衣。 “轰——“ 寿衣瞬间化作人形火团,刺耳的尖啸声仿佛千百根指甲划过玻璃。 我眼睁睁看著火焰中浮现出模糊的五官,那张扭曲的面孔正对著我们发出恶毒的诅咒。 “砰啷!“ 东窗突然爆裂,寿衣残片如活物般窜入。 我后颈寒毛倒竖,本能地跃上土炕,军靴狠狠踹向蠕动的衣料。 谁知第三脚刚落下,脚踝突然传来刺骨寒意—— 只见两只青灰色的衣袖如毒蛇般缠上我的小腿,布料下竟凸起指节的形状! “十三!“奶奶的尖叫撕破夜空,“这是百年殮衣!被裹住就会变成活尸!“ 我惊恐地发现衣袖正渗出暗红血渍,那些污渍像有生命般向我皮肤钻去。 挣扎间,整件寿衣突然暴起,我整个人被巨力拽向窗口,肋骨撞上窗欞的闷响与布料撕裂声混作一团。 院墙下的摔落让我尝到满嘴铁锈味,朦朧视线中。 那件残破寿衣正展开宽大下摆,宛如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朝我扑来。 后腰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衣领已如绞索般缠上我的脖颈! 那件诡异的衣物如同活物般层层缠绕上来,冰冷的触感瞬间渗透肌肤。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体温在急速流失,四肢逐渐变得僵硬麻木,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意识开始模糊之际,我猛然警醒——这分明是要夺舍的徵兆! “糟了!“我在心底暗呼。 生死攸关之际,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在疯狂挣扎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这熟悉的触感让我心头狂跳——是那把“碎影刃“! 这可是前日从玄风子手中缴获的法器,连黄玲儿那样的高手都对其忌惮三分。 电光火石间,我毫不犹豫地抽出利刃,寒光闪过,“刺啦“一声脆响,那件邪衣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伤口处竟喷涌出暗红色的血雾! 受创的邪衣如遭雷击,瞬间鬆开对我的束缚,踉蹌著向后飘退。 我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锁定那件诡异衣物,厉声喝道: “天道轮迴自有定数,你执念太深只会害人害己!若肯放下怨念,我必助你超度往生!“ 谁知话音刚落,那邪衣竟突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房门撞去。 守在门口的李阳明因分神之际,竟被它“轰“地一声破门而入! 屋內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该死!“ 我怒骂一声,箭步衝进屋內。 只见李阳明已被邪衣裹成粽子,正在痛苦挣扎。 千钧一髮之际,我飞身上前,双手死死钳住邪衣边缘,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扯下,狠狠摔在地上。 碎影刃在手中寒光闪烁,我已做好再次交锋的准备。 然而诡异的是,被甩落的邪衣竟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 就在我俯身查探的剎那,奶奶的尖叫声突然炸响: “当心!“ “十三,当心背后!“奶奶沙哑的嘶喊声划破寂静。 我心头一颤,还未来得及思考这突如其来的警告意味著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转向身后。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阳明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我的咽喉,將我整个人重重砸向冰冷的墙面。 后脑勺与墙壁碰撞的闷响中,我只觉喉间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想要怒斥的话语卡在喉间,却在看清李阳明那双完全翻白的眼睛时骤然醒悟——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阳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惨白,就像被漂白过的骨头。 我这才惊觉,方才那件诡异的长袍缠上他身体时,邪祟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的躯壳。 都怪我太过专注研究那件邪物,竟忽略了最危险的徵兆! 窒息的痛苦让我眼前发黑,手中的“碎影刃“虽然寒光凛冽,却因为顾忌会伤及李阳明的肉身而迟迟不敢出手。 就在意识开始模糊之际,一个清冷如霜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炸响: “弃刀!那匕首的煞气在阻碍我施法!“ 是灰婉柔!这位一直隱於暗处的仙家终於在最危急时刻现身。 我毫不犹豫地鬆开五指,任由那柄邪异的匕首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剎那间,一股清凉的气息接管了我的四肢百骸——灰婉柔正在通过我的身体施展法术! 我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在右手掌心飞速勾画,指尖划过之处泛起淡淡的金光,一个繁复的符咒逐渐成形。 当最后一笔完成的瞬间,我的右手如闪电般拍向李阳明的天灵盖。 与此同时,无数陌生的符文如潮水般涌入我的意识,它们扭曲盘旋,似蛇似龙,分明不是人间文字,我却莫名通晓其意。 嘴唇自动开合间,一串古老而神秘的咒言倾泻而出——这必定是传说中的“仙家真言“! 掌心传来的触感越来越烫,仿佛按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神圣的力量正通过我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注入李阳明的头颅。 他发出非人的嚎叫,七窍中渗出缕缕黑烟,掐住我脖子的手指终於无力地鬆开了。 获得喘息之机的我乘胜追击,左手也加入镇压,双手死死按住他不断挣扎的脑袋。 。咒语的吟诵越来越快,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產生奇异的共鸣。 李阳明的膝盖开始颤抖,最终“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抽搐如同触电。 黑烟越来越浓,在他头顶形成一团翻滚的乌云。 我知道,决胜的时刻到了! 眼中精光暴涨,口中的咒语骤然转为...... 第18章 :邪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章 :邪 “还不退,你真想魂飞魄散吗?” 夜色如墨的祠堂里,李阳明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瞳孔骤缩,只见数张燃烧的纸钱从他衣襟间簌簌飘落,火星在黑暗中划出妖异的轨跡。 他青筋暴起的脖颈仰天高喊“我心有憾“四个字,声音里浸透著一生的悔恨,隨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香案上的红烛剧烈摇曳,將我们交错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隨著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供桌上空,我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 那位含恨而终的李家老太太,终究是被送回了她该去的地方。 虽然怨气未能尽消,但那些盘踞在屋角多年的阴冷气息,此刻已如退潮般悄然散去。 “把这些都烧乾净。“ 我將桃木剑归鞘,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李家媳妇沉声道。 铜盆里的纸灰打著旋儿升起,映出她惨白的脸色, “老太太在地下过得清苦,你们却连出殯祭扫都敷衍了事。“ 拾起掉落在地的碎影刃时,锋刃上的寒光提醒著我这场法事的代价。 扶著奶奶跨出门槛时,夜露沾湿了我的衣摆。 这次险象环生的经歷像记重锤,让我清醒认识到自己与奶奶当年“一符镇百鬼“的境界相差甚远。 但摸著怀中温热的三清铃,某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胸中翻涌—— 既然阴司簿上已落下我的名姓,这条布满荆棘的玄门之路,我定要走出个乾坤朗朗。 之后数日,我常在院里的老槐树下与黄玲儿论道。 新归位的仙家们时隱时现,有位穿杏黄衫子的姑娘总爱坐在树梢晃腿,却连自己的尊號都说不周全。 灰婉柔捧著茶盏摇头:“主公上次为查个水鬼险些跌进河里,其实只要焚道问路符,借我们的眼睛看得更真切。“ 正当我研习《万法归宗》里的通灵诀窍时,手机突然震动。 老荣沙哑的嗓音裹著电流声刺入耳膜:“陆亮撞邪了!他正在把医院的输液管往静脉里扎......“ “陆亮情况危急“——这短短五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我的心臟。 自从那扇诡异的木门在我手中开启,命运的齿轮便开始疯狂转动。 我至今仍记得门后传来的阴冷气息,以及陆亮当时骤然苍白的脸色。 如今报应终於降临,却偏偏落在了他的身上。 为了掩饰內心的焦灼,我编造了一个关於学业藉口的谎言。 收拾行李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险些打翻了奶奶递来的热茶。 老人家浑浊的双眼似乎看透了我的偽装,但她只是用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十三阿,凡事三思而行。“ 这句叮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深处关於那扇门的更多细节—— 门框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当时为何没有引起我的警觉? 长途大巴的座椅散发著陈旧的皮革味,窗外飞逝的景色在我眼中模糊成一片。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著脊背爬上来,仿佛有某种充满恶意的存在正透过车窗窥视。 我猛地回头,只看到后排乘客昏昏欲睡的面容。 但那种被狩猎者盯上的战慄感如此真实,让我手心沁出冷汗。 就在这惊疑不定的时刻,车厢內突然瀰漫开淡淡的檀香。 灰婉柔的身影如月光般悄然浮现,她今天穿著一袭素白旗袍,发间的银簪闪烁著冷光。 “你的气息突然变得紊乱。“ 她压低声音道,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腕,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淡紫色的痕跡——是某种诅咒的印记? “玄风子?“ 我下意识想到那个被废去修为的仇敌,但灰婉柔摇头时簪子上的铃鐺发出清脆声响: “这股阴气更古老,像是...“ 她的话突然中断,目光锐利地投向车顶。 我们同时感觉到某种无形之物正在上方游走,车內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当大巴驶入城区时,霓虹灯的光污染掩盖了夜空的星辰。 灰婉柔化作一缕轻烟融入我的影子里,而那道来歷不明的视线,似乎也暂时退回了黑暗之中。 但我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陆亮的病房在城西医院顶层,而通往那里的路上,等待我们的恐怕不只是病魔这么简单... 晨光微熹时分,医院灰白的住院大楼前,老荣那辆褪了色的桑塔纳早已在停车位上等候多时。 车窗上凝结的露水显示他至少已等候了半个时辰,菸灰缸里堆满的菸蒂无声诉说著他內心的焦灼。 “陆亮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拉开车门直切主题,皮质座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他重重掐灭手中的菸头,青灰色的烟雾在车厢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院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所有检查指標都正常,可人就是醒不过来。 最邪门的是——“老荣突然压低声音,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营养液输进去多少就倒流多少,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拒绝他活下去。“ 我的指节在车门把手上攥得发白。三周前还生龙活虎的陆亮,如今竟成了医学无法解释的怪谈。 老荣的描述里那些细节令人毛骨悚然——病人能精准说出每个医护人员的隱私,瞳孔在深夜会泛出诡异的青绿色。 监护仪的心电图偶尔会突然变成整齐的直线,就像被什么力量刻意操控。 “你实话告诉我,“ 老荣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掌心的冷汗黏腻如蛇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是不是真像街坊传的那样...继承了老太太那套本事?“ 他眼神飘向我隨身携带的檀木匣子,那里装著祖传的罗盘与符纸。 “出马弟子讲究的是济世度人。“ 我轻轻挣开他的钳制,“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见到陆亮本人。“ 车窗外,住院部顶层的某扇窗户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和老荣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见窗帘缝隙间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老荣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陆亮家人说...说要不是你当初执意打开那间老宅的密室...“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因果自有定数。“ 我摸出三枚乾隆通宝在掌心摩挲,铜钱反常地微微发烫, “但现在,我们得抢在子时之前赶到陆家。“ 仪錶盘上的时钟显示18:43分,夕阳的余暉將我们的影子拉长得近乎扭曲。 就像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正悄悄附著其上。 第19章 :医院烧符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章 :医院烧符 “这件事终究与我脱不开干係,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必须亲自走这一趟。“ 见我態度坚决,老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气。 他领著我穿过医院消毒水气味浓重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当我们在重症监护室门前停下时, 老荣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老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陆家人现在情绪激动,待会儿怕是......“ 他话未说完,但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病房门。 刺眼的白炽灯下,陆亮如同一具苍白的雕塑般躺在病床上,输液管的阴影在他青灰的面容上交错。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即使在昏迷中,额头上仍凝结著痛苦的细纹。 门轴转动的声响惊动了守在床边的夫妇。 陆母手中的苹果“咚“地滚落在地,两人如触电般猛地站起。 在认出我的瞬间,他们的眼神从震惊迅速燃成怒火。 “你这个刽子手!“ 陆父的怒吼震得监护仪发出警报,他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要砸来,被老荣一个箭步拦住。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陆母尖锐的指甲险些划破我的脸颊,老荣不得不张开双臂像堵人墙般挡在我们之间。 直到值班护士带著保安衝进来,这场骚动才在严厉的警告声中渐渐平息。 我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走向病床。 “我理解二老的愤怒,“ 我的声音在监护仪的滴答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请给我十分钟。或许......我能带来转机。“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正要离开的护士们诧异地回头,陆父举到半空的手突然僵住。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转机?“ 陆父的冷笑里带著颤抖,“三家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你凭什么......“ 我的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的监护仪器,落在陆亮微微起伏的胸口: “医学解释不了的病症,未必就没有解决之道。“ 说著,我从內袋取出一个古旧的檀木匣,匣身暗红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病房內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我刚说完自己的见解,空气中便凝结著一股微妙的沉默。 陆亮的父母还未来得及开口,一位戴著圆框眼镜的小护士突然从人群中跨出一步,她胸前的工作牌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这位先生,“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是陆亮的主责护士。 恕我直言,我们医院最顶尖的专家团队都束手无策,您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创造奇蹟?“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老荣见状,立即上前打圆场。他搓著布满老茧的双手,语气诚恳: “各位可能不知道,这位老师祖上三代都是名医,他从小在药香中长大。 现在虽然从事教育工作,但医术造诣可不浅。 “说著,他朝我使了个眼色,“既然人都来了,不如让他看看?就当是多一个希望。“ 小护士闻言冷笑一声,白大褂的袖口隨著她抱臂的动作微微皱起。 “希望?“ 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病人现在的情况经不起任何折腾。你们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我没有理会她的质疑,而是径直走向病床前那对憔悴的夫妇。 陆亮的母亲手指紧紧绞著衣角,指节都泛著青白。 “伯父伯母,“我放轻声音,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 “我知道你们怪我擅自动了那件东西。 但正因如此,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危险性。“ 我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分量沉淀, “那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引爆。现在,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病房的窗帘被微风掀起一角,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父的喉结上下滚动,正要开口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怎么回事?“ 一位两鬢微白的中年医生大步走入,白大褂下露出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 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几位护士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解释著情况。 当听到“民间大夫“四个字时,医生严肃的表情鬆动了几分。 他走近我,身上带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年轻人,医学是严谨的科学。你確定自己的方法可行吗?“ 我望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陆亮,监护仪的曲线在他头顶跳动。 “医生,“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敢说百分百把握,但我愿意用毕生所学一试。“ 医生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笑了: “好!医学本就不该有门户之见。“ 他转身对护士们说:“准备一间诊疗室,给这位...小大夫行个方便。“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格外郑重。 诊室內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中年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闪烁著医者仁心的光芒。 我不禁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白衣天使,用毕生所学守护著生命健康的最后防线。 “小同志,怎么还不开始?“医生温和的询问打断了我的思绪。 还未等我回答,一位扎著马尾辫的年轻护士便嗤笑一声: “怕是之前把话说得太满,现在下不来台了吧?“ 她涂著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轻敲著病历本,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没有理会这些閒言碎语,从容地从內袋取出三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上硃砂绘製的符文在灯光下若隱若现,透著一股古老的神秘感。 隨著火摺子“嚓“的一声轻响,青烟裊裊升起。 “这、这是在做什么?“ 医生眉头紧锁,白大褂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周围的小护士们更是交头接耳,有人甚至悄悄摸出了手机。 我全神贯注地將燃烧的符纸在陆亮额前缓缓画著太极图案。 突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这位被现代医学判定为植物状態的患者。 竟然像嗅到珍饈美味般仰起头,鼻翼剧烈翕动,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那副贪婪的模样,宛如沙漠旅人遇见绿洲,又似癮君子见到至爱之物。 符纸燃尽,灰烬如黑蝶般飘落。 陆亮满足地瘫回病床,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整个病房陷入诡异的寂静,连监护仪的“滴滴“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不可能...“医生扶了扶滑落的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用了所有检测手段,他的大脑活动明明...“ 他快步上前检查各项指標,白大褂在转身时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面对追问,我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家传秘术,实在不便细说。 “在医生理解的点头后,我委婉地请眾人暂时迴避。 老医生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倒是那几个护士磨磨蹭蹭。 尤其是方才出言不逊的那位,临走时还狠狠剜了我一眼,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当房门轻轻合上,病房重归寧静。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20章 :阴阳血童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章 :阴阳血童 我快步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將房门轻轻带上。 环顾四周確认所有人都已离开后,我低声对老荣嘱咐道: “守好门口,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任何人进来。“ 老荣会意地点点头,像一尊铁塔般立在门前。 深吸一口气,我闭上双眼,感受著体內流转的仙家真气。 隨著真气的运转,我的眉心处渐渐泛起一丝微光。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的世界已截然不同——仙眼开启后,我能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流动。 在仙眼的注视下,陆亮周身缠绕著浓稠如墨的血气,这些血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著,不断侵蚀著他的五臟六腑。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血气中隱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我深知事態严重,必须立即驱散这些邪气。 將手掌轻轻覆在陆亮额头,我口中念诵起古老的仙家咒语: “玄天无极,太乙真君,敕令诸邪,速速退散......“ 隨著咒语声越来越急促,房间內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 就在咒语即將完成之际,病床上的陆亮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瞳孔中泛著诡异的绿光。 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我的脊背窜了上来。 “呵......“ 陆亮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关节发出“咔咔“的怪响。 更可怕的是,他的笑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音。 陆亮的父母见状就要扑上前去,我眼疾手快地横臂拦住。 “別过去!“ 我低喝道。 两位老人满脸惊惶,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还没等我解释,陆亮突然用沙哑得不像人声的嗓音开口了: “小崽子......上次有你奶奶护著,还有那几个多管閒事的仙家......“ 他的声音时高时低,仿佛有另一个人在喉咙里说话,“这次......看谁还能救你!“ 话音未落,陆亮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老荣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扣住陆亮的肩膀,將他重重按回床上。 “给老子老实点!“ 老荣怒目圆睁,声音如同闷雷, “再敢乱动,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陆亮的身形顿时僵住,他转动著诡异的眼珠,上下打量著老荣。 我能感觉到,他正在评估老荣的实力,那双眼睛里闪烁著阴险的算计。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凝滯,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早已料到陆亮会故技重施,在他出手的瞬间,我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手腕內侧的神门穴。 这一招“擒龙手“是我奶独门秘传,专克邪祟附体之人。 陆亮的面容瞬间扭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疯狂地扭动著手臂,却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內那股阴冷的气息在经脉中乱窜,却始终无法突破我的封锁。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冷笑著从腰间抽出碎星刃,这把通体泛著幽蓝光芒的法器在床头柜上重重一拍,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此刃专斩阴魂,你要不要试试?“ 陆亮的瞳孔骤然收缩,囂张的气焰顿时萎靡。 但他仍不死心,咬牙切齿道:“你我素不相识,何必赶尽杀绝?信不信我现在就附你的身,从这十八楼跳下去?“ “呵,“我手上猛然加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你大可以试试看。“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在房间內炸响,陆亮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不过三息之间,他就彻底败下阵来,声音颤抖著求饶:“放...放手...我认输...“ 就在我稍一鬆懈的剎那,余光瞥见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爬上我的脊背——中计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浓稠如墨的血气从陆亮七窍中喷涌而出,带著刺鼻的腥臭味直扑我面门。 我本能地一个侧身,同时厉声喝道:“黄玲儿,封门!“ 门口黄影一闪,黄玲儿已然现身。 她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屏障在门前展开。 血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被迫折返时竟凶性大发,直取陆亮咽喉而去。 “灰婉柔!“ 我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已拦在血气前方。 只见灰婉柔双爪如鉤,在空中划出数道银色轨跡,与血气缠斗在一起。 空气中顿时响起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隱约还能听见血气中传来的怨毒嘶吼... 原本就实力不济的厉鬼,在黄玲儿与灰婉柔两位女修的联手夹击下,很快便显露出颓势。 只见它周身繚绕的血色煞气被凌厉的攻势层层击溃,最终显露出真容——一个约莫半米高的诡异婴童。 这鬼物身披猩红肚兜,通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正是传说中的厉鬼阴阳血童! “身为灵体却不思轮迴,反倒在此造下杀孽,当真是冥顽不灵!“ 黄玲儿柳眉倒竖,纤纤玉指间已凝聚起凛冽的灵力。 就在她准备出手之际,灰婉柔却突然伸手阻拦。 未及询问缘由,那阴阳血童突然发出阵阵刺耳的啼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每一声悽厉的哭嚎都伴隨著浓稠的血雾从其体內喷涌而出。 更骇人的是,它的身躯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骨骼扭曲的“咔咔“声不绝於耳,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原本惨白的肌肤逐渐染上妖异的血红,细密的血绒毛如毒蛇般钻出体表。 那张稚嫩的小脸扭曲变形,猩红的双眸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嘴角更是裂开至耳根,露出森森獠牙。 转瞬间,一个身高逾米、半婴半鬼的可怖怪物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挥舞著布满血痂的短小手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周身翻涌的血雾將整个房间都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面对如此骇人的变化,饶是见多识广的黄玲儿与灰婉柔也不禁神色凝重。 我迅速抄起床头柜上的“碎星刃“,一个箭步挡在瑟瑟发抖的陆亮身前。 此时陆家父母虽看不见这骇人景象,却被剧烈的打斗声与骤然降低的室温嚇得面无人色,不住地追问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那阴阳血童突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窗户。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如雨般四溅,伴隨著陆母惊恐的尖叫。 那鬼物已化作一道血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21章 :甦醒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章 :甦醒 陆亮的身躯仍在病床上微微起伏,但那股阴邪之气已然消散无踪。 我顾不上理会旁人,一个箭步衝到窗前。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俯身向下望去,医院后院的草坪上空无一人——那阴阳血童早已不见踪影。 虽然这里是十二层的高楼,但对於这种邪物来说,纵身一跃不过是家常便饭。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以那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为首,五六个白大褂鱼贯而入。 当他们看到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疑惑:“这位同志,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我的目光在破碎的窗框和病床之间游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总不能直说刚才在和邪祟斗法吧?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藉口时,那个扎著马尾辫的实习护士又跳了出来。 她先是轻蔑地瞥了眼昏迷的陆亮,然后阴阳怪气地说: “某些人不是自称能治病吗?现在倒好,病人没醒,窗户倒碎了。我看还是叫保安来处理比较妥当。“ 我和老荣面面相覷,实在想不通这小姑娘为何对我们如此敌意。 黄玲儿和灰婉柔闻言也转过头来,灰婉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但黄玲儿的眼中已经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只见黄玲儿悄无声息地飘到小护士身后,朱唇轻启,一缕阴寒的气息顺著护士的后颈钻了进去。 “啊!“ 小护士突然惊叫一声,双腿发软就要栽倒。 幸亏旁边的同事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没事吧?“ 我脱口问道。 这话本是问黄玲儿下手轻重,却被眾人误解成对护士的关心。 小护士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低著头囁嚅道: “没...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看著这场乌龙,我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看著我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黄玲儿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俏皮。 她纤纤玉指轻轻一摆,朱唇轻启:“莫要忧心,那丫头不过是沾染了一丝仙家气息。 凡胎肉体哪堪承受? 这几日顶多头重脚轻,权当是给咱们小公子赔罪的惩戒罢了。 “说罢,她眼尾微挑,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我微微頷首,目光转向病房另一侧。 陆亮的双亲此刻面色复杂,方才亲眼目睹的异象让他们对我的態度大为改观。 陆父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位小先生確实是在救治犬子,只是病情棘手,见效稍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方才情急之下失手损毁了窗户,所有损失我们自当赔偿。“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至於亮儿...或许这就是他的命数。“ 这番说辞显然难以服眾。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扇支离破碎的窗户连同金属窗框都被震得四分五裂,绝非寻常力道所能为。 但见陆父眼中血丝密布,面容憔悴,眾人也都识趣地不再追问。 我默不作声地走向病床,暗中运转小仙眼。 只见陆亮周身縈绕的血煞之气已然消散殆尽,说明那阴阳血童確实已经离体。 然而在他苍白的手腕內侧,赫然印著一枚殷红如血的诡异印记,形状酷似婴儿掌印。 这分明是那邪物留下的標记,预示著它並未真正放手。 我不禁暗自思忖:这家人究竟与那邪祟结下了何等深仇? “二位不必过度悲伤。“ 我平静开口,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陆亮已无大碍,我现在就能让他甦醒。“ 此言一出,整个病房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荣也快步凑近,压低声音道: “老弟,这可不是玩笑的时候!陆亮他...“ 话未说完,他的视线突然凝固在病床上,瞳孔骤然收缩。 病房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老张正唾沫横飞地解释著:“植物人?那不就是跟棵大白菜似的,光会喘气不会动嘛!“ 他挠著白的头髮,突然语塞,显然连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我无视这番荒谬的言论,缓步走向病床。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陆亮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我轻轻掀开蓝白条纹的被子,多年行医练就的精准手法在此刻展现—— 右手拇指抵住他乾裂的下唇,中指如游龙般沿著胸骨下滑,在剑突下方三寸处稳稳停住。 这个被称为“命关“的穴位,在古籍中记载著“通生死,贯阴阳“的神奇功效。 “砰!“ 第一记重拳如惊雷炸响,震得输液架微微晃动。 几个实习护士手中的病歷夹“哗啦“散落一地,年长的护士长倒吸一口凉气,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陆父手中的保温杯“咣当“坠地,滚烫的茶水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形状。 主治医师的镜片闪过寒光:“这位先生!病人脑干损伤已达三个月,你这种民间——“ “拦住他们!“我厉声喝道。 老荣像座铁塔般横在人群前,白大褂下鼓起的肱二头肌让最激动的家属都剎住了脚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三拳裹挟著破风声落下时,我仿佛看见陆亮印堂处有缕黑气盘旋。 “陆亮!“我的暴喝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三魂归位,七魄还阳!“ 剎那间,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 陆亮枯瘦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抽搐,喉结剧烈滚动著喷出粘稠的黑血,那液体竟像有生命般在床单上扭动。 当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对上刺目的顶灯时,整个病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逐渐强劲的“滴滴“声。 病房內,消毒水的气味混合著窗外飘来的桂香。 陆亮缓缓睁开双眼时,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像一条搁浅的鱼重新回到水中。 他的父母立即扑到床边,母亲颤抖的手指抚过儿子凹陷的脸颊,父亲则死死攥著病床栏杆,指节都泛著青白。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母亲的声音像被雨水打湿的絮,轻柔却沉重。 陆亮虚弱地眨著眼,目光在父母脸上来回游移,仿佛在確认这不是幻觉。 角落里,中年医生老张的听诊器从手中滑落,金属碰撞地面的脆响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我面前,白大褂下摆掀起一阵消毒水味的风。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植物人唤醒率不足3%,你究竟......“ 我苦笑著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暗藏的符咒纹路。 那些硃砂绘就的纹路在布料下隱隱发烫,提醒著我方才消耗的精气。 “家学渊源,不足为外人道。“ 我刻意压低声音,看著医生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著皱纹滑落。 当医护人员陆续离开时,那个扎著马尾辫的小护士在门口驻足回望。 她的眼神让我想起山涧里受惊的幼鹿,既好奇又畏惧。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摇曳的影子。 “大师,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陆父突然跪下的膝盖砸在地砖上,沉闷的声响惊飞了窗外棲息的麻雀。 我连忙扶起他,却触到他掌心里冰凉的冷汗。 “事情还没结束。“我掀开陆亮的病號服,露出手腕上那道诡异的红痕。 那印记像条甦醒的赤链蛇,在苍白的皮肤上缓缓蠕动。 陆母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里挤出的气音。 当我的目光扫过病房角落的阴影时,老荣默契地挪动身形,用他魁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陆父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终於颓然跌坐在陪护椅上。 “是拆迁......“ 他乾裂的嘴唇间漏出两个字,像打开了一道尘封的闸门。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邪风,將未关严的窗欞拍得砰砰作响。 第22章 :人劫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章 :人劫 在命运的转折点上,陆亮父亲陆成业的人生轨跡曾平淡如水。 作为一名市级文物考古所的普通科员,这份在外人眼中体面稳定的工作,却暗藏著不为人知的职场打压。 在等级森严的体制內,没有背景的陆成业就像一座孤岛。 同事们或明或暗的排挤,领导若有似无的冷落,都让他举步维艰。 每当重要考古项目启动时,他总是被排除在核心团队之外,只能做些整理资料的边缘工作。 那场改变命运的饭局发生在深秋。 酒过三巡后,考古所资深研究员张教授借著酒意,將陆成业拉到角落。 “小陆啊,“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你知道为什么始终得不到重用吗?“ 见陆成业欲言又止,张教授压低声音道:“这行当讲究的是真本事。 去年三星堆新发现的祭祀坑,就是老李用amp;#039;特殊方法amp;#039;定位的。“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泛著诡异红光的玉坠。 “听说过amp;#039;赤瞳婴灵amp;#039;吗?“ 张教授的声音带著蛊惑,“这种诞生於阴阳交界处的灵体,双眼能洞穿九幽。 据说民国时期有个盗墓世家,就是靠供奉婴灵之眼找到了慈禧地宫。“ 更惊人的是,张教授声称自己就豢养著一只。 只要完成“血月之夜取瞳“ 的古老仪式,就能获得透视地脉的能力。 “下周就是月食,“ 他意味深长地说,“要不要来我工作室开开眼界?“ 起初陆成业只当是醉话,但当他查阅馆藏典籍时,竟在明代《异闻录》残卷中发现了相似记载: “赤瞳者,幽冥之眼也,得之可窥黄泉。“ 书页间还夹著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硃砂画著诡异的取瞳阵法。 这个意外发现,让陆成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是继续忍受职场冷暴力,还是踏上这条充满禁忌的捷径? 办公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代表著他不断挣扎的內心。 陆成业向来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 作为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他见过太多尸体意外死亡事件,却从未见过什么超自然的存在。 那天老前辈神神秘秘地提起“赤色婴灵“时,他不过当是个无聊的都市传说,转眼就拋在了脑后。 直到那个春寒料峭的深夜。 加完班的陆成业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在回家路上。 初春的夜风还带著刺骨的寒意,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昏黄的光晕。 就在拐进巷口的瞬间,他的脚步猛然僵住了—— 前方不到十米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悬浮在黑暗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不是普通的红色。 那是一种近乎液態的、粘稠的血色,在夜色中散发著妖异的光芒,仿佛两滴凝固的鲜血。 更诡异的是,那光芒似乎具有实体,在空气中划出清晰的轨跡。 陆成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双眼眸中蕴含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让他產生了被无数细针扎刺的错觉。 渐渐地,一阵诡异的困意袭来。 陆成业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就像跌入一潭粘稠的血池。 在最后的清醒时刻,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挣脱了那股诡异的力量。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不知何时,他已经仰面躺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而那双血眸的主人,此刻正悬浮在他胸口上方不足一尺的位置。 借著那妖异的光芒,陆成业终於看清了它的全貌:一个通体赤红的婴儿,皮肤下仿佛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晕。 它畸形的头颅上布满青黑色的血管,咧开的嘴里布满细密的尖牙。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没有瞳孔的眼睛里,倒映著无数扭曲的人脸。 婴灵发出婴儿般的咯咯笑声,却夹杂著成年男子的嘶吼。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陆成业的咽喉扑来。 陆成业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牢牢捆住。 就在尖牙即將刺入皮肤的剎那,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天际。 春雷的轰鸣中,隱约夹杂著婴灵悽厉的尖啸。 陆成业感到束缚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而那个可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缕血雾紧紧地盯著… 苍穹之上,闷雷滚动本是寻常景象。 然而此刻,这声雷鸣却如同催命符咒,让那团赤色婴灵浑身剧颤。 它周身血芒忽明忽暗,蜷缩成团的幼小身躯不住发抖。 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著乌云密布的天际,仿佛那里藏著什么令它魂飞魄散的恐怖存在。 陆成业瘫软在泥泞中,四肢如灌铅般沉重。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混合著雨水在身下匯成一片冰凉的水洼。 他绝望地望著天空,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突然,一道刺目的银蛇划破长空! 闪电如天神之鞭,將夜幕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隨其后,震得陆成业五臟六腑都在颤抖。 但更令他心惊的是,那赤色婴灵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声音中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暴怒。 第二道闪电接踵而至,这次竟直取婴灵所在! 刺目的白光中,陆成业眼前一片模糊。 待视线恢復时,天地已重归寂静。 不远处,一具焦黑的婴尸冒著缕缕青烟,那双诡异的眼眸却依然泛著幽光。 陆成业惊觉身体恢復了知觉。 他踉蹌著爬起,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噩梦之地。 可就在转身的剎那,那双幽眸似有魔力般攫住了他的心神。 一股难以抗拒的渴望在胸中翻涌,驱使他一步步走向那具焦尸。 “改变命运的机会...“ 前辈的蛊惑在耳边迴响。 陆成业颤抖著伸出手,强忍作呕的衝动,撕开焦黑的皮肉。 当温热的血肉入口时,他恍惚看见无数血色符文在眼前飞舞。 这一刻,恐惧、良知、理智统统化作了贪婪的养料。 他疯狂地吞咽著,任由腥臭的血肉填满口腔。 那双泛著幽光的眼珠近在咫尺,仿佛在对他发出恶魔的低语。 陆成业知道,从今夜起,他再也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当陆成业讲述到这里时,我心中已然篤定——那只赤色婴灵之所以会对他发起致命攻击,绝非偶然。 这背后暗藏著精怪修行界一个鲜为人知的残酷法则: 渡劫者与应劫者之间的宿命对决。 在玄门典籍中记载,世间灵物若想突破桎梏修炼成精,必须经歷三重天地考验。 首当其衝的是“天雷淬体“之劫,九霄雷霆直劈灵台; 其次是“地脉焚心“之厄,需承受地火阴煞的煎熬; 而最诡譎莫测的当属“人劫“,往往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据《云笈七籤》所述,明代就曾有修炼八百年的白狐,最终却因一个樵夫的偶然出现而道行尽毁。 这只赤色婴灵显然已修炼至关键阶段,它那双泛著血光的眼睛必定看穿了陆成业身上缠绕的劫气。 在精怪的感知里,这个看似普通的书生周身都散发著令它们战慄的“破法之相“。 可惜它错判了形势,贸然出手不仅触动了天道禁制,更引来了传说中的“五雷诛邪“—— 只见当时夜空中突然劈下五道顏色各异的雷霆,將婴灵修炼数百年的道基瞬间击得粉碎。 而陆成业。 在侥倖生还后,他竟听信某个邪修的蛊惑,以为吞食婴灵血肉能获得超凡力量。 殊不知这正应了《黄帝內经》所言“妖物入腹,神魂俱污“。 短短七日,他的身体就產生了骇人变化: 皮肤下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抓挠出的血痕里竟渗出诡异的绿色黏液; 味觉完全异化,新鲜宰杀的牲畜血肉会让他產生吸毒般的快感。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夜间的转变。 据他妻子后来向道长哭诉,陆成业会在子时突然睁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张脸浮现出类似婴灵的青紫色纹路。 有次她假装入睡,竟看见丈夫用指甲在墙上刻满扭曲的符咒,嘴里还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咯咯笑声。 这场人化为魔的悲剧,最终在清虚观长春真人的干预下才得以中止。 老道长从陆成业胃中取出的那团仍在蠕动的血肉组织。 至今仍是玄门典籍里记载的最惊悚的“妖物反噬“案例之一。 第23章 :七万买命钱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七万买命钱 在绝望之际,那位仙风道骨的道长给出了希望之光。 他郑重地取出一张泛著紫光的符籙,符纸上流转著神秘的符文。 道长解释道,此乃“紫幽符“,是茅山秘传的上乘法器,专克阴阳血童这等至阴邪物。 只需將符籙贴於房门之上,便能构筑一道无形的结界,將邪祟禁錮其中。 然而道长神色凝重地补充道:“此法虽可解燃眉之急,却如同筑堤拦洪。 邪物怨气日积月累,终有一日会衝破封印。“ 陆夫人此刻已无暇顾及长远,只要能救丈夫於水火,她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当陆夫人匆匆赶回家中,迎接她的是丈夫诡异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交织著怨恨与恐惧,而这份恐惧显然並非针对她本人。 陆夫人敏锐地意识到,丈夫忌惮的是她包中那道紫幽符。 这个发现让她对道长的嘱咐更加深信不疑。 符籙贴上门框的瞬间,异变陡生。 陆成业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倒地。 待他甦醒时,不仅神智恢復清明,更意外获得了“天眼通“的神奇能力。 这种能力让他能洞穿物质表象,连地底数尺之下的物件都无所遁形。 凭藉这项异能,陆成业的事业扶摇直上。 他不仅能精准判断地质构造,更能发现常人难以察觉的古墓资源。 短短数月间,他不仅晋升为项目负责人,更积累了可观的財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好景不长,诡异的梦境开始侵扰他的夜晚。 在梦中,那扇被封印的房门渗出浓稠的血雾,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腥甜。 更可怕的是,总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仿佛在诉说著什么重要的讯息,却始终无法听清。 白昼经过那扇门前时,刺骨的寒意会突然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这些异象正是紫幽符灵力衰退的徵兆,封印之力正在逐渐消散。 可惜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陆成业,尚未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若此时能及时重返道观寻求帮助,或许还能避免一场更大的灾祸...... 老道长临走前特意叮嘱,那张紫幽符必须重新加持封印,否则后患无穷。 可这对糊涂夫妻竟把道长的警告当耳旁风! 直到我无意间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阁楼木门,符纸上硃砂绘就的咒文瞬间褪色,封印之力土崩瓦解。 当我沉声说出这个残酷事实时,陆成业夫妇的脸色顿时煞白。 妻子攥著真丝旗袍的下摆,丈夫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两人几乎同时抓住我的衣袖: “大师,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全家!“ 就在我沉吟之际,老荣那双精明的三角眼突然亮了起来。 他搓著手指,故作为难地嘆气:“陆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方才驱赶赤煞婴灵已是破例相助,如今令郎既已转醒,这因果...“ 他故意拖长的尾音在病房吊灯下格外刺耳。 这对商场老手立刻会意。 陆成业从鱷鱼皮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三万定金,事成后再奉上四万酬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对二位高人来说钱財都是俗物...“ “多少?!“ 老荣的手机“噹啷“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我们原想著能讹个三五千已是走运,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七位数。 窗外的雨点突然急促起来,在落地窗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陆成业误將我们的震惊当作不满,急忙解释:“最近公司资金周转...“ 话音未落,老荣已经弯腰捡起手机,我分明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在突突跳动。 七万块!足够在城郊买套小院,抵得上普通人两年薪水。 我们交换眼神的剎那,老荣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暴雨声中,我在心里默默补全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这哪是买平安?分明是买命钱! 走出医院大门时,我和老荣仍觉得脚步虚浮,仿佛置身於一场荒诞的梦境中。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却驱散不了心头那股不真实的恍惚感。 老荣突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他揉了揉发红的脸颊,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兄弟,咱们这是要发达了啊!就办成这一单,七万块就到手了!要是以后...“ 话未说完,他已经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那笑声里透著掩饰不住的贪婪。 我的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这笔钱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桶金。 但转念想到今晚要面对的凶险,兴奋之情顿时被浇灭了大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盘算对策。 陆成业这个贪得无厌的傢伙,为了获取婴灵之力,竟做出抽灵食肉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如今那阴阳血童怨气衝天,今晚必是一场恶战。 与其正面硬拼,不如... 灵光一闪,我忽然有了主意。 製作替身! 既能保全陆家三口,又能化解血童怨气,一举两得。 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 就在我们转过街角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来。 我猛地停住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 街道上行人如常,商铺照旧营业,一切都再普通不过。 但路过一栋正在修建的大楼时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老荣浑然不觉,还在絮絮叨叨地规划著名未来的“事业“。 直到发现我没跟上,他才疑惑地转身:“你怎么...“ 话音未落,他的表情骤然凝固,瞳孔剧烈收缩:“小心上面!“ 我本能地抬头,只见一个钢筋正以惊人的速度坠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锋利的钢筋,正对准我的天灵盖... 千钧一髮之际,我的脑袋险些就要被开了瓢! 钢筋呼啸而下的瞬间,我的身体仿佛被钉在原地,连最基本的躲避反应都做不出来。 老荣站在几米开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能为力。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剎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从背后袭来,推得我踉蹌著向前扑去。 “哐——“钢筋砸落在地面的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溅起的尘土迷濛了视线。 我呆若木鸡地望著那根近在咫尺的钢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老荣和周围的人群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哪个王八蛋乾的?!“老荣的怒吼打破了沉默。 这个出了名暴脾气的汉子,此刻正用最恶毒的字眼对著楼上破口大骂。 然而诡异的是,任凭他如何叫骂,楼上始终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大脑逐渐恢復运转,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这绝非意外! 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那种如影隨形的被窥视感。 到现在的“意外事故“,一切都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一个模糊的黑影在丁字路口一闪而逝。 正要追上去时,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一道幽蓝的光芒从我体內迸发而出,在地面上凝聚成形。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蓝光已然化作一位身著湖蓝色布裙的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清丽的面容上写满焦急。 “待在原地別动!“少女的声音清脆却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原地。 就在我惊愕之际,又一道紫色光芒自我体內涌现。 这次出现的是一位紫裙少女,除了裙色不同外,她的容貌、气质竟与蓝裙少女如出一辙...... 第24章 :狐仙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章 :狐仙 我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芒,髮丝间隱约可见一对小巧的狐耳若隱若现。 “你是......“我迟疑地开口,却被她乾脆地打断。 “你就是何十三?“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见我木訥地点头,她这才继续说道: “我叫胡瑶瑶,刚才那位是我姐姐胡悦悦。“ 说著,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掛著的一枚古铜铃鐺, “我们是胡家护法,奉灰先生和柳三河之命前来保护你。“ 我心头一震。 胡家? 莫非是传说中的狐仙世家? 更令我惊讶的是,仙家中竟也有双胞胎之说。 正当我思索间,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呜咽声,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团黑影......“我望向黑暗深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胡瑶瑶的眉头微蹙,狐耳警觉地竖起:“那东西来者不善,阴气极重,显然是衝著你来的。“ 她突然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得去帮姐姐,你自己小心。“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中。 我呆立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 灰先生確实是我体內三十六位护法仙中地位尊崇的一位。 当年奶奶为我启仙时,柳三河曾特意请示过他的意见。 但这对狐仙姐妹,我却毫无印象。 “喂!发什么愣呢?“老荣的声音將我从思绪中拉回。 他收起方才的暴躁,关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脸色这么难看,撞邪了?“ 我深吸一口气:“先离开这里再说。“ 目光扫过地上扭曲的钢筋,我又补充道: “这事別声张,不是人干的。“ 老荣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你是说......“ 看到我凝重的表情,他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中的菸头“啪嗒“掉在地上。 …… 茶香氤氳的午后,我和老荣坐在城南那家百年老茶馆的雕木窗边。 阳光透过窗欞在茶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压低声音讲述著近日的调查发现。 老荣手中的青瓷茶盏突然一颤,茶水溅在檀木桌面上,他瞪圆了眼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乖乖!要照你这么说,难不成是陆家养的那个阴阳血童在打你主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摩挲著茶盏上细腻的冰裂纹,沉吟道:“目前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不过...“ 我指尖在桌面轻叩三下,“在没拿到確凿证据前,我们得沉住气。“ 老荣突然凑近,茶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扑面而来:“听说你身边真有仙家护著?“ 他神秘兮兮的样子让柜檯后的老掌柜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我微微一笑,茶汤里倒映出窗外的流云:“这是段特殊的缘分。小时候那会...“ 正说著,老荣突然拍腿:“等等!你今晚要去陆家的事准备妥当了?“ 这话让我一个激灵,茶盏重重落在桌上。 赶忙掏出手机时,发现屏幕已经裂了道细纹——想必是上次在医院除祟时摔的。 电话接通瞬间,陆成业沙哑的嗓音里透著浓浓的疲惫,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孩童的啼哭。 但听到我的声音后,他的语调立刻拔高了八度: “大师!您总算来电话了!“ 我简明扼要地交代需要准备的物品,特別强调纸人要按真人比例製作,硃砂要选辰州上品。 他连连称是,我甚至能听见他匆忙找纸笔的窸窣声。 刚掛断电话,茶馆的木门突然被阴风吹开。 胡家姐妹飘然而入,窗边的绿萝叶片无风自动。 老荣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对襟褂子。 我对他轻轻摇头,用唇语说了句“別出声“。 多年搭档的默契让他立即会意,低头假装研究起茶汤里的茶叶梗。 “追丟了?“ 我转向双胞胎姐妹,注意到胡瑶瑶的袖口沾著些奇怪的黑色粉末。 胡悦悦气鼓鼓地踢著根本不存在的石子:“那东西比泥鰍还滑溜!不过...“ 她突然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们在城隍庙后墙发现了这个——“说著从袖中掏出一块泛著幽光的青铜残片。 我接过青铜残片,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残片上刻著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竟诡异地泛著青黑色光泽。 “这是...“我心头一紧,这分明是失传已久的“锁魂符“。 胡瑶瑶的狐耳警惕地抖动:“那东西逃进陆家老宅了。 我们追到门口时,被一道血光挡了回来。“ 老荣终於忍不住插嘴:“陆家?不就是今晚要去的...“话没说完就被我瞪得缩了缩脖子。 我摩挲著残片上的纹路,突然发现边缘处有个模糊的印记——是只展翅的乌鸦。 这个发现让我后背沁出冷汗,乌鸦往往带著不详,经常出现在死者身上都出现过这个標记。 茶香氤氳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当我们沉浸在残片的思绪中时,店门突然被推开,几个衣著前卫的年轻人鱼贯而入。 他们锐利的目光在店內扫视一圈,最终如锁定猎物般直直落在我们这桌。 为首的男子耳垂上晃著夸张的金属耳钉,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胡瑶瑶轻抿一口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低声道:“来者不善啊。“ 我默不作声地观察著这群不速之客,注意到他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和紧绷的肩膀肌肉。 耳钉男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你就是何十三?“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著危险的意味。 这个突如其来的指名道姓让我心头一紧。 我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老荣,只见他浓眉微蹙,显然也在思索其中蹊蹺。 “正是。“我坦然应道,同时不著痕跡地调整了坐姿,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耳钉男闻言冷笑,伸手就要拽我衣领:“走,咱们找个清净地方聊聊。“ 他手腕上的蛇形纹身在动作间若隱若现。 “啪!“老荣的巴掌重重拍开那只不安分的手,震得茶盏里的水面泛起涟漪。 他缓缓起身,一米八五的魁梧肥胖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对方。 “小崽子,“老荣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糲,“你荣爷爷在这儿坐著,轮得到你撒野?“ 耳钉男这才正眼打量老荣,却仍不屑地撇嘴:“我管你是哪根葱!他动了我女神,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这番说辞让我和老荣交换了个困惑的眼神——我上周分明在老家下里村处理李家委託,这栽赃未免太过拙劣。 老荣突然出手如电,在对方推搡的瞬间反扣住其手腕,一个巧劲就將人拽到跟前。 陶瓷茶具在桌面上轻轻震颤,耳钉男踉蹌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布一角。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响—— 第25章 :致命试探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章 :致命试探 老荣那只布满老茧的蒲扇大手,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摑在耳钉男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竟將对方镶著钻石的耳钉都扇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 耳钉男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重重砸在茶桌上,震得杯盏叮噹作响。 与耳钉男同行的几个混混显然没料到我们会先发制人,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待回过神来,他们面目狰狞地挥舞著拳头衝上前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叫囂著。 我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但既然对方已经亮出爪牙,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一个箭步抄起实木方凳,沉甸甸的分量让我心中稍定。 就在我准备迎战之际,胡家姐妹已如穿蝴蝶般闪至我两侧。 只见胡瑶瑶一个漂亮的迴旋踢,將冲在最前的黄毛踹出三米开外; 胡悦悦则使出一记乾脆利落的过肩摔,把另一个纹身男重重摔在地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我举著凳子都忘了放下。 剩余的几个混混见状,顿时嚇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逃出茶馆。 耳钉男正想混在人群中开溜,却被我一把揪住后领。 我將他抵在墙上,盯著他闪烁不定的眼睛沉声问道:“说清楚,你朋友到底是谁?“ 耳钉男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是...是卢慧雯。她说你...你欺负了她...“ 话音未落,老荣已经皱著眉头凑了过来。 胡家姐妹也投来探究的目光,那灼灼视线仿佛要在我身上烧出个洞来。 可任凭我如何回忆,脑海中始终找不到关於这个卢慧雯的半点印象。 暮色渐沉,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 想到陆家还有要事等著处理,我们只得暂时搁置这件事情。 清晨从医院出来后,考虑到治疗环境等因素,陆成业已为陆亮办理了出院手续。 此刻陆家宅院里灯火通明,隱约能听见焦急的踱步声。 而向来活泼的胡家姐妹,此刻却不见踪影,想必是被街市上的新鲜玩意儿吸引去了。 站在陆家古朴的大门前,我做了个深呼吸。 雕门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我无声地叩问: 今夜,我能否为这个家族驱散笼罩多日的阴霾? 踏入陆家宅院的那一刻,我便感受到空气中瀰漫著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蹲下身来,指尖轻轻抚过那三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纸人,从描金的衣襟到硃砂勾勒的眉眼,每一处细节都反覆查验。 確认无误后,这才向站在一旁的陆家人点头示意。 “请诸位將生辰八字告知於我。“ 我取出特製的硃砂笔,在昏黄的灯光下,將每个人的生辰细细誊写在对应的纸人背后。 隨后取出一根银针,在陆家人指尖轻轻一刺,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纸人额间与双眼处,在烛光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开眼“之术绝非儿戏。 纸人一旦得见天光,日久天长便会生出灵智。 它们若贪恋红尘,便会化作吸食人精气的邪祟,民间谓之“纸魅“。 想到此处,我不禁又检查了一遍纸人身上的镇邪符咒。 “备三牲酒礼,焚香祭拜。“我沉声吩咐。 陆家人连忙摆上鸡鱼猪头,点燃三炷清香,对著纸人恭敬叩首。 这三个替身今夜要代他们承受灾厄,这番礼数自是少不得的。 趁著他们祭拜的间隙,我从布袋中取出一包上等糯米粉,沿著客厅对角线缓缓撒下。 细白的粉末在青砖地上划出三道清晰的界限,形成一个隱秘的三角结界。 这糯米粉在阴物眼中犹如铜墙铁壁,既能遮蔽生人气息,又可阻隔邪祟窥探。 “十三这是在布希么阵法?“老荣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我正欲解释,却见他突然衝进厨房,拎著把明晃晃的菜刀出来,在空中虚劈几下,豪气干云地说: “要我说啊,这些神神道道的玩意儿还不如真刀真枪来得实在! 要是那鬼东西敢来,看荣爷不把它剁成肉酱!“ 看著他这副莽撞模样,我暗自摇头。 对付阴阳血童这等邪物,岂是蛮力可解? 抬头望了眼墙上的老式掛钟,时针已逼近子时。 “时辰將至,请诸位各就各位。“ 我压低声音嘱咐道,“记住,无论见到什么异象,听到什么声响,都不可......“ “连呼吸都要放轻...“ 我在心中默念,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整个客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老式掛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陆成业夫妇蜷缩在东南角的阴影里,妻子死死攥著丈夫的衣袖,布料在她指间皱成惨白的漩涡。 对面墙角,老荣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而他本人此刻正机械地吞咽著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当时针与分针在子夜重合的剎那,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那扇漆皮剥落的房门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划开一道幽暗缝隙。 我瞳孔骤缩——在门缝后浓稠的黑暗里,两点猩红正如同浸血的琥珀般缓缓浮动。 那绝非人类的眼神,更像是某种蛰伏千年的凶兽在打量误入领地的猎物。 伴隨著木框爆裂的巨响,门板重重砸在墙上。 阴风卷著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那个曾在医院现形的怪物踏著诡异的韵律现身。 它佝僂的身躯像被强行拉长的蜡像,皮肤下蜿蜒的血丝如同活物般蠕动。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猩红如凝血,右眼幽绿似磷火,视线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荣的菜刀“噹啷“坠地,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血童以关节反向扭曲的姿势蹲踞在纸人前,突然伸出分叉的紫黑色舌头舔过纸面。 我注意到它指尖延伸出的骨刺在距纸人咽喉寸许处悬停,那些骨刺上密布著细小的倒鉤,在月光下泛著蓝汪汪的毒光。 当它第三次绕圈时,纸人脸上用硃砂绘製的五官突然渗出细密血珠—— 这正是我事先布置的障眼法,用鸡血混合硃砂製造的“活人假象“。 就在我以为计策得逞时,血童脖颈突然呈180度扭转,腐烂的眼瞼“啪“地掀开,露出第二对竖瞳! 那对新增的眼睛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定格在我们藏身的方位。 我袖中的铜钱剑顿时变得滚烫,剑穗上的五帝钱无风自动——这是法器感应到杀气的徵兆。 陆亮妻子压抑的抽气声在耳边炸开,我暗道不好,急忙掐诀稳住剑身翻涌的灵力... 第26章 :纸胎生血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章 :纸胎生血 我缓缓將手中的物品取出,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胡悦悦那清冷而镇定的声音: “且慢!这极可能是个试探。它此刻未必能確定我们的存在。“ 胡悦悦的提醒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我瞬间清醒。 確实,以阴阳血童那嗜血成性的作风,若真发现了我们,恐怕早就暴起发难,將我们撕成碎片了! 见我按兵不动,身后的同伴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目光仍死死锁定在那诡异的身影上。 只见那阴阳血童在客厅中缓缓踱步,猩红的双眼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它突然停下脚步,阴鷙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个纸人身上,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说时迟那时快,它猛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五指成爪,狠狠刺向代表陆成业的纸人胸口。 “嗤啦“一声,纸人的胸膛顿时凹陷出一个可怖的大洞。 这力道若是落在真人身上,只怕当场就要穿胸而过! 但这还没完,阴阳血童竟俯下身去,露出森森白牙,对著纸人疯狂撕咬。 纸屑纷飞间,那纸人转眼就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它又转向陆成业妻子的纸人,同样毫不留情地將其毁坏。 就在它狞笑著转向陆亮的纸人时,异变突生! 那个看似普通的纸人竟如活物般“嗖“地直挺挺坐起,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瞪著阴阳血童。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纸人怎么会自己动起来? 饶是我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心头一紧。 而身后的陆亮更是面如死灰,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阴阳血童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动作明显一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纸人却趁机灵活地转动头颅,在屋內飞快地转起圈来。 纸质的身体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我们的认知!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纸扎人偶,竟在午夜时分诡异地从地面直起身躯,在昏暗的屋內机械地转起圈来! 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莫说亲眼所见,光是想像就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更骇人的还在后头。 那纸人在完成几圈诡异的“舞蹈“后,突然以极其僵硬的姿態抬起手臂,直指躲在角落的陆亮。 它那用血液硃砂点出的眼睛在烛光下泛著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向阴阳血童告密:看啊,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糟了!“胡悦悦急促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炸响,“这纸人刚开灵智就起了异心,它这是要出卖陆亮,不愿继续当替身了!“ 我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万万没想到,这纸人刚获得灵性就如此贪恋阳世,竟想借刀杀人以求自保。 就在我飞速思索对策之际,阴阳血童已然暴起发难! 它狞笑著扑向纸人,森白的牙齿狠狠咬住纸人手臂,伴隨著“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整条纸臂竟被生生扯断!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断臂处並非想像中的竹篾和纸屑,而是汩汩涌出殷红的鲜血! 浓稠的血浆顺著纸人的躯干流淌,在地面匯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这分明是活人才有的血气! 这个违背常理的发现让我浑身发冷。 “纸胎生血,大凶之兆...“胡悦悦的八字鬍剧烈颤抖著。 尝到血腥味的阴阳血童愈发癲狂,它发出刺耳的尖笑,又一把扯下纸人另一条手臂。 纸人腹腔竟发出类似人类痛楚的“嗬嗬“声 那条断臂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拋物线,不偏不倚正落在陆亮脚边! 五根纸指还保持著抓握的痉挛状態。 陆亮惊恐地瞪大双眼,喉结剧烈滚动著就要发出尖叫。 千钧一髮之际,老荣布满老茧的大手及时捂住他的嘴。 可粗重的喘息声还是暴露了他们的位置——阴阳血童猛然转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锁定声源,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 它缓缓直起佝僂的身躯,腐烂的指尖滴落著纸人的鲜血,一步、一步向陆亮藏身之处逼近......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阴阳血童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踩在我们的心尖上。 陆亮和老荣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太阳穴处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铜钱剑的剑柄已被我掌心的汗水浸透,那五帝钱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慰藉。 我调整著呼吸节奏,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著那个可怖的身影。 不远处,老荣手中的菜刀在微光中泛著寒芒,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打破了僵局。 那个被撕去双臂的纸人竟诡异地直立起来,单薄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门口。 阴阳血童的动作明显一滯,脖颈猛然扭转180度,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腐烂的面容上浮现出扭曲的兴奋表情,捨弃近在咫尺的猎物扑向新目標。 接下来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纸人奔跑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而阴阳血童的追击更像是一场残忍的猫鼠游戏。 当那双利爪贯穿纸人胸膛时,硃砂绘製的五官因痛苦扭曲成诡异笑脸。 更骇人的是伤口涌出的並非墨汁,而是冒著热气的猩红血瀑! 更诡异的是,这些血液在接触地面前就化作了缕缕黑烟。 突然“哗啦“一声裂帛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个被洞穿胸口的纸人竟用残破的竹骨撑起身子,染血的宣纸身躯像蠕虫般蠕动向门外。 阴阳血童的暴怒达到了顶点。 “嘶——“纸人胸口瞬间再次被利爪洞穿。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纸人的身躯像破布般被一分为二。 残片飘落的瞬间,整个空间突然陷入死寂。 “轰!“ 阴阳血童仰头髮出的嘶吼震得窗欞嗡嗡作响,它最后扫视的冰冷目光,让躲在阴影中的我们如坠冰窖。 当那个可怖的身影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诡异的爆裂声。 我们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我率先迈步。 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当我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扑面而来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当那座供奉著幽眸的神秘神龕轰然倒塌时,我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这意味著那个纠缠陆家多日的阴邪之物確实已经离去了! 看到我篤定的神情,陆家三人紧绷的面容终於舒展开来,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 特別是陆成业,眉宇间的阴鬱一扫而空,爽快地兑现了承诺的四万元酬金。 接过厚实的信封时,我和老荣相视一笑,难掩內心的激动。 回到我们那间略显简陋的出租屋,老荣执意推辞分帐:“这次全靠你出力,我就是个跑腿的。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但我深知,若不是他牵线搭桥,我根本接不到这单生意。 於是不由分说地將四万现金塞进他手里,自己则留下之前的三万订金。 经过一番推让,老荣终是拗不过我的坚持,收下了这份心意。 卸下重担的我们彻底放鬆了警惕,竟將次日清远大学的考试忘得一乾二净。 等阳光透过窗帘將我们唤醒后,时针早已划过十点。 我们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连脸都顾不上洗,一路狂奔冲向校园。 当我们气喘吁吁地溜进教室时,教授已经开始监考多时。 所幸没人注意到我们的迟到,我们悄悄在后排找了空位坐下。 一个半小时的考试转瞬即逝,当周围的同学开始收拾试卷,我正愜意地伸著懒腰—— 突然! 一阵刺骨的寒意如毒蛇般窜上脊背! 经歷过诸多灵异事件的我立刻警觉起来,这种熟悉的危机感绝不会错! 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却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突然闯入我的视线——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同学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正用探究的目光直直地注视著我..... 第27章 :诡异校花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7章 :诡异校花 不知为何,当我的视线与那位女同学交匯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竟从脊背悄然爬升,直透心扉。 那不是恐惧,却又远比恐惧更复杂——仿佛灵魂深处某根隱秘的弦被轻轻拨动,震出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慄。 要知道,我曾直面过深山古庙中嘶吼的怨灵,也曾在子夜独行於百鬼夜行的村道,却从未有过如此失神的瞬间。 可此刻,仅仅一个对视,我竟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连呼吸都变得滯重。 她站在那里,身姿清瘦,眉眼如画,可那双眸子却深得像无星的夜空。 见我神色微变,她眼底忽地掠过一丝笑意,那不是善意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仿佛猎手终於看见猎物踏入陷阱。 紧接著,她眸光一凝,剎那间,空气仿佛被抽空,一股浩瀚如山岳般的威压轰然降临! 我双腿一沉,几乎跪地!身体像是被压在了深海之底,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心跳如擂鼓般撞击著胸腔。 我强撑著抬眼偷瞄身旁的老荣——他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嘴里还叼著根牙籤,神情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股压力,竟只针对我一人! 就在我几乎要窒息之际,周身骤然亮起数道流光。 胡悦悦带著胡瑶瑶与黄玲儿凭空浮现,三位仙家身影交错,灵光繚绕,宛如三道守护神祇降临。 她们一现身,那股压迫感顿时如潮水退去,虽仍有余威残存,但已不至於让我动弹不得。 我大口喘息,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短短数息,我竟像是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 而那位女子——卢慧雯,却只是静静站著,唇角微扬,目光如刀,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破碎的艺术品。 她笑了。 那一笑,確实美得惊人。 乌髮轻扬,眼波流转,唇红如染,仿佛春日初绽的桃,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可我却只觉得那笑容背后藏著深渊,温柔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冷酷。 “你就是何十三?”她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悦耳得近乎虚幻。 我点头,没有言语,目光如铁,死死锁住她的一举一动。 直觉告诉我,眼前之人绝非寻常——她不是鬼,不是妖,甚至不像人。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道被封印多年的禁忌。 她似乎对我的戒备感到有趣,笑意更深:“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话音未落,老荣猛地来了精神,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美女,你叫啥名字?” 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缓缓吐出三个字,字字如钉,敲进空气:“卢——慧——雯。” 老荣脸色骤变,瞳孔猛缩,像是听见了什么禁忌之名。 他“噌”地站起,椅子轰然倒地,指著她怒喝:“你就是卢慧雯?那个在校园网上悬赏通缉我们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卢慧雯却依旧从容,指尖轻轻拂过发梢,语气淡漠如风:“那是他们自作主张。” 她顿了顿,目光再度落在我身上,笑意微敛, “而我……只是来確认一件事。” 她没说是什么事,可那眼神,却像穿透了我所有的偽装,直抵灵魂深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不是来找麻烦的。 她是来“看”我的,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我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她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 她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溪水,清冷却又带著几分玩味。 令我惊讶的是,从始至终,卢慧雯的目光都只锁定在我一人身上,对站在我身旁的老荣连一个眼神都吝於给予。 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和轻蔑的嘴角,无不彰显著对老荣的漠视。 “我们素不相识,你到底想怎样?“我终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开口问道。 卢慧雯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优雅地抬起手,將一缕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轻声道:“现在不认识没关係,很快你就会记住我的。“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离去,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幽香。 我和老荣面面相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头雾水。 就在我们还没回过神来时,已经走出数米远的卢慧雯突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身,锐利的目光在我周身逡巡,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別紧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暂时还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真的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角。 我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她最后那句话让我心头一震——“你们“? 是指我和老荣,还是指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仙家存在? 难道她真的拥有通灵之眼? 这个神秘女子的出现,让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像是一把双刃剑,既充满诱惑又暗藏危险。 “喂,回神了!“老荣的大手重重拍在我肩上,打断了我的思绪。 “人都走远了还看?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他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个老伙计的想像力永远这么丰富,明明情况如此诡异,在他眼里却变成了浪漫邂逅。 转头看向胡悦悦她们,我发现她们同样神情凝重地注视著卢慧雯离去的方向。 三位仙家脸上都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过了良久,黄玲儿才压低声音道: “那个女人的气场很特別,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我们都感到不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怀疑她隨身携带著某种强大的法器,或者...“ “你是说她被附身了?“我紧张地追问。 黄玲儿轻轻摇头,秀眉微蹙:“事情可能更复杂。 总之,在弄清楚她的底细前,你最好保持距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我郑重地点点头,心中警铃大作。 本以为只要提高警惕就能规避风险,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这个突然出现的卢慧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將激起层层涟漪。 我原以为只要刻意避开卢慧雯就能相安无事,谁知这场猫鼠游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就像个无处不在的影子,从绿茵场到图书馆,从食堂到教学楼,只要我出现的地方… 不出三分钟就能在某个角落捕捉到她阴鬱的目光。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从不主动搭话,只是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死死盯著我,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將到手的猎物。 这种诡异的关注很快在校园里发酵出离谱的传言。 有同学信誓旦旦地说看见我们在小树林幽会,还有人打趣说“冰山校终於动了凡心“。 可只有我知道,她眼神里闪烁的根本不是少女的悸动。 而是某种令人不寒而慄的、近乎捕食者的危险信號。 就像深夜独行的旅人突然发现身后跟著一头狼,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让我的神经时刻紧绷。 黄玲儿她们的反应更印证了我的不安。 这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仙家居然严肃地建议我暂时离校避风头,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在惧怕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这让我愈发確信,卢慧雯身上绝对藏著什么超出常理的可怕真相。 “躲?能躲到哪去?“ 我苦笑著把情况告诉老荣时,这个东北汉子当场把宿舍铁床拍得震天响。 “兄弟你把心放肚子里!“他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 就那细胳膊细腿的丫头片子,敢动你一根汗毛试试?除非她先踩著我的......“ 命运的讽刺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就在老荣立下豪言壮语的当晚,怪事发生了。 记得那是个格外闷热的夏夜,我们照例熬夜打游戏到凌晨。 睡梦中突然袭来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哆嗦,仿佛有人把宿舍变成了冷冻库。 我迷迷糊糊去扯被子,却抓了个空。 当我不情愿地撑开眼皮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一 个没有实体的黑影正沿著墙壁蠕动,就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渍般,缓缓向我们的床铺蔓延。 最恐怖的是,借著月光可以清晰看见,宿舍门分明还反锁著...... 第28章 :纸魅夜袭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8章 :纸魅夜袭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般在胸腔內剧烈震颤。 我屏住呼吸,將身体紧紧贴在床板上,连最细微的颤动都不敢发出。 只能透过半闔的眼瞼,注视著那个诡异的纸人。 这纸人呈现出女子的形態,却比寻常女子更为瘦削。 她的身躯单薄得令人心惊,全身是用最脆弱的宣纸摺叠而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病態的黄色光泽。 那张用粗糙黄纸剪出的面孔上,五官却出奇地精致——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犹如两轮悬於夜空的寒月。 空洞的瞳孔中似有暗流涌动,蕴含著说不尽的怨毒与恨意。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张猩红的嘴唇,那抹血色鲜艷得近乎妖异。 似乎刚刚啜饮过活人的鲜血,此刻正微微翕动。 她的髮丝是由无数根黑色丝线编织而成,杂乱无章地垂落在纸质的肩膀上。 每当她移动时,这些髮丝就会诡异地飘动,宛如具有独立生命的黑色小蛇。 那件素白的长裙更是古怪,纸质的裙摆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爪撕扯过。 隨著她的飘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声音不像是布料摩擦,倒像是某种动物的低吟。 纸人沿著斑驳的墙面前行,先是停驻在老荣的床前。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纸制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对著熟睡的老荣“端详“了许久。 但很快,她似乎对这个目標失去了兴趣,转而向我飘来。 我原以为她会继续贴著墙壁移动,却见她突然在原地诡异地扭动起来,就像一条蜕皮的蛇。 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她竟然完全脱离了墙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缓缓向我飘来。 那一刻,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虽然理智告诉我应该去拿蚀魂刃,但恐惧已经让我的四肢完全僵直。 纸人飘到我的床前,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接著,她缓缓抬起纸制的手臂,那动作既僵硬又流畅,充满了违和感。 我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抄起叠放在床角的被,用尽全力朝纸人掷去。 然而,被却像穿过空气一般,直接从纸人身上穿了过去。 更可怕的是,当我大声呼喊老荣时,平日里最警觉的他竟然毫无反应,此时陷入了诡异的沉睡。 情急之下,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檯灯,使出全身力气砸向纸人。 但结果同样令人绝望——檯灯穿过纸人的身体,而我因为用力过猛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就在我摔落的瞬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后背传来。 我感觉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我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 但求生的本能让我强忍剧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普通物件伤不了它,那就用铜钱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挣扎著向床头柜爬去,手指刚触碰到柜门把手,突然,一双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扣住了我的肩膀。 那触感不像是纸,倒像是......浸透了怨气的寒冰。 剎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我的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失控地飞了出去。 伴隨著“砰“的一声闷响,我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实木衣柜,整个衣柜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剧烈的撞击让我眼前一阵发黑,胸腔里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 喉头泛起一股腥甜,我强忍著没有吐出来,但五臟六腑传来的剧痛让我几乎窒息。 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顺著脸颊滚落。 “操!“ 我咬著牙咒骂出声,颤抖著撑起身体。 就在我勉强坐起的瞬间,立即朝著虚空怒吼: “你们几个再不出来,就等著给我收尸吧!“ 话音未落,四道璀璨的光芒从我体內迸发而出。 光芒中,黄玲儿英姿颯爽的身影最先显现,紧接著是胡家姐妹容月貌的倩影,最后是灰婉柔温婉如玉的身姿。 她们如同守护神般將我护在中央。 那个诡异的纸人见状,竟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即进攻。 它那双用硃砂点出的眼睛闪烁著阴冷的光芒,死死盯著我们一行人,似乎在评估局势。 “这到底是什么邪物?“ 我强忍疼痛,目光如炬地盯著纸人,声音嘶哑地向身后的胡悦悦发问。 胡悦悦秀眉紧蹙,轻轻摇头:“这东西很狡猾,刻意隱藏了所有气息。单从外表判断,很难確定它的来歷。“ “哼!“ 黄玲儿不屑地冷哼一声,纤纤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想知道它是什么?打碎它的偽装不就清楚了?“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见黄玲儿率先出手,灰婉柔和胡瑶瑶也立即跟上。 那纸人似乎意识到寡不敌眾,身形诡异地扭曲著向后退去。 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它的身体竟如墨汁般渗入墙壁,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胡瑶瑶气得直跺脚,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不甘,“跑得倒快!“ 灰婉柔快步回到我身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的脉搏上。 她眉头微蹙,隨即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跡。 只见点点萤光在她掌心匯聚,转眼间凝成一枚碧绿色的药丸。 “把这个吃了。“ 她將药丸递到我嘴边。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那些火辣辣的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 正当我长舒一口气时,胡瑶瑶突然在窗边惊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十三!你快来看!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疑惑地走过去,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 当看清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卢慧雯。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仰著头与我对视。 夜风吹动她的长髮,却吹不散她眼中那令人心悸的执著。 卢慧雯——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她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个房间? 又为何偏偏选在此时现身? 我的思绪飞速运转,方才那个诡异的纸人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局? 细思极恐,她之前暗中窥视我的一举一动,莫非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 可我与她素不相识,她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卢慧雯站在梧桐树下,目光如刀般锐利。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那笑容里藏著说不尽的阴冷。 未等我开口,她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背影。 我呆立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转头看向老荣,这才惊觉他脸上笼罩著一层诡异的黑气,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纹丝不动。 难怪方才那般激烈的打斗声都没能將他惊醒。 胡悦悦默不作声地走上前,纤纤玉手在老荣面前轻轻一拂。 那团黑气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瞬间消散无踪。 “呼——“ 老荣猛地倒吸一口气,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急切地问道: “那东西呢?你没事吧?“ 我眉头紧锁:“你刚才不是一直睡著吗?“ “放屁!“ 老荣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我听得一清二楚!那鬼东西在你床边转悠,我拼命想醒过来,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他的声音里透著后怕,“肯定是那玩意儿给我下了什么邪术!“ 我恍然大悟。 难怪纸人最先在老荣床边停留,原来是在施展某种邪法。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老荣沉默良久,压低声音问道:“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摇摇头,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关於卢慧雯的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老荣为妙。 以他衝动的性格,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连累他捲入这场莫名的危险之中。 可一想到暗处隨时可能出现的卢慧雯,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第29章 :自焚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9章 :自焚 那一夜的纸人事件让我辗转难眠,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般不得安寧。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我的神经仍像绷紧的琴弦,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晨雾瀰漫的校园小径上,我和老荣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 他的黑眼圈深得能研墨,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路过食堂时,刚出炉的包子香气混著学生们的笑闹声飘来,这熟悉的人间烟火突然让我喉头髮紧—— 再过两周,学生证就会变成校友卡,这些晨读声、篮球场的哨声,都將成为记忆里的標本。 “你说毕业后...“我刚开口,老荣就打著哈欠截住话头: “別整那些伤春悲秋的,想想咱们那四万八怎么钱生钱才是正经。“ 他眼睛突然亮得像探照灯, “陆老板那单生意启发我了!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咱们开个玄学工作室,专治各种疑难怪症...“ 他越说越亢奋,手舞足蹈的样子活像发现金矿的淘金客。 就在他比划到“月入百万不是梦“时,我们拐到了实验楼转角。 剎那间,我后颈的汗毛集体起立,某种原始的危机感如电流般窜过脊椎。 我猛地拽住老荣的背包带,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勒闭气。 “你发什么——“ 他的抱怨被刺耳的尖叫劈成两半。 十米开外,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突然化作人形火炬。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带著妖异的蓝绿色火舌,像无数条毒蛇缠绕著他舞蹈。 焦糊味混著诡异的甜腥气灌进鼻腔,火中传来“噼啪“的爆裂声——那是皮下脂肪在高温下炸开的声音。 我们眼睁睁看著火焰蚕食他的过程: 先是头髮捲曲成灰烬,接著眼球在高温中爆裂,最后整张脸像融化的蜡像般塌陷。 一块燃烧的衣料碎片隨风飘来,老荣条件反射用手去挡,火星在他袖口烫出焦黑的虫洞。 当消防栓的水柱终於浇灭这场诡火时,地上只剩下一具焦炭状的残骸,保持著双手前伸的求救姿態。 我盯著那具蜷缩的黑色轮廓,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 有个没被完全烧毁的纸环正泛著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昨夜那个纸人手腕上的硃砂印记。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会亲眼见证如此骇人的场景——那具焦碳般的躯体。 简直就像被烧碎的瓷娃娃,每一处断裂的骨茬都在诉说这惨烈的程度。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四散奔逃,却又在安全距离外聚拢成圈。 我注意到有人颤抖著举起手机,闪光灯在暮色中接连闪烁; 还有人捂著嘴低声交谈,眼神里混杂著恐惧与病態的好奇。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具本该毫无生气的焦黑躯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新一轮的骚动。 “天啊!他还活著!“ 有人歇斯底里地喊著,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具躯体的后背已经完全碳化,皮肤像焦脆的树皮般龟裂,怎么可能还有生命跡象? 但下一秒,更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那个“尸体“竟以诡异的姿態缓缓站起,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死寂瞬间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这个违背常理的场景。 当那双仅存的、布满血丝的眼球锁定我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脊背窜上来。 它移动的方式堪称噩梦——每迈出一步,焦黑的皮肤就簌簌掉落碎屑,扭曲的肢体像提线木偶般不协调地摆动。 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著新鲜血液的铁锈味。 老荣本能地要上前保护,我及时拽住他的衣袖。 余光瞥见黄仙黄玲儿已经绷紧身体,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我们默契地达成共识:与其贸然行动,不如静观其变。 当那个“人“最终停在我面前时,它突然张开皸裂的嘴唇。 伴隨著內臟碎块,一大股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妖异的弧线。 鲜血从他扭曲的嘴角缓缓渗出,在惨白的皮肤上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跡。 然而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用沙砾摩擦般嘶哑的声音对我低语: “快了...下一个就是你...“ 那阴森的笑声还未完全溢出喉咙,变故骤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根焦黑的断骨突然刺穿他乾枯的手臂。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未尽的威胁永远凝固在了扭曲的面容上。 我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不是意外! 他临死前的警告像毒蛇般缠绕上我的心臟。 就在这毛骨悚然的时刻,人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都散开!“ 老师们带著保安匆忙赶来。 濒死之人脸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的微笑,下一秒,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咔嚓“的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那颗头颅以不正常的角度撞击地面,空洞的眼睛正对著我的方向。 当校医確认他已无生命体徵时,我仍僵立在原地。 那句“下一个就是你“在脑海中不断迴响,每个音节都像重锤敲打著我的神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十三...“ 黄玲儿突然拽住我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天台...有人!“ 我猛地抬头望向二十层高的实验楼顶端。 在正午刺目的阳光下,只能隱约看见楼顶栏杆的轮廓。 “玲姐,借我你的amp;#039;灵视amp;#039;。“我低声道。 黄玲儿的身影如水雾般融入我的身体,当再次睁眼时,视野骤然拉近—— 就像突然装上高倍望远镜,连天台水泥地上的裂纹都清晰可见。 而那个凭栏而立的身影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隨风飘扬的长髮,熟悉的校服轮廓...竟然是失踪三天的卢慧雯! 她怎么会出现在命案现场? 难道刚才那个诡异的死者...与她有关? 透过黄玲儿的特殊能力,我正暗中观察著卢慧雯的一举一动。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窥视,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与我四目相对。 阳光下,她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那笑容虽美但任然包含著诡异。 片刻后,她优雅地转身离去,黑色长髮在清风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又是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孩! 她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每次校园里发生离奇事件时,总能捕捉到她鬼魅般的身影。 这次的自焚事件,难道又是她在暗中操控? “喂,发什么呆呢?“ 老荣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咱们现在这样子太扎眼了,先撤为妙!“ 经他提醒,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正成为全场的焦点。 不仅衣服上沾满腥臭的血跡,更因为死者临终前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遗言。 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中混杂著恐惧、好奇和猜疑,让我如芒在背。 警方很快封锁了现场。 在例行询问后,他们草草得出了“学业压力导致的自杀“结论。 但我和老荣心知肚明,这绝非一起简单的自杀案。 一个正常人怎会选择如此惨烈的自焚方式? 更何况死者临终前那番话明显暗藏玄机。 再加上卢慧雯的诡异出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有了!“ 老荣突然猛拍大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咱们学校的监控系统!“ 我心头一震,对啊!遍布校园的摄像头说不定记录下了关键证据。 但转念一想,作为普通学生,我们哪有权限调取监控? 关键时刻,老荣展现出他惊人的社交能力。 通过层层关係,我们终於获得进入保安室的机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值班保安在反覆確认我们的学生身份后,勉强同意让我们查看案发时段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时间一分一秒地倒退。 画面中,遇害同学正独自走在实验楼旁的林荫小道上。 突然,毫无徵兆地,他的身体被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吞噬。 更诡异的是,那火焰仿佛有生命般缠绕著他,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就在这骇人的一幕发生时,监控角落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卢慧雯静静地佇立在实验楼中。 嘴角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眼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就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我和老荣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监控画面证实了我们最坏的猜想。 这起离奇的自焚事件背后,果然隱藏著超乎想像的灵异力量。 而卢慧雯,这个神秘的女孩,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第30章 :校花卢慧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0章 :校花卢慧雯 暮色渐沉,我与老荣並肩走在回宿舍的林荫小道上。 秋风卷著落叶在我们脚边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的思绪却完全被那个神秘莫测的女孩占据——卢慧雯。 她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为何她总是如影隨形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甚至屡次置我於险境? 正思索间,老荣突然停下脚步。 我猝不及防,鼻尖直接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哎哟!“ 我揉著鼻子正要抱怨,却见他神秘兮兮地转过头,压低声音道:“你那神秘红顏又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 我下意识反驳,却在抬眼的瞬间如遭雷击。 前方十步开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佇立在路灯下。 昏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朦朧的光晕,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卢慧雯今天的装扮格外清新脱俗。 淡蓝色雪纺衬衫的领口处繫著精致的蝴蝶结,外搭的白色针织开衫隨风轻扬。 浅色牛仔裤勾勒出她完美的腿部线条,脚上的小白鞋更添几分青春活力。 “这一看,就是腿玩年系列…” 她隨意拨弄著垂落的髮丝,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路过的男生们纷纷侧目。 “好久不见。“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直直望向我,眼底似有星辰闪烁。 老荣在一旁夸张地挤眉弄眼,但我分明注意到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头。 ——我们都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很可能是个危险的玫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深吸一口气,示意老荣退后。 隨著距离的缩短,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香。 这香气本该令人放鬆,此刻却让我后背发凉。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直视著她的眼睛问道。 路灯將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织成一幅重叠的图案。 “嘿儿…嘿儿…” 卢慧雯忽然轻笑出声,这笑声本该甜美动人,却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我注意到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眼前这一幕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在旁人看来,此时的卢慧雯完全褪去了往日的校清冷气质,宛如情竇初开的少女般娇羞动人。 她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流转著盈盈波光,粉颊微红,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甜蜜笑意。 那专注的目光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將我牢牢锁定,连空气中都瀰漫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气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她始终笑而不语,我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质问道: “你究竟意欲何为?从昨晚的纸人作祟到今晨的自焚命案,这一连串诡异事件都是你在暗中操控吧?“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为何偏偏选中我?是要与我斗仙比试,还是另有所图?“ 卢慧雯依旧保持著诡异的微笑,却在这时有了动作。 她优雅地將双手背在身后,莲步轻移间裙裾翩躚,踏著小碎步向我款款走来。 明明是最寻常的走路姿態,却莫名带著摄人心魄的韵律感。 这看似柔美的动作却让我如临大敌,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我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隨著她步步逼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淡淡幽香——那是混合著檀香与梔子的独特气息。 就在我全神戒备之际,她突然伸出纤纤玉手,在我猝不及防间环上了我的脖颈。 温软的娇躯顺势贴了上来,那胸前触感简直令人心旌摇曳。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髮丝间散发的幽香縈绕鼻尖,这一刻我竟恍惚怀中抱著的是清远大学第一校卢慧雯。 加上那带球撞人的一幕让我恍惚了一会… 但理智很快將我拉回现实。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驱散脑海中那些荒唐的念头。 这具看似魅力柔软的躯体下,隱藏的究竟是何方妖物? 就在我暗自警惕时,却发现自己已然面红耳赤。 鼻子痒痒的,带点血腥味… 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这该死的生理反应,身体变成弓型,硬是完全不受控制! 我弓著腰的滑稽模样再次逗笑了怀中的卢慧雯。 她突然脑袋靠近,髮丝间飘来若有似无的梔子香,温热的吐息像羽毛般扫过我的耳廓。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擂鼓般的心跳声。 “可要好好活著哦~“ 她在我耳边轻语,尾音带著蜜般的甜腻。 这温柔得近乎缠绵的语调,却让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就像毒蛇吐信时那分叉的舌尖轻触皮肤。 我的身体顿时凝固成雕塑。 周围三三两两的同学开始驻足,他们看到的画面確实容易引起误会: 校园女神正亲昵地贴著我的耳畔私语。 人群中爆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我甚至听见有人愤愤地折断铅笔的声音。 在他们眼中,这分明是校在向不起眼的我表白,却没人注意到卢慧雯眼底闪过的寒光。 银铃般的笑声中,她翩然转身,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背影在灯光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我站在原地,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身影,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她方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这话里究竟藏著什么玄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莫非她暂时还不想取我性命,是觉得这场猫鼠游戏还不够尽兴? 老荣不知何时已蹭到我身旁,用胳膊肘捅了捅我,促狭地笑道: “怎么?被校这么一撩拨,魂儿都飞了?“ 他促狭的笑容里带著几分揶揄。 我摇摇头没有作答,只是沉默地跟上老荣的脚步。 灯光洒在宿舍的林荫道上,却照不进我此刻纷乱的思绪。 今早这场自焚风波过后,我已然成为全校瞩目的焦点。 如今再加上卢慧雯这番推波助澜,我就像被推上舞台中央的演员,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原来成名竟是如此猝不及防,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人措手不及。 翌日清晨,我整理好心情与老荣结伴前往教学楼。 一路上,无论经过图书馆还是食堂,总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 窃窃私语声中,“卢慧雯“三个字如同魔咒般不断在耳畔迴响。 老荣倒是泰然自若,他重重拍著我的肩膀,声音洪亮得仿佛故意要让周围人都听见: “要我说啊,你就是想太多!古人云,既来之则安之。 管她卢慧雯是被什么附身还是吃错药,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你不如將计就计! 等將她泡到......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加快脚步逃离老荣的大嗓门,却逃不开周遭愈发炽热的目光。 当我们踏入阶梯教室的瞬间,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我们身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片刻之后,窃窃私语又如潮水般涌来。 和校园里如出一辙,我敏锐地捕捉到那些交头接耳中反覆出现的名字——卢慧雯。 面对四周肆无忌惮的打量,我选择沉默以对。 但老荣可不是任人围观的主儿,他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教室,与那些好奇的目光正面交锋。 在他的逼视下,多数人都訕訕地移开了视线。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挑衅般地迎上老荣的目光。 要知道,老荣可是在陆家老宅提著菜刀就敢追砍阴阳血童的狠角色,这几个毛头小子在他眼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只见他猛地一掌拍在课桌上,震得粉笔灰簌簌落下,声如洪钟地喝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靚仔啊!“ 第31章 :又死一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1章 :又死一人 教室里火药味正浓,老荣的一声怒吼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那几个人的怒火。 只见他们“啪“地拍案而起,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生更是抄起身边的摺叠椅,金属椅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老荣见状冷笑一声,双手插兜径直朝他们走去。 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轻蔑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有本事就动手试试“。 我暗自摇头,却也不得不跟上——老荣这暴脾气,要是真打起来,对方人多势眾肯定吃亏。 令人意外的是,当我们逼近时,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傢伙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 举著椅子的男生手臂微微发抖,椅子悬在半空进退两难,活像一尊滑稽的雕塑。其他人也都僵在原地,眼神闪烁不定。 “都给我住手!“ 一道威严的喝止声突然从走廊传来。 我们齐刷刷回头,只见教导主任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而他身后赫然跟著三名身著制服的警察!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为首的警官径直走到我们面前,亮出证件: “两位同学,今早学校发生一起命案,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教室里炸开。 我和老荣同时瞪大眼睛。 命案? 协助调查? 我们交换著困惑的眼神,却只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茫然。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同学们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惊恐,有几个女生甚至下意识地抱紧了书包。 最讽刺的是,方才那几个要动手的傢伙此刻退得比谁都快。 那个举椅子的男生更是手忙脚乱地把椅子塞回桌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我苦笑著摇头,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上次的自焚事件不是已经结案了吗?为什么偏偏找上我们? 带著满腹疑问,我们跟著警察穿过走廊。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怎么也甩不开身后那些探究的目光。 警察局。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疼。 我摩挲著冰凉的金属桌面,终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困惑: “警官,能告诉我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对面那位年约四十的警官放下手中的钢笔,犀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他制服胸前的警號在灯光下泛著冷光,031487。 也许是因为我还穿著校服,他的语气比想像中缓和:“死者是你们学校的保安,叫王强。“ “王强?“ 这个名字像块石头突然砸进平静的湖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皱起眉头,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快速拼接——那个总是戴著鸭舌帽、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皱纹的保安? “您说的是...强子?“ “没错,同事们都这么叫他。“警官微微頷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確认让我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昨天下午,为了调取监控录像,我和老荣还在值班室跟他有说有笑。 他当时还递给我们一人一瓶冰镇可乐,瓶身上的水珠到现在都仿佛能感受到凉意。 怎么会...? “你认识他?“ 警官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地摇头,又立刻点头。 这个矛盾的反应显然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警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翻开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年轻人,这是一起命案。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昨天我们確实找过他,是为了...查看监控录像。“ 说到关键处,我的语速不自觉地放慢。 警官的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记录完毕后,他忽然抬头:“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初步判断是自杀。“ “自杀?“ 这个词像一记闷棍。 我眼前闪过上周那个在操场上自焚的同学,火焰中扭曲的身影至今仍在噩梦里出现。 现在又是自杀?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可是...为什么找我们?“ 警官合上笔记本,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例行调查而已。毕竟...“ 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最近你们学校发生的案件,都有些...不同寻常。“ 警方调取的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下了关键时间节点——昨天下午3点17分,你们確实前往保安室与王强有过接触。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段影像反而成为了我们的不在场证明。 监控显示,在你们离开后的6小时內,王强的行为举止完全正常,直到晚上9点30分才独自返回值班室。 而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他的死亡时间是在深夜11点至凌晨1点之间。 这个时间段你们宿舍的电子门禁记录显示,你们始终没有外出。 听完警方的说明,我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在例行公事地做完笔录后,我们获准离开派出所。 回到校园后,我和老荣直奔案发现场。 然而校方显然已经进行了彻底的清理工作——保安室的地板被擦得鋥亮。 窗户大开通风,连空气中都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所有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跡都被抹除得一乾二净。 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我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床上。 而老荣则像著了魔似的抱著他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专注的脸上。 “快过来看!“老荣突然压低声音喊道,语气中透著难掩的兴奋。 我强打精神凑过去,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画面中的场景血腥得。 让人反胃,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个以诡异姿势倒臥在血泊中的身影,分明就是王强! “这...这是从哪弄来的?“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抖。 老荣得意地推了推眼镜:“学校论坛的匿名板块。 我就知道这种劲爆消息肯定有人会爆出来。“ 他滑动滑鼠,將照片放大到全屏。 隨著画面逐渐清晰,更多骇人的细节映入眼帘:这显然是在学校保安室的东北角拍摄的。 王强的尸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態蜷缩在墙角,身边散落著几个空酒瓶和碎裂的玻璃片。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那根用作凶器的麻绳还紧紧缠绕在他的颈部。 更诡异的是,儘管他的大半张脸都被血跡和呕吐物覆盖。 但那只半睁著的右眼却仿佛具有生命般,直勾勾地“注视“著镜头,目光中蕴含的怨毒之意让人不寒而慄。 第32章 :夜半惊魂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2章 :夜半惊魂 监控画面中,王强的尸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態悬掛在窗框上。 他的面部因窒息而扭曲发紫,舌头肿胀外吐,脖颈处深深勒入的绳索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紫黑色的淤痕。 地面上散落著空药瓶和一把沾血的美工刀,刀锋在惨白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儘管现场触目惊心,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自杀。 老荣叼著半截香菸,眯起眼睛盯著屏幕: “你说这小子怎么突然想不开?该不会是被咱俩昨天那通嚇唬给整抑鬱了吧?“ 菸灰隨著他说话的动作簌簌落下,在键盘缝隙间积了一层灰白。 “不对劲。“ 我摩挲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昨天找他时他还能嬉皮笑脸地打马虎眼,这种老油条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老荣已经不耐烦地点击关闭按钮,显示器瞬间陷入黑暗。 “等等!“ 我猛地按住他的手腕,冰凉的金属錶带硌得生疼, “把照片调出来!就最后那个镜头!“ 当画面重新亮起时,我的目光死死钉在王强脚边的地板上。 老荣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贴上液晶面板: “到底看啥呢?这不就是普通的自杀...“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在泛著青灰的水泥地上,王强的影子正以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態扭曲著。 本该垂直下垂的躯体投影,此刻却像被无形之手撕扯般张牙舞爪。 更骇人的是,影子的头部延伸出尖锐的犄角轮廓,脊椎部位突起一排锯齿状的骨刺,活脱脱是头来自地狱的恶兽。 “臥槽!“老荣倒退两步撞翻转椅,后腰磕在桌沿也顾不上疼,“这他妈是...是...“ “替死鬼。“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得不像话, “民间说法里,被恶灵索命的人,影子会先一步显形。“ 监控画面突然闪烁起来,王强的影子在电流杂音中诡异地扭动,仿佛要衝破二维平面的束缚。 老荣胡乱在胸前画著十字,又觉得不对改成合十:“明天就去大悲寺! 不,现在就去! 管他什么宿舍纪律...“ 他的手机从颤抖的指间滑落,钢化膜在瓷砖上炸开蛛网状的裂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但我盯著影子颈部那道异常的凸起——那里分明缠绕著另一双手的轮廓。 回想昨夜,卢慧雯离开时的那抹冷笑。 当时她在我耳边,留下的那句话... “老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慢慢转过僵硬的脖颈, “你还记得卢慧雯最后说的那句话吗?“ 我皱著眉头,內心充满疑虑。 老荣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我倒觉得未必如此。 虽然卢慧雯的举动確实处处针对你,但说不定只是青春期女孩吸引心仪对象的小把戏罢了。 再说了,她一个普通女学生,怎么可能懂得那些阴邪之术?“ 我无奈地摇头,將卢慧雯近期的种种诡异行径,包括她暗中跟踪、莫名出现在案发现场等细节,简明扼要地向老荣道来。 隨著我的讲述,老荣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竟张大嘴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天吶!“ 老荣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卢慧雯居然这么邪门!那她盯上你,该不会是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目前还不清楚她的真实意图。“我压低声音,“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提高警惕。“ 老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匆匆出门接电话,留下我独自面对电脑屏幕。 我仔细端详著那些可疑的照片,试图从中找出更多蛛丝马跡。 如果王强的死真的与卢慧雯有关,那她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仅仅因为我曾找王强调取过监控录像?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老荣兴冲冲地推门而入。 “今晚有个聚会!“ 他眉飞色舞地说,“听说会有不少漂亮妹子!“ 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无奈地嘆了口气。 夜幕降临,老荣哼著小曲拿著一盒小雨伞离开了宿舍。 窗外渐渐下起雨来,起初只是零星雨点,很快便演变成倾盆大雨。 雨滴噼里啪啦地敲打著地面,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我躺在床上,听著雨声沙沙作响,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诡异的声响將我从睡梦中惊醒。 起初我以为是风雨拍打窗户的声音,但那刺耳的“咯吱“声分明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反覆刮擦玻璃。 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听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警觉地望向窗户。 虽然宿舍位於三楼,但在这狂风暴雨的深夜,谁会攀爬到这个高度? 雨水顺著窗玻璃蜿蜒而下,在路灯的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影。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我分明感觉到窗外有个模糊的黑影,正缓缓向窗户逼近...... 剎那间,窗玻璃上浮现出一团朦朧的雾气,如同冬日里呵出的白霜。 雾气渐渐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那张脸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逼近。 直到整张面孔完全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五官的细节突然变得清晰可辨,就像显微镜下骤然对焦的標本。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张脸——是王强! 他保持著照片里最后的模样: 头颅左侧有明显的凹陷,暗红色的血跡从太阳穴蜿蜒而下,在惨白的脸上勾勒出狰狞的图案。 雨水疯狂拍打著窗户,却怎么也冲刷不掉那些凝固的血痕。 更可怕的是,他看见我了。 王强的嘴角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向耳根裂开,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紧接著,他的面部开始诡异地蠕动,像一团被揉捏的麵团,拼命往窗缝里钻。 老旧的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质的窗欞在无形的压力下扭曲变形。 我的双腿像灌了铅,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整扇窗户突然爆裂! 飞溅的玻璃碎片中,王强的头颅像过度充气的气球般炸开。 黏稠的脑浆混合著血液呈放射状喷溅在我的身上—— “啊!“ 我触电般从床上弹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暴雨依旧,被风吹斜的雨丝穿过纱窗,冰凉地拍打在我惊魂未定的脸上。 原来只是个噩梦...我颤抖著抹了把脸,却摸到某种可疑的黏腻感。 趿拉著拖鞋走向窗户时,我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宿舍楼下的空地上,一个黑影正纹丝不动地站在暴雨中。 凌晨三点的校园,谁会在这个时候... 当我眯起眼睛试图辨认时,那个身影突然仰起头。 闪电划破夜空的剎那,我清楚地看到——王强惨白如纸的脸正对著我的窗口。 雨水顺著他青灰色的皮肤流淌,而他的嘴角,正掛著与梦中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 我这一生做过无数光怪陆离的梦,但此刻,我无比確信这不是梦境。 楼下的王强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那个本应躺在太平间的人,此刻就站在我窗前。 月光惨白地照在他青灰色的脸上,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空洞得像个无底深渊。 我清楚地记得,白天那场诡异自杀是如何將他的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也记得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可现在,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不可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窗台,指甲几乎要嵌入木质的窗框。 王强突然转身,拖著僵硬的步伐向宿舍楼后的树林走去。 那动作不似活人,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我迅速抓起掛在门后的旧皮衣,从抽屉里摸出珍藏的破煞符和铜钱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些法器是奶奶临行前留给我的,没想到在学校真有用上的一天。 夜风刺骨,我追到楼下时,空荡荡的校园里只剩下几片枯叶在风中打转。 远处传来几声悽厉的猫叫,更添几分诡异。 “冷静...必须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 当心跳渐趋平稳时,我在意识深处轻声呼唤: “玲儿?“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天师吗?“ 脑海中响起一个慵懒的女声, “大半夜扰人清梦,该不会是又做噩梦了吧?“ 黄玲儿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却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出事了,“ 我在意识中快速说道, “王强的鬼魂出现了。我需要你的灵眸。“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黄玲儿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有意思...放开你的心神。“ 剎那间,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双眼。 当我再次睁眼时,世界变得截然不同——空气中飘荡著淡淡的灰雾。 地面上残留著发光的脚印,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景物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幽绿色光芒中。 “集中精神,“黄玲儿指导道,“想著你要找的人。“ 我在心中默念王强的名字,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重组。 那些灰雾凝聚成一条若隱若现的小路,通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树林。 而就在树林边缘,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机械地向我招手... 第33章 :斗法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3章 :斗法 一道诡异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中骤然闪现,转瞬即逝。 我凝神望去,只见前方蜿蜒的巷道深处,隱约有股奇异的能量在暗流涌动。 感受到这股不同寻常的波动,我心头一紧。 迅速收敛灵眸的探查之力,加快脚步追踪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我终於抵达能量波动的源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等待我的並非预想中的王强,而是卢慧雯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 见到她的瞬间,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种种线索在脑海中快速串联,我冷声质问道: “果然是你暗中操控这一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卢慧雯並未立即作答。 她先是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眉心微蹙,隨后才漫不经心地转向我: “我有义务向你解释吗?既然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那就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已作势欲走。 “且慢!“我厉声喝止。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耀眼的黄芒从我体內迸发而出,黄瑶瑶的身影骤然显现。 卢慧雯缓缓转身,目光在我和黄瑶瑶之间游移,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怎么?要动手?“ 她果然能看见仙家! 未等我回应,黄瑶瑶已化作一道凌厉的黄色闪电直袭而去。 然而卢慧雯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便將攻势轻易化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胡悦悦也闪现在我身侧。 姐妹二人瞬间化作黄橙交织的光影,如同两条灵动的狐狸,再次朝卢慧雯发起猛攻。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卢慧雯依旧从容不迫。 她优雅地抬起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霎时间,漫天雨滴诡异地凝固在半空,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时间静止的奇异状態。 只见她指尖轻弹一滴悬停的雨珠,时空瞬间恢復如常。 但黄氏姐妹却如同遭受重击,身形暴退。 幸好黄玲儿与灰婉柔及时现身,才將她们稳稳接住。 卢慧雯环视著我身旁的诸位仙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仙家斗法 “嘖嘖,竟能引来如此多的仙家护佑,不愧是我我看中之人!“ 平日里最爱嬉笑打闹的胡悦悦此刻却神色肃穆,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只见她身形一晃,竟在瞬息间幻化出十余道分身,將卢慧雯团团围住。 这些分身姿態各异,或持剑、或掐诀,却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如同布下天罗地网。 “破!“ 隨著一声清喝,十余道身影同时发动攻势。 剎那间,凌厉的劲气如惊涛拍岸,將方圆数丈內的雨幕尽数震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细密的水珠化作万千银针,带著破空之声四射而出。 “小心!“ 灰婉柔纤指轻扬,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妙轨跡。 那些激射而来的水珠仿佛撞上无形屏障,纷纷坠落。 她衣袂飘飘,宛如画中仙子,將我与危险隔绝开来。 待尘埃落定,只见卢慧雯如木偶般僵立原地。 而胡悦悦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空气中只余淡淡檀香。 “悦儿她......“我话音未落。 灰婉柔已掐诀念咒,指尖流转著莹莹青光: “莫慌,悦儿已施展夺魂秘术,只要能將那邪祟逼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卢慧雯头顶三尺处,竟凭空凝结出一朵晶莹剔透的九瓣水莲。 莲瓣流转间,隱约可见道家符籙隱现其中。 灰婉柔玉手轻推,那水莲便如泰山压顶般缓缓降下。 “轰——“ 就在水莲即將触及卢慧雯天灵之际,她突然抬手相抗。 五指如鉤,竟生生將那蕴含道家真力的水莲捏得粉碎! 漫天水珠尚未落地,她又猛然抓向自己心口,硬生生將一道红影扯出体外。 “砰!“ 胡悦悦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 剎那间,胡瑶瑶身形如电,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了摇摇欲坠的胡悦悦。 她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將她姐姐护在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我呆立当场,喉头不自觉地滚动。 四位仙家联手竟也奈何不得卢慧雯! 她周身縈绕的那股诡异气息,连空气都在为之震颤。 那究竟是何等可怖的存在? 卢慧雯朱唇微扬,眼波流转间又重复起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 “你可要好好活著哦!“ 话音未落,她已翩然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妖异的弧度,宛如一朵带刺的曼陀罗渐行渐远。 这矛盾的言行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若真存善意,为何屡屡相逼? 若怀恶意,又何必再三警示? “那是...天象级的修为。“ 叶紫嫣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凝视著卢慧雯消失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轻颤, “能呼风唤雨、驱雷掣电的存在,已超脱了引路仙的范畴。 除非请动掌堂大仙,否则...“ 她顿了顿,面色凝重如霜,“纵使三十六位引路仙齐聚,恐怕也难伤其分毫。“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疑点——记忆中明明有三十六位仙家护持,为何如今只剩胡悦悦她们四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余仙家身在何处? 黄玲儿闻言轻嘆,发间珠釵隨之晃动: “仙契未全,诸仙难至。这便是灰先生、柳三河迟迟未现的缘由。“ 见我困惑,她指尖凝出一缕金光,在空中勾勒出古老符纹, “仙契乃统御仙家之信物,通常需由得道先祖执掌。但你命格特殊...“ 她忽然凑近,吐气如兰:“若得仙契认主,不仅三十六位引路仙任你差遣,更能唤醒沉睡的掌堂仙。届时...“ 她眼中金芒暴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等閒!“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 我凝视著空中未散的符纹,似乎看见万千仙家於云间列阵。 心潮澎湃间,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在胸中翻涌。 此刻已有四位仙家与我相伴,举手投足间皆是仙气繚绕,令人嘆为观止。 若能將眾仙齐聚一堂,那等仙家盛景,怕是连想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回到宿舍后,我简单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房间。 窗外月色如水,为室內镀上一层银辉。 躺在床榻上,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將我捲入梦乡深处。 恍惚间,一阵若有似无的呼唤声穿透梦境而来。 起初那声音似远山晨雾,飘渺难辨,又似隔著重峦叠嶂,只余些许迴响在耳畔縈绕。 我努力想要听清,却如同雾里看,始终不得要领。 渐渐地,那声音由远及近,由模糊转为清晰,仿佛有人拨开重重迷雾向我走来。 当那呼唤终於穿透梦境屏障时,我猛然惊觉——那分明是在唤我的名字! “何十三......何十三!“ 这声音沧桑古朴,却蕴含著摄人心魄的力量。 我的神识不由自主地隨之起伏,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著,嘴唇微动,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在!” 就在这声应答脱口而出的瞬间,耳畔骤然炸响一声雷霆般的喝令:“好小子,速到聚仙阁一会!“ 这声音裹挟著不容抗拒的威严,震得我神魂俱颤,霎时从睡梦中惊醒。 第34章 :聚仙阁?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4章 :聚仙阁? “聚仙阁?“ 这三个字眼如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开,令我浑身一震。 我茫然四顾,却对这个传说中的仙家圣地毫无头绪。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宛如天河倒悬,直刺我的双目。 那光芒之盛,仿佛要將我的灵魂都灼穿。 我痛苦地捂住双眼,却挡不住那穿透指缝的炽烈光芒。 “小童儿,开启汝之慧眼,洞观三千世界!“ 一声威严的喝令如黄钟大吕般在虚空中炸响。 声浪裹挟著浩瀚灵力,震得我耳鼓嗡嗡作响。 更诡异的是,我分明感受到阵阵罡风呼啸著灌入耳道,要將我的听觉彻底重塑。 还未等我適应这剧变,那神秘声音再度响起: “开启汝之灵耳,聆听九天仙籟!“ 话音未落,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千万道灵力如银针般刺入经脉,在骨髓深处游走衝撞。 这痛楚远非常人所能承受,我的意识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眼前已开始浮现出朦朧的幻象... 在我陷入幻象之中时,那道神秘的声音依旧在耳畔迴响: “淬炼汝之仙体,令阴阳二气周流不息,万般邪祟皆不能近!“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亘古时空,带著无上道韵在紫府中震盪。 话音落下,先前如万蚁噬骨般的剧痛竟在剎那间烟消云散。 然而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前所未有的虚脱感,仿佛全身经脉中的灵力都被抽空。 我的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我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尚未完全修復的丹田。 待气息稍稳,我缓缓撑开沉重的眼帘,模糊的视线中隱约可见一缕缕金色的道韵在周身流转。 待完全看清的剎那,我惊觉自己竟置身於一座恢弘的穹顶阁楼之中。 脚下是流转著星辉的琉璃地面,头顶是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无数星云如轻纱般在虚空中缓缓流动。 这梦幻般的景象让我不禁屏住呼吸,恍惚间以为自己仍在梦境中徘徊。 “小道童,许久未见吶!“ 一个浑厚如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惊得我浑身一颤。 转身之际,只见一位身高九尺的虬髯大汉巍然矗立,他身披玄色战甲,腰间悬著一柄古朴的青铜剑,浓密的鬚髮间隱约可见几缕银丝。 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中,仿佛蕴含著千年岁月的沧桑。 “三叔!“ 我脱口而出,认出了这位正是三十六位引路仙之首的柳三河。 他爽朗一笑,侧身让开时,我才注意到其后还立著一位灰袍老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者身形清癯,手持一面绣著北斗七星图案的镶青大旗,右手托著一枚通体莹润的蟠龙玉印。 “摇引仙旗,请定仙印!印落旗舞,眾仙就位!“ 老者声若洪钟,手中大旗迎风招展,玉印顿时绽放出七彩霞光。 霎时间,漫天星辰纷纷化作人形,或驾祥云,或骑异兽,整齐列阵於阁楼四周。 他们身著各色仙袍,手持不同法器,齐声唱和:“三十六位引路仙,恭候差遣!“ 灰袍老者满意頷首,转向我时目光如炬:“今日以三河之名,为你请得这方定仙印,授你引仙旗。 从此刻起,你便是真正的出马弟子。“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切记持心如镜,明辨是非。 这也是你奶奶特意嘱咐的。“ 我郑重其事地点头应允,心中已然明了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必是黄玲儿她们常提起的“灰先生“。 环顾这座神秘的阁楼,我不禁问道:“敢问老仙,此处是何方仙境?“ 灰先生拂袖一笑,袖间似有流云涌动:“此乃聚仙阁,亦是你的紫府灵台。 往后若遇劫难,只需在此摇动仙旗,自有眾仙家为你化解危厄。“ 他抬手一指,阁楼四壁顿时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闪烁著淡淡的金光, “这些是护法真言,会隨著你的修为精进而逐渐显现。“ 灰先生广袖一挥,眾仙家化作流光散去后,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道童,如今你已开慧眼、通灵耳、铸仙体,三宝俱全。 自此可为人消灾解难,甚至游走於阴阳两界。但切记——“ 他忽然压低声音,指尖在我眉心轻点,一道清凉之气直透天灵, “你乃西海金童转世,本该七岁夭折,是你奶奶逆天改命將你留在人间。 这般纯净的先天灵气,在邪修眼中便是千年难遇的至宝。“ 见我神色凝重,灰先生从袖中取出一方青铜罗盘递来: “日后行事,可借仙家之力。只需知晓对方生辰八字,在此处焚香请神,自有人为你推演天机。“ 罗盘上二十八宿的纹路突然泛起微光,隱约可见各路仙家虚影在其中流转。 说到卢慧雯之事时,灰先生袖中的龟甲突然自行震动。 他掐指一算,眉头骤然紧锁:“那姑娘身上的东西...竟能遮蔽天机。“ 他取出一串五帝钱排卦,铜钱却全部立而不倒, “此事蹊蹺,你且暂避锋芒。待我请动灰家太爷彻查根源。“ 晨光透窗时,我猛然睁眼,枕边还残留著檀香气息。 正出神间,房门“砰“地被撞开——老荣满面红光地闯进来,衣领上还沾著夜露。 “告別五菇娘了?“ 我揶揄道,却突然福至心灵。 抓起狼毫笔在黄纸上龙飞凤舞写下老荣的八字,笔尖划过纸面时竟带起细碎金光。 老荣瞪大眼睛凑近:“你小子神神叨叨...“ 话音未落,我已掐诀入定。 神识中聚仙阁玉柱巍峨,漫天星斗化作无数双窥探命运的眼睛。 我將染著硃砂的纸笺往空中一拋,高声道: “恭请值日老仙,显此子昨夜因果!“ 就在话音落下的剎那,东方苍龙七宿大亮,一片龙鳞飘落。 划破天际。 最终在我面前凝聚成一道朦朧的人形光影。 那身影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银辉,对我微微頷首道:“且待我去探查一番。“ 还未等我回应,仙家的身影便如晨雾般消散无踪。 霎时间,我的意识仿佛穿越时空,眼前清晰地浮现出老荣昨晚的种种行径。 好个老荣! 竟在城郊那家破旧的如家快捷酒店里,与一位童顏那啥的姑娘演绎了一出人类进化史。 从此告別了五菇娘… 待幻象散去,我向仙家道过谢,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老荣正叼著烟,一脸促狭地打量著我:“装神弄鬼的,想知道什么直说啊,荣爷我...“ “那姑娘確实標致,“我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地说, “不过下次记得选个像样点的酒店,省那几个钱多寒磣。“ 老荣闻言如遭雷击,菸头都惊得掉在了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该不会真学会算命了吧?“ 我刚要回答,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脑海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张惨白浮肿的面孔——青紫色的嘴唇微微张合,浑浊的眼珠里翻涌著滔天怨气。 这恐怖的画面让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老荣关切地凑过来。 我强压下心悸,沉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老荣先是一愣,隨即摇头如拨浪鼓:“昨晚除了...那个,真没干別的。“ 想起仙家方才展示的画面確实无异样,我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那张充满怨毒的脸,分明是衝著老荣来的... 就在此时,宿舍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喧譁声。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十几个身著素衣的人正抬著一口黑漆棺材往校园里闯,保安们拦都拦不住。 这骇人的场面立即惊动了校领导,他们火速赶来询问缘由。 原来... 第35章 :执念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5章 :执念 令人震惊的是,带头闹事的竟是已故保安王强的家属。 王强蹊蹺地死在保安室的事件尚未查明,家属与校方的协商也仍在进行中。 然而就在昨晚,一个骇人听闻的变故发生了——王强的骨灰罈被人恶意打翻,骨灰散落一地!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悲痛欲绝的家属们认定: 这是校方为了掩盖真相、毁灭证据而精心策划的! 平心而论,家属们的指控確实有些牵强。 但考虑到王强確实是在校內离奇身亡,加上校方体谅他们痛失亲人的心情,始终保持著克制与忍让,避免事態进一步恶化。 然而,当我听到“骨灰罈被打翻“的消息时,顿时如遭雷击,脸色骤变。 这证实了我昨晚亲眼目睹的一切並非幻觉!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搜寻,很快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卢慧雯。 她依旧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人。 儘管灰先生再三警告我要远离她,但我还是鼓起勇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离了喧囂的人群。 我们一路来到校园深处人跡罕至的小树林,这里幽静得只能听见树叶沙沙作响。 令人意外的是,卢慧雯全程出奇地顺从,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在確认四周无人后,我鬆开她的手,厉声质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强的骨灰罈是不是你打翻的?“ 卢慧雯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语气轻佻:“这与我何干?“ 確实,我拿不出確凿证据证明此事与她有关。 於是我换了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长期附在这个女孩身上? 难道不知道这样会严重损耗她的阳寿吗?“ 听到我的质问,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要不是我,她早就命丧黄泉了! 况且,是她主动请我上身的,又怎么会怪我呢?“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 “倒是你,为什么总是多管閒事?“ “主动让你附体?“ 卢慧雯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我浑身一颤。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 见我满脸惊疑,她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纤纤玉指缓缓抚上领口。 隨著第一颗纽扣的解开,我的呼吸瞬间凝固。 活了二十多年,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大脑顿时当机,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忘记了。 “住手!你疯了吗?“我慌忙別过脸去,声音都变了调。 她似乎对我的窘態很满意,眼角眉梢都染上促狭的笑意:“怎么?不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僻静之处的吗?“ 我一时语塞,百口莫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突然,她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 转身时,我分明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既然不信,那就亲眼看看吧。“ 我迟疑地抬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如蝶翼般单薄的后背。 但下一秒,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白皙的肌肤上竟布满了诡譎的暗纹! 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著,组成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腾,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这...这是...“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不紧不慢地系好衣扣,声音冷得像冰:“这才是真相。 你们看到的那个阳光女孩,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假象。“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她出生在那个被诅咒的家族,从会走路起就被绑在祭坛上。 那些疯子在她身上试验各种禁术,这些纹身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后背沁出冷汗。 “十八岁那年,她终於逃了出来。“ 卢慧雯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但那些噩梦如影隨形。 直到在那个百年凶宅里,她用血画下召唤阵...“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一道淡疤,“而我,就是她付出代价换来的救赎。“ 小道的树影婆娑,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我这才注意到,她眼底深处那抹不属於人类的幽光。 我盯著眼前这个披著卢慧雯皮囊的“人“,喉咙发紧: “你到底是谁?她家人......你究竟做了什么?“ 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指尖缠绕著几缕黑雾: “我是执念,至於他们啊......“ 声音轻柔得像在谈论一场晚宴, “我让他们尝了尝业火焚心的滋味。 每天三千六百次蚀骨之痛,看著自己的皮肉像蜡油般融化。 到最后——“卢慧雯突然凝成枯爪形状, “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就像风乾的醃肉掛在房樑上。“ 我下意识攥紧拳头,却惊觉掌心全是冷汗。 更可怕的是,心底竟涌起一丝扭曲的快意——那些欺辱过卢慧雯的畜生,確实死有余辜。 “真正的卢慧雯在哪?“我强行掐断危险的思绪。 “她可比你安全多了。“假卢慧雯忽然凑近,梔子般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倒是你......“ 她冰凉的指甲划过我颈动脉,“真以为能独善其身?“ 我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树木生疼。 见她转身要走,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 “等等!你说王强的骨灰——“ “招魂问鬼不是你们出马弟子的拿手戏么?“她背对著我挥挥手,裙摆翻涌如墨色浪, “去他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说不定......“声音陡然变得飘忽, “还能见到点有趣的东西。“ 当那个自称“执念“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时,我盯著手机地图上王强家的定位出神。 老宅、荒村、招魂——这些元素拼凑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个標准的恐怖故事开场。 “你疯了吧?“ 老荣在计程车里差点蹦起来, “大半夜去那种鬼地方?“ 轮胎碾过郊外坑洼的土路时,他死死抓著车门把手, “上次在宿舍撞邪还不够?“ 我摩挲著兜里的五帝钱没吭声。 车灯照见前方歪斜的界碑时,司机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开了。 付完三倍车费,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里,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像漂浮的鬼火。 “你说......“老荣突然拽住我,“有没有可能王强根本不是自然死亡?“ 夜风卷著他的话飘进竹林,惊起一片扑稜稜的振翅声。 我捏诀在眉心一点,天眼看到的景象让血液瞬间冻结——整座村子笼罩在血雾般的怨气中,而王强家的方位,正翻涌著最浓稠的那团黑暗。 第36章 :神秘往事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6章 :神秘往事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望向村口。 老荣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 “等等,你之前不是一直怀疑是卢慧雯身上那个东西在作祟吗?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摇头。 但內心深处,一种莫名的直觉在提醒我——这次的事件,恐怕与卢慧雯身上那个执念毫无瓜葛。 这种预感来得如此强烈,却又说不清缘由。 就在我们沉默之际,前方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一团诡异的雾气毫无徵兆地涌现,在朦朧的雾气中,隱约可见数个飘忽不定的身影正缓缓向我们靠近。 隨著雾气渐渐散去,一支令人毛骨悚然的队伍显现在眼前。 为首者身著雪白寿衣,头戴高耸的白帽,帽上赫然写著“一见生財“四个大字。 他手持一桿白色长幡,幡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这分明就是民间传说中的白无常,但此刻的他却散发著比传说中更为阴森的气息。 在他身后,是一群飘忽不定的“人“。 他们身著襤褸的白衣,面容惨白如纸,双脚离地约莫三寸,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向前飘行。 这些白煞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周身縈绕著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中还有几个身形扭曲的怪物,正抬著一口通体雪白的棺材。 棺木上同样绘满了血色的符文,半开的棺盖下,隱约可见幽绿色的光芒在跳动,就像某种未知生物在呼吸。 作为从小听著各种灵异故事长大的人,我本该对这些场景有所心理准备。 但亲眼目睹的震撼,还是让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更诡异的是,这支近在咫尺的队伍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当这支诡异的队伍逼近到我们面前时,我和老荣本能地紧靠在一起。 老荣虽然嚇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按捺不住性子,颤抖著声音问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整支队伍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般骤然停下。 装扮成白无常的村民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荣。 紧接著,所有装扮成白煞的村民也齐刷刷地將视线转向我们,那种被无数道冰冷目光同时锁定的感觉,让我们的血液几乎凝固。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和老荣站在人群边缘,脊背一阵发凉。 数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们,那目光中翻涌著难以言说的怨毒与愤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面面相覷——不过是打了个招呼,怎会激起如此强烈的敌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更诡异的是,整个队伍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拉住老荣的衣袖,对著眾人郑重地点头示意。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传递了某种默契,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开。 老荣刚要开口,我立即凑到他耳边低语:“別出声,情况不对劲。“ 这支诡异的送葬队伍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了村外的乱葬岗。 为首的“白无常“將白色长幡深深插入泥土,其他人也隨之停下动作。 这时,一位驼背老者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从怀中取出一本泛著幽光的古籍。 即便相隔甚远,我也能感受到那本书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老者枯瘦的手指划过书页,嘴唇无声地蠕动著。 隨后,抬棺人缓缓放下那口惨白的棺材,从中取出各式纸扎祭品: 画满血色符文的小纸人、透著森森鬼气的纸车马...... 老者用符纸引燃这些祭品,蓝色火焰无声地吞噬著一切。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所有装扮成“白煞“的村民开始撕扯身上的白色外皮。 抬棺人则解开缠绕全身的布条,统统投入那诡异的蓝火之中。 整个仪式在绝对的寂静中进行,只有火焰扭曲的影子在地上无声地舞动。 仪式结束后,老者踱步到我们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年轻人,“他嘶哑的声音终於打破了寂静,“你是怎么识破的?“ 我咽了咽唾沫,强作镇定地问道:“老人家,这到底是......“ 老者突然抬手打断我的话,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名状的恐惧。 “有些事,“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得越少越好。“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事儿说出来怕是要嚇著你们!“老者叼著旱菸袋,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老荣突然一拍大腿,活像个说书先生似的来了精神:“老爷子您可別小瞧人!“ 他一把拽过我,唾沫星子直飞,“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出马仙传人! 他奶奶何二姑当年在我们东北三省那可是响噹噹的人物,连黄大仙见了都得让三分!“ 我暗自苦笑,老荣这廝演得太过火,活脱脱像个江湖骗子。 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哪还有半点清远大学高材生的影子。 老者將信將疑地打量著我,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怀疑:“后生仔,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十三!“老荣急得直跺脚,一个劲儿朝我使眼色,“快给老爷子开开眼!“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老者枯瘦的手腕。 剎那间,一股寒意顺著经脉直衝灵台——这是仙家上身的徵兆。 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破旧的村委会办公室、深夜的灵堂、还有那棵在月光下摇曳的老槐树...... “陈村长,“我缓缓睁开眼, “您老伴十年前在槐树下走的,对不对? 现在您儿子一家三口......“ 话到嘴边突然哽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老荣正得意洋洋地等著下文,见状急忙捅我:“咋回事?接著说啊!“ 我死死盯著村口那棵虬枝盘曲的古槐,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他们...都在那棵树里。“ 剎那间,原本嘈杂的村口鸦雀无声。 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手一抖,针线筐“啪“地掉在地上。 陈村长的菸袋锅“噹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后生...“老人声音发抖,“这事儿除了村里几个老人,连乡长都不知道...“ 他浑浊的眼里突然泛起泪光,“那棵老槐树...它吃人啊!“ 阴风骤起,古槐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怪响。 我这才注意到,树干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竟隱约组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第37章 :人梁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7章 :人梁 我轻轻扶了扶肩上的背包,蹲下身来,语气温和地问:“大爷,您能跟我说说,这村子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吗?” 老者拄著拐杖,目光浑浊地望了望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山林,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要是真有本事帮咱们村子渡过这一劫,那我……就把这几十年压在心里的事,全掏出来。” 我回头与老荣交换了个眼神。 我们此行本是为查王强失踪一案而来,线索断断续续,最终指向这个偏居深山的村落。 可眼下,村长这话里有话,仿佛整件事背后还藏著更深的渊藪。若不蹚这趟浑水,恐怕王强的真相也永远沉在泥底。 “好。”我点头,声音不高,却坚定,“您说,我们听。” 老荣立刻咧嘴一笑,拍著胸脯道:“大爷您放心! 这位可是真正的出马家弟子,祖上传下的『观气寻脉、断阴解煞』的本事,没他破不了的局! 別说村子闹点怪事,就是龙脉断了,他也给您接上!” 老村长听了,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乾笑两声,眼神却没半点波动,仿佛听了个无关痛痒的笑话。 那神情,像是看穿了神棍那模样浮夸的把戏。 老荣顿时尷尬得耳根发红,偷偷拽了拽我的袖子,压低嗓音:“哎,他……是不是不信咱啊?” 我没回头,只淡淡回了一句:“真正见过鬼的人,从不嚷嚷有鬼。 你越说得热闹,人家越觉得你是江湖骗子。” 他一愣,隨即若有所思,默默闭了嘴,乖乖站到我身后。 我们跟著老村长穿过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 两旁老屋斑驳,墙皮剥落,檐角掛著褪色的红布条,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 村中寂静得反常,连狗吠都听不见,唯有脚步声在空巷中迴响。 老村长的家在村尾,一栋孤零零的瓦房,门楣上掛著一串铜铃,铃舌早已锈死,却仍固执地悬在那里,仿佛在守著一段无人记得的誓言。 屋內陈设简陋,火塘边一张旧木桌,三把椅子。 他给我们倒了杯热水,热气裊裊升腾,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 他坐定后,目光如钉,一字一句道: “这事,得从五十多年前说起。那年我刚满十四,亲眼看见村东头的老祠堂塌了半边房梁——可怪就怪在,那晚没风没雨,樑柱也无虫蛀,偏偏『咔』地一声,断得齐整如刀切。”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陈年的苦水。 “更邪的是,从那天起,村子里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不是病死,也不是老死……是夜里睡著睡著,第二天人就没了,脸上还带著笑,像是做了个极美的梦,捨不得醒。” 老荣听得脖子一缩,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笑死人』吗?” 老村长没理他,只盯著我,忽然问:“你们知道,什么叫『房梁』?” “当然知道。”老荣抢答,“盖房子用的主梁唄,撑屋顶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村长点点头,眼神却愈发幽深:“那……你们可听说过『人梁』?” 我轻轻按住老荣的肩膀,示意他別急著插话。 屋內炉火微弱,昏黄的光晕在老村长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诉说那段藏著一段被岁月封存的秘密。 “人梁?”我低声重复。 老村长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古井般幽深。 他没理会老荣的嬉笑,只盯著我,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住的房子,靠房梁撑著,塌不了。 可咱们这村子,几十年来能平安无事,靠的不是木头,是『人』——活生生的人,做了村子的『梁』。” 屋內骤然一静,连炉火噼啪声都仿佛被吸了进去。 我脊背微微发凉,却依旧神色不动。老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人梁……是活人祭?”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老村长没有否认。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布,层层打开,露出一枚锈跡斑斑的铜牌。 上面刻著模糊不清的符文,边缘还沾著些发黑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 “那是『承重牌』。”他声音沙哑,“每三十年,村子就得选一个人,立为『人梁』,在村后老槐树下埋入三尺,头朝地,脚朝天,背负全村气运。 只要他不腐,村子就风调雨顺;一旦他尸身溃烂,灾祸便接踵而至。” 老荣终於忍不住,猛地站起身,茶杯都被他碰翻了:“这……这不是封建迷信吗?现在都啥年代了!” 我却没动。 我盯著那块铜牌,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阴气波动——不是死气,而是被强行镇压的怨念,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隨时会断。 “所以,”我缓缓道,“上一任『人梁』,出事了?” 老村长重重嘆了口气,眼眶竟有些发红:“十年前,我儿子……自愿顶了这命。 他是村里的好后生,孝顺、能干,大伙儿都说,他是村子的福气。 可三年前,山洪衝垮了后山的封土,有人看见……看见那棺材裂了,尸身……半边身子已经化成黑泥,可另一半,还跟活人一样。” 他声音颤抖起来:“从那以后,怪事就一件接一件。 井水变腥,牲畜夜夜惊叫,孩子半夜哭著说看见『地里伸出一只手』。 去年冬天,王强他爹,就是在地里犁田时,突然疯了一样往自己身上划刀,嘴里喊著『我还撑得住』……最后,活活把自己割成了血人。” 我心头一震。王强的父亲……竟与此事有关? 老荣也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发白,喃喃道:“所以王强……他是不是也……” “王强是『人梁』之子。” 老村长盯著我,“按规矩,这种血脉,三代之內不得离村,否则……村子的『梁』会彻底崩塌。 可他前年执意要走,去城里打工。 自那以后,村里的邪性,越来越重。”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王强的失踪,或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力量在“拉他回来”——或者,是村子在“惩罚”他。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如墨,远处山影如伏兽蹲伏。 那棵老槐树,就在山脚,像一根刺,扎进大地的咽喉。 “所以,”我回身,目光如炬,“你们不是在找王强。 你们是在找一个能重新立『人梁』的人——而你们,早就选好了替死鬼,对吗?” 老村长沉默良久,终於闭上眼,点了点头。 屋內,寒意彻骨。 我知道,我们踏入的,已不只是一个村庄的秘密,而是一场延续百年的献祭仪式——而真正的“邪祟”。 或许从来不是地下的尸,而是人心深处,那根名为“人性”的枷锁。 第38章 :山村往事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8章 :山村往事 人梁? 这个词像一粒石子投入死水,激不起半点迴响。 我和老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茫然与惊疑。 別说听闻,连梦里都不曾有过这般古怪的名目——人梁,究竟是梁,还是人?抑或……人即是梁? 老荣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地低语:“莫非……你们后来真用人来当房梁?”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笑了。 可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的老族长竟缓缓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住了心神。 他仰头望向堂屋那根黝黑的老梁木,良久,才吐出三个字: “造孽啊……” 那一声嘆息,沉重得仿佛压著百年的尘土与冤魂。 我和老荣顿时笑不出来。 夜风从门缝钻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扭曲如鬼舞。 老族长闭上眼,声音低沉如从地底渗出,开始讲述那段被岁月深埋、却从未真正消散的往事。 那是百年前的李家庄,一个被群山围困、贫瘠如石缝中挣扎的草根的村落。 那时节,天不降雨,地不出粮,家家户户锅底朝天,能吃上一顿带米的稀饭,已是祖宗保佑。 村中老幼皆面黄肌瘦,连狗都瘦得像柴棍撑起的皮囊。 老族长的祖父,时任族长,是个倔强而虔诚的老人。 他日日跪在村口那棵千年大槐树下,祈求神树庇佑。 那树高逾十丈,树冠如云,根系盘踞如龙,传说自唐时便已扎根於此,是李家庄的“地脉之眼”。 村人世代敬之如神明,逢年过节必焚香祭拜。 可那一年,灾荒愈演愈烈,连槐树的叶子都开始发黄打卷。 族长心急如焚,终於在一夜梦中得“神启”: 若以至诚之心建一座“通天祭台”,献上最珍贵之物,便可换得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消息一出,全村震动。 人心虽穷,信仰却重。 可问题隨之而来——祭台需以“阴沉木”为基,紫檀为柱,楠木为梁,皆是寻常百姓见都未曾见过的珍木。 村中连块像样的门板都难寻,何来这些? 族长焦灼数日,终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於槐树下恍惚听见一个低语:“血为基,骨为柱,魂为梁,方可通天。” 他猛然惊醒,眼中竟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三日后,他召集全村,声音沙哑却坚定:“祭台必须建成。 若无木,便用人代之。” 眾人譁然。 可飢饿已磨尽了理智,绝望中的人最易被信仰蛊惑。 族长解释道:所谓“人梁”,並非將活人活活钉入梁中,而是择一名自愿献身的壮年男子,在祭典之夜服下特製药汤,陷入假死之態,隨即被封入梁木之中,成为“活祭之梁”。 他的血气將滋养祭台,魂魄將沟通天地,待来年春雨降下,穀物丰收,再將其唤醒,视为“半神之人”。 荒诞?残忍?可当时,竟真有人站了出来——是村中最勇猛的猎户李大山。 他父母早亡,无妻无子,只说:“若我一人之躯,能换全村活路,死又何惧?” 於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祭台重建。 那根主梁,是用百年老槐木掏空內芯製成,表面刻满符咒,內里舖满硃砂与香灰。 李大山饮下药汤,呼吸渐止,面色青白如尸。 眾人含泪將他抬入梁中,封口,钉钉,焚符,祷告。 那一夜,酒香瀰漫,鼓乐喧天。 村民喝得酩酊大醉,仿佛已看见来年金黄的麦浪。 可就在子时三刻,一声巨响撕裂夜空——祭台轰然坍塌! 风,忽然停了。 树叶不再摇曳。 那滩暗红的液体,竟在月光下微微泛起涟漪。 那根“人梁”竟从中裂开,李大山的躯体滚落尘土,双眼圆睁,嘴角却诡异地扬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更可怕的是,一股浓稠如乳的白雾自槐树根部涌出,缠绕祭台,树影摇曳间,竟似有无数人影在枝叶间低语。 自那夜起,李家庄再无寧日。 先是参与建台的七名工匠接连暴毙,死状各异,却都面带惊恐,指甲抓破喉咙。 接著,牲畜夜夜失踪,猪圈牛棚空空如也,唯余一地黑泥脚印,直通槐树。 再后来,村中孩童开始做同一个梦:梦见李大山站在樑上,浑身滴水,轻声说:“我出不去了……你们得再找一个人来换我。” 瘟疫隨之而至。 老人咳血,婴儿夭折,连井水都泛起腥臭。 族长祖父疯了,终日跪在槐树下磕头,直至额头烂穿。 最终,他自縊於树下,临死前留下一句:“人梁不归,灾厄不止。” 从此,“人梁”成了李家庄最深的禁忌。 那根封过活人的梁木被深埋地下,祭台废墟被黄土掩埋,槐树也被铁链缠绕,贴上镇符。 可每逢阴雨之夜,村人仍能听见地底传来闷响,像是有人在敲打木头,一声,又一声…… 老族长说到这里,已是老泪纵横。 油灯熄灭,屋內陷入昏暗,唯有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映著窗外惨白的月光,像是穿透了时光,看见了那个被封在黑暗中的灵魂。 老荣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李大山他……后来真的醒了吗?” 老族长缓缓摇头:“没人知道。但每年清明,那棵槐树的树洞里,都会多出一根湿漉漉的麻绳,像是有人从地底爬上来,又爬回去…… 直到后来继续用人填,才换来村子的人风调雨顺。 然而,村子尊寻祖训,一直以来相安无事。 直到王强出村,他父亲出事, 村里发生的事越发的怪了。” 那天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划破了村庄的寂静,几个村民从屋舍中衝出,直奔村中央那棵古老的大槐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他们站在树下,举起手电筒的一瞬,光束照出的景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凝滯了。 白天还庄严肃穆的祭台,此刻已如被巨兽撕咬过一般,木架断裂、横樑倾塌,半边结构彻底崩解。 供桌翻倒,香炉碎裂,祭品——新鲜的果品、蒸腾过的糕点、整只的烧鸡——散落在泥地上,沾满尘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扫落。 而那棵世代守护村庄、枝干如龙腾般盘踞天穹的大槐树,竟也伤痕累累: 数根粗壮的枝条从中折断,断口参差不齐,仿佛不是风折,而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树皮皸裂,露出內里焦黑的木质,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树干中央一道深长的裂痕中,正缓缓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 它沿著树皮的沟壑蜿蜒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枯叶与泥土之间,匯聚成一滩黏稠的暗红。 手电筒的光斜照上去,那色泽竟与凝固的血毫无二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腥气,像是铁锈混著腐叶。 又似某种古老祭祀中焚烧动物內臟的气味,令人作呕。 “树……树在流血!”一个年轻村民声音发颤,手电筒差点掉落。 人群骚动起来,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有人低声念著神咒,有人下意识后退,更多人则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蹲在祭台边、满脸尘土的工匠——老李头。 他是村里唯一懂古法营造的匠人,祭台由他牵头搭建,材料、方位、尺寸皆出自他手。 “肯定是你没按规矩来!”有人怒吼,“触怒了树神,才降下灾祸!” 老李头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拍了拍裤腿站起身,却未辩解。 此刻说什么都无济於事。 村民们的情绪已如沸水,只需一句不当的话,便会將他当做人梁推入深渊。 这一幕,被拄著拐杖赶来的老村长看在眼里。 他年过七旬,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支递给老李头,又划了火柴,替他点燃。 火光映照下,两人的脸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你有话,就说吧。”老村长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別瞒著我。这树,不是凡物。” 老李头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遥远而深邃。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老陈,你记得咱们村的规矩吗? 每逢祭槐,必得用老松木做基,人做梁,槐枝为引,香火三日不熄。 可这次……材料是大家凑的,偏偏缺了松木,改用了杉木。 杉木轻浮,不压地脉,更不敬神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滩暗红的液体,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祭台的方向……偏了三度。不是我算错,是有人动了罗盘。” 老村长眉头紧锁:“你是说……有人故意为之?” 老李头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大槐树那断裂的枝干,仿佛在倾听风中的低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师傅说过,千年古木,若扎根灵脉,百年不开口,一开口便知天机。 这树……它不是在流血。” 他声音微颤, “它是在哭。它在警告我们。” “胡说八道!”老村长猛地一跺拐杖,脸色铁青,“你竟敢说树有灵智?这不是蛊惑人心吗!” 可话音落下,他却迟疑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昨夜子时,他曾梦见大槐树下站著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那是他已经充当人梁儿子。 背对著他,低声说:“礼不正,心不诚,祸將至。” 第39章 :怪 请仙 作者:佚名 第39章 :怪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 大槐树在月光下静默矗立,枝干虬结如龙蛇盘绕,树皮皸裂处渗出的暗红液体,在夜露中泛著诡异的光泽,像凝固的血泪,又似大地深处无声的控诉。 村长站在废墟般的祭台前,双手叉腰,目光如铁,嘴角扬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向来不信这些虚无縹緲的鬼神之说。 在他眼里,所谓“灵树显灵”,不过是人心作祟、以讹传讹的把戏。 他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读过书的农村干部,骨子里信奉的是科学与实干。 他曾在县里听过报告,知道雷电能引燃古树,知道动物血液会氧化变色,更知道恐惧最容易催生谣言。 因此,当老工匠颤巍巍地劝他“此树通神,不可轻犯”时,他只冷冷回了一句:“你那套老黄历,早该烧了。” “我问你,”他盯著工匠,声音低沉却如锤击,“这事儿到底怎么解决?別跟我扯什么祭神拜鬼的废话!这祭台,我搭定了!別说一棵树,就是山挡著,我也要把它推平! 明天——就明天,继续动工!我倒要看看,是这树有灵,还是我王某人的骨头硬!” 话音落下,他甩袖转身,背影决绝地消失在村道尽头。夜风拂过,大槐树的枝叶轻轻摇曳,仿佛一声无声的嘆息。 翌日清晨,鸡鸣未歇,村民便再次扛著木料、石块上山。 有人面露迟疑,有人低声祷告,但村长的威严如同无形的鞭子,驱使著眾人继续劳作。 三天后,一座更为高大坚固的祭台拔地而起,青石垒基,松木为柱,甚至掛上了红绸与铜铃,儼然一副庄严气象。 可就在当夜子时,一声震彻山谷的巨响撕裂了寂静。 轰然一声,祭台再度崩塌,碎木横飞,石块滚落如雨。 村民们提灯赶至,只见大槐树下一片狼藉,树干上的裂口竟比之前更深,汩汩流淌的红色液体已顺著树根蔓延成溪,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更令人惊骇的是,祭台残骸四周,散落著数十根奇异的羽毛——长约尺许,羽轴泛著幽蓝的金属光泽,边缘如刀锋般锐利,触之冰凉刺骨。 有人拾起一根,在月光下翻转,竟发现羽毛內部似有微光流转。 “这不是凡鸟之羽……”老工匠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这是『玄鸞』的翎毛!古书有载,棲於灵木之巔,护树千年,怒则焚天!” 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开始焚香叩首,有人低声念著祖辈传下的避邪咒语。 他们望著那棵沉默的大树,仿佛它已不再是植物,而是一位沉睡的古老神祇。 村长闻讯赶来,脸色铁青。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羽毛,怒吼道:“什么玄鸞!不过是只野鸡染了顏色! 谁再敢传这些荒唐话,就给我滚出村子! 明天——继续搭!我倒要看看,是神鸟厉害,还是我的人多势眾!”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祭台刚一完工,他便召集了二十多个青壮,携带火把、铁锹与猎枪,悄悄埋伏在百米外的灌木丛中。 他们藏身於岩石与树影之间,屏息凝神,等待著夜幕再次降临。 前半夜风平浪静,虫鸣如织,连大槐树也仿佛沉入梦乡。 到了三更天,寒露渐重,不少人已困得东倒西歪,眼皮如铅。就在此时—— “簌……簌簌……” 一阵极轻却极清晰的摩擦声从树冠深处传来,像是巨蟒游过枯叶,又似铁链缓缓拖行。 眾人猛然惊醒,齐刷刷抬头。 月光被云层遮蔽了一瞬,隨即破云而出。就在那一剎那,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大槐树的树冠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庞然黑影。 它並非实体,却轮廓分明,双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空,羽毛层层叠叠,如夜幕织就的鎧甲。 紧接著,一双眼睛亮起——幽绿如磷火,深邃如深渊,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是一双不属於尘世的眼睛,冰冷、古老,带著审判般的威压。 黑影缓缓低头,羽翼轻振,一片蓝光流转的羽毛飘然落下,正好落在村长脚边。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羽毛,一股刺骨寒意便顺著手臂直衝脑门,耳边竟响起一声低沉的鸣叫——不似鸟啼,倒像远古钟磬在灵魂深处震盪。 “它……在看我。”村长喃喃,第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了动摇。 风停了,叶静了,整个山村陷入死寂。 唯有那双幽光之眼,静静地俯视著人间。 山村中万籟俱寂,唯有风穿过古木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悄然浮现——那头颅竟如农家用的竹箩般巨大,悬於半空,无声无息。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双眼睛,猩红如熔岩凝成的宝石,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像是能穿透皮肉,直视人心深处的恐惧。 眾人屏息凝神,脚步僵在原地,一股寒气自脚底窜上脊背,仿佛连骨髓都被冻住。 谁也没见过这般异象,更不敢相信这世间真有如此诡异之物。 单凭一颗头颅,虽难断其形貌,但直觉已告诉他们:这不是传说中的神鸟,绝不是。 那些口耳相传的神鸟,应是羽翼如霞、鸣声如琴,象徵祥瑞与安寧。 可眼前之物,除了周身覆盖著奇异的羽毛,泛著幽蓝与暗金交织的光泽,其余之处皆与祥瑞二字背道而驰。 那羽毛不似寻常鸟羽轻柔飘逸,反倒如铁鳞般层层叠压,边缘锋利如刃,在月光下流转著冷冽的金属寒光,仿佛一振翅,便能割裂长空。 正当眾人惊疑不定之际,树冠猛地一颤,枝叶如浪翻涌。 紧接著,那庞然巨影终於完全显露——哪里是什么神鸟? 分明是一只体型堪比屋舍的怪鸟! 它双足如青铜古柱,牢牢扣住老槐粗壮的枝干,羽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半片夜空。 它的脖颈修长得诡异,头颅高高昂起,宛如远古图腾中走出的守陵之兽。 “这……这鸟怕不是活了上百年?”有人颤抖著低语。 没人能估量它的年岁,但那双眼中沉淀的沧桑与怒意,却如深渊般令人不寒而慄。 就在此时,怪鸟的目光骤然锁定那座新搭的祭台——那是村民们为祈福而建,木材尚未乾透,彩绸犹在风中轻摆。 可怪鸟一见,眼中红光骤盛,喉间滚出一声尖锐到近乎撕裂空气的嘶鸣,那声音不似鸟啼,倒像是远古钟鼎崩裂,震得树叶簌簌坠落,人心也为之剧颤。 未等眾人反应,它猛然振翅——那双巨翼拍击空气,竟掀起一阵狂风,捲起尘土与落叶如龙捲般旋起。 下一瞬,它如陨石般俯衝而下,直撞祭台!“轰——哗啦!”一声巨响,木石飞溅,彩幡断裂,方才还庄严肃穆的祭台,顷刻间化作残骸四散。 撞击之猛烈,竟也让怪鸟自身负伤。 几片坚硬如鎧的羽毛崩落,划破夜空,如刀坠地。 鲜血自它翼根汩汩涌出,顺著漆黑的树干蜿蜒而下,滴落在焦土之上,殷红如,缓缓洇开。 那一刻,躲在暗处的村民全都明白了——这怪鸟並非来犯之敌,而是守护者。 它守护的,不是香火,不是供奉,而是这棵千年古槐本身。 祭台的搭建,惊扰了它的棲居,褻瀆了它的领地,於是它以血肉之躯,撞碎了人类的僭越。 风渐渐停了,残羽在月下轻轻颤动。 怪鸟仰首望天,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鸣叫,似悲鸣,似告別。 隨后,它奋力振翅,身影如黑云般掠过树梢,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一片死寂。 许久,人群才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月光重新洒落,照在破碎的祭台与血跡斑斑的土地上,宛如一场未醒的梦。 那位老工匠缓缓走出人群,脸上不见惧色,反倒带著几分敬畏。 他望著村长,声音低沉却坚定:“老哥,你亲眼所见——这大槐树,真有灵。 那不是妖,是树魂所化,是山野的脊樑在替古木发声。” 村长僵硬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 他向来不信鬼神,只信锄头与汗水。 可方才那一幕,那血、那怒、那寧毁己身也要护树的决心,已在他心中凿开一道裂痕。 他沉默良久,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个屁神灵!” 可声音落下,却再无人应和。 夜风拂过,残幡轻摇,唯有黑暗中,传来的冷笑。 第40章 :鲁班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0章 :鲁班术 “不就是只大些的怪鸟么!” 村长怒气冲冲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碗跳起,茶水四溅, “八成是咱们搭的祭台占了它的地盘,它当是陷阱,才来捣乱! 你別在这儿神神叨叨地嚇人,有这工夫,不如动动脑子,想想怎么拦住它,別让它再把咱们辛辛苦苦搭的台子给掀了!” 工匠站在一旁,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神却深得像古井。 他被村长一顿呵斥,也不恼,只是轻轻掸了掸袖口的尘土,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片刻后,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我小时候,隨师傅修过一座山神庙。 那庙建在风口,每逢月圆之夜,总有黑影掠过屋脊,瓦片哗啦啦往下掉,香炉倾覆,供品散落。 起初也当是野兽作祟,可后来才发现——是山里的东西,嫌人气太盛,不愿见人立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惊疑的脸,继续道:“师傅说,要镇住那邪气,得用『人梁』。” “人梁?”村长一愣,眉头拧成疙瘩,“什么人梁?听都没听过!” 工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那词儿带著陈年的血腥味: “人梁,就是活人封梁。选一个二十上下的黄闺女,身子清白,未经人事,用秘制的石灰、硃砂与槐木粉混成的泥浆將她层层裹住,再以符咒镇魂,嵌入祭台正中的主梁位置,埋於大槐树根之下。 她死得冤,魂不得散,怨气如锁,缠绕地脉。 而那守护古树的精怪,最惧怨煞之气——它感其阴寒,避之如瘟疫,从此不敢近台三丈之內。”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如何加固屋脊、更换瓦片,可话音落下,四周却骤然死寂。 风停了,连树梢的叶子都不再晃动。 村长的脸由红转青,额角青筋暴起,像有蛇在皮下蠕动。 他死死盯著工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要我们杀人祭台?活活把个姑娘封进梁里?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猛地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工匠鼻尖:“王家村祖祖辈辈讲仁义、守规矩,谁家孩子不是爹娘心头肉? 你竟敢让我亲手毁了血脉亲族?! 我告诉你——这等丧尽天良的法子,休想在这片土地上生根! 你若再敢提一个字,立马给我滚出村子,工钱一分不给,还要把你绑去警局,治你个妖言惑眾之罪!” 吼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沉重如擂鼓,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眾人噤若寒蝉,有的低头搓手,有的偷偷瞥向工匠,却无人敢开口。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个身影悄然走近。那人约莫五十出头,眉眼与村长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下垂,神情阴鬱,衣袖上还沾著几片槐树皮屑。 他先是朝村长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確认无人回望,这才压低声音,对工匠道: “你刚才说的……人梁之法,当真能镇住那东西?” 工匠没回头,只轻轻点头。 那人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念头攫住,又像是在黑暗中窥见了一线光。 他喃喃道:“我侄闺女……今年十九,还没许人家。 她娘早亡,天生痴呆,从不往外跑……村里,没人会在意她是不是突然不见了……” 这话落下后… 风忽然又起了,捲起地上的纸灰,打著旋儿飞向那棵千年古槐。 树影婆娑,那大槐树仿佛在低语,又仿佛在笑… 夜色如墨,山风裹挟著潮湿的雾气在村落间游走。王二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眯著眼打量著身旁那个佝僂却眼神锐利的工匠,声音低沉地问:“你说的这法子……真能镇住那东西?万一不成,可就是拿全村人的命在赌。” 工匠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黑的铜牌,上面刻著模糊不清的符文,边缘已被磨得发亮。他轻轻吹去灰尘,低声道:“我祖上三代都是『鲁班术传人』,专治这类邪祟。这『镇魂钉』配合『人梁』之祭,从未失手。只要时辰对、生辰合,血一祭,地脉自安。” 王二盯著那铜牌良久,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冷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透出几分阴鷙——像是一条盘踞在枯枝上的蛇,正悄然吐信。 第二天一早,阳光斜照进王村长家的堂屋。 王二提著两坛陈年米酒登门,满脸愧色:“哥,昨儿是我衝动,不该顶撞您。今儿特来赔罪。” 村长本就心软,见弟弟低头,哪还忍心责骂? 几杯下肚,言语渐多,笑声渐高,不多时便醉倒在八仙桌旁,鼾声如雷。 王二起身,整了整衣袖,目光冷得像冬日的井水。 他走出门时,村內家內家家户户走出一道黑影,这些人已悄然集结在村口,个个头戴头套,手中提著绳索与火把,组成送葬队伍。 他们脚步沉重地穿过村中石板路,最终停在一户低矮的土屋前。 屋檐下掛著几串风乾的玉米,院中晾晒的粗布衣裳在风中轻轻摆动,透著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这家姓王,主人叫王本善,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 年轻时读过几年私塾,识文断字,却从不爭不抢,只守著几亩薄田,拉扯女儿秀儿长大。 秀儿今年二十,眉目清秀,性子温婉,虽然天然痴呆,常呆在院內,惹得邻家少年偷偷张望。 可今晨的寧静,被一阵粗暴的拍门声撕裂。 “开门!开——门!”王二一声怒喝,破门而入。 王本善惊起,还未反应,便见一群带著头套的人闯进院子。 他心头一紧,挡在女儿身前:“你们……你们想干啥?” “秀儿生辰是三月初三子时?”工匠冷冷开口,手中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你问这个干啥?”王本善声音发抖。 王二冷笑:“昨夜地龙翻身,祠堂墙裂三寸,井水泛红。村中风水已破,唯有『人梁』可镇。秀儿命格纯阴,生辰合穴,又是天生痴呆,正是天选之人。” “人梁?”王本善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活人埋於地基之下,以血肉镇邪,魂魄永困土中,不得超生。 那是祖辈传下的鲁班术禁忌,早已被时代掩埋的黑暗秘仪。 “不行!绝不可能!”他怒吼著抄起墙角的锄头,双眼通红,“你们要动我女儿,先杀了我!” 王二却不慌不忙,踱步上前,语气竟带了几分悲悯:“老叔,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想想,若地脉崩塌,山洪暴发,全村百十条性命怎么办? 秀儿一人牺牲,换百人平安,是大德,是功德! 我保证——”他抬手一指村东,“在祠堂旁为她立碑,刻『贞烈王氏秀儿之墓』,每年春秋大祭,香火不断。 她不是死了…是成了护村之灵!” 可话音未落,王本善已如疯虎般扑来,锄头带著风声,直劈王二天灵! “你这畜生!也配谈功德?!” 电光火石之间,锄刃划破空气,王二偏头闪避,额角仍被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顺著眼角流下。 他愣了一瞬,隨即狞笑出声:“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十几条汉子一拥而上。 王本善终究年迈力衰,几下便被按倒在地,口中怒骂不止。 秀儿瘫坐在门槛上,神情痴呆,嘿嘿直笑,一双小手不断的拍掌——她看见父亲的白髮沾满尘土,看见那些人拖著她往门外走,看见工匠在屋角默默埋下第一枚镇魂钉。 风停了,院中那痴呆傻乐的秀儿穿著件湿漉漉的衣裳,笑著…笑著…有泪水从双眼中缓缓垂落。 第41章 :诅咒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1章 :诅咒 王本善生来木訥寡言,一辈子低头耕田,连说话都怕惊了路边的鸡犬。 谁又能想到,那个在田埂上佝僂著背、连锄头都挥不利索的老实人。 竟会在那一日骤然暴起,眼中燃著从未有过的血光,举起沉重的锄头,朝著族中长辈王二劈头砸下! 那一瞬,天地仿佛凝滯。 王二虽年过六旬,年轻时却曾在鏢局走南闯北,习得一身硬桥硬马的功夫。 骤然遇袭,他本能地向后急退,脚步踉蹌却仍带章法,险险避开了锄头正锋。 可岁月终究是无情的刀——他躲过了致命一击,右颊却被锄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皮肉翻卷,鲜血如泉喷涌,顷刻染红半边鬍鬚与衣领。 眾人惊呼未出,喉头已哽。 王本善自己也怔住了,锄头还悬在半空,手微微发抖,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手臂。 可就在这一瞬的迟疑间,王二怒吼如雷,眼中儘是被晚辈冒犯的羞辱与杀意。 他猛地扑上,一记擒拿夺械,反手夺过锄头,用尽毕生力气,朝著王本善后脑狠狠砸落! “咚”的一声闷响。 王本善连哼都未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地,隨即扑倒在尘土中。 七窍缓缓渗出血线,如蛛网蔓延,人已气绝。 死状悽厉,却无人敢上前收尸。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划破长空——秀儿从人群后衝出,髮髻散乱,眼中布满血丝。 她扑向父亲冰冷的躯体,指尖颤抖著想为他合上双眼,却被王二一声厉喝拦住:“此女心性歹毒,留不得!”几个壮汉一拥而上,將她死死拖离。 秀儿一路挣扎,指甲在泥地上划出数道血痕。 她被拖至村口那棵百年大槐树下——树干粗壮如龙盘,枝叶遮天蔽日,自古便是王家庄的“镇村之木”。 树根旁早已挖好深坑,坑底铺满石灰、桐油、硃砂与秘製药粉,混合著生铁屑与符纸灰烬,散发著刺鼻腥气。 这並非寻常埋骨之所,而是民间鲁班禁术中“镇灵封魄”的邪阵,专为压制怨魂所设。 “嘿嘿,好玩,好玩!”秀儿嘶声尖笑,泪水混著血水滑落。 许是悲伤过度,本该痴傻的王秀儿,这会恢復短暂清醒。 “我王秀儿今日以血为誓,以魂为契!待我身死,魂不入地府,魄不归阴司!只守此树,只缠此村!凡王家庄之人,无论老幼,胆敢近此槐树三丈者,必断其气、夺其魂、灭其命!若王氏一族不绝,我便永世不轮迴!” 话音未落,她猛然咬舌!半截青紫的舌头混著大口鲜血喷出,溅在坑底的药料上,竟发出“滋滋”轻响,腾起一缕幽蓝烟雾。 血誓已成,天地为之变色——风骤停,鸟惊飞,连树影都似扭曲了一瞬。 王二冷哼一声:“疯妇之言,何足惧哉!”命人將秀儿推入坑中,层层填埋。 更有巧匠依古法將其尸身以桐油石灰裹封,製成一根“人梁”,暗藏於新建祭台地基之下,意图以阳气镇压阴怨。 三月后,村长从病中醒来,得知此事,怒极攻心,杖责王二,甚至当眾掌摑。 可木已成舟,人已成梁,冤魂是否安息,谁又说得清? 起初,村中尚安。 可自那以后,每至子夜,大槐树下总有女子低泣,若有若无,闻者心悸。 半月后,王二家的孩童贪玩靠近古树,次日便高烧不退,口中喃喃“姐姐冷……”。 而那棵大槐树,愈发苍鬱,枝干扭曲如爪,每逢风起,沙沙作响,仿佛一个痴傻的姑娘——站在槐树下在不断的拍手。 直那天邪门之事之后,又过了几天。 这天晨雾尚未散尽,薄纱般笼罩著村落,鸡鸣犬吠在巷陌间迴荡,一如往常的寧静。 可就在人们挑著担子、赶著牲口准备前往集市的当口,大槐树下的空地,却悄然凝固了整座村庄的呼吸。 那棵百年老槐,枝干虬曲如龙爪伸向天际,树皮斑驳。 平日里,它是村民歇脚纳凉的庇荫之所,是孩童嬉戏的乐园,更是村中婚丧嫁娶的见证者。 可今日,它却成了死寂的中心。 人们远远望见树下躺著一团灰白之物,起初以为是哪家遗落的麻袋,可走近几步,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僵住。 那是王二的妻子——李氏。 她仰面躺在泥地上,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全身被一层半透明的黏液紧紧包裹。 那液体在晨光下泛著幽绿的光泽,像是从地底渗出的腐沼之浆,又似某种活物分泌的体液。 皮肤在黏液的侵蚀下呈现出蜂窝状的溃烂,指尖蜷缩如枯枝,衣衫早已被腐蚀成碎片,贴在身上如同蛛网缠尸。 没有人敢上前。 空气仿佛凝滯,连风都绕开了那片区域。 有人低声嘀咕:“这……这不是人能弄出来的死法。” 另一个人颤声接话:“大槐树几十年来从没出过事,怎么偏偏今日……”话未说完,便被旁人一把捂住嘴。 有人飞奔回村报信,脚步踉蹌,像是背后有东西在追。 不多时,王二披著外衣跌跌撞撞赶来,头髮凌乱,鞋都穿反了。 他一眼认出那具尸体,喉咙里猛地爆出一声悽厉的哀嚎,整个人扑跪在地,双手颤抖著想去触碰。 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怕那黏液会沾上自己,更怕妻子已不再是妻子,而是一具被异物寄居的容器。 “你嚎什么!”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王村长拄著拐杖疾步而来,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王二嘴角渗血。 “哭能把她哭活吗?还不赶紧把人抬走!再拖下去,怕是连你也得栽在这儿!” 这一巴掌,打醒了王二,也打醒了围观的人群。 可当王二红著眼招呼平日称兄道弟的几个“兄弟”帮忙时,那些人却纷纷后退,有的低头假装繫鞋带,有的突然想起家里灶上还燉著饭。 酒桌上的豪言壮语,在死亡面前碎成齏粉。 “好啊,平日里吃我的、喝我的,如今连口棺材都抬不得?”王二怒极反笑,眼底血丝密布,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咬牙站起,解下腰带,准备独自將妻子背走。 就在这时,村中老猎户赵三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第42章 :秀儿回来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2章 :秀儿回来了 大槐树佇立在村口已有百年,树干粗得三人合抱不过来,枝叶如墨云般遮天蔽日。 老一辈人都说,这树底下埋过无数冤魂,每逢阴雨夜,树根周围便渗出暗红的水渍,像是血泪未乾。 因此,村中禁忌代代相传:夜不近槐,死不近根。 可王二不信这些,他只信自己的一双拳头和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 那天清晨,大槐树下横著一具女尸——正是他失踪多日的妻子。 尸体面色青灰,衣衫凌乱,却诡异地端坐在树根盘结的凹陷处。 老猎户远远瞧见,急忙劝他:“二哥,別过去!这地方邪性得很,你媳妇……怕是回不来了。” 可王二双目赤红,一把推开劝阻的人,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老子的女人,死也要带回家!” 他一边吼著,一边衝著四野怒吼:“什么妖魔鬼怪,有胆子就出来!老子剁了你餵狗!” 声如炸雷,惊得树梢上的乌鸦扑稜稜四散飞起。 他大步流星衝到尸体前,伸手便去拽妻子的胳膊,指尖刚触到那冰冷的肌肤,空气骤然凝滯,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那一瞬—— 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却直勾勾地钉在王二脸上,像是从幽冥深处爬出的执念。 她枯白的手猛地扣住王二的手腕,力道大得如同铁钳,寒气顺著皮肤直钻骨髓,仿佛握著的不是人手,而是一截埋在冻土里多年的断枝。 王二浑身剧震,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惊叫。 他拼命往后挣,脚跟在泥土上划出两道深沟,可那手纹丝不动。 围观的村民早已退到十几丈外,一个个脸色煞白,有人捂住嘴,有人瘫软在地。 忽然,那女尸嘴角一抽,竟缓缓向上咧开,露出一个非人的笑容——诡异、扭曲,像是在模仿生前的模样,却少了灵魂的温度。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张开的嘴里,赫然少了半截舌头,切口参差,像是被活活咬断。 眾人倒吸一口冷气,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名字——秀儿。 三个月前,那个被王二逼至绝境的婢女,曾在大槐树前咬舌发誓: “我若含冤而死,必化厉鬼,索你全家性命!”血溅青砖,誓言如咒,如今竟应验在了他的妻子身上。 还没等眾人回神,异变再生—— 女尸的身体竟开始缓缓下沉,仿佛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泥沼。 她仍死死抓著王二,寸步不离。 王二惊恐咆哮,挥拳猛砸,可拳头打在她身上如同击中朽木,毫无反应。 他的身体一点点被拖入土中,泥土如活物般吞噬他的腰、胸、肩……最后,连那声悽厉的“救我!” 也被大地吞没,只余下地面一道浅浅的凹痕,和几缕被扯断的布条在风中轻颤。 大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枝叶摇曳如招魂幡。 从此以后,每逢月圆之夜,村人总说能听见树下传来低语,像是女人在笑,又像是男人在哭。 而那棵老槐的根部,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对扭曲的凸起,形如紧握的双手,牢牢扣在一起,仿佛死也不肯鬆开。 王二被妻子李氏的尸体拖入地底,死状离奇可怖——泥土如活物般翻涌,仿佛大地张开了贪婪的口,將他生生吞噬。 尸体被挖出时。 他的四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脸上凝固著极度惊恐的表情,双眼暴突,似在最后一刻目睹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那一夜,风雨骤起,村外的老槐树无风自摇,枝干发出咯吱咯吱的拍掌声,宛如有人在拍掌。 村里人心惶惶,流言如蛛网蔓延。 有人说,这是王二为求风调雨顺,伙同巫婆以活人献祭的报应——他亲手將后辈王本善打死,又逼迫无辜秀儿作为“人梁”埋进地基,镇压灾厄。 秀儿临死前咬破舌头,发下血誓:“我必归来,王氏不绝,不入轮迴。”当时无人在意,如今回想,字字如刀,直插人心。 更诡异的是,王二死后第七日,村中再起波澜。 这一次,並非意外,也不是暴病,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惊魂夺命”。 村民赵老栓半夜起身如厕,刚踏出房门,忽闻院中传来脚步声,湿泥踩踏的“啪嗒”声由远及近,伴隨著轻微的、像是衣物滴水的声响。 他心头一紧,正欲退回屋內,却见月光下,一个浑身泥泞的人影跪在院中央,背对著他,肩膀微微耸动——正在低声哭泣。 那哭声不似活人,幽咽如风穿墓穴,又似冤魂夜诉。 赵老栓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喉咙发紧,想喊却发不出声。 剎那间,那人缓缓回头——满脸淤泥中,两只空洞的眼眶赫然睁开,嘴角竟向上咧开,露出一个非人的笑容。 一声悽厉惨叫划破夜空。当家人衝出时,只见赵老栓倒在地上,口吐黄绿色胆汁,面如金纸,瞳孔涣散。 他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 “王……二……回……来……了……” 那一夜,整个王家庄陷入死寂。 家家闭户,户户焚香,连最胆大的猎户也不敢持枪出门。 村中老狗全都蜷缩窝底,毛髮耸立,呜咽不止,感知到了某种超越生死的邪祟降临。 而就在子时三刻,一阵低沉的哭声自村外荒地飘来,时而在东,时而在西,时而又似贴著窗欞呜咽。 那声音,分明是王二生前的腔调,却又掺杂著多重回音,仿佛不止一人在哭,又仿佛有无数冤魂隨他同行。 天光破晓,眾人战战兢兢出门查看,却见王本善老宅门前,泥地上赫然跪著一具尸体——正是王二! 他全身湿透,裹满黑泥,双手合十如懺悔状,头颅低垂,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请罪。 他的衣衫完好,却无半点腐烂跡象,甚至连尸斑都未显现,宛如昨夜才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脚边的泥地上,竟有一串小小的、赤足的脚印,从大槐树方向延伸而来,最终消失在门槛之下——那是秀儿生前常穿的布鞋尺寸。 王村长颤声下令:“烧了他!趁太阳还在!” 烈火燃起,尸身在火焰中竟未发出丝毫焦臭,反而飘出一股淡淡的槐香。 火光中,有人发誓看见王二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自此以后,王家庄无人再敢靠近那棵百年大槐树。 每逢月圆之夜,树影婆娑,总有村民声称听见树洞中传来孩童哼唱的童谣,歌词荒诞不经,却与秀儿幼时常唱的小调一模一样。 而每到第七个夜晚,村口总会出现一滩带泥的水跡,蜿蜒如蛇,直指王二家旧宅。 人们终於明白—— 秀儿回来了, 但真正的噩梦, 才刚刚开始… 第43章 :百年诅咒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3章 :百年诅咒 夜色如墨,风在村口盘旋,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扑向那棵佇立百年的老槐树。 它虬枝盘曲,树皮皸裂如老人手背上的青筋,树冠如伞盖般笼罩著一片阴翳,连月光都不敢轻易落下。 即便村中灯火零星,那树影却始终浓得化不开,像一团凝固的黑血,沉沉压在人心上。 多年来,这棵树成了村子无法言说的梦魘。 每隔几个月,总有人无声无息地走向它,脚步缓慢却坚定,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引。 有人抱著树干喃喃自语,有人跪地叩首,甚至有人爬上枝杈,用一根粗麻绳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具尸体的脸庞都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之中——眼眶暴突,嘴角撕裂,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村中老人私下传言:那是秀儿的怨念未散。 当年她含冤而死,血溅槐树,临终一句“我必归来”,隨风飘入泥土,渗进树根。 从此,这棵树便不再是树,而是一口活的坟墓,一座囚禁怨魂的牢笼。 王村长带著我们讲完这段往事时,屋外的风突然停了,连狗都不叫了。 我和老荣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寒意。 我们走南闯北,遇过猫仙、斗过阴宅、破过尸变,可这种绵延数十年、如瘟疫般悄然蔓延的诅咒,还是头一遭。 我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王二那般恶霸行径,逼死秀儿父女,天理难容;秀儿若真归来索命,我敬她是条烈性女子。 可如今,她的怨气早已失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整个村子,无辜者接连丧命,这已不是復仇,而是灾劫。 老荣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兄弟,这水太深,咱俩才刚出道,万一惹上煞气反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要不……先撤?” 我沉默良久。 的確,我虽有仙家护体,但终究修行尚浅,面对这等积年怨结,未必有十足把握。 可若就此退去,往后每夜闭眼,怕都会浮现那些吊在枝头的面孔——他们本不该死,却因一场旧恨成了人梁祭品。 我若能救而不救,与王二又有何异? 最终,我咬牙道:“不走了。先看看。” 老荣见我决意已下,立刻换上一副正经神色,转头对村长说: “大爷,我们本是为王强的事而来,但眼下村中大难当前,我兄弟心善,不愿袖手旁观。 不过……凡事讲个因果,替人破劫,自身也要承业。 您看,能不能……略备些香火供奉,也好让我们请动仙家出手?” 话未说完,眼神已飘向村长。 那副“我虽清高但也不拒俗礼”的神情,演得恰到好处。 我差点笑出声——这傢伙,脸皮厚得能挡煞。 村长哪会不懂? 连忙点头:“使得使得!只要能解此祸,我们全村凑五万,不算多,但表个心意!” 又是五万。老荣眼睛一亮,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我懒得拆穿他,只道:“钱先不急。我想先看看那棵树的『气』。” 村长一愣:“在这儿看?” 我没答,只缓缓闭目,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有一座悬浮於云雾之上的楼阁,琉璃飞檐,金铃轻响,名曰“聚仙阁”。 仙雾繚绕间,我朗声问道:“诸位仙家,今有一槐树作祟,怨气衝天,不知哪位肯借法眼一观,助我窥其真形?”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笑声划破雾靄:“哎哟,这不是我那小弟子嘛,又来蹭妾身眼力了?” 黄芒一闪,落地成形。 来者身著黄衫,眉眼灵动,发间別著一枚槐叶形金釵——正是黄仙家黄玲儿。 她歪头一笑,指尖轻轻点我额头:“每次有麻烦,第一个就想找妾身,是不是觉得妾身最好说话?” 我苦笑:“因为你最灵。” “贫嘴!”她轻拍我肩,“走吧,陪你走一趟。” 话毕,她化作一道金黄流光,直入我双目。剎那间,天地变色。 我再度睁眼,已立於槐树之下。 夜风拂面,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脊背发凉——那棵老槐树的根系如蛇般钻入地下,深深扎进一片暗红色的土壤,仿佛吸食著某种看不见的祭品; 树干上隱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女人脸,双目空洞,嘴唇微张,似在低语; 而树冠之上,竟缠绕著数十道灰白人影,有男有女,皆面露惊怖,像是被无形之力钉在枝杈之间,魂不得脱。 更可怕的是,我看到一条由怨念织成的“线”,从树心延伸而出,悄悄缠上村中某些人的脚踝——他们尚不知情,却已在梦中走向死亡。 “看清楚了?”黄玲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著几分凝重,“这树已成『怨冢』,秀儿的执念被地脉阴气滋养,越缠越深。 她本想报仇,如今却被仇恨反噬,成了困住自己也困住他人的锁链。” 我缓缓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这已不是简单的驱邪,而是一场对执念的救赎。 若不解开秀儿的心结,砍树无用,封穴无用,杀再多冤魂,也挡不住那棵槐树在下一个春天重新抽芽。 “老荣,”我睁开眼,目光坚定,“我们得进村,见一见那棵树的『记忆』。” 风再次吹起,槐树沙沙作响。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了村落的轮廓。 我立於老槐树前,仰头凝望,那曾枝繁叶茂、庇荫一方的古树,此刻在仙眼的洞察之下。 竟显露出截然不同的真容——树干如枯骨盘结,表面缠绕著缕缕灰雾,如同无数冤魂在无声嘶吼。 那不是寻常的尘埃,而是积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煞气,浓稠如血,阴冷刺骨。 我心头一震。 这棵槐树,看似静默无言,实则早已成了怨念的容器。 它见证了多少生死离別? 又吞噬了多少不甘与绝望? 那些曾在此地化为人梁终结性命的人,尤其是那些悬樑自尽的魂灵,他们的阴气並未消散,反而被这树根悄然吸纳,化作滋养其诡异生机的养分。 难怪枝叶虽繁,却无飞鸟肯棲; 树冠虽广,却连一片绿意都显得病態萎靡——生命本能地避开了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 第44章 :巨邪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4章 :巨邪 目光缓缓下移,我將仙识沉入地底。 树根深处,灰气如泉涌动,自地下汩汩而出。 而就在这盘根错节的阴影边缘,一座低矮的土堆赫然浮现,孤零零地蜷缩在树根旁。 它並不起眼,却散发著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寒,那是一种不属於尘世的气息,像是从时间裂缝中渗出的怨念残片。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便是秀儿的埋骨之地。 土堆表面,刻著一圈模糊的纹路,线条扭曲如蛇,隱隱构成一道残破的镇魂阵。 我一眼便认出,这是失传已久的鲁班术“锁阴符阵”,需以血为引、以怨为基,方能布成。 当年那个工匠,竟通晓此等邪术! 可惜,他未以技艺护人,反助恶人掩埋真相,將秀儿的冤魂封於地下,永世不得超生。 可岁月无情,风雨侵蚀,阵法早已残缺,符纹断裂处,阴气如漏网之鱼,丝丝外溢。封印,正在崩塌。 我绕至土堆后方,脚步轻如落叶。 可就在我视线落下的剎那,一股寒意直衝天灵—— 一只苍白的手,正从泥土中缓缓探出。 那手瘦骨嶙峋,指甲乌黑如墨,弯曲如鉤,宛如猛禽利爪。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深深抠进泥土,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周围的地面微微隆起,像是有人在下方奋力挣动。 几缕破旧的布条从土缝中露出,隨风轻颤,依稀可辨是女子的衣角。 那布料的顏色,竟与秀儿当年身穿的红裙残片一模一样。 我呼吸一滯。 她……是在求救吗? 还是,她的执念已化作尸变之力,正试图破土而出? 理智告诉我,一个被活埋的弱女子,绝无可能从数尺深的夯土中爬出。 可眼前这一幕,分明超越了常理。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的怨念太过深重,死后魂魄不散,与地脉阴气交融,竟催生出了“阴尸还阳”的异象。 她的身体,或许早已腐朽,但她的恨,却在黑暗中生根发芽,化作一股不甘沉寂的力量。 若再不加以镇压,待封印彻底瓦解,秀儿的尸身必將破土而出。 届时,她不再是那个温婉可怜的女子,而是一具承载百年怨气的厉尸,所到之处,必血光横行,生灵涂炭。 我正欲凝神施法,却忽觉仙识一颤——远处村道上,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衣著寻常,面容模糊,可她的步伐却极不自然,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 更诡异的是,她周身竟繚绕著淡淡的灰雾,与大槐树上的煞气同源! 而她的双眼,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的躯壳。 她在走向大槐树——不,她是在被“召唤”。 我猛然醒悟:秀儿的怨念並未止於地下,它早已悄然蔓延,开始侵蚀活人的神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妇人,恐怕只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容器”。 一旦她靠近土堆,阴气入体,便可能成为秀儿重返人间的媒介! 夜色越发的深了,浓得化不开,村口那棵百年老槐在风中微微摇曳,枝干扭曲如鬼爪,投下的影子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 我猛然惊醒——不是梦,而是黄仙黄玲儿借我灵目所见的“实相”: 一道黑气缠绕的人影正踉蹌前行,四肢僵直,眼神空洞,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著,一步步走向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槐。 他不是自愿去的,是被拖过去的。 那股从树根深处渗出的腐气,早已不是寻常阴煞,而是百年积怨凝成的“树祟”。 它以槐为壳,以怨为食,每逢月晦之夜便引诱生魂近身,啃其精魄,噬其神志。 而此刻,那人已贴上树干,额头狠狠撞向树瘤,血顺著沟壑般的树皮滑落,渗入泥土——那是祭献,是唤醒。 我心头一紧,灵识急撤,意识如断线风箏猛然坠回肉身。 睁眼剎那,冷汗浸透后背。 老荣和村长老正俯身盯著我,脸上写满惊疑。 “快!” 我一把掀开盖在腿上的旧毯,声音嘶哑, “去村口!有人要死在槐树下!现在就去!” 村长老怔住:“你……你一直坐在这儿,动都没动,怎么知道?” 我没空解释,拽起老荣就往外冲。 脚步声惊动了村中犬吠,村民纷纷探头张望。 见我们神色慌张,村长老又紧隨其后,顿时人心浮动,以为出了大事,男女老少提著灯笼、扛著锄头,浩浩荡荡朝村口涌去。 赶到时,那一幕让所有人血液冻结。 那人双臂死死抱住槐树,像要把自己嵌进树皮里。 鲜血从额角汩汩流出,染红了灰白的树瘤。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缓缓转身——嘴角咧开至耳根,笑容诡异得不像人脸; 伤口里嵌著木刺,混著血浆挤出半截断裂的牙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嘴里硬生生啃断。 “娘——!”一声悽厉哭喊撕裂夜空。 一个小女孩疯了般衝出人群,直扑槐树。 眾人惊呼,七手八脚將她拦下。 她跪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哭得撕心裂肺。 村长老蹲下身,颤声告诉我:这是昨儿还一起摘槐的母女,今早母亲还好好的,谁能想到……竟是这等结局。 我望著那棵老槐,树皮皸裂处似有黑雾流动,根系如蛇般扎入地底深处。 它不是树,是坟,是活了百年的阴穴。 回到晒穀场,眾人围坐在石碾旁,火把映著一张张惊惧的脸。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村长老蹲在角落,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良久才抬头,菸斗轻点地面:“小伙子,你刚才……真看见了?” 我迎著他浑浊却灼热的目光,重重点头。 他忽然起身,整了整衣襟,对著我深深一揖,老泪纵横:“是我眼瞎心盲,不信仙家指点。 如今人命一条接一条,我这当村长的,再不求变,就是全村的罪人。 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扶他起身,语气沉稳:“我和老荣进村,本就为此而来。 但这『树祟』非比寻常——它借槐树扎根百年,吸尽地脉阴气,早已与树共生。 在树下斗它,等於在它的巢穴里打虎。” 眾人屏息。 我环视一圈,一字一句道:“要破它,先破其根。 唯一的办法——砍树。” 话音未落,人群譁然。 “不能砍啊!”有老人颤声喊道,“这是祖宗种下的护村神树,逢年过节都要上香祭拜人梁!” “砍了它,村子要遭天谴的!” 我却不退反进,从怀中取出一根泛著幽光的墨线,轻轻一抖,线身竟泛起淡淡金纹: “这是黄仙赐的『锁魂墨斗线』,专缚邪祟。 但前提是——那东西得离开树根,现形於阳世。” 我抬头望向那棵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老槐,低声道: “树祟怕光、畏火、忌断根。只要锯断主干,震其魂魄,它必会离体逃逸。 那时,我用墨线缠它七圈,再以阳火焚之,方可永绝后患。” 风吹过晒穀场,火把忽明忽暗。 眾人沉默,唯有菸斗里的火星,一闪,再闪。 村长老缓缓站起,拿起靠在石碾边的斧头,重重顿在地上:“祖宗保佑,若真能除此祸患……这棵树,我带头砍。” 第45章 百年邪祟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5章 百年邪祟 阳光斜斜地洒在村口的空地上,尘土尚未落定,大槐树的残骸横臥在泥地上,枝叶散乱,树根如虬龙般裸露在空气中。 空气中瀰漫著木屑与泥土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悄然渗入每个人的脊背。 方才那一声轰然巨响,像是敲碎了某种禁忌的封印。 人们屏息凝神,站在坑边,目光复杂地望向那深陷的树根窟窿——那里,埋著王家全村命运的谜底,也藏著一场谁都不敢直视的真相。 “人梁”还在。 我站在坑沿,心跳如鼓。 昨夜黄玲儿以仙眼窥见的景象,此刻竟在现实中加速上演。 那只从土中伸出的苍白手掌,曾让我们胆寒; 可如今,不过十几个时辰过去,那具被活埋於梁木中的女子,已挣脱了大半身躯。 她的躯干扭曲著从腐土中探出,衣衫襤褸,皮肤泛著尸蜡般的青灰,长发如水草般缠绕在断裂的树根之间。 最令人窒息的是她的眼睛——原本空洞的眼眶,此刻竟睁得滚圆,瞳孔深处似有幽火跳动,死死锁定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她不动,却仿佛在动; 她无声,却让人听见了来自地底的呜咽。 老荣站在我身侧,一向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 他嘴唇微颤,手指几乎僵硬地指向那具“人梁”,喉咙里挤出半句:“她……她在看我。” 没有人回应。 坑底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几个年轻后生脸色发青,双腿打颤,其中一人突然双眼一翻,软倒在地,被同伴慌忙拖上地面。 更多人开始后退,哪怕村长厉声呵斥,也无人敢再向前一步。 “再拖下去,天就要暗了!”我咬牙低吼。 午后阳气尚存,是唯一能压制阴祟的屏 障。若等到日影西斜,阴气反扑,別说挖出“人梁”,恐怕我们全都得陷在这坑里,成为下一个被吞噬的灵魂。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从身旁村民手中夺过一根粗麻绳,绳索粗糙的触感扎进掌心,却让我清醒了几分。纵然双腿发沉,我还是纵身跃入坑中,泥水四溅,溅在裤腿上冰凉如蛇信。 我一步步朝“人梁”靠近。 每走一步,那女子的头便缓缓转动一分,直至整张脸正对著我。 她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像是在哭。 那双眼睛,怨毒得如同积压了百年的诅咒,直直刺入我的魂魄。 可就在我即將俯身绑绳的剎那—— 她的脖颈竟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头颅猛地一偏,髮丝如活物般拂过我的手腕! 一股彻骨寒意瞬间窜上脊樑。 我几乎本能地后退半步,手中的绳索险些脱手。 但我知道,退,便是死路一条。 王家全村人的命,压在我这一步之上。 “绑!”我嘶声大喊,声音在坑底迴荡,“绑住她!现在!立刻!” 老荣咬牙跳了下来,紧隨其后,又有三四名壮汉咬牙跟上。 我们不再看那女子的脸,只死死盯著“人梁”的木质结构,將绳索一圈圈缠绕其上,打结、拉紧,如同捆绑一头即將甦醒的远古凶兽。 风,不知何时停了。 头顶的阳光也仿佛被云层吞噬,天色竟提前暗了下来。 拖拉机的引擎轰然响起,钢索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而就在那一瞬,那女子的嘴唇,竟缓缓张开,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何十三…” 我看得真切。 那是我的名字。 她的双眼如同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仿佛连光都能吞噬。 我向来和鬼神打交道,胆子也算硬的,可此刻,脊背却不由自主地窜起一阵寒意,像是有冰冷的手指顺著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然而,她只是睁著眼,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岁月封存的泥塑。 我们就这样对视著,时间仿佛凝固。 坑洞內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泥土的腥气与腐朽的沉闷。 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不等她动手,我们就会被这幽闭的空间活活窒息而死。 我咬牙上前,手中绳索紧握,准备將她制服。 可就在我逼近的剎那,她动了。 不是缓慢的甦醒,而是如猛兽扑食般骤然暴起! 她一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整个人如鬼魅般贴了上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至,下一秒,她的嘴已朝我咽喉狠狠咬下! 我魂飞魄散,本能地扭身挣扎。 眼角余光急扫,只盼老荣能及时出手相助。 可当我回头,却见他正压低声音,与几名村民快速低语,手势分明是在布置什么。 紧接著,那些人竟纷纷攀上绳梯,迅速撤离坑底。 我心头一沉,还未反应过来,那女人已將我死死压住。 她的脸几乎贴上我的鼻尖——那是一张被时间啃噬殆尽的面孔,皮肉溃烂,腐肉如湿泥般掛在颧骨之上,几缕髮丝黏在嘴角,隨她咬合的动作微微颤动。 我强忍噁心,一手猛推她的下頜,试图拉开距离。 可这一推,竟让大片腐肉从她脸上剥落,像烂泥般簌簌滑下,混著黑血与尘土,在阴风中飘散。 指尖传来的触感滑腻冰冷,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就在我心神一滯的瞬间,她猛地挣脱钳制,再次扑来! 千钧一髮之际,我爆发出一股狠劲,甩开她的手,低头沉肩,狠狠撞向她的下巴。 一声闷响,她头颅后仰,攻势暂缓。 我趁机抽腰间破魂刃,寒光出鞘,如电闪雷鸣! 这刀乃玄风子之物,刀身刻有镇煞符文,专克邪祟。 我不信命,但此刻,只信手中这柄铁刃。 我怒吼一声,倾尽全力刺向她天灵! 可那女尸竟似通灵,头颅微偏,刀锋擦著耳侧掠过,直插入她身后的老槐树桩——那一刺何等迅猛,竟没入大半刀身,木屑纷飞,余震震得我虎口发麻。 我猛力抽刀,却如钉入铁石,纹丝不动。 她再度扑来,十指如鉤。 我急退一步,抬腿猛踹她胸口,借力拉开距离。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老荣终於跃入坑中,手中绳索如灵蛇般甩出,精准套住女尸脖颈,旋即绕过树桩,將另一端死死缠紧。 原来,他早有安排。 方才那些村民並非逃命,而是依他指令,攀上地面准备牵引。 老荣外表粗獷,实则心思縝密,连绳索的走向、受力点都计算得滴水不漏。 此刻,女尸被牢牢缚於树桩,四肢挣扎,却再难近我分毫。 我们合力加固绳索,將她捆得如茧中之蛹。 我这才喘过一口气,抬眼望向坑口——阳光微露,仿佛希望已在头顶。 正欲攀绳而上,异变陡生! 上方突然传来拉力,绳索猛然绷紧。 更可怕的是,老荣正站在两股主绳之间,还未撤离。 剎那间,绳索绞动如蟒蛇缠身,將他与女尸紧紧绞在一起,动弹不得! 我目瞪口呆,老荣亦满脸错愕。 而那女尸,竟在此刻咧嘴笑了——不是狰狞,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愉悦。 她不再攻击,只是死死盯著老荣,双目缓缓变化。 原本空洞的眼眶,竟渐渐被纯粹的黑暗填满,眼白消失,瞳孔扩张,宛如两口通往冥界的门户。 我心头警铃大作,可已迟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发软,仿佛灵魂正被抽离躯壳。 眼前景象扭曲,天地翻转,我恍惚间漂浮在无边虚空中,失重、无助、彻底迷失。 就在我即將彻底沉沦之际,脑海中骤然炸响一声怒喝: “守定灵台心自寧,不嗔不怒意清明!醒!” 如惊雷贯耳,如冰水浇头! 我猛然惊醒,双目睁开,冷汗淋漓。 可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冻结——我竟已绕至老荣身后,右手高举破魂刃,刀尖直指他后心! 而那刀,不知何时已被我从树桩中拔出! 我浑身剧颤,急忙收手,刀刃落地,发出清脆一响。 再看老荣,我的心沉入谷底——他的双眼,竟也变得漆黑如墨,与那女尸如出一辙! 剎那间,一切真相浮现。 这女尸並非靠蛮力杀人,而是以双目为媒,以怨念为引,悄然侵入人心,操控神志。 她不需动手,只需凝视,便能让活人自相残杀。 难怪村中多人会如著魔般奔赴大槐树下,跪地自尽——他们不是寻死,而是被这双眼睛,夺走了灵魂。 而此刻,老荣已被控制。 我若稍有迟疑,下一秒,这柄破魂刃便会刺穿他的心臟。 第46章 妖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6章 妖 老荣的身形在幽暗的水下显得格外僵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一步步朝著那具沉在坑底的女尸靠近。 他的眼神空洞,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眼看他离那苍白如纸的女尸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女尸冰冷的脸颊,我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这不是幻觉,是夺魂! 我猛地扑上前去,用尽全力推他肩膀,可他纹丝不动,就像一尊石像嵌入了这片阴寒的泥沼。 我又急又怒,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 掌风破水而响,他脸上顿时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可那双失焦的眼睛依旧没有半点回神的跡象。 那一刻我明白了:问题不在他,而在那具女尸。 她睁著一双漆黑无底的眼,直勾勾地盯著老荣,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召唤。 一股邪气自她身上瀰漫开来,如同蛛网般缠绕四周的水流。 怒火衝上心头,我不再犹豫,抽出腰间的破魂刃,刀锋划破浊水,带著一道银光,狠狠刺入她右眼! “嗤——”一声闷响,如同热刀切入寒冰。 女尸浑身剧震,十指猛然张开,像枯枝般抽搐著,发出无声的嘶吼。 她终於鬆开了对老荣的控制,转而朝我猛扑而来! 那一瞬间,我甚至能看清她眼眶中流淌出的黑血,混著泥浆翻涌如墨。 我迅速拔剑后撤,镇妖剑带出一串腥臭的黑液。 她在树桩上挣扎扭动,只剩一只眼睛死死盯著我,怨毒如深渊寒潭。 然而就在我喘息未定之际,忽然感觉肩头一沉,似有无形之手搭落。 我猛地回头,却见老荣站在我身后,面色苍白却神志清明。 他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缓缓向上一扬。 我立刻会意——氧气快耗尽了。 我也早已呼吸急促,肺叶如火烧般疼痛。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立即转身向坑上爬去。 上坑的那一刻,冷风扑面,坑边眾人早已围成一圈,神情紧绷。 看清是我们爬出坑,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呼,隨即七手八脚將我们拽上泥坑。 我们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喘息,像两条搁浅的鱼终於重回江河。 “下面的东西已经被钉在树桩上了!”我一边咳嗽一边喊,“赶紧拉上来,封印处理!” 村长立刻下令,十几名壮汉合力拉动绳索,拖拉机轰鸣启动。 可诡异的是,儘管绳索绷得笔直,几乎要断裂,那树桩却纹丝不动,仿佛生根於地心深处。 所有人面面相覷,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我皱眉沉思,正欲再次下坑,老荣却冷哼一声:“行了,別那副表情看著我。 荣爷我认栽,再陪你走一趟!” 他站起身,拍了拍被泥水湿透的衣裳,语气讥誚,“这破村子的事,怎么反倒要我们两个外人拼命?” 人群一片沉默,有人低头,有人避眼,无人敢接话。 於是,在眾人的注视下,我们再度跃入深坑。 这一次,水底更加阴森。 那女尸已闭上了双眼,面容平静得近乎诡异。 但真正让我心头一凛的是——她的长髮竟如活物般蔓延开来,乌黑如墨的髮丝如同无数触手,深深扎入坑底泥土,与树根纠缠一体,仿佛她已成了这株古槐的一部分。 难怪拖不动! 我握紧镇妖剑,正欲上前割断那些髮丝,手腕却骤然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扣住。 是老荣。 他力道极大,疼得我几乎鬆手。 我心头一紧,莫非他又被控制了? 可当我抬头,却发现他的脸色虽白如纸,眼神却清明如常。 真正让我心颤的是——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我的身后,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 老荣,这个天不怕地不怕、连阎王殿都敢踹门的狠角色,竟然在发抖? 我咽了口唾沫,缓缓转身。 就在那一瞬,我看到了——两团幽幽的红光,悬浮於黑暗之中,宛如冥府点燃的引魂灯。 那不是光,是眼睛。 血红、冰冷、带著千年寒意的兽瞳,静静地凝视著我们。 而在那双眼睛之后,是一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鸟。 它通体漆黑,羽毛如夜雾凝成,层层叠叠覆盖著难以估量的身躯。 它悬浮在水中却如履虚空,双翼未动,却散发出山岳压顶般的威压。 它的头颅高高昂起,颈项修长得近乎妖异,喙尖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这不是鸟,是妖! 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它的眼神……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那种眼神,我见过! 曾在某本残破古籍的插图中,在一座荒废庙宇的壁画上,出现在一个被世人遗忘的传说里——那是“玄鴞”的目光,上古异种,通灵成圣,能窥人心,能摄魂魄。 我曾以为那只是神话。 可此刻,它就在我头顶盘旋。 它缓缓飞来,树根竟逆向翻涌,仿佛为它让路。 我和老荣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几乎跪倒,心臟狂跳,血液逆流。 可它並未攻击我们,只是从我们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阴风,吹得我寒毛倒竖。 它落在大槐树桩前,巨爪如青铜铸就,缓缓扣住树干。 然后,轻轻一扯—— “轰!” 整座坑洞剧烈震颤,泥沙簌簌落下。 那些深深扎入地底的髮丝一根根断裂,如同断肠泣血。 那株百年树桩,竟被它单爪硬生生拔起,连根带土,仿佛拔起一根枯草! 女尸在树桩上剧烈抽搐,发出无声的哀嚎,隨即被巨鸟用尾羽一扫,捲入黑暗深处。 第47章 :封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7章 :封棺 尘土尚未落定,坑底的阴寒之气仍在蒸腾,而我却已被一只巨翼遮天的怪鸟自深渊中攫起,如风掠影般衝破昏暗,直抵天光。 那一刻,大地在脚下缩小,风声灌耳。 当我双脚重新触地,四周已是一片死寂。 眾人佇立原地,目光凝滯,像是目睹了一场神諭降临。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怀疑,目中只有敬畏与震撼。 那怪鸟立於我身侧,羽翼如墨云垂落,金瞳微闪,竟带著几分通灵的意味。 它低头看我,眼神深邃得不像野禽,倒似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在无声地打量著故人是否还记得旧日誓言。 然后,它展翅一旋,绕空两圈,姿態庄严如祭礼之舞,最终悄然折身,一头扎回那幽深坑洞,如同来时一般神秘莫测,不留痕跡。 我站在原地,心潮翻涌。 这不是简单的妖禽现世——它的出现太过精准,时机、动作、乃至那一瞬的眼神交流,都像是某种宿命的呼应。 我曾在古籍上读过,上古有“玄翎使”,乃天界遣下护道之灵,形化飞禽,不显真名,只以羽色辨其来歷。 可这鸟通体漆黑如夜,唯尾羽泛著青铜般的幽光,竟与《三垣护道录》中记载的“九冥玄鸞”隱隱吻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那本是传说中的存在,早已隨三百年前最后一任道主陨落而销声匿跡…… 更让我心悸的是,它抓我升空时,爪心並未用力,反倒像是托举。 那一瞬间,我甚至闻到一丝淡淡的檀香混杂著陈年纸墨的气息——那是聚仙阁深处才有的味道。 难道……它真想入阁安位? 亦或,它是来唤醒我体內尚未觉醒的某种印记? 老荣从坑底爬出时,满脸灰土,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嚷著: “何十三!你这是独享机缘啊!被神鸟选中也不捎带荣爷我飞一回?” 他一边拍打著裤腿上的泥,一边瞪大眼睛四处张望,“那大鸟呢?是不是藏哪儿下蛋去了?” 我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肥肉颤动如鼓面。 但心中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若它真是护道仙之一,为何偏偏选在此刻现身? 又为何只对我一人示现亲近? 难道大槐树人梁之下的秘密,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古老? 就在这时,村长缓缓走近,姿態前所未有地谦卑。“小师傅……”他轻声唤道。 我回头,有些错愕。 从前他对我的称呼总是“年轻人”,带著乡野的隨意与试探。 如今这一声“小师傅”,却像是整个村子的信仰悄然转移了重心。 “叫我十三就行。”我语气平静,“刚才的事,不是我召来的,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可村长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藏著释然与信服:“您不必解释。我们不懂那些玄妙,但我们看得见——那鸟听您的。” 从这一刻起,我在村民眼中的身份已然不同。 不再是那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而是能通天地、驭灵禽的“师者”。 这份信任来得突然,却也沉重如山。 我望向仍横臥於地的人梁——那根深埋地底、缠绕女尸的千年古木,此刻正渗出暗红汁液,宛如泣血。 日头正中,阳气鼎盛,正是破封良机。 “准备一口厚棺,桐木为材,內衬硃砂。” 我沉声道,“再叫四个壮汉,持锻铁重锤,將人梁从中劈开。 尸不能久錮,怨气一旦成煞,方圆十里都將化为死地。”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更有老嫗跪地祷告,祈求神明宽恕。 “你们若不信我,大可旁观。”我目光扫过眾人,“但我必须这么做。这女子死得冤,魂不得安,若再拖延,祸不止今日。” 最终,是村长一声令下:“听他的!出了事,我担著!” 夜色渐沉,村口的风卷著尘土在坑洞边缘打著旋儿,连空气都凝滯了。 就在片刻之前,这座沉寂多年的村落还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 而如今,人声鼎沸,火把摇曳,村民们的脸庞在跳动的光影下显得既坚定又惊惶。 在村长一声声鼓舞之下,村民们早已將那根诡异的人梁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紧握的铁锤,不是农具,而是此刻唯一的信仰——那是对抗未知恐惧的武器。 一锤落下,大地微颤; 再一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击在人心之上,沉重而迴响悠长。 那人梁本是深埋地底的镇物,以人形为基,以怨气为引,坚不可摧。 可它终究敌不过眾志成城的怒火。 当第一道裂缝“咔”地裂开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这声音里有解脱,也有恐惧的释放。 於是锤影翻飞,节奏愈发急促,谁都不愿成为最后一个停手的人。 终於,一声巨响后,人梁轰然崩塌,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尘埃落定之际,一具女尸横陈於地,苍白如纸,腐而不朽。 她的身体早已被泥土浸透,皮肤泛著青灰的光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爬回人间的残影。 最令人胆寒的是她那仅存的一只眼睛——浑浊、空洞,却又带著某种执拗的清醒,仿佛能穿透活人的灵魂。 就在这死寂蔓延之时,外出购置棺材的村民气喘吁吁归来,肩上扛著一口黑漆棺材,木料厚重,漆面幽暗如墨,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那是专为镇邪所制的阴棺,未经日晒,不沾阳火,专封怨灵。 我心头一紧,立刻高声喊道:“快!把尸体抬进去!不能再让她沾地气了!” 地气,乃阴阳交匯之根。 死人久臥於土,若吸尽地脉阴华,便会滋生异变,轻则尸走,重则化煞。 此刻,时间就是生死的界限。 几个胆大的村民咬牙上前,刚伸手欲抬,那女尸竟猛地一颤,仅存的那只眼倏然睁开,直勾勾盯住最近那人。 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仿佛要將对方的灵魂生生剜出。 人群瞬间炸开,四散后退,惊叫连连。 连村长也踉蹌几步,脸色惨白。 唯有老荣站在原地,冷笑一声:“一群大男人,怕个死女人?” 他嘴上逞强,脚下却也没敢轻动。 我深知不能再拖。 天边已泛起灰紫色,黄昏將尽,阴阳交替之际,正是阴物最易復甦之时。 我转身对村长低声道:“杀三只红冠公鸡,取血浸麻绳,越快越好。” 公鸡属阳,尤以清晨打鸣者为最,其血可破阴秽,镇邪祟。 这是民间古法,也是唯一能在不惊动怨气的情况下制服她的手段。 不多时,一根泛著淡淡腥气的赤红麻绳送至手中。 血色未乾,在火光下如活物般蠕动。 我环视四周,无人敢应援,唯有老荣皱著眉,拎著半块石头跟了上来。 “你要上?”他问。 “只能上了。”我答。 我们一步步逼近女尸。 她似有所感,身体剧烈扭动,那只独眼死死锁定我,嘴角竟缓缓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老荣怒吼一声,举起石头就要砸下。 我一把扣住他手腕:“住手!她不是靠头活著的!” 我压低声音解释:这具尸体之所以不腐,是因为一口未散的怨气支撑著她的“形”。 要解此局,唯有三途——解其执念、灭其形神,或让她入土为安。 前两者风险极大,唯有后者稳妥。 只要入棺封钉,断绝地气,再辅以全村阳气共压,便可镇其百年。 老荣听得半懂不懂,却也收了手。 只是临了,还是恶狠狠將那半块石头塞进女尸口中,嘟囔道:“让你再瞪!” 我们合力用血绳將女尸层层捆缚,每绕一圈,麻绳便微微发烫,似有无形之力在对抗。 当最后一结系牢,我与老荣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將她抬离地面。 她剧烈挣扎,四肢抽搐,指甲在空中乱抓,几乎划破我的手臂。 老荣怒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將她摜入棺中。 “砰!” 女尸在棺內疯狂撞击,棺材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宛如心跳。 那不是迴响,而是某种不甘的吶喊。 “还愣著干什么?封棺!”我厉声喝道。 村民们如梦初醒,纷纷扑上,棺钉一根根钉入,铁锤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是为这场浩劫画上句点。 当最后一根钉子敲实,棺內终于归於寂静。 我长舒一口气,转身对村长道:“棺材暂留此处,但今夜全村上下,无论男女老幼,每人必须从家中取出一套穿过的衣物——衣、裤、鞋,缺一不可。 若有人不交,今晚必遭反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立刻下令传达。 转眼间,村民四散奔走,坑边只剩我和老荣两人,对坐於火堆旁。 老荣叼著一根草茎,眯眼打量我许久,忽然开口:“兄弟,你这才刚入行几天?怎么干起这些事来,比那些干了几十年的老道士还利索?” 我苦笑不语。 他怎会知道,每当危急时刻,耳边总会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那是灰先生,隱居聚仙阁的神秘仙家,以神识传音,步步指点。 若非他,我不过是个初涉阴阳之事的毛头小子,如何敢直面这等百年邪祟? 风拂过耳畔,我抬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心中却再度泛起涟漪。 那只怪鸟……那双金色的瞳孔……为何竟让我感到如此熟悉? 仿佛在某段被遗忘的记忆深处,曾与它对视过。 老荣见我出神,拍了拍我的肩,咧嘴一笑:“本来毕业了还不知道自己能干啥,现在明白了——你主內,我主外。 咱俩组个『驱邪事务所』,我负责接单拉客,你负责降妖除魔,怎么样?” 我望著他那副“生意人”嘴脸,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哪是正经营生? 分明是拿命换钱的险路。 可转念一想,这世间魑魅横行,若无人踏足黑暗,光明又何以延续? 或许,这条路,本就是註定要走的。 第48章 :阳童镇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8章 :阳童镇棺 没过多久,村长一行人陆续返回,每个人的臂弯里都抱著几件衣物,神情凝重却动作利落。 那些衣服顏色暗沉,布料泛著陈旧的霉味,承载了太多不愿被提起的记忆。 我知道,这些都是村民穿过的衣裳,沾染了人气,绝不能再留在人间。 我指挥眾人在空地一侧挖了个深坑,土屑翻飞间,月光悄然爬上树梢。 大家將衣物一件件投入坑中,將一段段不愿回首的过往埋葬。 紧接著,那口沉重的黑漆棺材也被缓缓移至坑边——本该是最后的安息,却在抬棺那一刻,骤然生变。 八名精壮汉子两两分列,肩扛粗实的杉木槓子,麻绳早已牢牢捆紧棺身。 按理说,这般人力与准备,哪怕是一座小山也该挪得动。 可那棺材却如被大地吞噬了一般,纹丝不动。 眾人咬牙发力,额头青筋暴起,脚下泥土崩裂,可棺材依旧稳如磐石,仿佛地底有无数只手死死拽住它,不肯放行。 人群顿时陷入沉默,目光齐刷刷投向我,像是在黑暗中终於看见一盏灯。 我缓步上前,绕棺三圈,指尖轻触地面,耳畔风声低语,却未见异状。 正思索间,脑海中忽响起灰先生那沙哑而沉稳的声音: “此棺非力可动,乃阴气凝滯,魂魄作祟。需借纯阳之体,压其戾气,方可通行。” 我心头一亮,转身对村长道:“请找一名七八岁的男童,我要他助我一程。” 村长虽不解其意,但素来信我,立刻在人群中寻觅,不多时便牵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孩子的母亲紧隨其后,满脸担忧。 我温和地向他们解释:並非伤害孩子,而是请他充当“镇棺童子”——以童子纯阳之躯,镇压棺中阴邪。 所谓镇棺童子,古已有之。 十二岁前的男童,心窍未闭,阳气如朝阳初升; 天眼未掩,能窥常人所不能见之物; 童身未破,精元充沛,百邪难侵。 他们的心智如山泉般清澈,未经尘世浊浪冲刷,正是阴阳交匯之际最纯净的桥樑。 用这样的孩子坐镇棺上,並非迷信,而是民间古老殯葬的能量平衡——以至阳之力,中和至阴之煞。 起初,孩子的父母执意不肯。 毕竟谁愿让幼子坐在一口诡异棺材之上? 但在村长反覆劝说、老荣巧舌如簧地描绘“这是积德、是护村大功”之后,母亲终於含泪点头。 我轻轻將男孩抱起,放上棺盖。 他刚一落座,立刻放声大哭,小手乱抓,双眼惊恐地盯著棺缝,嘴里直喊“里面有东西!有姐姐在笑!”——显然,他已窥见了不该看见的景象。 我迅速取出一块经年桃木珠,递入他口中。 桃木珠辟邪,温阳固魂,能护他心神不被怨气侵蚀。 隨后轻抚其背,柔声道:“不怕,叔叔们都在,你是最勇敢的孩子。” 待他稍安,我回头示意那八名壮汉再次抬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面面相覷,满脸不信:刚才八人齐力都抬不动,如今加上一个孩子,岂非更重? 然而,当他们再次合力肩扛槓子时,奇蹟发生了——那沉重如山的棺材竟应声而起,稳稳离地! 眾人愕然,彼此对视,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他们不懂,这不是力气的缘故,而是阴阳的调和。 童子身上的纯阳之气如一道光罩笼罩棺木,压制住了女尸百年积聚的阴寒怨念,原本如铁锁般禁錮棺材的阴力瞬间瓦解,自然便可轻易移动。 我沉声指挥,將棺材缓缓放入坑中。 隨即点燃火折,扔入坑底。 剎那间,烈焰冲天而起,赤红的火舌舔舐夜空,浓烟翻滚如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火焰之中竟传出阵阵嘶吼哀嚎——有女子悽厉的哭喊,有老人低沉的诅咒,还有孩童无助的尖叫,夹杂著野兽般的咆哮,无数冤魂在火中挣扎、撕扯、不甘消散。 围观村民无不面色惨白,有人跪地念佛,有人掩耳颤抖。 唯有我静立火前,目光如炬。 这是净化的过程,是怨念与执念在烈焰中的最后燃烧。 半个多时辰后,火势渐弱,余烬黯淡,坑中只剩焦黑残骸,一切归於寂静。 我挥手下令:“填土。” 黄土一锹锹落下,掩埋了灰烬,也封印了过往的噩梦。 当最后一抔土覆盖其上,我朗声道:“从今往后,大槐树下再无灾厄,村民可安枕无忧。”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有人流泪,有人拍肩相庆,庆祝这重获新生。村长激动得双手颤抖,紧紧握住我的手,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眼中却闪著泪光。 老荣在一旁咳得厉害,终於提醒村长该兑现承诺。 村长如梦初醒,连忙引我们回屋,捧出早已备好的五万元现金。 老荣眼疾手快,一把接过,笑得合不拢嘴。 我却未急於收钱,而是正色道:“村长,事虽已了,但还有一桩心结未解——王强之死,仍有隱情。” 村长一怔,隨即点头,立刻出门唤来了王强的家人。 几位亲人面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仍在丧亲之痛中未能走出。 见我到来,纷纷躬身行礼,低声唤我“小师傅”。 我心中微嘆,不再纠正称呼,只温和说道:“我想请你们协助,招回王强的魂灵。 有些真相,唯有他亲口诉说,才能水落石出。” 第49章 :招魂 请仙 作者:佚名 第49章 :招魂 当我说出要招来王强残魂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的家人齐刷刷地望向我,眼神里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寂静持续了许久,直到王强的母亲颤声开口:“小师傅……你刚才是说……要把我儿子的魂……招回来?”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多日的悲痛与一丝不敢触碰的希冀,“可他……已经走了啊……” 我轻轻点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我知道他已离世。但人死之后,魂魄未必尽散。 有些执念太深,灵魂便会在阴阳交界处徘徊,留下一丝残影。 我要找的,正是这一缕未散之魂——它或许还记得死亡前的最后一幕。” 话音落下,王强的弟弟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而他母亲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却不再质疑。 她只是低声问:“能见他一面吗?哪怕……只说一句话?” “可以。”我语气坚定,“但这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次与他『相见』。 记住,是『见』,不是『碰』。 阴阳有界,一旦逾越,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含泪点头,我心中一松,隨即动身前往王强生前独居的房间。 那是一处安静的老式瓦房,楼宇掩映在梧桐树影之间,墙皮斑驳。 这里曾是他日常起居的地方,床头还放著半杯早已乾涸的茶水,阳台上晾晒的衬衫隨风轻晃。 我绕屋一周,以罗盘测气,以指尖触墙感知阴息,未见邪祟,却觉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滯涩感——像是有人在暗处屏息凝视。 回到客厅,我开始布阵。 那面一人高的落地镜被缓缓移至中央,镜面洁净如水,却隱隱透出一股不属於阳世的冷意。 我命老荣购来四十九根白蜡烛,按北斗七星与地脉七窍之位布成环形光阵,烛火摇曳间,光影在墙上舞动如鬼魅低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蒲团置於镜前,供王母静坐呼唤。 红线一端繫於镜框,一端交至她手中——此线名为“牵魂索”,既是引路之引,也是断念之绳。 握之则魂可至,松之则归幽冥。 窗台与门楣撒上五穀,粟、稻、稷、麦、豆,五行俱全,结成一道无形结界。 邪物未必皆恶,但一只好奇的游魂、一头贪玩的野魄,都可能搅乱这场通灵仪式。 我们经不起一丝差错。 “若镜中浮现人影,切勿呼唤其名三次以上。” 我郑重告诫,“更不可伸手触镜。那不是玻璃,而是两界之间的薄纱。 一旦撕裂,你们进不去阴间,却可能把阴间的『东西』请进阳间。” 他们频频点头,神情肃穆如临大典。 天色渐沉,暮云四合。 老荣早已飢肠轆轆,咕嚕作响,只得陪我下楼觅食。 街角一家老式餛飩铺,热气腾腾,油浮在汤麵。 “你说咱俩现在多低调?”老荣吸溜一口汤,眉飞色舞,“兜里揣著几万块,却在这儿吃十块钱一碗的餛飩。这不叫穷,这叫返璞归真!” 我没应声,只顾埋头进食。 可就在这时,老荣忽然瞪大眼睛,手肘猛撞我肋骨:“兄弟!快看外面!那背影……好白!” 我抬眼望去—— 街对面,一位女子正缓步而行。 她身披一袭湖蓝色长裙,裙摆隨风轻扬,脊背近乎裸露,肌肤胜雪,在夕阳余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泽。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驻足拍照,有人低声惊嘆,仿佛她不是行走於尘世,而是从画中走出的洛神。 “这么美的背,要是能给我刮痧,我愿少活十年!”老荣嘖嘖称奇。 我差点呛住,正欲笑骂,却见那女子似有所觉,缓缓转身。 剎那间,时间仿佛停滯。 她面容精致如工笔细描,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唇角微扬,笑意如月破云而出。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女人风华最盛之时,气质神秘而疏离,像是不属於这个喧囂都市的过客。 她的目光穿透玻璃窗,直直落在我与老荣身上,竟似能洞穿一切偽装。 然后,她笑了。 那一笑,本该倾城。 可当她双眼弯成月牙的瞬间,我的血液骤然冻结。 那眼神……我见过! 就在那夜王家村之中,那只通体漆黑、眼泛幽光的怪鸟俯视我时,便是这般冰冷、深邃、带著非人般的洞察与嘲弄。 如今,竟在这绝美女子的眼中重现! 寒意自脊椎窜上头顶,汗毛根根倒竖。 我猛地起身,欲衝出门外查个究竟—— 可就在下一瞬,那女子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前一秒还在对街微笑,后一秒却连一丝轮廓都不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 “哎?人呢?”老荣张大嘴,筷子上的餛飩“啪”地掉进汤碗。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不是幻觉。 她是衝著我来的。 那只怪鸟,那个女人,绝非偶然重合。 它们共享同一双眼睛,也就意味著,共享同一个“意识”。 她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她是某种存在的化身,是窥视者,是监视者,更是这场招魂仪式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而它,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我缓缓坐回椅子,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决意已定。 今晚的招魂,不只是为了王强。 更是为了揭开那层遮蔽真相的迷雾。 无论那背后藏著什么,我都不会再退。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我们踏著月光的碎影,回到了王强生前棲身的那间老屋。 屋外梧桐树影婆娑,风过处,叶声窸窣,像是低语,又似嘆息。 王强的父母早已在屋內等候多时,神色凝重,眼底布满血丝。 当看见我和老荣推门而入,他们紧绷的肩头终於微微鬆弛,终於得以喘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轻声问候,语气平和,刻意用家常话聊起天气、饮食,甚至说起王强小时候爱吃的一道红烧肉。 这些琐碎的回忆,像一缕暖风,悄然吹散了屋中压抑的寒意。 时间在交谈中悄然滑行,钟錶的指针不声不响地逼近午夜。 窗外万籟俱寂,连虫鸣都仿佛被夜色吞噬。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掛钟,指针正缓缓重合——子时將至。 我向王强母亲轻轻点头,示意她移步至屋中央早已铺好的蒲团上。 她双手微颤,却仍强作镇定。 老荣和我蹲下身,用打火机逐一点燃地上的白蜡烛。 四十九根,整整七七之数,烛火如星子落地,在幽暗的地板上连成一片。 烛芯噼啪轻响。 我取出一根浸过硃砂的红绳,缓缓系在她右手无名指上,绳结打成“连心扣”,象徵血脉相连、魂魄可通。 我低声叮嘱:“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鬆手,不要回头,只管唤他名字,一遍,再一遍……他是你十月怀胎的孩子,听见了,就会回来。” 她点头,眼中有泪光闪动。 我们三人——我、老荣,还有王强的弟弟——缓缓退至墙角,背靠斑驳的墙壁。 之所以由她来主持这场“引魂”,並非隨意之举。 其一,母子血脉相连,脐带虽断,魂脉未绝,她的心跳仍是王强灵魂最熟悉的节拍; 其二,女子属阴,生来与幽冥更为亲近,阳气內敛,不易惊扰游魂。 而我们三个男子,阳气旺盛,若近前,反如烈日灼雪,只会將那飘荡的魂魄逼退千里。 午夜十二点整。 剎那间,屋內所有灯光——无论是顶灯、檯灯,还是手机屏幕——尽数熄灭。 唯有那四十九根白烛,依旧摇曳著微光,烛火竟不隨风而动,反而逆风挺立,宛如在黑暗中睁开的四十九只眼睛。 王强母亲浑身一颤,下意识回头望来。 我轻轻点头,目光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手指缓缓拉紧红绳,开始低声呼唤: “强子……强子,回来吧……妈在这儿……” 声音起初微弱,继而愈发清晰,带著母性的颤抖与执念,在空荡的屋中迴荡。 每一声“强子”,都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就在此时,那扇原本从內反锁的房门,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木门老旧,本不该自行开启,可那缝隙却如呼吸般缓缓扩大。 最终“吱呀”一声,整扇门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冷风如潮水般涌入。 紧接著,一股阴寒之气自门外席捲而入,在客厅中央骤然凝聚,化作一道螺旋状的风柱,捲起尘埃与纸屑。 它直扑地面那片烛光,所过之处,烛火剧烈摇曳,却诡异地未被吹灭,反而由白转青,焰心泛出幽蓝。 我瞳孔微缩,死死盯住那团阴风——它不是无序的乱流,而是有目的的、有意识的逼近。 它在试探,在回应,在……靠近那根红绳的另一端。 这说明,王强的魂,已经来了。 第50章 :冤魂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0章 :冤魂 烛火熄灭的剎那,屋內陷入一片幽暗,唯有清冷的月光如霜似雪,自窗欞间斜洒而入,將墙壁染成一片惨白。 就在这光影交错之间,五道人影赫然映在墙上——可我们明明只有四人。 那多出的一道影子,瘦长扭曲,脖颈歪斜,正无声地窥视著我们。 我心头一紧,寒意自脊背直衝脑门。 这不是寻常的阴气作祟,而是某种早已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邪物,它不仅识得我,更是在等一个时机,彻底撕开这阴阳之间的薄纱。 我没有声张,只轻轻在老荣肩上扣了一下——这是我们多年搭档才有的暗號。 他立刻察觉异样,目光微敛,顺著我的示意瞥向墙壁。 那一瞬,他瞳孔骤缩,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懂了。 我们几乎同时行动。 老荣如猛虎扑食,双臂一展,將王强母亲牢牢护在身后,动作乾脆利落,不留半分迟疑。 而我,已抽出破魂刃,寒光一闪,横於胸前。 那刀刃乃是玄风子以百年桃木为骨、浸过硃砂与黑狗血,再经三十六道符咒祭炼而成,专斩邪祟魂魄,一出鞘便隱隱有龙吟之声迴荡。 “你究竟是谁?”我盯著那黑影,声音低沉却如惊雷炸响, “为何三番五次现身?你所图为何?” 墙壁上的影子起初静止不动,仿佛只是光影错觉。 可就在我话音落地的一瞬,它——动了。 那不是简单的晃动,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起来,像是从墙皮深处渗出的墨汁,一寸寸攀爬、延展。 它的头颅缓缓抬起,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嘴角竟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於影子中的狞笑。 紧接著,一声嘶哑如锈铁摩擦的吼叫自虚空中传来:“……是你……该死的人……是你……” 那声音不似人语,更像是无数冤魂在地狱深处叠加哭嚎而成。 我脚下一沉,破魂刃横斩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符印。 刀锋未至,那黑影已如遭重击,猛地向后退缩,墙面上的影子竟像被灼烧般“滋滋”作响,边缘捲曲焦黑。 “果然怕这把刀。”我心中微定,但不敢有丝毫鬆懈。 这种东西,越是恐惧,越说明它有所图谋。 老荣见状,怒吼一声,抄起角落那张老旧木椅,双臂发力,狠狠砸向墙壁上的黑影。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木椅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墙灰簌簌落下。 可那影子只是微微晃动,隨即又恢復原状,似乎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 “没用的。”我低声道, “它不在阳世,也不在阴间,是介於两者之间的『隙灵』——借怨气而生,靠执念存活。 若不能斩其根源,形体毁了也能再生。” 话音未落,那黑影突然暴起! 它贴著墙壁疾速滑行,如同黑蛇游走,直扑向王强母亲所在的方向。 它要的不是我,而是通过亲人的气息,撕开阴阳界限,彻底降临! 我岂能容它得逞? 脚尖一点地面,我纵身跃起,破魂刃高举过顶,口中疾念:“天光破幽,地火焚邪,三清敕令,万鬼伏诛!” 隨著咒语出口,刀刃之上骤然燃起一道幽蓝火焰,那是道门秘传的“净魂火”,专烧邪祟本源。 我如鹰隼扑兔,直衝而下,刀锋直刺黑影心口! 就在刀尖即將触及的瞬间,那影子猛然抬头,一双空洞的眼窝中竟浮现出两团猩红血光,死死盯住我。 一股冰冷至极的意念如针般刺入我脑海: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她……已经死了……” “她”?! 这三个字如重锤击心,我身形微滯,破魂刃的火焰竟也微微一颤。 可就在这剎那迟疑,黑影猛地张口,一道漆黑如墨的雾气喷涌而出,直扑我面门!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而是凝聚了无数怨念的“噬魂瘴”,一旦吸入,轻则神志混乱,重则魂飞魄散! 千钧一髮之际,老荣怒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金纹黄符,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猛然拍向地面:“雷部护法,听我號令——震!” “轰”地一声,一道无形气浪自符纸炸开,金光如网,瞬间封锁住那团黑雾。 与此同时,我强压心头悸动,手腕一翻,破魂刃带著炽烈蓝焰,狠狠贯入黑影胸口!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屋宇,那黑影剧烈扭曲,被无形之手撕扯,墙面上的影子开始崩裂、剥落,如同烧焦的纸片般片片坠下。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瀰漫开来,夹杂著血腥与焦糊的气息。 终於,隨著一声闷响,黑影彻底溃散,墙上的第五道影子消失无踪。 屋內死寂。 我喘著粗气,单膝跪地,破魂刃插在地板上支撑身体。 火焰已熄,刀身微微发烫,边缘竟出现了一道细小裂痕——这邪物之强,远超我所料。 老荣走过来扶我,眼神凝重:“那东西……认得你,还提到了『她』。你……是不是隱瞒了什么?” 我没答,只是缓缓抬头,望向那面破碎的镜子。 镜片残存的碎片中,隱约映出我的脸——可就在那一瞬,我分明看见,镜中的“我”,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不属於我的、阴冷的笑容。 我心头一震,猛地移开视线。 月光依旧静謐,洒在满地狼藉之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可我知道——那东西没死。 它只是……退了。 而它说的那句“她已经死了”,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我记忆最深处,唤醒了那个我曾发誓永远封存的名字。 卢慧雯……你还活著吗? 第51章 影鬼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1章 影鬼 而我知道它没走,则在同时抽出破魂刃——那柄通体漆黑、刃纹如骨裂的古兵,一声轻鸣划破死寂,横於胸前,寒光映照出我眼中凛冽的杀意。 “你到底是谁?”我低喝出声,声音不响,却字字如钉,“为何步步紧逼?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墙壁上的影子静止片刻,仿佛在咀嚼我的话语。隨即,它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爬行——像某种深埋地底的生物终於破土而出,沿著墙面缓缓扭曲前行。 它的边缘泛起细微的波纹。 紧接著,一声低沉的嘶吼从虚空中传来,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远古野兽在地底深处的咆哮,夹杂著金属摩擦的刺耳迴响,令人耳膜欲裂。 我不等它靠近,猛然挥刃! 三道弧光在空中交错成网,破魂刃所过之处,空气竟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 那黑影似乎真的忌惮此刃,猛地向后一缩,如同退入深渊的潮水。 老荣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抄起角落那把沉重的橡木椅,怒吼一声,抡圆了臂膀狠狠砸向黑影! “哐——!” 巨响炸开,木椅撞上墙壁,碎木四溅,连水泥墙皮都被震落一片。 可那影子依旧稳立原地,毫髮无损。 我心头一沉——物理攻击无效。 “护住他们!”我低吼一声,破魂刃紧握手中,纵身扑上。 身形腾空,如猎鹰扑兔,刀锋直取黑影咽喉。 这一击倾尽全力,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黑影终於慌乱,仓促侧移。 我人在半空,无法变向,破魂刃“噗”地一声深深嵌入墙体,水泥碎屑飞溅。 但我並未停滯,双手紧握刀柄,借力猛推! 刀刃在墙上划出刺耳的长痕,火四溅,刃尖如毒蛇吐信,直逼黑影脖颈! 它被迫连连后退,动作竟显出几分狼狈。 这一刻,我竟压住了它! 老荣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一幕——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竟被一柄古刃逼得节节败退! 我正欲拔刃再攻,黑影却骤然暴起反击! 它只是轻轻一挥手,那沉重的茶几便如炮弹般呼啸飞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闪避! “砰——!” 我被狠狠砸中肩胛,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右臂剧痛钻心,骨头仿佛错位,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但我死死攥住破魂刃,指节发白,哪怕断骨穿肌,也不能鬆手。 可它不给我喘息之机。 黑影再度抬手,那厚重的实木衣柜竟被无形之力掀起,如山岳般朝我当头压下!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我甚至能听见木料在空中撕裂风声的尖啸。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光骤然撕裂黑暗! “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伟岸身影凭空而现,如天神降临。 他单手一抬,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接住那飞来的衣柜,仿佛接住的不过是一片落叶。 隨即手腕一抖,衣柜如破布般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轰然碎裂。 我抬头望去,那宽阔如山的背影,那肩胛上隱约浮现的龙形刺青——是柳三河!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电扫过我狼狈的身影,微微頷首: “我来了。” 接著,他转向前方,直视那仍在蠕动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却如雷霆滚过: “躲影子的货色,也敢称雄?今日,我便替这人间,斩一斩你这见不得光的邪祟!”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空气中竟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柳三河每一步落下,地砖便寸寸爆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墙根,尘灰腾起如烟。 他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气劲,似有龙吟在骨髓深处迴荡,那是《九龙诀》运转至极致的徵兆。 黑影首次显出惧意,轮廓剧烈扭曲,仿佛被无形之手撕扯,竟欲遁入墙缝。 “想走?”柳三河冷哼,右手猛然下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印虚影——九幽镇魔印! 金光如瀑,轰然镇落。 黑影发出悽厉尖啸,如同万针穿脑,被迫凝滯於墙面,形体被硬生生压出人形轮廓,隱约可见扭曲五官,空洞眼窝中渗出墨色血泪。 我强忍剧痛,撑身而起,破魂刃插入地面借力站稳。 柳三河侧目低语:“此物非阴魂,乃『影噬』,以恐惧为食,寄生於人心暗处。”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点,“它,曾吞噬七十九条性命。” 话音落,他双掌合十,金光凝聚成一柄虚幻长刀,刀身铭刻古篆:斩妄。 “今日,度了你。” 看著柳三河大发神威的模样。 黑影在屋內一滯,身形骤然模糊,如同融进暗影的幽魂,不带一丝声响地滑向窗畔。 下一瞬,他便如烟似雾般消散在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里,只留下一缕微不可察的寒意,在空气中悄然流转。 我心头一紧,正欲追出,却见窗欞猛然一震——玻璃竟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轰然爆裂! 剎那间,无数晶莹的碎片化作死亡之雨,裹挟著尖锐的呼啸,朝我面门疾射而来。 每一片都像是淬了寒霜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千钧一髮之际,我的手臂本能地扬起,护住头脸。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肩头骤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却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紧接著,一股磅礴之力將我狠狠向后拽去—— “呼——!” 碎玻璃擦著我的衣襟呼啸而过,如同风暴中的冰雹,尽数钉入身后的墙壁。 砖石崩裂,墙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几块碎砖簌簌掉落,尘烟四起。 我踉蹌几步,终於稳住身形,心跳如擂鼓。 回头一看,竟是黄玲儿站在我身后,指尖尚残留著一丝淡金色的灵光,她眸光冷冽。 屋內死寂片刻,唯有风从破碎的窗口灌入,捲动窗帘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老荣低沉的声音划破沉静:“十三,你看……外面那个人,是不是王强?” 我们齐齐一震,目光猛地投向楼下。 月光惨白,洒在小区中央的空地上。一道身影静静佇立,背对著路灯,轮廓模糊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正是王强。 第52章 :大妖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2章 :大妖 可那不是魂魄,也不是幻影。 那是他的尸体。 一具冰冷、僵硬、满是大火焚烧创伤的躯壳。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浸透,斑驳的暗红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左臂以一种近乎非人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 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痛苦与惊恐,双眼大睁,瞳孔涣散,却直勾勾地盯著我们所在的窗口,穿越生死,死死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那目光空洞,却又带著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王强的母亲与弟弟一见此景,顿时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母亲双目赤红,泪水混著血丝从眼角滑落,她嘶吼著要衝下楼去,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抱住儿子的尸身。 弟弟则满脸扭曲,疯狂拍打房门,指甲在门框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可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双脚却始终无法迈出屋门半步。 门框三尺之內,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將他们牢牢禁錮。 他们看得见门外的世界,听得见风声,却如同困在透明牢笼中的困兽,徒劳地撞击著看不见的壁垒。 柳三河与黄玲儿默然佇立门前,衣袂不动,神情肃穆。 黄玲儿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极淡的符纹在空气中一闪而逝——那是“镇魂锁界阵”,专封亡者牵引之念,防邪祟借尸还魂。 我与老荣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强之死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尸体竟自行出现,且被操控至此,背后定有邪物作祟。 我毫不犹豫转身衝出客厅,老荣紧隨其后,脚步如雷,直奔楼下。 夜风扑面,冷得刺骨。 可当我们衝到楼下时,空地早已空无一物。 王强的尸体,消失了。 地面没有血跡,没有拖痕,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未被惊动。 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眾人集体陷入了一场噩梦。 我环顾四周,呼吸渐沉。 小区寂静如墓,连虫鸣都听不见一声。 可越是这般平静,越让我心头警铃大作。 “不可能……”我低声喃喃,“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老荣蹲下身,手指轻抚地面,忽然皱眉:“这里有阴气残留,极淡,但走的是西北方向。” 我眼中寒光一闪。 西北……那是乱葬岗的方向。 我不再迟疑,拔腿便朝小区外奔去。 老荣紧隨其后,两人如夜行猎手,在街巷间疾驰穿梭。 然而一路搜寻,毫无踪跡。 就像王强的尸体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了存在。 我停下脚步,立於街角,胸膛起伏,心中却愈发冷静。 不能再靠肉眼了。 我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里,藏著一座古老而神秘的殿堂:聚仙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意念一动,阁门轻启,仙气氤氳,九重云阶之上,隱约可见数道縹緲身影端坐云端。 我躬身行礼,虔诚祈请:“晚辈十三,恳请仙家赐借仙目一用,观灵寻踪,破迷解厄。”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阁中垂落,贯入我双目。 剎那间,世界变了。 肉眼所见的黑暗被撕开,天地间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灵纹与气脉。 远处楼宇之间,一道漆黑如墨的轨跡划破夜空,直指西北街道——那是死气与怨念交织的路径,唯有仙目可察。 可当我顺著那轨跡极目远眺,却发现前方有一层厚重如幕的灵力屏障横亘虚空。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气场,而是人为布下的“遮天障”,以秘法封锁天机,隔绝窥探。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王强的尸体,就在那屏障之后。 而且,操控他的人,正在举行某种禁忌仪式。 我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隱退,却多了一分冷峻与决然。 “老荣,”我低声开口,声音如刀锋划过寒夜,“我们走错了方向。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我收回仙目,没有片刻迟疑,身形如箭般朝著那道幽影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荣紧隨其后,脚步沉重却不敢落后半步。 街道在夜色中拉长,昏黄的路灯像垂死的眼眸,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我们身侧。 方才在仙目之中,那王强仿佛就在百米之外,触手可及; 可现实却残酷得多——我们穿街过巷,翻越了整整七条街区,鞋底几乎磨穿,肺腑如火烧般刺痛,才终於抵达目的地。 当我们踉蹌停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衣背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疲惫化作惊愕,凝固在喉头。 哪里有什么狰狞王强?月光洒落之处,站著一位风姿绰约、气质出尘的女子。 她亭亭玉立於空旷街心,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乌髮如瀑垂肩,一袭素白衣裙隨风轻扬,双手背於身后,唇角含笑,眸光流转,静静注视著我——正是卢慧雯。 她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神情从容得仿佛这场追逐本就在她预料之中。 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辉,美得近乎不真实,却又透著一丝令人心悸的诡异。 我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闪过王强魂魄临终前的话语——他曾明確表示,那夜袭击他的黑影,並非出自卢慧雯之手。 若如此,她为何屡次现身搅局? 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我不想浪费时间周旋,直截了当地问:“你有没有看见王强经过这里?” 她轻轻摇头,唇未启,声未出。 我转身欲走,心中已决意另寻线索。 可就在我迈出一步的剎那,她的声音如丝线般缠绕而来,轻柔却精准地钉住了我的脚步: “小子,等一下。我找你有事。” 那声音低回婉转,带著几分戏謔与蛊惑,仿佛从记忆深处浮起的呢喃。 我缓缓回头,只见她迈步而来,步履轻盈如踏云而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天,是那小姑娘请我来的第七七四十九天。” 她缓缓开口,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针,“我护了她这么久,也算仁至义尽。 从今晚起,我会离开她的身体。”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我,笑意更深:“至於她魂魄飘散、命悬一线…… 你想救,就去把她找回来; 不想管,也隨你。 毕竟,她和你,又有什么关係呢?” 我心头一震,正欲追问,她却已悄然逼近。 下一瞬,温软身躯贴上我的肩膀,一缕幽香钻入鼻尖,她红唇轻启,在我耳畔吐气如兰: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永远陪在你身边。你逃不掉的,十三,你永远都在我的掌心之中。” 那一瞬,心跳如鼓,脸颊滚烫,四肢僵硬如被无形丝线束缚。 她的气息像毒药,甜美而致命,几乎让我迷失。 可就在这旖旎与危险交织的剎那,一道金光骤然撕裂夜幕! 轰——! 金芒炸裂,如佛光降世,將整条街道照得通明。 卢慧雯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十余米外的地面,尘土飞扬。 然而她並未狼狈起身,反而缓缓撑起身子,嘴角仍掛著那抹妖冶笑意,仿佛刚才的重击不过是情人间的轻推。 金光渐敛,凝聚成一道高大身影——柳三河! 他身披玄纹道袍,眉宇冷峻如刀削,双目如电,直视前方。 紧隨其后,黄玲儿自暗影中缓步而出,裙裾飘动,神色凝重; 灰先生则从我身后踱出,手中拂尘轻摆,眼中杀机隱现。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柳三河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长街,“为何三番五次纠缠我柳家童子?” 卢慧雯只是笑,不答,也不惧,似乎眼前的三位仙家不过是尘埃。 灰先生侧目望我:“十三,你可知她是谁?” 我点头:“她说自己叫『执念』……而且,王强自焚的事,应该与她无关。” 话音未落,三人脸色齐变。 灰先生瞳孔骤缩,失声道:“执念?!她竟是……赤魅执念!” “赤魅?”我心头一震。 “是鸟仙!”柳三河沉声解释,语气凝重,“鸟属阴灵,修道极难。 它们不甘囿於地界,渴求化凤飞升,每百年必遭雷劫。 一次雷劫,蜕皮换骨; 三次雷劫,可成赤鸟大妖。 而眼前这位——便是歷经三重天雷而不死的赤魅,红鳞巨鸟,千年道行,早已半步化凤!” 我心头骇然。 原来卢慧雯体內寄居的,竟是一条几乎可逆天改命的鸟仙执念! 灰先生怒视前方,厉声道:“这童子乃我等誓死守护之人,你为何步步紧逼?” 卢慧雯终於开口,声音如冰泉滑过刀刃:“守护?凭你们这几个残仙旧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缓缓站起,衣袂翻飞,眼中红光一闪:“他是西南童子命,天生灵脉贯通天地,一身精气神,乃是世间至纯至贵的『凤引之源』。 只要吞其灵气,炼其魂魄,我便可破劫成凤,直上九霄!” 此言一出,寒意彻骨。 她不是在纠缠,而是在狩猎——猎取我的性命,作为她飞升的祭品! 灰先生怒极反笑,右手虚空一抓,引仙幡猎猎展开,金纹流转; 左手一托,镇仙印稳稳浮现,古篆生辉。 他引幡一挥,空中金光连闪,十数道仙影凭空降临,个个手持法器,目光如炬,將卢慧雯团团围住。 “再来!”灰先生一声断喝,引仙幡再舞! 身后虚空裂开,又涌出十余位仙家,甲冑鲜明,杀气腾腾,瞬间结成“九宫锁仙阵”,將整条街道化作牢笼。 十面埋伏,万仙临门。 可面对这足以镇压寻常大妖的绝杀之势,卢慧雯只是冷冷一笑,双臂缓缓张开,声音如从九幽传来: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执念』!” 第53章 :执念成妖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3章 :执念成妖 隨著卢慧雯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猛然撕裂。 一道猩红的光晕自她体內迸发而出,如涟漪般向四周盪开,所过之处,草木低伏,尘土翻卷,连月光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紧接著,那光晕骤然加速,化作无数流火般的丝线,在空中疯狂旋转、交织。 倏然间,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夜空——那声音不似凡鸟,倒像是从幽冥深处传来的哀嚎与怒吼的融合体。 红光冲天而起,在高空凝聚成形,一只巨鸟赫然显现! 它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宽,每一根羽毛都由炽烈的能量勾勒而成,边缘跳跃著赤焰般的光弧,燃烧著不甘与执念的残魂。 这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怨、念、情、恨凝结而成的能量体——是执念的具象化,是灵魂深处最深沉欲望的化身。 巨鸟甫一现身,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便席捲全场。 我呼吸一滯,胸口仿佛压了千钧巨石; 柳三河等人更是踉蹌后退,脸色惨白。 这並非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震慑,它只需一眼,就能窥尽你心底最隱秘的恐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此刻,我的瞳孔猛然收缩——这只怪鸟的轮廓、那扭曲却熟悉的轮廓…… 竟与王家庄大槐树下那夜所见一模一样! 当时它只在树影间一闪而逝,如今却堂皇降临,竟正是寄居於卢慧雯体內的存在! 难道……人的执念,真的可以脱离肉身,化为这般可怖的灵体? 它究竟是守护者,还是吞噬者? 若它欲加害於我,为何曾在大槐树边以幻象示警? 为何在学校外悄然驱散邪祟,救我於绝境? 可若它无恶意,又为何总在生死关头现身,如影隨形,似监视,似考验? 它的存在,像是一道无解的谜题,横亘在我与真相之间。 正邪难辨,善恶模糊,唯有那双燃烧著赤焰的眼眸,始终凝视著我,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渴望著什么。 就在对峙达到顶点时,卢慧雯终於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倒地,气息微弱如游丝。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渗出血痕,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我不敢迟疑,快步上前將她轻轻抱起。 她的身体冰冷,却仍残留著一丝微弱的温度,像是执念最后的牵连。 正当我转身欲走,那空中巨鸟忽然低下了头,巨大的鸟首缓缓垂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下一瞬,一个女人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空灵、哀婉,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我说的话——若想救她,天亮之前必须为她招魂。 否则,魂魄离散,生机断绝,便是我也无法挽回。” 我心头一震,重重点头,抱著卢慧雯疾步退回灰先生身旁。 令人惊异的是,执念全程未曾出手阻拦。 它只是静静悬浮於空中,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它不攻,我不逃; 它示警,我承情。 这场对峙,早已超越了敌我之分,更像是命运棋局中的两枚棋子,在规则之下彼此试探、彼此制约。 直到我彻底退出它的领域,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冰冷而决绝: “动手吧。” 话音未落,灰先生猛然挥动引仙幡,幡面猎猎作响,符文流转,天地灵气骤然匯聚。 剎那间,虚空中裂开道道光门,二十多位仙家踏光而出,衣袂飘飞,法器齐鸣。 其中,我一眼认出了胡悦悦与胡瑶瑶。 她们眉目冷峻。 显然,她们已知晓卢慧雯的危局。 战斗瞬间爆发。 仙家们结阵而上,符咒、雷法、灵刃如雨点般倾泻向那巨鸟。 然而执念只是轻轻扇动双翼,一股赤色罡风便横扫而出,將数位仙家如落叶般击飞。 它的羽毛坚逾精铁,名为“赤羽甲”,乃执念千年不散所凝,寻常法术根本无法破防。 战局陷入僵持。仙家们退至一处,低声商议。 我虽立於远处,却听得真切——唯有破其赤羽甲,方能触及本源。 灰先生闭目凝神,再度挥幡。 这一次,天地共鸣,灵气如潮,又有十余位隱世仙家破空而来,加入战团。 攻势再起,这一次更为猛烈。 雷火交织,剑气纵横,胡悦悦祭出本命狐火,胡瑶瑶则以音律扰其心神。 执念终於开始动摇,赤羽甲在连番轰击下出现裂痕,一片片燃烧的羽毛自空中飘落,如同血色的雪。 终於,在一声震彻山野的怒啸中,执念收拢双翼,身体急剧缩小,狂风倒卷,红光匯聚成柱,旋即化作一股冲天而起的红色龙捲风! 那风柱中,隱约可见人形轮廓,似哭似笑,似怨似泣,仿佛千百年来所有未了之情、未偿之愿都在此刻爆发。 风声呼啸,天地变色。 我们所有人屏息凝神,注视著那团狂暴的能量——它不再攻击,也不退去。 红色的龙捲风如一道血色天柱,撕裂苍穹,狂暴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风中夹杂著低沉的呜咽与执念的嘶吼,整片空间都被这股怨念所扭曲。 而在那旋转的赤焰深处,那由无数执念凝聚而成的怪鸟,竟已完全隱匿於风眼之中,不见踪影。 眾仙悬立半空,剑光未收,法印犹在掌心流转,却一时失了目標。 四野寂静,唯有风啸如刀,割裂耳膜。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那团翻腾不息的赤红漩涡——谁都知道,真正的杀机,往往藏在最寂静的瞬间。 果然,剎那之间,天地剧震! 那龙捲风毫无徵兆地轰然炸裂! 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自中心爆发,宛如赤色雷霆横扫八方。 气浪所过之处,山石崩裂,云层倒卷,连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波纹。 眾仙纷纷变色,仓促间施展遁术或护体灵光,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掀退数十丈,衣袂翻飞,阵型大乱。 还未稳住身形,异变再生! 一道黑影自爆裂的风眼中疾冲而出——正是那执念所化的怪鸟! 它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通体繚绕著猩红火焰,眼中燃烧著无尽怨毒。 它如陨星般直扑而来,目標赫然正是我… 第54章 :再请唤神镜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4章 :再请唤神镜 我的心跳几乎停滯,寒意从脊背直衝头顶。 本能驱使我伸手去握腰间的破魂刃,指尖尚未触及刀柄,那巨鸟已掠至眼前。 狂风扑面,羽翼掀起的气流几乎將我掀飞。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遭重创之际,怪鸟却猛然偏转方向,巨大的喙如战斧般劈下——目標,竟是站在我前方的灰先生! 那一啄,带著撕裂虚空之势,要將魂魄都钉入地底! 我心头一紧,正欲衝上前援救,双脚却不受控制地向后疾退。 一步、两步……竟连退十余米! 还未反应过来,左右肩头已被两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托住——胡家姐妹两位仙家已悄然现身两侧,一左一右护在我身侧。他们目光沉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 “小心,此妖邪气太重,近身者魂魄易损。”其中胡瑶瑶低语。 我顾不得多言,急忙抬眼望向灰先生。 只见他依旧立於原地,灰袍猎猎,神色如古井无波。 面对那足以撕裂山岳的巨喙,他竟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 是绝望?是放弃?还是……另有图谋? 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怪鸟的利喙即將触及他头顶的剎那,灰先生猛然睁眼!双瞳如电,划破迷雾。 “镇——妖——印!” 一声断喝,如雷贯耳。他双手结印,將一枚古朴铜印高高拋起。 那印一离手,便迎风暴涨,金光万丈,宛如一轮小太阳悬於天际。 印面之上,符文流转,龙蛇盘绕,赫然是上古镇压邪祟的至宝! “轰——!” 金印如陨星坠落,精准砸中怪鸟头颅。 一声悽厉惨叫响彻云霄,那不可一世的巨鸟竟被砸得头颅下垂,双翼失控,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羽毛纷飞,赤焰四溅! 眾仙见状,精神大振! 方才的惊惧一扫而空,纷纷腾空而起,各展神通,剑光、符咒、法阵如暴雨般倾泻向怪鸟! 然而,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它。 怪鸟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猛然振翅,狂风化作刀刃,横扫四方。 它不再闪避,也不再隱忍,宛如疯魔般冲入仙群之中。 双翼如巨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音爆,数位老仙家被扫中,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它的利爪撕裂空气,尾羽扫过之处,空间竟出现细微裂痕! 就在这危急关头,柳三河怒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衣袍寸寸碎裂。 他的身形迅速拉长,筋骨噼啪作响,转瞬间化作一条金色巨蟒! 那蟒身粗如成年男子腰身,鳞片如金铸,每一片都流转著古老符文,龙威隱现,赫然是其千年修行的真身! 巨蟒长吟一声,如金虹贯日,直扑怪鸟。 两者瞬间缠斗在一起,翻滚於云海之间。 金鳞与赤羽交错,利爪与蛇尾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激起狂风怒號。 柳三河虽体型不及怪鸟,却灵巧无比,蛇身如鞭,层层缠绕,巨口如钳,狠狠咬住怪鸟脖颈,鲜血如雨洒落。 眾仙见有机可乘,再度围拢,各施绝学。 雷火、冰刃、神符齐出,尽数轰击在怪鸟身上。 可那怪鸟终究非同凡物,受创愈重,戾气愈盛。 终於,它仰天长啸,声波如潮,震得眾人耳膜欲裂! 紧接著,它周身赤焰猛然暴涨,化作一片焚天烈焰之域! 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由执念与怨恨凝成的“心火”,专焚魂魄,炼化真灵! 金色巨蟒首当其衝,鳞片瞬间焦黑,发出痛苦的嘶鸣,不得不鬆开缠绕,仓皇后退。 火焰中,柳三河现回人形,衣衫尽毁,身上多处燃起赤焰,皮肉焦裂,气息紊乱。 千钧一髮之际,灰婉柔如风而至。 她素手轻扬,一枚玉色丹丸送入柳三河口中。丹药入体,瞬间化作清凉灵流,压制烈焰,修復伤势。 她目光冷峻,低声道:“此妖已入魔障,唯有以『镇魂引』封其识海,方可制之!” 眾人闻言,心头一凛。 而那怪鸟,此刻已立於赤焰中央,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烈焰环绕,羽翼如旗,它俯视眾生。 天地分毫之距,生死悬於一线。 眾人只能远远围成一圈,將那庞然巨物困在中央,却无人敢再近前一步。 黄玲儿眉心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然转向灰先生:“灰先生,此刻再留手便是自取灭亡! 还不快召齐所有仙家之力,就在此地,给这孽障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话音未落,天地气流骤然翻涌。 灰先生神色一凛,不再犹豫,双手高举引仙幡,口中低诵古咒。 幡面猎猎作响,符纹流转,撕裂了虚空,召唤八方仙灵降临。 那由执念凝聚而成的怪鸟显然也察觉到了危机,猩红双目骤然收缩,羽翼猛然一震,掀起滔天烈焰风暴,直扑灰先生而去! 其势如陨星坠地,带著焚尽万物的狂意。 可此时眾仙刚经歷一场恶战,伤痕累累,灵力枯竭,纵然心急如焚,也难以及时回援。 唯有我身旁两位胡家老仙,虽明知不敌,仍咬牙挺身而出,化作两道流光迎向怪鸟。 剎那交锋,赤焰如刀,划破长空。 二人几乎瞬间被灼烧得倒飞而出,衣袂焦裂,灵光黯淡。 但他们用血肉之躯爭取的这一瞬迟滯,却成了扭转局势的关键。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已从怀中取出那面传承自奶奶的唤神镜。 镜面古朴,边缘镶嵌著七颗星辰宝石,每一颗都蕴藏著难以言喻的远古之力。 我闭目凝神,將自身意念缓缓沉入镜心,仿佛与千年前那位执镜降魔的道家高人灵魂相接。 轻轻一晃—— 嗡! 一道幽光自镜缘绽开,如同晨曦初照,不刺目,却带著令万物臣服的威压。 那光芒虽淡,却如针般刺入怪鸟的感知深处。 它动作一顿,双翼微敛,猩红的眼瞳缓缓转向我,充满讥誚与不屑。 我稳住颤抖的手臂,將唤神镜横於胸前,声音冷如寒铁:“你曾救我性命,我亦不愿取你魂魄。 但若你执意妄为,莫怪我催动此镜,引动天罚之律! 后果如何,连我自己也无法预料!” 怪鸟低鸣一声,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竟似在嘲笑我的软弱。 下一瞬,双翼狂扇,烈焰裹挟著撕裂空间的劲风,再度朝我扑来! 我没有退路。 指尖再度轻晃唤神镜—— 轰! 七颗宝石同时亮起,七色光华交织成网,化作层层叠叠的能量波纹轰击而出。 怪鸟的速度骤然迟滯,陷入无形泥沼,羽毛根根倒竖,赤焰都被压製得黯淡几分。 可它仍未停下。 那是一股源自执念的疯狂,是不甘湮灭的咆哮。 它依旧向前,哪怕每进一步都如踏刀山火海! 而我,早已冷汗浸透衣衫。 唤神镜的力量远非我如今修为所能驾驭,每一次催动,都是对灵魂的灼烧。 我能感觉到经脉在撕裂,识海在震盪。 但它不肯停。 我也不能退。 咬破舌尖,强提最后一丝清明,我抬起左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在唤神镜中央! 剎那间—— 一声惊雷在我脑海炸响,耳膜几乎破裂,眼前一片血红。 紧接著,一股浩瀚如星河倾泻的力量自镜中奔涌而出,化作一道螺旋光柱,直衝九霄! 怪鸟首当其衝,如同被神祇之锤正面击中,庞大的身躯猛然腾空,又被狠狠砸落大地,震起漫天尘烟。 连远处的仙家们都如落叶般被气浪掀飞,连连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我,早已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扑通”跪地,胸口如遭重击,五臟六腑仿佛移位。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唤神镜上,竟让那古镜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红光泽。 意识模糊间,脸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痒意。 我艰难抬手一抹——指尖满是鲜血。 右眼不知何时已破裂流血,血线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焦土之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 我深吸几口气,试图稳住心神,体內灵力几近枯竭,唯有意志仍在燃烧。 就在我勉强抬头之际,耳畔忽然传来胡瑶瑶焦急的呼喊:“十三,小心!头顶!” 我浑身僵冷,已无力闪避,只能凭著本能缓缓抬头—— 只见那怪鸟竟已凌空而立,悬浮於我正上方,双翼展开遮天蔽日,赤焰繚绕如地狱业火。 它的眼神不再嘲讽,而是透出一种近乎悲愴的执拗。 它……竟然还活著? 唤神镜的全力一击都没能彻底击溃它? 难道它的执念之深,竟已超越了生死界限? 还是说……它根本不是单纯的妖物,而是某种被遗忘的古老意志的化身? 我盯著它,血流不止的右眼模糊了视线,可心底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第55章 :烙印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5章 :烙印 雨丝如针,悄然刺破天际,那怪鸟俯衝而下的瞬间,仿佛连时间都凝滯了。 它通体由执念凝成,羽翼漆黑如墨,却在边缘泛著血色的光晕,像是从人心最深处爬出的梦魘。 当它看见我缓缓抬头,眼中竟闪过一丝迟疑,隨即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尖鸣,头颅猛地下压,利喙如刀,直取我的天灵! 那一刻,我仙力枯竭,连抬手都成了奢望,只能睁眼看著死亡逼近。 可就在它即將触及我头顶的剎那,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崩解——不是溃散,而是如红绸般徐徐铺展,化作漫天血雾,翻涌蒸腾,凝聚成一道结界,將外界的仙光剑影尽数隔绝。 雾中,她来了。 一袭红裙曳地,步履轻盈如踏云而行。 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虚幻,眉眼间流转著千年孤寂与炽烈欲望。 她停在我面前,俯身凝视,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她轻启朱唇,声音如丝绒拂过耳畔, “凭你这点微末仙力,竟敢催动唤神镜……若非我及时压制那丝反噬,你早已魂飞魄散。” 我喉头乾涩,无法言语,只能以目光回应。她却笑了,笑意温柔,却让我脊背发凉。 “別怕。”她缓声道,语气竟带著几分怜惜,“你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若我真想杀你,早在你第一次窥见镜中虚影时,你就已化为尘埃。 可你忘了,那个总在暗处追杀你的『东西』……不是我。” 她顿了顿,眸光微闪,似有深意:“它是真正的执念残影,无主之魂,只知吞噬。 而我……不同。我有名字,有目的,更有归属。” 她忽然靠近,气息拂过我的脸颊,低语:“你的命,是我的。从你触碰那面镜子起,就註定属於我。 我不允许任何人动你——包括你自己。 你要活著,活得越久越好,越强越好。 等你体內仙力圆满,三十六位引路仙脉尽数贯通,我会亲自来取。 那一日,我將以你为祭,吞尽你所有灵蕴,蜕去人形,真正化凤腾空,破开这困我千年的天道牢笼!” 我心头剧震,终於明白——她一次次现身,不是为了杀我,而是护我。 她在养我,如同农夫豢养肥牛,只为那一日的收割。 她的温柔是陷阱,她的庇护是囚笼。 可就在我惊惧交加之际,她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邪得令人战慄。 她缓缓贴近,指尖轻抚我的颈侧,下一瞬,獠牙突现,狠狠咬下! 剧痛如雷贯脑!鲜血奔涌而出,可更恐怖的是——一股滚烫的力量顺著伤口逆流而入,如熔岩灌脉,点燃我每一寸枯竭的经络。 心臟狂跳,血液沸腾,仿佛有千万条火蛇在体內游走,重塑筋骨,贯通残脉! 她鬆口,唇角染血,如瓣滴露。 她凝视著我,眼中竟有一瞬的温柔:“这是我的血,也是我的契。 它会护你性命,唤醒你沉睡的潜能。 记住,我名『执念』。 只要你呼唤,我必现身。 而你颈上的印记,便是我们之间的锁链——生,由我定;死,由我裁。” 话音未落,天地骤颤。 结界崩裂,碎片如血晶纷飞。 柳三河等人破空而至,剑气纵横,仙威浩荡。 三十六引路人仙齐聚,目光如炬,皆落在我身上,有担忧,有审视,更有隱隱的忌惮。 执念却不慌不忙,伸手揉了揉我的发,像在安抚一只即將离巢的幼鸟: “我走了。至於那个女孩……生死有命,因果轮迴。她的劫,你的缘,你自己抉择吧。” 言罢,她身形一展,重化为巨鸟,双翼遮天,冲入云层。 剎那间,乌云低垂,细雨如织。 雨中,我踉蹌站起,颈间印记隱隱发烫,体內却已悄然不同。 灰婉柔快步上前,扶住我,声音颤抖:“十三你……你还好吗?” 我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那片渐远的云,心中只有一个声音迴荡—— 执念……我记住了。 灰婉柔縴手轻扬,指尖在空中划过几道玄奥的弧线,隨即一缕微光凝聚,一枚泛著淡青色光泽的丹药便悄然浮现於她掌心。 她將丹药递来时,声音轻却篤定:“这是『凝神归元丹』,虽非灵山顶级灵药,但足以修復你因强行催动唤神镜而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我接过丹药,未作迟疑,一口吞下。 剎那间,一股温润如春泉的暖流自丹田升起,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乾涸的河床重新迎来溪水的滋润。 断裂的筋络在无形之力的牵引下悄然癒合,识海中那股因神识过度透支而带来的刺痛也渐渐消散。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胸中鬱结尽去,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当我环顾四周,却见方才並肩作战的诸位仙家个个神色疲惫,衣袂染尘,有的袖口渗血,有的额角微裂,显然都在对抗执念时承受了不小反噬。 灰先生轻挥广袖,口中低吟一句古咒,音落之际,眾人身影如烟散去,只余下几缕残香飘荡在夜风中——他们已循引仙符回归聚仙阁疗伤休养。 转瞬之间,庭院中唯余三人佇立: 灰先生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柳三河沉默如石,手中铁杖轻点地面,似在感应天地余震; 而我,则猛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老荣——他仰面倒在青砖之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竟已陷入昏沉。 我心头一紧,正欲上前,却被灰先生抬手制止。 “不必惊慌,” 他语气平和,“他只是被结界崩裂时的罡风震晕,魂魄未损,调息半日便可甦醒。 真正棘手的是卢慧雯。” 他话音未落,我已感到脊背发凉。 “她的魂魄已然离体,” 灰先生凝望著天边渐露的鱼肚白,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执念以『裂魂咒』强行剥离其三魂七魄中的主魂,若不能在日出前將其寻回並归位,即便肉身尚存。 也將沦为无识无觉的空壳——形同草木,再难唤醒。” 我咬牙,立刻俯身拍打老荣的脸颊,连唤数声。 终於,他喉头一动,悠悠转醒,眼神尚带迷惘,却在看清现状后迅速恢復清明。 我们合力將卢慧雯送往最近的三甲医院,办理入院手续、联繫家属、编造合理说辞…… 一切忙乱而有序。 现代医学虽无法触及魂魄之秘,但至少能维持她的生命体徵,为我们爭取时间。 待一切安置妥当,夜色已深,月掛中天。 我回到城郊那座隱於竹林的小院,面向灰先生与柳三河,终於问出那个縈绕心头的问题:“鸟仙……究竟是何存在?为何执念之力如此骇人?” 灰先生缓步踱至院中石亭,指尖轻抚石桌,一道光影浮现,显现出一只通体漆黑、双目赤金的巨鸟虚影,羽翼展开竟遮天蔽日。 “鸟仙,乃飞禽之灵所化,生於荒古,长於风雷。 它们不同於我们这些由出马仙修仙者,无根无基,全凭本能吞吐日月精华,逆天而行。 每一次渡劫,都是生死之判——天雷劈落,不只是考验,更是炼魂锻骨的烈火。 九死一生,方得一丝进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执念,原是北方寒渊中一只千年玄鸦,歷经三次天劫而不灭,每一次魂散之后,皆以残魄重聚,修为反增。 此等存在,早已超越寻常仙家范畴。 她修的是『怨念成道』,以执著为根,仇恨为养分,越是痛苦,越是强大。” 柳三河此时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如礪石摩擦:“今日我们三十六位引路人仙齐聚,布下『七星锁魂阵』,又借你唤神镜引动天机之力,才堪堪將她逼退。 若她真欲取你性命,一念之间,便可令你神魂俱灭。” 我听得脊背生寒。 灰先生望向我,目光如炬:“你如今虽有通灵之资,却无护道之仙。 亟需一位掌堂仙立契护持,镇守命宫。 否则,一旦执念捲土重来,不只是你,连你身边之人,都將万劫不復。” 第56章 :校花家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6章 :校花家人 又是掌堂仙——这三个字在耳边迴响的次数,早已数不清了。 每一次提及,对我来说都是不可言说的重量。 我虽尚未参透“掌堂仙家”究竟意味著怎样的存在,但从那些低语中、从灰先生凝重的神情里,我能感知到。 那是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是游走於阴阳之间的执掌者,是暗夜中睁眼的守门人。 此刻,病房重归寂静。 灰先生与柳三河已悄然离去,身影如雾般消散在走廊尽头,返回聚仙阁休憩。 那地方,据说是一处隱於市井的秘所,门匾无字,唯有檐下一盏长明灯,夜夜不熄,专为迎送往来之灵。 老荣见我怔坐床边,轻步踱来,压著嗓子问:“兄弟,仙家走啦?” 我微微頷首,目光仍落在卢慧雯苍白的脸上。 她静静地躺著,呼吸微弱却平稳,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瓷偶。 医生刚走不久,听诊器与报告单都给出了“生理正常”的结论,可她依旧沉睡不醒——医学称之为“昏迷”。 而我知道,她的魂,早已飘离躯壳,在幽冥边缘游荡。 我把执念离体的事告诉了老荣。 他听完,脸色骤变,一拍大腿:“那还等啥?赶紧招魂啊!再拖下去,魂魄散了,可就真叫天王老子也救不回来了!” 我苦笑摇头,目光扫过雪白的墙壁和头顶惨白的日光灯:“老荣,这是医院,不是荒庙。 你让我在这儿摆香案、焚符纸、跳神弄鬼? 明天头条就是《青年男子医院行巫术被拘》,咱俩都得进局子。”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一对中年男女走了进来,男的西装笔挺,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戾气; 女的穿著素净,眼眶通红,一进门便扑向病床,死死攥住卢慧雯的手,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 男人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目光冷峻地扫视全场。 不用猜,这便是卢慧雯的母亲与那位“继父”。 我心头一沉。 此前执念附体时,曾亲耳听她哭诉过往——那不是家庭,是炼狱。 继父的酒后暴戾,母亲的冷漠默许,一次次的羞辱与伤害,最终將一个季少女逼至跳楼边缘。 而此刻,这个男人竟还能面不改色地质问我们? “你们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声音低沉,却带著刺骨的敌意。 “你们对雯雯做了什么?她好端端地住进医院,怎么就成了这样?” 老荣一听就炸了,猛地站起:“你他妈谁啊?开口就咬人? 要不是我们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现在哭都没地方哭去!” 男人冷笑:“我混商场三十年,看人一眼就知道真假。 你们俩,一个邋遢,一个阴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雯雯出事,你们脱不了干係!” 话音未落,我已怒极反笑。 抬手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打得他踉蹌后退,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 全场死寂。 连卢慧雯的母亲都忘了哭泣,惊愕地望著我,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男人回过神,暴跳如雷,抬手就要还击。 我却早已动了杀意——不是杀人,是惩恶。一脚踹出,力道精准,正中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坐在地,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狼狈不堪。 老荣慌了,一把拉住我:“兄弟!冷静点!犯不著动手啊!” 我没理他,只盯著地上那男人,声音冷得像从地底渗出:“卢慧雯身上的伤,哪一道不是你们留下的? 她跳楼那天,有没有人拦过她? 有没有人问过她一句『你还好吗』? 你们配做父母吗? 人说鬼可怕,可鬼从不披著亲情的皮吃人。你们,比阴司的厉鬼更毒!” 那女人终於冲了过来,指甲直朝我脸上抓来。 我侧身一闪,反手一掌,乾净利落,將她也扇倒在地。 她瘫坐在地,髮髻散乱,眼神却仍带著扭曲的执拗。 “她是我女儿!”她嘶吼著,“我想让她嫁谁就嫁谁!我想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们算什么东西,敢管我家的事?” 我笑了,笑得悲凉。 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得对。她確实是你的女儿。所以,她的生死,也由你一念决定。” 我缓缓蹲下,直视她的眼睛:“今晚,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的魂魄已离体太久,若天亮前不归,便是魂飞魄散,永墮幽冥。 你若肯真心悔过,跪在她床前,喊她一声『闺女』,求她回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那男人,一字一句道:“至於你——你请的那个『高人』,不过是江湖骗子,借你贪慾敛財。 他根本不懂招魂,只会用邪法引煞,险些害死她。而我……” 我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点胸前一道隱现的硃砂符纹,低声道: “我是正统出马仙弟子,师承柳三爷,掌执引魂灯,通阴阳路。 若你肯信我一回,我可为她开冥门、渡残魂。但若你仍执迷不悟——那便等著收尸吧。” 空气仿佛凝固。 老荣瞪大双眼,嘴唇微颤,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今晚的我,已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朋友”。 而我知道——天將破晓,冥河之舟,只等一盏灯。 第57章 :请魂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7章 :请魂 我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蜷缩在地的女人身上。 她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却始终不肯抬头看我一眼。 空气凝滯得令人窒息,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我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 十数分钟过去,她依旧如雕塑般静止,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我轻嘆一声,转身离去,不是冷漠,而是心寒。 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捨弃的母亲,又怎能奢望她在生死关头幡然醒悟? 我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人性之薄,却仍忍不住为这彻底的麻木感到悲哀。 脚步踏在瓷砖上,发出轻微而坚定的迴响。 老荣追上来,语气焦急:“十三,你真不管了?卢慧雯要是就这么走了,咱们心里能安生吗?” 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深潭:“命有定数,缘尽则散。若她命中无此一救,强求亦是徒劳。” 话音未落,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从身后炸开:“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那一瞬,我脚步微顿,心底竟泛起一丝释然。 终於,她开口了。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孩子。 哪怕迟来,终究还是来了。 我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她:“你说什么?” 她浑身一颤,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她!这些年我贪图安逸、畏惧苦难,把她一个人丟在风雨里……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她找回来,哪怕用我的命去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她的哭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四周病房的门陆续打开,探出一张张惊疑的脸。 有人低语,有人唏嘘,更多人默默注视著这场母女命运的逆转。 而在那纷杂的目光中,我只看到一个女人终於撕下偽装,直面自己最深的罪与痛。 我静静看著她,良久才道:“救她,並非不可能。但那个男人……他愿意吗?” 周富海此时从病房走出,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挺直脊背,郑重道: “我这一生靠投机取巧发家,但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一眼看穿生死的人。 你说的每句话,都像是从天机里摘出来的。我信你!只要能救我女儿,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点头,不再多言:“走吧,回家。还来得及。”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抵达周家別墅——一座坐落在城郊山麓的欧式宅院,灯火通明却透著诡异的冷清。 老荣在路上已打探清楚:周富海本是市井小贩,靠著攀附权贵、跟风投资才积累起今日財富; 而林芳年轻时貌美如,曾是夜总会的头牌,两人因利益结合,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此刻,客厅中央铺著一床素色被,卢慧雯被轻轻安置其上,面色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我取出一根细长银针,轻轻刺破她指尖,以血为墨,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写下她的生辰八字——子时三刻,癸未年六月十一,命格属阴,魂游离体,已逾七日。 “记住,”我盯著周富海,“无论发生什么,不得触碰她身体。否则魂不归位,轻则疯癲,重则永墮幽冥。” 他连连点头,额角渗出冷汗。 隨后,我带著林芳与老荣走出宅门,直奔小区东北角。 风水上称此地为“阴阳界”——地脉交错,气场紊乱,白日尚可通行,入夜则易招引游魂野魄。 此处不宜建房,更忌久留。 我让林芳將写有女儿生辰的黄纸贴於额前,手捧点燃的白烛,面向东北方跪下,一遍遍呼唤: “慧雯,回来吧……妈妈在这里等你……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老荣则手持纸钱,在周围缓缓游走,一边撒钱一边低声念叨: “四方孤魂听我言,今日有主召亲,莫要拦路,自有香火相酬。” 火光摇曳,纸灰如蝶飞舞,为这阴森之地添了几分人味。 时间悄然流逝,林芳的声音渐渐沙哑,可那支蜡烛的火焰始终平稳,橙黄明亮,毫无异状。 我眉头越皱越紧——魂不感召,光不异变,意味著卢慧雯的魂魄仍未归来。 而天边已隱隱透出灰白,离寅时不过一个多时辰。 若再不归魂,阳气升腾,阴魂难返,便再无回天之力。 就在我心神紧绷之际,林芳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猛地侧目——只见她依旧跪著,姿势未变,可胸前的烛火,竟悄然转为幽蓝,如同荒坟间飘荡的鬼火,冷冷跳动,映得她脸庞一片青灰。 她低垂著头,一动不动,周身寒气逼人,仿佛刚从冰窟中爬出。 “不对劲!”老荣低声道,手中的纸钱差点掉落。 我迅速上前一步,凝视著她:“林芳?你还清醒吗?” 没有回应。 忽然,那幽蓝火焰轻轻一晃,林芳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紧接著,一声悽厉的呜咽自她喉间溢出,像是压抑了多年的悲慟终於决堤。 老荣嚇了一跳,结巴道:“这……这是咋了?她咋突然哭起来了?我又没惹她啊……” 可我知道,她已不再是“她”。 此刻跪在我面前的,或许已是另一个存在——也许是卢慧雯的残魂归来,也许是某位路过的孤魂趁机附体。 我没有理会老荣那不合时宜的调侃,脚步坚定地穿过庭院的碎石小径,直抵林芳面前。 月光洒在她佝僂的肩头,像一层薄霜,冷得刺骨。 “我知道你现在不是林芳。”我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穿透了夜的寂静, “你是卢慧雯——那个被遗忘在岁月深处、被亲情碾碎又拋入深渊的灵魂。 我懂你的痛,懂你每一寸皮肉下渗出的绝望。 可你要记住,命是你的,不是他们施捨的残羹冷炙。 哪怕全世界都负你,你也得为自己活一次。 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林芳的肩膀剧烈一颤。 她没有抬头,只是喉咙里涌出压抑多年的呜咽,如同荒野孤狼的哀嚎,撕裂了夜空。 那哭声不是软弱,而是积压了太久的控诉,是灵魂在深渊边缘的最后挣扎。 第58章 :卢慧雯归来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8章 :卢慧雯归来 “我不想活了……”她的声音像从地底爬出的寒风,“活著,比死还苦。 那个家……根本不是家,是炼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坟墓!” 她话音未落,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四肢僵直,牙齿咯咯作响,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铁链在体內绞动。 她的眼神涣散,嘴角泛白,整个人被暴戾的力量强行占据。 卢慧雯不愿归位,她的魂不愿再踏入那个支离破碎的躯壳,更不愿面对那对曾將她推入绝境的父母。 我正欲再劝,却见她猛然抬头,嘴角扭曲成一道诡异的弧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令人骨髓发寒的话: “我不回去……我也不会让他们活下去!”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紧接著,贴在她额头那张写著卢慧雯生辰八字的黄纸,竟无风自动,轻轻飘起,如一片枯叶般缠绕上她的手腕。 纸条如同活物,牵引著她的身体,一步步向前挪动,冥冥之中有只手在拉她走向某个不可知的地方。 起初,林芳浑浑噩噩,任由那力量拖拽。 可走了几步后,她猛地睁眼,瞳孔骤缩,意识瞬间回归。 她低头看著自己被无形之力操控的手腕,脸上写满惊骇,尖叫著挣扎起来:“放开我!不要!我不去!我不去啊——!” 她的嘶吼悽厉如刀,划破长空。 可无论她如何用力,身体仍像提线木偶般被缓缓拖行。 就在这时,別墅大门轰然打开,周富海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他刚喊出一声“芳儿”,异变陡生——一道狂风凭空捲起,裹挟著他直扑林芳而去。 剎那间,两人如被命运之线串联,一同被那股神秘力量拖向黑暗深处。 他们拼命呼救,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我咬牙上前,一把抓住林芳的手臂,对著虚空厉声喝道:“卢慧雯!你听清楚!若你执意復仇,魂飞魄散只是开始! 阴律无情,因果轮迴,一旦越界,永世不得超生! 你受过的苦,上天自会裁决,但你不能以怨报怨,墮入魔道!” 话音未落,林芳猛然转头,双目赤红,嘴角渗出血丝,咬牙切齿道:“他们该死一万次!我寧愿魂散九霄,也要他们陪葬!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我?!” 话音未落,她手臂一震,一股阴寒巨力將我狠狠撞飞,后背重重砸在院墙上,五臟翻腾。 眼看二人即將消失於夜幕,我猛地从地上爬起,眼中闪过决绝。 不能再等了。 我衝上前,一把扯下缠绕在她腕上的黄纸。剎那间,林芳发出一声悽厉惨叫,灵魂被生生剥离。 我不敢迟疑,转身奔向老荣,夺过他手中的打火机。 火光跃起的那一刻,我低声诵念:“尘归尘,土归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冤有头,债有主,自有阴司断是非。 卢慧雯,放下执念,速速归去!” 火焰舔舐纸条,生辰八字在火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至极的女声划破夜空——那不是人间该有的声音,是魂魄在烈火中哀嚎,是执念被焚毁时的最后一声控诉。 隨著纸灰飘散,林芳与周富海双双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眼神空洞如死。 我冷冷看著他们,心中怒意翻涌。 若非你们当年冷血绝情,何至於让她含恨而终? 若非你们今日贪念作祟,何至於招来这番劫难? 我转身欲走,老荣默默跟上。 就在此时,林芳挣扎著爬起,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声音颤抖:“雯雯……她现在怎么样?她还能回来吗?还有机会吗?” 我尚未开口,老荣突然惊叫:“十三!你看天上!” 我抬头——只见漆黑天际,竟缓缓浮现出一抹血红云霞。 那红浓烈如血,妖艷得不似自然之景,在夜空中格外刺目。 更诡异的是,它正朝著我们缓缓飘来,带著某种不可抗拒的威压。 我心中一凛,立刻凝神开启仙眼。 剎那间,景象骤变——哪里是什么红云?分明是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十余人列队而行,皆著血红长袍,手持红灯笼,脸上笑意盈盈,仿佛正办一场盛大喜事。 可他们肩上扛著的,却是一口通体赤红的棺材,棺身雕龙画凤,却透著森森鬼气。 最骇人的是,这支队伍竟凌空而行,脚不沾地,步步生烟。 他们缓缓降落,红棺轻触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大地微颤。 棺盖缓缓开启,一个女子缓缓坐起。 红裙曳地,乌髮如瀑,眉眼如画——正是卢慧雯。 可她不再是那个满心怨恨、欲拉眾生同坠地狱的厉魂。 此刻的她,容顏平静,眸光清澈,唇角带著一丝解脱后的微笑,歷经劫波,终於寻得归途。 我震惊难言。 若她是真正的卢慧雯,那刚才那个凶戾的魂魄又是谁? 若那才是她,眼前的她又是何物? 就在我思绪翻腾之际,红衣卢慧雯轻轻抬手,指向远处天际。 顺著她的指尖望去,我恍然看见——那团燃烧过的纸灰,竟在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人影,隨即消散於风中。 原来,那执念深重、不肯放下的,並非卢慧雯本心,而是她临死前那一缕怨气所化的“孽魂”。 而真正的她,早已在烈火中释然,只等一场体面的送別。 此刻,这支冥婚队伍,正是阴司为她安排的归途——以红棺为轿,以鬼差为媒,送她奔赴来世轮迴。 我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老荣拍了拍我的肩,嘆了口气:“有时候,最狠的不是鬼,是人心啊。” 我点点头,望著那片冥婚队伍,轻声道:“但她终於,走得体面了。” 棺材的边沿在月光下泛著青灰的光泽,像是被夜露浸透的旧纸。 当那具沉寂已久的红漆木棺缓缓开启,卢慧雯竟从其中缓步走出,衣袂轻扬。 她赤足踩在湿冷的石阶上,脚步无声,却让四周空气都为之一滯。 那些原本如送亲队伍般肃立的黑衣人,沉默地重新抬起空荡的棺木,转身离去,身影渐隱於夜色。 我站在原地,心跳几乎停滯。 卢慧雯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唇角微扬,声音轻柔:“何十三,你怎么啦?认不出我了?” 第59章 :猫仙报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59章 :猫仙报復 那一笑本该熟悉,可却像是一幅精心描摹的假面,太过完美,反而失了温度。 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她——她的皮肤太白,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眼神太静,静得不像活人。 明明是魂魄之体,却毫无阴寒之气,反倒带著一种诡异的“圆满”,仿佛她已勘破生死,超脱轮迴。 老荣站在我身侧,额角渗出细汗,他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我,声音压得极低:“兄弟,咱眼前……是不是又出邪门事儿了?这女娃……不对劲。” 我轻轻点头,目光未移,嗓音沙哑地问:“你究竟是谁?” 卢慧雯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让我脊背发凉。 “你这是怎么了?” 她语气带著几分嗔怪,“好歹我们也是同窗数载,你真不认识我了?我是卢慧雯啊。” 可正是这份“自然”,让我心底警铃大作。 一个曾深陷怨念、执念缠身的亡魂,怎会如此平静? 她不该是释然的,她该愤怒,该不甘,该质问命运的不公。 可她没有。 她像是一夜之间参透了所有因果,甚至……带著某种近乎神性的觉悟。 她轻声道:“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再是別人棋盘上的卒子,也不再是家族宿命的祭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我愿意接受现实,也愿意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的人生,不该由他人左右。”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首,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周富海与林芳。 那两人正站在庭院边缘,交头接耳,神情阴沉。 可就在卢慧雯视线落去的剎那,他们猛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有冰针刺入骨髓。 他们惊疑地抬头张望,眼神扫过我,扫过空荡的棺木,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卢慧雯的存在——在他们眼中,她依旧是个“死人”。 卢慧雯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从我身旁走过。 她的衣袖拂过我的手臂,竟带著一丝温热,而非阴冷。 她迈步走入別墅,背影挺直,宛如重生的凤凰,踏火归来。 我知道,她要回去了——回到那具沉睡已久的身体里。 魂归本体,阴阳逆转,这是还阳之兆。 可我心中却无半分欣喜,反而像被一块千斤巨石压住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这太反常了。 一个魂魄,不该如此自主,如此清醒地完成“復活”。 这不像超度,倒像……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完成了自我重塑。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別墅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短促、真实、充满生命力。 卢慧雯……真的醒了。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林芳与周富海脸色骤变,身体僵直,齐齐朝我望来。 他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更有掩不住的慌乱。 他们刚才还篤定地听著我说“已无能为力”,以为大局已定,可如今,一切都在他们掌控之外轰然崩塌。 而我,望著那扇缓缓开启的別墅大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迴荡: 她回来了。 但,她还是原来的卢慧雯吗? … 当听到屋內传来卢慧雯的声音时,林芳夫妻二人悄然泛起一层无形的寒意。 我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著难以言喻的疲惫:“不必怕了,她已还阳。” 话音落下,我没有回头,只是將手插进衣兜,缓步走远。 脚步踩在秋日枯叶上,发出细微碎裂声。 我心里清楚,卢慧雯的归来,绝非简单的“死而復生”。 那样的灵魂若能重返人间,必是踏著幽冥血路,以执念为引,以怨气为薪,换来的不只是呼吸与心跳,更可能是另一种更为深邃的蜕变。 我以为她至少需要几日调养,甚至可能就此休学避世。 可就在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教学楼走廊时,她出现了。 那一刻,我正端著咖啡走向教室。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 她穿著整洁的校服,髮丝柔顺地垂落肩头,面容清秀如旧——可那双眼睛,却像深渊裂开的一道缝隙,透出不属於人间的冷光。 她不再是那个怯懦、沉默、总在角落偷看我的女孩。 她走路无声,仿佛脚不沾地; 她的影子比常人更深、更浓,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墨汁。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忽然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看,却发现她正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不是笑,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 最令我心惊的是,她不再看我。 曾经她像影子般追隨在我身后,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將我穿透。 如今她走过我身旁,连眼角都未曾扫来一下。 这份冷漠比任何敌意都更让人不安。 流言如野火般蔓延开来:“他们分手了?” “是不是闹出人命了?” “卢慧雯……是不是已经不是人了?” 我一笑置之。 我们本就从未开始,何谈结束? 可我知道,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言语之间,而在那些看不见的维度悄然酝酿。 果然,没过多久,校园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最先传出异象的是夜间巡逻的保安。 他们说,凌晨两点左右,在旧实验楼附近,看见一个穿著保安服装的男人站在雨中——浑身焦黑,头颅歪斜,身体上每处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正是王强自焚死状的模样。 那人看到后当场瘫软,第二天便高烧昏迷,至今未醒。 消息一出,全校譁然。 王强之死早已成为禁忌话题。 那张惨烈自焚的照片在网络上疯传过一阵,又被迅速封禁。 他的尸体离奇失踪,警方束手无策,最终只能草草结案。 可如今,他回来了? 是以魂、以怨、还是以某种更为扭曲的形式? 老荣开始频繁找我,眼神闪烁,声音压得极低:“十三,真的吗?王强……是不是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但我知道,这不是巧合。 果然,几天后的研討课上,异变突生。 一股阴寒如毒蛇般顺著脊椎爬升,毫无预兆地袭来。 我猛地一颤,手中的笔掉落,身体瞬间失控,四肢剧烈抽搐,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 教室一片混乱。 “癲癇!” “快叫救护车!” 同学们慌乱围拢,伸手欲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老荣猛然站起,一声怒喝: “別碰他!谁也不准碰!” 他是唯一明白状况的人。 后来他告诉我,我当时脸色惨白如纸,双眼迅速泛黑,眼眶如同被浓墨浸染,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正在被侵占的躯壳。 我能感知到自己正在失去控制。 神识在灵台边缘挣扎,想要召唤仙家护体,却被一股强大而阴毒的力量死死压制。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铁链缠住我的灵魂,一点点拖向深渊。 我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咬牙切齿地对老荣低吼:“守著我……不管发生什么……別让人碰我!” 话音未落,我闭目凝神,將全部神识收回体內,进入內观之境。 黑暗中,我的意识如孤舟行於冥河之上。 忽然,前方浮现出一团扭曲的黑影,形如人形,却又似兽非兽,周身缠绕著腐朽怨气。 我强忍恐惧,驱使神识逼近,终於看清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只猫。 通体漆黑,双目赤红,额上有一道陈年伤疤,正是当年偷袭我奶奶、妄图夺堂的猫仙! 它曾仗著法力高强,在奶奶护法仙未归之时突袭仙堂,险些取她性命。 后被柳三河率眾围剿,仙堂被毁,它重伤逃遁,从此销声匿跡。 我以为它早已灰飞烟灭,却不料它竟隱忍多年,一路尾隨我至城市。 蛰伏於阴暗之中,只待时机成熟,便借王强之怨、卢慧雯之变、人心之惧,一举夺我性命! 此刻,它就盘踞在我的识海深处,狞笑著,等待我神志溃散的那一刻。 第60章 :野仙夺命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0章 :野仙夺命 想通的那一刻,我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 一切的来龙去脉在我脑海中清晰浮现——那猫仙先是暗伤奶奶,行径卑劣; 而后被柳三河教训一顿,本该收敛退避,谁知它竟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竟敢潜入校园,附身於人,伺机向我復仇! 如今它虽藏身於我体內,但我岂能任其猖狂? 我的身体,不是它为所欲为的地方! 神识如剑,意念如风,我毫不犹豫地操控心神,直扑那团盘踞在我识海深处的黑影。 剎那间,意识空间仿佛化作一片漆黑荒原,我与那猫仙在精神的虚空中激烈交锋,拳影交错,神识撕裂,每一击都是灵魂的碰撞。 然而,现实不容乐观——我虽经修炼已有小成,可它毕竟是修行几百年的仙家,底蕴深厚,法力滔天。 几个回合下来,我已节节败退,神识如被烈火灼烧,一丝丝被它蚕食、侵占,意识边缘开始模糊。 就在我几乎要被吞噬之际,一道璀璨金光骤然划破黑暗,宛如天外佛手降临凡尘。 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手掌凭空出现,五指如山岳般压下,精准地攥住那团黑影,猛地一扯,將其硬生生从我的识海中剥离! 黑影发出一声悽厉尖啸,如断线风箏般被狠狠掷出体外。 “大胆猫仙,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竟敢潜入学堂,祸害童子!”柳三河的声音如雷霆炸响,迴荡在我耳畔,威严中带著不容侵犯的怒意。 我猛然睁眼,气息一沉,神魂归位,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教室里一片混乱: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报警,有人惊恐后退,更有好事者举著手机疯狂拍摄,镜头对准我,仿佛我才是这场诡异事件的源头。 老荣站在一旁,额角渗著冷汗,见我恢復神志,长舒一口气:“十三,你怎么样?可嚇死我了!” 我点点头,缓缓起身,目光如刀扫视四周。 那猫仙虽被驱逐,但气息未散,阴寒依旧縈绕在空气中——它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它显然是铁了心要与我做个了断,哪怕借他人之躯,也要置我於死地。 老荣见我神色凝重,立刻会意,不再多言,默默站到我身侧,与我一同警觉地注视著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眾人不明所以,只当我精神失常,目光中满是疑惑与畏惧。 唯有一人,背对著我,孤零零地坐在后排的椅子上,身形僵直,与周遭格格不入。 就在那一瞬,我心头一震——就是他! 那猫仙的气息,正从他体內隱隱透出,如同毒蛇盘踞在枯木之中。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隨之聚焦,气氛凝固如冰。 那人似乎察觉到我的靠近,忽然肩头一颤,隨即发出“嘿嘿”的冷笑,声音乾涩如砂纸摩擦,笑声中透著癲狂与恶意,身子竟剧烈抖动起来。 我在他对面缓缓坐下,目光如炬,直视那双已不似人眼的瞳孔。 这本是我的同学,平日温和靦腆。 可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如枯井,双目泛著幽绿寒光,嘴角咧开,露出不属於人类的狞笑。 那一眼望来,我竟如置身荒野,被一只飢饿多年的山猫死死盯住,脊背发凉。 他笑声戛然而止,喉咙里挤出沙哑苍老的声音:“你这小童子……早该死了!还赖著不走,碍谁的事?” 话音未落,全场譁然。 那根本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阴冷、充满怨毒的老者之声。 我冷冷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死活由我,轮不到你来定。 但你三番两次挑衅,伤我亲人,扰我安寧,这笔帐,今日必须清算!” 话音未落,我猛然抬手,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 木屑飞溅,桌角竟应声断裂。 就在那一瞬,两道倩影自虚空中浮现,一左一右立於我身后——胡瑶瑶与胡悦悦,两位仙家姐妹踏光而至。 她们眸光如电,杀气凛然,周身灵气涌动,衣袂无风自动,宛如战神临世,直指那被附身之人。 那人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好啊,今日阵仗不小。 动不了你,我也不能空手而归——这具身子,我收了!” 话音刚落,他全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断气。 眾人惊叫四散,有人尖叫著要叫救护车。 我心知肚明——猫仙正借这具肉身自毁,以断我因果,夺我道心! “老荣!”我大喝一声,“按住他!” 老荣虽惊,却毫不犹豫扑上前,死死压住那人的四肢。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探出,拇指抵其下唇,中指疾速下探,精准找到“命关”之位——那是人身气机枢纽,魂魄锚点,若被外邪占据,便如锁魂之链。 我咬牙,握拳,狠狠砸下! “咚!” 一声闷响,那人身体一颤,又吐出大口白沫。 仍无起色。 我再砸! 又是一拳,力贯千钧,可那猫仙依旧盘踞不退。 第三次,我几乎耗尽全身力气,拳出如雷,轰然击中命关! 剎那间,那人眼角竟渗出黑色液体,如墨汁般蜿蜒而下,顺著脸颊滴落在地,发出“滋滋”轻响,竟腐蚀出细小焦痕——那是妖魂受创之血! 人群彻底炸锅!有人尖叫:“他疯了!把人打出血了!” 老荣也慌了,声音发抖:“十三,够了!再打下去他真要没命了!” 我喘著粗气,拳头已破皮流血,可眼神依旧坚定。 我何尝不知危险? 可若我不救,此人必死无疑! 猫仙冲我而来,若因我而死一人,这因果我永世难偿! 我缓缓举起第四拳,指尖颤抖,却毫不迟疑。 就在此时,几名高大男生怒吼著衝出人群,一把將我死死抱住,將我拖离那人身边。 我挣扎怒吼:“放开我!他要死了!你们不懂!” 可无人听我解释。 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失控的疯子。 而那被附身的同学,双眼已完全翻白,呼吸微弱如游丝,命悬一线…… 第61章 :神棍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1章 :神棍 人群的骚动尚未平息,有人颤抖著拨通急救电话,有人慌乱地录下视频。 而我,被两名学生死死按在地上,肩胛骨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地板,喉咙里涌著一口腥甜——可我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我怒吼出声:“老荣!你他妈还愣著干啥!” 那一声吼。 老荣猛地一震,从恍惚中惊醒。 他本是瘫坐在地,神情呆滯,此刻却如一头被激怒的棕熊,猛然起身,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一把揪住压制我的那人后颈,竟凭蛮力將其整个人抡起,狠狠砸向地面! 骨节相撞的闷响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局势瞬间逆转。 几个衝上来阻拦的学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荣以一种近乎野蛮却又精准无比的方式甩了出去——有人撞翻桌椅,有人踉蹌跌倒,像被颶风扫过的稻草人。 这哪是什么“胖子”?分明是藏在肉里的铁塔! 他几步跨到我身边,双臂发力,硬生生將压在我身上的两人像搬沙袋一样扯开。 其中一人恼羞成怒,挥拳直击老荣面门。 拳风掠过,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不是打中,而是我反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那一巴掌,凝聚了我所有的愤怒与焦急。 那人头一偏,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扑通栽倒,嘴角渗出血丝。 老荣冷笑一声,拎起剩下那人,如同提一只挣扎的鸡崽,手臂一扬,直接甩到墙角。 尘埃簌簌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这时,那位西装笔挺的讲师终於从震惊中回神,颤巍巍要上前制止。 可老荣仅用一个眼神——那是一种混杂著凶狠与不屑的凝视——便让他脚步顿住,退了两步,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我没时间理会这些。 我扑向那名倒地的同学,心几乎跳出胸膛。 他的瞳孔已消失不见,只剩两团浑浊翻白的眼球,四肢抽搐渐弱,呼吸微不可察。 这不是普通的昏厥,而是魂魄离体的徵兆! 若再迟半刻,阳气尽散,命魂难归!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藏於齿间,双目怒睁,右拳紧握,全身筋骨齐鸣,有股力量自脊椎深处奔涌而上。 下一瞬,我倾尽全力,一拳轰在其胸口正中! “砰——!” 那一声闷响,宛如战鼓擂动,震得眾人耳膜发麻。 紧接著,一团灰濛濛的雾气自那人口中喷出,扭曲如猫,盘旋於空中,带著阴寒之气,在眾人看不见的维度里游走。 它绕我一圈,似在致意,隨即猛然冲向窗边—— “哗啦!!!” 玻璃应声炸裂,碎片四溅如雨! 冷风呼啸灌入,吹乱了所有人的髮丝与思绪。 他们看不见那团邪祟之气,只看到窗户无端碎裂。 惊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后退,有人跪坐,有人喃喃:“鬼……是鬼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没有动。 目光沉静如渊。 只低声唤了一句:“三叔。”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自我袖中激射而出,快若流星,追著那团灰气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教室之中。 我这才鬆了口气,蹲下身查看那名同学。 只见他猛地呛咳几声,吐出一口黑痰,隨即大口喘息,眼神逐渐清明,竟自己撑著地面坐了起来,茫然四顾:“我……我怎么了?” 生龙活虎,毫无异状。 全场死寂。 刚才还喊著“杀人了”的人,此刻张著嘴,像一群被掐住喉咙的鸭子。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前一秒濒死之人,下一秒竟完好无损? 老荣拍拍裤子上的灰,大摇大摆站出来,一脸“你们不懂”的高深莫测: “哼,一群井底之蛙。刚才那是上古传承的『叩心唤魂术』,专治邪祟附体、魂魄离散之症。 要不是我们出手及时,这小子早就魂飞魄散了! 你们几个拦著不让救,知道犯的是什么罪吗?谋杀未遂!” 他语气夸张,说得天乱坠,可偏偏那场面太过震撼,竟没人敢轻易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寂静: “荒谬!什么叩心唤魂? 不过是你们胡编乱造的骗术罢了! 他能醒来,纯粹是巧合。你们刚才的行为,分明就是暴力伤害!”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 正是学生会副主席林阳,平日里以理性自居,擅长演讲辩论,人缘极佳,此刻儼然成了“正义代言人”。 他目光锐利,语气咄咄逼人:“你说是秘术?那好,既然你们懂这些『老祖宗的东西』,不如现场再展示一个? 要立竿见影,让所有人信服。否则,今天这事,警方来了也得调查到底。”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点头附和。 老荣气得脸红脖子粗,擼袖子就要衝上去。 我却轻轻按住他肩膀,嘴角微扬。 因为我看到了——就在林阳身侧,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悄然浮现。 黄玲儿来了。 她穿著一袭素雅的青衫,长发如瀑,眸光似水,站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朝我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调皮笑意。 这场戏,该由我来收场了。 我缓缓上前。 直视林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说我们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不是科学解释不了,就不存在? 千百年来,山野有巫,江湖有术,道门有法,医家有咒。 这些,是你课本里学不到的『常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转冷: “你要证据?好。 我问你——一个人突然昏厥,瞳孔散失,呼吸微弱,现代医学或许会说是癲癇或休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你看见他嘴里吐出的那团灰气了吗? 你看见窗户是怎么碎的吗? 那是邪祟离体的徵兆! 而我那一拳,不是打人,是『震魂归位』! 你要真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当那只『瞎猫』,试试能不能把死人救活?” 人群一片窃笑。 谁都听得出,我这话表面恭敬,实则將他置於“后辈无知”的境地,暗指他是不敬祖宗的逆子。 林阳脸色铁青,握紧拳头:“少扯这些玄乎的! 我要的是看得见、摸得著的本事!来啊,现在就再演一个!” 我笑了。 笑得从容,笑得篤定。 “你想要立竿见影?” 我缓缓抬起手,指向他身旁那道几乎透明的身影—— “那你告诉我,你身边站著的那个人……是谁?” 第62章 :神棍2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2章 :神棍2 我缓缓抬起手,指向他身旁那道几乎透明的身影—— “那你告诉我,你身边站著的那个人……是谁?” 林阳一愣,下意识扭头,却只看见空荡的空气。他冷笑:“装神弄鬼!我身边哪有人?” 话音未落,黄玲儿轻轻向前一步。 剎那间,气温骤降,走廊边缘的灯笼无风自动,火苗由红转青。一只乌鸦从古槐上惊飞,嘶鸣划破长空。 “她穿著月白绣梅的布鞋,左脚第二颗盘扣鬆了。”我轻声道,“她一直看著你,眼睛红了——因为她是你奶奶,林秀英。” 林阳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奶奶去年才走,那件衣服……是她入殮时穿的!” “她现在正伸手摸你的脸,”我盯著他肩头,语气平静,“她说,你小时候发烧,是她整夜抱著你念《安魂咒》。你还记得吗?那年腊月,雪下得特別大。” 林阳突然跪倒在地,泪如雨下。他哆嗦著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一缕冰凉的风。 黄玲儿冲我微微頷首,身影渐渐淡去。临別前,她嘴唇轻动,无声留下一句:“调皮。” 我转身面向眾人,声音沉稳:“世间万物,有阳就有阴,有生就有死。 我们不是骗子,是守门人——守著那些被遗忘的规矩,和不肯离去的执念。” 人群鸦雀无声,老荣强忍笑意,重重哼了一声:“小子,现在还叫我们滚吗?” 林阳伏地不起,肩膀颤抖。 下课铃刚响,我和老荣便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暮色渐浓的校园里人影稀疏。 刚拐过教学楼,远远便瞧见柳三河立在梧桐树下,风衣下摆被晚风轻轻掀起,神情冷峻如常。 我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三叔,抓住了吗?” 他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已经处理了,不会再有后患。”话语简短却意味深长。 我没再追问——柳三河向来行事縝密,手段隱而不露。 他是三十六位引路人仙之首,靠的不只是通天修为,更是多年的办事经验。 信他,便是最稳妥的选择。 风波平息,生活重回正轨。 可老荣却不甘寂寞,见我驱邪安宅、救人解厄,既能扬名又可敛財,顿时心痒难耐,非要拜师学道。 我替他问遍所有聚仙阁老仙,无人肯为他开窍引路。 无奈之下,这小子竟另闢蹊径,转战街头,做起算命营生。 更离奇的是,他明明不通术数,竟靠著一张巧嘴和几分演技,生意红火得惊人。 我好奇之下,决定微服私访,看看他究竟有何神通。 那日黄昏,我隨他来到城中著名的“仙人桥”——天桥底下,卦摊林立,烟雾繚绕,江湖术士各显其能。 老荣熟练地铺开一块破布,迎风一抖,尘土飞扬,正巧扑了旁边一位“盲眼”算命先生一脸。 那人顿时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哪有半分失明模样? 我心中冷笑,这哪是什么“仙人桥”,分明是“骗人街”。 正欲离去,忽见一男子怒气冲冲而来,三步並作两步,一脚踢飞老荣的卦布,厉声喝道: “你这骗子,还我钱来!”原来昨夜老荣一句“贴符避灾”,收了人家五百块,结果今早车主仍遭剐蹭,怒火中烧,寻仇至此。 围观渐多,我却静观其变。 只见老荣不慌不忙,掸了掸衣角,悠悠道:“你命里本就有三劫,我帮你挡了两劫,剩下一劫,是你自己心不诚,怨得了谁?” 那男子一愣,怒气稍滯,四周看客却已鬨笑出声。 老荣却不恼,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搓,符纸竟无火自燃,青烟裊裊升腾,化作一只小蝶,绕那男子三圈后倏然消散。 “你左肩有黑气缠绕,昨夜车祸,不过是替你挡了更凶之祸——若非我那符镇住煞气,你此刻该在医院躺著,说不定还进了太平间。”老荣说得煞有其事,眼神篤定, “不信?你去查查监控,那辆车撞你之前,剎车片早已失灵。” 男子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语塞。围观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点头称奇,有人嘖嘖称嘆。 我站在一旁,心中暗惊:这小子,竟把谎话编得有了因果逻辑,还掺了点心理震慑。 正想著,老荣忽然抬手一指天桥尽头:“瞧,那不是你昨儿撞你的司机? 他今早也被砸了脑袋,正往医院赶呢——这叫『反噬』,心术不正者,终遭天谴。” 眾人顺著他手指望去,果见一男子头缠纱布,步履踉蹌。 老荣趁势收摊,拍拍那顾客肩膀:“下次来算,提前斋戒三日,诚心才灵验。”语气竟有几分宗师风范。 我摇头苦笑,正欲上前揭他老底,忽觉袖口一凉。 远处街道走来一道身影,那脸上的蛤蟆眼镜直勾勾的看著老荣背影,我眉心微蹙,似有警示。 我心头一凛——这女人不对劲。 夜风微凉,街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小摊前,映出斑驳的影子。 原本平静的空气,因那女人的出现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她站在那里,像一缕从都市霓虹中走出的幻影——亮紫色的丝质长裙隨风轻扬,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节拍上。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却挡不住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气场:既嫵媚撩人,又深不可测。 老荣还在愣神,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摊布边缘,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对方领口那道若隱若现的沟壑里。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却被他当作鼓励,竟还往前凑了半寸。 “林大师?”女人再次开口,声音如丝绸滑过耳畔,低哑中带著一丝沙沙的磁性,“是我朋友极力推荐您……说您通阴阳、晓命数,能解人於无形之厄。” 老荣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挺直腰板:“哦,啊,对对对!我就是林世荣,江湖人称『玄门一把手』。” 他一边说著,一边偷偷把胸前那块写著“算命看相驱邪改运”的破牌子扶正了扶。 第63章 :撞邪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3章 :撞邪 女人轻轻一笑,没拆穿他的夸张名號,反而缓缓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形曲线更加分明,也让我更清晰地看到了她颈间那枚奇异的吊坠——指甲盖大小,色泽暗沉。 像是某种古老的金属,表面布满细密如蛛网般的刻痕,那些纹路並非装饰,而是层层叠叠的符籙,隱隱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那符牌竟在微微震颤,仿佛有生命般,正不断释放出极细微的能量波动,而这些气息,竟被女人的身体悄然吸收,如同饮鴆止渴。 我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的护身符,也不是市面上那些批量生產的风水掛件。 这是“养魂牌”——传说中用怨念与血祭炼製的邪器,能借外力增强持有者的运势或魅力,但代价是逐步侵蚀本命元神,最终沦为傀儡,甚至魂飞魄散。 而她,显然已经陷得很深了。 可老荣呢?这小子还在那儿傻乐,一边点头一边说:“你这面相……嗯,印堂发暗,眉心有煞纹,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情绪起伏大?还有,半夜听见奇怪的声音?” 女人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您说得一点不错……我已经连续七天梦见同一个场景: 一片荒庙,香炉倒了,有人在哭,而我……站在镜子前,看著另一个『我』冲我笑。” 老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腿道:“这叫『镜魂夺舍』! 你这是被人下了阴咒,或者……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著,目光终於从人家胸口移开,落到了那枚吊坠上,“比如这块牌子,来路不正啊!” 女人神色微变,下意识地用手掩住吊坠:“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她说能保我平安。” “遗物?”我终於忍不住插话,“那你母亲是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且死得不太安寧?” 女人猛地抬头看向我,墨镜后的双眼虽不可见,但我能感觉到那一瞬的惊颤。 我没等她回答,继续道:“这块牌,不是保命的,是『锁魂』的。 它把你的一部分魂魄困在里面,用来替你挡灾、招財、吸引贵人…… 可代价是你活得越顺,死得越惨。 等它吸乾你的生气,你就不再是人了,只是它操控的一具空壳。”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女人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也轻了几分:“那……我能怎么办?” 老荣这时反倒冷静下来,难得露出一丝认真神色:“这东西不能硬摘,否则反噬立至。 得找个子时,用硃砂、桃木灰、童子尿……哦不对,换成净水也行,做个『引魂归位』的法事,慢慢把你的魂魄从牌中剥离出来。” “要七天。”我接过话,“每天子时来一次,地点不能变,香火不能断。 而且——”我盯著她,“这期间你不能再戴它超过三个时辰,否则前功尽弃。” 女人沉默良久,终於摘下墨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露出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眼尾微挑,唇色苍白,左眼角有一颗泪痣,像是凝固的血滴。 “谢谢两位。”她轻声道,“我会准时来的。”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待她走远,老荣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妈呀,刚才差点露馅……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那牌子是啥,全靠瞎矇。” 我瞥他一眼:“你蒙得还挺准。不过下次別光顾著看胸,多看看人家脖子。” 他訕笑两声,忽然又想起什么:“哎,你说她真是为了驱邪来的? 我怎么觉得……她是特意来找『懂行的人』试探底细的?” 我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轻轻点头:“也许,她自己也在赌——赌我们能不能救她。” …… 第二天。 仙人桥边那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里,老荣正收摊准备打道回府,却被张昨天离去的女人拦住 她身著剪裁利落的深灰风衣,眉眼冷峻,气质凌厉,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惶。 她盯著老荣,声音低而稳:“你昨天……说得是不是真的?” 老荣一愣,本想打个哈哈搪塞过去,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当然是真的。你戴的这个牌子,有点门道!” 女人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站在一旁,心头微震——这老小子平日里油嘴滑舌、装神弄鬼惯了,没想到这次竟一语中的。 那女人瞳孔微缩,脸色骤变。 她下意识按住胸前那枚古朴的玉牌,声音微微发颤:“林大师……您真看出来了?这牌子……它……它是不是出问题了?” 老荣一怔,眼神飘向我,满是求救之意。 我轻轻頷首,指尖在袖中掐了一道隱诀,悄然感知四周气机流转——果然,有一缕阴寒之气,正缠绕在那玉牌之上,如蛇盘树,似雾绕碑。 他立刻会意,挺直腰板,拂袖整衣,儼然一副世外高人模样: “自然看得出。此物非金非玉,纹路暗合北斗七星之位,背面阴刻『镇魂』二字,乃是上古镇煞法器的遗制。你若不说实情,怕是撑不过三更天。” 女人——苏婉清——呼吸一滯,眼中闪过惊惧与挣扎。 片刻后,她咬牙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能带你们回去吗?有些事……我只能告诉你们。” 我与老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好奇与警觉。 我点头示意:去。 她驾著一辆湛蓝奔驰跑车,车身线条流畅如猎豹伏行,低调中透著不容忽视的贵气。 车內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与她冷静自持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一边开车,一边简略提及自己的身份:某跨国集团华东区项目主管,三十未满,已是业內风云人物。 可越是光鲜的表象,越衬得她此刻的沉默令人心悸。 她谈吐得体,话题却始终绕开此行目的,仿佛在刻意迴避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 “她不是来求助的,”我心里暗忖,“她是来逃命的。” 车驶入城东一处名为“云棲苑”的封闭式社区。 传闻此地为权贵隱居之所,安保森严,连快递都需人脸识別加业主確认才能进入。 我们刚到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安立刻上前,敬礼后低声询问车內人员身份。 苏婉清只淡淡一句:“我朋友,免登记。”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保安闻言立即放行,动作利落得近乎训练有素。 老荣嘖了一声:“这阵仗,比总统府还严。” 苏婉清冷笑:“他们不是防外人,是防『东西』。 刚才那句话,是业主与安保之间的暗语。 若我没说,系统会自动判定我遭胁迫,三分钟內特勤队就会破门而入。” 我和老荣面面相覷,这才意识到,我们刚才差一点就被当成绑架犯给“处理”了。 车停入地下车库,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水泥柱投下长长的阴影,灯光忽明忽暗。 我脚步一顿,脊背骤然发凉——一股阴寒之气,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我的后颈,如冰蛇游走。 我猛然回头,空无一人。 可那感觉仍在,清晰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车顶炸开,仿佛有千斤重物从高空坠落。 紧接著,整层车库的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苏婉清脸色惨白,转身就往电梯间狂奔。 我们紧隨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宛如鼓点催命。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跳动上升。 可就在那一瞬,那股阴寒再度袭来,比之前浓烈十倍。 我抬头,只见苏婉清整个人僵在角落,背抵墙壁,头仰向天板,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 “她怎么了?”老荣慌了,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我一把按住他手腕,沉声道:“不是病,是附体。” 话音未落,苏婉清的手臂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如活物般顺著皮肤蔓延,迅速爬满脖颈、脸颊、四肢。她的双眼开始浑浊,眼白被墨色吞噬,只剩两颗漆黑如炭的瞳仁。 空气骤然凝滯。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她胸前那枚玉牌忽然微微震颤,一道青光自牌心渗出,朦朧如月华初升。 牌面之上,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流转出微弱却坚定的灵光。 那青光所至,黑纹如遇烈阳之雪,开始缓缓退却。 苏婉清喘出一口浊气,身体一软,几乎瘫倒。 我伸手扶住她,低声问:“这牌子,確定是母亲留给你的?” 她喘息未定,眼神惊魂未定,嘴唇颤抖著吐出三个字: “確实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电梯“叮”地一声,门开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铁门。 第64章 :双生魂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4章 :双生魂 我迅速问清她住哪一层哪一间房,语气儘量平稳,生怕再刺激到她。 老荣二话不说,蹲下身將她轻轻背起。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走廊灯光昏黄,映出我们三人仓促的影子。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迴响。 终於抵达她的房门前,我从她斜挎的包里翻出钥匙,手心早已沁出汗来。 门锁“咔噠”一声转动,屋內一片寂静,窗帘紧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一切本该安寧如初。 可就在老荣刚跨过门槛、还未將她放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苏婉清的身体猛然一僵,脖颈与手臂上骤然浮现出那些蜿蜒如藤蔓的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深邃,仿佛有活物在皮下蠕动。 她双眼再度化作纯黑,没有一丝光亮,像两口通往深渊的井。 一声低沉而嘶哑的咆哮自她喉间炸开,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野兽在月下嘶吼。 她的双腿瞬间绷直,肌肉紧绷如弓弦,双臂高高扬起,又猛地前扑——五指如鉤,死死掐住了老荣的咽喉! 那力道之大,竟让这个平日里身强体壮的男人瞬间面红耳赤,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我心头一震,毫不犹豫地凝神聚气,仙眼骤然开启。 这一看,立刻瞧见苏婉清身前不断升腾起丝丝灰气,这些灰气中透著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息! 这时,老荣有些撑不住了,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你……你再不动手,我……我就要没……没气了!” 听到这话,我不再迟疑,抬手在苏婉清的后背上狠狠拍了一下,这一下我藉助了些许仙力。 隨著这一拍,苏婉清的身体直接从老荣背上飞出去,摔在了沙发上。 老荣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我过去又是拍他胸口,又是抚他后背,他总算缓了过来。 他刚缓过劲,就转头看著苏婉清,问我:“她这到底咋回事?为啥我感觉她身上的东西比赵强还诡异?” 我摇摇头,没说话,同样紧盯著苏婉清。 此刻的苏婉清躺在沙发上,全身剧烈抽搐,脑袋高高仰起,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不断传出“咳咳”的声音,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完全没了之前举止优雅、嫵媚的模样。 现在的她,双手在空中缓缓用力,像是在和谁较劲儿,一次次摔打在沙发上,却又慢慢抬起;双腿也是如此,做出各种怪异的动作。 我特意留意了下她胸口的牌子,虽说此时牌子仍在散发著光芒,上面银色的符文也在不断转化成银色气体进入她身体,可依旧压制不住她身上的状况。 不知为何,苏婉清的情况变得愈发难以掌控。 我凝视著那团在苏婉清头顶盘旋的灰气,仙眼所见,那並非寻常阴秽之物,而是一缕缕缠绕著古老咒印的“蚀魂丝”——传说中上古巫祭用来操控死者的秘术残痕。 它们如蛛网般渗入她的经脉,顺著血脉游走,每一道黑纹的蔓延,都是咒力在吞噬她的神志。 “这不对劲……”我咬牙低语,“她中的是『牵傀咒』,不是普通的阴气侵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荣瘫在地上咳嗽不止,脖颈上五道深紫指痕触目惊心。 他挣扎著抬起手,指向苏婉清胸口那枚仍在发光的银牌:“这东西……是不是出了问题?符文转换的速度……慢了!” 我猛然醒悟——那银牌本是镇魂法器,可此刻符文流转滯涩,银气稀薄,被某种力量反向侵蚀。 我衝上前,一把摘下银牌,指尖刚触到背面,一股刺骨寒意便顺著经络直衝脑门。 牌背竟浮现出一道血色裂痕,像被无形之牙啃噬过。 “有人动了手脚。”我声音发冷,“这牌子……早就被人替换了核心咒核。” 话音未落,苏婉清突然停止抽搐,整个人如提线木偶般缓缓坐起,脖颈以诡异角度扭转一百八十度,黑瞳直勾勾盯著我。 她的嘴角咧开,却不是笑,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拉开,唇角甚至撕裂出血痕。 “你们……救不了她。”一个重叠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像是千百人同时低语,“她是『门扉之钥』,命定要开启『夜渊』。” 我心头剧震。 夜渊? 那是传说中连接人间与幽冥裂隙的禁忌之地,唯有身负双生魂魄者才能开启。 难道苏婉清……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老荣猛地扑上来,將我撞开。 下一瞬,苏婉清五指成爪,狠狠插入沙发,整张家具竟如豆腐般被撕裂成碎屑! 我翻身跃至窗边,迅速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画符於掌心。 仙眼再启,这一次,我终於看清了那灰气源头——藏在她后颈髮际线下,一枚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黑色刺青,正缓缓搏动,如同活心。 那是“傀引印”。 有人,正在远程操控她。 那枚“傀引印”如活物般在她后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著蚀魂丝在她体內游走,仿佛有根无形的线,从遥远的黑暗深处延伸而来,操控著这具逐渐失控的躯壳。 我指尖颤抖,铜钱在血符的催动下嗡鸣震颤,三枚古钱同时翻转,映出一道残缺命格——“魂分两界,命锁重渊”。 苏婉清缓缓站起,动作僵硬却精准,每一步落下,地板便龟裂一分,空气中瀰漫开腐朽的檀香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她双瞳漆黑如墨,眼白处竟浮现出细密的咒文,像是有人用血笔在她眼球上书写禁术。 她抬起手,五指扭曲成诡异法印,唇齿开合间,吐出一段古老巫语,音节扭曲,连仙耳都几乎无法捕捉。 可我听懂了最后一个词——“启扉者归”。 “老荣!”我厉声吼道,“她不是苏婉清了!她的主魂被压在『夜渊』边缘,现在操控这身体的,是『门』的意志!” 老荣咳出一口黑血,挣扎著从怀中掏出半块焦木——那是我给他留下的“断缘符”,专破邪引之术。 我嘶哑道:“毁印!只要打断傀引印与外界的联繫,她就有机会醒来!” 我咬牙,將三枚铜钱咬碎一口,混著精血在掌心重画“破妄雷符”。 仙眼全开,直视那黑印深处——剎那间,我窥见了一幅幻象: 一片无星无月的荒原上,矗立著一扇由白骨与青铜铸成的巨大门扉,门缝中渗出灰雾,而苏婉清的身影正跪在门前,背后浮现出另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双生魂魄被铁链贯穿,锁在门环之上。 那才是真正的她——双生共命,一为守门人,一为钥匙灵。 而此刻,有人正以傀引印为引,借她的躯壳,在人间开启“夜渊”的投影! 我猛然扑上,指尖凝聚全部灵力,直取她后颈。 就在触碰到那黑印的瞬间,整栋楼剧烈震颤,窗外夜空骤然裂开一道血痕,月光变成了暗绿色。 苏婉清猛然回头,脖颈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咔声,嘴角再次撕裂,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你……阻……不了……命……轮……”她的声音已完全不属於人类,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迴响。 我怒吼一声,掌中雷符炸开,直击傀引印! 轰——! 黑印崩裂,灰气如蛇群四散逃窜,苏婉清惨叫一声,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倒下。 可就在我鬆一口气时,她胸口那枚残损的银牌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背面的血痕竟开始蠕动,化作一只微型手掌,猛地抓向我的手腕! 我惊退不及,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皮肤下似有无数细虫在爬行。 低头一看——我的手背,正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黑纹。 第65章 :驱邪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5章 :驱邪 我几乎可以断定,苏婉清的身体早已超越常人极限——若非长年苦修柔术,或是某种隱秘的肢体训练,单凭她此刻扭曲成近乎非人形態的姿势,寻常人的筋骨早已寸断。 她的双臂自背后反向攀升,指尖如铁钳般紧扣住自己的咽喉,要亲手將灵魂从躯壳中扼杀而出。 整个人蜷缩、拧转,像是一团被无形巨手反覆揉捏的湿泥,骨骼在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空气凝滯,温度骤降,儘管窗外正午骄阳如火,屋內却瀰漫著阴寒刺骨的气息。 我能清晰听见她体內关节错位的轻响,也能看见她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 老荣站在门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不断问我: “怎么办?你说句话啊!” 他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只能死死守住门户。 我强压心头翻涌的荒诞笑意——平日里他总爱吹嘘自己胆识过人,如今却连脚步都不敢挪动半寸。 但此刻不是调侃的时候。 生死一线,容不得半点轻慢。 我盘膝而坐,紧贴苏婉清身侧,不再犹豫,手掌稳稳覆上她胸前那枚古朴银牌。 那是一枚由仙家亲手炼製的护魂令,表面鐫刻著流转不息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银光。 闭目凝神,我的神识瞬间穿越尘世屏障,抵达点仙台。 那里云雾繚绕,仙影绰约,几位仙家端坐莲台,目光清明。 我將眼前危局一一道来,语气沉稳却不掩急迫。 话音未落,黄玲儿便轻抬素手,其余几位仙者亦默契頷首。 剎那间,数道纯净浩瀚的仙力自天而降,匯成一道银虹,顺著我的掌心涌入苏婉清体內,与那股潜藏於她血脉中的诅咒之力正面交锋。 然而,那诅咒竟似有灵智一般,察觉到外力入侵,立刻反扑。 耳边骤然响起低语,起初细微如蚊蚋,继而化作层层叠叠的诵念,仿佛千百个声音同时在我颅內低吟咒文,语速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 纵然烈日当空,我仍感到寒意自脊背直衝脑门,全身汗毛倒竖,冷汗涔涔而下。 屋內环境隨之剧变。 起初是茶几微微震颤,接著沙发移位、吊灯狂晃,杯盏相继坠地,碎裂声此起彼伏。 窗外,一道模糊黑影紧贴玻璃,指甲刮擦著窗面,发出令人窒息的“吱嘎”声。 而苏婉清身上,则不断逸出缕缕灰气,那不是寻常雾气,而是夹杂著怨念与腐朽气息的诅咒之息,每一丝都透著令人作呕的阴邪。 就在我全力支撑之际,老荣突然嘶声喊道:“你……再不动手,我就要断气了!” 他双膝发软,面色铁青。 我不再迟疑,凝聚一丝仙力於掌心,猛然一掌拍在苏婉清后背! “砰——” 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腾空飞出,重重砸落在沙发之上。 老荣也隨之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捞起。 我连忙上前为他顺气抚背,待他稍缓,他立刻扭头盯著苏婉清,声音颤抖:“她……到底怎么了? 这玩意儿比王强那次还邪门!” 我没有回答。 因为眼前的景象已不容分说——苏婉清仰面躺在沙发上,脖颈反折至极限,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人声,唯有喉咙深处不断传出“咯咯”怪响。 她脸上爬满诡异纹路,双手在空中虚抓,似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每一次挥打都带著非人的力量; 双腿则以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扭曲、伸展,宛如提线木偶被狂乱操控。 我凝视她胸前的护魂令,虽仍在释放银光,符文不断转化为净化之气渗入其体,但那诅咒之力却愈发猖獗,竟有反噬之势。 若非此牌镇压,她早已魂飞魄散。 不能再等。 我指尖轻点银牌,引动仙家之力,將更多仙力灌注其中。 剎那间,银光暴涨,如月华倾泻,苏婉清脸上的纹路开始退散,神情略显清明。 她艰难地望向我,唇瓣颤抖,挤出两个字:“……救……我……”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异变再生。 耳边那低沉縹緲的吟唱再度响起,不再是外界传来,而是自她口中喷涌而出! 语调诡譎,音节错乱,夹杂著狞笑与哭嚎。 她的头颅猛地向后扭转,几乎要贴上脊椎;双腿交叠成不可能的角度,整个人悬浮离沙发表面数寸,身体扭曲得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 我体內仙力飞速消耗,冷汗浸透衣衫,头晕目眩,口乾舌燥,四肢如灌铅般沉重。 这诅咒之强,远超预估,即便借得仙家之力,也仅能勉强抗衡,稍有不慎便会反被吞噬。 更骇人的是,苏婉清七窍开始渗血——鼻腔、眼角、耳道、嘴角,鲜血缓缓溢出,染红了整张面容。 她的体温急剧升高,透过掌心传来滚烫触感,体內燃起了一团阴火。 吟唱声忽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她睁眼望我,瞳孔漆黑无光,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属於人类的笑容。 那一刻,怒意如火山爆发,焚尽疲惫与迟疑。 我咬破舌尖,逼出最后一丝清明,將残存仙力尽数匯聚於掌,狠狠按在她胸口银牌之上,怒吼出声:“你——给——我——滚!” 轰! 一股浩然之力自掌心爆发,苏婉清如遭雷击,重重砸回沙发。 与此同时,屋內狂风骤起,餐桌掀翻,衣柜倾倒,墙角那面两米高的落地镜“哗啦”一声炸成齏粉,碎片如雨洒落。 吟唱彻底消失,邪气溃散无形。 而我,也终於支撑不住,瘫坐於地,浑身脱力,呼吸急促。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跡。 寂静重归。 唯有苏婉清微弱的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迴荡。 第66章 :哪里都有黄毛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6章 :哪里都有黄毛 我瞥了一眼苏婉清,她身上的诅咒痕跡已如晨雾般悄然消散。 此刻的她静静地瘫在沙发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呼吸微弱而绵长。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透著一丝诡异的暗红,像是体內某种力量刚刚退去,留下尚未平復的余波。 她双目紧闭,睫毛微微颤动,似在梦境深处与什么纠缠不清。 我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扰了她体內尚在调息的气机。 老荣站在我身旁,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安,压低声音问我:“咋样,镇住了没?” 我点了点头,嗓音有些沙哑:“暂时压下了,但那股邪气来得蹊蹺,阴冷诡譎,不像是寻常怨念所化,倒像是……有主之物。” 话音未落,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右手仍按在苏婉清胸口——那是施术时为稳住她心脉不得不为的动作。 此刻危机解除,触感却骤然清晰起来:掌心之下,温软微弹。 我心头一紧,迅速抽回手,指尖竟残留著一丝凉意。 就在我退开的瞬间,目光落在她胸前那枚古铜色的护身符上——那是她从不离身的祖传之物。 可如今,那牌子的顏色已由原本的青褐转为深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边缘甚至隱隱渗出一丝黑气,如同被无形之火灼烧过一般。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护身符,怕是吸尽了刚才那股邪祟之力,已然濒临崩溃。 若再有两次类似的衝击,恐怕不仅失效,反而会反噬其主。 老荣见我神色凝重,扶我起身,想让我先坐下歇息。 他刚要开口安慰,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凌乱,力道却极大,像是有人正用拳头疯狂撞击著木门。 白昼灯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可这声音却让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和老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警惕。 “谁?”我扬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克制的戒备。 门外无人应答,只有敲击声愈发急促,门外之人已等不及破门而入。 更诡异的是,每当我们出声,那敲门声便像是受到了刺激,变得更加猛烈。 老荣终於忍无可忍,骂了一句“有病吧”,怒气冲冲地走向门口。 我本想阻拦,却已来不及——他一把拉开房门,下一秒,五六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如潮水般涌入,动作迅猛,训练有素。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將老荣按倒在地,反剪双手,銬上束缚带。 我因面色惨白、浑身脱力,被他们视为“无害”,但也难逃厄运——两根粗麻绳將我与老荣背靠背捆在一起,像是对待两名现行犯。 “你们干什么?!”老荣挣扎怒吼,脸上写满错愕与愤怒。 保安们根本不理我们,迅速检查苏婉清的状態,確认她还有呼吸后,立刻拨通急救电话,同时报警。 其中一人对著手机语气坚定:“……两名可疑男子在房间內对一名女性实施骚扰,现场凌乱,受害人昏迷,请求警方立即介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听著这话,心头一阵荒谬。 我们明明是在救人,可在外人眼中,却成了施暴者。 客厅的確一片狼藉——符纸纷飞、香炉倾倒、地板上还残留著硃砂画就的阵法残跡,这些本是驱邪所用,如今却成了“犯罪现场”的铁证。 而苏婉清衣衫凌乱、满头大汗的模样,在没有上下文的人看来,的確极易引发误会。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闪烁在楼宇外墙。 我和老荣被押上警车,带往分局。 审讯室內灯光惨白,两名警官轮流做笔录。 我几次想解释真相,话到嘴边却又咽下——难道要说我们正在为她驱除千年诅咒? 说那护身符吸收的是阴间邪气? 只怕刚开口,就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最终,因“证据不足但存在重大嫌疑”,我们被依法拘留二十四小时。 狭小的拘留所里,老荣蜷在角落,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接这单了,图那点钱,值当吗?”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冷笑:你哪是图钱?分明是从进门那一刻起,眼睛就没离开过苏婉清的脸。 色令智昏,古语诚不我欺。 正欲讥讽几句,忽觉空气一沉。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身影缓缓逼近。 我抬眼望去,来者五人,个个身形扭曲,走路姿態怪异,有的歪著脖子,有的肩膀一高一低,眼神阴鷙地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像野狗盯上了腐肉。 为首的是一名矮个子,颧骨高耸,嘴角咧著,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他停下脚步,歪头盯著我们,声音阴惻惻地响起:“哟,新来的?知道这儿的规矩吗?” 老荣皱眉:“什么规矩?” 那人“哼”了一声,笑声像锈铁摩擦:“进了这地儿,就得拜山头! 见了哥几个,得三拜九叩,五体投地——懂吗?不然,这二十四小时,可就够你们受的。” 对方那番话刚出口,我和老荣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哪是讲理,分明是蓄意挑衅,想借题发挥罢了。 我们连眼神都懒得施捨一个,索性自顾自聊起正事来。 老荣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你说苏婉清那姑娘……她身上那些症状,皮下浮纹、瞳孔异变、半夜无意识低语…… 咱们走南闯北这些年,接触过的诡异事件也不少,可这种情形,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她自己说是中了『双魂咒』,可这玩意儿,连古籍里都只是零星提过几句,真要溯源,怕是得翻遍西南边陲的巫蛊秘录。” 我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铜扣:“诅咒也好,邪术也罢,总得有个来处。 她最后一次去的地方是滇南的雾陵村,据说那一带有『阴脉』穿村而过,夜里常有『影人』出没。 等咱们脱身,得想办法找找当年守村的『端公』后人,或许能挖出点线索。” 我们正说著,那小个子突然暴起,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我们无视的举动彻底激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一步躥到我跟前,手已抓向我的衣领,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吼著什么。 可他动作再快,也没快过老荣的反应——一道黑影横移,老荣侧身一挡,右手顺势一推,力道不猛却极准,像推一扇不稳的门。 直接把那小子搡得踉蹌后退,若不是身后同伴慌忙伸手接住,怕是要当场摔个嘴啃泥。 我忍俊不禁,心里冷笑:这瘦得跟竹竿似的傢伙,也敢在这地方耍横? 这儿可是大牢里。连流浪狗都不敢乱叫的地方,能活著进来的,哪个没点真本事? 可小个子显然在同伙面前掛不住脸,被人扶稳后竟又折返回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擼起袖子。 他身后那几个也纷纷露出凶相,眼神阴狠,一步步逼近,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狗。 老荣却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扬起一丝冷笑。 他往前踏出一步。 我自然不会退后半步,整了整衣领,与他並肩而立。 小个子气急败坏,抬手指著我,唾沫横飞:“你他妈——”话未说完,我已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他手腕,拇指精准压住他掌心的“劳宫穴”,顺势一拧。 他顿时杀猪般惨叫,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膝盖一软,差点跪地。 老荣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向来信奉一句话:“动手就得让对方记住疼。” 只见他右臂如鞭抽出,一记乾脆利落的耳光“啪”地甩在小个子脸上。 那一声响,震得牢房铁皮椅都颤了三颤。 小个子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横飞出去,直挺挺砸进人群,头一歪,眼白一翻,竟当场昏死过去。 那几个黄毛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本以为能以多欺少,压我们一头,却不料我们不仅敢还手,还乾脆利落放倒了领头的。 短暂的死寂后,终於有人怒吼一声:“上!”其余人如梦初醒,把昏迷的小个子往地上一扔,红著眼朝我们猛扑过来。 老荣咧嘴一笑,活动了下肩颈,低声对我说:“看来今晚,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该惹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迎面而上,像一头冲入狼群的孤狼,毫不退让。 第67章 :误会解除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7章 :误会解除 牢房內。 拳头砸在空气里的闷响、骨骼碰撞的钝痛,还有老荣咬牙低吼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场毫无章法的肉搏。 我俩背靠著墙,拳脚並用,像困兽般死死守住最后一寸防线。 可对方人多势眾,几记狠辣的侧踢狠狠踹在我肋下,痛得我几乎弯下腰去。 就在我俩渐感不支、汗水混著血丝从额角滑落时,门外又涌进几条黑影。 他们二话不说,抄起袖子、甩开拳头,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双拳难敌四手,我们终於被按倒在地,手腕被死死扣住,脸颊贴著冰冷的水泥地,呼吸都变得艰难。 人群分开,一个剃得发亮的大光头踱步而出。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我们,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哟,还挺能打?在这牢房內动我虎三的人,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我喘著粗气,脖颈被压得生疼,却仍梗著脖子回道:“是你的人先挑事,难不成我们要跪著等打?” “打?”虎哥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动我一个指头,就得断一根手指。 今儿就给你们开个眼,长长记性!” 他一挥手,旁边的小弟立刻狞笑著朝我逼近,伸手就要掰我的手指。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我忽然感到胸口一轻,眼角余光掠过,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立於身侧——胡瑶瑶正站在我身旁,白衣胜雪,唇角微扬。 我心头一松,知道局势已悄然逆转。 那小弟刚伸手,动作却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猛然转身,“啪”地一记耳光甩在虎哥脸上!清脆的响声震得满屋死寂。 虎哥捂著脸,怒不可遏地扑上去拳打脚踢,可那人竟不闪不避,任凭拳脚如雨点落下,只咧著嘴“嘿嘿”傻笑,仿佛痛觉早已剥离。 直到虎哥累得气喘吁吁,那人突然暴起,一手掐住他咽喉,力道之大,几乎要將他提离地面。 若非眾人拼死拉开,虎哥怕是要当场窒息。 我和老荣坐在地上,相视一笑,静静看著这群人手忙脚乱。 那人被按在地上,依旧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诡异的笑,任谁拖拽都纹丝不动。 “虎哥……”一名手下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这人……不太对劲啊,该不会……是……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再看那两个小子,这么镇定,八成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虎哥一愣,目光扫向我和老荣。 我轻轻一笑,语气淡然:“头上三尺有神明,说话还是留点口德的好,万一……应验了呢?” “放屁!”虎哥怒极反笑,指著我鼻子骂道,“要是真有鬼神,我现在就给你跪下叫爷爷!” 话音未落,他猛然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口歪眼斜,重重栽倒在地,四肢痉挛如遭电击。 眾人惊慌失措,掐人中、拍后背,却毫无反应。 我缓缓摇头,嘆息道:“天道昭昭,我劝你信,你不信,如今这般,又能怪谁?” 四周鸦雀无声,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纷纷低头避视,生怕眼神多停留一秒,灾厄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虎哥在地上抽搐著,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错……错了……” 老荣故意歪著头,装作听不清:“啥?大声点?我耳朵不好使!” 虎哥气得翻白眼,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时,胡瑶瑶缓步上前,衣袂轻扬,不沾尘世烟火。 她低声对我说:“小童子,罢了。我虽为仙家,却不喜造杀孽。 再闹下去,怕我收不住手,伤了他性命,反倒折了修行。” 我点头应下,隨即对虎哥淡淡道:“既然你认了错,这事就到此为止。起来吧。” 话音落下,胡瑶瑶指尖微动,那股缠绕在空气中的阴冷气息骤然消散。 虎哥浑身一松,抽搐渐止,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灰败如纸,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过了许久,他才颤巍巍地撑起身子,眼神里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惧。 一个小弟凑上来,试探道:“虎哥,要不要……收拾他们?” 虎哥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没看见刚才那一巴掌是谁扇的?那是『人』扇的吗?” 他踉蹌著走到我面前,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前所未有地恭敬:“兄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大人大量,別跟我这粗人计较……” 我摆摆手,不以为意。 说到底,这场衝突不过是误会一场,我和老荣並未受实质伤害,又何必赶尽杀绝? 气氛渐渐缓和,虎哥甚至主动递来一支烟,聊起江湖旧事,言语间多了几分真诚。 当他得知我之所以被带到这儿,竟是因为挺身而出帮人反遭误会时,更是连连摇头:“唉,这世道,好人难做啊……兄弟,是哥哥我对不住你。” 这人虽看似粗獷,骨子里却透著一股江湖义气,令人不禁心生信赖。 正欲开口道谢,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著制服的民警推门而入。 他原本面带例行公事的冷峻,可一抬眼,却见我们三人围坐谈笑,气氛竟出奇地融洽,不由得微微一怔,像是撞见了不该看见的画面。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清了清嗓子,语气转为轻鬆:“何十三,林世荣,可以走了——有人来接你们,事情也说清楚了,误会解除。” 我和老荣面面相覷,一时摸不著头脑。 可电光火石之间,我心头一动——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面解围的,除了苏婉清,还能有谁? 我们隨民警走出警局,午后的阳光斜洒在台阶上,微风拂过,带著初夏的暖意。 就在警局门口的梧桐树下,一道身影静静佇立。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职业套装,衬得肩线笔直,腰身纤细,髮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耳坠轻晃。 那不是苏婉清又是谁? 可眼前的她,与之前昏迷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仿佛从一场沉睡中甦醒的凤凰,羽翼重生,气场全开。 她一见我们,立刻迎上前来,脸上浮起一抹歉意的微笑: “真是对不住,之前我意识模糊,完全不知道你们为我担了这么多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早知如此,绝不会让你们在警局多待一分钟。” 她语气诚恳,眼神澄澈,那份歉意不似作偽。 我们没多说什么,只默默点头,隨她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低调却质感十足的黑色轿车。 不多时,车子驶入城中一处静謐的街角咖啡馆。 木质门框上掛著铜铃,推门即响,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豆的醇香与淡淡的玫瑰香。 苏婉清熟门熟路地点了三杯手冲咖啡,还加了蓝莓芝士挞和杏仁可颂。 落座后,她轻轻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缓缓流转,而后微微一笑:“之前情况紧急,来不及自我介绍。 现在,请允许我正式认识你们——我叫苏婉清,是一名特殊事件调查顾问,隶属於『隱线计划』。” 她伸出手,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那双手修长白皙,指尖微凉,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老荣愣了愣,这次竟破天荒地没再吹嘘自己是“风水大宗师”,反而有些侷促地看了我一眼,继而坦然道:“这位才是真正的高人,何十三。那天救你的人,是他。” 苏婉清闻言,眸光微闪,像是早有预料。 她转向我,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她顿了顿,“那天我虽昏迷,但意识並未全失。 我能感觉到——有股温热的气息在我胸口流转,像是某种能量在引导我的脉络……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话音落下,我心头猛地一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幕: 她躺在地上,呼吸微弱,我不得已將手覆上她心口,以“归元引气术”稳住她的心脉……那一瞬的触感,大…且柔软而滚烫。 我急忙甩了甩头,压下心头杂念,转而正色道:“你体內的状况极为罕见——经络逆流,气血逆行,像是被人用某种邪术强行抽取了『命火』。 若非及时施救,恐怕……你撑不过十二个时辰。 我想知道,你到底经歷了什么?是谁对你下的手?” 苏婉清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由温柔转为深邃,坠入一段不愿回首的黑暗。 第68章 :女人村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8章 :女人村 心结如藤蔓缠绕,盘根错节,早已深入骨髓,不是几句轻描淡写的劝慰便能解开的。 我望著苏婉清苍白的脸色,知道再温和的言语也无法撬动她心底那扇紧闭的门。 於是,我深吸一口气,將真相撕开一道口子:“你体內的问题,从来就没有真正解决过。 你自己也感觉得到,对吧? 那个双魂诅咒只是被暂时压制,迟早会喷涌而出。 而你胸前那块护身符——” 我顿了顿,目光如炬,“最多还能替你挡一次劫难。 如果下次发作和上次一样剧烈,恐怕连一次都撑不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婉清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咬住下唇,牙印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 良久,她终於轻嘆一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 “既然你执意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但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你听了,就请务必帮我。”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荣坐在一旁,菸斗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苏婉清缓缓开口,从记忆深处打捞起一段沉没已久的往事。 她所在的公司,是业內赫赫有名的跨国集团,总部矗立在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之上。 作为中层管理,她年薪七位数,福利优厚得令人艷羡: 私人健康顾问、海外疗养假期、甚至还有心理疏导服务。 可正是这些看似体贴入微的“关怀”,將她一步步引向了那场无法回头的噩梦。 三个月前,公司高层突然宣布一项“精神重塑计划”——一场专为中高层管理者设计的封闭式团建活动。 名义上是“回归本真,体验艰苦,重拾生活热忱”,实则更像是一场精心包装的神秘仪式。 行程保密,地点模糊,只说要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为期七天。 起初,不少人犹豫,但当听说这次活动由董事长亲自推动,且参与者將获得“年度战略晋升优先权”时,所有人立刻趋之若鶩。 目的地,是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点——荒木村。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著诡异的气息。 据传,荒木村始建於清末,原名“木镇”,曾是商道上的驛站,繁华一时。 然而在军阀混战年间,一支流寇突袭村庄,將所有男性——无论老幼——尽数掳走,从此杳无音信。 自那以后,村中再无男丁降生,外来男子一旦踏入村落边界,便会离奇失踪,连衣物都未曾留下。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全由女性组成的村落,竟延续了百年之久。 她们如何繁衍? 如何生存? 外界眾说纷紜,有人说她们掌握了某种古老的秘术,有人说她们与山中的“灵”达成了契约,甚至有传闻称,村中有一口“阴泉”,饮之可令女子自孕。 正是这些扑朔迷离的传说,激起了公司高管们强烈的好奇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谁都不愿错过这场“现实版的神秘探险”。 於是,在一个晴朗的清晨,三十多人登上了公司专属大巴,驶向那片被群山环抱的禁地。 起初,车程还算顺利。 城市渐远,高楼隱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与苍翠林海。 同事们谈笑风生,有人调侃说这像是拍真人版《寂静岭》,有人则兴致勃勃地討论起民俗学中的“母系遗存社会”。 可当车辆驶入盘山公路后,气氛悄然变化。 山路狭窄崎嶇,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牢笼般遮蔽了天光。 阳光本该炽烈,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林间瀰漫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连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右后轮爆裂。 司机紧急停车,却发现备胎也莫名漏气。 通讯设备失灵,手机无信號,gps定位漂移至数百公里外。 他们,被困在了这片深山老林。 无奈之下,眾人只能徒步前行。 手中虽有地图,但越走越觉不对劲——明明山路不长,翻过这座山便是村落,可走了整整五个小时,却始终不见尽头。 脚下的路仿佛在循环,周围的树木也似曾相识,连丟在路边的矿泉水瓶,竟在半小时后又出现在前方。 恐惧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尤其是女性成员,几乎所有人都感到背后有异样的注视感,就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树影深处,冷冷地窥视著她们的一举一动。 苏婉清走在队伍中间,几次回头,却只看到摇曳的枝影和浓得化不开的雾。 夜幕降临前,他们终於决定扎营。 帐篷围成一圈,中央燃起篝火。 火光跳跃,映照著一张张疲惫却强作镇定的脸。 有人讲鬼故事,有人唱歌,试图驱散心头的不安。 可当人群陆续入睡,寂静降临山林时,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苏婉清记得,自己是被一种低语唤醒的。 起初,那声音极轻,像是风穿过石缝,又像树叶摩挲。 她以为是幻觉,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去。 可那声音却如藤蔓般悄然攀爬,逐渐清晰——那是人在诵念,节奏古怪,音调诡异,像某种咒文。 她猛地睁眼,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正在不受控制地开合,喉咙里竟发出同样的声音! 那不是她的语言,也不是她能理解的任何语系,可她的身体却像被某种力量操控,一字不差地复述著那段咒语。 她的灵魂被钉在床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躯壳沦为他人意志的容器。 冷汗浸透睡衣,心跳如鼓,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想挣扎,四肢却如铅般沉重。 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那声音戛然而止。 帐篷外,万籟俱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噩梦一场。 可她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第二天清晨,她在帐篷角落发现了一串用红色泥土画出的符號——与她在梦中“念诵”时脑海中浮现的图案,一模一样。 第69章 :荒野遇邪 请仙 作者:佚名 第69章 :荒野遇邪 她终於恢復了平静,呼吸渐渐平稳。 苏婉清靠在帐篷角落,指尖微微发麻,刚才那场惊魂未散的对峙仍让她感到害怕。 她不知道那究竟是幻觉,还是某种真实发生过的、超脱常理的遭遇。 她只记得心跳如擂鼓般撞击著胸腔,后背冷汗涔涔,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物从黑暗中凝视著。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须確认同伴们是否安好。 就在她颤抖的手指触碰到帐篷拉链的一瞬,篝火摇曳的光影忽然剧烈晃动——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投在了帐篷布上。 那影子轮廓扭曲,肩线耸动,不属於任何她熟悉的动作。 它静止了一秒,隨即,拉链竟开始缓缓滑动,一寸、一寸,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温柔而执拗地拉开。 苏婉清猛地屏住呼吸,死死捂住嘴,喉咙里涌上的尖叫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迅速后退,背抵帐篷壁,指尖在背包中摸索,终於握住了那瓶防狼喷雾。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稍镇定。 她咬紧牙关,眼神死死盯著那道正在开启的缝隙——无论来的是人是鬼,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那声音尖锐得近乎撕裂,直插耳膜。 苏婉清脑中“嗡”地一响,意识瞬间空白。 等她回神,帐篷外的黑影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有人醒了。 她几乎是跌撞著钻出帐篷,冷风扑面,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营地里,其他人也陆续从睡袋中惊起,脸上写满惊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家彼此询问,是谁在尖叫? 声音从哪儿来? 苏婉清猛然想起——是李悦! 她睡在自己隔壁,一向胆小如鼠,连公司加班上厕所都要人陪著。 可此刻,李悦的帐篷空空如也,睡袋凌乱,鞋还整齐地摆在门口,人却不见了踪影。 “她去哪儿了?”有人低声问,声音里满是不安。 还没等別人回答,第二声尖叫再度响起——这次,方向明確:来自营地后方那片幽深的密林。 所有人僵在原地。 李悦,竟然在林子里? 她是自己走过去的? 还是……被什么东西带进去的? 眾人面面相覷,恐惧在沉默中蔓延。 最终,经验丰富的老王站了出来。 他冷静地分析:深夜进林风险太大,容易走散。 他决定留下所有女生和四名男同事守营,自己则带几名体力较好的男同事前去搜寻。 隨著搜救队的身影消失在树影深处,营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女人们紧紧靠在一起,彼此取暖,却仍止不住颤抖。 男人们围坐在熄灭的篝火旁,强作镇定地討论著刚才的异状。 “你们说……悦悦会不会是被山里的精怪抓走了?” 一名女同事终於忍不住开口。 话到一半,她又猛地住嘴,生怕“鬼”字出口会招来什么不洁之物。 旁边一名男同事故作轻鬆地笑了:“別自己嚇自己了,自改革开放以来,国家明令禁止妖怪成精! 说不定她就是半夜上厕所,看见老鼠嚇跑了。” 可这玩笑並未缓解气氛。 另一名女生低声接话:“我没开玩笑……我刚才,像是被鬼压床了。 整个人动弹不得,耳边有声音,低语,说『別睁眼』…… 我想喊,想动,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后来,我听见帐篷外有脚步声,一开始是走,后来变成跳…… 一下、一下,像是……殭尸在绕圈。” 她话音未落,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有人看见帐篷上有黑影掠过,有人感觉睡袋被人轻轻掀动,还有人梦见自己被拖进树林,醒来却发现脚上沾著湿泥。 不是一个人,不是偶然。 所有人,都经歷了某种无法解释的异象。 眾人的议论声说了凝固了。 火堆中一根烧透的枯枝“噼啪”断裂。 眾人沉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树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不是风,不是兽,而是……脚步。 所有人猛地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那片漆黑的林缘。 月光被云层遮蔽,树影如鬼爪摇曳。 忽然,一个白色身影缓缓浮现。 它飘忽、摇晃,像是被风托著,又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著。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一袭破旧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遮住面容。 她的步伐诡异,关节僵硬。 “那……是什么?”一名女同事颤抖著问。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 白影越走越近,月光终於短暂地穿透云层,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掛著一抹诡异的微笑。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裙摆下,没有脚印。 她,像是飘著过来的。 她不是自然走来的,而是一具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傀儡。 当苏婉清脱口喊出“她是李悦!”时,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在眾人之间炸开。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起初无人相信,可隨著目光在那熟悉轮廓上反覆確认——那微微上扬的眉梢,耳垂上那颗淡褐色的小痣,还有走路时左脚略拖的旧习——所有怀疑,瞬间消散。 李悦回来了。 人群中的紧绷感稍稍鬆弛,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拍著胸口喃喃“老天保佑”。 可苏婉清却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直觉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在寂静中嗡嗡震颤。 如果李悦回来了,那支深入林中搜寻她的五人小队呢? 他们带了火把、绳索和乾粮,出发时信誓旦旦,为何至今杳无音信? 她缓缓转头,望向李悦来时的方向——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林影深处,树影交错,吞噬了光、声音,乃至时间本身。 风穿过枝椏,发出低哑的呜咽,像是无数人在暗处轻语。 苏婉清心头一颤:那些人,是不是已经成了黑暗的祭品? 就在此时,一名队员试探著上前,轻声唤道:“李悦?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李悦缓步前行,脚步机械,如同被某种无形丝线牵引。 她径直走向篝火,在火光边缘坐下,双手交叠於膝上,目光空洞地凝视跳动的火焰。 火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那张曾经温婉动人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血液早已被抽乾,只剩下一具空壳。 眾人面面相覷,终究归结为“受了惊嚇”。 苏婉清强压心头不安,与几位同事围拢过去,轻声安抚,递上热水与毛毯。 起初,李悦依旧沉默,可渐渐地,她开始有了反应——她低头,拾起一根枯枝,缓缓投入火中。 大家心头一暖,以为她终於开始恢復。 可就在苏婉清刚要开口安慰的剎那,异变陡生! 李悦猛然站起,动作迅猛如猎豹扑食。 她手中的树枝不再是工具,而成了鞭子,狠狠抽向篝火中央。 火焰轰然炸裂,火星如红蝶四散飞舞,灼热的气浪逼得眾人后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口中不断低语,声音沙哑、断续,却带著诡异的韵律。 苏婉清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 那不是胡言乱语——那是咒语。 正是她在三日前那个噩梦中反覆听见的音节! 那晚,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倒悬的古庙前,耳边迴荡著古老吟唱,每一个音符都像钉子般凿进灵魂。 醒来后,她记不清具体內容,却对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刻骨铭心。 而现在,那段咒语正从李悦乾裂的唇间流淌而出,一字一句,精准无误。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不是李悦的眼神——那是一双被侵占的瞳孔,深处藏著不属於人间的寒意。 苏婉清缓缓后退一步,心跳如鼓。 第70章 :我不是我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0章 :我不是我 夜色之下,荒木村外的山林在黑暗中静默佇立。 苏婉清站在篝火边缘,寒意从脚底一路攀爬至脊椎,她甚至怀疑这冷並非来自山风,而是某种寒意,正从四面八方渗入她的骨髓。 她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那团跳动的火焰,竟也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寒。 她望著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不安。 来荒木村本是为了採风,一场文艺工作者的旅游,可自踏入这片土地起,一切都开始偏离常轨。 手机信號消失,指南针疯狂旋转,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扭曲。 而此刻,李悦的异常举动更是將所有人推向了恐惧的边缘。 当李悦挥舞著枯枝,近乎癲狂地扑向篝火时,眾人如梦初醒般衝上前去。 那簇火光,是他们在这无边黑夜中唯一的锚点,是理智与疯狂之间最后的屏障。 若它熄灭,眾人都会被黑暗所吞噬。 树枝被夺下,可李悦竟以身体前倾,居然想要用血肉之躯扑灭这仅存的光明。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却掛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苏婉清再也无法忍受。 恐惧在胸腔中积压成怒火,她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李悦的手臂,想要將她拖离火堆。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衣袖的剎那—— “嗡!” 一声尖锐的轰鸣在她脑中炸开,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刺入太阳穴。 她惨叫一声,本能地鬆手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而李悦……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她垂著头,长发如帘幕般遮住面容,静静地站在原地。 风,不知何时悄然吹起,拂动她的衣裙与髮丝。 那一瞬,眾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她的裙摆之下,竟空无一物! 没有腿,没有脚,唯有布料在风中轻晃,如同掛在木架上的戏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隨著髮丝扬起,露出的那张脸……根本不是李悦! 那是一张由稻草编织而成的面孔,空洞的眼窝里塞著两颗漆黑的纽扣,嘴角用红线歪斜地缝出一个狞笑。 乾枯的茅草从头颅边缘散出,隨风轻颤,在无声地嘲笑著这群人。 “啊——!”有人失声尖叫,声音在山谷中迴荡,惊起一片夜鸟。 可还不等他们反应,那稻草人竟猛地自燃起来! 火焰从它胸口躥出,迅速吞噬全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扭曲了表情。 有人说是木柴燃烧的声音,可苏婉清分明听见,在火焰深处,夹杂著一声低沉而阴冷的笑声。 转眼间,稻草人化为灰烬,隨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恐惧,才刚刚开始。 眾人僵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死寂之中,林间忽然传来脚步声——杂乱、沉重,由远及近,像是十几个人同时踩过枯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人颤抖著提醒:“躲起来!” 他们仓皇躲到帐篷后,屏息凝神。 月光被云层遮蔽,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终於,那群人走出了树林。 苏婉清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老王他们! 那个一小时前外出寻找李悦的小队,竟安然归来。 她心头一松,却又立刻绷紧: 李悦刚刚才“回来”,还化作了稻草人……那现在这群人,又是谁?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死死盯著那队人中的每一个身影。 直到老王挥手示意安全,她才稍稍放鬆警惕。 可当老王缓缓让开身子,露出身后蜷缩在人群中的那个人时—— 苏婉清浑身一震。 那是另一个李悦。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青白,眼神涣散。 她是真的,苏婉清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与呼吸,可正因如此,才更加恐怖——那个燃烧的稻草人,究竟是谁? 是幻觉?是替身? 还是……“鬼”? 一名男同事拾起木棍,想要上前试探,却被老王厉声喝止:“別碰她!她已经够惨了!” 他的声音沙哑沉重,“我们在林子里找到了她……她倒在一条废弃的祭坛前,嘴里一直念著『我不是我』……我们带她回来,可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空气凝固了。 苏婉清缓缓走上前,蹲在李悦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冷颤抖,却真实。 她低声安抚。 终於,李悦抬起泪眼,看清了苏婉清的脸,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扑进她怀里,放声痛哭。 哭声在夜风中迴荡,异常瘮人。 苏婉清抱著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堆尚未冷却的灰烬。 夜色下,李悦的哭声在寂静中迴荡,起初是压抑的抽泣,继而化作撕心裂肺的宣泄,积压了多时恐惧在这一刻决堤。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跡。 周围的女人们原本也心有余悸,可当她们看见李悦那副近乎崩溃的模样,母性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 有人轻轻拍著她的背,有人掏出皱巴巴的纸巾为她擦拭,还有人低声呢喃著“没事了,我们在呢”。 待李悦的情绪稍稍平復,呼吸渐稳,她才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起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经歷。 她说,当时大家都已入睡,篝火微弱,虫鸣稀疏。 她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小腿处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手指,缓缓地、轻柔地抚过她的身体。 起初她以为是春梦的错觉,甚至还在迷糊中以为是同事不小心碰到了她。 可那触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带著一种不属於人类体温的阴冷,顺著皮肤直钻入骨髓。 她猛地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心臟狂跳如鼓。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那一瞬,血液仿佛凝固了。 一只惨白的手,毫无血色,指节僵硬,正死死地攥著她的脚踝。 那手像是从地底爬出,皮肤泛著尸蜡般的光泽,指甲乌黑而尖利,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李悦的尖叫划破夜空,悽厉得让整片营地都为之震颤。 可那声尖叫还未完全出口,她就感到脚踝猛然一紧,那只手的主人被惊扰了,骤然暴怒。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將她整个人从睡袋中拖出,帐篷的布帘被撕开一道口子,她被那只手攫住,拖入了浓密的黑暗树林。 那一刻,她眼前一黑,彻底昏厥。 意识断片,记忆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拖了多远,只记得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树枝刮破了她的衣袖,荆棘刺入皮肤,疼痛却迟来一步。 直到一阵剧烈的拉扯痛感从脚踝传来,她才在剧痛中甦醒。 睁开眼,四周漆黑如墨,树影幢幢。 她再次尖叫,声音中带著哭腔与绝望——正是这第二声尖叫,惊动了老王和同事们。 眾人赶到时,只见李悦一人倒在地上,裤脚撕裂,一条腿高高扬起,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死死拽住,拼命挣扎。 可四周空无一人,连个脚印都没有。 老王说,他们举著手电四下搜寻,连灌木丛都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发现。 没有搏斗的痕跡,没有陌生人的踪影,只有李悦脚踝上那圈青紫的指痕,清晰得令人不寒而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李悦颤抖著拉起裤脚。 灯光下,她的脚踝赫然印著五道深紫色的指印,边缘泛著淤血的暗红,形状诡异。 眾人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他们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也无法否认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老王身上。 而老王沉默著,眉头紧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片幽深的树林。 树影深处,仿佛有双眼睛,正静静地回望著他们。 第71章 :女人村二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1章 :女人村二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眾人便已匆忙收拾行装,脚步急促地踏上了山路。 昨夜那一幕,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谁也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李悦脚踝上那个漆黑的手印,烙在皮肤上,形状清晰得令人胆寒——五指分明,掌纹幽深。 起初还有人质疑,以为是泥渍或擦伤,可隨著李悦脸色愈发苍白、步伐渐显虚浮,质疑声慢慢变成了低语,低语又化作恐惧的沉默。 老王看了看腕錶,凌晨两点多,夜风冷得刺骨。 他提议大家回帐篷休息,可谁还敢独自入睡? 於是眾人蜷缩在帐篷外,背靠著背,彼此依偎取暖。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灰烬里偶尔蹦出一星半点残红,映著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苏婉清闭著眼,却始终无法真正入眠。 耳边总响起一种低沉的呢喃,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她几次惊醒,发现其他人也睁著眼,盯著漆黑的林子,等待某种东西从树影中走出。 这一夜,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数倍,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於,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如薄纱般洒落山脊。 眾人如获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赶路。 这一次,山路出奇地平静,没有怪声,没有幻影,他们顺利翻过山顶,沿著陡坡下行。 直到下午时分,远处终於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屋舍——灰瓦土墙,炊烟寥寥,正是此行的目的地: 荒木村。 有人激动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可没人注意到,李悦的脚步越来越慢,嘴唇泛青,额角渗著冷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她低头看著脚踝,那黑印似乎……在微微发烫。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小道中央赫然躺著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四肢摊开,像具被遗弃的尸体。 眾人齐齐止步,心跳骤然加快。 有人提议上前查看,也有人坚决反对:“这地方邪门得很,別再惹事了!” 爭论片刻后,大多数人选择了绕行——他们只想快点进村,吃口热饭,睡个安稳觉。 可刚绕过去没多久,前方不远处,又是一个人横臥路中,姿势、衣著,竟与刚才那人一模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有人开始低声抽泣,有人喃喃自语:“见鬼了……这是见鬼了……” 苏婉清眯起眼仔细打量,忽然开口:“等等,这人……和刚才那个穿的是一样的衣服,连裤脚的补丁位置都一样。 还有,他倒下的姿势——左手压在胸口,右腿微曲,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细看,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若真是同一人,为何会接连出现在不同地点? 是幻觉?是陷阱? 还是……这山里藏著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规则? 老王咬了咬牙,决定亲自探个究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带著两名同事缓缓靠近。 那人趴在地上,长发遮面,一动不动。 从那白的髮丝和瘦削的肩背看,似乎是个年迈的老妇。 老王深吸一口气,伸手去碰她的肩膀。 指尖刚触到衣料,那只本该毫无知觉的手,猛地翻转,如铁鉤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啊——!”老王失声惊叫,拼命挣扎,可那手掌力道惊人,仿佛不是血肉之躯。 另两人慌忙上前拉扯,就在这剎那,地上的人“腾”地坐起,头未抬,一只浑浊的眼珠却直勾勾盯住了他们。 另一只眼眶空空如也,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泛著暗红,像是被什么活生生剜去。 两人当场瘫软在地,尖叫连连。 老妇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快走!別进村!进了村……你们就出不来了!” 没人敢问缘由,没人敢多看一眼。 老王拼尽全力挣脱,踉蹌后退。 可老妇竟猛地起身,拖著蹣跚却诡异迅捷的步伐,直朝苏婉清等人衝来! 女人们尖叫著四散奔逃,队伍瞬间溃散。 不知跑了多久,眾人筋疲力尽地停下,回头望去——老妇不见了。 而他们,竟已站在一座破败的村口。 木牌歪斜,上面“荒木村”三字斑驳难辨,被风雨侵蚀了百年。 村子死寂,没有鸡鸣,没有犬吠,连炊烟都稀薄。 几间土屋歪斜欲倒,墙皮剥落,窗纸破洞如眼。 可就在他们愣神之际,一个佝僂的身影从屋后闪过,接著又是一个……確实有人,但动作迟缓,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神志的傀儡。 苏婉清扶著树干喘息,低头一看,心猛地一沉——她脚边的影子里,竟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黑痕,形状……赫然也像一只手掌。 ……… 荒木村,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地方,藏在群山褶皱深处。 一行人跋涉数日,穿过密林与雾瘴,终於踏上了这片土地。 刚进村口,他们还带著几分旅途的疲惫与好奇,微笑著向路边坐著的老妇、蹲在门槛上的孩子挥手致意。 可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安静晒太阳的村民一见到他们,脸色骤变,仿佛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有人猛地站起,连拐杖都来不及拿; 有女人一把抱起孩子,头也不回地衝进屋里;紧接著,“哐当”“砰砰”的关门声此起彼伏,像是警报拉响,整座村子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態。 不到半分钟,街道空了。 只剩下风吹动破旧的布幡,发出沙沙的响动。鸡不鸣,狗不叫,气氛格外的古怪。 眾人面面相覷,手足无措。 老王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喊道:“乡亲们! 我们是来做文化调研的,没有恶意!” 他一遍遍重复著来意,可回应他的,只有紧闭的门窗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无人回应时,一条小路尽头,缓缓走来一位老太太。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踩一双手工纳底布鞋,银髮整齐地挽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锐利。 苏婉清忍不住想,这双眼睛年轻时一定美得惊人。 第72章 :女人村三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2章 :女人村三 她在眾人面前站定:“我是蓝姨,村里的大祭师。你们不该来。” “我们只是想了解你们的文化。”苏婉清上前一步,语气儘量柔和。 蓝姨摇头,眼神冷了下来:“外人进村,会惊动『它』。除非……你们愿意接受净化。” “净化?”有人低声问。 “灵魂的清洗。”蓝姨缓缓道,“否则,你们带进来的东西,可能会把整个村子拖进深渊。” 出乎意料的是,没人反对。 经歷了山中那一连串离奇事件——半夜的脚步声、镜中倒影的异动、莫名消失的同事——谁都不敢说自己真的“乾净”。 哪怕只是为了心安,这场法事也值得一试。 於是,蓝姨转身离去,不多时,村中钟声轻响——不是金属的,而是某种石磬敲击的声音,低沉悠远。 紧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全村一百多人,悉数走出家门。 他们统一穿著黑色的丧服,衣角垂地,头上扎著白布条,手里握著青翠的柳枝。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中,竟无一男子——无论老少,全是女人。 孩子们也是女孩,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苏婉清心头一紧。 一个没有男人的村子? 这些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她被带到村口一块平坦的空地,四周燃起七盏青铜灯,灯焰幽蓝,隨风不摇。 蓝姨站到中央,举起柳枝,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绕圈起舞。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脚步沉重,口中吟唱著一种古老的语言,音节扭曲,像是喉咙深处挤出的低语。 那旋律竟与苏婉清梦中反覆出现的咒语惊人相似——那种让她夜不能寐、冷汗淋漓的呢喃。 起初她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可隨著吟唱越来越急,节奏越来越密,她的意识开始鬆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眼前的画面扭曲了:那些身穿丧服的女人,身形拉长,四肢扭曲,脸上浮现出非人的笑容,眼窝深陷,嘴角裂至耳根。 她们不再是人,而是一群徘徊在阴阳边缘的引魂者,围绕著他们这群“祭品”,跳著通往幽冥的舞步。 苏婉清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耳边响起低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她脑海深处浮现——那是另一个声音,不属於她,却正在侵占她。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 想逃,双腿如灌铅般沉重。 就在她即將彻底沉沦之际,一声清越的铃响划破长空—— “鐺!” 如晨钟暮鼓,直击心神。 她猛然惊醒,冷汗浸透后背。 环顾四周,一切如常:女人仍在跳舞,蓝姨仍在主持,灯火依旧幽蓝。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刚刚真的在跟著吟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法事结束,村民们默默散去,不再关门闭户。 蓝姨点头示意:“你们可以进村了。” 在她的带领下,眾人缓缓穿行於村中。 房屋低矮破败,墙皮剥落,梁木腐朽,许多门框上掛著一串灰黑色的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刻著细密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石头之间用红线串联,隨风轻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令人不安。 最终,他们来到村子中央的一座祠堂。 这里没有祖先牌位,没有香火供桌,只有一尊诡异的神像端坐高台。 它有八只眼睛,每一对朝向不同的方位,监视著四方天地; 六只手臂各结法印,或握刀、或持铃、或结咒; 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既像慈悲,又像嘲弄。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脖子上掛著的那个小铃鐺——漆黑如墨,大小如掌,正是法事结束时响起的那一声来源。 苏婉清盯著那铃鐺,忽然,耳边又响起了那熟悉的杂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某种召唤。 她的视线模糊,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合,竟跟著那声音哼唱起来! “苏婉清!”同十一把拉住她,惊恐万分。 她猛地回神,冷汗直流。 再看那神像,八只眼睛似乎……全都转向了她。 谁也不知道她刚才到底怎么了。 苏婉清原本好好地站在那儿,突然眼神发直,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动弹不得。 蓝姨眉头一皱,没多犹豫,抬手就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 苏婉清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渐渐恢復清明,只是额角还沁著冷汗,呼吸急促。 “你……你刚才嚇死我们了!”有人惊魂未定地喊道。 眾人面面相覷,纷纷围上来追问。 蓝姨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祠堂深处那尊沉默的八眼神像,低声说道:“她这是中邪了。” “中邪?”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蓝姨点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山里阴气重,野魂游荡,邪祟藏身於林木石缝之间,稍不留神就会缠上活人。 尤其是像她这样心思细、阳气弱的,最容易被盯上。”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那尊神像——八只眼睛分列四面,每一只都似睁非睁,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好在这祠堂里供著的是村子的守护神,八眼神尊。 它镇守此地百年,邪物不敢近身。只要诚心敬拜,自有庇佑。” 眾人听得心头一凛,再看那神像,原本只觉得古怪诡异,此刻却莫名生出几分敬畏。 於是纷纷跪下,点香焚纸,磕头祷告,祈求平安。 香火裊裊升起,在昏暗的祠堂里盘旋繚绕。 夜幕很快吞没了山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祠堂年久失修,分隔出的小房间屈指可数,几人挤一间,铺上隨身带的防潮垫,將就著过夜。 虽然简陋,但比起露宿山野已是天壤之別。 更让人安心的是,那尊神像就立在正厅中央,八只眼睛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在无声地巡视四方。 或许是香火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疲惫压倒了恐惧,那一夜竟出奇地平静。 无人梦魘,无人惊醒,连风声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眾人陆续起身洗漱。 山间的空气清冽,带著露水与草木的清香。 有人甚至觉得,昨夜的阴霾已被晨风吹散,一切正在回归正轨。 可就在这份寧静即將延续之时——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晨雾,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尖叫来自队伍中的女同事张婷。 她站在小房间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著屋內——李悦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那场面,谁看了都会做噩梦。 李悦的四肢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 她的眼睛和嘴巴大张到近乎撕裂,从眼眶、嘴角不断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像血,却又带著腐臭的腥气,在地面上缓缓蔓延。 她的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 “她……她什么时候……”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没人知道。 昨夜大家都睡得很沉,没人听见动静,没人察觉异常。 恐慌如野火般蔓延。 有人当场呕吐,有人瘫坐在地,更多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嚷著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不怕荒山,不怕野兽,但这种死法,分明是超出了常理的恐怖。 就在眾人慌乱之际,祠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蓝姨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只粗陶盆,盆里盛著热腾腾的汤,顏色鲜红,像是掺了血,裊裊热气在晨光中升腾。 她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声音轻快:“哎呀,大清早的吵什么? 村子里刚生了个娃,母女平安! 按咱们这儿的老规矩,全村人都得喝一碗『红喜汤』,沾沾福气,驱驱晦气。”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汤盆放在供桌旁,还顺手往香炉里添了把香: “这汤可是用山参、红枣、糯米熬的,加了点硃砂,辟邪又补身。 来,趁热喝,別辜负了这份喜气。” 眾人却没人动。 他们盯著那盆红汤,又回头看看李悦那具扭曲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村子,真的只是“有孩子出生”那么简单吗? 第73章 :大单子(二合一)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3章 :大单子(二合一) 那天,大家听说她居然生了孩子,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谁也搞不明白,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但当时谁也顾不上细想,跟蓝姨说明李悦的情况后就急著要走。 可蓝姨的反应却特別奇怪,她压根不关心李悦是死是活,只是一个劲地催大家喝汤,那架势像是只要不喝,就別想踏出这个门。 实在没辙了,老王只好拿起碗,从汤盆里盛了一碗,一边朝其他人使眼色,一边硬著头皮喝了下去。 为了能赶紧脱身,其他人也只好忍著噁心跟著喝。 可那汤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刚进嘴就衝上一股浓重的腥气,呛得人直反胃。 苏婉清和几个女生根本受不了这个味道,刚喝一口就忍不住乾呕起来。 老王他们几个男的也紧紧皱起眉头,问蓝姨:,“这到底是什么汤?” 结果蓝姨笑眯眯地说,这是用新鲜胎盘碾碎了熬的,特別补。 一听这个,老王他们也忍不住跟著呕了起来。 可不管怎么噁心,喝下去的东西却一点也吐不出来。 看著一群人狼狈不堪的样子,蓝姨脸上还掛著笑,语气却冷了下来:“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但记住,出去以后,关於村子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对外人提。 不然……你们会中诅咒而死,谁都救不了。” 原本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蓝姨,说这话时表情突然变得特別狰狞,嚇得所有人头也不回地逃出了村子。 好好的一次团建,就这么变成了一场噩梦,还赔上了一条人命。 更可怕的是,离开荒木村没多久,当时一起去的人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出事。 死状极其悽惨——全身骨头像被硬生生扭断,整个人扭曲得不成形,就跟我们之前见到苏婉清时的样子一样。 要不是我们刚好在场,苏婉清恐怕也难逃一劫。 她告诉我们,当初一起去荒木村的十七个人,现在只剩下三个:老王、一个叫孙阳的男生,还有她自己。这诅咒的凶险,可见一斑。 听完苏婉清的讲述,老荣忍不住凑过来问我:“兄弟,你听说过这是啥玩意儿不?咋这么邪门?还有,这边刚死人,那边怎么就突然有孩子了?一村子的女人,怎么生孩子?难道……她们偷偷藏著男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这里,老荣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问苏婉清:“对了,你不是说那晚在山上露营时,看到帐篷外面有个黑影吗?到底是谁?” 他这一问,我也好奇起来。 按苏婉清之前的说法,那黑影似乎跟诅咒没什么直接关係,很可能是他们自己人。 那天晚上那人究竟想做什么,实在不好猜测。 不过苏婉清气质好、长得也漂亮,有人动歪心思也不奇怪——这话我当然没说出来。 我没说,老荣却口无遮拦。他瞅了苏婉清一眼,一脸“我懂了”的表情:“那个人该不会是想……” 我瞪了他一眼,让他別乱猜。 苏婉清这事確实不简单,我从来没听过那尊八眼神像的来歷,一时也没什么头绪。 见我一直不说话,苏婉清咬了咬嘴唇,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嚇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扶,可她怎么也不肯起来,只是一个劲地求我救她,最后甚至说只要我愿意帮忙,她愿意出六十万当作报酬。 这个数目让我和老荣都愣住了。老荣立刻拍著胸脯应了下来:“既然这样,这事儿就交给我们! 不就是个诅咒吗? 再邪门的我们也见过,咱可是正儿八经的出马仙弟子!” 见老荣一口答应,苏婉清喜出望外,也不跪了,站起来就给了老荣一个大大的拥抱。老荣顿时眉开眼笑,一脸得意。 我站在一旁简直无语——这两人完全没问过我的意见啊…… 既然老荣都已经答应了人家,甚至还自作主张把报酬涨到了六十五万,我们也只能认真准备了。 我一向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 为了弄清楚八眼神像的来歷,我特意静心凝神,神识沉入“聚仙阁”,向灰先生请教。 可就连博学的灰先生也没听说过八眼神像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只提醒我,会对人下这种死咒的,绝对不是什么正道仙家,很可能是个邪神,还劝我儘量別插手,一旦沾上,后续会非常麻烦。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我也只能硬著头皮试一试了。 当天晚上,我和老回宿舍收拾了能用得上的东西,第二天一早就到了苏婉清住的小区门口。 这回没有苏婉清带路,我们俩根本进不去。磨破了嘴皮子,门卫就是不放行。 正僵持著,一个刚晨练回来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我们在这纠缠,就过来问门卫怎么回事,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男人冷笑了两声,说:“別在这儿闹了,知道这是什么小区吗?真认识里头的人,能穿成这样?尤其是你——” 他指了指老荣,“身上这套耐克,假得不能再假了。” 不得不说他眼光还挺毒。老荣这套“耐克”,確实是在夜市地摊上四十块钱买的。 见他话说得这么难听,老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在旁边也尷尬得不行…… --- 我和老荣杵在那气派的小区门口,活像两根没浇水的蔫白菜。 门卫大哥抱著胳膊,一副“你俩再演我也不放行”的表情。 刚才那个穿运动服、嘴挺损的男人还没走,斜著眼把我们俩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特別是老荣那件夜市爆款“耐克”,他看得尤其仔细,嘴角那点嘲笑都快掛不住了。 老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著脖子想爭辩:“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真认识苏婉清!她住b栋1601,昨儿刚说好的!” “哦?”男人拖长了调子,明显不信,“苏小姐的朋友?我每周都在这儿跑三五趟,怎么从没见过你们这號『朋友』?” 眼看就要彻底僵住,我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语气平静:“先生,我们確实是受苏小姐委託来的,有急事。要不您行个方便,帮我们联繫一下她?或者让我们打个电话?” 也许是我態度还算诚恳,男人哼了一声,倒没再继续嘲讽,反而掏出手机:“名字。我问问物业那边有没登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这当口,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何十三?” 我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西装、提著公文包的男人正从一辆刚停下的计程车里出来,有些惊讶地看著我。 我仔细看了他两眼,才从模糊的记忆里扒拉出一个人影:“……孙阳?” 居然是苏婉清故事里仅存的三个倖存者之一,孙阳!他看起来比大学时成熟了不少,西装革履,但眉宇间笼罩著一股驱不散的疲惫,眼底下有著明显的青黑,气色很差。 孙阳快步走过来,先是对著那运动服男人点了点头:“赵先生,早。”然后转向我,语气带著点难以置信,“真是你啊,何十三!好几年没见了,你怎么……” 他的目光在我和老荣之间转了转,又看了看面色不善的门卫和那位赵先生,疑惑更深了。 那位赵先生见状,挑了挑眉:“孙律师,你认识他们?” “啊,是,”孙阳回过神,连忙解释,“这位是我大学校友,何十三。赵先生,门卫大哥,这应该是误会,他们確实是来找人的。” 有孙阳这个业主作保,气氛瞬间缓和。门卫大哥不再拦著,那位赵先生又打量了我们两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刷开门禁进去了。 孙阳把我们带到一边,压低声音:“何十三,你们这是……来找婉清的?”他提到苏婉清名字时,声音下意识地放轻了,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我点头,“她遇到点事,找我们帮忙。” 孙阳的眼神瞬间变了,那里面闪过恐惧、瞭然,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更低了:“是因为……荒木村?” “你也知道?”老荣插嘴。 孙阳苦笑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当然知道。 一起回来的三个人里,老王上个月没了……死状和之前那些人一模一样。 现在,就剩我和婉清了。”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公文包,指节有些发白。 他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注意,才急促地说:“那地方邪门得很,你们……真要插手?婉清找过不少人,都没用。” “我们接了。”我说。老荣在旁边用力点头,顺便提了一句:“六十五万呢!” 孙阳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不过,既然是婉清找的你们,也许……也许真有一线希望。”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名片递给我,“有事隨时打我电话,千万小心。” 他匆匆走了,背影显得有些仓惶。 有了孙阳的证明,我们很顺利进了小区,找到了苏婉清住的楼。 电梯直达16楼。苏婉清开门见到我们,明显鬆了口气,赶紧把我们让进屋。 她家装修得很精致,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若有似无的、让人不太舒服的甜腻香气,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她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们终於来了,”她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昨晚又听到那种声音了,好像在窗户外面,还有……还有小孩的哭声……” 老荣一听,立马拿出罗盘在屋里转悠开来,嘴里念念有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则仔细打量了一下客厅,目光最后落在阳台方向:“能去看看吗?” 苏婉白著脸点头。 阳台很乾净,摆著几盆绿植。我仔细检查了窗沿和外侧,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痕跡。 但就在一盆长势茂盛的绿植枝叶上,我看到了一小片粘附著的、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絮状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小心地用纸巾把它取下来,那股甜腻底下隱藏的腥气似乎浓了一丝。 “发现什么了?”苏婉清紧张地问。 “还不確定。”我摇摇头,將纸巾折好收起,“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碰过什么不寻常的物件?” 苏婉清蹙眉努力回想,突然说:“有!大概从荒木村回来一个月后,我收到过一个没写地址的包裹。 里面是个很旧的木头小盒子,刻著……刻著很多眼睛一样的图案。我当时有点害怕,就没打开,一直放在书房抽屉最里面了。” 八眼图案? 我和老荣对视一眼。 “快拿来看看!” 苏婉清很快取来了那个盒子。盒子不大,木质暗沉,表面密密麻麻雕刻著无数只形態各异、似睁非睁的眼睛,看得人头皮发麻。 盒子关得很紧,边缘似乎还用某种暗红色的蜡封过,现在蜡已经乾裂脱落得差不多了。 老荣拿起罗盘靠近盒子,指针立刻微微颤抖起来。 “有东西,”他压低声音,“里面的东西……怨气不小。” 我接过盒子,入手一股阴冷的寒意,比室温低很多。我尝试著掰了一下,盒盖纹丝不动。 “打不开?”苏婉清问。 “嗯,封得很死。”我沉吟片刻,“看来,诅咒能被触发,不止是『说出秘密』那么简单。这盒子,恐怕也是个引子。” 苏婉清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那……那怎么办?” 我看著手里这只冰冷的、布满眼睛的盒子,又想起孙阳仓惶的背影和蓝姨那张狰狞的脸。 六十五万的担子,这下是真真切切压到肩上了。 “別慌,”我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对老荣说,“准备傢伙事儿,我们先看看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大礼』。” 老荣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没了平时的嬉闹,多了几分凝重。 他从隨身带来的布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红线、铜钱、一小包硃砂、还有几张画好的黄符。 这些东西都是我给他准备的。 第74章 盒中鬼眼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4章 盒中鬼眼 老荣摆开的阵仗挺像那么回事。 红线在茶几周围绕了几圈,串上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硃砂混了水,在黄符背面又描了一遍咒文——虽然我看他指节用力得发白,多半是临阵磨枪记起来的。苏婉清大气不敢出,缩在沙发角落,眼睛死死盯著那只布满诡异眼纹的木盒。 “咳,”老荣清了下嗓子,试图找回平时忽悠人的气焰,“婉儿妹子別怕,有哥在!管它里面是千年恶灵还是万年尸王,今天就叫它现原形!” 他说著,捏起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镇煞符,就要往盒子上拍。 “等等。”我拦住他。 老荣动作一僵,扭头看我,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大概以为我要拆他台。 我没看他,目光落在盒盖边缘那些乾涸发黑的残留物上。“不是蜡,”我凑近闻了闻,那股甜腻底下掩盖的腥气更浓了,“是血。用血封的。” 苏婉清倒抽一口冷气,脸又白了几分。 老荣的手抖了一下,符纸差点脱手。他乾笑两声:“血、血封更好!说明这邪物怕了,得用这种手段才能困住!看我用正宗茅山镇煞符……” “用撬的。”我打断他,从隨身带的工具袋里拿出一把薄如柳叶的特製金属撬片,边缘刻著细密的破邪符文。“这东西怨气缠结,硬用法力衝击,可能会反噬。” 老荣噎住了,訕訕地收回手,嘴上还不肯服软:“啊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先物理破防,再法术超度!循序渐进嘛!” 我没理他,示意他们退后一点。指尖触碰到木盒,那股阴寒之气立刻顺著皮肤往骨头里钻。我凝神静气,撬片尖端小心地探入盒盖缝隙。 缝隙极窄,几乎严丝合缝。撬片进去,能感觉到里面有种粘滯的阻力,不像普通木器,反而像是插进了某种……凝固的胶质里。 我稍稍用力,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令人牙酸的“嗤啦”声,像是撕开了什么乾燥的筋膜,盒盖鬆动了一丝。 几乎同时,客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 “啊!”苏婉清短促地惊叫一声,捂住了嘴。 老荣嚇得一蹦,差点把旁边的落地灯撞倒,手忙脚乱地扶住,强作镇定:“小、小场面!邪祟惯用伎俩,扰乱心神!稳住心神就好!” 灯光恢復了稳定,但气氛骤然绷紧。 我没停顿,继续手上的动作。撬片沿著缝隙缓缓移动,那“嗤啦”的撕裂声断断续续响起。每响一次,室內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终於,“咔”一声轻响,盒盖的卡扣被完全撬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极其浓烈的甜香,近乎腐烂的甜,拼命想要盖住底下那抹顽固的、铁锈般的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甜腻得让人头晕。 我们三人屏住呼吸,目光都聚焦在即將打开的盒子上。 老荣下意识举起了那张镇煞符,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念的是不是他自己编的咒。 我深吸一口气,用撬片轻轻挑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想像中狰狞恐怖的物件,只有一团暗红色的、乾瘪的、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表面皱缩,布满深色的血管状纹路,最中央,却镶嵌著一颗……眼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颗浑浊不堪、瞳孔散大、毫无生气的玻璃体眼球。 它就那样嵌在那团乾瘪的肉块正中,直勾勾地对著上方。 安静了一瞬。 “这…这什么玩意儿?”老荣的声音有点变调,举著符纸的手僵在半空。 苏婉清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乾呕起来。 那东西看起来像某种未经处理的原始器官碎片,被暴力地塞进盒子里,岁月让它脱水皱缩,但那股浓郁的怨毒之气却丝毫未减,几乎凝成实质。 我盯著那颗眼球,它似乎也正透过浑浊的晶状体,冰冷地回视著我。 突然! 那颗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就像相机镜头调整焦距,原本散大的黑洞骤然缩成一个小点! “活的?!”老荣怪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沙发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盒子里那团乾瘪肉块上的无数血管状纹路猛地亮起一瞬幽暗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烙铁脉络!那颗收缩的瞳孔死死锁定了离它最近的——苏婉清! 苏婉清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双眼瞬间翻白,身体直挺挺地就要向后倒去! “婉清!”老荣惊骇欲绝,想去扶,脚却像钉在原地。 比他们更快的是我的动作。 在瞳孔收缩、红光乍现的瞬间,我並指如剑,早已暗扣在掌心的一张银色符籙“啪”一声贴在了那诡眼之上!符纸上的硃砂纹路爆起一团灼目的金红光芒,如同烙铁遇冰,死死压住了那团试图作祟的邪物! “呃——!” 苏婉清身体一软,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盒中之物被银符镇住,表面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那颗收缩的瞳孔也缓缓散开,恢復了死寂。但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依旧盘踞不散。 老荣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衝到苏婉清旁边:“婉清妹子!你没事吧?嚇死我了!” 苏婉清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看著茶几上被暂时镇住的邪物,眉头紧锁。 “何、十三……”老荣声音发颤地叫我,“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诅咒的载体。”我沉声道,“有人把它送来,不是为了提醒,是为了锁定和催命。它靠吸食宿主的恐惧和精气维繫,时间一到,或者感受到某种契机,就会像刚才那样发作。” 我拿起那个盒子,仔细看著內部边缘那些更深色的、反覆涂抹的痕跡:“这盒子是特製的,能困住它,也能温养它。血封不是为了封住它不出来,是为了让它的怨气慢慢渗透给持有者,像慢毒一样。” 老荣听得脸都绿了:“温、温养?谁这么恶毒?!” 我没回答,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苏婉清:“你收到盒子后,是不是身体才开始明显变差,噩梦也变得频繁?” 苏婉清用力点头,声音嘶哑:“是…是的!而且每次做噩梦,都感觉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盯著我……” 那就没错了。 这盒子,就像个恶毒的定时炸弹,被精准地投递到了她手里。 老荣看著那被银符镇住的诡眼,咽了口唾沫:“那…那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能处理掉吗?” “暂时镇住了,但根子还在荒木村。”我將盒盖重新虚掩上,阻隔那令人不適的气息,“不找到诅咒的源头解决掉,毁了这东西,反而可能立刻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苏婉清压抑的抽泣声。 昂贵的公寓,精致的装潢,此刻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粘稠的恶意笼罩著。 六十五万。 这钱,果然烫手。 老荣哭丧著脸,看看我,又看看那盒子,最后看向瑟瑟发抖的苏婉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浑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第75章 :夜半低语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5章 :夜半低语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苏婉清压抑的抽泣声和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那被银符镇住的盒子躺在茶几上,像一块寒冰,不断散发著阴冷和不祥。 老荣盯著它,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下,显然把他嚇得不轻。 “何、何十三……”他声音发乾,眼神躲闪,“这玩意儿……真没法子现在就给它超度了?” “根源不断,毁了它,诅咒会立刻找上她,更凶。” 我言简意賅,用一块黑布將盒子仔细包裹起来,隔绝那股气息,“要想彻底解决,必须去荒木村。” “去荒木村?!”老荣声调都变了,脸皱成一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那个蓝姨,还有一村子的怪女人……” “你可以不去。”我开始收拾工具。 “那怎么行!”老荣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跳起来,偷瞄了一眼还在发抖的苏婉清,硬是挺起胸膛, “我老荣是那种贪生怕死、不讲义气的人吗?婉儿妹子別怕,刀山火海哥也陪你闯了!不就是个村子嘛!” 苏婉清抬起泪眼,感激地看著他,这眼神让老荣的腰板似乎又直了几分。 我懒得戳穿他。 不去? 那六十五万他捨得吐出来? “既然决定了,那就得准备充分点。” 我看向苏婉清,“村里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你还记得多少? 比如地形,蓝姨家住哪儿,那神像在什么位置?” 苏婉清努力平復呼吸,擦掉眼泪,努力回忆:“过去太久了,而且当时很害怕,很多记不清了……村子不大,都是老旧的土坯房或者木屋,路很窄。 蓝姨家好像在村子靠北边,院门口有棵很老的槐树。 神像……就在村子最中央的一个石头台子上,露天的,很显眼。”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恐惧:“但我感觉……村子好像变了。 上次我们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那些房子窗户后面,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看著我们走……” 老荣听得后颈发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家窗户。 “槐树……石台……”我记下关键信息,“行了,大致有数。老荣,去买东西。” “买啥?”老荣一愣。 我报出一串清单:“黑狗血,要新鲜凝而未固的。 三年以上的大公鸡鸡冠血。 陈年糯米。 还有儘量多的硃砂和上好的黄纸。 再弄几把结实的军工铲和强光手电。” 老荣听得目瞪口呆:“哥,这……这黑狗血公鸡血我去哪儿弄啊?这年头……” “加钱。”我吐出两个字,“菜市场、乡下,想办法。 你是『正统出马仙弟子』,这点门路都没有?” 老荣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看看苏婉清,又看看我,最终一咬牙:“行!我去!为了婉儿妹子,拼了!” 他掏出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嘴里嘀咕著“张屠夫”、“李老乡”之类的名字,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语气夸张地开始忽悠。 屋里暂时只剩下我和苏婉清。 她抱著胳膊,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个被黑布包裹的盒子。 “別一直盯著它,”我开口,“这东西吸食负面情绪。” 她嚇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对、对不起……何先生,这次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钱我明天一早就转给你们。” “等事成再说。”我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老荣一边打电话一边比划著名走远的背影。 夕阳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也有几分……孤注一掷的悲壮。 夜幕缓缓降临。 老荣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大包小包,满头大汗,身上还沾著几点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搞定!”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气喘吁吁,带著点炫耀,“妈的,跑遍了半个城郊! 黑狗血是托张屠夫现宰的,加了三倍价! 公鸡血是从一老乡家买的,看他家鸡冠又大又红,肯定够年头! 糯米、硃砂、黄纸,老街那家店存货都快被我包圆了!” 他踢了踢脚边几个长条形的军绿色袋子:“军工铲和强光手电,找以前倒腾户外用品的老伙计弄的,绝对好使!” 效率倒是出乎我意料的高。 我检查了一下他买回来的东西,血料都用特殊的玉瓶装著,封了口,灵气未泄。 糯米颗粒饱满,硃砂色泽纯正。 傢伙事儿也是实打实的军工品质。 “干得不错。”我难得夸了他一句。 老荣顿时眉开眼笑,累也忘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们儿,这回我可是把压箱底的人情和私房钱都搭进去了!到时候那六十五万……” “少不了你的。”我开始分拣材料,准备画符。 今夜註定无眠。 老荣鬆了口气,又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看我画符。 只见笔走龙蛇,硃砂落在特製黄纸上,灵气內蕴,隱隱有光华流转。 他看得嘖嘖称奇,想模仿,手指头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訕訕地缩了回去。 转而跑去跟苏婉清吹嘘他今天“搞货”的艰辛歷程,听得苏婉清一愣一愣的,看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信赖。 我懒得理会,专注著手上的工作。 一道道功效不同的符籙在笔下生成:护身的、破邪的、隱匿的、攻击的…… 夜渐深。 城市喧囂远去,公寓里安静下来。 苏婉清抵不住疲惫和惊嚇,在沙发上蜷缩著睡著了,但眉头紧锁,睡得极不安稳。 老荣也靠在单人沙发上打起了鼾,嘴角还留著点吹牛后的得意。 我画完最后一道符,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调息片刻—— 【……来……】 一个极其细微,飘忽得如同错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钻入耳中。 我猛地睁开眼。 声音消失了。 客厅里只有老荣轻微的鼾声和苏婉清不安的翻身声。 是错觉? 我凝神感知四周,並无阴气异动。那个被黑布包裹的盒子也安安静静。 几分钟后,就在我即將再次闭眼时—— 【……回来……】 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了一点!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模糊,带著一种空洞的迴响,仿佛从极远极深的地方传来,直接响在脑海里! 不是错觉! 我瞬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客厅每一个角落。 声音的来源无法捕捉,它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回到……村子……】 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种冰冷的催促和……诱惑? 睡梦中的苏婉清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额头渗出冷汗,似乎正陷入更深的梦魘。 老荣也咂咂嘴,不安地扭了扭脖子。 这低语,不止我能听见!它正在影响他们! 我並指如剑,虚空快速划出一道清心符纹,口中低喝:“敕!” 无形的波动盪开,空气中那诡异的低语瞬间消失,似乎被掐断了信號。 苏婉清和鼾声如雷的老荣几乎同时身体一松,呼吸变得平稳下来。 我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诅咒的力量比我想像的更难缠。它不仅能通过实物载体发挥作用,甚至能跨越距离进行精神层面的干扰和召唤。 荒木村……那里到底藏著什么? 它正在催促我们“回去”。 看来,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此地的阴霾。 天,快亮了。 第76章 :无童之村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6章 :无童之村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 苏婉清那辆白色的城市suv塞满了老荣“搞”来的装备,外加我们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老荣自告奋勇要开车,被我和苏婉清同时否决。 他昨晚后半夜基本没睡踏实,嘴里一直嘟囔著“別找我……我没钱……”之类的梦话。 最终是我坐在驾驶位,苏婉清指路,老荣瘫在后座补觉,怀里还紧紧抱著那个装黑狗血的玉瓶,仿佛是什么救命稻草。 车子驶出城市,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和田野取代。 按照苏婉清模糊的记忆和导航勉强指示的方向,我们朝著那片位於省界交界的荒僻山区开去。 气氛沉闷。 苏婉清紧张地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后座的老荣时不时惊醒,茫然四顾后又倒头睡去。 越往南开,道路越窄,景色越荒凉。等拐上那条通往荒木村的所谓“公路”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说是公路,其实不过是坑洼不平的土石路,两旁是黑黢黢、望不到边的山林,夜风颳过,发出呜呜的怪响。 车灯是唯一的光源,在顛簸的路上摇晃,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就、就是这条路……”苏婉清的声音发颤,“上次来,也是晚上……感觉一模一样。” 老荣也醒了,扒著座椅靠背,脸挤在中间,紧张地左右张望: “这什么鬼地方?导航早就没信號了!婉清妹子,你没记错路吧?” “应…应该没有。”苏婉清努力回忆,“我记得拐过前面那个很大的弯,好像就能看到村子的一点灯火了。” 车子吃力地爬上一个陡坡,猛地拐过一个急弯—— 果然,就在前方山坳的深处,几点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隱约闪烁! “看到了!是那里!”苏婉清指著那边,语气却听不出多少喜悦,反而带著恐惧。 老荣伸长脖子:“嚯,还真有村子啊?这鬼地方……” 我放缓车速,没有立刻靠近。那几点光亮昏黄摇曳,不像是电灯,更像是油灯或者烛火。 在这漆黑的荒山野岭,这几星灯火非但没给人温暖感,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孤寂。 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拉近,已经能隱约看到一些低矮房屋的轮廓,依著山势杂乱分布,沉默地匍匐在夜色里。 村口似乎立著个什么牌子,车灯扫过,看得不真切。 就在距离村子大约还有一里地的时候,我踩下剎车,將车子熄火,停在了路边一个勉强能遮挡的土坡后面。 “就停这儿吧,走过去。”我低声说。 “啊?为啥不直接开进去?”老荣不解。 “太扎眼了。”我解开安全带,“你想让全村『人』都出来『欢迎』我们?” 老荣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我们三人下了车,山风立刻裹著寒意扑面而来,带著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潮湿气味。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声穿过枯枝的嗖嗖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从后备箱拿出装备包,老荣则恋恋不捨地放下黑狗血,拎起了军工铲和强光手电,嘴里嘀咕著给自己壮胆。 苏婉清紧紧跟在我身边,脸色苍白。 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土路往村口走。越靠近,那股莫名的压抑感就越重。 终於,我们走到了村口。 那里果然立著一块老旧腐朽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已经褪色剥落的漆写著两个字:荒木。 字跡扭曲,透著一股不祥。 村口並没有人看守,只有一条歪歪扭扭、通往村子深处的小路。 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墙或木柵栏,几间土坯房散落在旁,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 整个村子死寂无声,只有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怎、怎么这么安静?”老荣压著嗓子,手里的军工铲握得紧紧的,“这才几点?都睡了?” 苏婉清也害怕地靠近我:“上次来……好像没这么安静……” 我示意他们噤声,凝神感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似曾相识的甜腻气息,若有若无。 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冰冷,麻木,不带任何感情。 我们沿著村中小路往里走。 路过几处院落,院门紧闭。 的確如苏婉清所说,看不到任何男人活动的痕跡,甚至连晾晒的衣物都只有女人的。 偶尔有一两间屋子里透出那昏黄的油灯光芒,但当我们走近时,那光瞬间就熄灭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 整个村子,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蓝姨家……应该在那边……”苏婉清指著北边一个方向,声音发虚。 我点点头,刚想迈步,走在旁边的老荣突然“咦”了一声,用手电照向路边一个矮棚。 “你看那是什么?” 光柱扫过去,只见棚子底下堆著一些草秸,草秸上似乎放著几个…… 那是几个粗糙的、用木头钉成的小棺材!只有手臂长短,盖子虚掩著! 老荣倒吸一口凉气,手电光都抖了一下。 苏婉清嚇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我走上前,用脚尖轻轻拨开一个棺材的盖子。 里面是空的,只铺著一层乾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 我又接连打开另外几个,全是空的。 “这……这是给……”老荣声音发颤,没敢说下去。 给那些刚出生就“消失”的婴儿准备的。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这个村子,果然从根子上就不对劲。 就在这时,村子最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一点闪烁的火光? 有人? 我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压低身形,朝著那火光和声响传来的方向悄悄摸去。 拐过几个弯,村子中央那片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果然有一个简陋的石头垒砌的台子,上面空空如也。 台子下方,堆著一小堆正在燃烧的柴火,昏黄的火光跳跃著,勉强照亮周围一小圈。 火堆旁,蹲著一个人影。 穿著深色的、宽大的旧衣服,佝僂著背,正不断地往火堆里扔著什么东西,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 那窸窣声,就是她扔东西时发出的。 是蓝姨? 她似乎没有察觉我们的靠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火堆上。 我们躲在不远处一堵矮墙后,屏息观察。 她扔进火里的,好像是一些手工缝製的、小小的布娃娃,还有……一些同样小小的、顏色黯淡的衣物。 布娃娃和衣物一沾上火苗,立刻蜷缩、焦黑,散发出一股混合著布料焦糊和某种奇异甜腥的味道。 她一边烧,一边用那种沙哑模糊的方言低声念叨著,语调平板,听不出悲伤,也听不出喜悦,更像是一种……机械的重复。 “……尘归尘……土归土……莫回头……莫惦念……” 火光照亮她布满皱纹的侧脸,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就在这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往火堆里扔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 然后,她的头,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著我们藏身的方向转了过来。 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穿透夜色,落在了我们身上。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僵硬诡异的笑容,沙哑的声音飘过来: “来了……就知道你们会回来……” 第77章 :热汤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7章 :热汤 蓝姨那张僵硬的笑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她直勾勾地看著我们藏身的方向,又说了一遍:“来了……就知道,你们会回来……” 老荣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军工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完了,藏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矮墙后站起身。 苏婉清死死抓著我的胳膊,也跟著站起来,身体抖得厉害。 老荣手忙脚乱地捡起铲子,缩在我另一边。 蓝姨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苏婉清脸上,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復死寂。 她没再看那堆燃烧的遗物,颤巍巍地站起身。 “外面冷,进屋吧。”她沙哑地说。 她转身,佝僂著背,朝著北边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慢慢走去。 我们三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怎、怎么办?”老荣压低声音,带著哭腔,“她肯定没安好心!进去就是鸿门宴!” 苏婉清也看著我,眼里满是恐惧和祈求。 我看著蓝姨那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石台上空荡荡的基座和那堆还在燃烧的、散发著怪味的火堆。 “跟上去。”我说,“见机行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更何况,这村子处处透著邪门,在外面未必比里面安全。 我们硬著头皮,远远跟著蓝姨。 她走得很慢,脚步拖沓,穿过寂静无人的小巷,最后停在了北边一个院门口。 门口那棵老槐树枝椏虬结,在夜色里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院门虚掩著。 蓝姨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们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异常乾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角落里堆著整整齐齐的柴火,地面扫得连片落叶都没有。 正屋亮著那昏黄的油灯光芒。 蓝姨已经掀开厚厚的布门帘,站在屋里等我们。 屋里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土炕,一张旧木桌,几把凳子,还有一个老式的灶台,上面坐著一口黑乎乎的大锅,正冒著丝丝热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依旧是那甜腻的腥气,但似乎被某种草药味勉强掩盖著,混合在一起,更加令人作呕。 “坐。”蓝姨指了指那几张凳子,自己则走到灶台边,拿起一个豁口的瓦盆,从锅里舀著什么。 我们忐忑地坐下。 老荣紧张地东张西望,手一直摸著怀里揣著的符。 苏婉清低著头,不敢看蓝姨。 蓝姨端著一个大汤碗走过来,放在桌子上。 碗里是浑浊的、冒著热气的乳白色液体,和上次他们描述的那种“汤”一模一样。 “喝点汤,暖暖身子。”蓝姨说著,浑浊的眼睛看著我们,那眼神让人极不舒服,像是在审视……猎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荣脸色发绿,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苏婉清更是猛地捂住嘴,乾呕了一声。 我看著那碗汤,又看看蓝姨:“我们不冷。” 蓝姨咧开嘴,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喝吧,补身体。村里的女人,都靠这个。” 气氛瞬间僵住。 我注意到炕角放著一些缝製到一半的小衣服,和刚才烧掉的那些一模一样,针脚细密,却透著一股死气沉沉。 “蓝姨,”我试图转移话题,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就您一个人住?” 蓝姨像是没听见,依旧盯著那碗汤:“快喝吧,凉了,腥气重。” 她的偏执让人头皮发麻。 老荣忍不住了,声音发颤地开口:“蓝、蓝姨!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李悦的事!还有、还有那尊神像! 那诅咒到底怎么回事?您行行好,告诉我们吧!” 听到“李悦”的名字和“神像”,蓝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那股麻木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阴鷙。 “不该问的,別问。”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喝了汤,天亮就走!不然……” 她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噠”一声,像是小石子打在木板上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在极度安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 我们全都一愣。 蓝姨的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谁?!” 她猛地扭头看向窗户。 那扇糊著旧报纸的木窗外,一片漆黑。 但就在我们看过去的瞬间,一个矮小的、模糊的黑影,极快地从窗外一闪而过! 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留下窗户纸上一个转瞬即逝的轮廓。 “什么东西?!”老荣嚇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苏婉清也看到了,呼吸骤然急促,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蓝姨的反应极大,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衝到门边,一把掀开门帘朝外看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微摇晃。 外面什么也没有。 但蓝姨站在门口,身体紧绷,侧耳倾听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惧? 仿佛外面有什么连她都害怕的东西。 半晌,她才慢慢放下门帘,转过身时,脸上又恢復了那种麻木空洞的表情,但似乎多了一丝急躁。 “赶紧喝汤。”她不再看我们,走到炕边坐下,拿起那些小衣服,开始机械地缝製,针脚飞快,下针却极其用力,仿佛在扎著什么仇人,“喝了,天亮就滚出村子。” 她不再理会我们,全身心沉浸在缝纫里,嘴里又开始用那种平板模糊的方言念叨起来,这次听不清內容,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我们三人面面相覷。 窗外那个黑影是什么?为什么蓝姨会那么害怕? 这村子,除了这些诡异的女人,难道还有別的“东西”? 我看著桌上那碗逐渐冷却、腥气越发明显的“补汤”,又看看仿佛置身事外、只专注缝死婴衣服的蓝姨,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今晚,註定不会平静。 那个窗外的影子,恐怕只是开始。 第78章 :消失的供品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8章 :消失的供品 蓝姨就坐在炕上,背对著我们,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手臂在机械地重复缝纫的动作。 油灯的光晕將她佝僂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放大、扭曲,隨著针线的起落微微晃动。 那碗令人作呕的汤还摆在桌上,渐渐凝出一层油膜。 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朝门口微微偏头。老荣如蒙大赦,立刻踮著脚尖,做贼似的往外挪。 苏婉清也赶紧起身,紧紧跟著。 掀开门帘,跨出屋门,冰凉的夜空气涌入肺腑,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院子里的老槐树静立无声,仿佛刚才窗外那惊鸿一瞥的黑影只是集体幻觉。 我们不敢停留,几乎是屏著呼吸,用最快的速度溜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小院。 直到重新站在村子死寂的小路上,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 “妈呀……嚇死我了……”老荣扶著膝盖,大口喘气,“那老太太绝对不正常!还有窗外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不知道,”我摇头,目光投向村子中央那片黑暗,“但蓝姨很怕它。” 苏婉清惊魂未定,声音发颤:“我们现在怎么办?离开吗?” “来都来了。”我看著黑暗中村落模糊的轮廓,“去神台那边看看。” “现在?”老荣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去,“哥!那老太太刚让我们天亮滚蛋!这黑灯瞎火的……” “正因为黑灯瞎火,才不容易被注意。”我打断他,“刚才的火堆应该还没完全灭,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而且,”我顿了顿,“那个黑影,似乎也不想被蓝姨发现。” 这话让老荣和苏婉清都打了个寒颤。 最终,还是对真相和生存的渴望压过了恐惧。我们借著微弱的月光,再次小心翼翼地朝著村子中心摸去。 越靠近中心,那股甜腻腥气混杂著草药和烧焦物的味道就越明显。 空地中央,蓝姨之前点燃的那堆火已经基本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石台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比远处看更显高大和粗糙。台子上空空荡荡,积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示意老荣和苏婉清在边缘警戒,自己则缓缓靠近石台。 离得近了,能更清晰地看到石台的材质並非普通的山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一种顏色暗沉、带著细微孔隙的岩石,触手冰凉,甚至在夏夜也透著一股渗人的寒意。 台面並不平整,中心有一片区域顏色格外深暗,像是长期被某种液体浸润又乾涸后留下的痕跡。 我伸出手指,在那片深暗区域轻轻颳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放到鼻尖一闻——极其浓郁的血腥气和怨念! 这就是摆放那尊八眼神像的地方!常年累月的祭祀,恐怕都是用活物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我绕著石台仔细检查。在石台背阴的一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我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刻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拨开灰尘,那些刻痕组成了一个极其邪异扭曲的图案——一只周围环绕著无数扭曲触鬚和细小肢体的巨大眼睛! 仅仅是看著这个图案,就感到一股混乱、贪婪、渴望吞噬的恶意扑面而来! 这绝非正神!灰先生说得没错,这绝对是个邪物! “有、有什么发现吗?”老荣在远处小声问,声音发紧。 我没回答,目光被石台底部边缘一点不起眼的异样吸引。那里似乎卡著什么东西。 我用匕首小心地撬了一下,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硬邦邦的暗褐色块状物掉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某种凝固的……肉渣?或者是乾涸的组织碎片? 上面还粘著一根极细的、捲曲的黑色毛髮。 我小心地將它用符纸包好收起。这可能是某个“供品”的残留。 就在这时,一直在放风的苏婉清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那边……好像有人!” 我和老荣立刻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村子南边,靠近山林的方向。 一个矮小的黑影,正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有点蹣跚又有点快速的姿势,一闪身钻进了两栋房子之间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看那体型,绝不可能是成年人!甚至不像一般的小孩! 是刚才窗外那个黑影? “追!”我低喝一声,立刻朝那个方向追去。老荣和苏婉清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村子的小路错综复杂,房屋布局毫无规律。 我们追到那两栋房子之间,那里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堆著杂物,通向后面更黑暗的区域。 什么都没有。 “分头找找!”老荣喘著气,举著强光手电往杂物堆里照。 “別分开!”我立刻阻止,但已经晚了。 老荣的手电光扫过杂物堆后方的一片空地时,光线猛地定格了。 只见在那片空地的中央,赫然摆放著几样东西——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盛著些看不清內容的糊状物; 旁边散落著几朵蔫巴巴的、顏色诡异的小;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东西中间,还有一个用细树枝粗糙搭成的、巴掌大小的十字架状的东西,上面用红色的汁液歪歪扭扭地画著一个眼睛的图案!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却透著无比邪门的祭祀现场! 而供奉的对象,赫然就是那八眼邪神! “这……这谁弄的?”老荣声音发颤,手电光都在抖。 看那陶碗和摆放的方式,绝不像蓝姨那种成年人的手法。更像是……小孩子的模仿? 可这个村子,根本没有孩子! 难道……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幼儿囈语般的哼唱声,若有若无地从更深的黑暗里飘了过来。 调子古怪,不成曲调,咿咿呀呀的,透著一股天真又恶毒的诡异感。 哼唱声飘忽不定,忽左忽右,仿佛在引诱我们深入那片黑暗。 苏婉清嚇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老荣也脸色惨白,死死攥著手电和军工铲,进退两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凝神听著那哼唱,目光却落在那个简陋的祭坛上。 祭品、符號、哼唱……这不像是一个无意识的恶作剧。 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呼唤?或者模仿? 呼唤著什么?模仿著谁? 那个窗外的黑影,和眼前这个祭坛,以及那诡异的哼唱,它们之间一定存在著某种联繫。 这个看似只有女人的死亡村落,它的秘密,恐怕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黑暗和惊悚。 那哼唱声还在继续,如同无形的鉤子,试图將我们拖入未知的深渊。 去,还是不去? 第79章 :哼唱 请仙 作者:佚名 第79章 :哼唱 那诡异的、咿咿呀呀的幼儿哼唱声,像一根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死寂的夜空里,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它不从任何一个明確的方向传来,发声者就在我们周围黑暗的角落里快速移动,又或者…… 这声音本身就能穿透阻碍,直接钻进人的脑子。 苏婉清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瘫软下去。 老荣举著军工铲,神经质地左右转动,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乱扫,却什么也抓不住。 “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 老荣色厉內荏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村舍间撞出回音,反而更添了几分恐怖。 那哼唱声停顿了一瞬,仿佛被他的叫喊惊扰。 紧接著,它变了调子!从模糊的囈语变成了一种更加尖锐、急促的节奏,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恶意! “不好!”我心头一凛,“它在叫东西!”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村子各处,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后面,原本只是窥视的冰冷目光,骤然变得实质般锐利! 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瀰漫开来,锁定了我们三人! “啊——!”苏婉清尖叫一声,指著我们来时的方向。 只见小巷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了七八个身影! 全是女人。 穿著深色臃肿的旧衣,头髮乾枯杂乱。她们就那样静静地站著,面无表情, 眼神空洞,像是一具具被摆放在那里的木偶,彻底堵死了我们的退路。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东西。 有的是锈跡斑斑的柴刀,有的是磨尖了的粗铁钎,有的甚至只是握著块稜角尖锐的石头。 没有呼喊,没有威胁,只是沉默地、用那种死寂的眼神盯著我们,一步步地,从阴影里挪出来,向我们逼近。 “她们……她们疯了!”老荣嚇得魂飞魄散,抡起军工铲胡乱比划,“別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那些女人对他的威胁毫无反应,依旧沉默地逼近,脚步拖沓,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形成一道死亡的包围圈。 而那个诡异的幼儿哼唱声,还在继续,音调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仿佛在催促,在指挥! 不能再等了! “跟我冲!”我低喝一声,目光迅速锁定包围圈最薄弱的一处——侧后方只有两个瘦弱女人堵截的方向。 我率先冲了过去,同时右手从包里抓出一把提前备好的陈年糯米,猛地向前撒去! “噼里啪啦!” 糯米打在当先那两个女人身上,竟然爆起一连串细微的火星,仿佛烫到了她们一般! 她们前进的动作猛地一滯,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痛苦和畏惧的扭曲表情,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嗬气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有用!”老荣见状大喜,也学著我的样子,从怀里掏出糯米胡乱撒出去,嘴里哇哇大叫:“退!退!退!”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我一手拉住几乎嚇傻的苏婉清,低吼一声:“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人如同惊弓之鸟,从那道被糯米暂时逼开的缺口猛衝出去,头也不回地扎进更深、更黑暗的村巷里! 身后传来那些女人迟缓却执拗的追赶脚步声,以及那始终縈绕不散、越发尖锐急促的诡异哼唱! 我们慌不择路,只知道拼命往前跑,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村中小路如同迷宫,岔路极多,我们根本分辨不清方向,只想儘快摆脱身后的追兵和那索命的哼唱。 七拐八绕,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但那哼唱声却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耳边盘旋指引,让人心神不寧。 “等等……等等……”苏婉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被我拖著跑,“我……我跑不动了……” 我也停下脚步,肺部火辣辣地疼。 老荣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呼吸。 我们躲在一处极为狭窄的院墙缝隙里,两侧是冰冷粗糙的土墙。暂时安全了。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唱?”老荣心有余悸地侧耳听著,“听得我浑身发毛!” 我摇摇头,凝神感知。 那哼唱声似乎就在我们附近徘徊,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无法定位。 就在这时,我的脚尖无意中踢到了墙根下的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我低头看去。 强光手电的光柱下,墙根的泥土上,赫然印著几个小小的、模糊的脚印! 那脚印极其怪异,只有常人一半大小,形状扭曲,脚趾的位置似乎异常尖利,深深陷入泥里。 而且……脚印旁,还散落著几根同样捲曲的黑色毛髮,和我在石台底部找到的一模一样! 痕跡很新!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那个黑影……它刚才就在这里!甚至可能现在还在附近窥视著我们! 哼唱声忽然停止了。 绝对的死寂瞬间降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 “不能待在这!”我猛地拉起苏婉清,“快走!” 几乎就在我们衝出墙缝的同一瞬间—— “哗啦!” 我们刚才藏身之处旁边,一个堆放在墙角的破瓦罐突然毫无徵兆地爆裂开来!碎片四溅!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狠狠砸中了它! 紧接著,旁边一扇紧闭的破旧木窗也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窗欞剧烈震动,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撞了一下! 攻击!看不见的攻击! “它就在这儿!看不见!”老荣骇得魂飞魄散,胡乱挥舞著军工铲,却什么都打不到。 那诡异的哼唱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充满了得意和戏謔的调子,就在我们身边环绕!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相对封闭、能阻挡这东西的地方! 我目光急速扫视,落在不远处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看起来像是废弃地窖的入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木板做的窖门歪斜地盖著,上面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旧锁,但似乎已经坏了。 “那边!地窖!” 我不顾一切地衝过去。 一把扯开那把废锁,奋力掀开沉重的木板窖门! 一股混合著泥土、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腥气的冷风从黑洞洞的入口涌出! “快下去!” 我推著苏婉清和老荣率先钻下去,自己紧隨其后,最后用力將窖门猛地拉上! “砰!” 窖门合拢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黑暗。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將我们吞噬。 只有我们三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地窖里异常清晰。 还有…… 那诡异的、得意的幼儿哼唱声,仿佛还隱隱约约、鍥而不捨地,从地窖门的缝隙里一丝丝地钻进来。 第80章 :恐怖祭坛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0章 :恐怖祭坛 眼前彻底黑了,黑得像是被人一铁锹埋进了地底。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我们三个拉风箱似的喘气声,还有心臟哐哐砸胸口那动静,响得我自己都害怕。 老荣就在我旁边,我都能听见他牙关磕碰的细碎声响。 苏婉清稍微远点,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但好歹没哭出声,算她硬气。 “走、走了吗?”老荣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颤,气音儿都吹不匀。 我没吭声,屏住呼吸竖著耳朵听。 窖门板子外面,那要命的、咿咿呀呀的鬼哼唱,好像……好像真没了。死一样的静,静得让人心慌。 “好像……没声了?”苏婉清也小声说,带著劫后余生的不確定。 老荣长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整个人瘫软下去,屁股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妈呀……嚇死老子了……这鬼地方真他娘的不是人呆的……” 我没他那么乐观。 那东西是没声了,但不代表它走了。 更可能是在外面等著,或者……有別的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玩意儿,在这地窖里跟我们做伴。 我摸索著从包里掏出强光手电,“咔噠”一声按亮。 光柱像一把刀,劈开了浓墨般的黑暗。 首先照见的是老荣煞白的脸,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 苏婉清缩在另一边,抱著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然后光线扫向周围。 这地窖不大,像个被遗忘的墓穴。土墙凹凸不平,掛著白毛似的霉斑。 空气又潮又冷,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土腥味和霉味底下,顽强地钻出那股熟悉的、甜腻腻又带著铁锈腥的怪味。 跟蓝姨屋里的味儿一模一样,只是在这里闷久了,更齁人,更噁心。 地上散乱地堆著些烂麻袋、断裂的木头架子,还有几个豁口的陶瓮,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原来装过什么。 “这什么破地方……”老荣嘟囔著,用手扇著鼻子前的空气,“味儿比外面还衝!” 我没理他,光束缓缓移动,仔细检查著这个狭小的空间。 光线掠过角落时,猛地定格。 那里堆著的东西,不一样。 不是烂木头破陶罐。 是几个……柳条编的筐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筐子很旧,但编得细密结实,像是经常被人使用。 而筐子里面,塞满了…… 暗红色的,乾瘪褶皱的,像是被暴力风乾了的肉块组织。 大小形態不一,但都能隱约看出曾经是某种……胎盘。 表面扭曲缠绕著乾枯的血管纹路,像是诡异的地图。 最让人头皮炸裂的是,几乎每一块乾瘪胎盘的表面正中,都被人用某种暗褐色的顏料,工工整整地画上了一个符號—— 一只周围缠绕著扭曲触鬚的独眼! 八眼神像的標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倒抽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他妈……”老荣也看到了,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猛地扭头乾呕起来,可惜肚子里没货,只吐出几口酸水。 苏婉清抬起头,顺著光柱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又把头埋了回去,身体抖成了秋风里的叶子。 难怪蓝姨要烧那些小衣服。 那些孩子……根本就没活下来? 或者……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了? 这些东西被收集起来,藏在这里,画上邪神的標记…… 它们是什么?祭品?还是……別的什么? 光束颤抖著移开,又落在柳条筐旁边的地上。 那里放著几个碗,碗底残留著已经乾涸发黑的粘稠液体。 旁边还有一个小的陶炉,里面有些灰烬,散发出极淡的、和蓝姨屋里一样的草药味。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废弃地窖! 这是一个秘密的祭祀点! 有人在这里长期处理那些东西,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仪式! “哥……哥哥……”老荣扯著我的袖子,声音带上了哭腔,“这地方不能待了……咱得出去……立刻!马上!” 出去? 外面那个哼唱的黑影,还有那些拿著傢伙、沉默的女人们,可能正等著我们自投罗网。 但我同意他的观点,留在这里,跟这些玩意儿待在一起,多一秒都让人发疯。 我强压下喉咙口的噁心,把手电光转向地窖唯一的出口。 那块厚重的木板门。 “检查一下门,想办法弄开。”我把手电递给老荣,“照著点。” 老荣哆哆嗦嗦地接过手电,光柱乱晃。 我走到门板下,试著用力向上顶了顶。 门板纹丝不动,沉得像是上面压了磨盘。 从里面看,没有门栓,也没有把手,光禿禿的木板。 锁是从外面扣上的,虽然锈坏了,但门板本身的重量和结构,从里面很难推开。 “推……推不动吗?”苏婉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我,绝望地问。 我没回答,手指沿著门板的缝隙摸索。 缝隙很窄,嵌满了泥土,几乎密封。 就在我摸索到门板右下角时,指尖突然碰到了一点……湿滑粘腻的东西。 我猛地缩回手。 借著手电的光,我看到指尖沾上了一点暗绿色的、像是腐烂苔蘚的粘液,还带著几粒小小的沙石。 这粘液…… 我猛地蹲下身,把手电光对准门板最下方的缝隙。 那里,泥土湿润,有明显的……拖拽痕跡! 还有几个模糊的、小小的爪印! 和之前在墙根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东西……它刚才试图从门缝底下钻进来! 或者……它已经进来过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藏在这个地窖的某个黑暗角落里?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衝上天灵盖! 我猛地站起身,抢过手电,光束如同受惊的蛇一样疯狂扫视整个地窖!每一个角落!每一堆杂物后面! “怎么了?你又看到什么了?!”老荣被我突然的动作嚇得蹦起来,紧张地问。 苏婉清也惊恐地环顾四周。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我们三个,就是那些柳条筐和祭祀用具。 但那股冰冷的、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同实质,紧紧缠绕在脖颈上。 它可能在任何地方。 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在那些堆叠的麻袋后面,甚至……就贴在我们身后的土墙上,无声地咧著嘴。 我后背的寒毛全都立了起来。 不能待了!一秒钟都不能再待下去! “找东西!撬门!或者把门板砸开!”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 老荣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在那些废弃物里翻找,嘴里语无伦次:“撬棍……锤子……妈的这破地方……” 苏婉清也站起来,虽然害怕,但还是学著我们的样子,在墙角摸索。 地窖里一时间只剩下我们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 “哐啷!” 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 是老荣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弯腰从一堆烂木头下捡起一个物件。 那是一把老旧的、锈跡斑斑的……柴刀。刀口甚至有些卷刃,但分量不轻。 老荣握著柴刀,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了一下:“这个!能用这个劈开!” 他举著柴刀就冲向地窖门,对著门板的缝隙就要砍下去。 就在此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我们头顶的窖门外传来!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重重地砸在了门板上! 碎土屑簌簌地从门缝里落下。 我们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齐齐抬头,惊恐地看向那扇隔绝了內外世界的木板。 “咚!” 又一声!更重!更近! 它就在外面! 它找到我们了! 第81章 :恐怖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1章 :恐怖 “咚!” 那声闷响像直接砸在我心口上,震得我牙关都发酸。 头顶的木板窖门簌簌往下掉土渣,落了老荣一头一脸。 他举著那把锈柴刀,僵在原地,脸比刚才还白,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直勾勾地盯著那扇不断震颤的门板。 “咚!” 又一下!这次更狠,门板中间甚至凸起了一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锁扣那里锈死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它…它要进来了!”苏婉清带著哭腔尖叫,猛地后退,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土墙上,缩成一团。 “操!”老荣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扔掉柴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往外掏东西——硃砂、糯米、还有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镇煞符。 他手指抖得厉害,糯米撒了一地,符纸差点拿不稳。“別过来!老子…老子有符!” 他这通操作屁用没有,反倒更像是在催命。 “咚!咚!咚!” 外面的东西彻底没了耐心,开始了狂暴的撞击!那根本不是人能有的力气! 整个地窖都在抖,头顶的泥土块噗噗往下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塌方! 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道裂缝从中间炸开,透过缝隙,能瞥见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快速移动的模糊影子! 不能再等了!等它进来,我们就是瓮中之鱉,跟筐里那些乾瘪的玩意儿一个下场! 我的目光猛地扫向刚才老荣扔掉柴刀的地方,又快速掠过这狭窄的土窖。 退路?没有退路。 唯一的出口正在被攻破。 墙角那几个豁口的陶瓮……最大的那个,差不多有半人高…… “老荣!把那个瓮砸了!用碎片撬墙根!”我吼了一声,声音在地窖的轰鸣里显得嘶哑破碎。 老荣根本没反应过来,还举著符对著门板念念有词。 我没时间等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向那个最大的陶瓮! “哐啷——哗啦!” 陶瓮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我顾不上划伤,弯腰抓起两块最尖锐最大的碎片,扑到门板正对面的墙根下。 那里土质看起来最鬆软潮湿! “帮忙!”我冲嚇傻的两人吼道,手里的陶片已经疯狂地刨挖起来! 潮湿的泥土比想像中难挖,陶片也不顺手,没几下我虎口就被磨得生疼。 苏婉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衝过来,也用颤抖的手抓起碎片跟著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老荣看看我们,又看看那即將破碎的窖门,终於一咬牙,把符纸往脑门上一贴也不知道他哪儿学的这招,也扑过来加入挖掘。 三双手,毫无章法,拼了命地刨土。 泥土的腥气、碎陶片的摩擦声、我们粗重的喘息、还有身后那越来越密集狂暴的撞门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人逼疯! 门板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已经能伸进一只手了! 一只乾瘦、沾满泥污、指甲尖利得不正常的小手猛地从裂缝里伸了进来,胡乱地抓挠著! “啊——!”苏婉清回头瞥见,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別看!挖!”我咬著牙低吼,手指已经挖得血肉模糊,但根本感觉不到疼。 墙根的土被掏出一个浅坑,但距离挖穿还早得很!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淹上来。 就在这时—— “咔——嘭!” 一声巨大的爆裂声! 整个窖门终於彻底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个矮小、扭曲的黑影,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风,猛地扑了进来! 它的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只看到一团黑影裹著恶风,直接扑向了离门口最近的老荣! “我滴妈呀!”老荣魂飞魄散,下意识把手里的陶片往前一捅! “噗嗤!” 像是扎进了什么坚韧腐朽的皮革里! 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叫,猛地向后一缩! 借著手电滚落在地的光线,我终於看清了它的一瞬间!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孩! 那是一个……扭曲得如同被强行拼接起来的肢体,皮肤是那种死灰色的、布满褶皱的质地,一颗脑袋奇大,几乎看不到脖子,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大片不断蠕动变化的、深暗的漩涡!刚才老荣那一下。 正好扎在那片漩涡的边缘,流出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 老荣自己都嚇傻了,看著手里沾著绿液的陶片,呆若木鸡。 那东西被激怒了,发出更加刺耳的嘶鸣,再次扑来,这次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在地窖里盪开! 声音来自……我贴身口袋里那个被黑布包裹的盒子!那个嵌著诡眼的邪门东西! 扑到半空中的扭曲黑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和极度恐惧的尖嚎。 动作猛地僵住,然后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枯叶,猛地向后弹开,狠狠撞在对面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它蜷缩在墙角,那个脸上的蠕动漩涡剧烈地颤抖著,发出一种低低的、仿佛幼兽哀鸣般的呜咽声,竟然不敢再上前一步。 它怕这个盒子?怕这颗眼睛? 地窖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我们三人挤在墙根,大气不敢出。 那东西蜷在对面墙角,微微颤抖,呜咽不止。 滚落在地的手电光柱刚好照亮我们之间的空地,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我慢慢站直身体,手指颤抖地伸进口袋,握紧了那个冰冷坚硬的盒子。 隔著黑布,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寒和……躁动。 里面的东西,似乎被外面的同类……或者说是它的“下级”,给唤醒了。 老荣瘫软在地,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看著对面那东西,又看看我手里的盒子,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苏婉清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 怎么办? 这东西暂时镇住了那个怪物,但谁知道能镇多久?这盒子本身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的目光再次落到被我们挖得一片狼藉的墙根。刚才那一通疯挖,虽然没挖穿,但似乎挖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几块鬆散的石块后面,隱约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人工开凿的痕跡? 不是天然的土层,像是……一条被堵死的通道的边缘? 难道这地窖下面,还有別的空间?! 就在我愣神的这一秒。 对面墙角那东西似乎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劲来。它脸上的漩涡停止了剧烈抖动,慢慢转向我们,那种冰冷的、贪婪的恶意再次开始凝聚。 呜咽声停止了。 它缓缓地、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重新舒展开扭曲的肢体。 手电的光线下,它身上那层死灰色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细微的、不断开合的气孔…… 它要干什么? 几乎同时,我手里的盒子猛地变得滚烫!隔著布都烫得我手心一疼!里面的诡眼似乎正在疯狂躁动,想要破盒而出! 它们之间……在產生共鸣?! “跑!”我嘶声吼道,也顾不上那可能的通道了,一把拉起苏婉清,踹了老荣一脚,“从门口衝出去!快!” 现在门破了,那是唯一的生路! 我们必须在那东西彻底发狂、或者盒子里那玩意儿彻底失控之前,衝出去! 三个人连滚爬爬,手脚並用地扑向那破碎的窖门出口,身后,是那扭曲怪物发出的、越来越响亮的、令人血液凝固的嘶嘶吸气声…… 第82章 :鬾母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2章 :鬾母 胸口那股气差点把我顶炸了,肺管子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捱了一刀。 我们三个几乎是滚出地窖的,手脚並用地在冰冷的泥地上爬,离那个破口越远越好。 夜风一吹,我才觉出后背全湿透了,凉颼颼地贴在脊梁骨上。 老荣瘫在我旁边,像条死狗,光剩下喘了,还是那种带著哭腔的抽气声。 苏婉清稍微好点,但也跪在地上,捂著胸口,乾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没人说话。 刚才地窖里那玩意儿带来的恐惧,像层看不见的油膜,糊在每个人身上,又腻又冷,甩不脱。 我撑著膝盖站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四周还是那片死黑的村子,静得嚇人,那些拿傢伙的女人和那哼唱的鬼东西好像凭空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们没走,肯定藏在哪个黑窟窿里盯著我们。 “那…那到底是啥……” 老荣终於喘匀了点气,声音劈得厉害,带著劫后余生的哆嗦, “老子差点就……” “闭嘴。”我打断他,耳朵竖著,捕捉著周围的动静。 太静了,静得反常。 那东西最后发出的嘶嘶吸气声,还在我耳朵眼里迴响,瘮人。 苏婉清也慢慢站起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声音发虚:“我们现在……去哪?” 去哪? 村子不能待,地窖是魔窟,蓝姨那儿是鬼门关。 好像哪条路都是死。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那个硬邦邦的盒子还在,隔著布,冰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就是它突然发烫嗡鸣,才逼退了那怪物。 这邪门玩意儿…… 等等。 我猛地想起蓝姨看到这盒子时的反应。 她怕它。 不只是敬畏,是那种掺杂著恐惧的忌惮。 还有地窖里那怪物,它也怕这个! 这盒子里的诡眼,和那石头台子上的八眼神像,肯定有关係。 但似乎……又不完全一样? 它能嚇住那些“低级”的邪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回蓝姨那儿。”我说。 “啥?!”老荣差点跳起来,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 “哥!你疯啦?!那老太太跟那鬼东西是一伙的!回去送菜啊?” “她怕这个。”我把盒子掏出来,黑布包裹著,看不出形状,但那股子阴冷气息散出来,旁边的苏婉清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刚才地窖里那东西也怕它。”我补充道,心里也没底,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完全抓瞎的办法, “蓝姨肯定知道更多。必须从她嘴里撬出东西来,不然我们就算跑出村子,也得被诅咒缠死。” 老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皱得像苦瓜。 苏婉清看著我手里的盒子,眼神复杂,恐惧里又带著一丝绝境下的希望。 赌一把。 我们仨再次摸黑往北边那棵老槐树挪。 这次脚步更轻,心提得更高。 院门还是虚掩著,跟刚才我们逃出来时一样。 里面透出那点昏黄的油灯光,死气沉沉。 我示意老荣和苏婉清在门外稍等,自己深吸一口气,握著口袋里那冰冷的盒子,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空著,那棵老槐树像个沉默的黑色巨人。 正屋的门帘垂著,看不清里面。 我慢慢走过去,手心里的盒子冰得我手指发麻。 走到门帘前,我能听到里面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在哭? 我顿了顿,猛地掀开门帘! 屋里的情形让我头皮一炸! 蓝姨还在炕上,但已经不是之前那副麻木样子。 她背对著我们,佝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发出那种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她手里死死攥著那件缝了一半的猩红小衣服,针线掉在炕席上。 而她对面的炕桌上—— 那盏昏黄的油灯旁,赫然摆著三只豁口的土碗! 碗里是那种熟悉的、浑浊的、冒著诡异热气的乳白色汤汁! 她早知道我们会回来?! 连“汤”都提前备好了?! 到动静,蓝姨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过头! 看到是我们,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不是惊讶,而是深深的恐惧、绝望,甚至还有一丝……哀求?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盯住了我握著口袋的手,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里面那个盒子。 她乾瘪的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蓝姨,”我往前走了一步,把那个盒子完全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中,黑布包裹的轮廓清晰可见,“我们得谈谈。” 看到盒子完全暴露出来,蓝姨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她手里的红衣服掉在炕上。 “拿开……把它拿开……”她声音嘶哑破碎,带著哭腔,眼神躲闪,不敢再看那盒子。 有门! “告诉我们,荒木村到底怎么回事?那神像是什么? 这诅咒怎么破?” 我逼近一步,盒子几乎递到她眼前。 “不能说……说了……都会死……”蓝姨拼命向后缩,后背抵著冰冷的土墙,无处可退,浑身抖得不停。 “不说现在就得死!”老荣也挤了进来,看到那三碗汤,脸色发绿,但仗著盒子的威慑,梗著脖子吼了一句。 蓝姨恐惧地瞟了老荣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回盒子上,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我手里的盒子毫无徵兆地再次变得滚烫! 甚至比在地窖里那次更甚! 烫得我差点脱手! 包裹的黑布无风自动,里面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的缝隙,突然从黑布包裹的盒子表面裂开! 一股更浓郁、更邪异的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啊——!”蓝姨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开了……它要醒了……完了……全完了……” 她像是彻底崩溃了,开始语无伦次地嘶喊,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逃不掉的……吃了『种子』……就是『母体』……都要回去……还给『祂』……” 种子? 母体? 还给祂? 我心头巨震,猛地想起苏婉清他们喝下的那碗汤! 用胎盘熬製的汤! 还有地窖里那些画著眼珠的乾瘪组织!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进我的脑海! 难道喝下那汤的人,就成了孕育某种东西的“母体”? 而所谓的“诅咒”,根本不是为了灭口,而是为了……回收?! 所以蓝姨才不怕他们说出秘密,甚至可能……希望他们说出来,触发诅咒,方便“回收”? 所以村子里没有孩子! 因为那些孩子……根本就不是正常生下来的?! 我后背的寒意瞬间爬满了全身。 “祂是谁?!八眼神像到底是什么?!”我抓住几乎要癲狂的蓝姨,厉声喝问。 蓝姨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一种诡异的狂热,她死死盯著我,或者说盯著我身后窗外的某个方向,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鬾』……那是『鬾母』……孩子……都是鬾子……要回来了……都要回来了……” 鬾母?鬾子?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就在她吐出这两个字的瞬间—— “呜——呜呜——” 那诡异得、如同幼儿哭泣又像是尖笑般的哼唱声,再次从村子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一个声音。 是无数个!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远近各处的黑夜中涌来,如同潮水般將这小屋彻底包围! 窗户外面的黑暗中,同时亮起了无数个小小的、幽绿色的光点。 像是一双双飢饿的眼睛。 齐齐地,望了过来。 第83章 :魔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3章 :魔 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窗外,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还在增多,像是盛夏夜里躁动的、带著恶意的萤火虫,把破旧的窗纸映得一片惨绿。 那无数个幼儿啼哭混合著尖笑的哼唱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钻进耳朵,刮擦著脑仁,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远离窗户,后背狠狠撞在灶台上,锅碗瓢盆哐啷作响。 苏婉清直接软倒在地,双手死死捂著耳朵,蜷缩著瑟瑟发抖。 炕上的蓝姨更是彻底疯了,她不再看我们,也不再看我手里裂开的盒子。 而是朝著那些绿色的光点伸出枯瘦的手,脸上是一种混合著极致恐惧和病態渴望的扭曲表情。 嘴里反覆念叨著:“回来了……都回来了……我的……孩子们……” 孩子们? 那些玩意儿是孩子?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握著盒子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盒子烫得嚇人,那股邪异的气息正不断从裂缝里钻出,引得窗外的哼唱声更加躁动兴奋。 它们是被这盒子,或者说,是被盒子里即將醒来的东西吸引过来的! 不能再等了! 等它们衝进来,或者等盒子里那玩意儿彻底出来,我们连渣都不会剩下! 蓝姨嘴里撬不出更多了, “鬾母”、 “鬾子”…… 这些陌生的字眼带著血淋淋的寒意,但我根本不懂意味著什么。 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了! 我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掉耳边的鬼哭狼嚎和几乎要衝破胸膛的心跳,將所有意念疯狂地沉入那片熟悉的、虚无的识海深处—— 聚仙阁! 意念触及的瞬间,周遭的混乱和尖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陡然变得遥远模糊。 一片朦朧的青光在意识中亮起,凝聚成一座古香古色、雕樑画栋的楼阁虚影,正是我的点仙台,聚仙阁。 阁楼静謐,只有缕缕青烟裊裊。 平时常驻的灰先生不见踪影,想必是刻意避开这邪祟之气。 时间紧迫! 我凝聚心神,对著虚空急切呼唤:“出马弟子何十三,有请黄玲儿黄仙速速现身!急急如律令!” 意念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盪开一圈涟漪。 一秒,两秒…… 窗外现实的撞击声似乎变得更猛烈了,木窗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我心急如焚,几乎要放弃时—— “嘖,吵死啦!” 一个带著几分娇憨和不耐烦的少女声音突兀地在阁楼角落响起。 青光一闪,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衫、梳著双丫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翘著腿坐在窗欞上,正歪著头,用小指掏著耳朵,一脸嫌弃。 她眼睛滴溜溜圆,透著股机灵狡黠,嘴角还叼著根不知道哪来的草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是黄仙,黄玲儿。 “十三小子,你这招惹的都是什么腌臢东西? 臭死了! 扰得姑奶奶我睡个回笼觉都不安生!” 她皱著鼻子,小巧的鼻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地耸动了两下,仿佛真闻到了现实里那甜腥恶臭。 “黄仙奶奶!救命!” 我也顾不上客套了,意念急切地传递著眼前的危机, “外面被无数『鬾子』包围了! 还有个更邪门的盒子要炸! 再没办法咱们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 “鬾子?”黄玲儿掏耳朵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圆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和……凝重? “你確定是『鬾』?这东西可不常见,邪门得很,专食生灵精魄怨气为生,成群出没,麻烦得紧!” 她猛地从窗欞上跳下来,小巧的鼻子又吸了吸,脸色微变: “不对!这不光是鬾子的味儿! 还有更老的……更噁心的……像是……『母巢』的气息? 你们到底在什么鬼地方?” “一个叫荒木村的邪门村子!供奉著什么八眼神像,村里全是女人,没有孩子!喝了她们给的汤就被诅咒!”我飞快地解释, “蓝姨说那是『鬾母』!盒子里是从村子石台底下找到的怪眼!” “八眼?鬾母?”黄玲儿的小脸彻底沉了下来,叼著的草梗也掉了,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 鬾母这玩意儿近乎魔,根本不是寻常仙家能对付的! 它们通常藏在极阴秽之地,催生鬾子,扩张巢穴……你说村里没孩子? 屁!那些女人恐怕早就成了鬾母孕育鬾子的『皮囊』! 喝下那汤,就是被打下了『种子』!” 我听得通体冰寒!果然是这样! “那怎么办?!这盒子……” “那盒子!”黄玲儿眼神锐利地盯向我意念中呈现的盒子虚影,特別是那道裂缝, “这里面包裹的绝不是普通鬾子核心! 这东西的气息……更精纯……更像是……鬾母的一部分本体? 或者是一个未成熟的『新母』? 它现在被外界鬾子和母巢气息刺激,要醒了!” 她语速极快:“一旦让它完全甦醒,要么吞噬你们这几个最近的『养料』破盒而出,要么就会和外面的鬾母感应融合,到时候別说你们,这方圆百里都得成大牲场!” “能不能压制它?或者带我们衝出去?”我急问。 “压制?姑奶奶我擅长的的是迷幻遁术,打架可不如灰老大他们!” 黄玲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眼神里却闪烁著计算的光, “衝出去?外面成百上千的鬾子,还有隱藏的母巢盯著,难!” 她忽然顿了顿,小巧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动静,圆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对……等等……这村子底下……有东西……” 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著点不確定, “好像……不止一个『源』?有什么別的玩意儿……被惊动了……很隱晦……但让人不舒服……” 別的玩意儿? 还有比这更糟的吗? 没时间细想了! 现实中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衝击著我的意识,聚仙阁的虚影都开始晃动不稳! “没时间了!黄仙奶奶!给条活路!”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黄玲儿一咬银牙,像是下了决心: “赌一把!听著,十三小子! 你这身体我暂时借不了太大神通,外面邪气太重,我本体过来损耗太大! 但我能帮你暂时『遮』一下!” “遮?” “对!用我幻术掩盖你们身上最浓郁的『生气』和那破盒子的气息! 让你们在那些鬾子眼里暂时变成『同类』,或者『死物』! 但这骗不了多久,尤其是对鬾母和盒子里那东西!你们得趁这点时间……” 她语速飞快地交代著,意念將一段复杂的操作法门直接灌入我的脑海。 “……记住了吗?就按这个运转!快!” 黄玲儿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维持这跨空传讯显然对她消耗也不小, “对了!千万护住心神!鬾母最擅长玩弄恐惧,吸食怨念!別被嚇破胆,不然神仙难救!” 话音未落,聚仙阁的虚影剧烈晃动,骤然破碎! 我的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冰冷的空气、甜腥的恶臭、尖锐的哼唱、窗户剧烈的撞击声如同潮水般再次將淹没! “……十三师傅?!”苏婉清带著哭腔的呼喊就在耳边。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隨即聚焦。 窗户那边,已经有几根乾瘦扭曲、指甲尖利的灰色肢节捅破了窗纸,正疯狂地向內抓挠! 老荣正抡著一条板凳腿,歇斯底里地对著那些肢乱砸,但效果甚微。 盒子在我手里疯狂跳动,表面的裂缝又扩大了些,暗红色的光从中渗出! 没时间了! “都靠近我!” 我嘶哑著吼道,顾不上解释,立刻按照黄玲儿所授,疯狂调动体內那点微末的修为,同时將意念集中在那段玄奥的法门上! 一股奇特的、带著些许骚灵气的微弱能量自我丹田升起,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勉强將我们三人笼罩在內。 就在这气泡形成的瞬间—— 窗外那些疯狂的抓挠和撞击声,猛地停顿了一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似乎同时露出了困惑的意味,哼唱声也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它们好像……有点失去目標了? 但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我手中的盒子猛地爆发出更强烈的抗拒之意!它似乎极其厌恶这股外来的遮掩气息! 而窗外,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意识,似乎从村子地底最深处甦醒了,冰冷地扫过这片区域! 黄玲儿的幻术,就像一层薄纱,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岌岌可危! “走!去村子南边!那边好像有別的出路!” 我咬著牙低吼,维持著幻术气泡,感觉脑子像被针扎一样疼。 必须趁现在! 趁那鬾母还没完全锁定我们! 趁盒子还没彻底裂开! 我拉起因脱力而几乎虚脱的苏婉清,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老荣,撞开里屋的门帘,朝著房子后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衝去! 身后,短暂的停滯过后,是更加疯狂暴怒的撞击和嘶鸣! 窗户,彻底破了! 第84章 :禁字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4章 :禁字 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肺管子生疼。 我们三个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在黑暗里往前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离蓝姨那鬼院子越远越好。 冷风灌进喉咙,带著一股子铁锈和烂泥的腥气。 老荣在我旁边跑得呼哧带喘,时不时还夹杂著一声被嚇破胆的抽噎。 苏婉清稍微落后点,脚步声踉蹌,但好歹跟上了。 那要命的哼唱声没追上来,至少暂时没贴在我们屁股后面。 但整个村子好像都活了,黑暗里到处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墙根底下。 屋顶上,好像有无数个小东西在阴影里跟著我们挪,幽绿的光点时不时在眼角余光里一闪而过。 它们没扑上来,像是在观望,又像是在等著什么。 我手里那盒子还死沉死沉地坠著,裂缝里不再冒红光,温度也降下去了点,但那股子阴邪气还在,像块冰坨子贴著大腿肉。 “停……停一下……”老荣终於撑不住了,一把扶住旁边一堵歪斜的土墙,弯腰吐了起来,可惜肚子里没货,乾呕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跑……跑不动了……真跑不动了……” 苏婉清也靠在对面的墙上,胸口剧烈起伏,脸白得嚇人,眼神发直。 我自己也快散架了,强撑著没倒下,耳朵竖著听周围的动静。 那些窸窣声好像远了点? “这……这到底往哪儿跑啊?”老荣喘匀了点气,带著哭腔问, “南边?南边是哪儿?这鬼村子七拐八绕的,早他妈迷路了!” 我也没辙。 黄玲儿只说了南边,可这黑灯瞎火,房子长得都一个衰样,谁分得清南北? “找……找找看有没有能躲的地方……”我喘著粗气,目光扫过两旁黑洞洞的院落。不能再这么在街上瞎跑,目標太大。 我们挨著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几乎每扇院门都紧闭著,从门缝里看进去,黑黢黢一片死寂。 直到我们摸到一间看起来比其它更破败的院子前。 院墙塌了半截,院门早就烂没了,只剩下个歪歪扭扭的门框。 院子里,一栋低矮的土坯房像个沉默的黑色土堆,窗户和门洞都是黑窟窿,看著就瘮人。 但奇怪的是,这院子周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好像淡了不少。 连一直隱隱约约能听到的窸窣声,到了这儿也几乎没了。 “这……这儿好像乾净点?”老荣也感觉到了,犹犹豫豫地小声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进去看看。”我压低声音,率先从塌掉的院墙缺口跨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都快没过膝盖。那土坯房看著摇摇欲坠,门板早就烂光了,里面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扑面而来。 我示意老荣和苏婉清在门口等著,自己抽出军工铲,打开强光手电,小心翼翼地照向屋里。 光柱划过,灰尘在光束里疯狂舞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著些烂掉的农具和一堆看不清是啥的杂物。 土炕塌了一半,地上积著厚厚的灰。 看起来……好像確实废弃已久了。 我稍微鬆了口气,刚想招呼他们进来—— 手电光无意中扫过对面那面还算完整的土墙。 墙上好像……有东西? 不是裂缝,也不是霉斑。是刻画上去的痕跡。 我心头一动,慢慢走过去。 灰尘太厚,看不真切。我用手抹开一片区域的浮灰。 下面露出了用尖锐石块之类的东西刻出来的图案。 线条歪歪扭扭,极其简陋,但能辨认出——是一个个火柴棍似的小人,跪在地上,朝著同一个方向磕头。 而他们跪拜的对象…… 是一个巨大的、占据了半面墙的、周围缠绕著无数扭曲触鬚的独眼! 又是这鬼眼睛! 但和石台上那个邪异扭曲的图案不同,这个刻画显得很笨拙,甚至有点……幼稚?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而且,在这些跪拜的小人图案下面,还刻著一些更模糊的、完全看不懂的符號,乱七八糟,毫无规律。 这是…… 我猛地想起之前那个简陋的祭坛,还有窗外的黑影! 是那个东西刻的?它在模仿大人的祭祀?它在这待过? 我后背刚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这屋子恐怕不是“乾净”,而是……有別的东西占了地盘,让那些鬾子不敢靠近? “十三师傅?里面怎么样?”苏婉清在门口小声问,声音发颤。 我刚要回头让他们先別进来—— “哐当!” 里屋那堆杂物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我们三人瞬间僵住,汗毛倒竖! “谁?!谁在那儿!”老荣抡起军工铲,色厉內荏地对著杂物堆方向吼道。 没有回应。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手电光死死盯著那堆杂物。后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我握紧了手里的盒子,心跳如鼓。是那个黑影?它一直躲在这里? 几分钟过去了,毫无动静。 压抑的死寂几乎让人发疯。 “可能……可能是老鼠?”苏婉清抱著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荣咽了口唾沫,没吭声,显然不信。 我咬咬牙,不能这么干耗著。我举著军工铲,一步步慢慢靠近那堆杂物。手电光一点点拨开前方的黑暗。 杂物堆后面,是一个更黑的角落,似乎堆著几个破麻袋。 光线缓缓移动…… 突然! 一个矮小的、蜷缩成一团的影子,猛地从麻袋后面露了出来! 它背对著我们,身上裹著一件极其宽大、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衣服,露出的小腿和手臂乾瘦得像柴火棒,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就是它!窗外的黑影!地窖里的怪物! 老荣倒抽一口冷气,猛地举起铲子就要砸过去! “別动!”我低喝一声,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那东西……好像没发现我们? 它蜷缩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不像之前那种充满恶意的嘶鸣,反而像是……在哭? 它的一只乾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里,正紧紧攥著半块发黑干硬的窝头,另一只手……则在面前的地上,用一种尖锐的石块,专注地、笨拙地刻画著什么。 手电光小心翼翼地移过去,照亮它面前的地面。 那里已经被刻满了各种歪歪扭扭的图案。有和墙上一样的跪拜小人,有那个巨大的独眼,还有更多混乱的、无法理解的线条。 而在这些图案中间,被反覆刻画的、最深的一个符號…… 竟然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歪斜的…… “禁”字? 我瞳孔猛地一缩!这鬼东西,怎么会刻这个?! 像是终於察觉到光线,那东西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它刻画的动作猛地停住。 然后,它的头,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著我们转了过来—— 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不断蠕动变化的、深暗的、虚无的漩涡。 第85章 :鬾子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5章 :鬾子 那片蠕动的、深暗的虚无漩涡转向我们的一剎那,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没有眼睛,却比任何凝视都让人头皮炸裂。 老荣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手里的军工铲“哐当”掉在地上。 苏婉清直接没了声息,不知是嚇傻了还是晕了过去。 时间像是凝固了。 只有那东西脸上不断变化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著冰冷死寂的气息。 它似乎也“愣”了一下,攥著那半块发黑窝头的手停在了半空。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发出之前那种尖锐的嘶鸣,只是那么“看”著我们,那无声的漩涡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我心臟跳得像擂鼓,手死死按著口袋里那个冰冷的盒子,隨时准备砸出去——虽然不知道对这玩意儿还有没有用。 几秒的死寂。 突然,它那只空著的、乾瘦如柴的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不是朝向我们,而是指向它刚才在地上刻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 指尖,准確地点在了那个被反覆加深的、歪歪扭扭的—— “禁”字上。 然后,它又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把手指向屋外,指向村子更深的某个方向。 它……是在告诉我们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更强烈的荒诞和恐惧压了下去。 这鬼东西是鬾子! 是吃人精魄的怪物! 它怎么会…… 可它確实没有攻击。 甚至……它身上那种疯狂的恶意,似乎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我无法理解的焦躁和……哀求? 就在这诡异对峙的时刻,我猛地感觉到,口袋里的盒子又开始隱隱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躁动,而是一种……被同类气息引动的、阴冷的共鸣! 同时,屋外远处,那密密麻麻的哼唱声似乎又开始变得清晰,正在重新朝这边聚集!它们感应到了盒子的变化? 还是鬾母发现了我们? 不能再待了! 不管这玩意儿想表达什么,这里都不安全! 我猛地扯了一把嚇瘫的老荣,低吼:“走!背上苏婉清!快!” 老荣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背起软倒的苏婉清。 那东西见我们要走,脸上的漩涡猛地加速蠕动起来,发出一种极其细微、 焦急的“嘶嘶”声,那只指著“禁”字和远方的手更加用力地指著,身体甚至微微前倾。 它不想我们走?还是想我们去它指的地方? 我顾不上琢磨了,护著老荣,跌跌撞撞地衝出这间诡异的破屋,再次扎进黑暗的村巷里。 这一次,我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我脑子里死死记著那东西指的方向——大概是村子的东南角。 赌一把! 就赌那个诡异的“禁”字,和它指的方向,不是又一个死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里的窸窣声和绿光果然又多了起来,远远地缀著我们,但似乎顾忌著什么,没有立刻扑上。 是因为我们离那破屋还不够远? 还是因为它们也感觉到了东南方向有什么让它们忌惮的东西? 我们拼尽全力奔跑,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村子东南角房屋逐渐稀疏,地势开始往下,出现了一片乱石滩,再往前,好像是一处断崖,黑黢黢的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而就在乱石滩的边缘,立著一块巨大的、明显是人工雕凿过的黑色石碑! 石碑饱经风霜,表面布满蚀痕,但上面刻著的巨大符號依旧清晰可辨—— 一个巨大的、深深的、带著某种古老威严气息的—— “禁”字! 和那鬾子刻的一模一样! 石碑脚下,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木质碎片和生锈的铁链残骸。 这里像是一个古老的封印入口,但早已被破坏。 而那股一直縈绕不散的甜腥恶臭,到了这里,竟然诡异地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清冷的、像是某种矿物和焚香混合的陈旧气息。 追在后面的窸窣声和哼唱,到了乱石滩的边缘,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那些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焦躁地闪烁徘徊,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怕这块碑! 我们三人踉蹌著衝过石碑的范围,一直跑到断崖边缘才力竭瘫倒在地,回头看著那些不敢过来的幽绿光点,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活……活下来了……”老荣瘫在地上,像条死狗,话都说不利索。 苏婉清也悠悠转醒,看著远处的绿光,瑟瑟发抖。 我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心臟还在狂跳。 赌对了? 那块碑,那个“禁”字,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能镇住那些鬾子? 那个特殊的鬾子又为什么指引我们来这?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子里。 但还没等我们喘匀气,我就感觉到,口袋里的盒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剧烈的躁动! 这一次,不再是共鸣,而是一种强烈的、想要衝破束缚的渴望! 它好像……很喜欢这里的气息? 与此同时,断崖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岩壁的巨响! 轰隆! 整个断崖都仿佛隨之震动了一下! 我们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又……又怎么了?!”老荣惊恐地望向崖下那片浓黑。 那下面有东西! 而且……好像被我们手里的盒子,或者我们的到来,给惊动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第二声撞击接踵而至!更响!更近! 轰隆! 碎石从崖壁滚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无比的阴冷气息,如同沉眠的巨兽甦醒,缓缓地从断崖下方瀰漫上来! 这股气息,远比那些鬾子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恐怖! 带著一种亘古的死寂和压抑的疯狂! 口袋里的盒子疯狂跳动,烫得我几乎拿不住! 裂缝中的暗红光芒再次亮起,甚至透过布袋渗出来! 它不是在害怕! 它是在……兴奋?! 像是在呼应崖下的东西! “操!”我猛地站起来,头皮发麻,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黄玲儿可能搞错了! 这盒子里的东西,和崖下的东西,或许根本不是彼此忌惮! 它们可能是…… “同源”?! 那块“禁”字碑,封的根本不是鬾母的巢穴?或者不全是? 它封的是另一个……更可怕的、连鬾母都可能忌惮的东西? 而我们,亲手把它的另一部分,送了回来?! 甚至还主动惊醒了它?! “跑!”我声音都变了调,拉著还懵著的两人就想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断崖下方,第三声撞击轰然响起! 伴隨著一声撕裂般的、非人非兽的、充满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咆哮! 一道巨大的、模糊的黑影,猛地从崖下的黑暗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碎石和阴风! 那黑影庞大无比,隱约可见扭曲的轮廓和无数蠕动挥舞的触鬚般的肢体! 它散发出的怨毒与疯狂,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断崖! 我们三个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直接被压瘫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口袋里的盒子“咔嚓”一声,终於彻底碎裂! 一颗浑浊不堪、瞳孔缩成一个邪恶黑点的玻璃体眼球。 裹挟著浓郁的血光,猛地从中激射而出,发出尖锐的啸音,直直地射向空中那庞大的黑影! 完了!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念头。 第86章 :跑?往哪跑?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6章 :跑?往哪跑? 后脑勺像是被马蹄子踹过,又沉又痛,耳朵里灌满了自己拉风箱似的喘气声。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了半天才聚焦。 没死? 我还趴在冰冷的乱石地上,旁边是老荣和苏婉清,也都瘫著,看样子只是晕了过去,胸口还有起伏。 断崖那边……没动静了。 那股能把人魂儿都压散的恐怖威压,消失了。 我猛地摸向口袋——空的! 那个碎了的盒子没了,那颗邪门的眼球也没了! 心臟一下子揪紧。 我挣扎著爬起来,手脚还是软的,踉蹌著望向断崖。 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刚才那冲天而起的巨大黑影,那非人的咆哮,好像都是一场噩梦。 但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让人心悸的冰冷气息,证明那不是幻觉。 那颗眼球……被那黑影吞了?还是融合了? 它们果然是一体的!黄玲儿判断错了!这根本不是啥“偽卵”和母巢的对立,这他妈是送货上门,给人家拼图来了! 现在怎么办? 那玩意儿缩回崖底了,但肯定醒了。 等它消化完,或者適应了,下一个就是我们这三盘开胃小菜! 跑? 往哪儿跑? 村子被鬾子围著,这断崖守著个更大的祖宗…… 绝望像冰水一样浇下来,透心凉。 不行!不能这么等死! 我再次闭上眼,不管脑袋针扎似的疼,拼命把意识往那片虚无里摁——聚仙阁! 开!开啊! 青光艰难地亮起,阁楼虚影比之前淡了不少,摇摇晃晃,好像隨时会散。 “黄玲儿!黄仙!” 我对著虚空嘶吼,意念都带著颤音,“出来了!那东西出来了!盒子碎了!眼珠被崖下的东西吞了!” 青光摇曳,那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比上次更慢地凝聚出来。 依旧是一身杏黄长裙,云鬢微乱,眼角那颗泪痣下的皮肤,似乎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她没像上次那样慵懒倚靠,而是站得笔直,丹凤眼里没了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和……惊疑? “何十三!”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你做了什么?!那股气息……刚才那一下爆发……是『古禁』鬆动?!你们到底惊动了什么?!” 古禁?是指那块碑? “我不知道!就崖底下突然衝出来个巨大的黑影,吼了一声,盒子就炸了,眼珠飞出去被它吞了!” 我语无伦次地快速解释,“现在没动静了,但肯定还在下面!黄仙,现在怎么办? 那玩意儿是不是要彻底醒了?” 黄玲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甚至微微侧耳,像是在感知著什么极其遥远和深层的东西,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掐算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麻烦了……”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吞併非融合……是在爭夺主导…… 看来那『偽卵』也不是甘心被吞噬的货色……崖下那东西状態不对,很虚弱,或者说……不完整?”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那『古禁』石碑还在不在?” “在!就在乱石滩边上!” “立刻回去!靠近石碑!那是目前唯一能暂时庇护你们的东西!” 黄玲儿语速极快,“那东西和『偽卵』正在內部爭夺,无暇他顾,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靠近石碑然后呢?等死吗?”我急了。 “等!”黄玲儿斩钉截铁,“等一个变数!” “什么变数?” “我不知道!”她回答得乾脆利落,眼神却飘向虚无。 带著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不確定,“但这股『古禁』的气息……很古老,非常古老……绝非寻常修士所为。 设下这禁制的人,或许还留有后手……或者,这禁制本身,就在等某个契机……”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决绝:“我也会试著用『千里映魂』之术。 远距离窥探一下那崖下之物此刻的状態,或许能找到一丝破绽。 但此法极耗心神,且极易被反噬,我撑不了多久。你们自己见机行事!” 说完,她根本不给我再问的机会,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金色手印。 一股玄而又玄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开来,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起来! 聚仙阁的虚影也隨之剧烈震盪,仿佛隨时要崩塌! 我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魂魄都被抽走了一丝,太阳穴突突地跳著疼。 黄玲儿最后那状態……太嚇人了。她这是在拼命帮我们爭取一线生机! “老荣!婉清!醒醒!”我咬著牙,连滚带爬地过去,使劲拍打他们的脸。 老荣先哼哼唧唧地醒过来,一脸茫然。苏婉清也悠悠转醒,眼神还是散的。 “快!回石碑那儿!那是活路!”我顾不上解释,搀起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那些幽绿的光点和窸窣声还在乱石滩外围徘徊,不敢进来。 我们三人再次连滚爬爬地衝过那条无形的界线,后背紧紧贴在那冰冷高大的“禁”字石碑上,才敢大口喘气。 石碑触手冰凉,那股清冷的、陈旧的气息似乎真的能让人安心一点点。 我们死死盯著断崖的方向,心臟提到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崖下死寂无声。那种庞大的威压没有再出现。 黄玲儿呢? 她成功了吗? 看到什么了? 就在我心神不寧到极点时—— 毫无徵兆地! 我身边的苏婉清,猛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小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呃啊……好痛……肚子……像有东西在……在钻……”她断断续续地呻吟,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胎汤!烙印!种子! 鬾母的回收……开始了?! 是因为我们靠近了核心区域? 还是因为那崖下的东西甦醒,加速了这个过程?! “婉清妹子!”老荣也慌了,想去扶她又不敢碰。 几乎在同一时间! 断崖下方,那死寂的黑暗深处,猛地传来了一声更加愤怒、更加狂暴、却隱隱带著一丝……惊惶的咆哮! 轰隆! 整个断崖再次剧烈震动!比上次更甚! 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黑影,猛地从崖下喷射而出! 但这一次,它没有冲向天空,而是如同溃堤的洪流,朝著我们,確切地说,是朝著痛苦蜷缩的苏婉清,疯狂涌来! 那黑影之中,隱约可见两颗不断纠缠、碰撞、互相吞噬的巨大邪眼虚影! 是崖下的本体和那颗盒子里飞出去的眼球! 它们还在爭夺! 但此刻,它们的目標却空前一致。 苏婉清! 或者说,她肚子里那个被打下的“种子”! 它们要拿回“种子”! “操!”我魂飞魄散,想拉著苏婉清躲,但那黑影的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那充斥著无尽怨毒与贪婪的黑影就要將苏婉清吞没—— 我们身后那一直沉默的“禁”字石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纯白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实质的墙壁,轰然撞上扑来的黑影!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 黑影与白光接触的地方,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 大片大片的黑气被瞬间净化蒸发! 那黑影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和暴怒的尖啸,猛地向后缩去! 白光持续闪耀著,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护罩,將我们三人连同石碑牢牢护在中心! 护罩之外,黑气翻滚咆哮,却难以越雷池一步! 得……得救了? 我瘫坐在石碑下,看著护罩外那张牙舞爪的黑影,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石碑……真的自动激发了?! 这就是黄玲儿说的“后手”?! 没等我这口气喘匀,识海中,黄玲儿那极其虚弱、却带著巨大惊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仿佛隨时会中断: “十……十三……那崖下……不是……鬾母……” “是……『魙』(zhān)!!” “由鬾母……吞噬万千……异化而成……更凶……更绝……” “它……想成……『魙』……需要……完整的……『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女孩……肚子里的……是最后的……钥匙……” “护住……她……否则……人间……大……”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 我呆坐在冰冷的石碑下,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魙? 由鬾母异化而成的……更凶的东西? 苏婉清肚子里的,是它成形的最后一把……钥匙? 白光护罩之外,那被暂时击退的、由两颗邪眼主导的恐怖黑影,再次凝聚,变得更加疯狂暴戾,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摇摇欲坠的白色光壁…… 砰!砰!砰! 第87章 :魙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7章 :魙 “砰!砰!砰!” 那玩意儿每一次撞在白色光壁上,都像直接砸在我心口上,震得我五臟六腑都要挪位。 光壁剧烈摇晃,纯白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在上面蔓延。 老荣抱著脑袋缩在我旁边,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乱七八糟的咒语,屁用没有。 苏婉清蜷缩在地上,已经痛得发不出声音,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小腹处甚至隱隱透出一丝诡异的、与外面那黑影同源的暗沉波动。 钥匙……她肚子里那鬼东西,是外面那“魙”彻底成形的最后一把钥匙! 黄玲儿虚弱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迴响——“护住她……否则……人间……大……” 操! 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瞬间刺激得我清醒了不少。 不能等死! 这石碑护罩撑不了多久! 我是出马弟子! 虽然是个半吊子,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老荣!別念了!护著婉清!”我吼了一声,挣扎著爬起来,面对光壁外那张牙舞爪、不断衝击的黑影。 “十……十三……你要干嘛?”老荣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回话,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邪祟腥气的空气,双手快速结印。 不是胡家的镇煞印,也不是黄家的迷幻印。 现在需要的是硬碰硬,是能暂时阻隔甚至伤到那鬼东西的手段! 我脚下踏起罡步,虽然踉蹌,但步点不能错! 口中断喝:“乾罗答那,洞罡太玄!*” 罡步定方位,咒言引灵机! 虽然此地灵机被污秽之气压製得几乎殆尽,但我自身那点微末修为,加上聚仙阁隱约的勾连,还是强行撬动了一丝! “弟子何十三,恭请柳家柳三河柳三叔,赐锋鋩金气,斩妖破邪!*” 我吼的是柳家(蛇仙)的请兵诀! 柳家柳三叔柳三河,性烈如火,杀伐果断,其仙力锋锐无匹,最適合这种硬碰硬的场面! 咒诀出口的瞬间,我感觉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刺骨寒意的锐金之气,艰难地穿透此地厚重的污秽,从天灵盖一丝丝灌入! 同时,右臂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又冷又麻! 不够!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我猛地將这股借来的微薄金气混合著自身精血,疯狂逼向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瞬间变得赤红,继而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甚至隱隱有嘶嘶的白气冒出! “敕!” 我並指如剑,对著那摇摇欲坠的光壁外部,疯狂衝击的一点黑影,猛地凌空划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尖锐刺耳、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吱嘎——”声! 一道淡金色的、细如髮丝的锐气,从我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穿透光壁,精准地斩在那衝击最凶的黑影触鬚之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由纯粹怨毒和秽气凝聚的触鬚,竟被这细丝般的金气硬生生斩断了一小截! “嗷——!!” 光壁外的黑影猛地一滯,发出一声混杂著痛苦和暴怒的尖锐嘶鸣! 那两颗不断纠缠的邪眼猛地转向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恶毒! 有效!但……也彻底激怒了它! 被斩断的那一小截黑气在空中扭曲消散,但更多的黑气如同沸腾的潮水,更加疯狂地涌来! 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我大半精神和那丝借来的金气!右手指尖一片血肉模糊,钻心地疼。 “十三!”老荣惊叫。 光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我身后那巨大的“禁”字石碑,再次產生了异变! 碑身上那个古老的“禁”字,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纯粹的白色光芒! 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带著一种煌煌正大、镇压一切的无上威严! 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那粘稠的黑影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惨叫,迅速消融退散! 就连苏婉清小腹处那诡异的波动,也被这白光一照,暂时平息了下去,她的抽搐缓缓停止,陷入了昏迷。 白光持续了大约三四息的时间,才缓缓收敛回石碑之內。 石碑周围三丈之內,变得一片“乾净”,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那恐怖的黑影被逼退了足足十余丈,在远处翻滚咆哮,却一时不敢再上前。 我们……又暂时安全了?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看著那再次恢復平静的石碑,心有余悸。 这石碑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有如此威力? 但我知道,这恐怕是石碑最后的力量了。 它救了了我们,也彻底激怒了那“魙”。 下一次衝击,绝不会这么简单了。 远处,那翻滚的黑影开始发生变化。两颗不断纠缠爭斗的邪眼,似乎在这外部压力下,暂时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黑影不再散乱,而是开始向內收缩、凝聚……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庞大的、扭曲的类人形轮廓,在黑气的包裹中,若隱若现。 那轮廓散发著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邪恶气息。 它……正在试图塑形! 一旦让它彻底凝聚成形,拥有完整的“魙”体…… 我不敢想下去。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在它彻底成型前,打断它!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面古老的石碑上。 或许……答案还在这碑上? 我强撑著站起来,走到石碑前,也顾不上脏,用手仔细地擦拭碑身,尤其是那个巨大的“禁”字周围,希望能找到一些別的线索。 手指划过冰冷粗糙的碑面,除了那个“禁”字,似乎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的指尖在“禁”字最下方那一笔的末端,摸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同於石碑材质的凸起。 我赶紧用手抹开那片区域的灰尘。 下面,露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几乎与碑体融为一体的、极其古老的玉质镶嵌物! 那玉质温润,却透著无尽的苍凉。上面用比头髮丝还细的线条,刻著一个抽象的、仿佛由星辰组成的符籙! 这是…… 我没见过这种符籙,但其中蕴含的某种“封禁”、“守护”的意味,却透过指尖清晰地传递过来。 这玉符,才是这面石碑真正的核心?! 那“禁”字,只是它的外在显化? 如果……如果能激发这玉符的力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我再次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將所剩无几的神念,疯狂地压向识海深处的聚仙阁! “黄仙!黄玲儿!听到吗?!石碑上有东西!一块古玉符!怎么用?!”我对著那片愈发黯淡的青光嘶吼。 没有回应。 聚仙阁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溃。 就在我快要绝望时,黄玲儿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般飘来: “……血…………祭…………念……守……” 声音彻底消失。 聚仙阁的虚影,啪一下,彻底湮灭。 我意识回归,脸色惨白。 血祭?念守? 用血祭祀这玉符?用守护的意念去沟通它? 看著远处那正在不断凝聚成形的恐怖黑影,再看看脚下昏迷的苏婉清和嚇瘫的老荣。 没时间犹豫了! 我猛地抬起还在淌血的右手食指,狠狠按向那块古老的玉符! “以血为引,以念为桥!弟子何十三,祈请先贤,护佑苍生,封禁邪魔!” 鲜血触碰玉符的瞬间—— 玉符猛地亮了起来! 一股浩瀚、苍茫、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力量,瞬间通过我的手指,涌入我的身体! 我的意识仿佛被猛地拽入了一片无尽的星河之中! 第88章 :大恐怖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8章 :大恐怖 眼前不再是乱石滩和那张牙舞爪的黑影。 是星空。 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星空。无数星辰在远处缓缓旋转,发出亘古不变的光。我像个被扔进深海的石子,渺小得连粒尘埃都算不上,意识在这片浩瀚面前几乎要被碾碎。 这就是那玉符里面的世界?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股苍茫浩瀚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著我的手臂,蛮横地衝进我的四肢百骸! “呃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感觉身体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都要被这股外来的力量撑爆!这力量太过庞大,太过古老,根本不是我这点微末修为和身体能承受的! 它在我体內横衝直撞,带来的不是充盈,而是濒临解体的剧痛! 必须导出去!立刻!马上!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都被那股力量衝击得一片模糊,只能看到远处那已经凝聚出大半轮廓的、散发著滔天恶意的“魙”! 就是现在! 我几乎是用意志强拖著那股快要炸裂的力量,双手艰难地再次掐诀! 这一次,不再是请仙借力,而是要以身为器,引导这股古老的“封禁”之力!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嘶吼著,每一个字都像在撕裂喉咙,“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神咒!这是最正统、也是最霸道的辟邪驱煞咒法之一,以此咒为引,或能勉强驾驭这股力量! 咒言一起,我体內那横衝直撞的古老力量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口,虽然依旧狂暴,但至少有了方向! 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燃烧,七窍开始往外渗血,视野彻底变成了血红一片! “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嗡——! 刺目的金色光芒从我体表爆发出来,不再是之前那丝微薄的柳家金气,而是混合了玉符古老力量的、煌煌如日般的炽烈金芒! 金光如同实质的火焰,將我包裹,甚至透过皮肤,照亮了骨骼!剧烈的痛苦几乎让我瞬间昏厥,但我死死咬著牙,凭藉最后一点意识,將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敕令!封!禁!” 所有的金光,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意志,隨著这两个字,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粗壮无比、蕴含著无尽古老威严的金色光柱,直轰向远处那即將成形的“魙”! 金光过处,地面上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沟,空气中所有的污秽之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噼啪的爆响! 那正在凝聚的“魙”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尖锐扭曲的咆哮,两颗邪眼中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黑光,拼命抵挡! 轰!!! 金黑两色光芒猛烈对撞! 没有声音传出,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间都被打碎了!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我首当其衝,感觉自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胸口一闷,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碑基座上,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过去。 老荣和苏婉清也被衝击波掀飞,滚出老远,不知死活。 金色光柱和黑色邪光还在僵持,互相侵蚀,湮灭! 但我能感觉到,我倾尽所有、甚至透支生命引出的这股封禁之力,正在逐渐减弱!那“魙”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还要恐怖! 金光开始节节败退,黑色邪光再次占据上风,虽然也黯淡了不少,但那庞大的黑影轮廓,又开始缓缓凝聚! 失败了吗…… 连这古老的玉符力量,都灭不了它? 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没。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片冰冷。 就在我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时—— 我砸落的地方,是石碑的基座。我的鲜血,正汩汩地流淌在基座那些粗糙的刻痕上。 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看似毫无规律的刻痕,在沾染了我的鲜血之后,竟然一个个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紧接著,整个石碑基座震动起来!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內敛、却同样浩瀚的力量,从大地深处被引动,顺著石碑,缓缓向上蔓延! 碑身上那个巨大的“禁”字,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爆发式的白光,而是一种沉稳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黄光! 黄光融入了我引出的、即將消散的金色光柱之中! 原本炽烈霸道的金光,瞬间多了一种沉稳厚重的底蕴,后力倍增! 轰! 金黄色的光柱威力暴涨,瞬间压过了黑色邪光,狠狠地轰击在那“魙”的半成型躯体上! “嗷——!!!” 那“魙”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悽厉、最痛苦的惨嚎!它的躯体被金黄光柱击中的地方,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迅速消融、汽化! 两颗邪眼疯狂闪烁,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拼命想要挣脱,但那黄光仿佛带著大地的吸力,將它死死钉在原地,接受净化! 有效!这次真的有效! 这石碑……这玉符……真正的作用是引动地脉之力,进行镇压和净化! 我躺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看著那金黄色的光柱持续灼烧著那恐怖的邪物。 它的躯体一点点消散,咆哮声越来越弱。 就在我以为它即將被彻底净化的时候—— 那两颗即將湮灭的邪眼,猛地对撞在一起!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道极其凝练、细小如针的漆黑光芒,如同毒蛇出洞,竟从那爆碎的邪眼中射出,无视了金黄色的光柱,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瞬间穿透虚空! 它的目標—— 不是我们任何人! 而是……远处村子中央,那个空荡荡的石头神台! 黑针无声无息地没入石台之中。 下一秒—— 整个荒木村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地底最深处的庞然大物,被这一针……彻底惊醒了! 一股比“魙”更加古老、更加死寂、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村子中央的地下,轰然爆发! 金黄色的光柱猛地摇曳了一下,迅速黯淡下去。 石碑上的“禁”字黄光也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那“魙”残留的最后一缕黑气,在彻底消散前,发出了一声诡异的、仿佛得逞般的尖笑。 我躺在冰冷的石头上,望著天空中开始匯聚的、更加浓重的黑暗,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 魙……只是开始? 这村子底下……到底还埋著什么?! 第89章 :上身 请仙 作者:佚名 第89章 :上身 痛。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胸腔,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了半天才聚焦。天还是黑的,但那种黑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夜色,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的墨黑,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村子中央的方向,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那不是“魙”的暴戾怨毒,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更彻底的死寂和虚无。 仅仅是感受到一丝余波,就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脑子里。那“魙”临死前的一击,根本不是垂死反扑,它他妈的是在献祭自己,唤醒了某个更恐怖的玩意儿! 我挣扎著想动,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沉重得不听使唤。 眼角余光瞥见老荣歪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苏婉清还蜷缩著,但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能躺在这儿等死! 我咬著牙,用还能动弹的左手,一点点抠著身下的碎石,试图把身体撑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好不容易半坐起来,靠在冰冷石碑上,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我猛地扭头,是苏婉清!她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被巨大的痛苦占据,手下意识地捂向小腹。 但很快,那痛苦变成了另一种……极其怪异的神情。 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茫然的,带著点好奇的……空洞? 她慢慢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低头看著自己捂住小腹的手,然后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村子中央那股恐怖气息传来的方向。 她的眼神,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的……审视? “婉……清?”我嗓子哑得厉害,试探著叫了一声。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我。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雾,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看了我几秒,嘴角极其轻微地、极其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个牵线木偶,被笨拙地拉动了嘴角的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柔软,而是变得沙哑、平板,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像是用钝器摩擦石头: “……祂……醒了……” 我头皮瞬间炸开!汗毛倒竖! “你是谁?!”我厉声喝问,试图挣扎著站起来,却再次跌坐回去。 苏婉清——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什么东西——没有回答我。她慢慢地、用一种极其不协调的、仿佛刚学会走路般的姿势,站了起来。 她无视了我和不远处昏迷的老荣,只是痴痴地望著村子中央,那双灰雾瀰漫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诡异的……渴望? “……回家……”她喃喃自语,声音依旧平板,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她开始一步一顿地、朝著那股恐怖气息的源头走去!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却异常坚定! “站住!”我嘶吼著,却无力阻止。 就在此时,我身边响起一声呻吟。 老荣也醒了过来,他揉著脑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操……怎么回事……老子骨头都快散了……”他抬眼看到正一步步走向远处的苏婉清,愣了一下,“婉清妹子?你去哪儿?” 苏婉清毫无反应,继续往前走。 老荣也察觉出不对劲了,脸色变了:“婉清?!你怎么了?说话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去拉她。 我猛地想起黄玲儿最后的话——“护住她!否则……” “老荣!拦住她!別让她去村子中心!”我用尽力气喊道。 老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踉蹌著扑过去,一把抓住苏婉清的胳膊:“妹子!醒醒!那边不能去!” 被抓住胳膊的苏婉清,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头,以一种极其机械的、一格一格的方式,缓缓转了过来,灰雾瀰漫的眼睛“看”向老荣。 没有愤怒,没有挣扎,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老荣被这眼神看得发毛,手下意识鬆了点。 就在这瞬间—— 苏婉清另一只手突然抬起,速度快得惊人,五指併拢,指尖带著一股阴冷的风,直插老荣的心口! 那根本不是一个柔弱女子该有的速度和力量! “小心!”我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老荣到底还是有点保命的机灵劲,虽然嚇傻了,但身体下意识向后猛缩! 嗤啦! 苏婉清的指尖擦著他的胸口划过,袄瞬间被撕裂,露出里面冻得发红的皮肤,上面赫然出现了四道深可见骨的黑色抓痕!伤口没有流血,反而迅速发黑溃烂,散发出焦臭! “啊!!!”老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躲,看著自己胸口的伤,脸嚇得惨白,“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婉清一击不中,也不再追击。她只是漠然地“看”了老荣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继续朝著村子中心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开了一只碍事的苍蝇。 老荣捂著胸口,疼得浑身哆嗦,又惊又恐,再不敢上前。 我看著苏婉清越走越远的背影,心沉到了谷底。 附身?还是她肚子里的“种子”被彻底激活了? 必须拦住她!不管那甦醒的是什么,如果让它得到苏婉清这个“钥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可我他妈现在动都动不了! 就在我焦急万分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那块巨大的石碑上,那个吸收了鲜血的古老玉符,似乎……又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著,一段极其晦涩、破碎的信息,毫无徵兆地、强行挤进了我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些混乱的画面和感觉—— 无尽的黑暗……嘶哑的吟诵……冰冷的石台……扭曲的祭祀……还有一个被无数锁链缠绕、镇压在极深地底的……模糊轮廓…… 以及……一个微弱却坚韧的、不同於那死寂气息的……求救的意念? 这意念来自……地下? 是这玉符残留的记忆?还是……那被镇压之物的欺骗? 没时间分辨了! 我猛地看向那块玉符,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玉符能引动地脉之力镇压邪祟,那……能不能反过来用?用它沟通地脉,暂时“借”力?哪怕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只要能让我动起来! 赌了! 我再次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按在那温润的玉符之上! 这一次,我没有试图引导那庞大的力量入体,而是拼命集中残存的意念,向著脚下的大地,发出微弱的祈求: “……地脉……龙气……助我……” 意念发出的瞬间,玉符猛地灼热! 一股远比之前柔和、却同样浩瀚厚重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顺著我的手臂,缓缓流入几乎乾涸的经脉! 这股力量带著大地的沉凝和生机,迅速滋养著我破损的身体,虽然无法瞬间治癒,但至少……让我恢復了一点行动能力!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抽出右手,顾不上再次崩裂的伤口,踉蹌著爬起来,朝著苏婉清消失的方向追去! “十三哥!等等我!”老荣捂著发黑的胸口,连滚爬爬地也跟了上来,脸上又是恐惧又是绝望,“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没理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那个僵硬前行背影上。 苏婉清走得不算快,但方向明確无误——村子中央的石台。 越靠近中心,那股甦醒的死寂气息就越浓重,空气粘稠得像是胶水,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四周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呵气成霜。 黑暗中,隱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模糊的影子在周围徘徊,但它们似乎不敢靠近此时的苏婉清,只是发出焦躁的嘶嘶声。 我们追著苏婉清,再次踏上了村子中央的那片空地。 眼前的景象,让我和老荣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僵在了原地。 那座原本空荡荡的石头神台,此刻正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所笼罩! 黑气翻滚间,隱约可见神台的表面,亮起了一道道复杂无比、邪异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 而在神台的正中央,黑气最浓郁的地方,一个模糊的、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形態的轮廓,正在缓缓从台面之下“升”起来! 它散发出的死寂和虚无感,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生机! 苏婉清就站在神台之下,仰著头,灰雾瀰漫的眼睛痴痴地望著那正在升起的恐怖存在,张开了双臂,仿佛在迎接…… ……拥抱? 她肚子那里,那股暗沉的波动再次出现,並且越来越强烈,与神台上的气息產生了清晰的共鸣! “不……不行……”老荣嚇得语无伦次,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我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必须阻止她!必须在那个东西完全升起之前! 我猛地从腰间扯下最后一样东西——那瓶老荣搞来的、尚未用完的黑狗血! 咬开瓶塞,混合著自身残存的那丝地脉之力和微末修为,我將整瓶腥臭的黑狗血,连同我最后的意志,朝著神台下的苏婉清,狠狠泼了过去!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破秽咒! 至阳至秽的黑狗血,如同泼墨般洒向苏婉清! 然而—— 就在狗血即將泼中她的瞬间! 苏婉清猛地回过头! 她脸上那层灰雾骤然散去,露出的,却不再是她的五官! 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映照著神台上那恐怖轮廓的—— 黑暗漩涡! 狗血泼在漩涡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她……不,是它! 对著我,发出了一个无声的、却充满了无尽嘲讽和冰冷的…… 笑容。 第90章 :绝望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0章 :绝望 那无声的嘲讽笑容,像冰锥子直插进我脑仁里。 站在那儿的根本就不是苏婉清了。 是別的什么东西,借了她的壳,等著台上那祖宗彻底醒过来。 我泼出去的黑狗血,屁用没管,反倒像是给它洗了个澡,连点白烟都没冒。 完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我就听见旁边“噗通”一声。 老荣彻底撑不住了,眼睛一翻白,直接晕死过去,胸口那四道黑抓痕还在往外丝丝缕缕地冒著阴气。 操! 就剩我一个了? 一个动都费劲的半残,对著一个占了人身的不知道啥玩意,还有一个正在往外爬的、光是气息就能冻碎人魂儿的大傢伙? 跑? 往哪儿跑? 这整个村子现在就是个盖了盖儿的汤锅,我们全是锅里的肉。 台上那东西升起的速度好像变快了。 黑气翻滚得更厉害,那些暗红色的邪纹亮得刺眼,空气冷得吸一口都拉嗓子,肺管子像结了冰碴。 “苏婉清”还张著胳膊搁那儿站著呢,一动不动,像个插那等著献祭的牲口。 不能这么看著!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是地脉那点残劲还没耗光,是嚇过头了反而横了心。 我手脚並用地往前爬,不是冲她,是冲那石头台子! 玉符! 那块玉符! 既然它能引地脉镇邪,那砸了它? 或者……试试別的? 我脑子里闪过玉符硬塞进来的那些破碎画面——锁链……镇压……还有一个微弱的求救意念?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爬上台子基座,冰冷的石头硌得手生疼。 黑气几乎浓得像墨,裹在身上又湿又冷,死沉死沉的。 那正在升起的巨大轮廓就在眼前,压迫感强得让我眼冒金星,几乎要吐血。 我抡起胳膊,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握紧拳头,不是砸向玉符,而是狠狠一拳砸在玉符旁边的石碑上! 砸得手骨都快裂了,鲜血再次溅在那些古老的刻痕上。 “底下那位的!不管你是啥!听著!”我扯著嗓子吼,声音劈得厉害,混著血沫子, “台上这玩意儿要出来了!它出来咱都得玩完! 你要真有灵,还想活,就搭把手!不然大家一起玩完!” 我他妈在跟谁喊话? 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能是被逼疯了。 喊完,一片死寂。 只有黑气翻滚和台上那东西上升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婉清”缓缓转过头,那张漩涡脸“看”向我,冰冷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 我身下的石碑,猛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散发光芒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地底极深处的……挣扎?! 紧接著—— 轰隆隆隆!!! 以石碑为中心,整个村子大地开始疯狂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一道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地面,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无数泥土碎石向下塌陷! 我们脚下的神台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倾斜、崩塌! 那笼罩台子的浓鬱黑气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瞬间紊乱! 台上正在升起的恐怖存在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上升的势头猛地被中断,甚至隱隱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地裂和震动逼退回原处的跡象! “苏婉清”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漩涡剧烈波动,张开的双臂僵在半空,那股与台上存在的共鸣被强行打断! 有效?! 底下那东西真的回应了?! 虽然方式粗暴得差点把我们也一起埋了! 我没时间庆幸,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连滚带爬地扑向因为地面开裂而踉蹌后退的“苏婉清”! 必须把她弄走!离开这个台子! 我一把抱住她的腰,死命往后拖! 她身体冰冷僵硬,像块冻肉,力气却大得嚇人,猛地挣扎起来,手肘狠狠撞在我肋下! 剧痛差点让我背过气去,但我死咬著牙不鬆手! 地裂还在继续,我们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地面就塌陷出一个深坑,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醒醒!苏婉清!你他妈醒醒!”我一边躲著塌陷,一边在她耳边嘶吼,也不知道是喊给她听,还是喊给占据她身体的那玩意儿听。 她猛地扭过头,那张漩涡脸几乎贴到我脸上,冰冷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我以为她要给我也来一下狠的时候—— 她挣扎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脸上那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瞬。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在那漩涡的最深处,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属於苏婉清本人的、极致的痛苦和……挣扎? 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浮出水面换一口气! 虽然只有一剎那,但那確確实实是她! 占据她身体的东西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暴怒,漩涡旋转加速,试图重新完全掌控。 但就是这一剎那的间隙! 够了! 我猛地想起之前那破屋里,那个特殊的鬾子刻下的“禁”字,和她此刻眼中闪过的痛苦挣扎!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它不是想害她? 它是在用它的方式……提醒? 或者说……对抗更坏的东西?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抱著最后一丝赌性,对著那双再次被漩涡吞噬的眼睛,用尽全部力气,嘶声喊出了那个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禁——!!” 声音嘶哑破碎,却像带著某种奇特的力量! “苏婉清”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雷击中! 她脸上疯狂旋转的漩涡骤然停滯、凝固,然后像是破碎的镜子般,哗啦一下……消散了! 露出的,是苏婉清原本苍白痛苦的脸庞。 她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眼角掛著冰凉的泪珠。 “……呃……”她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然后眼睛一翻,身体彻底软倒在我怀里,昏迷过去。 成功了?!那个“禁”字,真的能克制这东西?! 还没等我缓过劲—— 轰!!! 一声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灵魂战慄的咆哮,从即將崩塌的神台深处猛地炸开! 那即將被逼退回地底的存在,似乎因为“钥匙”的失控,彻底暴怒了! 浓郁的黑气如同爆炸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我和昏迷的苏婉清首当其衝,直接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一堵还没完全塌掉的土墙上! 哇地一口鲜血喷出,我眼前一黑,感觉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挣扎著抬起头,我看到那崩塌的神台废墟中,黑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和扭曲的阴影,正缓缓地、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从地底……彻底爬升上来! 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塌陷!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隨著它的彻底显现,整个荒木村范围內,所有那些之前徘徊的、嘶吼的鬾子。 无论是普通的还是特殊的,全都如同受到了绝对的召唤。 化作一道道黑气,尖啸著投向那巨大的阴影,融入其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它在回收所有力量!它在变得……完整!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侥倖,在这一刻显得可笑又苍白。 我抱著昏迷的苏婉清,靠著即將崩塌的土墙,看著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一的“变数”,似乎也站在了对面。 那巨大的、融合了无数鬾子的阴影,缓缓地“转向”我们。 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死寂、充满了无尽贪婪的目光,落在了我和苏婉清身上。 它……还需要最后一把钥匙。 它缓缓地,伸出了一条由无数扭曲哀嚎的鬾子组成的、庞大无比的……手臂。 朝著我们,抓了过来。 阴影遮天蔽日。 死亡,触手可及。 第91章 :地下暗河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1章 :地下暗河 黑暗。 粘稠的,冰冷的,带著无数细微哀嚎声的黑暗,当头罩下。 那只由无数扭曲鬾子凝聚而成的巨臂,遮天蔽日,缓缓抓来。 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碾碎一切的绝望。 空气被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我抱著昏迷的苏婉清,后背死死抵著冰冷粗糙的土墙,连呼吸都忘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这次真到头了。 老荣还瘫在旁边不知死活,就算醒了,也是多一个送菜的。 那巨臂越来越近,带起的阴风颳得脸生疼,上面那些扭曲的鬾子面孔清晰可见,每一张都充斥著无尽的痛苦和怨毒,张著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就在那巨大的阴影指尖即將触碰到我们的前一秒—— 异变陡生! 我怀里昏迷的苏婉清,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被附身的僵硬,而是某种从她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的、极其强烈的排斥和挣扎! 她的小腹处,那股一直存在的、与台上那东西共鸣的暗沉波动,非但没有因为巨臂的靠近而兴奋,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极致的刺激和威胁,猛地变得狂暴、混乱起来! 紧接著,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到极致的黑芒,毫无徵兆地从她肚脐位置迸射而出! 那不是台上那东西的同源之力,而是充满了混乱、疯狂、和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绝望! 这黑芒如同烧红的针,猛地刺向那抓来的巨臂!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灼烧声! 巨臂最前端,那由无数鬾子凝聚的指尖,被这细小的黑芒击中,竟然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去了一点!上面几个鬾子的虚影甚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瞬间消散! 抓来的动作,硬生生被打断了! 那庞大的、刚刚彻底爬出神台废墟的阴影,似乎也愣住了。 它完全没料到,这把最后的“钥匙”,这个它孕育的、本该完美融入自身的“一部分”,竟然会在最后关头,爆发出如此强烈的、反抗自身的意志! 虽然那反抗微弱得可怜,但確確实实存在! 就是现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瞬间的停滯,像一针强心剂狠狠扎进我几乎冻结的血液里!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我不知道苏婉清体內发生了什么,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跑!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將苏婉清往肩上一扛,肋骨断处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差点又栽回去。 我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踉蹌著转身,朝著与那阴影相反的方向,村子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玩命地跑去! 根本顾不上方向,顾不上脚下是不是塌陷的裂缝,只知道离那玩意儿越远越好! 肩膀上的苏婉清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身体冰冷,那股混乱的黑芒似乎耗尽了她最后一点生机,气息变得更弱了。 身后,那短暂的停滯结束了。 一声更加恐怖、更加暴怒的咆哮震得整个村子都在颤抖! 那阴影被彻底激怒了! 它似乎放弃了“完美融合”的打算,巨大的手臂再次抬起,带著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恶意,朝著我们逃跑的方向,狠狠拍了下来! 不是抓,是拍!要把我们连同这片土地一起拍成齏粉! 我感觉背后的空气瞬间被抽乾,巨大的风压如同重锤砸下! 要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我脚下一空! 不是塌陷!而是整个人突然失重,猛地向下坠去! 噗通!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瞬间淹没了我,巨大的衝击力差点让我直接昏过去。混乱中,我死死抓著肩上的苏婉清,拼命蹬水,浮出水面。 呛咳著,抹开脸上的水,我惊恐地四望。 这里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的河道,水流湍急,头顶是坍塌形成的洞口,隱约能看到外面那恐怖的阴影和拍下的巨臂。 刚才慌不择路,竟然踩塌了地面,掉进了这条暗河里?! 还没等我庆幸死里逃生—— 轰!!! 那只巨大的手臂狠狠拍在了我们刚才坠落的位置附近的地面上! 整个地下河道剧烈震盪!头顶的土石簌簌落下,砸在水里,溅起大片水。巨大的衝击力甚至让这段河道的水位都猛地下降又暴涨! 我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死死抱著一块凸出的岩石,才没被捲走。 透过坍塌的洞口,我看到那只手臂缓缓抬起,留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掌印。它似乎有些疑惑,感知了一下,没发现我们的气息(或许是被地下水隔绝了?),那恐怖的注意力开始移开,转向了村子里其他还在挣扎的“杂质”。 暂时……安全了? 我泡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浑身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肋骨疼得钻心,力气早已耗尽。苏婉清趴在我旁边的浅滩上,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老荣……没跟上来。估计…… 我不敢想下去。 完了吗?好像暂时没死。 但然后呢? 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里,带著一个只剩半口气的人,外面守著个灭世的祖宗。上去是死,留在这里,冻死、饿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绝望再次一点点漫上来,比这河水还冷。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意识开始模糊,也许就这样睡过去,也不错…… 就在我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 咕嚕嚕…… 一阵细微的水泡声,从下游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不是水流自然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我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警惕心让我强行睁开了眼,死死盯向下游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水泡声越来越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在黑暗的水道深处亮起。 不是幽绿的眼珠光,也不是邪异的红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带著淡淡金白色的光晕。 那光晕慢慢靠近,隱约照亮了水道。 我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破烂不堪、式样古老仿佛几百年前衣服的……老者虚影? 他鬚髮皆白,面容枯槁,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態,散发著那柔和的微光。他悬浮在水面上,双脚离水,正缓缓地朝著我们飘来。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和……疲惫。 这是……魂?地缚灵?还是…… 我紧张得屏住呼吸,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早就没什么能对付灵体的东西了。 那老者的虚影飘到我们面前,停了下来。他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动,先是看了看昏迷的苏婉清,然后又看向我。 他抬起一只半透明的手,极其缓慢地,指向了下游黑暗的深处。 然后,他嘴唇嚅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却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我的脑海: “……来……” “……时间……不多了……” “……『祂』……要彻底……醒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缓缓地向著下游飘去,身上的光晕如同指路的灯。 我僵在原地,心臟狂跳。 这又是什么?新的陷阱?还是……黄玲儿之前模糊感应到的、那被镇压之物的“求救”? 去,还是不去?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跟著这诡异的魂影走……前面可能是更深的地狱。 我看著那逐渐远去的、柔和却固执的光晕,又看了看身边气息奄奄的苏婉清。 妈的。 没得选。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水腥气的空气,再次扛起苏婉清,咬著牙,迈开灌了铅一样的腿,一步一步,踏著湍急的河水,跟著那点微光,走向地下河道更深、更未知的黑暗。 第92章 :殉道者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2章 :殉道者 水冷得刺骨,每往前挪一步,都像有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 苏婉清趴在我肩上,轻得像片叶子,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剩一口气吊著。 前面那老者的魂影,不紧不慢地飘著,身上那点柔和白光是我们在这片绝对黑暗里唯一的方向。 水流声在耳边哗哗响,除此之外,就是我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的喘气声。 脑子浑浑噩噩,疼,冷,累,更多的是麻木。根本没法思考这魂影是啥,要带我们去哪儿,是不是又一个坑。 纯粹是身体本能地跟著那点光挪动,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不知道走了多久,水势渐渐平缓,河道似乎变宽了些。那老者魂影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停在了河道一侧的石壁前。 那里看起来和別处没什么不同,黝黑的岩石,爬满了湿滑的苔蘚。 老者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我们,再次抬起半透明的手,指向那面石壁。 意念再次直接传入我几乎冻僵的脑海: “……入口……” “……唯有……『守印』之血……可开……” 守印?是指我?还是指我之前用血激发了石碑? 没等我琢磨,那老者的魂影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闪烁,像是风中残烛。他脸上似乎露出一丝焦急,指向石壁的手微微颤抖。 “……快……『祂』的意志……正在搜寻……此地……藏不了多久……” 我咬咬牙,走到石壁前。触手冰凉坚硬,全是实心石头,哪来的入口? 血?还要放血? 我看著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右手,苦笑一下。也好,反正这手快废了。 我把苏婉清小心放在旁边一块稍乾的石头上,然后抬起右手,用牙撕开已经凝结的伤口,忍著剧痛,將重新涌出的鲜血抹在冰冷的石壁上。 鲜血接触到石壁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石壁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苔蘚和水痕,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向四周褪去,露出下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质。 石质上,浮现出无数个极其细微、复杂无比的古老符籙!这些符籙相互勾连,组成一个巨大的、严丝合缝的封印图案!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我的血液,正迅速被这些符籙吸收! 隨著血液被吸收,那巨大的封印图案中心,悄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更加古老、更加沉凝的气息,却没有邪祟之感。 那老者的魂影见到入口打开,似乎鬆了口气,身影变得更加淡薄,几乎要消散在空中。他最后看了我们一眼,意念微弱得如同嘆息: “……阻止……『祂』……拿到……『源心』……” “……否则……一切……皆……” 话音未落,他的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白光,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入口就在眼前。 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漆黑一片,但能隱隱感觉到,一股冰冷庞大的意志,正在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扫过这片区域,越来越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我再次扛起苏婉清,弯腰钻进了那道石缝。 身后,裂缝无声无息地合拢,將外面的冰冷河水和那恐怖的搜寻意志彻底隔绝。 我喘著粗气,瘫倒在地。眼前是一片绝对的黑暗,连一丝光都没有。空气乾燥,带著一股陈旧的尘土味和极淡的檀香气,与外面潮湿腥臭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摸索著掏出身上最后一张皱巴巴的、湿了一半的阳火符,念咒引燃。 噗。 微弱的火光亮起,勉强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石室。四壁光滑,刻满了和外面石壁上类似的古老符籙,但更加复杂,蕴含的力量也更加深沉磅礴。 石室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空空如也,只放著一个蒲团。 而在石室的四周,靠墙盘坐著八具身披古老道袍的骸骨! 骸骨早已风化,只剩森森白骨,却依旧保持著结印盘坐的姿势,头颅微垂,仿佛陷入了永恆的长眠。他们的道袍虽然陈旧破烂,却隱隱散发著一种微弱却不容褻瀆的威严。 每一具骸骨的心口位置,都插著一柄黯淡无光的青铜短剑,贯穿心臟,將他们钉在原地。 这是……殉道者? 以自身血肉魂魄,布下这惊天封印,將某个恐怖存在镇封於此? 我想起外面那老者的魂影,他说的“守印”,难道是指这些前辈? 那“源心”又是什么?是台上那东西的核心?拿到会怎样?拿不到又会怎样?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符纸的火光摇曳,很快熄灭了。石室再次陷入黑暗。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没。苏婉清躺在我身边,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但依旧昏迷。 暂时安全了。 外面那东西……“魙”,或者 whatever it is,似乎还没发现这里。 但能躲多久? 那个老者魂影最后的话像巨石压在心里。 阻止祂拿到“源心”…… 怎么阻止?凭我现在这半残废的样子?出去送死吗? 绝望再次一点点啃噬著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 就在我意识昏沉,快要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嗡鸣,从石室中央的祭坛方向传来。 我猛地惊醒,警惕地望过去。 黑暗中,祭坛之上,一点微弱的、纯净的白光亮起。 白光中,隱约可见一颗鸽卵大小、浑圆剔透的晶体缓缓悬浮而起,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那光芒照在身上,我顿时感觉身上的伤痛和寒意都减轻了不少,连几乎枯竭的精神都恢復了一丝。 这是……“源心”? 它自己出来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颗“源心”缓缓飘到了我的面前,静静悬浮著。 一股温和的、带著询问意味的意念,轻轻触碰了我的意识。 它……在选择? 选择谁来看守?或者说……继承? 我看著眼前这颗散发著纯净光芒的晶体,又看了看四周那八具殉道的骸骨。 如果我接过它…… 外面那恐怖的存在,必將不惜一切代价攻破这里,夺取它。 我能守得住吗?下场会不会和这八位前辈一样? 如果我不接……它或许会继续隱藏,但外面那东西彻底甦醒壮大后,迟早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一切还是无法挽回。 而且,苏婉清……她肚子里的“种子”虽然暂时被压制,但根源未除…… 就在我內心激烈挣扎之时—— 整个石室,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头顶有碎石和灰尘落下! 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籙疯狂闪烁明灭,仿佛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外部压力! 一个冰冷、暴怒、充满了无尽贪婪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撞在了石室的封印之上! 祂发现了! 祂感受到“源心”的气息了! 外面的攻击开始了! 封印能撑多久? 悬浮在我面前的“源心”光芒也变得急促起来,那股催促和选择的意念变得更加急切! 没时间了! 我看著那八具枯骨,他们至死都保持著镇守的姿势。 我看向昏迷的苏婉清,她苍白的脸上似乎因为“源心”的光芒多了丝血色。 操! 死就死吧!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颗悬浮的“源心”! 入手温润,一股浩瀚却温和的力量瞬间涌入我的体內,疯狂修復著我破损的身体,滋养著我乾涸的经脉和魂魄! 与此同时,一个沉重的、古老的誓言,如同烙印般,狠狠砸进我的灵魂深处: “……以吾之血……铸汝之魂……以吾之念……承汝之重……封邪禁恶……万死……不辞……” 巨大的力量灌入带来无与伦比的痛苦和充盈感,几乎將我撕裂又重组! 石室的震动更加剧烈!封印隨时可能破碎! 我死死握著“源心”,感受著那股与外面那邪物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內奔涌,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不断被衝击的封印。 眼神不再迷茫。 来吧。 第93章 :前辈助我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3章 :前辈助我 痛! 像是被扔进了锻铁炉,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都被那涌入的庞大力量粗暴地撑开、碾碎、又强行重塑! 灵魂都在跟著一起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源心”握在手里,滚烫,却又奇异地维持著一丝清明,死死护住我的心脉和意识,让我没在这力量的洪流里彻底崩溃。 外面那东西的撞击一次比一次凶猛,整个石室地动山摇,头顶不断有碎石砸落,灰尘瀰漫。 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籙明灭不定,光芒急剧黯淡,裂缝开始蔓延。 封印要破了! 没时间慢慢消化这股力量! 我嘶吼著,凭藉“源心”维持的那点清明,疯狂运转体內横衝直撞的陌生能量,將它们强行压向双手! 不是出马仙的请神诀,也不是寻常的道家法咒。 这一刻,我福至心灵,一段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仿佛本就刻在魂魄深处的口诀自行涌现! “敕令!九幽十地,万炁根源!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滚烫的血沫,却引动了体內那浩瀚之力与之共鸣! 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不再是金光,也不是白光,而是一片混沌的、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灰色洪流,咆哮著衝出掌心,瞬间注入到那即將破碎的石壁封印之中! 轰——!!! 灰色能量融入的瞬间,原本濒临崩溃的封印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所有符籙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新出现的裂缝瞬间弥合,整个石室剧烈一震,竟然暂时稳住了! 外面那恐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的尖锐嘶鸣! 祂被暂时挡住了! 但我一点都轻鬆不起来。 就刚才那一下,几乎又抽空了我刚刚得到的力量,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栽倒。 这封印就是个无底洞!我这点力量,就算加上“源心”,也根本填不满!只能拖延时间! 而且,我能感觉到,外面那东西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下一次攻击,只会更加疯狂! 必须想办法!光守是守不住的! 我的目光猛地扫向石室中央那个空荡荡的祭坛,还有四周那八具殉道者的骸骨。 前辈们以自身为基,布下这封印……是不是意味著,这石室本身,或者说这祭坛,才是关键? 我踉蹌著衝到祭坛边。 祭坛由一种冰冷的黑色玉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比墙壁上更加复杂深奥的符文。 “源心”在我手中微微发烫,似乎与这祭坛產生了某种感应。 我尝试著,將握著“源心”的手,缓缓按向祭坛中心。 就在“源心”接触祭坛的瞬间—— 嗡! 整个祭坛猛地亮起!无数符文如同活过来般流动闪烁! 一股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封印之力被引动,通过我的身体,再次加固到石壁的封印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外面那东西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但撞击的力量明显被削弱了! 有效! 这祭坛才是力量的中枢和放大器!“源心”是钥匙! 但我很快发现,维持这种状態,对我的消耗同样巨大! 我只是个(导管),力量流过我的身体,同样在疯狂冲刷著我的经脉和魂魄! 照这个速度,我恐怕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先被这力量同化或者撑爆,变成这祭坛的一部分,和那八位前辈一样! 不行!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我的意识再次沉入“源心”,试图从那浩瀚的力量和信息中,找到一丝线索。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意念冲刷著我的意识—— 黑暗……嘶吼……扭曲的祭祀……坠落……八位大能燃烧魂魄布下封印……以及……一抹被强行剥离、镇压在封印最深处、不断试图反抗的……漆黑核心…… 是了!“魙”或者那东西,它並非完全体!它有一个最本源的核心被前辈们剥离了出来,分別镇压了! 所以它才需要“钥匙”,需要“源心”,需要苏婉清肚子里的“种子”来补全自己,才能真正破封而出! 而那个被剥离的核心……就在这石室底下!就在这祭坛镇压的最深处! 所以祂才疯了一样要攻进来!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杀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我反过来利用“源心”和祭坛,不是加固封印,而是……彻底炼化或者摧毁那个被镇压的核心呢? 核心一毁,外面那东西就算再强,也是无根之萍,力量会不断流失,甚至可能直接崩溃!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等於主动打开封印的一部分,直面那最本源的邪恶!一个不慎,可能没炼化它,反而把它放了出来,或者被它污染吞噬! 千钧一髮,没时间犹豫了! 外面那东西经过短暂的停顿,开始了更加疯狂、不计代价的衝击! 整个石室轰鸣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 拼了! 我猛地一咬牙,意识沟通“源心”,不再向封印输送力量,而是引导著那浩瀚之力,猛地冲向祭坛镇压的最深处! “以源为引,以坛为炉!天地正法,炼邪诛魔!” 我嘶声吼出连我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咒言,全部意志都集中在“炼化”这个念头上! 祭坛剧烈震动,光芒由白转赤,散发出恐怖的高温!石室地面,祭坛正下方的位置,符文猛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散发著极致阴冷邪恶气息的黑洞! “嗷——!!!” 一声完全不同於之前、充满了最原始恐惧和疯狂的尖啸,从黑洞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同时,外面那东西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攻击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来了! 一股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墨、散发著无尽怨毒和死寂的能量,如同井喷般从黑洞中冲天而起,狠狠撞向我引导下来的、那“源心”和祭坛的赤炼之力! 两股极端相反的力量在这狭小的空间內猛烈对撞、湮灭、吞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首当其衝,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秒都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和衝击! 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皸裂般的血痕,鲜血不断渗出! 但我死死咬著牙,握著“源心”的手青筋暴起,疯狂压榨著每一分力量,將其注入炼化之中! 不能输!输了就全完了! 赤红色的炼化之力与漆黑的邪恶能量疯狂纠缠,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一直昏迷的苏婉清,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 她的小腹处,那股暗沉的波动再次出现,並且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下方那邪恶核心的强烈召唤! 一丝漆黑的能量,竟然强行分出了一缕,如同毒蛇般绕过了赤炼之力的封锁,闪电般射向苏婉清! “不!”我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却根本抽不出手! 眼看那缕邪恶能量就要钻入苏婉清体內—— 异变再起! 苏婉清身上,突然冒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透明的白光! 那白光柔和却坚韧,竟然暂时挡住了那缕邪恶能量的入侵! 是之前“源心”光芒照耀时,残留在他体內的一丝力量! 但这丝力量太微弱了,眼看就要被那缕邪能侵蚀穿透! 苏婉清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隨时会彻底崩溃! 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急如焚,眼看就要功亏一簣! 突然! 我瞥见了祭坛周围,那八具一直沉默的殉道者骸骨! 他们心口插著的青铜短剑,在此刻竟然微微共鸣起来! 一个决绝的念头闪过! 我分出一丝意念,猛地沟通“源心”,引动祭坛之力,不是冲向黑洞,而是射向那八柄青铜短剑! “前辈!助我!” 嗡! 八柄青铜短剑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浩然之气!化作八道璀璨的金光,脱离骸骨,如同经天纬地的长虹,瞬间斩向那缕扑向苏婉清的邪能,以及……黑洞中正在与赤炼之力抗衡的核心! 嗤啦! 那缕邪能被金光瞬间斩灭净化! 而八道金光匯入赤炼洪流,如同烧红的刀切进牛油,瞬间打破了平衡,狠狠劈入了那漆黑的邪恶核心之中! “嗷——!!!” 核心发出了濒死的、绝望的惨嚎! 整个石室猛地一亮!所有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退散! 炼化,完成了? 我脱力地瘫倒在地,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耳边那渐渐消散的悽厉惨嚎,和……祭坛上缓缓旋转、光芒逐渐內敛的“源心”。 结束……了吗? 第94章 :吃了它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4章 :吃了它 耳朵里像是塞满了,嗡嗡作响,隔著一层厚厚的东西听著外面的动静。 那悽厉的、非人的惨嚎好像还在石室里撞来撞去,但实际上已经没了,只剩下我自己拉风箱似的喘气,还有心臟哐哐砸胸腔的动静。 疼。 浑身都疼,像是被拆散了,又拿锈钉子胡乱钉了起来。 动一下手指头都牵扯著不知道哪里的神经,抽著筋地痛。 我瘫在冰冷的祭坛边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红,大概是血糊住了。 手里还死死攥著那颗“源心”,它不像刚才那么烫手了,温温的,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顺著掌心往我破烂的身体里钻,吊著我最后半口气。 炼……炼成了? 那鬼叫……是核心被炼化时发出的?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祭坛中心那个黑洞。里面不再有黑气冒出来,那股子渗人的阴冷邪恶气息,好像……真没了。 空了。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虚无。 石室不再震了。头顶也不掉渣了。墙上的符籙黯淡下去,但没碎。 安静得嚇人。 外面……外面那东西呢? 祂没了核心,是不是……也散了? 一股虚脱般的狂喜还没涌上来,就被更大的疲惫和恐惧压了下去。 我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苏婉清。 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小腹那要命的波动彻底消失了,脸色白得透明,但呼吸好像……平稳了一点? 那层救了她命的微弱白光也散去了。 我长长地、颤巍巍地吐出一口带著血沫子的气,试图撑起身体,却差点把自己疼晕过去。 就在我以为一切终於结束了的时候—— 我握著“源心”的右手,猛地一颤! 不是我在抖,是“源心”自己在抖! 它表面那温润的光泽急速闪烁起来,忽明忽灭,变得极不稳定! 一股混乱的、狂暴的、带著不甘和怨毒的残余意念,猛地从它內部反衝出来,顺著我的手臂,狠狠撞进我的识海! 是那核心最后的残渣! 它没被完全炼化,还藏著最后一缕垂死反扑的恶念! “呃啊——!” 我抱头痛哼,感觉脑袋像被斧子劈开,无数混乱邪恶的碎片景象强行塞进来。 扭曲的祭祀、无尽的黑暗、疯狂的嘶吼、还有……八张模糊却带著无尽悲悯和决绝的脸……是那八位殉道者前辈最后封印它的画面! 这残念不是为了夺舍,纯粹是为了报復!要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拉我一起疯! 我眼前发黑,意识像是狂风里的蜡烛,隨时会熄灭。 握著“源心”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抠进晶体里。 不能鬆手! 鬆手就前功尽弃! 这玩意掉出去,天知道还会惹什么祸! 可我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去对抗这股疯狂的意念衝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我意识即將被吞没的瞬间—— 那一直静静悬浮在我识海深处、早已黯淡无光的聚仙阁虚影,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纤细的、几乎要消散的青色烟气,艰难地从阁楼里飘了出来,縈绕在那股入侵的邪恶残念之上。 是黄玲儿!她竟然还留了一丝意念在我这里! 那烟气太弱了,根本无法驱散残念,却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传来,带著她一贯的、哪怕要死了也改不了的嫌弃语调: “……蠢货…………守不住……就…………吃了它…………” 吃了它? 吃了这“源心”?连同里面那点残渣? 这他妈是什么疯话?! 但那冰冷的意念如同醍醐灌顶! 对了!我是出马弟子! 我的点仙台,我的聚仙阁,本质上就是容纳和炼化各种力量的地方!虽然平时都是请仙家借力,但理论上……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蹦了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手里剧烈震颤、光芒乱闪的“源心”。 然后,我做了一个这辈子最胆大包天的动作—— 我一张嘴,竟然真的把这鸽卵大小、蕴含著恐怖能量的晶体,连同里面那缕疯狂的残念,一口塞进了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咕嚕。 东西滑下喉咙的瞬间,我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吞下了一块万载寒冰! 无法形容的衝突能量在我体內猛地炸开! “源心”本身的浩瀚之力,那残念的疯狂恶念,还有我自身那点微末修为,以及黄玲儿最后那丝清凉的妖气。 全都搅和在了一起,在我的经脉、气海、甚至魂魄里疯狂衝撞、廝杀! “哇——!” 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烈抽搐,皮肤表面一会儿赤红如火烤,一会儿青紫如冻伤,血管根根凸起,仿佛隨时会爆开! 比刚才引导力量时痛苦百倍! 我的意识被扯进了一片混乱的风暴中心,无数画面碎片疯狂闪烁—— 我看到荒木村最初的模样,山清水秀……看到第一个外来的“东西”被祭祀引来……看到村里的女人如何一步步被侵蚀,成为孕育鬾子的皮囊…… 看到那八位前辈如何悲壮地以身封魔……也看到蓝姨麻木眼神深处仅存的一丝痛苦…… 看到那个特殊的鬾子躲在破屋里,笨拙地刻下“禁”字时的那点茫然…… 庞大的信息流和混乱的能量几乎要將我彻底撕碎! 但我死死守著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凭藉著出马弟子对魂魄意念的本能掌控,疯狂运转聚仙阁那点残存的基础法门。 不管不顾地强行炼化、吞噬著体內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体內的风暴渐渐平息。 那股疯狂的残念被“源心”本身的力量和我顽强的意志彻底磨灭、吸收。 我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连一根睫毛都动不了。身体內部一塌糊涂,但也诡异地达到了一种新的平衡。 我……好像活下来了? 还因祸得福,莫名其妙地把“源心”……给初步融合了? 没等我仔细体会身体的变化—— 咯吱……咯吱……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旁边传来。 我眼球艰难地转动,看向声音来源。 是那八具殉道者的骸骨! 它们心口插著的青铜短剑,正在一点点地……自行缓缓退出! 隨著短剑的退出,那八具骸骨,竟然开始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一股比外面那“魙”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却毫无恶意的威压,缓缓瀰漫了整个石室。 我头皮瞬间炸开,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刚刚平復下去的能量差点再次暴走。 它们……活了?! 不,不是活了。 是镇封的核心被毁,它们漫长的使命……终於结束了。 八具骸骨完全抬起了头,保持著盘坐的姿势,那空洞的眼窝“凝视”著我。 没有声音。 但我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审视? 紧接著,八道极其微弱、却蕴含著无上道韵的白色光点,从它们的眉心缓缓飘出,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毫不犹豫地,齐齐射向我的眉心!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八点白光瞬间没入我的识海! 轰! 仿佛开天闢地! 庞大的、纯净的、关於封印、阵法、炼魔、守护的古老知识和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魂魄! 这些知识太过浩瀚,远超我所能理解的范畴,大部分迅速沉淀隱藏起来,只有最基础的一部分融入了我的意识。 同时,一股精纯至极的、温和的先天道炁融入我的四肢百骸,迅速修復著我刚才吞噬“源心”造成的可怕损伤,並將我的经脉和气海拓宽、加固了数倍不止! 这……这是前辈们的传承?! 我还没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 祭坛上,那个原本露出黑洞的位置,符文再次合拢。 然后,整个祭坛,连同四周的八具骸骨,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变得逐渐透明、虚幻。 它们要消失了! 连同这个最后的封印之地,一起归於虚无! 我猛地看向还昏迷不醒的苏婉清,又看向快要彻底消失的祭坛。 操!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抱起苏婉清,转身玩命地朝著记忆中来时的石壁方向衝去! 身后的白光越来越亮,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那光芒即將吞噬一切的瞬间—— 我扛著苏婉清,一头撞向了那面曾经开启过的石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开门!”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將刚刚得到的那丝微薄的封印知识和对“源心”的掌控力,本能地用了出去! 石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我们两人猛地跌扑出去! 噗通! 再次摔进冰冷的地下河水里。 我呛咳著回过头。 只见身后的石壁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只有体內那奔腾的力量、拓宽的经脉、脑海中多出的庞大知识、以及怀里依旧昏迷的苏婉清,证明著那一切的真实性。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我拖著苏婉清,艰难地爬上岸,瘫在冰冷的石头上,望著头顶坍塌处透下的、微弱的曙光,第一次感觉,活著真好。 远处,似乎传来隱隱约约的、焦急的呼喊声。 像是……老荣?还有……孙阳? 他们没死? 我努力想抬起头,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95章 :荒木村没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5章 :荒木村没了 冷。 刺骨的冷,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然后是疼,散架一样的疼,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 我猛地吸进一口带著水腥味的冷空气,呛得肺管子生疼,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醒了!醒了!十三哥醒了!” 一个带著哭腔又惊喜万分的声音在旁边炸开,吵得我脑仁疼。 是老荣。这孙子还活著?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了半天才聚焦。 首先看到的是老荣那张放大的脸,鬍子拉碴,眼圈乌黑,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又哭又笑的,难看死了。 他胸口胡乱缠著绷带,渗著点黑红色的血渍。 再旁边,是孙阳。他看起来比老荣体面点,但脸色也苍白得嚇人,眼镜碎了一片,用胶布粘著,看我的眼神复杂得要命,有关切,有后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惊疑。 我躺在一堆不知道谁铺的乾草上,身上盖著件破袄。 头顶是个简陋的窝棚,能看见灰濛濛的天光漏下来。 外面好像还下著毛毛雨。 这是……哪儿? “村子……外边……”老荣看我眼神茫然,赶紧解释,声音还带著劫后余生的哆嗦,“就村口那块破牌子旁边……我和阳哥醒过来没找到你们,都快嚇死了……刚才地动山摇的,然后突然就消停了……我俩壮著胆子摸回来,就在河边发现你俩了……” 他指了指旁边。 我艰难地转过头。 苏婉清就躺在我不远处,身上也盖著衣服,脸色依旧白得透明,但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她小腹那里,那股要命的波动彻底消失了,乾净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婉清妹子也没大事,就是昏著,怎么叫都不醒……”老荣补充道,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十三哥……底下……底下那玩意儿……” “没了。”我吐出两个字,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 两个字,却让老荣和孙阳同时鬆了口气,差点瘫软下去。老荣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乱七八糟地念叨著“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我没说话,感受著体內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 经脉拓宽了数倍,气海里,“源心”的能量温顺地沉淀著,虽然十成里我目前能动用的恐怕不到半成。 但那种充盈感是实实在在的。 脑子里还塞著一大堆暂时无法理解的封印知识,沉甸甸的。 还有……那八位前辈最后看向我的“目光”,和融入我魂魄的传承。 这些,我没法跟他们说。 “村子……怎么样了?”我哑声问。 孙阳推了推破眼镜,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废了。全塌了,好多地方都陷进地缝里了……尤其是中间……一个大坑……啥都没了……” 他声音里带著恐惧,还有一丝茫然。他的家,他熟悉的荒木村,就这么没了。 老荣也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幸好跑出来了……刚才那动静,真他妈跟天塌了似的……” 窝棚里一时沉默下来,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过了好一会儿,孙阳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身后摸出一个脏兮兮的、瘪瘪的矿泉水瓶子,递给我:“喝……喝点水吧。” 我接过来,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疼。 “对了,”老荣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十三哥,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手里还死死攥著这个……” 他摊开手心。 里面是几块黯淡无光、已经彻底碎裂的黑色玉石碎片,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是那块玉符?它彻底碎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碎片。指尖触碰到碎片时,那股温润苍凉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变得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也是。承载了那么久的力量,又经歷了最后那场衝击,碎了也正常。 我默默把碎片收进口袋。好歹是个念想。 “还有……”孙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找到蓝姨了……” 我猛地抬头。 “在……在她家院子那棵老槐树底下……”孙阳声音低沉下去,“没……没挺过去。样子很……安详。” 安详? 我想起她最后那疯癲麻木,又带著一丝诡异渴望的样子。死了,或许真是解脱。 这村子里所有的女人,恐怕都没能逃过。她们从一开始,就是祭品,是容器,是这巨大诅咒的一部分。 现在,诅咒的源头没了,她们也……隨之而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雨好像下得大了一点,敲打著窝棚顶,噼啪作响。 “咱们……接下来咋办?”老荣看著窝棚外灰濛濛的天,茫然地问。 是啊,咋办? 荒木村没了。 诅咒理论上应该解了。 但经歷这一切之后,我们还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吗? 苏婉清怎么办? 她肚子里的“种子”虽然被清除了,但身体和精神的创伤呢? 还有孙阳,他家都没了。 我自己呢?体內这颗“源心”,脑子里那些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力量在流动。 前途未卜。 但至少,我们还活著。 “先离开这儿。”我哑著嗓子说,“找路出去,送婉清去医院。其他的……再说。” 老荣和孙阳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现在除了听我的,他们也没別的主意。 休息了一会儿,恢復了一点力气。我和孙阳轮流背著依旧昏迷的苏婉清,老荣捂著胸口在旁边齜牙咧嘴地跟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村外走去。 雨中的荒木村,彻底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断壁残垣,地面开裂,到处是泥泞和水洼。 那股甜腻的腥臭味淡了很多,被雨水和泥土的气息取代,但空气里依旧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悲伤。 路过村口那块写著“荒木”的破木牌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太多秘密和生命的土地。 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雨丝冰凉,打在脸上。 路还很长。 第96章 :过路司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6章 :过路司机 雨没停,淅淅沥沥,把整个山路都泡得发胀、发灰。 脚下的泥浆吸著鞋子,每拔一步都费老劲。 苏婉清趴在我背上,轻得没什么分量,呼吸喷在我颈窝,又细又凉。 老荣在旁边吭哧吭哧地喘,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脸皱得像颗放坏了的核桃。 孙阳闷头在前面探路,眼镜片上全是水珠,时不时滑一跤,溅起一片泥水。 没人说话。 只有脚踩进泥里的噗嗤声,和喘气声。 村子被彻底甩在后面,隱在雨雾里,像个溃烂后结痂的伤疤。 可那感觉甩不掉。 不是味道,是一种……硌硬。 像衣服里进了沙子,怎么抖落都不得劲。 我体內那点新得来的力气,走这破路耗得差不多了。 经脉里,“源心”的力量老实待著,沉甸甸的,叫它不动。 脑子里那堆知识更是一团乱麻,稍微一想就针扎似的疼。 就是个仓库,钥匙还没找著。 直到天快擦黑,雨势才小了点。 我们终於瞧见了那条来时的、坑洼不平的土石路。 像条死蛇,瘫在荒凉的山岭之间。 老荣一屁股瘫在路边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扯著嗓子乾呕,眼泪都憋出来了: “妈呀……可算……可算出来了……老子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鬼地方……” 孙阳也扶著膝盖猛喘,脸色苍白地看向来路,眼神里还有点恍惚。 我把苏婉清小心放下来,让她靠著我的背包。 她还没醒,但脸色好像没那么死白了。 歇了不到五分钟,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两道刺眼的车灯撕破雨雾,顛簸著朝这边开来。是辆破旧的麵包车,开得歪歪扭扭。 车在我们旁边吱嘎一声停下,溅起一片泥水。 车窗摇下,露出张被生活蹂躪得皱巴巴的脸,是个四十多岁的司机,叼著烟,眯眼打量我们: “喂!你们几个咋回事?这鬼天气在这荒山野岭干啥?” 老荣像是见了亲爹,猛地蹦起来扑过去:“师傅!救命啊师傅!我们遇上车祸了!走散了!还有个病人!帮帮忙,捎我们一段,去最近的医院!多少钱都成!” 他编瞎话都不用打草稿。 司机狐疑地在我们几个身上扫来扫去——三个大男人,个个狼狈得像逃荒的,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这组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司机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就想关车窗:“俺这车不拉活!你们再等等吧!” “別啊师傅!”老荣急了,一把扒住车窗,“你看我们都这样了!真不是坏人!求你了!” 孙阳也赶紧上前,试图解释:“师傅,我们真是……” 就在这时,我背上的苏婉清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乎是同时,我感觉到,体內那一直沉寂的“源心”,猛地悸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尖锐的感应,如同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 方向……正是来自那辆麵包车的后备箱方向! 那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能引动“源心”? 司机被老荣和孙阳缠得烦躁,又看到苏婉清好像真的情况不妙,骂了句脏话,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操!上来上来!真他妈晦气!说好了,就捎到前面镇上的卫生所!多加一百!” 老荣和孙阳如蒙大赦,千恩万谢,手忙脚乱地把苏婉清先扶上车后座。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盯著那紧闭的后备箱门。 雨水顺著头髮流进眼睛,又涩又凉。 “十三哥!快上车啊!愣著干啥?”老荣在里面喊。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里的惊疑,弯腰钻进了副驾驶。 车里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汗臭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司机嘟囔著重新发动车子,顛簸著往前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假装休息,全部心神却都集中起来,仔细感知著后备箱的方向,同时极力压制著体內“源心”那不同寻常的躁动。 那感应断断续续,非常微弱,却像一根冰冷的线,牢牢繫著。 是什么? 邪物? 不像。 没有那种污秽邪恶的感觉。 反而有点……类似“源心”的苍凉,却又更加……死寂?破碎? 司机一路骂骂咧咧,抱怨著天气、路况、还有我们这几个“麻烦”。 老荣在一旁赔著笑脸附和。 孙阳沉默地看著窗外。 苏婉清在后座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囈语。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 除了我体內那越来越清晰的、针扎似的感应。 车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山坳里出现了几点零星的灯火,是个很小很破败的乡镇。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掛著褪色红十字招牌的破旧二层小楼前:“到了!就这儿!给钱下车!” 老荣赶紧掏钱。我率先推门下车,冷风夹著雨丝扑面而来。 就在司机也下车,拿出钥匙,准备打开后备箱拿东西时—— 我体內的“源心”猛地又是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根冰冷的线瞬间绷紧! 后备箱里那东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散发出的波动骤然清晰了一瞬! 虽然极其短暂,但我这次捕捉得更加真切—— 那波动里,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八位殉道者前辈的气息?! 怎么可能?! 司机毫无所觉,嘟囔著把钥匙插进后备箱锁孔。 咔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后备箱盖弹起一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猛地从那条缝隙里窜了出来!直接扑向毫无防备的司机后心! 那根本不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冰冷的……阴煞之气!其中隱约包裹著一小块不规则的黑褐色碎片! 司机嚇得怪叫一声,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並指如剑,体內那点刚刚能勉强调动一丝的“源心”之力混合著八位前辈传承中最基础的辟邪咒印,瞬间涌向指尖! “敕!” 一道淡金色的、微弱却带著煌煌正气的光芒,自我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那缕阴煞之气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黑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向后缩去,似乎极其畏惧这金光! 它放弃了攻击司机,一个转折,如同有生命般,猛地射向路边浓密的草丛,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司机一屁股瘫坐在地,脸嚇得煞白,裤襠湿了一片,指著草丛,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荣和孙阳也傻在了车门口,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我站在原地,指尖还在微微发烫,心臟狂跳。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那碎片……怎么会带著前辈们的气息?又怎么会充满如此阴冷的煞气? 它攻击司机……是想抢夺生机?还是…… 我猛地看向那破旧的卫生所,又看向周围黑暗中连绵的山岭。 这东西逃进去了。 它绝对是个祸害! “鬼……鬼啊!”司机终於嚎了出来,连滚爬爬地钻进驾驶室,砰地关上车门,发动机咆哮著,麵包车像个醉汉一样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连钱都不要了。 只留下我们四个,站在冷雨和黑暗中,面面相覷。 老荣看著车子尾灯消失的方向,哭丧著脸:“操……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孙阳扶著眼镜,脸色比纸还白,看向我:“刚才……那是什么?” 我没说话,走到那缕黑气消失的草丛边。蹲下身,仔细感知。 那里只剩下一点极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正在被雨水快速衝散。 但我体內的“源心”依旧残留著一丝微弱的悸动,指向山林深处。 麻烦……还没结束。 我站起身,望向黑沉沉的大山,雨滴打在脸上,冰冷。 “先安顿婉清。”我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凝重,“然后……我们得进去找那东西。” “还进去?!”老荣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恐和抗拒。 我看著那片吞噬了黑影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没再说话。 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第97章 :诡异男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7章 :诡异男孩 雨还在下,没完没了,把卫生所门口那盏昏黄的电灯泡都浇得奄奄一息。 老荣的嚎叫还卡在嗓子眼里,脸上肌肉扭曲,写满了“打死我也不去”。 孙阳扶著破眼镜,手指头都在抖,看看我,又看看黑黢黢的山,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苏婉清还靠在我背包上,呼吸微弱,眉头紧锁,好像梦里也在挨疼。 我没逼他们。 弯腰,把苏婉清重新背到背上。 骨头嘎吱响,新伤旧痛一起闹腾,但我没吭声。 “十三哥!你他妈疯啦?!”老荣扑过来想拽我, “那鬼东西钻山里去了!你看不见吗? 咱刚捡回条命!婉清妹子还这样!进去送死啊?!”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没看他,眼睛盯著那片被雨水泡得发黑的林子: “那东西不对劲。它跑了,就是个祸害。得找出来。” “关我们屁事!报警!让警察来找!”老荣急赤白脸地喊。 “警察来了,怎么说?”我声音平得自己都陌生, “说看见一股黑烟钻山里了?他们信吗?找到了,能处理吗?” 老荣噎住了,张著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孙阳深吸了一口冷气,雨水顺著他惨白的脸往下淌: “十三……那到底是什么?我看著……好像……好像有块石头?”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它盯上我们了。 刚才要不是我手快,那司机就没了。你觉得它下次还会失手?” 这话像盆冰水,浇得老荣和孙阳同时一哆嗦。 沉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只剩下雨水敲打地面的沙沙声。 老荣猛地蹲下去,双手插进湿透的头髮里,肩膀垮著,像个被抽掉骨头的麻袋。 孙阳看著卫生所那破败的门,又看看我,眼神挣扎。 “我……”他声音发乾,“我得看著婉清……她不能没人管……” 我点点头。没指望他们都跟来。 “老荣,”我看向蹲在地上的那坨,“你留这儿,和孙阳一起,照看好婉清。找个地方安顿,等我回来。” 老荣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別的:“……你一个人进去?那不是送死吗?!” “死不了。”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比哭还难看,“命硬。” 说完,我不再犹豫,背著苏婉清,转身走向卫生所旁边一家看起来同样破败的、亮著灯的小旅馆。得先把她安顿好。 旅馆老板娘是个胖大娘,看我们这落汤鸡模样,又看苏婉清昏迷不醒,嚇了一跳,听孙阳磕磕巴巴说是路上遇了意外。 病人需要休息,才狐疑地给我们开了两间最便宜的房,收了高价押金。 把苏婉清小心放在吱呀作响的床上,盖好被子。 她依旧没醒,但呼吸还算平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直起腰,看了一眼孙阳:“锁好门。別信任何人。等我消息。” 孙阳重重地点点头,脸色凝重。 我没再废话,转身下楼。 老荣蹲在旅馆门口屋檐下,还在抽闷烟,菸头被雨打湿了,他也没管。 我走过他身边时,他哑著嗓子开口:“……操……活著回来……钱还没分呢……” 我没回头,嗯了一声,一步踏进冰凉的雨幕里。 镇子很小,几步路就到了边缘。 山林像一堵漆黑的墙,立在面前。 雨水让一切味道都变得模糊,但我体內那点“源心”的感应,却像指南针一样,固执地指向山林深处。 那东西还在里面。没走远。 我深吸一口气,扎进了林子。 黑暗瞬间吞没了过来。 雨水被茂密的枝叶遮挡了不少,但脚下是厚厚的、湿滑的落叶层,深一脚浅一脚。各种夜虫的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 我集中精神,循著那丝微弱的、冰冷的感应往前走。 同时分出一部分心思,尝试著沟通体內那死沉的“源心”。 老祖宗,给点面子,动一动。 它依旧爱答不理。 倒是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封印知识,因为我的专注,偶尔会跳出一两个模糊的符文或者感应技巧,像是生锈的齿轮,勉强转动了一下。 靠著这点时灵时不灵的指引,和那针扎似的感应,我在密林里艰难地穿行。 越往里走,林木越茂密,几乎看不到路了。 那丝感应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 它好像停下来了? 在一个地方徘徊? 我加快脚步,拨开挡路的藤蔓和枝条。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的中央,竟然歪歪斜斜地立著一个小小的、用石头垒砌的土地庙。 庙早就荒废了,只剩半截墙,屋顶都没了,里面黑乎乎的。 而那丝冰冷的感应源头,就在那破庙里面! 我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右手暗暗掐了个刚想起来的基础镇邪诀,虽然屁用不一定有,但壮胆。 离庙口还有几步远,我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那一缕漆黑的阴煞之气,正像条焦躁的毒蛇,盘踞在土地庙残破的神龕上方,不断扭动。 它中间包裹著的那块黑褐色碎片,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芒。 而就在那碎片下方,神龕的角落里—— 竟然蜷缩著一个小男孩! 看起来七八岁大小,穿著脏兮兮的单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紧闭著,像是昏过去了。 那缕黑气,正分出一丝丝细微的触鬚,试图钻进男孩的眉心! 每一次触碰,男孩就痛苦地抽搐一下,脸色就更白一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想干什么? 附身? 抢夺这孩子的生机?! 操! 我想也没想,猛地冲了过去,掐诀的右手直接拍向那缕黑气! “滚开!” 也许是土地庙残存的一点微末神性加持,也许是我情急之下爆发,这一掌拍出,指尖竟然带起了一缕比之前稍微凝实点的金光! 嗤! 黑气被金光击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从男孩头顶缩了回去。 盘踞在神龕上方,剧烈翻滚,显得更加焦躁和愤怒。 它似乎极其渴望男孩身上的什么东西,但又对我手上的金光十分忌惮。 我一步挡在男孩身前,死死盯著那缕黑气。 近距离看,那碎片上的气息更加清晰——確实是八位前辈的力量残留,但已经被污染扭曲了,充满了阴煞死寂的味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黑气似乎被激怒了,它放弃了男孩,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支黑色利箭,带著刺骨的寒意,直射我的面门! 速度太快! 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將那点微薄的金光集中在身前硬抗! 砰!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力量狠狠撞在我交叉的手臂上! 我整个人被撞得离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一棵树上,震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咙口一甜,差点吐血。 那黑气也被反震得散乱了一瞬,但立刻又重新凝聚,再次扑来! 它比刚才攻击司机时强了不止一点! 我狼狈地就地一滚,躲开这一扑。黑气擦著我耳边飞过,带起的阴风颳得脸生疼。 不行!硬扛不过! 我一边躲闪,一边拼命催动“源心”和脑子里的知识。 快想!快想!有什么能用?! 黑气攻击越来越凌厉,如同附骨之疽,好几次都差点碰到我。 我身上的衣服被割开好几道口子,皮肤留下冰冷的划痕。 就在我快要被逼入绝境时—— 一段极其复杂、我之前绝对无法理解的封印术式,突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配合著这段术式,“源心”深处那股一直沉寂的、属於八位前辈的、精纯浩然的先天道炁,竟然被引动了一丝! 机会! 我猛地停下躲闪的脚步,面对再次扑来的黑气,双手以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速度和轨跡快速结印! 口中厉喝出那段拗口古老的咒言: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缚邪!” 隨著咒言,我体內那丝被引动的先天道炁混合著“源心”之力,疯狂涌出,在我身前瞬间交织成一张散发著柔和白光、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能量大网! 黑气收势不及,一头撞进了网中!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铁丝勒进了冰块! 黑气疯狂挣扎、扭动,发出悽厉无比的尖啸,表面的阴煞之气被白光迅速净化消散,露出最核心那块疯狂闪烁的碎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效! 我死死维持著法印,感觉力量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脑子针扎似的疼,但不敢有丝毫鬆懈! 黑气的挣扎越来越弱,体积迅速缩小。 眼看就要被彻底净化—— 突然! 那块核心碎片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绝望的力量! 它不是反抗,而是……自毁?!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碎片猛地炸开,化作一蓬极细的黑褐色粉末,瞬间穿透了白光网的束缚,如同有生命般,分成两股! 一股较大的,猛地射向旁边依旧昏迷的小男孩,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男孩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抽搐起来,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一股极其不祥的、微弱却坚韧的阴冷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另一股较小的,则如同毒针,直直射向我的胸口!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黑针瞬间没入我心口位置! 一股冰冷的、带著强烈侵蚀性的力量猛地钻了进来,直衝我气海深处的“源心”! 我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法印瞬间溃散。 那缕黑气主体已经彻底消散了。 但我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我捂著胸口,感觉那股外来的阴冷力量正疯狂地想要污染“源心”, 却被“源心”本身浩瀚的力量死死挡住,双方在我体內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冰火两重天的剧痛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而更麻烦的是—— 那个小男孩。 他停止了抽搐,缓缓地、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只有纯粹死寂和冰冷的……眼睛。 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第98章 :尾声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8章 :尾声 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又像是被点著了一把火。 两股力量在里面较劲,撕扯著我的经脉,疼得我眼前发黑,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才没让自己嚎出来。 “源心”自个儿还能撑住,把那缕钻进来的阴冷死气挡在外面,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这他妈比直接捅我一刀还难受,冰火两重天,动一下都牵扯著抽痛。 可我现在没工夫管这个。 我死死盯著前面。 那小男孩坐起来了。 身上那件单衣又破又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他就那么坐著,低著头,看不见脸,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 刚才那股钻进他眉心的、最大的碎片粉末……把他怎么了? “餵……”我嗓子哑得厉害,试著出声,右手暗暗掐了个镇魂诀,虽然不知道对这情况管不管用。 他没反应。 只有林子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雨水从叶片滴落的嘀嗒声。 “小孩?”我又喊了一声,忍著体內的翻江倒海,慢慢往前挪了半步。 就在我脚落地的瞬间—— 他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我呼吸一窒,掐诀的手猛地收紧! 不是我想像中青面獠牙的恐怖画面。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白白净净,甚至有点过分秀气。但那双眼睛…… 彻底黑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死寂和冰冷。像是一口废弃了千年的古井,看不到一丝活气。 他就用这双非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哭,不笑,不害怕,也不愤怒。 只有一片虚无的漠然。 我后背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这比张牙舞爪的邪祟更让人头皮发麻。 “你……”我喉咙发乾,试图从他眼睛里找到一丝属於“人”的痕跡。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我。那双黑眼睛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歪了歪头。 动作有点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接著,他抬起一只小手,指向我……不,是准確无误地指向我剧痛难忍的胸口。 指向我体內那正在和外来死气对抗的“源心”。 一个极其细微、平板、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从他嘴里飘出来,不像小孩,更像是个古老的机器在模仿发声: “……同类……又……不是……” “……为什么……阻挡……『回归』?” 回归?回归到哪里? 我心臟猛地一缩!他果然和那碎片,和那“魙”,和这地底下曾经的鬼东西有关係! “你不是他。”我咬著牙,忍著痛,试图稳住声音,“你是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出去!” 小男孩……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对我的话毫无反应。他只是继续用那双黑眼睛“看”著我,歪著的头慢慢回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阻碍……必须……清除……” 他平板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那只指著我的小手,五指猛地张开! 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庞大念力,如同重锤,毫无徵兆地狠狠轰在我的胸口! 砰! 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车撞上,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树干上! “哇——!” 一口鲜血终於忍不住狂喷而出! 胸口的剧痛瞬间翻了十倍!“源心”的防御被这一下衝击得剧烈震盪,那缕死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向內侵蚀! 我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这他妈是什么力量?!根本不是物理攻击,纯粹是精神念力层面的碾压! 小男孩……不,那鬼东西,缓缓放下手,黑眼睛依旧漠然地看著我,仿佛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它慢慢站起身。小小的身体站在那里,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朝著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我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山正在向我压来! 跑! 必须跑! 这东西根本不是我现在这状態能对付的!硬刚只有死路一条! 我强撑著几乎散架的身体,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林子深处玩命地跑!也顾不上方向了,只想离那鬼东西远点! 体內的剧痛和混乱严重影响了我的速度,脚步踉蹌,不断撞到树枝藤蔓,脸上身上被划出无数血口子。 我不敢回头,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漠然的视线,始终牢牢钉在我背上。 它没有追得很急,就像猫捉老鼠,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种戏耍的態度,比直接杀过来更让人绝望。 跑!继续跑! 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腿沉得像灌了铅,胸口那团乱麻的能量还在不停造反。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一头衝出密林,眼前出现了一片陡峭的断崖。 没路了! 断崖下方是翻滚的云海,深不见底。 我猛地剎住脚步,碎石从崖边滚落,久久听不到回音。 完了。 绝路。 我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崖壁,喘得几乎要窒息。 那个小小的身影,缓缓从树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停在不远处。黑眼睛毫无波澜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它再次抬起了手。 无形的死亡念力再次凝聚! 我瞳孔骤缩,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我体內那一直被动防御的“源心”,似乎被这极致的死亡威胁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带著煌煌天威般的金色能量,自主爆发出来,瞬间將我包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同时,一直沉淀在我魂魄深处的、那八位殉道者前辈的传承印记,像是被点燃的烽火,一个个亮起! 无数关於封印、净化、守护的古老知识和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我的意识!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清晰的、完整的、可以理解的体系! “源心”的力量如同找到了最佳的导体,以前所未有的顺畅度在我经脉內奔涌! 胸口的剧痛瞬间减轻大半,那缕入侵的死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狠狠压制、炼化! 我的眼睛猛地亮起璀璨的金光,视野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清空气中能量流动的轨跡! 对面,那小男孩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脸上那漠然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他发出的无形念力撞在我周身的金光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却再也无法撼动我分毫! 机会! 我福至心灵,双手以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速度和玄奥轨跡快速结印!口中厉喝出那段刚刚领悟的、最强的单体封印咒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锁邪缚魅,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敕!”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 我体內所有的“源心”之力、前辈传承的浩然道炁,如同百川归海,匯聚於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著无上威严的纯金色符籙,离体而出,瞬间印向那小男孩的额头!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那小男孩……或者说他体內的东西,似乎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逆转,那双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惧! 它尖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得不似人声),拼命想调动念力阻挡,同时小男孩的身体猛地向后急退! 但晚了! 金色符籙无视了所有阻碍,精准无比地印在了他的眉心正中央! 嗡——! 金光大作! 小男孩的身体猛地僵直在原地,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嚎,无数漆黑的、扭曲的烟雾被迫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又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净化! 他脸上的黑色迅速褪去,眼睛恢復了孩童应有的黑白分明,只是里面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茫然。 最终,所有黑气被彻底逼出、净化! 小男孩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一步上前,在他倒地前將他扶住。 他在我怀里昏了过去,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眉心的金色符籙缓缓隱没,留下一个淡淡的、玄奥的符文印记。 成功了…… 我抱著这轻得没什么分量的孩子,腿一软,也瘫坐在地,浑身脱力,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浸透了衣服。 看著怀里孩子恢復正常的睡脸,又感受著体內依旧奔腾却温顺了许多的力量,还有脑子里那套清晰了不少的传承知识。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劫后余生。还有……沉重的负担。 这东西……只是暂时封印了吧? 它说的“回归”……到底是什么?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 我看著远处黑暗中沉寂的山峦,又看了看怀里昏迷的孩子。 麻烦,还远没有结束。 只是这一次,我好像……稍微有了点应对的底气。 虽然这底气,来得如此艰难,代价如此巨大。 第99章 :刘奶奶 请仙 作者:佚名 第99章 :刘奶奶 月光惨白,照得林子里一片狼藉,跟闹了场山洪似的。 我瘫在湿漉漉的地上,怀里那孩子轻得像片羽毛,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眉心那个淡金色的符印倒是显眼。 累。骨头缝里都透著力气被抽乾的酸软。 胸口那团乱麻总算消停了,“源心”老实趴窝,前辈们塞进来的知识也不再闹腾,沉甸甸地堆在脑子里,像搬进来一图书馆没人整理的书。 可我心里一点没鬆快。 那鬼东西最后喊的“回归”,像根冰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回归哪儿?还能回归谁?荒木村底下那大傢伙不是让我连锅端了吗? 还有这孩子。怎么办?扔这儿肯定不行。带回去?怎么解释?说他让东西附了,我刚给他驱了邪?谁信? 风一吹,湿衣服贴在身上,冰碴子一样冷。我打了个哆嗦,挣扎著爬起来,把孩子往背上拢了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路比来时更难走,体力透支,每一步都跟踩在上,还得小心別摔著孩子。林子里静得嚇人,只有我自己的喘气声和脚踩烂叶子的噗嗤声。 好不容易摸回镇上,天边都泛鱼肚白了。小旅馆那破灯还亮著,像只熬红了的眼。 我刚踉蹌著走到门口,门就猛地从里面拉开了。老荣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焦灼,看见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十三哥!你可算……我操!这谁家孩子?!” 他嗓门大,惊动了里面的孙阳。孙阳也跑出来,眼镜歪著,看见我背上的孩子,也愣住了。 “路边捡的,昏著了。”我哑著嗓子,没多解释,挤进门,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唯一那张还算乾净的椅子上。 老荣围过来,上下打量那孩子,又看看我一身狼狈和血渍,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是不是……又那啥了?” 我嗯了一声,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先別问。走到里间看了看苏婉清。她还睡著,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了点,呼吸也平稳。 稍微鬆了口气。 出来的时候,老荣和孙阳都盯著那孩子,大气不敢出。孩子还没醒,眉心那符印在昏暗灯光下若隱若现。 “现在咋整?”老荣搓著手,没了主意。 孙阳推了推眼镜,犹豫道:“要不……报警?联繫他家人?” “怎么联繫?”我靠在墙上,感觉眼皮有千斤重,“你知道他是谁?从哪儿来的?” 孙阳噎住了。 “那……总不能一直带著吧?”老荣愁眉苦脸。 我没吭声。是啊,总不能一直带著。但这孩子身上的事儿没完。那封印能撑多久?那鬼东西说的“回归”到底什么意思?不搞清楚,后患无穷。 而且……我隱隱觉得,这事儿可能还没完。那碎片自毁前分成了两股,一股大的进了孩子身体,另一股小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缕死气虽然被“源心”炼化了,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正烦躁著,外面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手电光乱晃。 我们仨对视一眼,都有点紧张。 老荣凑到窗户边,撩开破窗帘一角往外看,脸色唰一下白了,猛地缩回头,压低声音:“操!警察!还有好些人!往这边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招来警察了?那司机报的警? 没等我们反应,旅馆那薄木板门就被拍得砰砰响:“开门!派出所的!有人吗?开门!” 老荣嚇得脸都绿了,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躲是没用的。 我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几个穿著警服的人,脸色严肃。后面还跟著不少看热闹的镇民,指指点点。为首的一个老警察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几个,最后落在我身上:“是你们几个?昨天晚上来的?车上还有个昏迷的女同志?” “是,警官。”我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我朋友路上不舒服,我们来找地方休息。” 老警察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椅子上昏迷的孩子,眉头立刻皱紧了:“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路上捡的。”我儘量让声音平稳,“发现的时候就这样了,昏著,我们就先带回来了,正想找你们报案。” 老警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孩子,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脸色更凝重了。他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在哪儿捡的?具体点。” “就镇子东头进山那林子边上。”我指了指方向。 老警察对后面一个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那年轻警察立刻拿出本子记录。 “你们是哪人?来这儿干什么?”老警察继续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市里的。”孙阳赶紧接话,声音有点发虚,“我们……我们来这边徒步,结果遇上大雨,我朋友又突然病了……” 老警察没说话,只是看著我们,那眼神像是能穿透人心。他带来的其他警察开始简单检查房间,主要是看苏婉清和孩子的情况。 屋里气氛紧绷得像根弦。 我手心有点冒汗,脑子里飞快转著。万一他们非要深究,查出点不对劲…… 就在这时,外面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一个满头白髮、拄著拐棍的老太太,颤巍巍的,一脸焦急:“警察同志!警察同志!那是不是小斌?是不是我家小斌?” 她扑到椅子前,看到孩子,哇一声就哭了出来:“真是我的小斌啊!老天爷!你跑哪儿去了啊!嚇死奶奶了!” 老警察连忙扶住她:“刘奶奶,您別急,慢慢说,这孩子是您孙子?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天……昨天下午!”老太太哭得喘不上气,“就在家门口玩,一转眼人就没了!找了一宿了……呜呜……我的小斌啊……” 她这么一哭闹,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老警察一边安抚老太太,一边让手下人確认情况。很快,孩子的身份得到了证实,就是镇上走丟的孩子。 气氛一下子变了。警察看我们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毕竟人是我们“捡”回来的。 老警察脸色缓和了些,对我和孙阳点了点头:“谢谢你们了。孩子我们先送医院检查,你们也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吧。” 我心里那根弦稍微鬆了点,但没完全放下。做笔录不怕,就怕他们深究孩子怎么昏的,还有我们这一身伤和狼狈。 跟著警察往外走的时候,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小斌。 他还在昏睡,眉心的符印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警车不大,我和孙阳、老荣挤在后面。老太太抱著孩子上了另一辆车,直接往医院去了。 派出所就在镇子另一头,是个小院子。笔录做得很快,主要是孙阳在说,我就补充了几句捡到孩子的经过,儘量简单。老警察问了几句关於苏婉清的病情,我们也含糊应付过去了。 他们似乎更关注孩子走失的事,对我们这几个“外地驴友”並没太多兴趣。毕竟孩子找到了,人也没大事,看起来就是一场意外。 做完笔录,签了字,老警察送我们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行了,谢谢你们配合。孩子奶奶那边我们会跟进。你们朋友要是需要,镇卫生所还能再看看。” “谢谢警官。”我点点头。 走出派出所院子,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有点刺眼。我们三个站在路边,都有点恍惚,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踩不著实地。 “这就……完了?”老荣还有点不敢相信,回头瞅了瞅派出所大门。 “不然呢?”孙阳嘆了口气,脸上疲惫更深,“总算没惹上麻烦。” 我没说话,心里那点不安却没散。太顺利了。那孩子……就这么没事了? 我们沉默著往回走,打算接了苏婉清就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刚走到旅馆那条街口,就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方向正是我们住的那小破旅馆。 心里猛地一沉。 我们加快脚步挤过去。 只见旅馆门口停著辆救护车,蓝灯无声地转著。几个白大褂抬著担架正从里面出来,担架上躺著个人,盖著白布。 旅馆老板娘在一旁脸色煞白,跟警察说著什么。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 “……哎呀真是造孽啊……突然就没了……” “听说心臟不好……怕是嚇著了……” “谁啊?” “就那老太太……刚找回来孙子的那个刘奶奶……” 我脚步猛地顿住,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老荣和孙阳也听到了,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刘奶奶……死了? 怎么可能?!刚才在派出所还好好的!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拿著个记录板从我们身边走过,一边走一边跟同事低声抱怨:“……真是邪门,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人突然就不行了……嘴里一直念叨什么……『黑的』……『眼睛』……然后就……” 黑色的……眼睛…… 我猛地抬头,看向医院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那东西……根本没被完全封印!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来了! 而且,第一个目標,就是接触过孩子、可能察觉到什么的……刘奶奶! 下一个……会是谁? 第100章 :那孩子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那孩子 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晒得人头皮发烫,可我后脊樑却一阵阵冒寒气。 救护车的蓝灯不转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唏嘘著慢慢散开,留下那几句嘀咕在我耳朵里来回撞。 “黑的”、“眼睛”…… 操! 我猛地转身,一把扯住还在发懵的老荣和孙阳,压低声音,牙缝里挤字:“走!去医院!现在!” “去…去医院干嘛?”老荣脸白得像纸,还没从老太太突然没了的事儿里回过神。 “那孩子!”我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又强行压下去,“那东西没清乾净!衝著他去的!” 孙阳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瞬间明白了,嘴唇哆嗦著,没说出话。 我们仨也顾不上回旅馆拿东西了,扭头就往镇子那头唯一的小医院跑。路上没人说话,就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气声。 医院不大,就是个二层小楼,消毒水味混著点霉味。门口停著那辆刚回来的救护车,安静得嚇人。 衝进急诊大厅,里面没几个人。一个护士正低头写东西。 “刚才送来的孩子!叫小斌的!在哪?”我衝到台前,声音有点急。 护士抬起头,被我们这架势嚇了一跳,皱了皱眉:“你们是?” “我们是送他来的人!”孙阳赶紧上前,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点,“有点东西落他那儿了,想看看他。” 护士狐疑地打量我们几眼,可能看我们不像坏人,还是指了指走廊尽头:“106观察室。刚打了镇静剂,睡著呢。別吵太久。” 我们道了声谢,立刻往那边走。 走廊又长又静,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响,照得人脸发青。106的门虚掩著。 我轻轻推开门。 小斌躺在靠墙的病床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脸色比之前好了点,但眉心那淡金色的符印,好像……比刚才更淡了,几乎要看不见。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医生正背对著我们,弯腰似乎在做检查。听到动静,他直起身,转过头。 是个很年轻的医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我们,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笑了笑,声音隔著口罩有点闷:“你们是孩子家属?” “不是,路上帮忙的。”我盯著他,脚步没停,走到床边,目光快速扫过小斌,“他怎么样?” “生命体徵平稳,就是有点虚弱,受了惊嚇,睡了就好了。”医生语气很自然,拿起床尾的记录板看了看,“你们有事?” 他的动作,他的语气,都挑不出毛病。 但我体內的“源心”,却毫无徵兆地、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一丝极淡极淡的、冰冷的熟悉感,若有若无地从医生身上飘过来。 不是阴煞死气,是另一种……更隱晦、更难以察觉的冰冷。像是被精心掩盖过。 我后背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是他? 不对。不完全是。感觉不一样。更像是……接触过?或者……被什么东西轻微影响了? 我脸上没动声色,手指却暗暗掐了个探灵诀,一丝微不可查的感应悄无声息地飘向那医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事,就看看他好点没。”我嘴上应付著,注意力全在那丝感应上。 感应触及医生的瞬间,像是碰到了一层极薄的、冰冷的膜,滑不溜手,无法深入。但那层膜后面,隱约透出的气息……是活人没错,却掺杂著一丝极其不协调的、非人的死寂。 像是……被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寄生或者標记了? 医生似乎毫无所觉,还在翻记录板,隨口问:“听说你们是在林子边上发现他的?那地方平时可没人去。” “嗯,运气好。”我含糊道,收回感应,心里惊疑不定。 这东西……还能这样?不仅能强占,还能这么细微地影响活人?它想干什么?通过医生了解小斌的情况?还是…… “是啊,运气真好。”医生放下记录板,看向我,口罩上面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孩子没事就好。你们也挺热心。” 他说完,冲我们点点头,很自然地转身往外走。 就在他经过我身边的瞬间—— 我口袋里,那块一直安静躺著的、已经完全碎裂失去灵性的古玉符碎片,其中最小的一块,毫无徵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像是指南针遇到了微弱的磁场! 而震动指向的,赫然就是那个年轻医生的白大褂口袋! 他口袋里……有东西?! 和那碎片、和那“魙”同源的东西?! 医生毫无察觉,脚步不停地走出了观察室,带上了门。 我僵在原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十三哥?咋了?”老荣凑过来,小声问,“那医生有问题?” 我猛地回过神,一把拉开病房门衝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那医生的白大褂一角刚好消失在走廊拐角。 “跟上他!”我压低声音对老荣和孙阳吼了一句,自己率先追了过去! 不能让他走了!他口袋里那东西,必须搞清楚! 我们三个几乎是跑著追到拐角,看见那医生正不紧不慢地走向楼梯口,看样子是要上楼。 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我们,眼神里再次闪过一丝意外,停下了脚步:“还有事?” 我几步衝到他面前,挡住他去路,眼睛死死盯著他白大褂右下方的口袋:“医生,你口袋里装的什么?” 医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下意识用手捂了一下口袋:“没什么啊,听诊器,笔,病历本。怎么了?” 他的反应很快,很自然。但那瞬间捂口袋的动作,没逃过我的眼睛。 “拿出来看看。”我声音冷了下去。 医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皱起眉:“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你叫。”我寸步不让,体內那点刚刚恢復的力量开始缓缓流动,“在你叫保安之前,先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老荣和孙阳也围了上来,虽然紧张,但还是硬著头皮站我旁边。 医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笑意,只剩下冰冷和不耐烦:“我看你们是来找茬的!让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说著就要硬闯。 我猛地出手,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把就扣住了他捂著口袋的那只手腕! 入手冰凉!根本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医生猛地挣扎,力气出乎意料地大!他另一只手握拳就向我砸来! 我侧头躲过,扣著他手腕的手指用力,暗劲一吐! 医生闷哼一声,整条胳膊瞬间酸麻无力! 我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直接伸进了他的白大褂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冰凉的小物件。 我猛地把它掏了出来! 摊开手心——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不规则形状的黑褐色石头碎片。顏色黯淡,表面粗糙,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就在它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我体內的“源心”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排斥和厌恶感涌上来! 同时,那碎片也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熟悉波动! 就是它!和之前那碎片同源!但更加……死寂?像是被消耗掉了大部分力量后残留的渣滓! 年轻医生看到碎片被我抢走,脸色骤变,那双之前还算正常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非人的慌乱和暴怒! “还给我!”他嘶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抢夺!那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个普通医生! 我早有防备,抬脚踹在他小腹上,把他蹬得踉蹌后退,撞在墙上。 老荣和孙阳也嚇坏了,但还是下意识扑上去帮忙按住他。 “这……这啥玩意儿?”老荣看著碎片,声音发颤。 我没回答,目光死死盯著那医生。 他被老荣和孙阳按著,还在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睛开始往上翻,眼白逐渐被一种浑浊的灰色侵蚀。 他被这碎片影响得很深!几乎快要被完全控制了! 必须解决! 我捏著那碎片,感受著其中那点残存的冰冷意念,又看了看状若疯狂的医生。 一个念头闪过。 我並指如剑,將体內一丝“源心”之力逼出,混合著刚刚领悟的净化符文,小心翼翼地点向那块碎片! 嗤! 指尖金光接触到碎片的瞬间,碎片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仿佛哀鸣般的嘶嘶声,表面那点残存的冰冷波动被迅速净化、抹除! 最后,碎片彻底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毫无气息的破石头。 与此同时,那疯狂挣扎的医生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睛一闭,昏了过去。脸上那诡异的灰色也迅速褪去。 “我操……这又咋了?”老荣看著晕倒的医生,手足无措。 “被这东西影响了。”我把失去作用的碎片扔在地上,鬆了口气,“现在没事了。” 孙阳看著医生,又看看碎片,脸色难看:“这东西……到底哪来的?怎么连医生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摇摇头。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这碎片明显是消耗品,力量远不如之前那块,更像是……某个更大东西上脱落下来的碎屑? 它出现在这医生身上,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那东西……到底分裂成了多少份?它的“回归”,难道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一点点渗透、扩散? 一股更大的寒意笼罩下来。 我们好像……捅了一个马蜂窝。而且根本不知道这蜂窝到底有多大。 “现在怎么办?”老荣看著晕倒的医生,哭丧著脸,“人让我们弄晕了……” 我看著地上的医生,又看了看走廊尽头106观察室的方向。 这里不能待了。 那东西显然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甚至可能已经开始通过某种方式反扑。刘奶奶的死,这医生的异常,都是警告。 我们必须立刻带著苏婉清和小斌离开! “把他拖到旁边空病房去。”我快速对老荣和孙阳说,“然后去办出院手续,就说孩子转院,马上走!” “转院?去哪?”孙阳问。 “回市里!”我咬牙,“哪里人多去哪里!这镇子不能留了!” 那东西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在它彻底完成所谓的“回归”之前,我们必须躲到它难以轻易下手的地方去! 老荣和孙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再多问,手忙脚乱地把昏倒的医生拖进旁边一间空病房,塞到床底下。 我则快速返回106,看著床上昏睡的小斌。 他眉心的符印,几乎淡得快看不见了。 我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將一丝极其温和的“源心”之力渡入他体內,护住他的心脉和神魂。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然后,我弯腰抱起他。 孩子,对不住了。这浑水,你我都躲不掉了。 得一起走了。 第101章 :快开车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快开车 孩子轻得很,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呼吸细细的,喷在我脖子上,有点痒。眉心那符印淡得就剩个影子,看得人心头髮沉。 老荣和孙阳手脚还算利索,把那倒霉医生塞床底下后,喘著粗气跑回来。 孙阳脸色白得跟刷了浆似的,手指头还在抖,但眼神倒是比刚才坚定了点。 老荣还是一副天塌下来的德行,嘴角耷拉著。 “咋……咋走?”老荣压著嗓子问,眼睛不住地往走廊两头瞟,生怕哪个白大褂又冒出来。 “我去办手续,就说急事转院。”孙阳推了推碎眼镜,深吸一口气,“你们去后门等。车……车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我们来时那破麵包早嚇跑了。这穷乡僻壤,计程车都少见。 “想办法拦车,加钱!”我咬牙,“必须儘快离开这镇子!” 那东西能用碎片影响医生,天知道它还能不能影响別人。 这地方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筛子,待得越久越危险。 孙阳点点头,硬著头皮往缴费处那边小跑过去。我抱著小斌,和老荣快步穿过安静的走廊,绕到医院后门。 后门对著条窄巷,堆著几个垃圾桶,味儿有点冲。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坑洼的地面切出明暗交界。 老荣紧张地搓著手,探头往外看:“这鬼地方能拦到车?” “拦不到就走出去!”我没好气。怀里的小斌动了一下,哼唧一声,没醒。 等待的时间磨人。每一秒都像拉长了皮筋,绷得人心慌。巷子口偶尔有摩托车突突过去,带起一阵尘土,没一辆停的。 老荣急得原地转圈,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被盯上了……跑哪儿去啊……” 我没理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感知周围上。风吹草动,远处人声,甚至垃圾桶边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都清晰入耳。 “源心”的力量沉淀后,五感敏锐得嚇人。但这並没让我安心,反而更紧张——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细微的动静里,会不会突然混进一丝不该有的冰冷死寂。 过了大概十分钟,孙阳喘著气跑回来,手里捏著几张纸:“办……办好了!可以走了!” 几乎同时,巷子口传来一声刺耳的剎车声! 一辆脏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夏利停在那边,司机是个叼著烟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不耐烦地喊:“刚谁叫的车?走不走?” “走!走!”老荣像是见了救命稻草,猛地挥手。 我们三个立刻衝过去。我拉开车后门,先把小斌小心放进去,自己再挤上去。老荣和孙阳也飞快钻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里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臭。司机瞥了我们一眼,尤其多看了我怀里昏睡的小斌一眼,没多问,只是嘟囔:“去哪啊?跑长途得加钱!” “市里!最快速度!”孙阳赶紧报了个地址,是我们之前租的宿舍小区。 “哟,那可远。”司机咂咂嘴,报了个数,贵得离谱。 “行行行!快开车!”老荣忙不叠答应。 车子猛地一窜,衝出了窄巷,匯入镇子唯一的主干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透过后窗,看著那越来越小的医院楼房,心里那根弦稍微鬆了半分,但依旧绷得死紧。 离开镇子,只是第一步。 路况不好,车子顛簸得厉害。小斌在我怀里皱了下眉,似乎被顛得不舒服。我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稳点。 老荣和孙阳都沉默著,脸色凝重地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象。 没人说话。压抑的气氛在狭小的车厢里瀰漫。 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镇子早已看不见踪影,两边都是望不到头的山和林子。 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 也许……暂时安全了? 就在这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 我体內沉寂的“源心”,毫无徵兆地、猛烈地悸动了一下! 一股尖锐的、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针,狠狠扎进我的感知! 不是来自外面! 是来自……车內! 我猛地抬头! 目光瞬间锁定在驾驶座上——那个一直沉默开车的司机! 他的后颈衣领下方,一小块皮肤,正极其不自然地……凸起了一小块!並且,那凸起正在微微蠕动! 就像……衣服底下藏了只虫子! 而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与我手中那块已失效的碎片同源的、冰冷死寂的波动,正从那凸起处散发出来! 又一个?! 这东西到底有多少碎片?!连这种路过的司机都不放过?! “停车!”我厉声喝道,一只手已经暗暗掐诀! 司机仿佛没听见,反而一脚將油门踩到了底! 破夏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速度猛地提升,在坑洼的路上疯狂顛簸起来! “操!你他妈干嘛?!”老荣嚇得一把抓住前排座椅。 孙阳也脸色大变:“师傅!停车!快停车!” 司机毫无反应,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僵硬诡异的弧度! 他后颈那凸起蠕动得更快了!甚至能隱约看到那下面的皮肤变得青黑! 他被控制了!而且正在被快速侵蚀! 这车不能待了! “抓稳!”我对著老荣和孙阳吼了一声,另一只手抱紧小斌,抬脚就狠狠踹向驾驶座的后背! 砰! 力量之大,整个座椅都猛地向前一撞! 司机被撞得闷哼一声,身体前倾,但踩油门的脚居然还没松!车子跑得更疯了,像脱韁的野马,在路上画起了龙! “抢方向盘!”我对老荣喊道,自己再次掐诀,一缕微弱的金光在指尖凝聚,瞄准司机后颈那凸起! 老荣嚇得哇哇叫,但还是扑上去拼命抢夺方向盘! 车子在路上剧烈摇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孙阳也反应过来,帮著老荣去掰司机踩油门的脚! 车內瞬间乱成一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这混乱中,我指尖的金光即將射出—— 那司机猛地回过头!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灰色!脸上布满青黑色的血管,狰狞扭曲! 他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尖锐的、仿佛无数碎片摩擦的嘶鸣! 同时,他空出一只手,五指成爪,带著一股冰冷的恶风,直掏我的心口!目標赫然是我怀里的小斌! 找死! 我眼神一厉,掐诀的右手猛地改变方向,金光不再瞄准后颈,而是直接迎向那只掏来的利爪! 嗤啦! 金光与那青黑色的利爪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司机(或者说控制他的东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手掌冒起白烟,猛地缩了回去! 但就这一下耽搁,失控的车子终於彻底失去了平衡! 老荣和孙阳根本抢不过被附身的力量,方向盘猛地一打! 车子发出绝望的嘶吼,衝出路基,朝著旁边陡峭的山坡,一头栽了下去! 天旋地转! 巨大的失重感传来! 玻璃破碎声、金属扭曲声、还有老荣孙阳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 我死死抱住小斌,將体內能调动的所有力量都用来护住两人,身体蜷缩,承受著剧烈的撞击和翻滚! 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伴隨著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一切终於停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耳鸣,还有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 我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睁开眼。 车子四脚朝天,倒扣在一个缓坡上,彻底变形了。碎玻璃和零件散落一地。 “老荣……孙阳……”我哑著嗓子喊,声音劈得厉害。 “咳咳……操……老子还没死……”旁边传来老荣痛苦的呻吟,他好像被卡在了变形的座椅里。 “我……我也没事……”孙阳的声音也从另一侧传来,带著痛楚,但还算清晰。 稍微鬆了口气。我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小斌,他好像被震醒了,睁著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我,没哭也没闹,眉心那符印闪了一下。 万幸。 我试著动了动身体,浑身都疼,但好像没骨折。一脚踹开扭曲变形的车门,我先把小斌小心地送出去,然后自己才艰难地爬了出来。 老荣和孙阳也互相搀扶著,从另一侧破窗爬了出来,两人都掛了彩,脸上胳膊上全是血口子,但看起来没大碍。 那司机……没动静了。倒扣的车子里,驾驶座那边一片狼藉,有暗红色的血缓缓渗出来。 我们仨看著那惨状,都没说话。一阵后怕。 歇了几分钟,稍微缓过劲。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车也废了。 “现在……咋整?”老荣看著报废的车子,哭丧著脸。 我摸出手机,果然没信號。 “走回去。”我看了看大概方向,“顺著路走,总能遇到车或者村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能这样了。 我再次抱起小斌,刚要迈步—— 目光无意中扫过那报废的车子底盘。 一样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在扭曲的排气管附近,粘著一小撮……暗红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泥土? 那泥土的顏色和质地……非常眼熟。 我猛地想起,在荒木村,蓝姨家院子那棵老槐树下,孙阳说蓝姨样子很“安详”的地方……周围的泥土,就是这种暗红色! 而之前那医生口袋里的碎片,还有这司机身上的异常……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我的脑海! 这些东西……这些碎片……难道不是隨机扩散的?! 它们的源头……或者说,其中一个重要的源头……可能还在荒木村?! 那地方……根本没真正“乾净”! 刘奶奶的突然死亡,医生和司机被影响……这一切,是不是都意味著,那东西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围绕著荒木村,或者说,围绕著和小斌、和我们相关的人,编织著一张更大的网? 它的“回归”,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诡异和……有目的性! 我抱著小斌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我看著眼前绵延的、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又回头望了一眼荒木村的方向。 冷汗,再一次浸透了后背。 这条路,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难走。 第102章 :没完没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没完没了 日头毒得很,晒得头皮发烫,汗水混著刚才蹭破皮的血渍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我们三个掛彩的,外加一个不哭不闹的孩子,戳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破路边上,跟逃难似的。 那辆破夏利四脚朝天瘫在坡下,像个死透了的铁王八,偶尔还有零件嘎吱响一声,听得人心烦。 老荣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路基上,扯开衣领,呼哧带喘,看著那车直骂娘:“操他妈的……差点……差点就交代了……这鬼东西没完没了是吧?!” 孙阳靠著路边一棵歪脖子树,脸色比纸还白,手抖著摸出碎了一半的眼镜,勉强戴上,声音发虚:“得……得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待……” 我没吭声,抱著小斌,目光从那报废的车子底盘上那点刺眼的暗红色泥土挪开,扫过周围连绵的、沉默的荒山。 源头还在荒木村。 这个念头像条毒蛇,盘在脑子里,嘶嘶地吐著信子。 那鬼东西的“回归”,不是漫无目的的扩散。它像一张网,正以荒木村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撒开。所有沾上边的,刘奶奶、医生、司机……都没落好。 下一个是谁?我们?还是怀里这孩子? 必须回去。趁它还没完全成气候,把那源头彻底掐死。 可怎么回去?靠两条腿走回市里都够呛,更別说再折返回那鬼地方。 “走。”我吐出个字,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顺著路走,找车。” 老荣哀嚎一声,认命地爬起来。孙阳也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杆。 我抱著小斌,率先沿著尘土飞扬的土路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实地,但心里头虚得厉害。 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 走了不知道多久,嗓子眼冒烟,腿跟灌了铅一样。老荣开始落在后面,哼哼唧唧。孙阳咬著牙硬撑。 就在我们都快熬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 老荣像是打了鸡血,猛地转身,拼命挥手:“喂!停一下!师傅!帮帮忙!” 一辆破旧的手扶拖拉机慢悠悠地开过来,开车的个老头,戴著草帽,皮肤黝黑,一脸褶子。他停下车,眯著眼打量我们这伙狼狈不堪的人:“咋啦?出啥事了?” “师傅,捎我们一段吧!去前面能打车的地方就行!我们给钱!”老荣赶紧上前,赔著笑脸。 老头看看我们,又看看我怀里的小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上来吧,后头有点地方,就是顛。” 千恩万谢。我们仨挤在拖拉机后面堆著的麻袋上,顛得屁股都快裂了,但总比用腿走强。 拖拉机突突了半个多小时,终於看到了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岔路口,旁边有个小卖部,还停著几辆等客的摩托车。 我们下了车,老荣塞给老头一些钱,老头也没推辞,开著拖拉机又突突走了。 找了辆摩托车,谈好价钱,让他送我们去最近的长途汽车站。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吹得人睁不开眼。 赶到汽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回市里的票。坐上大巴,闻著车里混杂的汗味和汽油味,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稍微往下落了落。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熟悉的喧囂和高楼大厦扑面而来,却让人感觉格外不真实。好像我们刚从另一个世界爬回来。 先找了家小诊所,给我和老荣孙阳处理了一下外伤,都是皮肉伤,没大碍。小斌也让医生看了看,医生说就是有点惊嚇虚弱,开了点安神的药。 然后,我们带著依旧沉默的小斌,回到了租住的宿舍。 打开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涌出来。屋里还是走时的样子,乱糟糟的。 把苏婉清小心安置在床上,她还在昏睡,但脸色似乎红润了点。小斌坐在椅子上,晃著两条小腿,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老荣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像摊烂泥。孙阳靠著墙,疲惫地闭上眼。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著这暂时安全的方寸之地,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荒木村必须去。但不能这么去。 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这么撞上去,死路一条。 得准备。拼命地准备。 我把自己关进了里屋。摊开黄纸,研磨硃砂,將体內那点恢復了一些的“源心”之力,混合著前辈传承中那些浩然的先天道炁,一点一点,灌注笔尖。 笔走龙蛇。 不再是之前那些半生不熟的符籙。而是真正蕴含著“源心”之力和前辈道统的——镇煞符、破邪符、金光符、护身符…… 每一笔落下,都抽走我一份精神和力气。额头冷汗直冒,手臂酸软颤抖。 但我没停。 画废了,就揉掉重来。力气耗光了,就打坐调息,恢復一点就继续。 老荣和孙阳中间进来过两次,给我送了水和吃的,看我那疯魔的样子,都没敢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我不知道画了多久,直到身边堆起一叠画好的符籙,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灵光。 还不够。 我又翻出之前让老荣搞来的黑狗血、公鸡冠血,按照传承里的一种霸道方子,混合硃砂,开始炼製一种专门污秽邪物本源的“蚀魂砂”。 屋里瀰漫开一股古怪的腥气。 最后,我拿出那几块已经完全失去灵性的古玉符碎片。它们虽然废了,但材质本身还能用。 我並指如剑,引动“源心”金火,小心翼翼地將它们熔炼、重塑,打入了几个最强的防护符文,做成了三块临时护身牌。 做完这一切,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扶著桌子才站稳,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 但看著桌上那些东西,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推门出去。天已经又黑了。老荣和孙阳窝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 “十三哥?你……”老荣看著我苍白的脸,嚇了一跳。 “没事。”我把画好的符籙分给他们,每人一叠,又给了他们一人一块护身牌,“贴身戴好,关键时候能挡一下。” 老荣和孙阳接过东西,感受著上面不同寻常的气息,脸色都凝重起来。 “十三……”孙阳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打断他,“必须回去。但这次,不能蛮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几乎从来没打过的號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一个带著浓浓睡意、不耐烦的女声响起:“餵?谁啊?大晚上的……” “是我,何十三。”我声音沙哑。 那边顿了一下,睡意似乎瞬间没了:“……十三?你他妈还知道打电话?听说你接了个大活,跑没影了?咋了?捅娄子了?” 电话那头是圈里一个有名的消息贩子,外號“包打听”,路子野,消息灵,就是嘴碎贪財。 “帮我查个地方,荒木村,越详细越好,尤其是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和那种『石头碎片』有关的传闻。”我顿了顿,“钱不是问题。” “荒木村?”包打听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那鬼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听说前段时间出了大事,整个村都没了?你惹上那儿了?” “別问那么多。能查吗?”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包打听咂咂嘴,“不过这种邪门地方的消息,得加钱,而且需要点时间。” “儘快。”我掛了电话,吐出一口浊气。 希望能从她那儿得到点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几乎没出门。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坐调息,恢復力量,熟悉脑子里那些新冒出来的传承知识。老荣和孙阳则负责照顾依旧昏睡的苏婉清和有些呆呆的小斌。 小斌很乖,不吵不闹,就是常常一个人坐著发呆,看著某个地方出神。我检查过他几次,那封印还算稳固,没再发现异常。但我总觉得,这孩子身上,还有什么我没察觉到的东西。 期间包打听来了两次电话,东拉西扯了一些荒木村过去的传闻,什么女人村、求子之类的,都没什么大用。关於碎片,她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直到第三天晚上。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包打听。 一接通,她那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带著一丝罕见的紧张:“何十三!你让我查的那鬼地方,我刚收到点风,邪门得很!” 我心里一紧:“说!” “不是明面上的消息。”她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是『下面』流传出来的……有人说,大概半个月前,就是你们闹出动静那段时间前后,有几个常年蹲边境线倒腾『土货』(明器)的傢伙,好像从荒木村附近的地界,摸出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楚!据说……是几块黑色的碎石头,看著不起眼,但那几个傢伙碰过之后,没多久就全疯了!嘴里胡言乱语,最后都……死得极惨!东西也不知所踪!” 我心臟猛地一跳!碎片!果然流出来了! “还有呢?那些石头最后去哪了?” “不知道!这事儿邪性,没人敢深究!但……”包打听犹豫了一下,“但我另一个线人说,好像……最近市里黑市上,有人在暗中打听类似的东西,开价极高,不问来歷……” 有人……在收集碎片?! 是谁?想干什么? 难道……和那东西的“回归”有关?!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知道是谁在打听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藏得深,摸不到底。只听说……好像是个姓张的老板,搞房地產的,挺有钱,但最近行为有点怪……”包打听顿了顿,语气更加诡异,“哦,对了,还有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你说!” “就今天下午,市博物馆那边,好像出了件怪事……他们库里一件压箱底的、刚从某个战国土坑里刨出来没多久的青铜器……突然自己裂了!里面……据说也有一小块类似的黑色碎石头……当时靠近的几个工作人员,现在都送医院了,症状……跟那些倒土货的有点像……” 博物馆……青铜器……碎片…… 那东西……它的影响范围,已经远超我的想像! 它到底存在了多久?它的碎片,到底散落了多少地方?! 电话那头,包打听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原来,我们所以为的结束,或许……才仅仅是开始。 一张更大的、更加恐怖的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张开。 而我和我身边这些人,不过是刚好……撞在了网眼里。 第103章 :包打听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包打听 电话那头包打听还在絮絮叨叨,声音隔著一层膜,听不真切。我只听见自己心臟哐哐砸胸腔的动静,一下,又一下,又沉又闷。 博物馆……青铜器……碎片…… 那鬼东西到底活了多久?它的零碎部件,像瘟疫一样,早就悄没声地撒得满世界都是了?我们之前在荒木村拼死拼活,可能只是撞破了它冰山一个小角? “……十三?何十三!你他妈听见没有?”包打听在那边提高了嗓门。 我猛地回过神,喉咙发乾,咽了口唾沫才挤出声音:“听著呢。那个张老板,还有博物馆,具体点。” “张老板叫张启铭,启明地產那个,算號人物。但最近小半年不太对劲,公司不怎么管了,深居简出的,听说迷上了搞收藏,专收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特別是带『石头』的。”包打听语速飞快,“博物馆那边更邪乎,那青铜器是西汉的,刚从那边一个诸侯王墓里弄出来没多久,入库检查还好好的,今天下午毫无徵兆就自己裂了,崩出来那黑石头邪性得很,碰过的三个研究员,俩昏迷一个疯癲,嘴里嚷嚷什么……『眼睛』、『门』之类的……” 眼睛……门…… 又是这些词! 我后脊樑的寒意窜得更凶。 “知道了。钱回头打你卡上。”我哑著嗓子说完,没等她回应就掛了电话。 屋里静得嚇人。老荣和孙阳都盯著我,大气不敢出。小斌坐在椅子上,晃著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望著我,清澈得让人心头髮慌。 “十……十三哥?”老荣试探著叫了一声,“又……又出啥事了?” 我把包打听的话简单说了。每说一句,他俩的脸就白一分。说完,屋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窗外城市模糊的喧囂透进来,反而更显得屋里压抑。 “收……收集碎片?”孙阳声音发颤,“那个张老板……他想干什么?他也被……” “不知道。”我摇头,心里乱麻一样,“但博物馆那事儿证明,这碎片不止荒木村有!別的地方,別的古墓里,可能也埋著!” 老荣一屁股瘫回沙发,双手插进头髮里:“完了……这下真完了……这他妈没头了啊……怎么搞?” 怎么搞? 是啊,怎么搞? 原以为杀回荒木村,找到源头掐灭就完事。现在看,源头可能不止一个!甚至那个“魙”,可能也只是某个更大玩意儿的一部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我。 但就这么算了?躲起来?等著那不知道是啥的东西一点点收集齐碎片,完成它的“回归”? 然后呢?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看向里屋床上昏睡的苏婉清,又看了看椅子上懵懂的小斌。 不能躲。 “还是得去荒木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乾巴巴的,却带著一股自己都没料到的狠劲,“就算它是网,也得有个织网的地方!那底下肯定还有东西!必须把它老巢掀了!” 老荣和孙阳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恐惧慢慢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取代。 “干他娘的!”老荣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反正跑哪儿都不安全,拼了!” 孙阳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定了目標,反而没那么慌了。我开始分配任务。 “孙阳,你留下。”我看向他,“婉清和小斌需要人照顾。我们不在,你得守住这儿。” 孙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凝重地点头:“好!你们放心!” “老荣,你去搞点傢伙。”我报出一串东西,“高强度的手电、登山绳、防毒面具、还有……搞点炸药,儘量弄。” 老荣眼角抽搐了一下,没多问,咬牙道:“行!我想办法!” “我去会会那个张老板。”我眼神冷了下来。收集碎片?我倒要看看,他是被利用了,还是……本身就是局內人。 各自行动。 老荣和孙阳先后出了门。屋里只剩下我,还有昏睡的苏婉清、安静的小斌。 我走到小斌面前,蹲下身。他仰著小脸看我。 “怕吗?”我问。 他眨了眨大眼睛,慢慢摇了摇头。 我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眉心。那淡金色的符印微微发热。我再次渡过去一丝温和的“源心”之力,加固封印。 “哥哥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你跟著孙阳哥哥,要听话。” 他看著我,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食指。 他的手很小,很软,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力量。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清晰地说出了两个字: “……小心。” 我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完整的词。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又立刻被更沉重的情绪覆盖。 我揉了揉他的头髮,站起身。 没有再多耽搁,我拿出手机,翻出包打听刚发来的关於张启铭的有限信息——一个住址,常去的几个私人会所。 大老板不好见,尤其是我这种来歷不明的。得用点非常手段。 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把画好的符籙和那几块护身牌贴身藏好,又揣了一把匕首。看了一眼里屋的苏婉清和客厅的小斌,转身出了门。 夜色下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喧囂。但走在这光影里,我却觉得比走在荒木村的死寂黑暗中更冷。 张启铭常去的其中一个私人会所,离我们住处不算太远。我打车过去,没走正门,绕到后巷。 运气不错,后院墙不算高。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確认没人,助跑两步,脚在墙上一蹬,利落地翻了过去。 后院是停车场和垃圾处理区,没什么人。我贴著墙角的阴影,快速移动,感知放开,寻找著张启铭可能存在的痕跡。 这种地方,通常都有vip区域。 我避开服务员,如同幽灵般在走廊里穿梭。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周围的气息。 突然,在一处装修极为奢华的包间门外,我停了下来。 门缝里,隱隱透出一丝极淡极淡的、却让我体內“源心”瞬间警惕起来的——冰冷死寂的波动! 虽然被某种名贵香薰的味道极力掩盖,但绝对错不了! 是碎片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块! 就在这里面! 我眼神一厉,手按在门上,暗劲微吐。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我猛地推门而入! 包间里灯光曖昧,沙发上坐著几个人。主位上是个五十岁左右、穿著考究、但面色有些晦暗发青的男人,正是资料照片上的张启铭! 他怀里搂著个年轻女人,正端著酒杯说笑。 旁边还坐著两个一看就是保鏢的壮汉,和一个穿著唐装、乾瘦、眼神精明的老头。 我的突然闯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启铭脸上的笑容僵住,皱眉看向我:“你谁啊?走错门了吧?” 那两个保鏢立刻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地逼近。 我没理他们,目光死死锁定张启铭——更准確地说,是他放在旁边茶几上的一个打开的黑檀木盒子! 盒子里铺著黄绸,上面赫然放著三块大小不一的、黑褐色的石头碎片! 那冰冷的、死寂的波动,正是从这三块碎片上散发出来的! 果然在他这! “东西哪来的?”我声音冰冷,直接问道。 张启铭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想去合上盒子,但隨即像是想到什么,又稳住了,靠在沙发上,露出一个带著讥讽的笑:“哪来的?关你屁事!哪来的疯子,给我扔出去!” 两个保鏢立刻伸手抓向我! 我眼神一寒,不躲不闪,双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两人的手腕! 暗劲一吐! “咔嚓!” 两声轻微的骨裂声!两个保鏢惨叫著捂著手腕踉蹌后退! 我没停顿,一步跨到茶几前,伸手就抓向那黑檀木盒子! “放肆!”那个一直沉默的唐装老头猛地喝斥一声,枯瘦的手掌如同鹰爪,带著一股凌厉的阴风,直抓我的后心! 练家子!而且路子很邪! 我猛地回身,一拳轰出!拳头上包裹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拳爪相交! 砰! 一股阴冷的气劲顺著拳头钻进来,却被“源心”之力瞬间化解! 老头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好几步,撞在墙上,脸上闪过一丝惊骇,死死盯著我:“你……你是道门的人?!” 我没理他,再次转身抓向盒子! “拦住他!东西不能丟!”张启铭终於慌了,尖声叫道,自己却往沙发后缩。 那个浓妆艷抹的年轻女人嚇得尖叫起来。 老头一咬牙,从怀里猛地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漆的骷髏头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从中涌出,化作一个模糊的鬼影,扑向我! 养鬼的?! 我心头火起,不再留手! 並指如剑,体內“源心”之力奔涌,凌空划出一道金色的破煞符籙! “敕!” 金光爆闪,如同烈日融雪,那鬼影发出一声悽厉惨叫,瞬间被净化得乾乾净净! 老头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黑血,法器脱手落地,整个人萎顿下去。 我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黑檀木盒子,合上盖子,那股冰冷的波动顿时减弱大半。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张启铭嚇得瘫在沙发上,面无人色,看著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拿著盒子,转身就走。 穿过走廊,翻出后院,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走出很远,在一个无人的巷角,我才停下脚步。 打开盒子,看著里面那三块安静躺著的碎片。 它们似乎比之前那几块更……“完整”一些?散发的波动也略有不同,带著一种更古老的怨毒和……渴望? 那个张启铭,还有那个养鬼的老头……他们收集这些,是想干什么? 藉助碎片的力量?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还有博物馆那块……是从古墓里出来的…… 越来越多的线索碎片在我脑子里碰撞,却始终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张网,比我想像的,还要大,还要深。 我收起盒子,看向荒木村的方向。 老巢,必须端掉。 越快越好。 第104章 :养鬼的看透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养鬼的看透 巷子深处的风带著垃圾的餿味,刮在脸上,冰凉的。 我靠著粗糙冰冷的砖墙,手里捏著那黑檀木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盒子里那三块碎片的冰冷死寂,隔著木头都能渗出来,像三只闭上的恶毒眼睛,无声地瞪著。 张启铭……养鬼的老头……收集碎片…… 他们想干什么?开派对吗? 操! 我烦躁地合上盒子,塞进怀里,那寒意激得我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得儘快处理掉这玩意儿,但不能在这儿。 压了压帽檐,我快步走出巷子,融入夜晚街道上稀疏的人流。路灯昏黄,拉长又缩短影子,像个蹩脚的鬼。 回到宿舍楼下,我没立刻上去,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儿,仔细观察四周。没发现什么盯梢的,才闪身进了楼道。 老荣还没回来。孙阳坐在客厅沙发上,守著里屋的门,眼镜片反射著檯灯的光,看不清眼神。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见是我,才鬆了口气。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 我没说话,走到桌前,把那个黑檀木盒子拿出来,打开。 孙阳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意识后退半步:“这……这么多?” “张启铭搞到的。”我盖上盒子,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还有个养鬼的老傢伙护著,路子不正。” 孙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老荣呢?”我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没回……”孙阳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钥匙哗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老荣推门进来,一身汗臭,手里拎著个沉甸甸的旅行包,脸上带著点亢奋和后怕:“搞到了!妈的,费老鼻子劲了!” 他把包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啷一声。 我拉开拉链。里面是几把强光手电,电池满满的;几綑扎实的登山绳;几个崭新的防毒面具;最底下,用油布包著几管土製炸药和雷管。 “行啊你!”我拍了拍老荣肩膀。这孙子平时不著调,关键时刻还真能顶点用。 老荣咧嘴想笑,又扯到嘴角的伤,嘶了一声,看向桌上的黑盒子:“这啥?你又弄回来啥了?” 我把张启铭的事儿简单说了。 老荣听得目瞪口呆,最后骂了句:“操!这帮有钱人脑子被驴踢了?这玩意儿也敢碰?” “不止他们碰。”我声音发沉,“博物馆那边也出了一块,从古墓里出来的。” 屋里顿时又安静下来。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那……那咱们……”老荣咽了口唾沫,“还去荒木村吗?” “去。”我斩钉截铁,“必须去。越快越好。” 这些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但根子肯定还在荒木村底下。不把那老巢掀了,这祸害永远没完。 “什么时候走?”孙阳问。 “明天一早。”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今晚……得先把这几个玩意儿处理了。” 总不能带著这仨定时炸弹上路。 怎么处理?用“源心”之力强行净化?我试著一丝力量探入盒子,那三块碎片立刻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更加阴冷的抗拒之意,像是被惊扰的毒蛇。 不行。力量不够,而且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传承知识里倒是有几种封印术,但都需要特定材料和环境。 有了。 我想起之前炼製“蚀魂砂”的方子。那东西至阴至秽,专门污秽邪物本源。用它们彼此消耗,或许可行。 “你们守著。”我对老荣和孙阳交代一句,拿著盒子和我之前准备好的硃砂、黑狗血等材料,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灯光惨白。我把材料摊开在地上,按照方子,將黑狗血、公鸡冠血、阴煞土(之前让老荣搞来的坟头土)混合,加入特殊处理的硃砂,开始炼製。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阴冷。 我屏住呼吸,引导著微弱的“源心”之力控制著火候。 很快,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色的“蚀魂砂”炼製成功,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我打开黑檀木盒子。那三块碎片仿佛感应到了威胁,震动得更厉害了,甚至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没有犹豫,用匕首尖端挑起“蚀魂砂”,小心翼翼地点在那三块碎片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 暗红色的“蚀魂砂”疯狂地腐蚀著碎片表面,冒出大量灰黑色的烟雾,带著刺鼻的恶臭!那三块碎片剧烈颤抖,发出尖锐的、仿佛濒死哀嚎的意念衝击! 我早有准备,守住灵台,全力催动“源心”,將这股衝击和逸散的恶念强行压下、炼化! 过程持续了將近半小时。 直到最后一丝黑烟散尽,盒子里的三块碎片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和波动,变成了三块坑坑洼洼、毫无生气的普通石头。 成功了。 我长出一口气,感觉一阵虚脱,后背全湿了。 把废掉的石头衝进下水道,收拾乾净痕跡,我才走出卫生间。 老荣和孙阳都没睡,紧张地看著我。 “解决了。”我哑声道。 两人这才鬆了口气。 这一通折腾,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没时间休息了。 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检查装备。我把画好的符籙分给他们,又给了他们一人一块护身牌。 “阳哥,”我看向孙阳,把大部分剩下的符籙和一块护身牌递给他,“家里就交给你了。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別开门,別信任何人。等我们回来。” 孙阳重重点头,把东西紧紧攥在手里:“放心!你们……一定要小心!” 安顿好昏睡的苏婉清和小斌,我和老荣背上沉重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暂时的避难所,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街上人还不多。我们拦了辆计程车,报了个离荒木村最近能到的地名。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房屋和田野取代。越是靠近那个方向,气氛就越压抑。 老荣靠著车窗,一言不发,脸色紧绷。我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不断运转“源心”,调整状態,同时感知著周围。 怀里的玉佩碎片安安静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计程车只能送到一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三岔路口。付了钱,下车。看著远处那片熟悉又令人心悸的荒凉山岭,我和老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吧。”我紧了紧背包带,迈步走上了那条通往深渊的土路。 越往里走,空气越安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地上的裂缝更多了,有些深不见底,像大地的伤疤。远处原本是荒木村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凹陷,像被巨兽啃了一口。 残垣断壁,焦黑的木头,散落得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巨大的坑洞边缘。 站在边上往下看,里面黑乎乎的,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著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头晕目眩。 “就……就从这儿下去?”老荣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坑,声音有点发颤。 “嗯。”我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找了一棵还算粗壮、没完全倒下的焦黑树桩,把绳子牢牢固定好。 另一头扔进深坑里,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我打头,你跟上。保持距离,有情况就喊。”我戴上头灯,调整了一下背包,抓住绳子,率先开始往下滑。 岩壁粗糙冰冷,很多地方已经鬆动,稍微一碰就哗啦啦往下掉土块。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下降了大概十几米,周围彻底陷入了浓墨般的黑暗。只有头灯的光束,和上方老荣那边传来的细微动静。 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那股焦糊味里,开始夹杂上一丝极其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虽然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那东西……果然没死透!它的气息还在从这坑底深处散发出来! 我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又下了二十几米,脚下终於踩到了实地。鬆软,像是厚厚的灰烬和泥土。 我稳住身形,解开了腰间的绳扣,头灯向四周照去。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坍塌后的地下空间。到处是扭曲的钢筋、碎裂的水泥块和烧焦的木头。空气浑浊不堪,带著强烈的焦臭和那股甜腥味。 老荣也很快滑了下来,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操……这什么鬼地方……”他喘著气,头灯乱晃,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我没说话,凝神感知著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是在……更深处。 “这边。”我打了个手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脚下不时踩到一些硬物,低头一看,是烧变形的塑料玩具、破碎的碗碟、甚至还有半截焦黑的……手骨。 老荣也看到了,嚇得猛地缩脚,脸色发白。 我们都沉默著,心情沉重。这底下,埋藏著整个荒木村的过去。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洞口。像是原本的通道,被爆炸和坍塌撕裂扩大了。 那股甜腥邪恶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洞口深处涌出来! 浓得几乎化不开! 就是这里了! 我和老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决绝。 我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拧亮。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进洞口,却仿佛被里面的浓稠黑暗吞噬了一般,照不了多远。 “跟紧我。”我压低声音,一手握著手电,另一手暗暗扣住了一张金光符,迈步走进了洞口。 老荣深吸一口气,紧紧跟在我身后。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脚下是鬆软的灰烬和碎石,很难走。两旁的洞壁扭曲怪异,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扯过。 越往里走,那股甜腥味越浓,几乎令人作呕。空气也变得越来越阴冷,呵气成霜。 头灯和手电的光线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更远处是翻滚涌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浓黑。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只有我们踩碎瓦砾的细微声响,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我能感觉到,老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突然! 走在我侧后方的老荣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怎么了?!”我立刻回头,手电光扫过去。 只见老荣脸色煞白,指著旁边一处坍塌形成的缝隙,声音发颤:“那……那里面……刚……刚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 我立刻將手电光聚焦过去。 那缝隙黑黢黢的,堆满了杂物。 光线照射下,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我仔细查看时—— 一只乾枯焦黑、指甲尖利的手,猛地从缝隙深处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第105章 :发生了什么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发生了什么 光线太暗,那手从阴影里猛地探出,乾枯焦黑,指甲尖利得不像人,带著一股子陈腐的焦糊味,直抓老荣的脚踝! “我操!”老荣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差点一屁股坐进后面的灰堆里。 我手电光死死钉在那只手上!它抓了个空,五指猛地收拢,抠进地面的灰烬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著,缝隙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 不止一个! “退后!”我低吼一声,將老荣往后一扯,同时扣在手里的金光符瞬间激发! “敕!” 刺目的金光如同小型太阳骤然爆发,狠狠撞向那处缝隙! 嗤——! 金光与缝隙中涌出的浓郁阴邪之气剧烈碰撞,发出滚油泼冰般的爆响!黑气被迅速净化消散,露出后面几个正在艰难爬出的、焦黑扭曲的身影! 是那些没能逃出去的村民!被大火和坍塌吞噬后,它们的残骸竟然被地底这浓郁的邪气侵蚀,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它们身上还掛著烧焦的布条,皮肤碳化开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微微蠕动的组织,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窟窿,死死“盯”著我们,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疯狂地想要爬出来! “妈呀……”老荣脸都绿了,抡起工兵铲就要砸过去。 “別浪费力气!”我拦住他,脸色难看,“这些东西杀不完!邪气不散,它们就能不断爬起来!快走!往里冲!” 必须儘快找到源头!否则我们会被这些无穷无尽的焦尸活活耗死在这里! 我再次打出一张金光符,暂时清空前方扑来的几只焦尸,一把拉住老荣,玩命地朝著通道更深处衝去! 身后,那些焦尸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坍塌的缝隙里涌出,嘶吼著,拖著残缺的身体,疯狂追来!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几乎堵塞了我们来时的路! 头灯和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照亮前方坎坷不平、堆满障碍的道路,也照亮两旁不断有焦黑手臂伸出的裂缝! 我们几乎是踩著废墟和偶尔扑上来的焦尸往前冲!老荣一边跑一边哇哇大叫,工兵铲胡乱挥舞,倒是拍飞了几个挡路的。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越来越陡,空气里的甜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浓得几乎令人窒息。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邪恶气息也越来越清晰,带著一种冰冷的、贪婪的渴望,仿佛一个巨大的胃袋,正在等待著猎物自己送上门。 突然! 前方没路了! 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断崖,出现在手电光柱的尽头!断崖下方是更加深邃、更加浓郁的黑暗,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冰冷的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带著强烈的吸力,几乎要將人扯下去! 而那股最浓郁的邪恶气息,正从这断崖下方,如同实质般涌上来! “没……没路了!”老荣看著那深不见底的断崖,声音带上了绝望。 身后的爬行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近!那些焦尸快追上来了! 我衝到断崖边,强光手电往下照去。光柱如同被吞噬,只能照见下方十几米处一些突兀伸出的、扭曲的钢筋和岩石稜角。再往下,就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墨黑。 深度未知。 但源头,肯定就在下面! “绳子!”我对著老荣吼道,“快!把绳子固定好!我们下去!” “下……下去?!”老荣看著那深渊,腿肚子都在转筋,“这下面……” “別废话!想被后面那些东西啃了就留下!”我一边吼,一边快速从背包里掏出登山绳,寻找著可靠的固定点。 断崖边缘都是鬆动的碎石,根本找不到能承重的地方! 身后的嘶吼声已经到了耳边!甚至能闻到那股焦臭逼近! “来不及了!”老荣看著身后黑暗中涌来的密密麻麻黑影,脸上闪过一抹狠色,猛地將工兵铲往地上一插,把绳子飞快地绕在铲柄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我拉著!你快下!” “你撑不住!”我急道。那工兵铲根本固定不住! “少他妈废话!快!”老荣脸憋得通红,双脚死死蹬著地面,双手攥紧绳子,对著扑到最近的焦尸猛地踹出一脚! 没时间犹豫了! 我一把將另一根备用绳系在腰上,把末端塞给老荣:“抓紧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抓住主绳,毫不犹豫地就往断崖下滑去! 身体瞬间悬空!冰冷的风从下方呼啸著灌上来!头顶传来老荣声嘶力竭的吼叫和焦尸疯狂的嘶鸣,还有工兵铲与岩石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我拼命往下滑,儘量减少停顿。岩壁冰冷粗糙,很多地方覆盖著一层滑腻的、像是某种分泌物乾涸后的东西。 下降了大概三十多米,头顶老荣的吼叫声和打斗声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被风声取代。 周围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我自己的喘息和绳子摩擦的声音。 手电光往下照,依旧深不见底。但那邪恶的气息,却浓郁得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粘稠地包裹著我,疯狂地试图钻进我的毛孔! 我咬紧牙关,催动“源心”之力护住周身,继续下降。 又下了二十米左右。 突然,我脚下一空! 不再是陡峭的岩壁,而是踩在了一片相对平整、却极度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到了?! 我猛地稳住身形,解开了腰间的绳扣。头灯和手电同时向四周照去。 光线所及之处,我呼吸猛地一窒! 这里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间!仿佛整个山体都被掏空了! 地面、四周的洞壁、甚至头顶极高的穹顶,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如同血肉筋膜般的诡异物质!这些物质微微蠕动著,表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里面似乎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缓慢流动! 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在跳动的……心臟! 而在空间的最后方,那血肉墙壁的最深处—— 镶嵌著一颗巨大无比的、缓缓搏动著的、漆黑的……心臟! 那颗心臟足有房屋大小,表面覆盖著坚硬的、如同黑曜石般的角质鳞甲,鳞甲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恶臭液体。它每一次缓慢的搏动,都引得整个空间的血肉墙壁跟著收缩舒张,发出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巨响! 咚……咚……咚…… 那声音直接敲打在灵魂上,让人噁心欲呕,心神震盪! 而那颗黑色心臟散发出的邪恶、死寂、贪婪的气息,比我之前感受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百倍!千倍! 这就是源头?! 那“魙”的真正核心?!它根本没被完全毁灭!它只是藏到了更深的地底,正在汲取力量,试图重生! 不!不仅仅是重生! 我能感觉到,这颗心臟深处,似乎还隱藏著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意识!那“魙”,或许只是它孕育出来的一个……副產物?! 真正的恐怖,还在后面! 就在我被这骇人景象震惊得无以復加之时—— 咻——啪! 我腰间那根连接著上方老荣的备用绳,猛地绷紧,然后毫无徵兆地……断裂了! 一截绳头从上方掉落下来,砸在我脚边。断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极其锋利地切断了! 紧接著,上方传来了老荣一声极其短暂、充满了极致惊恐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於死寂。 只有那颗巨大黑色心臟搏动的沉闷声响,充斥著我嗡嗡作响的耳朵。 老荣…… 我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上面……发生了什么?! 第106章 :上天无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上天无路 老荣那声短促的惨叫像根冰锥子,扎进我耳朵里,然后就被上面更深沉的死寂吞没了。 只有断掉的半截绳子掉在脚边,像条死蛇。 我脖子僵硬地仰著,手电光拼命往上扫,除了翻滚的黑暗,啥也照不见。心臟哐哐砸著胸口,血往头上涌,又瞬间被这地方的阴冷压下去,冰得人手指尖发麻。 老荣…… 上面到底有什么?能把绳子无声无息切断,连让他多叫一声都来不及? 操!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抠进掌心,刺痛让我稍微冷静了点。不能乱。现在乱,就真全交代在这了。 我强迫自己低下头,目光再次投向这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血肉洞窟。 暗红色的“墙壁”微微蠕动,血管一样的脉络里粘稠液体缓慢流动,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空气稠得像是胶水,每吸一口都带著那股甜腥的恶臭,直衝脑门。 最瘮人的是远处那颗屋子大小的黑色心臟。 咚……咚……咚…… 它每跳一下,整个空间就跟著一颤,那声音闷得像是直接砸在魂魄上,震得人五臟六腑都要挪位。黑曜石般的鳞甲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粘液,滴落在下面同样由血肉形成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东西……比之前在村里石台感应到的、甚至比后来那“魙”成形时,都要恐怖得多!它散出的不光是邪恶死寂,还有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飢饿的贪婪! 它才是真正的根!之前那些,恐怕都只是它蔓延出去的触鬚! 必须毁了它! 但这玩意……怎么毁?拿头撞吗? 我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快速扫视周围,脑子疯狂转动。 这地方邪气浓郁得嚇人,硬拼是找死。得找到它的弱点,或者……利用这里的环境。 我的视线落在那些缓慢蠕动的血肉墙壁和粗大血管上。这些东西,似乎为那颗心臟输送著养分,也可能是它力量循环的一部分? 如果……能切断或者污染这些“供给”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我猛地卸下背包,从里面掏出老荣搞来的那几管土製炸药和雷管!还有之前炼製的、专门污秽邪物的“蚀魂砂”! 妈的,拼了! 我把炸药和“蚀魂砂”粗暴地混合在一起,用防水布紧紧裹好,做成几个简易的爆炸物。 然后,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最近的一面血肉墙壁。那墙壁触手冰凉滑腻,还在微微搏动,像活物的內臟,噁心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找准一处血管相对密集的区域,將第一个混合爆炸物死死按了进去!粘稠的液体和滑腻的组织几乎瞬间就包裹住了它。 没时间犹豫!我如法炮製,沿著洞壁,儘可能快地將剩下的几个爆炸物都塞进了不同的血肉缝隙或血管交匯处! 整个过程,我能感觉到整个空间似乎微微躁动起来。那颗黑色心臟的搏动加快了一丝,散发出一种被惊扰的不悦。墙壁的蠕动也变得稍微剧烈。 它察觉了! 得快! 我迅速后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恢復了一些的“源心”之力疯狂注入最后剩下的一个雷管中——这是引爆器! 就在我准备將其投出的瞬间—— 我侧后方的一片血肉墙壁,毫无徵兆地、猛地撕裂开来! 一只巨大无比的、完全由惨白骨头和焦黑筋肉拼接而成的利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恶风,从裂口中猛地探出,直抓我的脑袋!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爪子上散发出的冰冷死寂和暴虐气息,远超之前那些焦尸!甚至比那“魙”更纯粹! 这东西……是这颗心臟的守卫?! 我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將灌注了力量的雷管狠狠砸向那只利爪,身体拼命向后仰倒! 轰!!! 雷管提前被引爆!混合著“蚀魂砂”的炸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刺目的火光和衝击波瞬间吞噬了那只利爪和周围的洞壁!暗红色的血肉碎片和惨白的骨渣四处飞溅!粘稠腥臭的液体如同暴雨般泼洒下来! 我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远处另一面血肉墙壁上,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嗷——!!!” 一声痛苦和暴怒到极点的嘶嚎,从爆炸中心响起!那只巨大的骨爪被炸得残缺不全,焦黑一片,疯狂地抽搐挥舞! 而几乎同时! 我先前埋设的其他几个爆炸点,也被连锁引爆!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这个巨大的血肉空间內疯狂响起! 火光冲天!破碎的血肉组织和腥臭的液体如同浪潮般汹涌泼溅!整个空间剧烈震动,仿佛要彻底崩塌! 那些为黑色心臟输送养分的血管和肉壁被大面积炸断、污染!“蚀魂砂”的污秽之力疯狂侵蚀著周围的一切!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臟仿佛受到了重创,搏动骤然变得混乱和急促!表面黑曜石般的鳞甲疯狂开合,喷溅出更多的暗绿色粘液!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疯狂的意志从中爆发出来! 有效! 但我根本来不及高兴! 因为爆炸和“蚀魂砂”的污染,似乎彻底惊醒了这地底深处某个更加可怕的存在! 整个血肉空间开始剧烈地、有规律地收缩蠕动!仿佛一个巨大的胃袋,开始了消化! 地面、墙壁、头顶的穹顶……所有血肉组织都开始分泌出大量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暗绿色粘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同时,四面八方之前那些看似普通的血肉墙壁,纷纷裂开更多的口子! 一只又一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由白骨和焦黑筋肉组成的怪物,挣扎著从里面爬了出来!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猩红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我这个唯一的活物! 而被炸伤的那只巨大骨爪,也拖著残躯,带著滔天的恨意,再次向我抓来! 前有强敌,后有腐蚀粘液!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著几乎要崩溃的神经。“源心”之力在体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体表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勉强抵挡著滴落的腐蚀粘液! 但我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必须靠近那颗心臟!只有在它附近,这些粘液和怪物或许才会有所顾忌! 赌了! 我眼神一厉,不再躲闪,反而迎著那密密麻麻扑来的骨爪怪物,朝著黑色心臟的方向猛衝过去! 金光符不要钱似的向前砸出!强光手电胡乱挥舞,干扰著那些怪物的视线! 我如同疯虎,在腐蚀粘液的“暴雨”和无数骨爪的围攻中艰难前行!身上不断添加著新的伤口,金光剧烈闪烁,隨时可能破碎! 越来越近! 那颗疯狂搏动的黑色心臟就在眼前!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表面鳞甲开合间,里面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就在我即將衝到最后一段距离时—— 那只巨大的残破骨爪,如同山岳般当头拍下!彻底封死了我所有前进的路线! 避无可避! 我瞳孔中倒映著那不断放大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骨爪,体內力量几乎耗尽,金光黯淡到了极点。 要死了吗……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我怀里,那块一直安静躺著的、已经完全失去灵性的古玉符最大的一块碎片,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发烫! 紧接著,它竟然自行从我口袋里飞了出来! 悬浮在我面前! 碎片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一种与这邪恶空间格格不入的、苍凉而浩瀚的纯白光芒! 这光芒是…… 是那八位殉道者前辈残留的最后力量?!它们一直被封锁在这碎片材质本身里,直到此刻,受到这极致邪恶和同源力量的刺激,才被彻底激发?! 嗡——! 纯白光芒如同水波般盪开! 光芒所过之处,那倾泻的腐蚀粘液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蒸发消散!那些扑来的骨爪怪物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灼烧般冒出大量白烟,惊恐地向后退去! 就连那只巨大的残破骨爪,也被这纯白光芒逼得猛地一滯! 机会! 我福至心灵,用尽最后力气,將体內残存的所有“源心”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那发光的碎片之中! “前辈!助我!” 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光芒凝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光柱,如同天罚之剑,朝著近在咫尺的、那颗疯狂搏动的黑色心臟,狠狠刺去! 黑色心臟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搏动骤然停止!所有鳞甲全部张开,喷涌出浓郁如墨的邪恶黑气,试图抵挡! 白光与黑气猛烈对撞! 没有声音! 只有极致的光与暗的湮灭! 整个空间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我看到那纯白光柱,一点点地、艰难地、却坚定不移地破开浓郁的黑气,最终,狠狠刺入了黑色心臟最中心的位置! 咔嚓——!!! 一声仿佛天地破裂的脆响! 黑色心臟表面,以光柱刺入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 紧接著——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从裂痕中爆发出来!整个黑色心臟猛地向內坍缩,然后……彻底爆炸! 无尽的黑暗、邪恶、死寂的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衝击! 我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拍飞出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 我仿佛看到…… 在那爆炸的核心,黑色心臟彻底湮灭的地方……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七彩光芒,一闪而逝。 仿佛……某种一直被禁錮、被污染的东西,终於……得到了解脱。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107章 :我还活著?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我还活著? 黑。 像是被人一铁锹埋进了地心,那种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 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同时叫,又像是隔著一层厚听著远处的动静。 疼。 散了架一样的疼,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找不到源头,又无处不在。 我费力地掀开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了半天,才勉强看清东西。 还是那片该死的地下空间。但不一样了。 之前那令人窒息的血肉墙壁、蠕动的血管、铺天盖地的腐蚀粘液……全没了。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尺狠狠刮过,只剩下坑洼不平、焦黑一片的原始岩壁。空气里那股甜腥恶臭淡了很多,被一种浓烈的、什么东西烧焦后的糊味和尘土气取代。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之前那颗黑色心臟搏动的沉闷声响也消失了。 我……还活著? 我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让我差点哼出声。 浑身骨头像被拆开又胡乱装了回去,没一处听使唤。 “源心”的力量还在,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在几乎乾涸的经脉里艰难地流动著,缓慢修復著破损的地方。 缓了好几分钟,我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回去。 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我强迫自己打量四周。 真的……乾净了。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臟连同它的爪牙,好像真的被那场爆炸和最后的白光彻底抹掉了。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一些巨大焦痕和破碎的、正在缓缓化作飞灰的黑色晶砾,证明著它曾经存在过。 老荣…… 我心臟猛地一抽,艰难地扭头看向断崖上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那声短促的惨叫还在我脑子里迴响。 得上去!必须上去看看! 我咬著牙,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靠著一面焦黑的岩壁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著不知道哪里的伤口,冷汗瞬间就浸透了破烂的衣服。 从几乎散架的背包里摸出最后半瓶水,哆嗦著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疼和渴。 休息了大概十几分钟,感觉恢復了一点力气。我扶著岩壁,踉蹌著站起来,腿软得直打颤。 找到那根垂下来的主绳,还好,没断。我抓住绳子,试了试力道,然后开始一点一点,艰难地往上爬。 每向上挪动一点,都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和意志。手臂抖得厉害,几乎抓不住绳子。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血水混著冷汗不断往下滴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去。找到老荣。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直到手臂彻底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我才终於看到了断崖的边缘。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手脚並用地翻了上去,瘫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断崖上方和我离开时一样,一片狼藉,打斗痕跡明显。焦尸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散发著恶臭。 但……没有老荣。 没有尸体,没有血跡,什么都没有。只有他那把工兵铲还歪斜地插在原地,铲柄上缠绕的绳子已经断了,断口……依旧平整得嚇人。 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断。 他人呢? 被那些焦尸拖走了?还是……被別的什么东西…… 我不敢想下去。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著身体的剧痛,几乎要將我吞噬。 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挣扎著爬起来,强撑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开始在这片不大的区域仔细搜寻。头灯的光柱已经十分黯淡,只能照亮眼前一小块地方。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的脚尖无意中踢到了一个硬物。 低头一看,是半块烧焦的、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模糊的字跡,像是某种粗糙的护身符。 是老荣之前別在腰上的!他说是夜市上五块钱买的,图个心安! 木牌旁边散落的灰尘里,似乎有几个极其模糊的、被拖拽留下的痕跡,指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 难道……他没死?而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这个念头让我精神一振! 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和力量的匱乏,我抓起那块焦黑的木牌,循著那几乎难以辨认的拖痕,踉蹌著追了过去! 通道里比之前更加破败,到处都是坍塌的痕跡。拖痕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我追出去大概一百多米,拐过一个弯道—— 拖痕消失了。 前方没路了。巨大的落石彻底堵死了通道。 而在那堆落石的前面,静静地躺著一样东西。 是我之前给老荣的那块护身牌!上面我亲手刻画的防护符文已经彻底黯淡,裂成了两半。 旁边,还有几滴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护身牌碎了……血…… 就在我盯著那破碎的护身牌,浑身发冷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绝不属於这里的、富有规律的……电子滴答声,突然从落石堆的后面,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滴…滴…滴… 声音很微弱,但在死寂的通道里,却清晰得嚇人!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我猛地抬头,屏住呼吸,將耳朵贴近冰冷的石块。 没错!是电子仪器的声音!而且……似乎还不止一个?像是某种……定时装置? 一个荒谬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猛地窜进我的脑海! 难道……有人在这里安装了东西?! 在我下来之后?!在老荣出事之后?! 是谁?! 张启铭的人?还是……其他也在收集碎片、或者说,也在打这地方主意的势力?! 他们想干什么?!彻底炸塌这里?掩盖一切? 滴答声还在持续,稳定得令人心慌。 必须阻止他们! 我疯了一样开始徒手挖掘面前的落石堆!石头尖锐,很快我的手指就血肉模糊,但我感觉不到疼! “源心”那点微弱的力量被全部调动起来,支撑著我透支的身体! 一块……两块…… 我不知道挖了多久,直到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非天然的物体! 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质感的、巴掌大小的方盒子,紧紧嵌在石缝里!上面还有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正隨著滴答声一下一下地闪烁著! 炸弹!真的是炸弹! 而且看这结构和指示灯……恐怕很快就要爆炸了! 我头皮瞬间炸开!想也没想,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將那盒子从石缝里抠了出来! 就在盒子离开石缝的瞬间—— 滴答声骤然变得急促!红灯疯狂闪烁! 要爆了! 我瞳孔骤缩,想把这玩意儿扔出去,但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我体內那一直沉寂的、“源心”深处那八位前辈的传承印记,忽然再次微微一亮! 一段关於能量引导和转移的、极其艰涩玄奥的法门,福至心灵般地涌入我的意识! 没时间理解!全靠本能! 我嘶吼著,双手死死抓住那即將爆炸的金属盒子,將体內最后一丝“源心”之力,按照那玄奥法门的轨跡,疯狂注入其中! 不是阻止它!而是……改变它能量爆发的方向! 嗡! 盒子剧烈震动,表面瞬间变得滚烫! 下一秒——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盒子中爆发出来!但並没有扩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扭曲,化作一道极其凝聚的能量光束,猛地射向我身旁那面厚重的岩壁!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尖锐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异响! 那面坚硬的岩壁,如同被高温雷射切割般,瞬间被熔出一个直径半米左右、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同镜面的圆洞! 强大的能量衝击波將我再次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手中的金属盒子冒著一缕青烟,彻底报废了。红灯熄灭了,滴答声也消失了。 我躺在冰冷的石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看著那个突兀出现在岩壁上的、深不见底的圆洞,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力量? 传承里的法门……竟然能这么用?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我瞬间寒毛倒竖的熟悉波动,从那个刚刚被熔出的、深不见底的圆洞深处……隱隱约约地传了出来! 那波动……冰冷、死寂、带著一种亘古的虚无…… 和之前那黑色心臟的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仿佛……我刚才那一击,无意中打通了某个……更深的、被彻底封禁的层面?! 那下面……还有东西?! 一个被埋葬得比那黑色心臟更深、更恐怖的……源头?! 我挣扎著爬到洞口边,手电光往里照去。 光束落入其中,如同被吞噬,照不到底。只有那丝丝缕缕的、令人灵魂战慄的冰冷气息,如同呼吸般,从无尽的黑暗深处……缓缓涌出。 我握著那块焦黑的木牌,看著这个深不见底的新洞口,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原来…… 一切都未曾结束。 我们所以为的终结,或许,只是另一场更深远恐怖的…… 开端。 第108章 :谁在那?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谁在那? 手电光柱像根脆弱的稻草,探进那刚熔出来的、深不见底的圆洞,眨眼就被吞了,屁都照不见。 只有那股子阴冷死寂的味儿,丝丝缕缕地从底下冒上来,像坟墓里吹出的第一口气,呛得人肺管子发紧。 我趴在洞口,半边身子都麻了,不是嚇的,是刚才强行动用那捞什子传承法门,彻底抽乾了最后那点力气。 经脉跟断了似的疼,脑子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 老荣的焦木牌还攥在手里,硌得慌。 那洞底下……还有? 没完没了了是吧?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的邪火猛地窜上来,烧得我眼睛发红。操你妈的!有完没完!非得把老子这点骨头渣子都榨乾才甘心?! 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冷硬的石头上,手背瞬间见了血,刺痛反而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 不能瘫这儿。老荣可能还没死透(这念头让我心臟抽了一下),孙阳、苏婉清、小斌还在上面等著。我得出去。 得先离开这鬼地方。 我咬著牙,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撑著地,一点点把自己从洞口挪开。每动一下,都牵扯著不知道多少处伤,冷汗哗哗地流。 喘了半天粗气,我才勉强坐起来。从破烂不堪的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压缩饼乾,混著血沫子硬咽下去。又找到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漏剩的水,润了润冒烟的嗓子。 吃了东西,稍微有了点力气。我盘膝坐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运转“源心”那点微末的根基,引导著它缓慢修復身体的创伤。 这一次,感觉有点不一样。 之前“源心”的力量虽然庞大,但更像是个死物,需要我拼命去撬动。可现在,它好像……活泛了一丝?运转起来不再那么滯涩,修復的速度也快了一点点。 是因为最后关头引动了前辈们的传承印记?还是……因为吸收了那颗黑色心臟爆炸时的一部分能量?(这个想法让我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也没工夫细想。 我抓紧时间调息。在这鬼地方,多恢復一分力气,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觉身体不再那么虚弱无力,我才缓缓睁开眼。 该上去了。 我找到那根垂下来的主绳,试了试,还算牢固。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新洞口,还有手里老荣的木牌。 我会回来的。不管下面是啥,不管老荣是死是活。 抓住绳子,我开始艰难地向上爬。比下来时更吃力,身体像是灌了铅,手臂酸软得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脱手摔下去。 爬一段,歇一会儿。听著自己的喘气声在死寂的通道里迴荡。 终於,手掌磨得血肉模糊之后,我看到了断崖上方的边缘。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上去,我直接瘫倒在地,眼前发黑,半天缓不过劲。 稍微恢復点,我立刻挣扎著爬起来。断崖上方依旧是一片狼藉,没有老荣的踪跡。那拖痕到了落石堆那里就彻底断了。 我不死心,又仔细搜寻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只有那块破碎的护身牌和几滴乾涸的血,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心沉甸甸的。 不再犹豫,我沿著来时的路,踉蹌著往外走。 通道比来时更破败,很多地方又发生了新的坍塌,走得异常艰难。但那股一直縈绕的邪气確实淡了很多,至少没有再冒出那些杀不尽的焦尸。 走了很久,终於看到了前方透下来的、微弱的天光。 出口到了。 我加快脚步,连滚爬爬地衝出那个如同巨兽嘴巴般的洞口,重新呼吸到外面带著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时,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天光刺眼。看天色,像是下午。 我居然在下面待了这么久? 顾不上多想,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镇子的方向走去。得儘快和孙阳他们会合。 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身体依旧疼得厉害,但“源心”那点新生的力量似乎在不断滋养著,恢復的速度比想像中快。 走到之前下车那个三岔路口,远远看到有辆拉货的三轮摩托停在那儿,司机正蹲在路边抽菸。 我走过去,哑著嗓子问:“师傅,去镇上吗?捎一段。” 司机抬起头,看到我这一身血污破烂、跟鬼似的模样,嚇了一跳,烟都掉了,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害怕:“你……你咋回事?” “山里摔了。”我儘量让语气平稳,“帮个忙,给钱。” 司机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看我这惨样不像坏人,又听到给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上来吧。” 我爬上三轮车后斗,靠在冰冷的栏板上。车子突突著往前开,顛得我伤口生疼,但总比用腿走强。 看著路边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象,我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太安静了。 这一路回来,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慌。 那地底下的东西……真的就这么轻易被抹掉了?那个新打通的洞口……又会引来什么? 还有老荣……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到了镇上,我付了钱下车。小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仔细感觉,空气里似乎瀰漫著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路边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看到我过来,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租住的宿舍楼走。 越靠近宿舍楼,那种不安感越强烈。 楼下停著几辆陌生的黑色轿车。楼洞口围著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穿著黑西装,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出事了! 我立刻闪身躲进旁边一条窄巷,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那些人不像是警察。气质更冷,更凶。是张启铭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孙阳他们呢? 我强压下衝出去的衝动,绕著宿舍楼,找到后面那棵靠近我们窗户的老树。確认四周没人注意,我忍著痛,利落地爬了上去,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东西摔了一地!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跡! 但没有人。苏婉清、小斌、孙阳……都不在! 被抓走了?!还是…… 我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那部快没电的手机,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简讯。是一种很奇怪的、短促的震动。 我猛地掏出手机。 屏幕是黑的。没有任何通知。 但那震动……又来了一下。很短,很轻。 像是……某种预设好的、极其隱蔽的警报被触发了? 我猛地想起来!之前为了防止万一,我曾在门框和窗户几个不起眼的地方,用硃砂和“源心”之力设置了几个微小的感应符!一旦有外人强行闯入,並且带有恶意,我这边就能收到极其微弱的反馈! 是它们!刚才的震动是警报! 孙阳他们真的出事了! 是谁干的?张启铭的报復?还是……因为那些碎片? 我死死攥著手机,指甲抠进塑料外壳里。一股冰冷的杀意混合著焦躁,瞬间衝垮了刚刚恢復的那点冷静。 必须找到他们! 我从树上滑下来,靠在冰冷的墙上,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现在慌,就真完了。 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人在哪? 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深吸几口气,努力回忆著之前包打听给的关於张启铭的信息。他的公司,常去的几个地方…… 还有那个博物馆!出事的青铜器!那些碎片! 也许……可以从那里找到线索? 博物馆那边肯定戒备森严,但现在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我没再犹豫,压低了帽檐,忍著伤痛,快步朝著镇外走去。必须儘快赶到市里。 在路边拦了辆路过的货车,塞了钱,让对方捎我到市郊。然后又在市郊换了计程车,直奔市博物馆。 到达博物馆时,天已经擦黑。博物馆早就闭馆了,只有门口亮著灯,显得冷冷清清。 但我能感觉到,博物馆周围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暗处似乎有视线在扫视。后门那边,还停著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和宿舍楼下那些很像。 果然有鬼。 我没靠近正门,绕到博物馆侧后方。这里围墙很高,上面还有电网。 观察了一会儿,找准一个监控死角和电网间歇期,我助跑两步,脚在墙上一蹬,如同狸猫般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馆內一片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著幽绿的光。空气里带著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一丝极淡极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冷波动。 是碎片残留的气息! 我屏住呼吸,凭著记忆和感知,朝著当时出事的那个仓库方向摸去。 走廊很长,很静。我的脚步放到最轻,心跳声却大得嚇人。 快到仓库区域时,前方隱约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我立刻闪身躲到一个巨大的展柜后面,小心探出头。 只见仓库门口站著两个黑西装男人,正是宿舍楼下那伙人的打扮!他们守在那里,眼神警惕。 而在他们旁边,还站著一个穿著博物馆工作服、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负责人模样的中年男人。他脸色惨白,正拿著手帕不停擦汗,对著一个背对著我的、穿著灰色风衣的高大男人点头哈腰,態度极其恭敬谦卑。 “……您放心……绝对没有遗漏……当时在场的三个人都控制住了……东西也第一时间封存移交了……”戴眼镜的男人声音发颤。 灰风衣男人没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现场处理乾净。所有记录,包括监控,全部销毁。这件事,从未发生过。明白吗?” “明白!明白!”眼镜男连声应道,腰弯得更低了。 灰风衣男人挥了挥手。眼镜男如蒙大赦,赶紧带著两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匆匆离开了。 然后,灰风衣男人对那两个黑西装吩咐道:“守在这。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是!”两个黑西装恭敬应声。 灰风衣男人这才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他脸的瞬间,我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几乎停滯! 那张脸……我认识! 不是在照片上,而是真真切切地见过! 是那天晚上,在私人会所,坐在张启铭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像是心腹或者合伙人的那个沉默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扮演著发號施令的角色? 张启铭不是倒了吗?!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瞬间浮现——张启铭,或许根本就不是主谋!他可能也只是个被推在前面的棋子!而这个灰风衣男人,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收集碎片、並且……抓走孙阳他们的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那灰风衣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藏身的展柜! “谁在那里?!出来!” 第109章 :追猎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09章 :追猎 那灰风衣男人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隔著几十米和黑暗,直直钉在我藏身的展柜上。 我心臟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被他发现了?怎么可能?!我气息收敛得极好! 就在我以为下一秒就要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时,那灰风衣男人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锐利的目光在展柜方向扫视了几圈,似乎又有些不確定。他侧耳倾听片刻,周围只有博物馆內部固有的、极其细微的换气扇嗡鸣。 他对著空气,或者说对著某个看不见的通讯设备,低声说了句:“扫描一下c区展廊,我好像听到点动静。” 还有同伙?在监控室? 不能再待了! 我几乎是凭著本能,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贴著展柜冰冷的底座,无声无息地向后急退!每一步都落在阴影和最不易察觉的死角! 就在我退开原地的下一秒—— 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雷射射线,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扫过我刚才藏身的位置!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交叉覆盖,精准而致命! 高科技装备!这帮人根本不是普通势力!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不敢有丝毫停顿,利用对地形的瞬间记忆和“源心”带来的超常感知,在错综复杂的展廊里疯狂穿梭,躲避著可能从任何角度射来的扫描和攻击!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不止一个!沉稳、快速、训练有素,正呈扇形包抄过来!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我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猛地锁定前方一个掛著“设备间,閒人免进”牌子的不起眼小门! 赌一把! 我猛地加速,在雷射射线再次扫来的前一刻,拧身撞开那扇门,闪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 门內是一片狭窄的黑暗,充斥著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和扫描射线的细微嗤嗤声迅速逼近! 我背靠著冰冷的铁门,心臟狂跳,手心里全是汗。耳朵竖著,捕捉著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有人低声交谈。 “……信號消失了?” “可能躲进哪个屏蔽间了。搜!” 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分散开,开始逐一检查附近的房间。 我缓缓鬆了口气,但不敢大意。打量了一下这个设备间。很小,堆满了清洁工具和备用灯具,角落里还有一个通风管道的百叶窗入口。 通风管道! 我眼睛一亮!也许能通到外面! 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检查那百叶窗。螺丝有些锈蚀,但还能拧动。我屏住呼吸,用匕首一点点撬开螺丝,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外面搜查的脚步声时远时近。 终於,最后一颗螺丝鬆开。我轻轻取下百叶窗,露出黑黢黢的管道口,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管径不大,但勉强能容一人爬行。 没时间犹豫了!我深吸一口气,一头钻了进去! 管道內一片漆黑,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糊了一脸。我只能凭著感觉和管道轻微的空气流动方向,艰难地向前爬行。 身后,设备间的门似乎被猛地推开!手电光扫了进来! “没人!” “检查通风口!” 完了!他们反应太快! 我拼命加快速度向前爬!膝盖和手肘在冰冷的金属管道壁上摩擦,火辣辣地疼。 身后传来拆卸百叶窗的声响!以及……某种小型设备启动的滴声! 他们在往管道里放东西! 是探测器?还是……更糟的?! 我头皮发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管道里挪动!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弯道!气流也从这里变得明显! 是出口?! 我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滑了下去! 噗通! 重重摔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激起一大片灰尘。四周一片黑暗,但空间似乎大了不少。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纸张和霉菌混合的陈旧气味? 这里像是……档案室或者旧仓库? 没时间细看!头顶管道里已经传来了清晰的爬行声!还有那个令人心悸的滴答声,越来越近! 我挣扎著爬起来,摸索著找到门,拧动把手——锁死了! 操! 滴答声已经到了头顶的通风口! 我猛地向旁边扑倒!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头顶通风管道內响起!剧烈的衝击波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摇晃!碎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不是炸弹!是某种声波或者电磁脉衝武器!专门针对人体的?! 幸好这房间屏蔽效果不错! 爆炸过后,头顶管道里没了动静。那东西估计也废了。 但我被困住了! 我靠在门上,喘著粗气,手电光扫过这个房间。果然是个废弃的档案储藏室。一排排高大的铁架子上堆满了蒙尘的纸箱和档案袋。 等等……那是? 手电光无意中扫过墙角一个半开的纸箱,里面露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式样古老的……深蓝色工作服?上面还放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铭牌。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铭牌。 上面刻著模糊的字跡:“编號:零柒柒。部门:特別考古队。姓名:陈……” 后面的字被锈跡盖住了。 特別考古队?编號? 我猛地想起包打听说过的,博物馆那件出事的青铜器,是刚从某个战国土坑里出来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疯了一样开始翻找那个纸箱!里面除了这件旧工作服,果然还有別的东西! 几本边缘捲曲、字跡潦草的野外记录本!还有一些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几十年前的一支考古队,站在一个巨大的、刚刚发掘开的黄土坑前。队员们穿著那种深蓝色的工作服,脸上带著疲惫又兴奋的笑容。 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队伍最中间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他很瘦,戴著眼镜,笑容靦腆。但他的脸……竟然和刚才外面那个戴金丝眼镜、对灰风衣男人点头哈腰的博物馆负责人,有七八分相似!像是他年轻的时候! 而在这张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著一行小字:“『禺强』项目第一阶段发掘留念。希望一切顺利。” 禺强?!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我的脑子! 传承知识里一些极其晦涩、关於上古神话的碎片信息自动涌现——禺强,北海之神,人面鸟身,耳掛青蛇,足乘两龙……是代表瘟疫、死亡和……归墟的神祇! 归墟……吞噬一切的海底深渊…… 这些碎片……这个项目……难道和这些上古邪神有关?! 我颤抖著拿起那些野外记录本,快速翻看。 里面的字跡大多潦草难辨,记录著发掘的日常,但偶尔会出现一些令人不安的词汇——“异常辐射”、“队员噩梦”、“情绪失控”、“样本活性异常”…… 在最后一本记录本的末尾,夹著一份泛黄的、列印的绝密文件摘要! “……『禺强』项目暂停……所有样本封存……地点:第七保密仓库……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编號零柒柒(陈xx)情绪极不稳定,建议观察……” 第七保密仓库?是这里吗?不像。 那是什么地方? 还有这个编號零柒柒的陈xx,他后来怎么样了?成了博物馆负责人?他知不知道这些碎片的真正来歷?他和灰风衣那伙人又是什么关係? 无数疑问几乎要撑爆我的脑袋! 就在这时—— 档案室的门锁,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咔噠声! 有人要进来了! 我猛地合上记录本,將其和那张照片飞快地塞进怀里!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绷紧,闪到门后阴影里,匕首反握在手! 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细长的手电光柱先扫了进来。 然后,一个穿著黑西装的身影谨慎地探入半个身子。 就在他目光扫向屋內的一瞬间—— 我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左手闪电般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的刀尖精准地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別动!別出声!”我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冰冷的杀意,“否则立刻死!” 那身体猛地一僵,手电筒差点脱手。他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拼命点头。 我將他迅速拖进档案室,反手关上门。將他按在墙上,匕首微微用力,一丝鲜血立刻从他脖颈渗了出来。 “你们是谁的人?抓走我朋友想干什么?『禺强』项目又是什么?!”我一连串地低声逼问,眼睛死死盯著他。 黑西装男人嚇得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嘴巴被我捂著,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稍微鬆开了点手。 “……我……我不知道……我们只听令行事……是『公司』的安排……”他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公司?什么公司?!” “……真……真不知道……我们都叫『公司』……他们很厉害……抓人……是为了……为了……”他眼神闪烁,似乎极度害怕。 “为了什么?!” “为了……『钥匙』……”他几乎是哭喊著说出来,“他们说……那孩子……是启动『门』的『钥匙』!” 钥匙?门? 小斌?!他们的目標是小斌?!启动什么门?! 我心臟猛地一沉! “什么门?!在哪?!”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话还没说完,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瞬间翻白,口吐白沫,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 又是这种灭口手段! 我猛地后退一步! 下一秒! 砰! 他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地。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诅咒……是某种更先进的、植入体內的纳米级炸弹或者毒素?一旦试图泄露关键信息就会触发? 这“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手段如此狠辣决绝! 钥匙……门……禺强……归墟…… 一个个碎片在我脑子里疯狂碰撞,却始终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孙阳、苏婉清,还有小斌……他们被抓走,是因为小斌那特殊的体质,被当成了启动某个可怕仪式的“钥匙”! 必须儘快找到他们! 我强忍著噁心,快速在那无头尸体上搜索了一番。除了標准装备,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只在尸体的內衣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冰冷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刻著一个极其复杂的、从未见过的徽记——一只环绕著荆棘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这徽记……透著一种冰冷的、毫无情感的监视意味。 我收起金属片,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血腥和谜团的档案室,不再停留。 必须离开这。找到那个“第七保密仓库”!找到那个负责人“零柒柒”!他一定知道更多!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空气,再次融入了博物馆深处的黑暗之中。 追猎,开始了。 第110章 :快逃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快逃 档案室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直往鼻子里钻,顶得人脑仁疼。 那无头尸体瘫在墙角,还在微微抽搐,像截断了电的机器。 我没工夫吐。手指沾了点那粘稠温热的东西,在冰冷的地面上快速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辟秽符。硃砂没了,只能用血凑合。符成瞬间,那股子呛人的腥气被暂时压下去一点。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黑西装临死前的话。 钥匙。门。公司。禺强。 小斌是钥匙?开什么门?那劳什子公司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手段这么毒辣,不像张启铭那种半吊子能驾驭的。 还有那个编號零柒柒的负责人……他现在在哪儿? 我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溅上的血点,把怀里那本皱巴巴的野外记录和照片又往里塞了塞。这东西不能丟。 得出去。留这儿就是等死。 我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外面没动静。那灰风衣和他的人好像没追到这层,或许是被刚才那声闷爆引去了別处? 轻轻拧开门锁,推开一条缝。 走廊空著,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像是电路烧焦后的味道。 我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沿著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感知放到最大,捕捉著任何细微的声响和能量波动。 博物馆大得像个迷宫。我之前慌不择路,早就失了方向。只能凭著感觉,往之前进来时的侧后方摸。 拐过几个弯,前方隱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爭吵声。 我立刻停下,缩到一个巨大的古希腊石雕后面,小心探头。 只见前面一个展厅门口,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负责人——编號零柒柒——正被两个工作人员搀扶著。他脸色惨白如纸,金丝眼镜歪在一边,身体抖得厉害,像是隨时要瘫下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 旁边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老头正焦躁地对著对讲机低吼:“……还是联繫不上外面!信號全断了!王主任他……” 他们的恐惧不像装的。看来灰风衣那伙人控制了这里后,把这些普通工作人员也困住了,甚至可能用了什么手段恐嚇。 机会。 我目光扫过展厅旁边墙上掛著的区域指示图。上面標註著一个红色的、带星號的区域——“特殊藏品库(第七区)”。 第七区?第七保密仓库? 心臟猛地一跳! 就在我琢磨怎么过去时—— 呜——呜——呜—— 刺耳的火警警报毫无徵兆地炸响!整个博物馆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红色的应急灯和出口指示牌疯狂闪烁! “著火了?!” “快跑啊!” 展厅门口那几个人顿时乱作一团,惊叫著四散奔逃!连拖带拽地把那个几乎崩溃的负责人也拉走了。 混乱! 我心头一凛!是意外?还是那灰风衣故意製造的?为了进一步清场?或者……是为了掩盖別的什么动静? 没时间多想! 趁著这片混乱和黑暗,我如同鬼魅般沿著墙根疾奔!按照刚才记下的路线,朝著那个“第七区”衝去! 警报声还在疯狂嘶鸣,掩盖了我的脚步声。黑暗中不时有人惊慌失措地跑过,根本没人注意到我。 穿过几条走廊,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看起来就极结实的金属防火门。门上掛著牌子——“第七区,未经授权严禁入內”。 门是电子锁,旁边还有虹膜和指纹识別器。正常情况下根本进不去。 但此刻,或许是因为火警,或许是那灰风衣的人做了手脚,这门……竟然虚掩著!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陈旧的阴冷气息,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沉重的金属门! 门內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的混凝土阶梯,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阶梯尽头,又是一道同样的金属门,同样虚掩著。 我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但极高的圆柱形空间。四壁都是冰冷的金属板,头顶是复杂的管道和线缆。空气中漂浮著细微的灰尘,在手电光柱下疯狂舞动。 这里不像仓库,更像某个……地下设施的入口或者中转站?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放著一个巨大的、覆盖著防尘布的物体。 我走过去,猛地扯下防尘布! 灰尘瀰漫。 下面罩著的,竟然是一个接近三米高的、造型极其古怪的青铜器! 它整体像是一个扭曲的、多节肢的生物被强行拉直禁錮在了青铜里,表面布满了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纹路和凸起。最上方,本该是头部的位置,却是一个巨大的、內部结构极其精密的、如同某种观测仪器般的复杂空腔! 而在这青铜器的基座上,刻著两个古老的篆文—— “窥”!“渊”! 窥测深渊?! 我心臟狂跳!这造型,这名字……这东西绝对和“禺强”、和那些碎片、和那所谓的“门”有关! 我伸出手,想要仔细触摸那些纹路—— 指尖尚未触及冰冷的青铜,怀里的野外记录本和那张照片,突然毫无徵兆地变得滚烫! 紧接著,那青铜器表面那些诡异扭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动!散发出幽幽的、暗绿色的光芒! 一个冰冷、浩瀚、充满了无尽虚无和诱惑的意念,如同潮水般,猛地从那青铜器中涌出,狠狠撞进我的脑海! “……来……归来……” “……打开……门……见证……终极……”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隨之强行涌入——无尽的黑暗星空、扭曲的漩涡、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还有……一扇矗立在虚无之中、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组成的……巨大的、扭曲的门户! 是它在呼唤?!这东西是活的?!或者说,它是个……接收器?!在接收著某个遥远存在的讯息?! 我头痛欲裂,拼命守住灵台清明,“源心”之力自主运转,抵抗著这股可怕的精神侵蚀! 就在这时—— 我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猛地发出了沉重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它正在缓缓关闭! 我猛地回头! 只见门缝之外,那个穿著灰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冰冷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透过即將合拢的门缝,毫无波澜地看著我。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像是在说……游戏结束。 砰!!! 厚重的金属门彻底严丝合缝地关闭!將我彻底锁死在了这个诡异的空间里!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我抬头看去,只见房间穹顶那些复杂的管道口,正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带著强烈甜腥味的暗红色雾气,正从中喷涌而出,迅速向下瀰漫! 又是这玩意儿?!他们想在这里把我彻底溶解掉?!还是……想用这雾气激活这个青铜器?! 雾气下降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瀰漫到了房间一半的高度!那甜腥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我试图寻找通风口或者別的出口,但四周墙壁光滑如镜,根本没有任何缝隙! 完了!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我不甘地再次看向那尊散发著幽绿光芒、不断散发著诱惑和恐怖意念的青铜器! 等等…… 这东西……既然能接收讯息,是不是……也能发送什么?或者说……它本身,会不会就是某个庞大系统的一部分?甚至是一个……未被完全激活的“门”的组件? 一个更加疯狂、不计后果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 那就来吧! 我眼神一厉,不再试图抵抗那青铜器的精神侵蚀,反而猛地放开了一丝心神防御,主动去接纳那股冰冷浩瀚的意念! 同时,我双手猛地按在那剧烈震动、发烫的青铜器基座上!將体內恢復了一些的“源心”之力,混合著刚刚从那黑西装尸体上感受到的、代表著“公司”冰冷监视意味的徽记能量(我强行模擬了一部分),以及八位前辈传承中关於“封印”、“空间”的玄奥知识,不顾一切地、逆向疯狂注入其中! 我不是要摧毁它!我是要……骇入它!利用它!向它所连接的那个所谓的“深渊”,发送一个最强的、定位最清晰的……“问候”! “不是想『归来』吗?!”我对著那青铜器,嘶声吼道,“给你看点好东西!” 嗡——!!! 青铜器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表面的纹路疯狂流转,仿佛隨时要解体!整个房间剧烈震动起来! 那喷涌而下的暗红色雾气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干扰,瞬间变得紊乱! 青铜器中央那个仪器般的空腔內,光芒匯聚,猛地射出一道扭曲的、混合著金、黑、灰三色、极不稳定的光柱,狠狠撞向上方的穹顶! 穹顶的金属板瞬间被熔穿!露出了后面……更加复杂的、仿佛由无数晶体和能量管道构成的结构! 光柱去势不减,直接轰击在那结构的核心! 整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而我注入的那股混合能量,也顺著光柱,如同病毒般,疯狂涌入了那个未知的、连接著“深渊”的系统之中! 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极遥远之处、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咆哮?! 成功了?!但也可能……闯大祸了! 没时间细想! 头顶被熔穿的地方,露出了真实的岩层和泥土!这里根本不是博物馆地下那么简单!这是一个建造在更深处的秘密设施! 而爆炸和能量衝击,似乎破坏了这里的整体结构! 咔嚓!轰隆! 周围的金属墙壁开始扭曲变形!更大的裂缝从头顶蔓延开来!泥土和碎石开始簌簌落下! 这个空间要塌了! 我必须立刻出去! 目光急速扫过因为能量过载而暂时沉寂、表面出现无数裂痕的青铜器,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赌一把! 我再次將最后的力量凝聚在双手,狠狠拍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给老子开!” 蕴含著“源心”之力和部分“公司”徽记能量的衝击,狠狠撞在门锁系统上! 吱嘎——砰! 门锁內部传来一阵短路的爆响!厚重的金属门猛地弹开了一条缝隙! 就是现在! 我一把拉开门,闪电般冲了出去! 几乎就在我衝出的下一秒! 轰隆隆——!!! 整个第七区彻底坍塌了下去!巨大的烟尘和衝击波从身后涌来! 我被气浪狠狠推著向前扑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回头望去,身后只剩下一个不断塌陷扩大的黑洞和滚滚烟尘。什么都没了。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都在颤抖,分不清是脱力还是后怕。 刚才……我到底做了什么? 那一道混合能量……会引发什么? 就在这时—— 我怀里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是一条极其简短的、来自未知號码的加密信息。 只有两个字,却让我瞬间如坠冰窟! “快逃。” 第111章 :渔翁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渔翁 手机屏幕那点微光,在瀰漫的灰尘里弱得可怜,映著那两个字——“快逃”。 像两滴冰水,直接砸进我后颈,顺著脊椎骨缝往下淌,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僵了。 谁发的?包打听?还是……別的什么人?这號码一片空白,像是从虚无里钻出来的。 逃?往哪儿逃? 身后是还在不断塌陷扩大的黑洞,砖石掉落的声音闷雷一样滚著。前面……前面是博物馆更深的黑暗,那灰风衣和他的人肯定被这动静引来了。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扯得伤口一阵剧痛,但顾不上那么多了。手机塞回口袋,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周围。 不能沿著原路返回,那是自投罗网。 我的视线落在侧方一条不起眼的、掛著“管道维修”牌子的狭窄通道。那里没有灯,黑黢黢的,但空气似乎有细微的流动。 赌了! 我压低身子,像道影子一样钻了进去。 通道里满是油污和铁锈味,挤得很,只能弯著腰往前走。耳朵竖著,能听到远处隱约传来的奔跑声和呼喊,还有……某种低频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像是大型设备在启动。 他们还在博物馆里?想干什么?启动备用系统?还是……有別的打算? 我没工夫细想,只能沿著这狭窄的通道拼命往前。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源心”的力量在枯竭的经脉里艰难运转,支撑著这具破烂身体。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柵栏门,没锁。推开它,后面竟然是一个稍微宽敞点的设备层,各种粗大的管道和顏色各异的线缆纵横交错。 这里空气流通了些,但那嗡鸣声也更清晰了,震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著冰冷的管道壁,稍微喘了口气。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快逃。 发信人知道我的號码,知道我的处境。是敌是友?这警告有几分真? 不管了。先出去再说。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感觉是往外的路径摸索过去。设备层结构复杂,像个巨大的迷宫。好几次走到死路,又不得不折返。 那嗡鸣声一直如影隨形,而且似乎……越来越响?还夹杂了一种新的、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低语哭泣的杂音,直接往脑子里钻,让人心烦意乱,太阳穴突突地跳。 是那青铜器之前连接的东西?还是“公司”启动了別的什么鬼玩意?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忽略那声音,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找路上。 终於,在前方一个拐角,我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光——不是应急灯的惨绿,而是外面路灯那种昏黄的光线!从一个向上的、带著铁扶手的维修井口透下来! 出口! 我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衝过去。 井口盖著格柵,没锁死。我用力推开它,冰冷的夜空气瞬间涌入,带著自由的味道。 我手脚並用爬了出去,重新站到地面上时,差点腿一软跪下去。 外面是博物馆背街的一条小巷,堆著垃圾桶,安静得嚇人。远处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仿佛另一个世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靠在潮湿冰冷的墙壁上,贪婪地呼吸著,试图平復擂鼓般的心跳和还在嗡鸣的脑袋。 暂时……安全了? 不。 那两个字还在我脑子里打转。 快逃。 这意味著,危险远未结束。甚至可能……刚刚开始。 博物馆里的动静恐怕很快会引来真正的警察和 attention。我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还有孙阳他们……小斌…… 想到小斌那双清澈却偶尔茫然的眼睛,我心里就像压了块巨石。钥匙……他们抓他,是为了当钥匙,去开启那扇所谓的“门”? 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禺强?归墟?还是……更无法形容的东西? 我必须找到他们! 拦车是別想了,我这副尊容,司机估计直接报警。只能靠腿。 我压低了帽檐,遮住脸上的血污,忍著全身的酸痛,快步走出小巷,混入街边稀疏的人流,朝著市郊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尝试理清思绪。 那个编號零柒柒的负责人是关键。他一定知道更多內情。得找到他。还有那个“第七保密仓库”的真正位置,恐怕不止博物馆那一处。 另外,“公司”……这个神秘势力,手段通天,行事狠辣。他们对碎片、对“门”的了解,远在我之上。正面衝突是找死,得想办法从侧面打听。 包打听?她路子野,但经过张启铭和博物馆的事,我还敢信她吗? 脑子里乱麻一样。伤势和疲惫不断袭来,眼前的景物偶尔会晃动、重叠。那低频的嗡鸣和诡异的杂音似乎还残留在我听觉神经里,时不时冒出来干扰一下。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先回之前的藏身点看看?虽然大概率被端了,但也许能留下什么线索?或者……孙阳会不会侥倖逃脱,在那里留下標记? 这个念头让我稍微提起点精神。那是我们唯一还算熟悉的据点。 我改变方向,朝著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走去。 越靠近那片区,心里越是不安。街上的行人似乎更少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瀰漫在空气里。偶尔有车辆驶过,车速很快,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不对劲? 我更加警惕,专挑灯光昏暗的小路走。 终於,那栋熟悉的旧楼出现在视野里。楼下停著几辆陌生的黑色suv,车型和之前在博物馆、宿舍楼下看到的一样! 操!他们果然守在这儿! 我立刻闪身躲进街角一个报刊亭的阴影里,心臟狂跳。 楼洞口隱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他们没走!还在守株待兔! 孙阳他们肯定没回来过。或者……回来了,但已经…… 我不敢想下去。 不能再待了。这里已经是龙潭虎穴。 我缓缓后退,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街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透过反射的影像,我看到在我身后不远处,街角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车上坐著一个人。戴著头盔,看不清脸。穿著一身黑色的机车服。 他好像……正看著我这个方向。 不是“公司”的人。他们的风格不是这样。 是谁? 包打听派来的?还是……发简讯那个? 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暗暗摸向了腰后的匕首。体內那点可怜的“源心”之力开始艰难凝聚。 那摩托车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警惕。他没有动,只是抬起手,对著我,缓缓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然后,收起一根。 又收起一根。 像是在倒计时? 什么意思?! 我瞳孔骤缩,一股极其强烈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地攥住了我! 想也没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我猛地向前扑倒,一个狼狈的翻滚,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后面! 几乎就在我扑倒的同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几乎是贴著我刚才站立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噗! 一声闷响!我身后报刊亭的金属柱子上,瞬间多了一个深深的、冒著细微白烟的孔洞! 消音狙击?!! 有人要杀我?!在闹市区?! 我趴在垃圾桶后面,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摩托车手!他的倒计时……是在预告狙击手的射击?! 他是谁?!为什么要提醒我?! 没时间思考! 咻——! 第二发子弹几乎接踵而至!狠狠打在我藏身的绿色铁皮垃圾桶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垃圾桶猛地一震,里面的垃圾哗啦一声涌出来不少! 不能再躲了!对方枪法极准,位置不明,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我猛地从垃圾桶后窜出,不再是直线奔跑,而是以一种毫无规律的之字形路线,玩命地冲向旁边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黑暗小巷! 咻!咻!咻! 子弹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著我的脚步!不断打在我身后的地面、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 我能感觉到子弹带起的灼热气浪刮过皮肤! 衝进小巷的瞬间,我毫不停顿,凭著感觉猛地向左侧一个飞扑! 咻! 一发子弹几乎是擦著我的肋下飞过,打在前面的墙上,炸开一团砖粉! 我重重摔在地上,就势几个翻滚,躲到一堆废弃的木板后面,剧烈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 枪声停了。 对方失去目標了?还是在重新定位? 我小心翼翼地从木板缝隙望出去。 巷口空无一人。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也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报刊亭柱子上的弹孔、垃圾桶上的凹坑、以及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硝烟味,证明著死亡的擦肩而过。 是谁要杀我?“公司”灭口?还是……因为我刚才在博物馆那番“骇入”举动,惹怒了某个更恐怖的存在,派来的清除者? 那个摩托车手……又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帮我?那三根手指……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后怕交织在一起。 我靠在冰冷的木板上,感受著全身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再次裂开的疼痛,和力量彻底耗尽的虚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猛地掏出来。 还是那个未知號码。 这次,是一条更长的信息。 “『钥匙』转移。目標:『灯塔』。时间紧迫。『渔翁』在码头等你。” 钥匙转移?小斌被转移走了?目標是……“灯塔”?那是什么地方? 渔翁?在码头等我? 这又是什么人? 我看著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谜团深处。 每一层,都藏著更深的危险和未知。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我攥紧了手机,看著屏幕微弱的光映亮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 没有退路了。 只能往前走。 去码头。 会一会那个……“渔翁”。 第112章 :复杂的势力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复杂的势力 巷子里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没散乾净,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我靠著那堆发霉的木板,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扯著疼。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那行字却像是烙铁,烫在我脑子里。 “钥匙”转移。“灯塔”。“渔翁”。码头。 每一个词都透著股说不出的邪性。像是个饵,明晃晃地吊在那儿,就等著我这条快渴死的鱼去咬。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是又一个坑,死得比老荣还透。 不去?小斌怎么办?苏婉清怎么办?孙阳怎么办?还有那没完没了的“公司”、碎片、还有那扇不知道通向哪儿的鬼“门”? 操! 我低骂一声,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木板上,碎屑簌簌落下。 力量。还是他妈的力量不够!要是能再多恢復一点……要是能再多知道一点…… 等等! 聚仙阁!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虽然黄玲儿上次消耗过大联繫不上,但阁里不止她一个!胡家那位老祖宗,胡先生,虽然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这种时候……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再次强迫自己静下来,忍著脑仁针扎似的疼和耳边残留的诡异嗡鸣,將所有意念不管不顾地沉入那片熟悉的虚无—— 青光艰难地亮起,比上次更加黯淡,摇摇晃晃,聚仙阁的虚影淡得几乎要散掉。 我对著那片虚无,用尽全部意念呼喊:“清风堂下弟子何十三,有急事求见胡老先生!求胡老先生现身指点!” 意念盪出去,阁楼里死寂一片。只有我的回声在空荡荡的虚无里撞来撞去。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阁楼深处,那扇一直紧闭的、雕著繁复狐纹的朱红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道窈窕的身影,裹著一身淡粉色的烟霞,慢悠悠地飘了出来。不是胡先生那仙风道骨的老头,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梳著双螺髻、眉眼弯弯、带著点狡黠俏皮的少女。 她赤著脚,脚踝上繫著串小巧的金铃,隨著她的飘动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怀里还抱著一只通体雪白、尾巴尖却带著一撮火红毛的狐狸崽子,那狐狸崽子正用一双滴溜溜的紫瞳好奇地打量著我。 是胡瑶瑶!胡家的小祖宗,胡先生最宠爱的曾孙女!她怎么跑出来了? 胡瑶瑶飘到我跟前,歪著头,上下打量我狼狈不堪的虚影,撇了撇小嘴:“哟,这不是何十三吗?怎么弄得这么惨兮兮的?又去哪个泥潭里打滚了?” 她声音清脆,带著点娇憨,但那双弯弯的眼里却藏著不易察觉的精明。 我顾不上计较她的调侃,急忙道:“瑶瑶仙子,胡老先生呢?我有急事!” “曾祖闭关啦。”胡瑶瑶漫不经心地逗弄著怀里的小狐狸,那小狐狸伸出粉嫩的舌头舔她的手指,“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什么事啊?求我一样,本仙子心情好,说不定能指点你一二。” 我心里一沉。胡先生闭关了?这么巧? 看著眼前这看似天真烂漫的小狐仙,我有点犹豫。她靠谱吗?但眼下实在没別的选择了。 我咬咬牙,把最近遭遇的事,儘可能简洁快速地说了——荒木村的变故、碎片、“公司”、被抓走的同伴、“钥匙”、“门”、还有刚才的狙击和那条诡异的简讯。 胡瑶瑶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逗狐狸,听著听著,神色渐渐认真起来。她怀里的那只小白狐也竖起了耳朵,紫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凝重。 “……禺强?窥渊?”她轻轻重复著这两个名字,黛眉微蹙,“这些东西……牵扯比你想的要深得多啊,何十三。”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眸子里此刻一片清冽:“『公司』的来歷,我也所知不多。只隱约听说,是个存在了很久、隱藏在世俗之下、追逐著某些『远古遗產』的庞大组织。手段狠辣,规矩极严。你惹上他们,麻烦大了。” “那『灯塔』呢?『渔翁』呢?”我急切地问。 “『灯塔』……”胡瑶瑶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可能是他们的某个据点代號?或者……是某种东西的代號?” 她怀中的小白狐忽然轻轻叫了一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 胡瑶瑶低头看了看它,像是听懂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再次看向我:“小白说……它在你身上闻到了一种很古老、很特別的味道……像是……『坐標』?” 坐標?什么坐標? 我猛地想起那块已经完全碎裂、失去灵性的古玉符!还有上面那个抽象的、仿佛由星辰组成的符籙! 难道……那东西不仅仅是封印的核心,还是一个……坐標定位器?! 那“灯塔”……难道是指这个坐標所指向的地点?! “至於『渔翁』……”胡瑶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名字倒有点意思。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给你发信这人,要么是真心想帮你,要么……就是所图更大,想当那垂钓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何十三,码头你去不得。那明显是个局。『渔翁』是友是敌难说,但『公司』的人肯定布好了网等著你。你现在状態太差,去就是送死。” “可我朋友……”我急了。 “救人也不急在这一时。”胡瑶瑶打断我,她怀中的小白狐跳了下来,落地化作一个穿著白色小袄、赤著脚、同样梳著双螺髻、眉眼和胡瑶瑶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清冷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看著我,声音清脆却冰冷:“你身上死气瀰漫,灵光黯淡,再妄动法力,必遭反噬,神仙难救。” 胡瑶瑶接话道:“小白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你的伤,恢復点实力。不然啥都是白搭。” 她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巧玲瓏的、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玉瓶,拋给我:“喏,曾祖炼製的『九转还玉丹』,便宜你了。赶紧吃了,找个地方运功化开。能保住你小命,还能恢復点元气。” 我接过玉瓶,触手温润,药香沁人心脾,只是闻一闻都感觉精神一振。確实是好东西。 “可是……” “別可是了。”胡瑶瑶摆摆手,“码头你不能去,但『灯塔』……或许可以换个思路查。” 她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狡黠:“你不是拿到了那个负责人的编號和名字吗?『零柒柒』,姓陈……『公司』行事虽然隱秘,但总会有痕跡。尤其是这种涉及到『远古遗產』和『钥匙』的大事,必然会有高层关注和记录。” “你的意思是?” “找个能黑进他们內部系统的人,或者……从他们外围的信息掮客下手。查那个编號,查『灯塔』,比你去码头硬闯靠谱多了。”胡瑶瑶说道,“至於你的朋友……如果『钥匙』如此重要,他们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反而会得到『妥善』保管。” 小白在一旁冷冷补充:“当务之急,是你自己。你死了,一切皆休。” 我看著手里那瓶丹药,又看看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只狐仙,虽然她们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话確实在理。 我现在这状態,去码头就是送菜。不仅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必须先恢復! “我明白了。多谢瑶瑶仙子,多谢……小白仙子。”我郑重道谢。 胡瑶瑶嘻嘻一笑,身影开始变淡:“行了,丹药收了,主意也给你拿了,本仙子走啦!记得啊,欠我个人情!” 小白也重新化作狐狸形態,跳回胡瑶瑶怀里。一人一狐的身影逐渐消散在青光中。 聚仙阁的虚影也隨之隱去。 我意识回归现实,猛地睁开眼。 巷子外的街灯依旧昏黄。手里的玉瓶真实存在,散发著淡淡暖意和药香。 不再犹豫。我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龙眼大小、圆润剔透、散发著莹白光泽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甘泉涌入几乎乾涸的河床,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剧痛开始缓解,疲惫感被驱散,枯竭的经脉得到滋润,“源心”的力量也开始加速恢復! 不敢在原地久留。我强撑著恢復了一些力气的身体,站起身,快速离开了这条小巷。 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彻底消化药力。 我想起之前让孙阳租下的另一个备用安全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 拦了辆计程车,报了个附近的地名。下车后又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確认没人跟踪,才悄悄摸进了那栋看起来更破旧的居民楼。 安全屋很小,只有一张床和简单家具,落满了灰。但此刻,这里是唯一的避难所。 反锁好门,拉上窗帘。我盘膝坐在床上,凝神静气,全力引导著“九转还玉丹”的药力,修復身体,恢復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起。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感觉焕然一新。伤势好了七成,力量也恢復了大半,虽然离巔峰还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手机屏幕上,又多了一条未知號码的简讯。 只有一个词,和一个地址。 “『网虫』。西区地下数据港。” 第113章 :网虫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网虫 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灰白的光带。 屋子里浮尘慢悠悠地飘。 我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把肺里积攒的锈渣都咳出来了。 胡瑶瑶给的药確实顶用,身上那撕扯般的剧痛消停了大半,枯竭的经脉里重新有了点暖洋洋的力量感,虽然离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手脚听使唤了,脑子也清亮了不少。 “源心”那疙瘩货也安分了些,不再死沉死沉地坠著,偶尔还能勾动一丝半缕回应一下。 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未知號码。 “网虫”。西区地下数据港。 言简意賅,像是扔过来一把钥匙,却没说锁在哪儿。 网虫?这又是什么牛鬼蛇神?数据港?那地方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倒腾信息黑货的窝点之一。 发信这人,是在指路?还是又一个请君入瓮的套? 我捏著手机,指尖有点凉。现在信谁都得打三分折扣。但眼下,这像是唯一能摸到“公司”边角的线头。 赌了。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嘎巴作响。从床底下拖出个落满灰的旧背包,里面是之前准备的备用衣服——一件半旧的黑帽衫,一条耐磨的工装裤,还有顶棒球帽。 换上衣服,把脸和手上的血污仔细擦乾净,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匕首贴身藏好,画好的符籙和那几块护身牌也检查了一遍。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清晨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带著点隔壁早餐摊的油烟味。街道刚刚甦醒,人还不多。 我没打车,压低了帽檐,沿著墙根阴影,朝著西区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胡瑶瑶的话。 查编號零柒柒,查“灯塔”。从信息掮客下手。 那个“网虫”,大概就是干这个的。 西区这片是老工业区后来改的,规划乱得很。高楼和破厂房挤在一起,街上跑的除了赶早班的,就是些眼神飘忽、一看就不走正道的货色。 地下数据港的入口藏在一个废弃的货运电梯井后面,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只有个不起眼的摄像头闪著红点。 我拉了拉帽檐,走过去。摄像头转动了一下,对准我。一个嘶哑的电子音从旁边一个锈跡斑斑的喇叭里传出来:“找谁?” “网虫。”我压低声音。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咔噠一声,旁边一扇看起来像是焊死了的铁皮小门滑开了一条缝,露出向下的、灯光昏暗的阶梯。 一股混合著烟味、汗味、电子元件过热和廉价香水味的浑浊空气涌了上来。 我侧身钻了进去。 门在后面无声地关上。 阶梯很长,向下延伸,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和闪烁的霓虹灯gg,大多是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信息买卖。各种语言的叫卖声、爭吵声、还有巨大的电子乐低音炮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昏脑涨。 底下空间比想像中大,像个被掏空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集市。密密麻麻的摊位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从非法的硬体改装、破解软体、到各种来路不明的情报信息,甚至还有些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一看就邪门的“古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线昏暗,烟雾繚绕。各种奇装异服、身上打著改造义肢、或者眼神阴鷙的人穿梭其中。 我儘量不引人注意,沿著边缘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摊位上的招牌。 “绝对防御……”、“暗网直通车……”、“记忆挖掘……”、“私人定製……” 没看到“网虫”。 在一个卖各种奇怪接口和线缆的摊位前,我停下,扔过去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打听个人。网虫在哪?” 摊主是个禿顶、戴著高度数眼镜的老头,头也不抬,麻利地收钱,用下巴往更深处一个角落努了努:“最里面,蓝色帘子,门口摆著俩冒烟伺服器的就是。小心点,那傢伙脾气怪。” 道了声谢,我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人越少,空气越差。终於,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看到了老头说的那个摊位。一道脏兮兮的蓝色帘子遮著,门口果然堆著几台嗡嗡作响、散热口冒著滚滚热风的伺服器机箱,线缆拉得像蜘蛛网。 帘子没完全拉严实,能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某种诡异的、像是电流干扰又像是囈语的背景音。 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狭小,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电子设备,屏幕的光映得墙壁光怪陆离。一个瘦得像竹竿、头髮油腻打綹、穿著件印著卡通章鱼的t恤的年轻人,正背对著我,蜷在一张电竞椅里,十指在好几个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他好像完全没察觉到我进来。 “网虫?”我开口。 键盘声戛然而止。 那年轻人猛地转过身,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充满了某种亢奋和偏执的光芒。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锐利得像扫描仪,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神经质的笑容:“新客户?规矩懂吗?先钱后货,概不赊欠。问题太蠢不接,风险太高加钱。” 语速快得像开枪。 “找人。查个编號,和一个代號。”我没废话,直接报出信息,“编號零柒柒,可能姓陈。代號『灯塔』。『公司』的背景。” 听到“公司”两个字,网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忌惮甚至……恐惧? 他猛地摇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不接!这单不接!你走吧!” “价钱好商量。”我试图加码。 “不是钱的事!”网虫声音猛地拔高,有些尖利,“惹不起!懂吗?那帮人是疯子!被他们盯上,死都是轻的!赶紧走!別给我惹麻烦!” 他情绪非常激动,甚至伸手就要去推我。 看来“公司”的恶名,在这些地下老鼠里也是响噹噹的。 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一把按住他瘦骨嶙峋的手腕,力量稍稍透出一点:“只是查信息,不让你动手。价钱翻三倍。” 网虫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似乎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他看著我,眼神变幻,恐惧和贪婪交织。 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在无声滚动,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诡异的背景音似乎更清晰了些,像是无数细碎的电子杂音里,混著某种……低沉的、有规律的……嗡鸣? 和我之前在博物馆地下听到的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网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其中一个屏幕,上面正疯狂跳动著一些无法理解的乱码和波形图。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比刚才更恐惧,嘴里喃喃道:“……又来了……它们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我皱眉追问。 网虫却像是没听见,猛地甩开我的手,扑到那屏幕前,双手更加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稳定那些乱码,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滚!快滚!这单我不接了!钱退你!立刻离开这儿!”他头也不回地嘶吼,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慌。 情况不对。 我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看向那块屏幕。 乱码和波形图跳动得越来越疯狂,那低沉的嗡鸣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带动其他设备屏幕上的图像也微微扭曲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系统故障! 是某种……外来的、强大的电子干扰?!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面的信息攻击?! “它们是谁?!”我厉声问道,同时暗暗戒备。 网虫根本不回答,只是徒劳地试图对抗那越来越强的干扰,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屏蔽不了……挡不住……祂们知道……祂们什么都知道……” 祂们? 我心头猛地一跳!想起胡瑶瑶和小白提到的“远古遗產”、“坐標”! 难道……这不是“公司”的人?而是……別的什么东西?因为我之前那番“骇入”,被吸引过来的?!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 狭小空间內所有的屏幕,猛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雪点!紧接著,所有的雪点扭曲、凝聚,在所有屏幕上,同时显现出一个相同的、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小代码构成的—— 冰冷、没有任何瞳孔的—— 眼睛图案! 和那个黑西装內衣口袋里徽记上的眼睛,一模一样!但更加凝实,更加……具有压迫感!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这些屏幕,冰冷地注视著这里! “啊——!!!”网虫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巨大的、冰冷的恐惧也瞬间攫住了我! 不是“公司”! 是它们!是那个所谓的“深渊”里的东西!它们竟然能通过电子设备显化?!它们真的存在?!而且……能影响到现实世界?! 跑!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一把抓起嚇瘫了的网虫,吼道:“不想死就跟我走!”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砰!砰! 空间內所有的显示屏幕,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同时轰然爆炸!玻璃碎片和电子元件四处飞溅! 紧接著,那些嗡嗡作响的伺服器机箱也发出过载的悲鸣,冒出滚滚黑烟,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整个摊位电路火四溅,灯光疯狂闪烁,然后彻底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巨大的能量衝击和信息乱流如同风暴般席捲了这个狭小空间! “呃!”我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无数混乱疯狂的噪音和画面强行涌入脑海!是比之前青铜器那次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精神衝击! “源心”之力自主爆发,金光护体,勉强挡住这股衝击,但我依旧感觉魂魄震盪,鼻子里一热,血流了下来。 被我抓著的网虫更惨,直接眼睛一翻,口鼻溢血,昏死过去。 不能再待了! 我扛起昏迷的网虫,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蓝色帘子,顶著四处迸射的电火和浓烟,玩命地向外衝去! 外面集市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刚才那巨大的能量衝击似乎影响到了整个地下数据港的供电和系统,灯光忽明忽灭,各种设备失控冒烟,人们惊叫著四处奔逃,撞翻摊位,一片狼藉! 警报声悽厉地响起,却很快被更大的混乱淹没。 我扛著网虫,在混乱的人流中艰难地向外冲。必须儘快离开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如果那东西还有什么后续手段,留在这里就是瓮中之鱉! 头顶的灯管接连爆炸,碎片如雨落下!浓烟越来越重,几乎看不清路! 终於,看到了来时那个向上的阶梯! 我一步跨上阶梯,拼命向上跑! 身后,混乱和爆炸声还在持续,仿佛那个地下世界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摧毁。 衝出铁皮小门,重新回到地面,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我才感觉自己稍微活过来一点。 街上的人也都被地下的动静惊动了,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我没敢停留,扛著昏迷的网虫,拐进旁边一条更偏僻的小巷,將他放在一个堆满纸箱的角落里。 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精神受到重创,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我看著他苍白惊恐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线索又断了。还差点把命搭上。 那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恐怖。它们不仅仅存在於传说和地底,甚至能通过网络、通过电子设备蔓延? 这还怎么玩?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远处开始响起的警笛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手机又震了。 我麻木地掏出来。 还是那个號码。 內容更短,却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我心里。 “灯塔即坐標。『钥匙』已就位。『门』將开启。时间:午夜。” 第114章 :去你妈的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去你妈的门 墙根冷得硌骨头,网虫那小子瘫在旁边,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脸跟刷了层白灰似的。远处警笛声呜嗷呜嗷地叫,越来越近,像是朝著这边来了。 地下数据港那摊烂帐,肯定惊动了上面。 不能待了。 我弯腰,把网虫那轻飘飘的身子扛上肩头。这小子瘦得硌人,浑身一股机箱过热和冷汗混合的餿味。 得找个地方把他撂下,总不能扛著他满世界跑。 穿了几条背街小巷,找了个更隱蔽的、堆满废弃建材的角落,把他塞进去,又扯了块破油布盖了盖。是死是活,看他自个儿造化了。 刚直起腰,手机又震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掏出来,屏幕亮著那行字,像催命符。 “灯塔即坐標。『钥匙』已就位。『门』將开启。时间:午夜。” 坐標……钥匙……门…… 这几个词在我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嗡嗡响。 灯塔是坐標?哪个灯塔?市里沿海倒是有几个老的灯塔,早他妈废弃不用了。钥匙是小斌?他们把他弄到灯塔去了?午夜就要开门? 开什么门?通向哪儿?归墟?还是哪个更操蛋的地方?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 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 胡瑶瑶的丹药让我回了口血,但离能打能跑还差得远。现在衝过去,跟送人头没区別。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操! 我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关节瞬间破了皮,渗出血珠。刺痛让我稍微冷静了点。 不能硬闯。得有点准备。至少……得知己知彼。 坐標……坐標…… 我猛地想起那块已经完全碎裂的古玉符!上面那个星辰组成的符籙!胡瑶瑶说那可能是个坐標! 如果“灯塔”指的是坐標地点,那是不是意味著,那个地点,和古玉符上的坐標有关? 还有网虫……他虽然废了,但他那些设备……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再次看了一眼那堆废弃建材,网虫还在下面昏著。然后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我得回一趟之前的安全屋。有些东西,必须带上。 避开大路,专挑最脏最乱的巷子穿行。身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那股新生的力量支撑著我,速度不算慢。 安全屋那破楼依旧安静得嚇人。我像之前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摸上去,確认没人蹲守,才闪身进屋。 从床板底下抠出一个小巧的、用符纸层层包裹的金属盒子。里面是几块最大的古玉符碎片,还有我之前画好的、威力最强的几张雷符和破煞符。 拿起那些冰凉的碎片,指尖拂过上面黯淡的星辰符籙。“源心”之力微微流转,试图感应著什么。 很模糊,断断续续。像是信號极差的收音机,只能捕捉到一些杂乱的电波噪音。 但隱约间,似乎能感觉到一个极其微弱的方向指引……指向东南方?沿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我把东西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的避难所,转身离开。 再次回到网虫那个已经被彻底毁掉的地下摊位附近时,警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穿著制服的警察和穿著“公司”那种黑西装的人混在一起,正在维持秩序,勘察现场。 我压低了帽檐,混在人群里,冷眼旁观。 “公司”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眼神里带著一种压抑的惊怒。看来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电子幽灵”攻击,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控制。 他们也在害怕。 这让我心里稍微平衡了点,但紧迫感更强了。连“公司”都控不住的场,那即將打开的“门”后面,到底会出来什么? 不能再等了。 我悄悄退出了人群,朝著东南方向快步走去。 一边走,一边尝试著集中精神,再次感应那碎片的指引。同时,脑子里不断回忆著传承知识里所有关於空间、封印、还有……破坏仪式的记载。 硬刚不行,就得取巧。最好能在他们仪式完成前,干扰甚至破坏掉那个“坐標”,或者……把“钥匙”抢回来! 但怎么接近?怎么下手? 对方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靠近,又能迅速脱身的计划。 我的目光扫过街边那些店铺。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渔具店门口。 心里有了个模糊的主意。 我走进去,买了几样东西——一小罐高强度工业鱼线,一盒最细的缝衣针,还有一小瓶透明的强力胶水。 老板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大概没见过我这种浑身透著不对劲儿的人来买这些零碎。 我没理会,付了钱,拿著东西走出来,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盘膝坐下,將“源心”之力缓缓逼出,极其小心地灌注到那些细小的缝衣针上。指尖金光微闪,一根根普通的钢针渐渐变得冰冷锐利,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然后,我用鱼线將这些处理过的针,以某种特定的、蕴含著干扰能量场符文的方式,仔细地缠绕连接起来,再用胶水固定关键节点。 这不是什么厉害法器,甚至很粗糙。但 hopefully,能在关键时刻,对那个“坐標”或者仪式现场,造成那么一瞬间的干扰。 就只需要一瞬间。 做完这一切,我將这简易的“干扰装置”小心收好。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距离午夜越来越近。 该动身了。 东南方向,沿海。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早已废弃的第三灯塔。 我拦了辆计程车,报了个离那边最近的地名。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海风的气息越来越浓,带著咸腥和寒意。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一路无话。 我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那几块冰冷的碎片。 老荣……孙阳……苏婉清……小斌…… 一张张脸在眼前闪过。 这次,不能再输了。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面路封了,过不去了。”司机指了指前面拦著的警示牌。 “就这儿吧。”我付钱下车。 冷冽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远处,黑暗的海平面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起伏不定。更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废弃灯塔的黑色剪影,矗立在悬崖尽头,像一根指向幽冥的手指。 那里,就是坐標。 那里,就是“灯塔”。 我能感觉到,越是靠近,口袋里那碎片的感应就越是清晰,甚至开始微微发烫。一种无形的、庞大的能量场,正以那座灯塔为中心,缓缓匯聚、旋转。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连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了,变得沉闷而遥远。 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借著岸边嶙峋礁石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视力在“源心”之力的加持下,能勉强看清远处的景象。 灯塔下方,临海的悬崖平台上,果然有人! 几个黑西装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站在外围警戒。平台中央,似乎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刻画著某种复杂的、散发著微弱幽光的图案——那应该就是仪式现场! 而在图案的最中心,放著一个透明的、如同棺材般的维生舱! 小斌!他就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维生舱连接著好几根粗大的管子,通向外围几个看起来就很精密的仪器。仪器旁边,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灰风衣男人,他背对著我,仰头望著灯塔顶端,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另一个,竟然是那个博物馆负责人——编號零柒柒!他此刻穿著一身奇怪的白袍,手里捧著一个黑色的、像是罗盘又像是控制器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身体因为激动或者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在做准备!仪式快要开始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疯狂扫视,寻找著苏婉清和孙阳的身影。 没有!他们不在这里!是被关在別处?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不敢想。 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地形,计算距离,寻找可能的突破点。 警戒很严。正面强冲不可能。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嶙峋的礁石和灯塔基座下方汹涌的海浪上。 也许……可以从下面? 我悄无声息地滑下礁石,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小腿,刺骨的寒意直衝头顶。我咬著牙,沿著悬崖底部,借著海浪的掩护,一点点向著灯塔基座的方向挪去。 越靠近,那股能量场的压迫感就越强。海水像是变得粘稠起来,阻力极大。耳边开始出现那种低沉的、混乱的嗡鸣和囈语,干扰著心神。 口袋里的碎片烫得嚇人。 终於,摸到了灯塔那冰冷粗糙的基座下方。这里海浪拍击的力量更大,水四溅。 我抬头向上看。灯塔外墙有不少可供攀爬的缝隙和凸起。 深吸一口气,我开始向上爬。手指抠进冰冷的石缝,海水浸湿的衣服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增加了重量。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爬得很慢,很艰难。既要保持绝对安静,又要抵抗那股越来越强的能量场干扰。 高度一点点上升。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平台上那些人的后脑勺,能听到零柒柒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狂热的吟诵声! 灰风衣男人依旧仰著头,看著灯塔顶端。 我也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灯塔那早已废弃的顶端灯室,此刻竟然亮起了一团幽暗的、不断旋转的、仿佛由无数星辰碎片组成的——光团! 那光团散发出的气息,和我口袋里的碎片同源,却强烈了百倍千倍!它正在缓慢地、坚定地……与天空中的某个看不见的点位进行著校准! 坐標……正在激活! 而下方平台上的那个复杂图案,也隨之亮起了越来越刺目的幽光!能量如同实质般向中央的维生舱匯聚!维生舱里的小斌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以钥为引,以坐標为凭,贯通虚无,开启……”零柒柒的声音变得尖利亢奋!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灯塔外壁翻身而上,落在平台边缘的阴影里!同时,手中那用鱼线和钢针製成的简易装置,被我用尽全力,朝著平台中央那个正在发光的复杂图案,狠狠拋了过去! 去你妈的门! 给我断! 第115章 :门开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5章 :门开了 那团用鱼线和淬了“源心”之力的钢针胡乱搅合出来的玩意儿,脱手飞出去的时候,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赌那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能造成点干扰。 它划破充斥著能量乱流的空气,歪歪扭扭地撞向平台中央那发光的诡异图案。 站在图案边的零柒柒正念到最亢奋的关头,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疯癲的光,根本没注意到这从阴影里飞出来的、不起眼的小东西。 倒是那个一直仰头看天的灰风衣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冰冷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我!以及那团即將坠落的鱼线针团! 他脸色一变,似乎想出手阻拦,但已经晚了! 那团鱼线针网,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光芒最盛、能量流转最关键的几个节点之间!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或者光芒对撞並没有发生。 只有一连串极其细微、却异常尖锐刺耳的—— 噼里啪啦!滋滋——! 像是电路板短路,又像是无数细小的玻璃同时炸裂! 那些被“源心”之力淬炼过、蕴含著干扰符文的钢针,在接触到庞大能量流的瞬间,就像烧红的铁钉扔进了冰水,引发了剧烈的、局部的能量紊乱和衝突! 平台中央那稳定流转的幽光图案猛地一滯!如同精密仪器里被扔进了一把沙子,好几个关键节点瞬间黯淡、扭曲、甚至爆开细小的电火! 整个仪式的能量供应被硬生生掐断了一瞬! “呃啊——!”零柒柒像是被无形重锤砸中,吟诵声戛然而止,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踉蹌著向后倒去,手里的黑色罗盘状控制器脱手飞出! 维生舱里的小斌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连接在他身上的管子砰砰爆裂了两根,营养液和不知名的药液喷溅而出! 灯塔顶端那旋转校准的星辰光团也猛地晃动了一下,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隨时会溃散! 有效! 虽然只有一瞬,但够了!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拋出那团鱼线针网的同时,我整个人已经从阴影里猛扑了出去!目標不是任何人,而是那个滚落在地的黑色罗盘控制器! 那东西绝对是控制维生舱或者仪式的关键! 我的速度快到极致,体內刚刚恢復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同离弦之箭! “拦住他!”灰风衣男人又惊又怒的吼声这才响起! 外围那几个黑西装守卫反应极快,瞬间拔枪!但平台中央的能量紊乱显然也影响到了他们,他们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滯和变形!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差距! 我已经如同鬼魅般衝到了平台中央,脚尖一勾,那个滚落的黑色罗盘飞起,被我一把抄在手里! 入手冰冷沉重,表面刻满了看不懂的复杂纹路,中间有一个凹陷,似乎缺少了某个核心部件。 没时间研究! 几乎在拿到罗盘的同一瞬间,我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匕首,狠狠斩向连接著小斌维生舱的最后几根粗大管线! 嗤啦!嗤啦! 管线应声而断!粘稠的液体喷涌! “找死!”灰风衣男人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我侧方,一只手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拍我的后心!掌风阴冷刺骨,远超之前那个养鬼的老头! 我根本来不及回头格挡!也根本没想格挡! 硬抗! “源心”之力瞬间匯聚在后背!金光爆闪! 砰!!! 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我喉咙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但借著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我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扑到了那维生舱前! 匕首再次狠狠插向维生舱的透明盖板! 咔嚓! 高强度玻璃盖板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小斌!”我嘶吼著,不顾再次袭来的凌厉掌风,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狠狠一撞! 哗啦——!!! 整个维生舱盖板彻底破碎! 我一把將里面昏迷不醒、浑身冰冷的小斌捞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 灰风衣男人第二掌已经到了!结结实实印在了我的后背上! “噗——!” 这一次,“源心”的防御几乎被彻底打散!我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眼前一黑,抱著小斌,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前翻滚出去,狠狠撞在灯塔冰冷的基座上!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五臟六腑移了位,血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往外涌。 怀里的孩子轻飘飘的,呼吸微弱,但好歹……抢回来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灰风衣男人一步步逼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把『钥匙』和控制器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他身后,那些黑西装守卫也围了上来,枪口齐刷刷指向我。 零柒柒挣扎著想爬起来,嘴里还在溢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而我身后,是几十米高的悬崖,下面是咆哮汹涌的大海。 绝路。 我靠著冰冷的塔壁,剧烈喘息,每喘一口都带著血沫子。怀里的小斌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抖著,似乎快要醒过来。 “痛快?”我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血顺著嘴角往下淌,“老子……字典里……没这俩字……” 灰风衣男人眼神一寒,不再废话,猛地抬手! 就在他即將下令开枪的瞬间—— 异变再生! 灯塔顶端那原本因为仪式中断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即將溃散的星辰光团,突然毫无徵兆地……猛地向內收缩! 然后……轰然爆发! 但不是扩散!而是化作一道无比凝聚、无比粗壮的、混合著幽蓝和暗紫顏色的巨大光柱,如同天罚之剑,不再是校准天空,而是……笔直地、狠狠地……轰击在了平台中央那个已经残破不堪的仪式图案正中心!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 整个悬崖平台剧烈震动、开裂!那仪式图案根本无法承受这股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庞大能量,瞬间寸寸碎裂、湮灭! 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著浓郁虚无和死寂气息的黑色漩涡,以爆炸点为中心,猛地扩张开来! 强大的吸力瞬间產生!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碎石、仪器残骸、甚至那几个靠得最近的黑西装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不——!!!”零柒柒发出绝望的嘶嚎,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扯向漩涡! 灰风衣男人也是脸色剧变,猛地向后急退,双脚死死钉在地面,抵抗著那恐怖的吸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仪式失控了! 不!不是失控!是……被某种更强大的、隱藏在背后的力量,强行篡改了目標!它不再需要“钥匙”和坐標来缓慢开启,而是直接用最狂暴的方式,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光柱……那漩涡……连接的不是什么“归墟”! 而是……另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地方! 我抱著小斌,死死抓住灯塔基座一块凸起的石头,抵抗著那可怕的吸力。狂风扯得衣服猎猎作响,几乎要將人也卷进去! 怀里的孩子似乎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彻底变成了深紫色、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的……非人的眼睛。 他看著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亘古的漠然。 然后,他抬起一只小手,指向那个疯狂扩张、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一个平板、没有任何语调、却仿佛直接响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声音,从他那小小的身体里发出来: “……门……开了……” “……祂……要……过来……了……” 第116章 :时间不多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时间不多了 那声音不是从小斌喉咙里发出来的。像是直接从他身体里震盪出来。 又像是从那不断扩张的黑色漩涡深处响起,冰冷平板,没有任何活气,却带著一种碾碎一切思考能力的恐怖威压。 “……门……开了……” “……祂……要……过来……了……” 我抱著他,胳膊像是冻僵了,血液都凝成了冰碴子。怀里这孩子的眼睛,深紫得像要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里面没有小斌平时的懵懂和偶尔的茫然,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冰冷的虚无。 他不是小斌了。至少,不完全是了。 “操……”旁边传来灰风衣男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战慄的咒骂。他死死盯著那漩涡,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麵具终於彻底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连他都怕?那漩涡后面到底是什么?! 没时间琢磨了! 那黑洞洞的漩涡扩张的速度快得嚇人,边缘已经吞噬到了平台的一半!恐怖的吸力呈几何级数暴涨!地面开裂,更大的碎石和仪器残骸被疯狂捲入,连声音都被吞没! 零柒柒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下半身已经被吸了进去,他双手死死扒著地面,指甲翻起,鲜血淋漓,脸上扭曲得不成人形,但依旧被不可抗拒地拖向深渊! “救我……老板……救……” 灰风衣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抵抗吸力和那漩涡本身,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急速计算著什么。 不能再待了!这地方马上要彻底塌陷,被那鬼东西彻底吞掉! 我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眼神空洞的小斌。不管他现在是什么,必须带他走! 我咬紧牙关,忍著后背骨头快要裂开的剧痛,將最后一点“源心”之力疯狂灌注双腿,死死钉住地面,抱著他,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著平台边缘、悬崖的方向挪去! 正面冲不过去,唯一的生路,只有跳海! 虽然下面礁石林立,海浪汹涌,跳下去九死一生,但总比被吸进那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鬼门强! “想走?!”灰风衣男人似乎察觉了我的意图,猛地扭头,眼神狠厉,竟然顶著巨大的吸力,抬手就是一枪! 咻! 子弹擦著我的耳廓飞过,打在身后的塔基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不敢用大威力武器,怕彻底引爆这里残存的能量,或者……惊扰了漩涡后面的东西? 我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往前挪!吸力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后面拽著,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怀里的“小斌”依旧用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漠然地看著一切,仿佛发生的都与他无关。 终於挪到了平台边缘!脚下就是几十米高的悬崖,黑色的海水在下面咆哮,撞在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狂风卷著冰冷的海水沫子拍在脸上,生疼。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疯狂扩张、几乎要將整个灯塔基地都吞没的黑色漩涡,还有漩涡前那个脸色变幻不定、似乎还在打什么主意的灰风衣男人。 然后,抱紧怀里冰冷的小身体,纵身向下跳去!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半空中,我拼命调整姿势,將小斌护在怀里,后背朝向海面! 噗通——!!! 冰冷的海水如同水泥墙般狠狠拍在后背上!巨大的衝击力差点让我直接昏厥!眼前一黑,咸涩的海水疯狂涌入鼻腔口腔! 但“源心”之力最后那点护体的金光勉强起了作用,缓衝了大部分衝击,骨头没散架。 我憋著一口气,忍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拼命蹬水,浮出水面! 咳出呛进去的海水,抹了一把脸。怀里的“小斌”依旧安静,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在黑暗的海面上,显得格外诡异。 头顶上方,悬崖平台的方向,传来更加恐怖的轰鸣和能量波动!隱约还能听到灰风衣男人又惊又怒的吼声,似乎那边又出了什么新的变故! 不能再待在这下面!万一上面彻底塌下来,或者那漩涡继续扩张,海水都能被吸上去!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抱著小斌,奋力向著不远处一片看起来稍缓一些的礁石滩游去。 海浪很大,力量消耗极快。伤口泡在冰冷的海水里,疼得钻心。 就在我几乎要脱力的时候,脚下终於踩到了粗糙的沙石。 连滚爬爬地拖著“小斌”爬上一块稍大的礁石,我瘫倒在上面,像条死狗一样喘气,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稍微缓过点劲,我立刻检查“小斌”的情况。他呼吸平稳,除了眼睛顏色和那股非人的气息,看起来没什么外伤。 但他一直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紫瞳看著天空,或者某个虚无的点。 “小斌?”我试探著叫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我又拿出那个抢来的黑色罗盘,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的目光终於动了一下,落在了罗盘中心那个凹陷处。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了指那个凹陷。 “……核心……”他平板地吐出两个字。 核心?这罗盘缺个核心部件? 我猛地想起之前从张启铭那里搞来的、后来被我用“蚀魂砂”毁掉的那三块碎片!还有博物馆崩出来那块!难道…… 那些碎片,不仅仅是力量源,还是这个控制器的核心组件?! 怪不得灰风衣那么紧张这罗盘! 如果……如果我能找到一块碎片……是不是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或者影响“小斌”现在的状態?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个罗盘?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 但碎片去哪儿找?张启铭那儿的毁了,博物馆那块估计也落在了“公司”或者官方手里。 等等……不对! 我猛地想起一样东西! 手忙脚乱地摸向贴身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最大的、已经完全失去灵性、变成普通石头的古玉符碎片。 我拿起其中一块,小心翼翼地尝试著,將它往罗盘中心的凹陷处放去。 大小……似乎差不多? 就在碎片即將接触凹陷的瞬间——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小斌”,猛地转过头,深紫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一种冰冷的、警告的意味!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罗盘也微微震动起来,表面那些纹路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 有反应! 虽然这碎片废了,但材质本身,似乎还能引起一点共鸣! 我停下动作,看著“小斌”那双充满警告的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 强行塞进去,会有什么后果?激发罗盘的残存功能?还是……可能伤到小斌? 风险太大。 我缓缓收回了碎片。罗盘的震动停止了。“小斌”眼中的警告意味也慢慢褪去,恢復成一片漠然。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至少不能硬来。 必须先搞清楚小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態,还有……怎么才能让他恢復。 我收起罗盘和碎片,瘫坐在礁石上,看著远处海平面上那轮快要沉下去的月亮,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救是救出来了,然后呢? 带回市里?他现在这状態,就是个定时炸弹。而且“公司”肯定在全城搜捕我们。 留在这荒郊野外?没吃没喝,他这情况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还有苏婉清和孙阳……他们到底在哪? 脑子里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望天的“小斌”,忽然又缓缓地转过头,深紫色的瞳孔看向我。 他抬起小手,这次不是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对著面前的空气,缓缓地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立体符號。 那符號一闪即逝,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和……空间波动感。 然后,他看著我,平板地吐出三个字: “……他们在……里面……” 里面? 什么里面? 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画过符號的那片空气,突然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紧接著,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的、扭曲不稳定的、散发著微光的“窗口”,凭空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透过那“窗口”,我赫然看到了—— 一间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窗户的狭窄房间! 苏婉清和孙阳就在里面! 苏婉清躺在床上,依旧昏迷著,但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孙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著头,肩膀垮著,看起来疲惫不堪,但至少……还活著! 他们……他们被关在某个地方?!小斌竟然能直接打开一个空间通道看到他们?!甚至……可能能过去?! 这……这是什么能力?! 我震惊得无以復加,猛地看向“小斌”。 他做完这一切,似乎消耗很大,眼睛里的紫色光芒都黯淡了不少,小脸变得更加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时间……不多……”他声音变得更低,更虚弱,“……找到……『锚』……” 锚?什么锚? 我还想问,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窗口”已经开始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眼看就要消失! “等等!他们在哪?!”我急声问道。 “窗口”彻底消失的前一瞬间,我似乎看到孙阳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窗口”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极度惊骇的表情,嘴巴张著,像是在喊什么。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小斌”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头一歪,靠在我怀里,像是陷入了沉睡。眼睛的顏色也渐渐褪去,变回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我抱著他,坐在冰冷的礁石上,看著空无一物的空气,心臟还在狂跳。 锚? 他们被关在某个用常规方法找不到的地方? 小斌这种状態无法维持? 一个个谜团和沉重的压力再次袭来。 但至少……看到了希望。他们还活著。 我必须儘快恢復力量,找到那个所谓的“锚”,把他们救出来。 还有……搞清楚小斌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色渐渐亮起。海平面尽头泛起鱼肚白。 第117章 :锚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锚 天边那点灰白像是掺了水的墨,稀稀拉拉地晕开,压根驱不散身上的冷和心里的沉。 怀里的小斌轻得嚇人,呼吸倒是匀称,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偶尔动一下,不知道是梦是魘。 “锚”…… 这字眼像根鱼刺,卡在脑子里,不上不下。 拿什么当锚?在哪下锚?锚住了又能怎样?能把人从那个纯白的鸽子笼里拽出来? 一无所知。 脚底下是粗糲的砂石,硌得生疼。每走一步,湿透的衣服就蹭一下伤口,冰碴子混著盐粒往肉里钻的滋味,真他妈的够劲。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荒郊野岭,带著个不清不楚的孩子,跟举著靶子没区別。 沿著海岸线走了得有个把钟头,太阳才磨磨蹭蹭从海平面底下爬出来,光线弱得可怜,没什么温度。远处出现了几栋歪歪扭扭的破房子,像是废弃的渔家小屋。 挑了最靠边、看起来最破败的一间。门没锁,一推吱呀乱响,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鱼腥味扑面而来,差点给我顶一跟头。 屋里就一张破木板床,一张歪腿桌子,地上堆著些烂渔网和生锈的铁皮桶。窗户糊著厚厚的油污,光线昏沉。 勉强能遮风挡雨。 我把小斌小心放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扯过一张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给他盖上。他没醒,眉头微微蹙著,像是睡得不踏实。 关上门,插销早就锈死了,只能用一根捡来的木棍勉强顶上。 做完这一切,强撑著的那口气一松,我直接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胡瑶瑶那药劲儿好像过去了,疲惫和伤痛潮水一样反扑回来。 不能睡。也不敢睡。 我强打著精神,盘膝坐好,再次尝试运转“源心”,引导那点微弱的力量修復身体。这一次,感觉比之前更加滯涩,像是河道里堵满了泥沙,水流艰难。 是因为透支太狠?还是因为……靠近小斌,他体內那未知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形中干扰甚至吸收周围的能量? 我睁开眼,看著床上那小小的隆起,心情复杂。 这孩子,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个巨大的谜团。 “锚”……到底指什么? 物理上的坐標?某种能量节点?还是……更抽象的东西? 我下意识摸向怀里,那几块已经废掉的古玉符碎片还在。还有那个抢来的、缺了核心的黑色罗盘。 把罗盘拿出来,在昏沉的光线下仔细打量。材质非金非木,冰凉沉重。表面的纹路极其复杂古老,看久了甚至有点头晕。中心的凹陷形状不规则,確实像是缺少了某个关键的镶嵌物。 如果那些碎片是“钥匙”,能开启“门”,那这个罗盘……是“舵”?能控制“方向”? 那“锚”呢?锚的作用是固定,是稳定…… 一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成形。 难道……“锚”指的是某种能稳定小斌目前状態、或者稳定那个被强行撕开的“空间通道”的东西? 需要同时找到“锚”和“核心”,才能安全地把人救出来? 这他妈去哪找?! 烦躁和无力感再次涌上来。线索太少,敌人太强,自己太弱。 我深吸了几口带著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从头想。 “公司”在找碎片,找“钥匙”,想开门。他们肯定知道“核心”和“锚”的相关信息。甚至,“锚”可能就在他们手里,或者被他们藏在某个地方。 那个灰风衣男人……他最后看漩涡的眼神,除了惊骇,还有贪婪。他是不是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他是不是也想进去? 还有零柒柒……他称呼灰风衣为“老板”,他那个编號,“禺强”项目……他知道的內情肯定不少,可惜现在八成已经餵了那个黑洞了。 博物馆……第七区……那些档案…… 对!档案! 我猛地想起从博物馆档案室顺手牵羊来的那本野外记录和照片! 当时情况紧急,没细看! 我赶紧把东西掏出来。记录本纸张脆弱发黄,字跡潦草,很多地方被水渍晕开,难以辨认。我小心翼翼地翻看著。 大部分是枯燥的发掘记录,天气、进度、出土物描述。但偶尔,会出现一些令人不安的片段。 “……七月十五,夜,营地东南角再次检测到异常能量峰值,伴有次声波,值夜人员报告產生强烈幻觉,看到『漂浮的黑色肢体』……”(字跡在这里变得极其慌乱) “……样本『七號』活性异常,尝试切割时发生……事故……两人受伤,伤口呈现……晶体化?……”(后面几行被用力划掉了) “……陈工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昨夜又梦游,嘴里反覆念叨『眼睛』、『门』……建议暂停其接触核心样本……”(批註:已批准。加强监视。) 照片大多是合影和文物拍摄。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禺强项目第一阶段发掘留念”上。 照片里,年轻的零柒柒——陈工,站在中间,笑容靦腆。他旁边站著的,是一个穿著干部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照片背面写著的名字是“项目总指挥:郑”。 这个郑指挥,后来去哪了?他知道多少? 我继续往后翻。在记录本的最后一页,夹著一份皱巴巴的、列印的简报,似乎是某个內部通讯的摘要,日期是项目突然中止后不久。 “……鑑於『禺强』项目重大事故及不可控风险,所有研究无限期暂停。所有样本封存,地点:第七保密仓库(权限alpha)。所有参与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接受定期审查。编號零柒柒(陈xx)精神评估未通过,调离原岗位,安排至市博物馆资料部进行观察性安置……” 第七保密仓库!权限alpha! 看来博物馆下面那个只是幌子?或者只是个中转站?真正的第七仓库在別处?权限alpha,听起来就是最高保密等级。 那里会不会藏著关於“核心”和“锚”的线索?甚至……东西本身就在那儿? 还有这个郑指挥……他如果是总负责人,肯定知道得最多。他后来怎么样了? 心跳不由得加快。 虽然依旧是大海捞针,但至少有了个更明確的方向。 找到第七仓库!找到这个郑指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怎么找? 我再次拿起那个手机。屏幕被海水泡过,居然还没彻底罢工,只是闪烁得厉害。 盯著那个未知號码。 这傢伙,到底是谁?一次次给我发信息,像是引导,又像是利用。他知不知道第七仓库?知不知道郑指挥? 犹豫再三,我咬著牙,尝试著回拨了过去。 听筒里只有忙音。无法接通。 果然。 我又试著编辑了一条简讯,內容很简单:“第七仓库?郑指挥?” 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中,转了半天圈,最后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嘆號——发送失败。 信號格是空的。这鬼地方根本没信號。 操。 泄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看来,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著外面渐渐大起来的海浪声,和屋里小斌平稳的呼吸声。 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一阵阵拍打著意识的堤岸。眼皮越来越重。 不能睡……不能…… 意识还是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黑暗。 迷迷糊糊中,我又看到了那片无尽的、冰冷的星空。看到了那个扭曲的、由无数哀嚎灵魂组成的巨大门户。 然后,景象一变。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佝僂著背的身影——是蓝姨。她站在荒木村那棵老槐树下,背对著我,手里好像捧著什么东西,正一下一下地,往树根底下埋。 她嘴里反覆念叨著那句话,这次听清楚了。 “……尘归尘……土归土……莫回头……莫惦念……守住……根……” 根? 埋下去的……是什么? 我拼命想看清,画面却开始晃动、模糊。 紧接著,另一个画面强行插入! 是那个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纯白色大厅里,面前是一个悬浮的、不断旋转的复杂光球。光球上浮现出的,竟然是整个城市的微缩三维地图!其中几个点正在闪烁著红光! 他对著空气冷冷道:“……目標最后信號消失在东南沿海b7区。『钥匙』信號微弱但稳定。启动『清道夫』协议,优先级最高。允许使用『灰烬』级別武力。必须回收『钥匙』和『控制器』。” “另外……『灯塔』的意外开启,虽然偏离计划,但也提供了一个难得的『观测窗口』。启动『窥渊』计划第二阶段。我要知道,『门』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在回应。” 灰烬级別武力?清道夫?窥渊计划? 我心臟猛地一抽! 他们动真格的了!不仅要抓我们,还要趁机研究那扇门! 就在这时,灰风衣男人似乎猛地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骤然转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数空间,直接看到了窥探的我! “谁?!”他厉喝一声!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庞大的意念顺著那视线猛地衝击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闷哼一声,意识被狠狠弹回现实! 猛地睁开眼! 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窗外天光大亮,海浪声依旧。 刚才……是梦?还是……某种预知?或者说……因为“源心”和之前的经歷,让我无意中捕捉到了某些真实的信息碎片? “清道夫”……“灰烬”级別……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能再待了! 我猛地站起身,衝到床边,一把抱起还在昏睡的小斌。 必须立刻转移! 刚拉开门—— 远处天空中,传来了极其细微、却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直升机!是某种更高速、更安静的飞行器! 他们来了! 这么快?! 第118章 :树下的东西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树下的东西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哐当一声响。怀里的小斌被惊动,哼唧了一声,眼皮颤了颤,没醒。那双眼睛闭著,倒让人稍微安心点。 远处那引擎声不是错觉,越来越响,贴著海面压过来,带著一股子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听得人牙酸。 “清道夫”……妈的,来得真快! 我头皮发炸,想也没想,扛紧小斌,扭头就往屋子后面那片乱石礁群里冲!那地方石头嶙峋交错,缝隙多,能躲能藏,兴许能避开天上那玩意儿的视线。 脚刚踩进冰冷的海水里,就听见头顶那声音猛地一个俯衝,几乎是擦著屋顶飞了过去!带起的狂风把破屋的烂窗户吹得噼啪乱响! 紧接著,一种极其刺耳、频率高得让人头晕想吐的音波猛地笼罩下来!像是无数根钢针往耳朵里和脑子里钻! 声波武器! 我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快要裂开,脚下发软,差点栽进水里!“源心”之力自主运转,在耳蜗处形成一层极薄的金光屏障,才勉强抵住那可怕的音波攻击! 不能停! 我咬著牙,玩命地往礁石深处跑!海水没过膝盖,又没过腰,冰冷刺骨。石头滑腻难走,好几次差点滑倒。 头顶那飞行器似乎失去了目標,音波攻击停了下来,开始在不远处的低空盘旋,发出那种令人焦躁的嗡嗡声,像只巨大的金属苍蝇。 我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屏住呼吸,小心地探出一点头。 那玩意儿通体哑光黑,造型流畅得像颗水滴,没有明显的舷窗或標识,只在底部有几个不断扫描著地面的幽蓝色光点。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飞机或直升机。 “公司”的科技树点得有点歪。 它盘旋了几圈,似乎没发现异常,开始缓缓下降高度,看样子是打算放下人员地面搜索。 不能再等了! 我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看到不远处礁石缝隙里卡著半截破烂的小木船,也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船底都烂穿了。 一个冒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抱著小斌,悄无声息地滑进海水里,儘可能不发出声音,朝著那破船的方向潜游过去。 海水冰冷,能见度很低。我憋著气,靠著礁石的阴影掩护,一点点靠近。 终於摸到了那破船边。船体比想像中还糟,一碰就掉木屑。但我需要的不是它能浮起来。 我绕到破船背离飞行器的那一侧,將小斌小心地放在一块勉强能踩脚的礁石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那半截破船往深水区推去! 破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歪歪斜斜地漂出去一小段距离。 几乎同时! 咻咻咻——! 几道红色的雷射射线瞬间从飞行器底部射出,精准地打在破船周围的水面上,激起一片水和白烟!像是在警告和驱赶。 它上当了! 我趁机抱起小斌,沿著礁石群的另一侧,玩命地向更远处的海岸线游去! 身后传来破船被彻底击碎的声音,以及飞行器重新升空、加大搜索范围的嗡嗡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敢回头,拼命游。 肺快要炸开,手臂酸软得像不是自己的。冰冷的海水不断消耗著体温和体力。 就在我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脚下终於再次踩到了坚实的沙地。连滚爬爬地拖著昏迷的小斌衝上岸,瘫倒在沙滩上,像两条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得浑身发抖。 暂时……甩掉了? 我抬头望去,那黑色的飞行器还在远处的礁石群上空盘旋,但距离已经拉远。 必须立刻离开海滩!这里太开阔了! 我挣扎著爬起来,抱起小斌,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防风林。 树林里光线昏暗,落叶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找了个茂密的树丛后面躲进去,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检查了一下小斌,他还没醒,但呼吸还算平稳。我自己则狼狈不堪,湿透的衣服紧贴著身体,冷得直哆嗦,伤口泡了海水,又疼又痒。 从几乎湿透的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压缩饼乾,硬得像石头,混著雨水艰难地咽下去。又找到一小瓶没被海水完全泡坏的止血粉,胡乱撒在几处比较深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疲惫如同山一样压下来。但我不敢睡。 那个梦……或者说信息碎片……太真实了。 灰风衣男人……“清道夫”协议……“灰烬”级別武力……还有“窥渊”计划…… 他们不仅要抓我们,还要利用意外打开的“门”做研究!甚至可能……想主动接触门后面的东西! 疯子!一群疯子! 必须阻止他们!但怎么阻止?凭我现在这状態? 还有蓝姨……她埋下去的……“根”?那是什么?和“锚”有关係吗? 荒木村……也许答案还在那里?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可是现在回去,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別? 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打架,吵得嗡嗡响。 就在这时,身边一直昏睡的小斌,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我立刻低头看去。 他的眼皮剧烈颤抖著,像是要醒来,却又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像是在说什么。 我赶紧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气流声,夹杂著几个模糊的音节。 “……回……回去……” “……树……底下……” “……妈……藏了……东西……” 树底下?妈?蓝姨?她藏了东西?! 我心臟猛地一跳! 小斌怎么会知道?!是他残存的意识?还是……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在通过他传递信息? 那东西……想让我回荒木村?为什么? 陷阱?还是……真的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蓝姨藏在了那里? 小斌说完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脸色比刚才更白。 我看著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回,还是不回? 荒木村现在肯定被“公司”的人严密监视著,甚至可能布满了陷阱。回去风险极大。 但小斌的话……蓝姨埋下去的东西……万一是真的,万一是扭转局面的关键呢? 那个“根”……会不会就是“锚”? 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林间冰冷的空气,混杂著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妈的。 没得选。 现在这情况,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迟早被“清道夫”逮住。不如兵行险著,回荒木村搏一线生机! 下定决心,反而没那么慌了。 我撕下还算乾燥的里衬衣角,儘量擦乾身上和伤口上的水,重新包扎了一下。又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当拐杖。 然后,背起依旧昏迷的小斌,辨明方向,朝著荒木村的方向,再次踏上了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逃亡之路。 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郊野岭和偏僻小道上穿行。速度慢得像蜗牛。 一路上提心弔胆,听到点风吹草动就立刻躲起来。那架黑色的飞行器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无形眼睛盯著的感觉,始终如影隨形。 “公司”的触角,恐怕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走走停停,躲躲藏藏。渴了就喝点山泉水,饿了就嚼点野果子。身上的伤没好利索,背著个人走山路,更是雪上加霜。 直到天色再次渐渐暗下来,远处那片熟悉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荒木村废墟轮廓,才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夕阳的余暉给那些焦黑的断壁残垣涂上了一层血色,看起来更加死寂和诡异。 村子周围拉著崭新的、带著“军事禁区”牌子的铁丝网,还有几个临时搭建的岗哨。但奇怪的是,岗哨里好像没人?铁丝网也有好几处被人为破坏剪开的缺口。 “公司”的人撤了?还是……换了更隱蔽的监视方式? 我躲在远处一片灌木丛后面,仔细观察了很久,没发现任何活人活动的跡象。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但来都来了,没有回头路。 我选了一个最隱蔽的缺口,小心翼翼地钻过铁丝网,踏入了这片埋葬了太多秘密和死亡的土地。 村子里比上次离开时更加破败,很多地方又发生了新的坍塌。那股甜腥的恶臭几乎闻不到了,被一种更深沉的、泥土和焦糊混合的死寂气息取代。 我凭著记忆,朝著村子北头、蓝姨家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心里越是不安。 那棵老槐树还在,比別的建筑顽强,虽然也被烧得焦黑大半,但主要枝干居然还挺立著。 树下那片地方,和我离开时差不多,似乎没人动过。 蓝姨……她把东西埋在哪了? 我放下小斌,让他靠著一截断墙。然后走到槐树下,用手里的树枝,尝试著挖掘树根附近的泥土。 泥土很鬆软,像是被人翻动过不久。 挖了不到半尺深,树枝尖端就碰到了什么硬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心里一紧,动作更加小心,用手慢慢刨开泥土。 下面埋著的,不是一个盒子或者包裹。 而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粗糙古朴的、黑褐色的…… 陶俑? 那陶俑造型极其古怪,像一个蜷缩著的、看不清面目的婴儿,但表面却刻满了无数细密扭曲的、类似血管和神经脉络的纹路。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散发著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微弱、却异常沉凝的气息。 这是……什么? 蓝姨拼死保护的就是这东西?这就是她说的“根”? 我正拿著陶俑仔细端详,试图感应其中的奥秘—— 突然! 身后靠墙坐著的小斌,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再是深紫色,而是恢復了正常的黑白分明,但里面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焦急! 他看著我,或者说看著我手里的陶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了两个字: “……快……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我们四周的地面,毫无徵兆地、猛地亮起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刺目的红色雷射网格!瞬间將我们牢牢锁定在中心! 一个冰冷的、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著一丝戏謔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果然来了。钓鱼,总是需要耐心的。” “放下『原始核心』,何十三。或许,我们可以谈谈你那两位朋友的……处置方式。” 第119章 :蓝姨留下的东西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蓝姨留下的东西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裹著冰冷的电子杂音,砸得人耳膜生疼。红色的雷射网格像烧红的铁丝,把我和小斌,还有手里这个诡异的陶俑,死死框在正中间,连呼吸都带著灼烫感。 小斌喊完那两个字,像是耗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眼睛一闭,又软了下去,脸色白得透明。 原始核心?他们管这陶俑叫原始核心? 我攥紧了手里这冰凉粗糙的玩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臟哐哐砸著胸口,不是因为怕,是给气的。 钓鱼?拿我兄弟朋友的命当饵?谈你妈的谈! “谈?”我抬起头,儘管看不到说话的人在哪,目光还是扫过那些雷射发射点的阴影角落,声音哑得厉害,却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先把人放了!让我看到活的!不然老子现在就碎了这玩意儿,谁他妈也別想好过!” 我作势就要把陶俑往旁边的断墙上砸! “呵。”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威胁,“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手快,还是我们的『清道夫』快。” 话音刚落! 咻咻咻——!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三个不同的阴影角落里扑了出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不是人! 是三个通体漆黑、流线型设计、关节处闪烁著幽蓝能量光芒的——人形机器人!它们手臂的位置不是手,而是各种奇形怪状、一看就极具杀伤力的武器接口! “清道夫”?!这就是“灰烬”级別的武力?! 它们的目標极其明確!两个直扑我拿著陶俑的右手!另一个则闪电般抓向地上昏迷的小斌! 配合默契,毫无冗余动作!冰冷的杀机瞬间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根本来不及思考!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我抓著陶俑的右手猛地向后一缩,同时左脚为轴,身体强行拧转,右脚带著全身的重量和一股狠劲,如同鞭子般狠狠扫向抓向小斌的那个机器人的头部! 砰! 脚背结结实实砸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机器人的脑袋猛地一歪,动作滯涩了一瞬! 但另外两个的攻击已经到了!一只冰冷的金属利爪几乎要触碰到我的手腕!另一个手臂上的能量武器已经开始充能,发出刺耳的嗡鸣! 躲不开了! 我瞳孔骤缩,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却知道根本来不及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我手里一直紧攥著的那个粗糙陶俑,突然毫无徵兆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沉重如山、带著无尽苍凉古老气息的波动,猛地从陶俑中散发出来! 嗡…… 那波动如同水纹般盪开,看似缓慢,却瞬间掠过了扑到近前的三个“清道夫”机器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三个动作迅猛、杀气腾腾的机器人,被这波动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猛地一滯!关节处的幽蓝光芒疯狂闪烁明灭,像是內部系统正在经歷某种极其剧烈的衝突和混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们僵在原地,甚至维持著扑击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连周围那密密麻麻的红色雷射网格,也像是受到了干扰,剧烈地闪烁起来,变得极不稳定! 这……?! 我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这陶俑还有这作用?! 它能干扰这些高科技玩意儿?! 扩音器里也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嗯?”,显然对方也没料到这变故! 机会! 虽然不知道这效果能持续多久,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反应极快,一把捞起地上的小斌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死死攥著那还在微微震动的陶俑,玩命地朝著雷射网格闪烁最剧烈、看起来最薄弱的一处缺口衝去! 身体撞上雷射线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麻痹和灼痛感传来,但我咬著牙硬冲了过去!衣服被烧焦,皮肤留下焦黑的痕跡! “拦住他!”扩音器里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恼怒! 周围阴影里传来更多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三个! 我头也不回,沿著记忆中村子废墟最复杂、最容易躲藏的小路疯狂奔跑!身后子弹咻咻地打在断墙残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那陶俑在我手里持续散发著那种奇特的干扰波动,虽然微弱,但似乎有效影响了追兵的瞄准和某些探测设备,让他们的攻击总是慢半拍或者打偏!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我没时间细想,只是拼尽全力往前跑!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后背的旧伤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浸透了衣服。 小斌在我肩上顛簸著,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拐过几个弯,甩脱了一部分追兵,但能听到还有脚步声死死咬著后面!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被耗死! 我的目光扫过旁边一个半塌的、黑黢黻的院子,像是之前村里的祠堂之类的地方。门口堆著杂物。 赌一把! 我猛地拐了进去,躲在一堵还算完整的断墙后面,將小斌小心放在地上,自己则屏住呼吸,握紧了匕首和陶俑,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听脚步,至少有两个“清道夫”跟了进来。 它们搜索得很仔细,冰冷的金属脚掌踩在碎砖瓦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断墙后闪出!將手里的陶俑对准最近的那个“清道夫”,同时匕首直刺它颈部看起来像是线路集成的缝隙! 那机器人被陶俑的波动一扫,动作再次一滯!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了进去!爆起一簇细小的电火! 那机器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轰然倒地! 但另一个机器人已经反应过来,手臂上的能量武器瞬间充能完毕,一道炽白色的光束直射我的面门! 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光束蕴含的恐怖能量將要撕裂皮肤的灼痛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完蛋! 就在这必死的瞬间—— 我手里那陶俑,仿佛被这致命的能量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震动! 表面的那些血管神经般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沉重、带著蛮荒气息的土黄色光芒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在我身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却仿佛蕴含著大地般厚重力量的光盾! 嗤——!!! 能量光束狠狠撞在土黄色光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 光盾剧烈震颤,表面荡漾开无数涟漪,看似摇摇欲坠,却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能量光束被强行偏折,射向一旁的墙壁,炸开一个大洞! 而陶俑爆发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的纹路再次变得晦暗,震动停止,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重冰凉。 我抓著几乎失去作用的陶俑,看著眼前冒烟的机器人残骸和炸开的墙洞,心臟还在狂跳,后背全是冷汗。 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 不仅能干扰,还能主动防御?! 没时间震惊了!刚才的动静肯定把其他追兵全引来了! 我抓起陶俑,再次扛起小斌,衝出祠堂院子,玩命地朝著村子更深处、那片曾经是禁地、发生过无数次诡异事件的中心区域跑去! 现在只有那里,地形最复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果然更多了!还夹杂著那种黑色飞行器重新出现的嗡嗡声! 我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往那片最危险的地方逃! 越靠近中心区域,脚下的地面越是酥软,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死寂和扭曲感就越强。虽然那黑色心臟被毁了,但这地方残留的污秽气息依旧浓得化不开。 跑到那片曾经矗立著神台、现在只剩一个大坑的空地时,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身后追兵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前面没路了。那个被炸出来的、深不见底的黑洞洞的坑口,像巨兽的嘴巴,横在那里。 绝境。 我看著那深坑,又看了看手里沉寂的陶俑和肩上昏迷的小斌。 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下面……那个被我无意中打通的、通往更深层面的洞口……是不是还在? 如果……如果能下去……或许…… 身后传来了拉枪栓的清脆声响和冰冷的警告:“放下武器和物品!立刻投降!” 不再犹豫! 我猛地转身,將陶俑狠狠砸向追得最近的那个“清道夫”,同时抱著小斌,向著那漆黑的大坑,纵身跳了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追兵惊怒的吼叫。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就在我以为会直接摔死的时候—— 噗通! 竟然再次摔进了那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里! 巨大的衝击力让我眼前发黑,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著浮上来。 头顶坑口的光线已经很小了,隱约还能听到上面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但他们似乎不敢轻易下来。 暂时安全了…… 我拖著昏迷的小斌,艰难地爬上一块稍微乾燥点的石头,瘫倒在地,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冷。饿。累。伤。 还有手里这个再次救了我一命、却神秘无比的陶俑。 “原始核心”……“根”……“锚”…… 蓝姨……你到底……埋下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啊…… 我看著头顶那一点点微光,和怀里冰凉沉重的陶俑,第一次感到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触碰到了某个巨大冰山一角的……茫然。 第120章 :日记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日记 冷。 像是骨头缝里都塞满了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管子疼。 暗河的水汽混著地底特有的霉腐味,一股脑往鼻子里钻,顶得人脑仁发木。 我瘫在冰冷的石头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怀里那陶俑死沉死沉地压著,冰凉粗糙的质感透过湿透的衣服往皮肉里渗。小斌在旁边蜷著,还没醒,呼吸弱得让人心慌。 上头那些杂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好像远了,大概是没胆子追下来啃这地底的泥。暂时安全,但这安全屁用没有。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没吃没喝,一身伤,跟等死没两样。 不能这么瘫著。 我咬著牙,用手肘把自己一点点撑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后背伤口崩裂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血怕是又渗出来了。 得看看这鬼地方有没有別的出路。 摸出包里那个进水后接触不良、忽明忽灭的强光手电,拧亮了,光柱在漆黑的洞穴里虚弱地晃动。 这里好像比上次下来时更破了。岩壁上多了不少新的裂缝,地上堆著塌下来的碎石,空气里那股子甜腥味淡得快闻不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烧糊后又凉透了的死寂。 我拄著捡来的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暗河在旁边哗哗流,声音在空旷的洞里撞出回音,反而更显得这地方死气沉沉。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没发现什么像样的出口。倒是找到了上次那个被炸出来的、通往更深处的洞口。 它还在。黑黢黢的,像是巨兽喉咙的深处,往外丝丝缕缕地冒著那股子让人心悸的、冰冷的死寂气息。比我上次离开时,那气息好像……更活跃了一点? 我没敢靠近。直觉告诉我,那底下的东西,比“公司”和“清道夫”加起来都危险。 难道……“门”虽然没完全打开,但裂缝一直还在扩大?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钻过来? 心里发沉。绕开那洞口,继续往前摸索。 又走了一段,手电光扫过侧面岩壁时,忽然定格了一下。 那面岩壁的顏色……好像不太一样? 凑近了看。不是天然岩石,是某种暗沉金属的残骸,被泥土和石屑半埋著,边缘扭曲撕裂,像是被巨力硬生生从別的地方撕扯下来,嵌进了这里。 上面还有残留的、已经黯淡模糊的喷漆编號和警告標誌——那种制式和字体,绝不是现代的东西,倒有点像……几十年前的老物件? 我用手抹开上面的污垢,露出更多细节。金属板很厚,结构异常复杂,內部似乎还有烧毁的线路和电晶体的残骸。 这是……某种大型设备的碎片?怎么会出现在这地底深处?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第七保密仓库?!难道真正的第七仓库,根本就不在地面上,而是在这荒木村的地底极深处?!当年那场“事故”,不仅毁了村子,连带著把一部分仓库也炸塌、掩埋了?! 所以“公司”的人才一直找不到?所以灰风衣才那么执著於这里的“坐標”和“门”? 心臟猛地跳快了几拍。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附近……很可能还有別的仓库残骸!甚至……可能找到关於“核心”、“锚”、乃至“禺强”项目更多的线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那个郑指挥!他如果真是负责人,会不会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我立刻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疲惫和伤痛都暂时被压了下去。开始更加仔细地搜索这片区域。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另一处坍塌得更加厉害的角落,手电光扫过一堆巨大的碎石时,我猛地停住了。 碎石下面,压著一具几乎完全白骨化的尸体。 尸体身上套著的,是一件破烂不堪、但依旧能辨认出款式的……老式深蓝色工作服。和我在博物馆档案室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的姿势很怪异,像是正拼命想从废墟里爬出去,一只手向前伸著,手指骨死死抠进了岩缝里。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极其坚固的金属笔记本!即使这么多年过去,笔记本也只是表面有些变形和锈蚀,並没有完全损坏。 工作服胸口的位置,別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铭牌。 我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拂去铭牌上的灰尘。 上面刻著——“编號:零零壹。部门:特別考古队。姓名:郑。” 郑指挥?! 他竟然死在了这里?!就在事故现场?! 我深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小心翼翼地將那本金属笔记本从他僵硬的手指骨中抽了出来。 笔记本很沉。我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用匕首撬开已经有些锈死的卡扣。 里面是厚厚一沓已经发黄脆化的纸张,字跡是钢笔书写,大多还清晰可辨。 我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前面的记录和博物馆那些类似,是项目的日常和进展。但越往后,字跡越潦草,透露出的信息也越发令人不安。 “……三月十七日。样本『零』的活性超出所有预期!它不仅在吸收周围的辐射,似乎还在……『学习』?或者说,『模仿』?尝试与研究人员进行『沟通』?通过梦境?幻觉?(此段被红笔划掉,批註:无稽之谈!加强心理评估!)” “……四月二日。陈(零柒柒)的报告並非空穴来风。昨夜监控拍到『零』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与三日前意外身亡的助手小王高度相似!(字跡颤抖)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五月十日。最高指令下达。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利用『零』尝试沟通『门』后的存在……获取『知识』?他们疯了!那根本不是知识!是诅咒!是毁灭!(此处有大量污渍,像是眼泪或水痕)” “……五月十五日。我偷偷复製了『零』的一部分能量频率特徵,封存於『基石』(陶俑?)中。或许……这是唯一的『保险』?唯一的『锚点』?希望能……(字跡中断,后面几页被粗暴撕毁)” “……最后的记录……它们来了……不是我们召唤的……是『零』……它一直就在呼唤它们……仓库守不住了……必须……毁掉……”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沾满了暗褐色的、早已乾涸的血跡。 我合上笔记本,手指冰凉,久久无法言语。 “零”……样本零……就是那颗黑色心臟的前身?或者说……本体? “公司”的高层早就知道它的危险,却依旧选择冒险接触,甚至想从中获取所谓“知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郑指挥似乎发现了真相,试图阻止,甚至偷偷製作了“保险”——就是我手里这个陶俑?他称之为“基石”、“锚点”? 但显然,他失败了。灾难还是发生了。 所以蓝姨埋下陶俑,守护所谓的“根”,是不是也从某个渠道,知晓了部分真相?她想阻止“公司”或者別的什么人,再次利用这东西? 那“锚”……难道指的就是利用这陶俑(基石),去稳定或者说……关闭那扇被强行撕开的“门”? 无数线索碎片终於开始慢慢拼接,露出一个模糊却更加恐怖的轮廓。 我拿起那冰冷的陶俑,感受著它內部那沉凝如山的力量。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也许……还有机会? 就在我心思急转之时—— 咔噠……咔噠…… 一阵极其轻微、却绝不属於水流声的、机械运转的细响,突然从旁边那堆压著郑指挥遗骨的碎石后面传了过来! 我浑身汗毛瞬间倒竖!猛地抓起手电和匕首,警惕地对准那个方向! “谁?!” 声音在空洞的洞穴里迴荡,没有回应。 但那咔噠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碎石后面……试图钻出来?! 是“公司”的追兵从別的路线摸下来了?还是……这地底深处,本来就藏著別的什么东西?! 我缓缓站起身,慢慢向后退,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手电光死死盯著那堆碎石。 突然! 一只覆盖著暗黑色金属、关节处闪烁著不祥红光的——机械手,猛地从碎石缝隙中伸了出来!粗暴地扒开周围的石头! 紧接著,一个更加庞大的、扭曲的、半人半机械的躯体,挣扎著从废墟下爬了出来! 它身上还掛著破烂的、同样款式的深蓝色工作服碎片!但大部分躯体已经被某种粗糙冰冷的机械替代,一颗脑袋更是被完全改造成了一个闪烁著多重光学镜头的金属头颅! 唯有胸腔左侧,似乎还保留著一部分萎缩乾瘪的人类组织,正在透明的容器里微微搏动! 这是……什么东西?! “郑指挥”?!他被改造了?!还是……他的尸体被“公司”或者別的势力找到,做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那机械怪物爬出来后,金属头颅上的光学镜头猛地转动,瞬间锁定了我!或者说……锁定了我手中的那个陶俑! 它发出一阵混合著电子杂音和某种非人嘶吼的怪异声响,拖著残缺沉重的机械肢体,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毁灭性的气势! 我头皮发麻,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这鬼东西绝对不是我能对付的! 刚跑出两步,脚下猛地一空! 刚才光顾著看笔记本和那怪物,没注意已经退到了那个通往更深层面的黑洞边缘! “操!” 失重感再次袭来! 我抱著陶俑和小斌,向著那无尽的、散发著更加冰冷死寂气息的黑暗深渊,直坠下去! 这一次,下面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第121章 :恐怖造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恐怖造物 下坠。 没完没了的下坠。 黑暗稠得像墨,裹在身上,拽著人往下沉。耳朵里灌满了风声,还有自己那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臟的狂跳。 怀里的小斌轻飘飘的,那陶俑却死沉,冰得烙手。 完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感觉后背猛地撞上什么东西,不是水,也不是石头,更像是一张极具韧性的大网,猛地向下一兜,又狠狠向上弹起! 五臟六腑差点从嘴里顛出来! 噗通! 最终还是砸进了冰冷的水里,溅起老大一片水。 我呛得死去活来,拼命蹬水,冒出头。手电居然还没灭,光柱乱晃,照亮了四周。 这里不是之前的暗河。像是一个巨大的、完全封闭的地下湖。水是黑色的,粘稠得不像水,几乎不反光,也看不到底。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金属锈蚀、臭氧、还有某种……冰冷的、非生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湖的对面,隱约能看到岸。不是岩石,而是某种光滑的、暗沉的、像是金属或者琉璃融化后又凝固形成的怪异地面。 头顶极高处,是我刚才掉下来的那个洞口,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湖的中心,悬浮著一个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岛屿。 是一个巨大的、残缺的、仿佛由无数扭曲金属、晶体和某种无法形容的生物组织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庞然大物。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支撑,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死寂的黑。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或电缆般的触鬚从它主体延伸出来,有的垂落进黑水中,有的则刺入周围的岩壁,像是在汲取著什么。 它散发出的气息,比我之前感受过的黑色心臟、甚至比那个黑洞漩涡,都要古老、都要冰冷、都要……令人绝望。 仿佛它本身,就是“虚无”和“终结”的化身。 这是什么?!“门”后面的东西?!“禺强”的本体?!还是……別的什么?! 我心臟骤停,血液都快要冻僵了。在这东西面前,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就在我被这恐怖造物震慑得几乎无法思考时—— 噗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就在不远处! 那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郑指挥”!它也跟著跳下来了! 它似乎完全不受这环境影响,黑色的水对它毫无阻力,那机械肢体划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红色的光学镜头死死锁定我,或者说锁定我手里的陶俑,以一种偏执疯狂的姿態,直直衝了过来! 操! 前后都是绝路! 我猛地扭头,玩命地向著湖对岸那怪异的“金属琉璃”岸边游去! 黑水粘稠异常,游起来极其费力,像是陷在胶水里。身后的水声越来越近,那机械怪物速度比我快得多! 眼看就要被追上! 我猛地將手里的陶俑向后一挡! 那怪物看到陶俑,动作果然又是一滯,机械头颅疯狂闪烁,似乎內部的指令发生了衝突——既要抢夺,又本能地畏惧这东西? 就这一滯的功夫,我终於连滚爬爬地扑上了对岸。 地面光滑冰冷,像是踩在巨大的金属块上。 没时间喘息!那怪物只是停顿了一瞬,立刻又追了上来,机械足踩在岸上,发出沉重的哐哐声! 我抱著小斌,沿著这光滑的岸边狂奔!前面没路!只有那片悬浮的、恐怖的巨大造物,越来越近! 它的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靠近了看,更加令人窒息。那些扭曲的金属和晶体结构上,布满了无法理解的纹路和破损的缺口,仿佛经歷过难以想像的惨烈大战。那些垂下的触鬚微微蠕动,散发著冰冷的死寂。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对抗的东西! 就在我几乎要撞上那巨大造物垂下的触鬚时—— 怀里的陶俑,突然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干扰波动。 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极深处的……嗡鸣! 陶俑表面那些血管神经般的纹路再次亮起,但不再是土黄色的防御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深沉的暗金色! 这股暗金色的光芒並不扩散,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向陶俑底部,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那光滑的“金属琉璃”地面! 嗡——!!!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 我脚下那巨大的、一直死寂的“金属琉璃”地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骤然亮起了无数道同样暗金色的、复杂无比的巨大纹路! 这些纹路纵横交错,瞬间蔓延开来,组成了一个庞大得超乎想像的、將整个湖泊和那悬浮造物都笼罩在內的——巨型封印矩阵! 光芒流转,一股浩瀚、威严、镇压一切的磅礴力量瞬间甦醒! “嗷——!!!” 那衝到我身后的半机械怪物,首当其衝,被这突然爆发的封印力量狠狠击中!它发出一声悽厉的电子嚎叫,身体表面的机械部件疯狂爆出电火,那部分残留的人类组织瞬间乾枯碳化!整个躯体像是被无形的巨山压住,猛地跪倒在地,挣扎著,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连湖中心那悬浮的、恐怖的巨大造物,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表面那些蠕动的触鬚猛地一僵,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气息被这股突然出现的封印力量强行压制、逼退了不少! 这……这陶俑……这“基石”……竟然是启动这地下巨型封印的……钥匙?! 郑指挥留下的后手?!他早就料到有一天这东西会失控?!或者……会有別的什么东西找到这里?! 我震撼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景象,手里的陶俑变得滚烫,暗金色的光芒依旧在持续不断地注入地面,维持著这个庞大矩阵的运转。 得救了? 暂时……好像是。 但还没等我这口气松完—— 那被压制的半机械怪物,胸腔那个透明容器里乾瘪的人类心臟,突然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紧接著,它那已经爆裂闪烁的机械头颅,猛地抬起,用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看”向我,发出断断续续的、混合著电流杂音和某种执念的嘶吼: “……基……石……不……能……封……印……” “……必须……『回归』……必须……『完整』……” 它竟然还在挣扎!那股对陶俑、或者说对“回归”的执念,强到了能短暂对抗这古老封印的地步?! 它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机械臂,不是对准我,而是对准了自己胸腔那个透明容器!五指猛地弹出锋利的金属尖刺! 它想干什么?! 在我惊骇的目光中,它狠狠地將金属尖刺插入了自己那仅存的人类心臟! 噗嗤! 暗红色的、几乎凝固的血液喷溅而出! 那心臟疯狂地、最后地搏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炸开! 一股极其精纯、却充满了不甘、怨毒和毁灭意念的黑暗能量,混合著心臟碎片,猛地从炸开的胸腔中喷射而出,並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黑色的箭矢,无视了封印矩阵的压制,直直射向湖中心那悬浮的庞大造物! 它竟然用自己的核心残骸作为最后的祭品,去刺激甚至……唤醒那恐怖的存在?! “不!!!”我失声惊呼! 但已经晚了! 那道黑色能量箭矢瞬间没入了庞大造物的主体! 整个地下空间,骤然一静。 连封印矩阵的运转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然后—— 咚!!!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太古、能震碎灵魂的恐怖心跳声,猛地从那庞大造物的最深处传来!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沉重! 湖面开始剧烈沸腾!岩壁疯狂震动,裂开无数缝隙! 那悬浮的造物表面,所有死寂的黑色开始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缓缓流动的、活物般的內部结构!无数巨大的眼睛般的晶体结构猛地亮起,射出冰冷暴虐的光芒! 它……甦醒了!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充斥著无尽飢饿、愤怒和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空间! 咔嚓——!!!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巨响!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连同周围的大片岩层,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爆发,开始彻底崩塌! 巨大的岩石如同雨点般砸落下来!整个地下空间即將彻底毁灭! 脚下的封印矩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金色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无法长时间对抗这完全甦醒的恐怖存在! 前有甦醒的古神(或者说古魔?),后有彻底坍塌的洞穴! 真正的绝境! 我抱著小斌,握著发烫的陶俑,看著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血液冰凉。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直昏迷的小斌,又一次,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睛没有变成深紫,也没有恢復黑白,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仿佛蕴含著无尽星光的……银色。 他看著我,眼神不再是冰冷空洞,也不是小斌的懵懂,而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带著悲悯和决然的复杂。 他抬起小手,轻轻握住了我拿著陶俑的手。 一个平静的、却带著无尽疲惫的声音,直接响在我的脑海: “……『锚』……不是它……” “……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握住我的那只小手,猛地爆发出璀璨无比的银色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强烈、如此纯净,甚至暂时压过了那甦醒造物的血红和封印矩阵的金光! 银光顺著我的手臂,疯狂涌入那滚烫的陶俑之中! 陶俑剧烈震动,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瞬间被染成了璀璨的银色!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玄奥的力量被激发出来! 但这股力量,並没有加强脚下的封印矩阵去对抗那甦醒的造物。 而是……猛地向上爆发! 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 狠狠撞向了正在崩塌的洞穴顶部! 轰隆隆隆——!!! 银色光柱所过之处,崩塌的岩石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定住!硬生生在即將彻底封死的废墟中,开闢出了一条短暂的、稳定的……通道! 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 小斌……不,占据了他身体的那存在……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我们开闢生路! 而他做完这一切,眼中的银光迅速黯淡下去,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软软地倒在我怀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走……”他最后吐出一个气音。 我看著怀里再次昏迷的孩子,又看向那条由银色光芒支撑著的、摇摇欲坠的生路,最后看了一眼那彻底甦醒、散发著灭世气息的恐怖造物。 没有任何犹豫。 我抱紧小斌,握紧那还在散发著银光的陶俑,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沿著那道光柱,向著头顶那一点微光,拼命向上爬去! 身后,是惊天动地的咆哮和崩塌声! 身前,是唯一渺茫的生机! 这一次,必须逃出去! 第122章 :爬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爬 爬! 脑子里就剩这一个字。 手脚並用,指甲抠进冰冷粗糙的岩缝里,剌出血口子也感觉不到疼。 身后那恐怖的咆哮和崩塌声像是催命符,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头上肩上,生疼。 那银色光柱撑开的通道不算宽,光芒还在不停闪烁,明灭不定,像是隨时会溃散。小斌软在我怀里,气若游丝,刚才那一下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生机。 不能停!不能回头! 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腥味和那股子地底带上来的、冰冷的铁锈臭氧味。后背的伤口早就麻木了,只知道一股温热不断往下淌。 不知道爬了多久,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终於看到头顶那光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能容人通过的洞口! 外面是灰濛濛的天,下著冰冷的雨丝。 出口! 我憋著最后一口气,手脚猛地发力,拖著昏迷的小斌,狼狈不堪地从那洞口滚了出去! 重重摔在湿漉漉、泥泞的地面上,冰冷的雨水瞬间浇在脸上,激得我一哆嗦。 几乎就在我们出来的下一秒—— 身后那银色光柱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嗡响,彻底消散无踪! 紧接著,整个地面剧烈一震!我们刚刚爬出来的那个洞口猛地向內坍缩,发出沉闷恐怖的巨响,彻底被泥土和碎石掩埋,只留下一个不断陷落的凹坑。 塌了。彻底封死了。 我瘫在泥水里,看著那还在微微塌陷的地面,心臟狂跳,后怕如同冰水浇头。 差一点……就差一点……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身上的泥污和血垢,也让我稍微清醒了点。 不能躺在这儿。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公司”的人或者別的什么鬼东西,隨时可能被引过来。 我挣扎著坐起来,检查小斌的情况。他脸色白得嚇人,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像是陷入了某种自我保护性的深度昏迷。暂时看不出別的。 又看了看手里那个陶俑。它已经彻底黯淡下去,变回了那副粗糙冰凉的模样,表面的银色纹路也消失了,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力量只是一场幻觉。 “锚”……是我…… 小斌……或者说他体內的那东西……最后的话还在我脑子里迴荡。 所以,真正的“锚”,是小斌自己?或者说,是他体內那个来自“门”后的意识?这陶俑只是个引子,一个放大器? 那它为什么要帮我们?只是为了自救? 想不明白,也没时间细想。 当务之急,是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处理伤势,弄清楚小斌的状况。 我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是荒木村的外围,离之前跳崖的海边不远,地处偏僻,大雨成了最好的掩护。 扛起小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更远处的山林里走。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体快要散架。 最终在半山腰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被野草藤蔓遮掩了大半的山洞。洞口不大,里面倒是挺乾燥,没什么野兽痕跡。 把小斌小心放在洞內乾燥处,我用石头和树枝简单遮掩了一下洞口。 做完这一切,最后那点力气也耗光了。我靠著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力量透支,还带著个不知情况的孩子。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真完了…… 我狠狠一咬舌尖,剧痛刺激著神经,勉强保持著一丝清明。 怎么办?怎么才能儘快恢復?胡瑶瑶的丹药早就没了。靠自己运转“源心”,这速度太慢,等恢復过来,黄菜都凉了。 请仙……对!请仙! 虽然上次请黄玲儿差点没把我抽乾,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儘快恢復战力! 请谁?黄玲儿估计还没缓过来。常家老爷子杀伐气太重,我现在这身体未必承受得住那股锐金之气。 柳家……柳仙性子相对温和,擅长疗伤驱毒,或许…… 拼了! 我再次强迫自己集中那点可怜的、即將涣散的意识,沉向那片虚无的识海—— 聚仙阁的虚影比上次更加黯淡,几乎透明,摇摇欲坠。 我对著那片虚无,用尽全部意念呼喊:“清风堂下弟子何十三,身陷死境,伤重难支,恳请柳家三叔,柳三河老爷子,慈悲出手,搭救则个!” 意念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盪出去,几乎没激起半点涟漪。 阁楼里死寂一片。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点腥气的青绿色烟气,慢悠悠地从阁楼深处飘了出来。 烟气匯聚,凝聚成一条通体翠绿、只有手指粗细、却透著一种古老慵懒气息的小蛇虚影。它盘在半空,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对小巧却晶莹剔透的毒牙,一双蛇瞳懒洋洋地瞥向我这狼狈的虚影。 “嘖……”一个带著点沙哑和浓浓睡意的声音直接在我意识里响起,“又是你小子?怎么每次见你都这副德性?捅破天了?” 是柳三河!柳家辈分极高的老仙家,性子慢,嘴有点毒,但护短。 “三叔……”我意识都快维持不住了,“求您……搭把手……伤太重……撑不住了……” 柳三河的虚影晃了晃尾巴尖,慢条斯理地游近了些,那双蛇瞳仔细打量了我一下,又瞥了一眼我意识投影中旁边昏迷的小斌。 “伤得是挺瓷实。”他语气没什么波澜,“还惹了个大麻烦缠身。你小子是真能惹事。”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张开了嘴,吐出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著浓郁生机和清凉气息的翠绿色光点。 那光点慢悠悠地飘向我的意识虚影,融入其中。 “柳家『青木回春珠』,便宜你了。固本培元,祛毒疗伤。能吸收多少,看你自个儿造化。”柳三河懒洋洋地道,“至於那小子……” 他又瞥了小斌一眼,蛇瞳里闪过一丝凝重:“他魂魄里掺了东西,很凶,很古老。柳家的法子救不了他,搞不好还得把他体內那玩意儿惊醒了。你得另请高明。” 话音未落,他那本就淡薄的虚影晃了晃,似乎消耗不小。 “谢……谢三叔……”我赶紧道谢,感觉那翠绿光点融入后,一股清凉温和的生机之力开始滋养几乎乾涸的识海。 “甭谢了。”柳三河摆摆尾巴,“记得欠我老人家一个人情。走了,困著呢……” 青烟散去,聚仙阁虚影也隨之隱没。 我意识回归现实。 顿时感觉一股清凉温和、却后劲绵长的力量从丹田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火辣辣的疼痛大为缓解,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像是正在快速癒合。枯竭的经脉也得到了滋润,“源心”的力量恢復速度加快了不少。 虽然离痊癒还差得远,但至少命保住了,有了行动能力。 柳仙的疗伤手段果然有一手。 我长长鬆了口气,靠著石壁,仔细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接下来怎么办? 小斌的情况像三叔说的,麻烦大了。另请高明?请谁?还能请谁? “公司”和那甦醒的地底怪物,都不会放过我们。 还有苏婉清和孙阳……他们还被关在那个白色房间里。 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拿起那个再次变得普通的陶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上面粗糙的纹路。 郑指挥的笔记本……“零”样本……“基石”……“锚”…… 小斌的话…… 或许……破局的关键,还是得落在这陶俑和小斌自己身上? “锚”是我…… 怎么样才能利用这“锚”,去稳定或者说……控制小斌体內的那东西?甚至……反过来利用它的力量?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逐渐清晰。 我看向昏迷的小斌,眼神变得决然。 妈的,没別的路了。 只能再赌一把! 就赌小斌体內那东西,並非完全无法沟通!就赌这“基石”,能建立起某种连接! 我再次拿起那冰冷的陶俑,將体內刚刚恢復了一些的“源心”之力,混合著柳仙留下的那丝青木生机,小心翼翼地、尝试著注入其中。 这一次,不再是蛮横的衝击,而是带著一种温和的、试探性的意念——沟通,稳定,守护。 陶俑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的纹路再次泛起极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毫光。 我屏住呼吸,將散发著微光的陶俑,缓缓地、轻轻地,贴在了小斌的额头上。 嗡…… 一股极其细微的、奇特的共鸣,在陶俑和小斌之间產生。 小斌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快速转动。 有反应! 我心中一动,正想加大力度—— 突然! 小斌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这一次,不再是深紫,也不是银白,更不是正常的黑白。 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將一切光线和希望都吞噬进去的—— 彻底的虚无! 第123章 :陶俑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3章 :陶俑 那眼睛。 不像人的眼睛,不像任何活物的眼睛。 像是两口凿穿了、直通无尽虚空的井,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旋转的、能把人魂儿都吸进去的混沌和死寂。 我握著陶俑的手僵在半空,后脊樑的寒毛唰一下全立了起来。 柳仙那点刚带来的暖和气儿,瞬间就被这两口“井”给吸没了,洞里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 “小……斌?”我嗓子发乾,声音劈得厉害,自己都听不出是自己的声儿。 他没反应。 就那么睁著这两口虚无的井,直勾勾地“看”著洞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哭不笑,不惊不怒,连之前那点痛苦挣扎都没了。 彻底的漠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嚇人。 我颤抖地想把手收回来。 那陶俑还贴著他额头,微弱的毫光像风中残烛,在那片虚无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可笑。 就在我指尖即將离开的瞬间—— 他……或者说,它……极其缓慢地、歪了一下头。 动作僵硬得像是牵线木偶,脖颈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噠”声。 然后,那两口虚无的“井”,缓缓地、精准地,“看”向了我。 不是看我的脸,是看我手里那还试图发光的陶俑。 一个平板到没有任何起伏、却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代替了之前的嘶吼或囈语: “……低效……容器……” “……干扰……排除……” 排除?!排除什么?!排除我?!还是排除这陶俑?! 我头皮瞬间炸开,想也没想,猛地就要把陶俑抢回来后退! 但晚了! 小斌……不,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人! 他那只小手快如闪电般抬起,根本不是抓,而是五指併拢,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直直插向那贴在他额头的陶俑!指尖甚至带起了一丝扭曲空气的波动! 看那架势,竟是要连同陶俑和我的手掌一起洞穿! 操! 我瞳孔猛缩,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摸向匕首,却知道绝对来不及格挡!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那一直安静躺在我怀里、几乎被我忘了的、那个从郑指挥尸体上找到的黑色金属笔记本,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发热、发烫!甚至微微震动起来! 烫得我胸口一疼! 紧接著,笔记本那坚硬的金属封面,猛地自行弹开! 里面那些发黄脆弱的纸页无风自动,疯狂翻动!最后定格在某一页—— 那是被郑指挥血渍污染最严重的一页,字跡大多模糊,但页面空白处,被人用极其颤抖的笔触,反覆描画著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同心圆和奇异符號组成的图案! 就在小斌(那东西)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陶俑的瞬间—— 笔记本上那个血绘的图案,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黯淡、却带著某种决绝意味的——血红色的光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光芒並不强烈,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狠狠地刺入了小斌(那东西)的眉心! “呃——!” 那东西前扑的动作猛地一滯!脸上那绝对的漠然第一次被打破,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被低级生物蜇咬后的……诧异和……烦躁? 它插向陶俑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双虚无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不再是透过我看別的,而是……“看见”了我。 “……残留……印记?”它平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螻蚁……的……挣扎……” 它似乎对郑指挥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留下的这点反抗印记,感到一丝意外和不耐烦。 就这一丝停顿和疑惑! 给了我唯一的机会!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柳仙的药力彻底化开,或许是濒死的爆发,左手猛地抽出匕首,不是刺向它,而是狠狠一刀划向自己还握著陶俑的右手手腕! 嗤! 鲜血瞬间涌出!剧痛让我脑子一清! 我疯了一样將自己的血,混著那点可怜的“源心”之力和柳仙的生机,不顾一切地抹在那黯淡的陶俑之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管他妈的什么代价! “你不是要『锚』吗?!”我嘶吼著,状若疯癲,將沾满了血、再次泛起极不稳定血光的陶俑,狠狠朝著小斌的胸口按去!“给你!都给你!把他妈的我兄弟……还回来!!!” 陶俑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的、混乱到极致的能量风暴,猛地以小斌为中心爆发开来! 不再是冰冷的死寂,也不是纯净的银光,而是……一片混沌的、血色与虚无交织的、充满了痛苦嘶嚎和疯狂囈语的——漩涡! “啊——!!!” 小斌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他双眼之中的虚无瞬间破碎,不断在深紫、银白、混沌之间疯狂切换!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挣扎扭曲的血管纹路! 那东西……郑指挥的血印……我的血和力量……还有陶俑本身的力量……几种截然不同、互相衝突的能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疯狂地衝突、撕扯、吞噬! 他小小的身体像一个被不断充气又放气的皮球,剧烈颤抖,仿佛隨时会彻底崩溃炸裂! 我被这股可怕的能量风暴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哇地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感觉骨头又断了几根。 但我死死盯著风暴中心那个痛苦挣扎的小小身影,眼睛赤红,指甲抠进了地上的石缝里。 成了……还是……把他害了?! 能量风暴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平息。 小斌瘫倒在地,一动不动。身上那可怕的异象消失了,皮肤恢復了正常,只是苍白得嚇人。眼睛闭著,嘴角掛著一点血沫子。 那陶俑掉在一旁,表面的血光消失了,变回冰冷粗糙的样子,但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血色的裂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洞里一片死寂。 我挣扎著爬过去,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但……平稳。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虚弱,但节奏稳定,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衝突。 好像……稳定下来了? 那东西……被暂时压制了?还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我瘫坐在地,靠著石壁,大口喘著气,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后怕。 看著昏迷的小斌,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赌贏了……一半?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他下一秒就变成毁灭世界的怪物了。 但接下来呢?这平衡能维持多久?苏婉清和孙阳怎么办?外面的“公司”和地底那怪物怎么办? 还有郑指挥……他笔记本里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那个血绘的图案…… 我忍著剧痛,把那个再次救了我一命的笔记本捡回来。翻开到那爆发红光的一页。 血渍已经乾涸发黑,那图案也黯淡下去,但仔细看,还能分辨出轮廓。那似乎……不仅仅是一个图案,更像是一种……极其古老复杂的……封印术式?或者说……契约? 郑指挥似乎早就研究过如何对抗甚至控制“零”样本?这血绘的术式,是他最后的、未完成的成果? 我正试图理解那图案的含义,指尖无意中擦过页面上一处被血渍掩盖的角落。 下面,似乎藏著几行极小的、用另一种墨水写下的字跡。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抹开那层黑褐色的血痂。 字跡露了出来。极其工整,却透著一股冰冷的绝望。 “……如果『基石』亦无法镇压……如果『锚点』终將偏移……” “……那么,唯一的选择……或许是……『回归』本身……” “……找到最初的『卵』……找到……『母亲』……” “……唯有『母亲』……能收回……一切……” 最初的卵?母亲? 收回一切?! 这又是什么?!! 难道“零”样本……那地底的恐怖造物……还不是源头?!上面还有一个“母亲”?! 这他妈到底有多少层?!! 我看著这几行字,刚刚稍微放鬆的心情瞬间又沉到了谷底,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凉。 原来……我们所以为的终结,可能……真的只是另一段更加恐怖旅程的…… 开端。 洞口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一丝微弱的晨曦,混合著山林间冰冷的雾气,透了进来。 天亮了。 但我知道,有些黑暗,是阳光永远照不进的。 我收起笔记本,看著地上昏迷的小斌,和那个布满裂纹的陶俑。 路,还得走下去。 就算前面是更深的地狱。 也得走。 第124章 :卵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卵 洞里那点凉气儿,混著泥土和血腥味,吸进肺里跟吞了冰碴子似的。 天光从洞口杂草缝里挤进来,灰白寡淡,照得人心里也空落落的。 我靠著冷硬的石壁,每喘一口气都扯得肋巴骨生疼。柳三爷那点青木回春的劲儿还在经脉里慢悠悠转著,像温吞水,吊著命,但离能打能跑还差十万八千里。 旁边小斌躺著,没动静,呼吸细得快要摸不著,脸白得像糊窗户的纸。那陶俑就在他手边,糙了吧唧,多了几道血丝似的裂纹,死沉死沉。 “母亲”……“卵”……“收回一切”…… 郑指挥最后那几句话,像鬼一样在脑子里打转,赶都赶不走。 这潭浑水,比他妈的无底洞还深。 可没辙。兄弟朋友还捏在人家手里,自个儿也一身烂帐,想撒手都不行。 得动。不能窝这儿等死。 我咬著牙,用手撑著地,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撕起来。骨头嘎巴响,跟要散架似的。走到洞口,扒开杂草往外瞅。 雨停了,林子里雾气昭昭,静得嚇人,连个鸟叫都没有。空气里那股子海腥气淡了,倒是飘过来一点別的味儿——像是铁锈、机油,还有种极淡极淡的、电子设备过热后的焦糊味。 “公司”的狗鼻子到底还是循过来了。估计是之前地底下闹腾的动静太大,把他们招来了。 得赶紧溜。 退回洞里,我蹲下身,想把小斌背起来。手刚碰到他胳膊,他眼皮子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就摸向了后腰的匕首。 但他眼睛里没了之前那种嚇人的虚无或者混沌,也不是冰冷的紫色银色,就是小斌平时那样子,黑白分明,带著点刚睡醒的茫然和虚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小声哼唧了一下:“……十三哥……疼……” 声音哑得厉害,但確確实实是小斌自己的声儿。 我稍微鬆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下心。谁知道那鬼东西是不是藏得更深了。 “没事了,哥带你走。”我儘量让声音听著平稳,把他小心扶起来,背到背上。轻,太轻了,像背了一捆柴火。 又把那裂纹陶俑塞进他怀里:“拿好这玩意儿,千万別撒手。” 不知道这叮嘱有没有用,但总觉得这陶俑现在是他和那鬼东西之间的一道保险。 小斌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小手抱紧了陶俑。 我没走正面下山。那边太敞亮,容易给人当靶子。背著人,沿著山脊线,专挑石头多、林子密的地方往上爬。越高,视野越好,也越容易藏。 爬得我眼冒金星,嗓子眼全是血沫子味。柳仙那点药力快扛不住这造了。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一块大山石头后面,我把小斌放下,自己瘫在地上喘得像条死狗。 缓过劲儿,小心翼翼探出头往下看。 这一看,头皮差点炸开。 山脚下,荒木村那片废墟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各种车辆!不是之前见过的黑西装和黑色suv,而是涂著迷彩、架著天线、看起来更他妈专业的军用卡车和通讯车!甚至还有两辆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带著厚重装甲的突击车! 穿著不同制式作战服的人员正在快速拉设警戒线,建立临时指挥部,无人机嗡嗡地在低空盘旋扫描。整个废墟被围得像铁桶一样! 这阵仗……不像是“公司”的风格。倒像是……正规军?或者別的什么强力部门插手了? 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也是为了地底下那东西?还是……冲我们来的? 我心往下沉。这下更麻烦了。 正当我琢磨怎么从这铁桶阵里钻出去的时候,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被山风送过来的对话片段。 声音是从下方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传来的,那边似乎是个临时的观察点。 “……信號源最后消失就在这附近……范围太大,干扰严重……” “……『巢穴』主体深度超乎想像,初步探测能量反应极其危险……建议暂缓深入……” “……优先搜寻『钥匙』和『控制器』……上面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帮『公司』的疯狗也在附近活动……刚才东南方向交上火了……动静不小……” 钥匙?控制器?是在说小斌和罗盘? 他们和“公司”不是一伙的?还交上火了? 我心里一动,屏住呼吸,听得更仔细。 “……『基金会』的人什么时候到?他们对这种『异常』更专业……” “……已经在路上了……但『门』的波动太异常,他们那边的仪器也受到了干扰……” 基金会?又是个新名堂? 就在这时,另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压得更低:“头儿!三组在西南侧山谷发现异常!不是能量信號……是……是某种生物痕跡!很大!移动速度极快!正在往3號区域突进!我们的人拦不住!” “生物痕跡?!”先前那个沉稳的声音明显提高了音调,带著惊疑,“什么样的生物痕跡?!热成像呢?!” “热成像捕捉不到!只能看到路径上的植物和土壤被某种强腐蚀性液体快速侵蚀!还有……一种极强的精神干扰!靠近的队员都出现了呕吐和幻觉!” 强腐蚀液体?精神干扰? 我心臟猛地一缩!这描述……怎么那么像…… 地底下那甦醒的玩意儿……跑出来了?!怎么可能?!洞口不是塌了吗?! 难道……还有別的出口?!或者……那东西根本就能用別的方式移动?! “全体警戒!最高战斗准备!通知『基金会』,情况有变!『异常』可能已突破收容!”那沉稳的声音立刻下达一连串指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收缩防线!优先確保『钥匙』……不!优先確保自身安全!必要时……允许使用『净化』协议!” 净化协议?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词。 下面顿时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和通讯器的嘈杂声。 我缩回头,后背紧贴著冰冷的岩石,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乱了。全乱了。 “公司”、这伙不明势力、还有地底下跑出来的鬼东西……全搅和到一起了! 这他妈成了修罗场了! 必须趁乱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一把背起小斌,不再犹豫,朝著与那“生物痕跡”出现方向相反的、防守看起来最薄弱的北侧山坡,玩命地冲了下去! 下山比上山更难,背著人,好几次差点滚下去。树枝和石头颳得衣服破烂不堪,露出底下刚刚结痂的伤口。 根本顾不上疼,脑子里就一个字:跑! 能听到侧面远处传来激烈的交火声、爆炸声,还有某种……令人极度不安的、非人的嘶吼和某种东西被快速腐蚀融化的嗤嗤声! 打起来了!他们真的和那鬼东西交上火了! 我咬紧牙关,不敢回头,拼命往下冲! 眼看就要衝到山脚,穿过前面那片相对平坦的灌木丛,就能钻进更茂密的林子里—— 突然! 斜刺里一道黑影猛地从一棵树后闪出!速度快得惊人!直直朝我撞来!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下意识侧身用手臂一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我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蹌好几步,差点摔倒!手臂像是被铁锤砸中,瞬间麻木! 定睛一看,撞我的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个……浑身覆盖著粘稠黑色液体、不断往下滴落、腐蚀著地面草木的……人形怪物!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整个面部就像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黑色淤泥,只有两个空洞的位置,闪烁著两点猩红的光芒!它的手臂扭曲变形,末端是巨大的、如同昆虫般的锋利镰刀状骨刃! 正是那骨刃,刚才砍在了我的手臂上!幸好挡得快,只是划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地底下的怪物?!它怎么会摸到这边来?! 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无数玻璃摩擦的嘶鸣,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背上昏迷的小斌!或者说……盯住了他怀里那个陶俑! 它根本不理我,挥舞著巨大的骨刃,再次疯狂地扑向小斌!带著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贪婪! “操你妈!”我眼睛瞬间就红了,也顾不上手臂剧痛,另一只手抽出匕首就迎了上去! 匕首砍在它那粘稠的体表,像是砍进了厚重的橡胶,阻力极大,还溅起一片具有腐蚀性的黑色液滴! 那怪物完全无视我的攻击,骨刃直取小斌! 眼看就要砍中—— 小斌怀里那个一直安静的陶俑,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的血色裂纹猛地亮起! 一股比之前微弱、却更加凝练的暗红色光芒射出,不是攻击怪物,而是瞬间在小斌身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半透明的护盾! 鐺!! 怪物的骨刃狠狠砍在护盾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护盾剧烈波动,裂纹蔓延,但竟然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那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身上的黑色液体沸腾般涌动! 我趁机猛地扑上去,匕首不再攻击它的身体,而是狠狠扎向它那两点猩红的“眼睛”! 噗嗤! 匕首像是扎进了某种粘稠的晶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怪物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咆哮,猛地向后跳开,黑色的“脸庞”上,一点猩红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它似乎受了点伤,变得更加狂躁,但却没有再次立刻扑上来,而是用剩下那只猩红的“眼睛”,忌惮地看了一眼小斌怀里发光的陶俑,又看了看我。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几发精准的点射打在我们周围的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边!发现目標!还有未知异常体!开火!”远处传来喊声和脚步声!那伙不明势力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前有怪物,后有追兵! 我头皮发麻,看了一眼那犹豫的怪物,又看了一眼迅速逼近的武装人员。 妈的! 不再犹豫,我背紧小斌,转身就朝著侧面一个植被更茂密、地势更陡峭的裂缝峡谷玩命衝去! 那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没有追来,而是猛地转身,扑向了那些赶过来的武装人员! 身后立刻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惨叫声和那怪物疯狂的嘶鸣! 我头也不回,衝进峡谷,沿著崎嶇不平的谷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枪声和嘶鸣声彻底听不见,直到肺快要炸开,我才敢停下来,靠著一面湿滑的岩壁大口喘气。 峡谷很深,光线昏暗,两边都是陡峭的岩壁。 暂时安全了…… 我放下小斌,瘫坐在地,检查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流血,必须儘快处理。 从破烂不堪的衣服上撕下布条,忍著剧痛,用匕首刮掉伤口周围被腐蚀发黑的皮肉,撒上最后一点止血粉,死死缠紧。 做完这一切,几乎虚脱。 我看著怀里再次昏迷、但陶俑依旧微微发亮的小斌,又看了看身后那条寂静却危机四伏的峡谷。 甩掉了一波,前面还有什么在等著? “母亲”……“卵”…… 这操蛋的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125章 :母亲在等待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母亲在等待 峡谷里的风带著一股子泥腥和水汽,刮在脸上,又冷又潮。 胳膊上的伤疼得钻心,刚才胡乱捆上的布条很快又被血浸透了,顏色发暗。 小斌还昏著,怀里那陶俑倒是安分了,裂纹里的血光熄了,又变回那副死沉粗糙的德行。 不能待这儿。这鬼地方太窄,被人或者別的什么玩意儿堵里头,就是瓮中捉鱉。 我咬著牙,把小斌重新甩到背上,疼得眼前发黑,晃了好几下才站稳。捡了根粗点的树枝拄著,深一脚浅一脚地顺著峡谷往下游挪。 下游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也更湿了。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豁然开朗,峡谷到了头,外面是一片乱石滩,一条不算宽的河哗啦啦流过,水汽扑面而来。 河对面,地势又高起来,林子更密,黑压压一片。 有河就好办点,至少能掩盖踪跡。 我喘著粗气,蹚进河里。水冰凉刺骨,激得伤口一抽一抽地疼。河水不深,刚没过腰,但底下石头滑,走得踉踉蹌蹌。 快到对岸时,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点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 是……引擎声?很轻微,被水声盖著,但確实有。 我猛地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听。 声音是从上游来的,正在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搜索。 操!阴魂不散! 我立刻加快速度,连滚爬爬地衝上对岸,也顾不上浑身湿透,一头扎进岸边的密林里,找了个茂盛的灌木丛后面蹲下,屏住呼吸。 很快,一艘看起来像是民用钓鱼艇、但明显经过改装、加了静音马达和不少探测天线的橡皮艇,从上游缓缓驶了下来。 艇上坐著两个人。一个开著船,另一个拿著个像是平板电脑的东西,不断调整著方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不是“公司”那帮黑西装,也不是刚才那伙看著像正规军的。这俩人穿著普通的衝锋衣,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又是哪路神仙? 拿平板那个突然抬起手,示意停船。他皱著眉头,不停敲击屏幕,又抬头看向四周,鼻子还微微抽动了两下。 “……信號又断了……干扰太强……但『痕跡』很新,就在这附近消失的。”他低声对开船的说,声音顺著水飘过来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船的是个光头,脑袋上还有疤,眼神凶悍:“妈的,这鬼地方邪门得很!仪器一会儿灵一会儿不灵的!刚才那怪物你看见没?基金会那帮孙子估计够呛!” 基金会?他们是一伙的?还是另一拨? 拿平板的摇摇头:“別管基金会了,找『钥匙』要紧。老大说了,那东西比什么都重要。刚才探测器好像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基石』的能量残留,就在这附近……” 他目光扫过河岸,最后……竟然缓缓停在了我藏身的这片灌木丛方向! 我心里一紧,手下意识握紧了匕首。被发现了? 光头也警惕起来,手摸向了腰后,看样子是揣著傢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呜——!!!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从极远处的山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古老、苍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力量,瞬间压过了河水声,在整个山谷间迴荡! 艇上那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什么声音?!”光头惊疑不定地看向號角传来的方向。 拿平板的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设备,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起来,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能量读数飆升!不是『钥匙』!是另一种……更古老的波动!方向……正东!”他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这怎么可能?!这种频率……只在最古老的记载里出现过!” 號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带著某种召唤的意味。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一丝贪婪? “走!去看看!”光头立刻调转船头,马达声加大,橡皮艇飞快地朝著號角声传来的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河道拐角。 我蹲在灌木丛后面,浑身湿冷,心里更是惊疑不定。 號角?古老的波动?又一波人马? 这荒山野岭,今天到底来了多少拨人?都是为了小斌?还是为了別的? 郑指挥笔记本里说的“母亲”、“卵”,难道和这號角声有关?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但不管怎样,暂时安全了。 我背著小斌,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不敢沿著河走了,太显眼。再次钻回密林,朝著號角声传来的反方向,继续往深山里走。 得找个地方彻底处理伤口,再想办法弄清楚小斌的情况。他这么一直昏著不是事儿。 山林越来越密,几乎没路,全靠硬挤。伤口不断被树枝刮蹭,血就没止住过,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我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树林缝隙里,隱约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轮廓。 像是一座……破败的小庙? 这种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庙? 我强提著最后一口气,踉蹌著走过去。 果然是一座小庙,小得可怜,就一间石头垒的屋子,顶上都塌了半边,门板早就烂没了,里面黑黢黻的。庙门口有个歪歪斜斜的石碑,字跡风化得厉害,勉强能认出“山……”、“祠……”几个字。 山神庙?供的哪路山神?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有地方遮风挡雨就行。 背著人走进去,里面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神像早就没了,只剩个破石头底座。角落里堆著些烂稻草,像是以前有人歇过脚。 我把小斌小心放在稻草上,自己一屁股瘫坐在门口,靠著门框,感觉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不能睡。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让精神稍微振作了点。撕开胳膊上早就被血浸透的布条,伤口惨不忍睹,边缘发白外翻,看著都嚇人。 得清洗,不然肯定烂掉。 水壶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我挣扎著爬起来,想到庙后面看看有没有山泉水之类的东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绕到庙后,没找到水,却发现庙后的石壁上,好像刻著什么东西? 拨开缠绕的藤蔓,露出石壁的全貌。 上面用极其古老、已经模糊的篆文,刻著一幅壁画。 画面已经很不清晰了,但大概能看出,画的是一群穿著远古服饰的人,正在跪拜一个……从山中巨大裂缝里缓缓升起的、散发著光芒的……巨大的“卵”? 而就在那“卵”的上方,云雾繚绕中,隱约还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模糊的、如同山脉般的……女性轮廓?她低垂著头,仿佛在注视著那枚“卵”,又像是在沉眠。 壁画的一角,还刻著几个更加难以辨认的、似乎是名字的古老文字。 我凑近了,仔细分辨。 第一个字……好像是“禺”? 第二个字……“强”?! 禺强?!北海之神?! 那这卵……这女性轮廓…… 难道就是郑指挥说的……“卵”和“母亲”?! 这破山神庙,供的不是山神,是……“禺强”?!或者说,是看守“卵”和“母亲”的祭祀之地?! 我心臟狂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血液都衝到了头顶! 难怪那號角声……难道…… 就在我全神贯注研究壁画的时候—— 庙里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小斌! 我猛地转身冲回庙里! 只见小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挣扎著想坐起来,他怀里那个陶俑掉在了地上。 而他的眼睛……又变了! 不是虚无,不是混沌,也不是正常的黑白。 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金色! 他看著我,眼神陌生而威严,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庙外某个方向,一个冰冷、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却仿佛带著千百个重叠的迴响: “……时候……到了……” “……带我去……『甦醒之巢』……” “……母亲……在等待……” 第126章 :牠到底是谁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6章 :牠到底是谁 那声音不是小斌的。 像是成百上千个声音叠在一起,从喉咙深处共振出来,带著一种非人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砸在这破庙的小小空间里,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时候……到了……” “……带我去……『甦醒之巢』……” “……母亲……在等待……” 金色。他眼睛里是纯粹的金色,没有一点杂质,像融化的黄金,看不到底,只有一片冰冷的、神祇般的漠然。 我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后的匕首,肌肉绷紧,如临大敌。 又来了。这次又是什么玩意儿?!“母亲”?“甦醒之巢”?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小斌?”我试著叫了一声,声音乾涩得厉害。 他没反应。那双金色的瞳孔毫无波澜,只是维持著指向庙外的姿势,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执行命令的工具。 地上的陶俑安静地躺著,裂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次的“东西”,级別更高,连陶俑都镇不住了。 怎么办?硬刚?我现在这状態,估计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顺从?带他去那什么“甦醒之巢”?天知道那是哪,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脑子里飞速权衡,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庙外远处,那苍凉的號角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呜——!!! 这一次,声音更近,更急促,仿佛带著某种警示和催促的意味! 几乎是同时,小斌(那东西)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瞳孔望向號角声传来的方向,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像是被干扰了信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烦躁。 “……噪音……”他平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干扰……仪式……” 机会! 虽然不知道那號角是什么来头,但似乎能牵制他! 我猛地弯腰,不是去捡匕首,而是飞快地抓起地上那个沉寂的陶俑!同时脚下发力,毫不犹豫地朝著与號角声相反的方向,庙的后门,玩命地冲了出去! 赌一把!赌他暂时被號角声吸引,赌我这破身体还能榨出点逃命的力气! 衝出后门,外面是更陡峭的山坡和密林。我根本顾不上方向,连滚带爬地往下冲,树枝和石头刮在身上脸上,留下无数血痕。 身后没有立刻传来追击的脚步声。 但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庞大的意志如同实质般扫过这片区域,锁定了我!那金色的注视,比任何枪口都让人头皮发麻! 跑!只能跑! 肺快要炸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受伤的胳膊早就麻木得没了知觉,全凭一股不想死的本能拖著两条腿往前挪。 號角声还在持续,甚至变得更加激昂,仿佛在与那无形的意志对抗。 这给我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一头撞进一片瀰漫著浓郁白雾的山谷。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到五米,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身后的压迫感似乎被这诡异的雾气阻隔了一些,稍微减弱了点。 我再也撑不住,腿一软,扑倒在地,咳得撕心裂肺,感觉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来。 小斌从我背上滚落,躺在旁边的雾气里,没什么动静,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闭上了。 我瘫在冰冷的、湿漉漉的地面上,像条离水的鱼,只剩下喘气的份。 完了。真跑不动了。这地方邪门,雾气重的让人心慌。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前方的浓雾里,忽然亮起了两点幽幽的、青绿色的光芒。 像是……灯笼? 紧接著,一个佝僂著背、穿著粗布衣服、头上包著块布巾的老太太,手里提著一盏古老的、散发著青绿色幽光的灯笼,从雾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太普通了,就像山里隨便哪个村子的老人,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浑浊。 但她出现得太突兀了!在这荒无人烟、刚经过號角和金色瞳孔洗礼的诡异山谷里,一个提灯的老太太? 我瞬间警惕起来,挣扎著想爬起来,手摸向了匕首。 那老太太却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她没看我,而是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小斌,尤其是他紧闭的眼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敬畏,又像是深深的忧虑。 然后,她才把目光转向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 “外乡人……你不该带『祂』来这儿……” 我心里一紧:“你……你是谁?你知道他是……” 老太太缓缓摇了摇头,提灯的手微微抬起,青绿色的光芒驱散了一点周围的浓雾,也照亮了她脚下——那里根本没有影子。 “俺是谁不重要……”她声音飘忽,“重要的是,『醒魂號』响了……『守陵人』醒了……『母亲』的梦……被打扰了……” 醒魂號?守陵人?母亲? 又是这些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母亲』又是什么?!”我急声问道,也顾不上对方是人是鬼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青绿色的灯笼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很久很久以前……『母亲』沉睡了……祂的『卵』留在了山里……俺们这些人,世世代代……守著这片山,守著『母亲』的梦,不让外人打扰……” “那『禺强』呢?!外面那號角呢?!”我追问。 “……北海之神……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叛逆的那个……祂想唤醒『母亲』,回到……过去的时代……”老太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惧,“『醒魂號』是祂的使者……『守陵人』是俺们选出……对抗祂的……” 信息量巨大,砸得我头晕眼。 所以这山里沉睡著某个更古老的“母亲”,她的“卵”可能就是地底下那玩意儿?而“禺强”想唤醒母亲,所以不断搞事?这里的原住民成了“守陵人”,在阻止祂?那“公司”和基金会呢?他们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那……那他呢?”我指著地上的小斌,“他又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看向小斌的眼神更加复杂。 “……『钥匙』……也是『容器』……『母亲』的力量……和『禺强』的力量……都在爭夺祂……刚才……是『禺强』的意识……暂时占据了他……” “那现在呢?!” “……『醒魂號』暂时逼退了祂……但『钥匙』已经临近『甦醒之巢』……祂很快就会……再次回来……而且……更强……”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浓雾深处,侧耳倾听,脸色微微一变:“……他们找来了……得快走……” “谁?谁找来了?” “……『公司』的人……还有……『基金会』的鬣狗……他们闻到味儿了……”老太太语速加快,带著焦急,“跟俺来!带你们去个地方……暂时安全!” 她说著,提起灯笼,转身就往浓雾深处走。 我犹豫了。这老太太来歷不明,是敌是友难说。跟她走,万一是个套…… 但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 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小斌,我一咬牙。 赌了! 背起小斌,抓起陶俑,快步跟上了那盏在浓雾中飘忽不定的青绿色灯笼。 老太太走得很快,脚步轻盈得不似老人,在浓雾和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如同鬼魅。 我跟得很吃力,浑身疼得快散架,全靠意志硬撑。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隱约出现了一个黑黢黻的山洞入口。洞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掩著,极其隱蔽。 “就是这儿了。”老太太停在洞口,侧身让开,“里面有吃的,伤的草药。躲好,別出声,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 我看著她那张在青光下晦暗不明的脸,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帮我们?”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沙哑道:“……俺不是帮你们……俺是帮『母亲』……帮这片山……『钥匙』不能落在任何一方手里……否则……一切都完了……” 她说完,不再多言,提著灯笼,身影缓缓向后退去,很快重新融入了浓密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我站在洞口,看著那瀰漫的白雾,心里沉甸甸的。 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山洞,又看了看肩上昏迷的小斌。 没得选。 深吸一口气,我拨开藤蔓,矮身钻了进去。 洞里比想像中乾燥宽敞,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最里面甚至铺著乾草,放著个破旧的瓦罐,里面有些清水和几个硬邦邦的饼子。墙角堆著些晒乾的草药。 確实像个临时避难所。 我把小斌小心放在乾草上,自己也瘫倒在地,感觉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乾了。 处理伤口,喝水,啃了点硬得像石头的饼子。 身体稍微恢復了一点,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老太太的话,信息量太大,真假难辨。 守陵人……甦醒之巢……母亲……禺强…… 还有即將到来的“公司”和“基金会”…… 我看著旁边昏迷的小斌,他眉头微微蹙著,似乎睡得很不安稳。那金色的瞳孔没有再出现。 陶俑静静躺在他手边。 一切的焦点,似乎都在他身上。 “钥匙”……“容器”…… 我拿起那个陶俑,感受著上面的冰冷和裂纹。 郑指挥留下它,是为了对抗“零”样本。但现在看来,“零”样本恐怕也只是“母亲”力量的一部分,或者一个失败的“孩子”? 那这“基石”,到底能起到多大作用? 如果“禺强”的意识再次降临,甚至更强大的意识降临,我该怎么办?这陶俑还能挡住吗? 还有那个“甦醒之巢”……到底在哪?老太太似乎知道,但她没说。 无数疑问和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著洞外隱约传来的、被雾气隔绝的山风声,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小石子落地的声音,突然从山洞深处传来。 我猛地一惊,瞬间握紧了匕首,警惕地望向那片黑暗。 “谁?!” 第127章 :谁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谁 洞里黑,那声“咔噠”轻响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激得我汗毛倒竖。刚才那点放鬆瞬间没了,全身肌肉绷紧,匕首反握,眼睛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谁?!”我又低喝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洞里撞出回音。 没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连洞外的风声好像都停了。 我慢慢站起来,忍著浑身酸痛,挪到小斌身前,把他挡在后面。手电光柱颤抖著扫向那片黑暗。 光线所及,是粗糙的岩壁和地上散乱的碎石,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这洞有多深。 刚才那声……是老鼠?还是石头自然脱落? 不像。那声音太脆生,像是某种小东西掉在地上。 我屏住呼吸,又仔细听了一会儿。除了自己的心跳,啥也没有。 也许……真是我听错了?神经绷得太紧了? 稍微鬆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下警惕。这鬼地方邪门事儿太多,由不得我不多想。 退回乾草堆坐下,却再也静不下心来。老太太的话,那金色的瞳孔,號角声,“公司”和“基金会”……乱七八糟的画面和信息在脑子里打架。 尤其是“甦醒之巢”和“母亲”。这两个词像两根刺,扎在心里最不安的地方。 甦醒之巢……到底在哪?老太太肯定知道。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怕我知道太多坏事?还是……那地方本身就有极大的危险,她不想让我去送死? 母亲……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沉睡在山里?她的“卵”孵化出了地底下那恐怖玩意儿?那她本身得有多可怕?禺强想唤醒她?守陵人阻止?这他妈简直是神话故事! 还有小斌……“钥匙”和“容器”……他现在这状態,到底是好是坏? 越想头越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昏迷的小斌,他呼吸好像平稳了些,但脸色还是白得嚇人。手无意识地搭在那个裂纹陶俑上。 我嘆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现在最实际的,是儘快恢復体力,处理伤势,然后……想办法从这烂摊子里脱身。 至於“甦醒之巢”和“母亲”……只要不主动招惹,应该…… 就在我这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 我口袋里,那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黑色金属笔记本,突然又毫无徵兆地……发烫!震动! 比上次更剧烈!烫得我大腿肉疼! 我猛地把它掏出来! 笔记本自己弹开了!页面疯狂翻动,最后定格在最后一页——郑指挥留下血字和那个诡异图案的地方! 但这一次,那血绘的图案没有发光。发光的……是图案旁边,那些我之前没太在意、被血渍掩盖的、极其细微的、像是地图等高线的刻痕! 这些刻痕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幽蓝色光芒!它们彼此连接、延伸,竟然在纸面上构成了一幅……简易却清晰的地形图! 而在地图的某个点上,一个猩红的光点,正在不断闪烁! 旁边,还有两个小字,是用极细的针尖刻出来的,此刻也微微发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巢穴”! 甦醒之巢?!它的位置?! 这笔记本……这地图……难道是郑指挥留下的最后指引?!他早就料到有一天会有人需要这个?!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衝上头顶! 还没等我仔细看清那地图的细节——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山洞外、从极远处的地底深处,悍然降临! 这意志冰冷、古老、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飢饿!仿佛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人,正在缓缓睁开祂的眼睛! 噗通! 我直接被这股意志压得单膝跪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手里的笔记本差点脱手! 几乎是同时! 哇——!!! 旁边昏迷的小斌猛地坐起,双眼再次睁开!但不再是金色,也不是之前的任何顏色,而是变成了两团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渴望的……尖啸! 他怀里的陶俑疯狂震动,表面的血色裂纹亮到极致,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一股混乱的能量风暴再次以他为中心酝酿! 又来了!而且这次……更可怕!是那所谓的“母亲”的力量被引动了?!还是“禺强”又来了?! 不!不对!这感觉……更像是……两种……甚至多种恐怖的力量,正在以小斌的身体为战场,进行著最后的、疯狂的爭夺! “小斌!”我嘶吼著,想扑过去按住他,却被那混乱的能量风暴逼得无法靠近! 就在这彻底失控的边缘—— 我手里的笔记本,那幅发光的地图,猛地射出一道幽蓝色的光柱,直接打在了洞內最深处的岩壁上! 光柱在岩壁上投射出一幅更加清晰、更加立体、標註著无数复杂符號和路径的——全息地图! 地图的核心,那个猩红的光点疯狂闪烁!一条清晰的、由光线组成的路径,从我们所在的位置,直接指向那个红点! 一条……通往“甦醒之巢”的路?! 与此同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属於郑指挥的残留意念,伴隨著地图,强行涌入我的脑海: “……阻止……祂们……”“……唯有……『基石』……回归『巢穴』……方能……平息……”“……时间……不多了……” 阻止祂们?平息?回归巢穴? 意思是……必须带著陶俑(基石),前往“甦醒之巢”,才能彻底解决这一切?!才能救小斌?! 我看著眼前那疯狂闪烁的地图,又看了看能量风暴中心、痛苦嘶嚎的小斌,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去,还是不去? 去,前面是连郑指挥都感到绝望的“巢穴”,是“母亲”沉睡(或者说被禁錮?)的地方,天知道有什么在等著。 不去,小斌很可能立刻就会被这几股力量撕碎!而且那甦醒的“母亲”或者“禺强”,很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没有选择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赌上一切! 我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疯狂,不再抵抗那恐怖的意志威压,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源心”,沟通那丝柳仙留下的生机,混合著自己最后的精血意志,疯狂注入那发光的笔记本和地图之中! “告诉我!怎么去?!”我对著那地图嘶吼! 嗡——!!! 笔记本和地图的光芒瞬间暴涨!那投射出的幽蓝路径变得更加清晰明亮!甚至开始微微震动,发出指引般的嗡鸣! 而这条路径的起点,赫然就在——这个山洞的最深处!那面投射出地图的岩壁之后! 这山洞……本身就通往“甦醒之巢”?!或者说,是其中一个入口?! 那老太太……她不是隨便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 就在路径彻底清晰的瞬间—— 山洞外,远处,传来了更加密集的枪声、爆炸声、还有那种非人怪物的嘶吼和某种大型机械的轰鸣! “公司”和“基金会”的人……他们好像和外面的什么东西……全面交火了! 混乱到了极点! 没时间犹豫了! 我一把抓起疯狂震动的陶俑,另一只手扛起能量风暴中剧烈挣扎的小斌,目光死死锁定那面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的岩壁! 笔记本投射出的幽蓝路径,最终消失在岩壁的某个点。 那里,一道细微的、原本根本不可能被发现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入口……要打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陶俑,抱紧了小斌,眼神决然。 然后,向著那道裂缝,向著那未知的、可能通往终结也可能通往新生的“甦醒之巢”。 迈出了脚步。 第128章 :守陵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守陵人 身体撞上岩壁的瞬间,並没有预想中的坚硬和阻碍。 那裂缝像一张贪婪的嘴,幽暗,却带著一股巨大的吸力。 光线、声音,甚至感知,都在触及那道缝隙的剎那被扭曲、吞噬。 我扛著小斌,抱著陶俑,像是跌入一道粘稠冰冷的瀑布,被裹挟著向下、再向下。 耳边是绝对的静,却又充斥著一种高频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嗡鸣。 小斌的嘶嚎和挣扎在这诡异的通道里变得断续而扭曲,像坏掉的收音机。 怀里的陶俑震得我臂骨发麻,上面的血色纹路亮得如同烙铁,与笔记本投射在我意识里的那条幽蓝路径交相辉映,成为这绝对黑暗中唯一的方向標。 郑指挥那残存的意念碎片还在我脑海里迴荡:“……基石……回归……巢穴……平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的神经上。 这通道不像人工开凿,甚至不像是自然的產物。 岩壁——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岩壁的话——触感滑腻而温热,偶尔还能感到某种缓慢而有力的搏动,仿佛正穿梭在某只史前巨兽的血管里。 令人作呕的、混合著铁锈和腐烂泥土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下降骤然停止。 脚下触到了实地,却软得诡异,像是踩在了某种巨兽的臟器上。 那股庞大的、冰冷的、充满悲伤与飢饿的意志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我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源心的力量自主运转,柳仙留下的那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拼命维繫著我最后的清醒。 到了。 我抬起头,手电光柱在这片空间里显得如此微弱可笑。 眼前的一切,让我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地下空腔。 穹顶高得望不见头,无数散发著幽蓝、惨绿光芒的奇异苔蘚或菌类附著在壁上,提供了唯一的光源,让一切显得光怪陆离。 空腔的中心,是一座无法想像的“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它並非由草木搭建,而是由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肉须和某种闪烁著金属冷光的黑色骨骼交织、盘绕而成,形成一个巨大无比、仍在微微蠕动的巢状结构。 巢穴的深处,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能量波动,那冰冷的意志正是从那里瀰漫而出。 “母亲”的沉眠之地?或者说……禁錮之地? 巢穴的四周,地面並非泥土,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琥珀或胶质的巨大“地板”,其下封印著无数奇形怪状的阴影,有的保持人形,有的则完全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它们凝固其中,姿態扭曲,仿佛经歷了极致的痛苦。 更远处,肉眼可见的地方,矗立著一些巨大的、破损的机械结构,像是某种远古留下的钻井平台或勘探设备,已经被某种力量扭曲得不成样子,爬满了发光的苔蘚和搏动的肉须。 那是“公司”或“基金会”早期留下的痕跡?他们早就找到过这里,並且失败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低语,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脑髓里。无数细碎、混乱、充满绝望和贪婪的意念碎片,像无形的潮水般冲刷著我的意识防线。 amp;lt;divamp;gt; 小斌在我肩上猛地一颤,口中的无声尖啸变得更加悽厉。 他眼窝中的漩涡疯狂旋转,几乎要吞噬一切光线。 陶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那股混乱的能量风暴再次加剧,引动著巢穴深处那股冰冷意志也產生了波动。 嗡——!!! 巢穴中心,那团最大的黑暗蠕动了一下,仿佛一个巨大的心臟缓慢收缩。 一瞬间,那股飢饿感飆升到了极致! 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醒”了那么一丝丝。並且……注意到了我们这两只闯入它巢穴的虫子! 几乎同时,我手中的笔记本猛地发烫,幽蓝路径的光芒指向巢穴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相对较小的、由黑色骨骼构成的平台,平台上刻满了与笔记本上类似的复杂纹路,中心是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陶俑吻合。 “……基石……回归……”郑指挥的意念再次浮现。 那就是关键!把陶俑放上去? 但就在那平台不远处,异变陡生! 靠近巢穴的胶质地面突然鼓起、破裂!三四只浑身沾满粘液、形態介於人与蜘蛛之间的怪物猛地钻了出来!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嘶嘶”的声响,循著能量波动和小斌的“声音”,疯狂地扑了过来! 是巢穴的守卫?还是被“母亲”的力量污染扭曲的某种东西? 根本来不及思考! “操!”我骂了一声,將小斌猛地往旁边相对平整的地面一放,反手拔出匕首,迎著那几只怪物就冲了上去! 速度极快!力量极大! 匕首砍在最前面那只怪物的节肢上,溅起一溜火星,竟然没能完全斩断!那鬼东西的甲壳硬得离谱! 另一只从侧面扑来,口器张开,腥臭的粘液滴落。 我矮身躲过,匕首向上猛捅,扎进其相对柔软的腹部,用力一搅!墨绿色的恶臭体液喷溅而出! 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挣扎。 更多的破裂声从四周响起!不止那三四只了!整个巢穴周围的地面都在蠕动,更多的怪物正在甦醒,正在钻出来! 被包围了! 必须儘快把陶俑放到那个平台上去! 我一脚踹开面前抽搐的怪物,目光飞快地扫过小斌和那个平台。距离不远,但中间隔著至少五六只新钻出来的怪物! 怎么办?! 硬衝过去成功率太低,一旦被缠住,瞬间就会被撕碎! 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刻—— 咔嗒…咔嗒咔嗒… 一阵熟悉的、细微的机括声突然从巢穴上方传来! 我猛地抬头。 只见穹顶那些交错的黑冷骨骼和肉须之间,几个模糊的身影以非人的敏捷盪了下来!它们穿著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衣物,动作僵硬却极快,手中拿著锈跡斑斑的、似乎是青铜打造的古怪武器。 是那些守陵人?!他们也进来了?!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不是我也不是小斌,而是那些正在钻出地面的怪物! amp;lt;divamp;gt; 其中一个守陵人落在我不远处,它(或许是他?)的面容乾瘪灰败,眼窝中是两团平静燃烧的绿色火焰。它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警告,有催促,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的恳求? 然后它便挥舞著一把青铜断戟,沉默地迎上了一只扑向小斌的怪物!动作迅猛精准,带著一种古老的战技风格。 其他几个守陵人也纷纷加入战团,暂时挡住了怪物的攻势! 他们在为我们爭取时间?! 郑指挥的意念、守陵人的行为……一切都在指向那个平台! 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绿火眼窝的守陵人,它正用身体硬扛住一只怪物的利爪,给我爭取到了最关键的空隙! 就是现在! 我咬紧牙关,將源心的力量催发到极致,腿部肌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个黑色的平台! 怪物嘶吼,守陵人沉默地战斗,小斌的尖啸与巢穴深处那恐怖的搏动交织成一片疯狂的交响! 几步之遥! 眼看就要衝到平台前—— 噗! 一根隱藏在胶质地面下的肉须毫无徵兆地弹射而出,如同毒鞭,狠狠抽在我的脚踝上! 剧痛传来!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栽去! 怀里的陶俑脱手飞出! 向著那个黑色的平台—— 旋转著—— 飞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看著那布满裂纹的陶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其上血光与幽蓝路径的光芒交缠。 我看著平台那个凹槽,似乎在微微发光,產生一股吸力。 我看著巢穴中心,那团巨大的黑暗蠕动得更加剧烈,冰冷的飢饿感化作了实质般的咆哮,衝击著我的灵魂。 身后,是怪物突破守陵人防线时发出的嘶吼,和小斌骤然拔高的、充满痛苦与某种奇异渴望的尖啸。 陶俑,精准地落向了那个凹槽。 下一秒,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光芒和能量,自平台为中心,悍然爆发! 第129章 :平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平息 脚踝的剧痛还没炸开,人已经向前扑倒。 视线天旋地转,只看见那裂纹遍布的陶俑脱手,像个笨拙的瓦罐,旋转著飞向平台中央的凹槽。 时间慢得折磨人。 陶俑在空中的每一丝翻转,上面每一道血色的光流过,都清晰得残忍。平台上的刻痕似乎活了过来,幽蓝的光芒水一样荡漾,等待著。 巢穴深处那庞大的意志在这一刻凝滯了,那股无尽的悲伤和飢饿仿佛变成了一只实质的眼睛,冰冷地聚焦在那下落的陶俑上。 身后,怪物的嘶吼、守陵人骨骼碎裂的闷响、小斌拔高到几乎非人频率的尖啸——所有声音都被拉长、扭曲,变成背景里模糊的噪音。 “咔。” 一声极轻微、却又沉重得能压垮灵魂的契合声。 陶俑,严丝合缝地落入了那个凹槽。 世界安静了。 绝对的、死寂的一秒。连巢穴本身的搏动都停止了。 紧接著—— 轰!!!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能量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幽蓝色衝击波以平台为中心,呈环形悍然扩散! 我首当其衝,像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滑腻温热的“墙”上,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干,眼前一黑,喉头一甜。 摔落在地,我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浑身瘫软,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只能勉强抬起头。 平台之上,陶俑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上面每一道裂纹都迸射出炽烈到极致的蓝光,像无数道闪电被禁錮其中。它剧烈地震动著,发出一种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与整个巢穴產生了共鸣。 嗡——嗡——嗡—— 巢穴中心,那团巨大的、蠕动的黑暗仿佛被这嗡鸣激怒,又或是被唤醒,猛地收缩了一下!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冰冷意志混合著滔天的飢饿感,如同海啸般拍击下来! “呃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感觉自己的头骨快要裂开。 更糟的是小斌! 在那股针对灵魂的衝击降临的瞬间,他猛地弓起了身子,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剧烈的、几乎要折断肋骨的抽搐。他眼窝里那两团旋转的深渊骤然加速,顏色在漆黑、惨绿和一丝微弱的金色之间疯狂切换。 爭夺!那几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以他的身体为最终战场,进行最后的廝杀!陶俑的回归,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彻底引爆了! 平台的光芒愈盛,巢穴的愤怒和飢饿愈强,小斌的痛苦就愈深! 郑指挥的意念碎片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意识里闪过:“……基石……回归……巢穴……方能……平息……” 平息?!这他妈叫平息?!这简直是催命符! 我错了?还是理解错了?!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些守陵人。 它们没有像怪物那样被衝击波掀飞。残余的几个,包括那个眼窝燃著绿火的,此刻全都面向平台的方向,跪伏在地。它们乾枯的身体紧紧贴著那搏动的地面,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又像是在奉献。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姿態里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疯狂的虔诚和……期待? 它们在期待什么?期待“母亲”的彻底甦醒?还是…… 没时间给我琢磨了。 陶俑的震动达到了顶峰,发出的嗡鸣声尖锐得像是要用音波切开空间。 咔…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心臟停跳的脆响。 陶俑表面,一道主要的裂纹猛地扩大,一小片碎片崩飞了出来! 它要碎了!这所谓的“基石”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一旦它彻底碎裂,里面封存的东西爆发出来,会怎么样?小斌会怎么样?! 不能让它碎!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濒死前的迴光返照,或许是源心被压迫到极致后的反弹。我嘶吼著,忽略全身撕裂般的痛楚,手脚並用地朝著平台爬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周围的怪物似乎被那衝击波震慑,动作迟缓了许多,但更多的正在从胶质地面下钻出。那几个跪伏的守陵人没有动,它们沉浸在自己的仪式里,对我视而不见。 几米的距离,爬得如同跨越刀山火海。每一次移动,都感觉肌肉纤维在断裂,骨头在摩擦。 终於,我爬到了平台边缘。 陶俑就在眼前,光芒刺得我眼睛流泪,嗡鸣声震得我牙齿都在打颤。裂缝越来越多,整个陶俑像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蛋壳,隨时可能彻底解体。 我能做什么?用手按住它?徒劳得可笑! 那冰冷的、飢饿的意志再次加强,如同巨磨般碾压著我的意识,催促著巢穴中心的黑暗,要將其彻底唤醒。 小斌的抽搐停止了,他瘫软下去,眼窝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只有嘴角不断溢出带著诡异光泽的白沫。 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目光疯狂扫过平台,扫过那复杂无比的刻痕。这些纹路……有些眼熟……有一部分……竟然和黑色笔记本最后一页那个用血绘出的诡异图案有几分相似! 笔记本! 我猛地想起,那笔记本在投射出地图后,似乎耗尽了一般,光芒黯淡下去,但我把它塞回口袋了! 我颤抖著手,几乎是掏出了那块滚烫的黑色金属块。 就在它接触到平台附近空气中瀰漫的浓郁能量的瞬间—— 嗡! 笔记本再次亮起,但不再是幽蓝色,而是某种暗沉的血色!它自动翻页,疯狂地前后翻动,最后猛地定格在最后一页——那血绘图案和“巢穴”二字的一页! 这一次,那原本黯淡的血色图案,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了灼目的猩红光芒! 笔记本变得滚烫,烫得我手心发出焦糊味,但我死死抓住它!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进我的脑子。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我吼叫著,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將散发著血红光芒的笔记本,狠狠按向了剧烈震动、即將破碎的陶俑! 按向了那血绘图案对应的中心点! 笔记本接触陶俑的瞬间—— 时间真的停止了。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能量波动,全部凝固。 然后,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倒流! 平台爆发的幽蓝光芒、巢穴深处瀰漫的黑暗与冰冷、小斌身上混乱的能量流、甚至那些刚刚钻出地面的怪物……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捕捉,疯狂地涌向那接触点——涌向笔记本血红的图案与裂纹陶俑之间! 笔记本上的血色图案亮到了极致,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血色漩涡,贪婪地吞噬著一切暴走的能量! 它不是平息,它是……吸收?!或者说……转化?! 陶俑的震动停止了,裂纹不再扩大,反而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开始弥合!其上炽烈的蓝光变得柔和,如同温顺的流水,沿著平台上那些刻痕流淌,注入巢穴的结构本身。 巢穴中心那团黑暗的蠕动渐渐平復,那股冰冷飢饿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庞大古老,却少了那份躁动和攻击性,只剩下无尽的、沉沉的倦怠,仿佛打了个哈欠,再次陷入更深沉的睡眠。 脑髓里的低语和嘶吼消失了。 压力骤减。 我瘫在平台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手心的灼痛提醒著我刚才的疯狂举动。笔记本上的血色光芒正在快速褪去,温度下降,变得只是微温。它盖在陶俑上,那血绘的图案黯淡下去,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平台刻痕里缓缓流动的微光,和巢穴深处那平稳悠长的、仿佛呼吸般的能量搏动。 我艰难地转过头。 小斌躺在地上,胸脯微微起伏,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平稳。他眼窝中的漩涡消失了,眼睛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非人的痛苦扭曲不见了,像是陷入了普通的昏迷。 他怀里的陶俑……不,是“基石”,稳定了下来,裂纹依旧在,却不再发光,仿佛变成了一件真正的、古老的陶器。 成功了? 真的……平息了? 我不敢相信,挣扎著坐起来,背靠著冰冷的平台,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些钻出一半的怪物凝固了,然后像是被风化的沙雕,无声地坍塌、分解,融入了胶质的地面,消失不见。 远处,那几个跪伏的守陵人缓缓抬起头。那个眼窝燃烧绿火的守陵人,它眼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看向我,看向平台上的陶俑和笔记本。它那乾瘪的脸上似乎极细微地鬆动了一下,然后,它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我低下头颅。 不是一个完整的叩拜,更像是一个沉重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致意。 然后,它们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隱入巢穴边缘那些巨大的、破损的机械阴影和蠕动肉须之后,消失不见。 走了。 一切都结束了。 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山一样压下来。我靠在平台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洞外隱约的枪炮声和嘶吼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了,死寂笼罩著这片古老而恐怖的巢穴。 我看著不远处呼吸平稳的小斌,又看了看手边恢復平静的陶俑和笔记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基石”回归,“巢穴”平息。 郑指挥用生命留下的信息,是对的。只是这过程,险些將我们也彻底碾碎。 这笔记本……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能…… 念头还没转完,手心那微温的笔记本突然轻微一震。 我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笔记本最后一页,那已经黯淡的血色图案旁边,那些原本刻著“巢穴”二字的细微刻痕,正在缓缓消失。 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去。 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新的、更加纤细、却清晰无比的银色字跡,如同刚刚烙印上去: “第一阶段適应性同步完成。”“权限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执钥人』。” 执钥人? 什么意思? 我还来不及细想,那两行银字闪烁了一下,也迅速黯淡、隱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笔记本彻底恢復了最初的冰冷和沉默,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金属板。 只留下我,靠著这远古的“甦醒之巢”,望著昏迷的小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陌生的称谓在迴荡。 执钥人…… 第130章 :再见老荣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再见老荣 脚踝的剧痛和全身的散架感让我几乎麻木,只是凭藉本能拖著小斌在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雨水冰冷,砸得人睁不开眼,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嘶哑地喘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肋骨的剧痛。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脚下这片泥泞和身边小斌微弱的呼吸。 就在我感觉下一秒就要栽进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前方暴雨朦朧中,猛地射来几道摇晃的光柱!不是车灯,是手电筒! 还有隱约的、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那边!好像有人!” “小心点!这鬼天气……十三会不会……” 声音有点耳熟?我心臟一紧,不是放鬆,反而是更深的警惕。强撑著抬起头,眯著眼逆光看去。 几个披著破烂雨衣、打著手电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下游摸过来,动作笨拙,完全不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手电光乱晃,勉强照亮他们溅满泥点的裤腿和焦急的脸。 当先一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雨帽滑下去一半,露出半张脸——是老荣! 林世荣!他手里紧紧攥著的不是枪,是一把砍柴用的开山刀! 他旁边那个举著手电、脸色发白四处张望的瘦高个,是孙阳! 他另一只手拿著……一截看起来就很沉的螺纹钢? 还有跟在后面那个身影,娇小些,穿著明显大了一號的雨衣,跌跌撞撞却拼命想跟上,是苏婉清!她手里也拿著根木棍。 是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反应。 老荣的手电光猛地扫过我和小斌,他先是嚇了一跳,刀都举起来了,待看清是我们,尤其是看清我几乎不成人形和小斌昏迷不醒的样子,他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我操?!十三?!小斌?!!”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扔掉开山刀就扑了过来,泥水溅起老高。 孙阳也傻了,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十三?!真是你们?!” 他也赶紧跑过来。 苏婉清更是惊呼一声,带著哭音: “小斌!十三!你们怎么了?!” 她跑得太急,在泥地里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老荣衝到我面前,手电光近距离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他看著我一身破烂污秽和明显不自然的站姿,又看看泥水里毫无知觉的小斌,手都在抖: “这……这他妈是咋回事?!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你不是说就进山收点老货吗?!” 他声音很大,在雨声中格外清晰,带著一种纯粹的、毫不作偽的震惊和愤怒。 孙阳也围了过来,看著小斌的样子,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伤……伤哪儿了?怎么这么多血?!”他看到的可能是我身上乾涸的血污和泥水混在一起的痕跡。 “別……別咋呼!”我嗓子哑得厉害,挤出几个字,身体晃了一下,被老荣一把死死架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手碰到我肋部,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草!肋骨断了?”老荣脸色更难看,赶紧扶稳我,冲孙阳喊,“阳子!別愣著!帮忙抬小斌!轻点!他妈的小心点!” 孙阳这才反应过来,和苏婉清一起,手忙脚乱却又极其小心地去抬小斌。 他们俩都没什么力气,小斌又完全无法配合,弄得一身泥水,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泥地里架起来。 “十三……小斌他……”苏婉清看著小斌苍白的脸,眼泪混著雨水往下流。 “先……先离开这儿……”我咬著牙,每说一个字都费劲,“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对对对!先走!先走!”老荣连连点头,用力撑著我,“我们找了个以前看山人留下的破窝棚,在下游不远!撑住!十三!撑住!” 他和孙阳一左一右架著我,苏婉清在旁边打著电筒照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游挪。 孙阳和老荣还得分出心神照顾昏迷的小斌,走得异常艰难。 雨水冰冷,但老荣架著我的胳膊却很有力,带著活人的温度。 孙阳在一旁喘著粗气,嘴里不停念叨著“小心脚下”“慢点慢点”。 苏婉清的手电光在前面努力地晃动著,试图为我们照亮每一处可能打滑的地方。 这种笨拙却真实的关切,让我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丝缝隙。 “你们……怎么找来的?”我哑声问。 “还说呢!”老荣一肚子火气和后怕, “你前几天进山就说不对劲,神神秘秘的! 后来婉清说好像看到有不像好人的生面孔在镇子附近转悠打听你! 我们仨一合计,觉得要出事!” 孙阳接口道,气喘吁吁:“我们就……就顺著你之前提过的方向往山里找,昨天听到这边动静很大,又是打雷又是好像地动的,今天雨小了点就摸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碰上你们了!嚇死人了!” 苏婉清带著哭腔补充:“我们还以为……以为你们遭了山洪或者……” 他们只是普通人,凭著一点不对劲的预感和对朋友的担心,就冒著大雨闯进这刚发生过诡异事件的山里。 手里拿的是砍刀、铁棍和手电,而不是制式武器。 我心里堵得厉害,没再说话。 艰难地挪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终於看到山坡下一个低矮破旧的木棚,几乎被藤蔓和雨水掩盖。 钻进窝棚,虽然四处漏风漏雨,但总算隔绝了大部分暴雨。 里面堆著些乾柴,还有半袋发潮的米,显然是老荣他们之前找到这里时发现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小斌放在铺了点乾草的地上。 苏婉清立刻拿出隨身带的一个旧毛巾,蘸著雨水,仔细地擦小斌脸上的泥污,检查他有没有明显外伤。 老荣和孙阳把我扶到墙边坐下。 老荣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瓶,里面有点白酒:“妈的,就剩这点了,消毒还是喝两口驱寒,你自己看!” 我接过瓶子,抿了一小口,烈酒烧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也刺激得我咳嗽起来,肋间剧痛。 “轻点!”老荣皱著眉,帮我拍背,动作却放轻了,“到底咋回事?你不是说就去找个土罐子吗?怎么搞成这样?小斌这……” 我看著他们三个焦急又茫然的脸,棚外暴雨如注,棚內火光摇曳(孙阳摸索著升起了一小堆火),映著小斌苍白的脸。 那些诡异的经歷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说山洞?说金色的眼睛?说会动的陶俑和地底深处的恐怖意志?说“公司”和“基金会”? 他们不会信的。只会觉得我疯了,或者伤太重糊涂了。 我摸了摸口袋,那本黑色笔记本冰冷的触感依旧清晰。 “我们……遇到了点麻烦。”我最终哑声开口,避重就轻,“折了几个人。小斌受了惊嚇,又生了怪病,我得赶紧带他出去找大夫。” 老荣和孙阳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惊疑不定,但他们看出我不想多说,也没再逼问。 “这鬼天气,路都冲毁了,车开不进来。”老荣烦躁地抓抓头髮,“小斌这样……得赶紧送医院!” 苏婉清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小斌身上不烫,但是脉搏好弱,呼吸也轻……十三,他到底怎么了?” 我看著小斌,又看看棚外丝毫没有减弱跡象的暴雨,心头沉重。 暂时安全了,但危机远未解除。 小斌的状態,笔记本的秘密,还有那些可能还在搜寻我们的势力……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本。 执钥人…… 老荣……我他妈到底惹上了什么? 第131章 :分钱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分钱 窝棚里,柴火噼啪作响,潮湿的木头味和我们身上带来的土腥气混在一起。 小斌躺在乾草铺上,呼吸微弱但平稳,苏婉清守在一旁,用湿毛巾蘸著雨水,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泥垢,动作仔细得像在修復一件易碎的瓷器。 老荣蹲在火堆对面,火光映著他愁眉不展的脸。 他一会儿看看昏迷的小斌,一会儿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棚外的雨声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敲打著摇摇欲坠的棚顶。 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老荣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嘆了口气,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从怀里摸出那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包裹不大,但看他拿出来的样子,分量不轻。 “十三,” 他声音乾涩,把包裹递过来,没看我眼睛,“婉清妹子之前托我带的……说好的数。 六十个。你……验验。” 油布包裹入手,沉甸甸的质感透过布料传来,冰凉,却莫名烫手。 六十万。 为了这笔钱,几番生死,小斌现在躺在那儿不知何时能醒。 我没拆开,只是把包裹放在手边的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钱到了手里,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婉清,”我转向苏婉清,声音嘶哑得厉害, “委託,到此为止。这趟浑水,你別再沾了。” 苏婉清抬起头,眼眶瞬间又红了,她用力点头,嘴唇哆嗦著: “嗯!结束了!十三师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 我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江湖饭,刀头蜜。不怪你。”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小斌,“他……劳你多费心。 医药护理,寻个好点的西医瞧瞧,別怕钱,从我那份里出。” …… 火车站的喧囂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裹著离別和疲惫。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完全从鼻腔里散去,混著雨后的土腥气和车站特有的泡麵味,搅得人胃里一阵翻腾。 小斌暂时安稳了,留在市医院的特护病房,有苏婉清家里请的人看著,钱也到位,比跟著我强。 了却一桩事,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一块。 老荣叼著根没点的烟,吊儿郎当地靠在小旅馆吱呀作响的木头门框上,瞅著我收拾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就几件换洗衣服,还是孙阳临时去镇上买的。 “真就这么回去了?”他含糊不清地问,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我放在床头那个鼓鼓囊囊的油布包裹。 “不然呢?”我没抬头,把最后一件皱巴巴的t恤塞进背包,“留著等下一波鬼东西找上门?” 老荣噎了一下,悻悻地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妈的,也是……这鬼地方邪性,老子晚上睡觉都感觉床底下有东西在爬。”他搓了搓胳膊,像是真起了鸡皮疙瘩。 我拉上背包拉链,拿起那个油布包裹。沉甸甸的手感提醒著我这趟“收老货”的代价。 走到那张油腻的木桌前,我把包裹打开。里面是几沓捆得结结实实的百元大钞,崭新的票子散发著油墨味,和这破旅馆的环境格格不入。 老荣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刚才那点后怕扔到了九霄云外。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凑近了些:“操……真六十个啊?苏家那小姐没忽悠人?” “点数。”我把钱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没什么起伏。 “嗨!咱俩谁跟谁,我还信不过你十三?”老荣嘴上说著,手却无比诚实地伸了过来,动作麻利地拿起一沓,拇指飞快地撵过边缘,崭新的钞票发出清脆的哗啦声。他眼睛眯著,脸上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兴奋光芒,一遍,两遍,確认无误后又赶紧拿起下一沓。 我就看著他点,没说话。窗外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和小贩的叫卖,人间烟火气十足,却莫名让人觉得遥远。 好一会儿,老荣才把所有的钱点完,长长吁了口气,脸上放出光来:“妈的,真六十个! 够老子瀟洒好一阵子了!” 他兴奋地搓著手,但很快,那兴奋劲又褪去一点,看看我,又看看钱,罕见地露出一丝犹豫,“那啥……十三,这回你和小斌可是差点……这钱……” “规矩就是规矩。”我打断他,伸手把钱分成两堆,每一堆三十沓,推了一堆到他面前,“你的。” 老荣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钞票,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挣扎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最终还是一把將钱揽了过去,动作快得像怕我反悔:“草!还是我十三兄弟仗义!没说的!以后刀山火海,你一句话!” 他扯过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背包,手忙脚乱地把钱往里塞,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差点拉不上。 他把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什么绝世珍宝,脸上又恢復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今晚回去必须下馆子!老子请客! 东门那家烤鱼,不醉不归!” 我没接话,把剩下的三十万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背包最底层。钱是不少,但摸著这些票子,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有一点喜悦。 “走了。”我背上背包,肋骨的伤还在隱隱作痛。 “走走走!”老荣赶紧把宝贝背包背好,抢著帮我拎起那个装衣服的包,“这破地方,老子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老荣显得格外兴奋,嘴就没停过,盘算著这笔钱该怎么,换手机、买新鞋、请哥们儿喝酒吹牛逼……仿佛之前山里的惊魂经歷已经成了某个刺激的冒险故事,而他是凯旋的英雄。 我只是嗯嗯啊啊地应著,没什么说话的欲望。目光扫过车窗外依旧泥泞的街道和残存的洪水痕跡,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幽蓝发光的巢穴、冰冷的意志、小斌眼窝里的漩涡、还有那本冰冷的笔记本。 执钥人…… 老荣吹到一半,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哎,十三,你跟哥们儿透个底,山里头……到底啥情况?小斌那样子……真就是嚇著了?还有你那伤……” 我转过头,看著他好奇又带著点后怕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开口:“就是遇上了塌方,摔的。小斌嚇丟了魂,现在没事了。” 老荣张了张嘴,显然不信,但看我脸色不好,最终也没再追问,只是嘀咕了一句:“妈的,以后这种邪乎地方给再多钱也不去了……差点把小命玩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火车哐当哐当地启动,逐渐加速。小镇被甩在后面,窗外的景色变成了连绵的农田和山丘。 老荣抱著他装钱的包,没多久就歪在硬座上打起了呼嚕,嘴角还带著笑,估计梦里都在数钱。 我靠在车窗边,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 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金属外壳在昏暗的车厢光线里泛著冷硬的光泽,摸上去依旧一片冰凉,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之前在巢穴里的发烫和异状都是幻觉。 我摩挲著封面,那几个模糊的刻痕似乎更加难以辨认了。 第一阶段適应性同步完成?权限验证通过?执钥人?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郑指挥拼命把它送出来,就为了让我看到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还有“公司”和“基金会”……他们会不会善罢甘休?小斌虽然暂时安全了,但以后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只有火车单调的哐当声,和老荣香甜的鼾声。 我把笔记本揣回內兜,贴著胸口放好。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 清远大学快到了。 看似回去了,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第132章 :假大师老荣火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假大师老荣火了 那天女人村的事结束后,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心里始终压著一块大石头。 毕竟,女人村里发生的种种实在太过诡异,那些行为举止奇特的女人,仿佛一瞬间从世上消失了。 即便她们的存在透著怪异,可一想到她们就这么没了踪影,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更让我难以释怀的是老荣。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了那点所谓的发財机会,做出那样的事,真的值得吗? 难道在他眼中,財富真的比做人的良知还重要? 他怎么能为了钱,就拋弃自己的本心呢? 忙完一切,天快亮了,我和老荣把苏婉清送回了家,之后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悠悠转醒。 確切地说,是被饿醒的。 我爬起来在宿舍翻了个遍,却连一点能吃的都没找到。 而更让我奇怪的是,老荣居然不在。 这小子平时可比我懒多了,按常理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睡才对。他这会儿能去哪儿呢? 想来想去,我忍不住拿起手机,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老荣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赶忙滑动接听键。还没等我开口,手机里就传来老荣紧张又急促的声音:“兄弟,你在哪呢?快过来救我!我快顶不住了!” 听到这话,我一头雾水,赶忙问他到底怎么了。 可老荣似乎没时间解释,只说他在我们平时摆摊卖小物件的地方等我,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这下我彻底懵了,完全不知道老荣又惹上了什么麻烦。刚才电话里,除了老荣的声音,还有一阵嘈杂声,感觉他像是被人围住了。 顾不上多想,我隨便披了件衣服就衝出了宿舍。不管怎样,先把老荣救出来再说。 从宿舍出来,我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我们摆摊的老街。 计程车司机师傅挺健谈,听说我要去老街,忍不住劝我说,那地方都是些卖假货的,没什么真值得买的东西。要是我想买实惠又好用的,他倒是知道个地方,还热心地给我介绍起来。 可我哪有心思听这些,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看看老荣的情况。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计程车终於在老街街口停下。因为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车子没法开进去,我付了钱,急忙跳下车。 我一路小跑来到老荣的摊位前,果然看到那儿围了好多人。人群你推我搡,一个劲儿地往前挤。 我担心老荣有危险,赶紧衝过去,想分开人群看看情况。 没想到,我的举动惹恼了前面几个人,他们回过头,冲我大声吼道:“挤什么挤!没看到我们在排队吗?要买东西就去后面排队!” 听到这话,我差点骂人,心说都这时候了还排什么队,难不成他们在这儿围攻老荣还排著队来? 不过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买东西?买什么东西?难道……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观察眼前的人群。 隨著心情平復,我发现事情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这些人虽然挤来挤去,但並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嘴里一口一个“荣老板”叫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再结合刚才那人的话,我才明白,原来这些人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买老荣东西的。 可我又纳闷了,老荣的生意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要不是和他太熟,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有什么经商的本事了。 既然老荣没危险,我也就不著急了,隨便找了个地方蹲下,打算先看看情况。 这时,我注意到身边蹲著个老头。 这老头我见过,也是老街这边摆摊的,总说自己有祖传的看货本事,能一眼分辨出真假古玩。 听老荣说,这老头就爱忽悠那些不懂行的年轻人,尤其是小姑娘,总骗人家说能帮忙鑑定宝贝,趁机占点便宜。 此刻,老头正盯著老荣的摊位,脸色很难看,一脸的气急败坏。最后,他直接把帽子一摘,往地上一扔,用浓浓的方言骂了句:“不要脸了!”说完,转身就走。 我不禁哑然失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老荣打来的。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无奈地接通电话。 老荣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兄弟,你到底到了没啊!我这儿实在应付不过来,人太多了,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倒是想帮你,可这么多人,我怎么挤得进去!” 话音刚落,手机里没了声音,不过我看到人群中挤出一个大脑袋,不用猜,肯定是老荣。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像他妈做梦一样。 老荣那破摊位,平时鸟不拉屎,扔块石头都砸不著个人,现在倒好,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伸著脖子,举著手机,嘴里“荣老板”“荣老板”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老荣那孙子,脑袋上汗都淌成小溪了,油光满面,一边手忙脚乱地收钱递货,一边还得挤出笑应付那些问东问西的,那件脏得快看不出本色的t恤前襟湿了一大片。 就他那破摊,能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我闭著眼都能数出来——几个做旧的破铜钱, 几个染色的石头珠子,还有几个说是从什么老宅子扒拉出来的瓦当,十有八九都是他从小商品市场批发的。 旁边那爱占小姑娘便宜的老头,气得脸都绿了,帽子一摔,骂骂咧咧走了。 我差点没笑出声,该!让你丫平时忽悠人。 手机又震,还是老荣。 我刚接起来,就听见他鬼哭狼嚎:“十三!十三你到了没!顶不住了啊兄弟!这帮人跟疯了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就看见人堆里冒出他那颗硕大的脑袋,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到我,顿时亮了:“十三!这儿!快过来救命!” 他这一嗓子,好傢伙,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我,那眼神,热切得跟见了救命恩人似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他妈能救什么命。瞬间我就被热情的人群裹挟著,推到了摊子后面,跟老荣挤在一块儿。 “操你大爷的,老荣,这他妈什么情况?” 我压低声音,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给人下蛊了? 还是你这些破烂玩意儿真开光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荣一边收下一个禿顶老板递过来的五张红票子,塞过去一个塑料貔貅,一边齜牙咧嘴地回我:“我下个屁的蛊!胖爷我要有那本事还在这风吹日晒?是苏……” 他话没说完,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鋥光瓦黑的奔驰大g直接剎停在不远处,霸气地占了大半个车道。 这破老街,平时最多进个三轮,这玩意一进来,格调都他妈提升了八个档次。 车门打开,先伸出一条踩著细高跟、白皙修长的腿,然后苏婉清钻了出来。 墨镜遮了半张脸,但那股子又纯又欲的劲儿隔老远都能闻到。 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风衣,衬得身段玲瓏有致,跟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一出现,人群更骚动了,不少人都笑著跟她打招呼。 “苏小姐来了!” “苏总,您可算来了,荣老板这儿好东西快被抢光啦!” 苏婉清笑著应酬,游刃有余,走到我们摊前,摘下墨镜,眼睛弯弯的:“怎么样,十三师傅,荣老板,还忙得过来吗?” 我看著她,又看看这疯狂的人群,心里明镜似的:“苏小姐,你这……手笔也太大了吧?”这哪是介绍生意,这分明是搞粉丝见面会。 苏婉清捂嘴轻笑,摇摇头:“真没费什么事。 就是昨天发了条朋友圈,说在老街发现了个宝藏摊位,老板眼光独到,东西有意思,適合摆在办公室或者家里招招財运。 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 她目光扫过那些抢购的人,语气轻描淡写,“做生意嘛,大家都图个彩头,我这里朋友又都比较信这个。” 信个屁。 我看著她那双带著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门儿清。 这是在变著法儿还人情,用她的方式。简单,直接,且极其有效。 老荣在一旁,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一边收钱一边对苏婉清点头哈腰:“忙得过来!忙得过来!多谢苏小姐!您可真是活菩萨!”那副諂媚样,没眼看。 苏婉清笑了笑,又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比之前那个看起来还鼓,直接塞到我手里:“十三师傅,这是一点心意。小斌那边后续的治疗和调养,还得费心。您千万別推辞。” 信封沉甸甸的,触感熟悉。我捏著它,没说话。这钱,拿著比上次那六十万更烫手。 “行了,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苏婉清重新戴上墨镜,冲我们点点头,又对周围的人群笑了笑,转身踩著高跟鞋,优雅地回到车上。奔驰发出低吼,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她一走,人群的热情似乎消退了一点,但摊子前依旧围得满满登登。 老荣凑过来,眼睛盯著我手里的信封,直放光:“我滴个乖乖……十三,这得有多少?” 我把信封塞进他那个鼓鼓囊囊、都快爆开的帆布包里,拉链艰难地拉上:“多少都跟你没关係。赶紧卖,卖完收摊。” “得令!”老荣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转身又投入战斗,嗓门更洪亮了:“来来来!最后几件了啊!正宗老坑翡翠!慈禧太后戴过的同款!欲购从速啊!” 我看著他唾沫横飞地忽悠,看著那些人爭先恐后地掏钱,看著那个破帆布包越来越鼓,心里那点因为女人村和老荣之前行为带来的堵闷,奇异地被眼前这荒诞又真实的场景冲淡了些。 也许老荣没错。这狗日的世道,有时候,钱就是他妈的能让人暂时忘了害怕,忘了愧疚,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一直折腾到日头偏西,摊位上能卖的东西,包括垫桌脚的那块破石头,都被抢购一空。人群终於散去,留下满地狼藉。 老荣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抱著他那宝贝背包,呼哧带喘,累得像条死狗,但脸上洋溢著极度满足的潮红。他拉开拉链,看著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钞票,眼睛都直了。 “发了……十三……咱他妈发了……”他喃喃自语,手指都在抖。 我踢了他一脚:“点清楚,该我的那份,一分不能少。” “必须的!必须的!”老荣回过神来,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当场就开始撅著屁股在街上数钱,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数完钱,分赃完毕。老荣把他那份小心翼翼藏好,搂著我的肩膀,意气风发:“走!十三!喝酒去!今晚所有消费,由荣公子买单!不醉不归!” 那天晚上,老荣果然撒开了欢地造。烤鱼,龙虾,啤酒一箱接一箱。他吹著牛逼,说著发財后的规划,眼睛亮得嚇人。我陪著他喝,很少说话,脑子里一会儿是女人村那些消失的女人的脸,一会儿是地下巢穴冰冷的意志,一会儿又是苏婉清那双看不透的眼睛。 最后,老荣喝趴下了,趴在油腻的桌子上打著震天响的呼嚕,怀里还死死抱著他那装钱的包。 我结完帐,把他拖回宿舍,扔到床上。 站在窗边,看著清远大学的夜景,灯火阑珊。口袋里,那本黑色笔记本依旧冰冷坚硬。 一切都好像没变。但又什么都变了。 老荣用一场突如其来的横財,暂时掩盖了恐惧和疑问。 而我看著窗外,知道有些东西,是钱盖不住的。 它们就在那儿,冰冷,沉默,等待著。 第133章 :陈雪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陈雪 宿舍里瀰漫著隔夜酒气和烤鱼的油腻味。 老荣四仰八叉瘫在下铺,鼾声雷动,怀里还死死搂著那个鼓囊囊、脏兮兮的帆布包,嘴角掛著心满意足的口水印子。 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刺得我眼睛发疼。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沾了酒的,又沉又木,稍微一动就嗡嗡作响。 肋骨的钝痛和全身肌肉的酸软提醒著我之前那场逃亡不是梦。 我挣扎著爬起来,喉咙干得冒烟,暖水瓶是空的。 看著老荣那副德行,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这孙子,用一场突如其来的横財和酒精,就把山里那些诡异恐怖、人命关天的事拋到了脑后,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女人村消失的那些身影,小斌苍白昏迷的脸,地下巢穴那冰冷的意志……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翻腾,压得我喘不过气。他妈的,凭什么? 我走过去,没好气地踹了踹床脚:“醒醒!死猪!” 老荣哼哼唧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把包抱得更紧,嘟囔著梦话:“……別抢……老子的……都是钱……” 我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嘆了口气。跟他置什么气? 他就这德行,从小就是,记吃不记打,天塌下来有钞票顶著。 懒得再管他,我拖著依旧酸痛的身体,拿了毛巾和脸盆,准备去水房擦把脸,再想办法搞点吃的。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昏沉。 看著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眼底带著浓重青黑的脸,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鬍子拉碴,眼神里带著一种自己都陌生的警惕和疲惫。 回到宿舍,老荣还在睡。我坐在自己乱糟糟的书桌前,发了会儿呆。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本黑色笔记本。 冰凉的金属外壳刺激著皮肤。 我把它掏出来,放在桌上。它就那么安静地躺著,黯淡无光,看起来就是一块稍微有点厚的普通黑色金属板,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跡。 任谁看了,也不会把它和地下那惊心动魄的一切联繫起来。 执钥人。 那两个字又冒了出来,像两根细针,扎在神经上。 我拿起它,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接口或按钮。 试图掰开,纹丝不动,坚固得令人绝望。 对著光看,那些原本就极其细微的刻痕似乎更加模糊了,几乎要融入金属本身的纹理里。 適应性同步完成? 同步了什么? 这鬼东西到底怎么用? 我尝试著集中精神,回想在地下时那种沟通“源心”、將意志注入其中的感觉。眉心隱隱发胀,一丝微弱的、属於柳仙的生机在体內流转,但手中的笔记本毫无反应,死寂一片。 又试著滴了滴血上去,血珠顺著光滑的表面滚落,什么都没发生。 妈的!耍我? 一种莫名的焦躁感涌上来。我甚至想把它狠狠摔在地上,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结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郑指挥用命换来的东西,不可能只是个哑谜。也许……是时机未到?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 我把笔记本重新揣回怀里最里面的口袋,贴肉放著。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但也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现在瞎琢磨没用。得先活下去,然后……想办法查清楚。 首要问题是钱。苏婉清给的那厚厚一沓,分量不轻,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老荣那傢伙,有了钱肯定胡吃海喝,挥霍不了多久。 我得找点活干。之前帮人看店、跑腿、甚至偶尔跟著去乡下收点旧货的零工,得重新捡起来。 还有小斌……虽然苏婉清说了负责,但我心里总归不踏实。得抽空再去市里医院看看他。 脑子里正盘算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宿舍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宿管老王探进个头,皱著鼻子扇了扇空气:“嚯!你俩这是喝死过去了?何十三,楼下有人找。” 我一愣:“谁找我?” “一姑娘,挺漂亮,开著个好车。”老王撇撇嘴,眼神有点曖昧,“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的……赶紧的,人等著呢。” 姑娘?开著好车?苏婉清?她不是刚走吗?又回来干嘛? 我心里疑惑,应了一声:“知道了,谢谢王叔。” 老王缩回头,走了。 我踢了踢老荣的床:“喂!醒醒!有妹子找!” 老荣猛地一激灵,竟然真的坐起来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就先嚷嚷:“妹子?哪呢?哪呢?”等他看清是我,又闻到宿舍里的味儿,顿时泄了气,倒回床上:“滚蛋……扰人清梦……” “真有人找。我下去看看。”我也懒得再管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压下宿醉的不適,下楼。 走到宿舍楼门口,果然看见路边停著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很扎眼。一个穿著米白色长裙、戴著遮阳帽和墨镜的女生靠在车边,正低头看著手机。 不是苏婉清。 这女生身材高挑,气质和苏婉清那种带著距离感的精致不同,更偏温婉一些。但我確定我不认识她。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的脸,眼睛很大,带著点好奇和审视打量著我。 “你好,请问是何十三师傅吗?”她开口,声音清脆。 “我是。你是?”我保持著距离,心里警惕。 她笑了笑,走上前来,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叫陈雪,是清远市博物院民俗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冒昧打扰,是想向您諮询一点事情。” 我接过名片,纸质厚实,抬头確实是清远市博物院。民俗研究所?找我干嘛? “諮询什么?”我没放鬆警惕。这时间点太巧了。 陈雪似乎看出我的戒备,笑容更温和了些:“您別误会。是这样,我们研究所最近在做一个关於本地区民间信仰和古老传说的课题,收集到一些资料,里面提到了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叫『女人村』。” 听到“女人村”三个字,我心臟猛地一跳,瞳孔下意识收缩,但脸上儘量保持平静。 她继续说著,语气像是单纯的研究探討:“据一些非常零散的野史笔记和口述记录,那个村子似乎有著非常独特的习俗和……嗯,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们查到,前几天好像有人去过那片区域,而且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经过多方打听,有人说最后见到的是您和另一位朋友从那个方向出来……”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著我的表情:“所以,我想冒昧问问您,是否对『女人村』有所了解?或者,在那里有没有遇到什么……比较特別的事情?”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有点冷。 博物院?研究所?课题?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看著眼前这个叫陈雪的女生,她笑容得体,眼神清澈,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我口袋里的笔记本,却仿佛突然变得无比冰冷。 事情,好像还没完。 而且,是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重新找上门来了。 第134章 :麻烦上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麻烦上门 宿舍楼门口的阳光有点晃眼,落在陈雪那张白皙认真的脸上,她手里捏著的博物院名片还带著点印刷品的味道。 女人村。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砸进我后颈窝,激得我宿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肋骨的隱痛都清晰起来。 “……女人村?”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干,儘量让自己听起来只是有点疑惑,“没听说过。你找错人了吧?” 陈雪那双大眼睛眨了眨,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 “这样啊……可是我们查到的线索,最后指向的就是您和另一位从山里出来的先生。” 她往前稍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著点学术探討的神秘感, “何师傅,您別担心,我们不是官方调查,纯学术研究。 那个村子在很多古籍野史里都有零星记载,说法非常……玄奇。 我们只是想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或者,您在山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遗址、或者听到什么不寻常的传说?” 她的语气太真诚了,眼神里全是求知慾,像个一心想解开歷史谜题的好学生。要不是我刚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差点就信了。 “真没听说。”我摇头,把名片隨手塞进裤兜,动作刻意显得不太在意,“我们就是进山收了点山货,运气不好碰上山体滑坡,差点没出来。没看见什么村子,更没什么奇怪的。”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没好利索的伤,又补充道:“我弟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就是那会儿嚇的。山里邪乎,你们搞研究的,还是別往那种没人去的地方钻。” 这话半真半假,带著点劝诫和后怕,听起来应该挺像那么回事。 陈雪仔细看著我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 几秒后,她轻轻嘆了口气,显得有些遗憾: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遗憾了。打扰您了,何师傅。” 她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神,“如果您以后想起什么,或者听到相关的传闻,隨时可以打名片上的电话联繫我。这对我们的课题真的很重要。” “成,要是听到啥,肯定告诉你。”我敷衍地点头。 她冲我笑了笑,转身上了那辆白色宝马。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了宿舍区。 我一直站在原地,看著车尾消失在校门口,脸上的表情才慢慢垮下来。手心有点冒汗。 博物院?研究所?扯淡。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找上门?还精准地提到了女人村?苏婉清刚走,这边就来了个研究员?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我转身快步上楼,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 宿舍里,老荣还在鼾声如雷,抱著他的钱袋子,睡得天昏地暗。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把將他怀里的帆布包扯了出来。 “我操!谁?!抢钱啊!”老荣猛地惊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张牙舞爪地扑腾。 “醒醒!出事了!”我低吼一声,把包扔回他身上。 老荣懵懵懂懂地坐起来,揉著眼睛,一脸肥肉睡得乱颤:“十三?你他妈干嘛?老子正梦到娶媳妇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才楼下有个女的找我。”我盯著他,声音压得很低,“博物院什么狗屁研究所的,打听女人村的事。” “女……女人村?”老荣的瞌睡瞬间嚇飞了一大半,眼睛瞪圆了,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好像怕隔墙有耳,“她……她怎么知道的?谁说的?”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髮,“她说查到的线索指向我们。问我们在山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怎么说的?”老荣紧张地问,酒彻底醒了。 “我能怎么说?当然说不知道!就说遇到塌方,摔伤了,小斌嚇病了。”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发闷,“但我觉得这事没完。那女的看起来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老荣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兴奋和满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在山里时常有的恐慌:“操……不会是……那什么『公司』或者『基金会』的人,换了个马甲又摸过来了吧?阴魂不散啊!” “不像。”我回想了一下陈雪的举止神態,“她身上没有那种味儿。但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研究员。” 我掏出那张名片,又仔细看了看。清远市博物院民俗研究所,陈雪,还有一个办公电话。纸张质感很好,印刷精美,看不出任何问题。 “那……那怎么办?”老荣没了主意,下意识地又抱紧了他的钱袋子,仿佛这东西能给他安全感,“咱们……咱们报警?” “报警?”我嗤笑一声,“跟警察说什么?说我们去了个邪门的村子,村子没了,然后有个博物院的人来打听?你看警察是先抓我们还是先抓她?” 老荣蔫了,哭丧著脸:“那……那就这么等著?万一她再来呢?万一还有別人呢?” 我沉默著。是啊,万一呢?这次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研究员,下次呢? 笔记本在口袋里散发著冰冷的存在感。 我们不能就这么被动地等著。 得主动做点什么。至少,得搞清楚这个陈雪到底什么来头,她背后站著谁。 “老荣,”我抬起头,看著他,“你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有没有能打听事的?特別是博物院那边,或者……能查查车牌、查查人的?” 老荣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有!城西『包打听』老刘!只要钱到位,他连你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刨出来!” 但他马上又犹豫了,“不过……十三,打听这种事,会不会反而惹麻烦?”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我冷冷道,“躲在宿舍里当鸵鸟,麻烦就不来了?与其提心弔胆,不如先摸清对方底细。” 老荣一咬牙,胖脸上闪过一丝狠劲:“妈的!说得对!胖爷我刚发了財,还没享受呢,可不能折在这帮孙子手里!我这就联繫老刘!” 他说著就掏出手机,开始翻找號码。 我补充了一句:“小心点,別直接问女人村,就打听这个陈雪和她的车,旁敲侧击。” “明白!”老荣比了个ok的手势,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学生。阳光明媚,青春洋溢,一切都看起来正常无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我却感觉像是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身后是冰冷诡异的阴影,而眼前这片喧囂平常,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陈雪的出现,像一根针,轻轻一戳,可能就破了。 老荣在阳台上压低声音说著什么,语气时而激动,时而谨慎。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 適应性同步完成……执钥人……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到底要我做什么?! 焦躁和一种无力感再次涌上来。我就像个拿著顶级武器却找不到开关的傻瓜,空守著秘密,却隨时可能被这秘密带来的危险吞噬。 过了一会儿,老荣拿著手机回来了,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样?”我问。 “联繫上老刘了。”老荣挠了挠头,“把车牌號和名字都给他了。他答应去问问,不过……” “不过什么?” “老刘说……那辆白色宝马,车牌有点意思。”老荣压低声音,“他说那牌子,不像私人户,也不像一般单位的,倒像是……掛靠在某个很少露面的特殊部门下面的。” 特殊部门?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老荣舔了舔嘴唇,眼神有点发怵,“老刘让我提醒你……最近打听女人村这事儿的,好像不止一波人。水有点深,让你……千万小心。” 不止一波人?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后脊樑窜起一股寒气。 女人村……那地方到底藏著什么?为什么突然吸引了这么多方的注意? 那个诡异的巢穴?沉睡的“母亲”?还是……我口袋里这块冰冷的金属? 事情,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阳台外,阳光依旧灿烂。 但我却觉得,清远大学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 第135章 :麻烦不断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麻烦不断 墙皮粗糙的触感硌著后背,老荣那句话像冰锥子扎进耳朵里,搅得我五臟六腑都凉透了。 不止一波人?特殊部门? 我猛地直起身,盯著老荣那张发白的胖脸:“老刘还说什么了?具体点!” 老荣被我嚇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慌忙摇头:“没……没了!他就说让你小心,水浑得很,沾上怕是要倒霉!听那口气,他自个儿都有点怵,不敢往深里打听!” 他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十三,要不……咱算了吧?钱也分了,小斌也没事了,咱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那女的再来,咱就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我声音有点发冷,指了指窗外,“人家车牌號都摸到宿舍楼下了,你跟我说算了?老荣,你他妈以为把头埋沙子里,鹰就不叼你了?” 老荣张了张嘴,没吭声,颓然坐回床上,抱著他的帆布包,不说话了。 。恐惧和侥倖在他脸上打架。 我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老刘的消息虽然模糊,但指向性很强。 陈雪,或者说她背后的势力,绝不是普通的学术机构。 他们盯上女人村,盯上我们,是为了什么? 考古?研究?鬼才信! 是因为那个巢穴?因为“母亲”?还是因为……我下意识捂住胸口,笔记本坚硬的稜角膈著肋骨。 適应性同步完成……执钥人…… 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个招灾的引信。 不能坐以待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两眼一抹黑,最大的突破口,反而可能就是那个主动找上门的陈雪。 她既然来了,第一次没问出什么,就肯定会有第二次。 下次,就不能再让她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了。 “老荣,”我开口,声音稳了些,“你让老刘再帮个忙,想办法盯著点那个陈雪,不用贴太近,就看看她平时去哪,接触什么人。钱我出。” 老荣抬起头,有点犹豫:“还……还招惹啊?” “不是招惹,是自保。” 我盯著他,“起码得知道是谁想弄我们,想干什么。” 老荣看了看我,又低头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包,一咬牙: “行!妈的!胖爷我也不是嚇大的!我这就跟老刘说!” 他又跑到阳台上去打电话。 我则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陈雪的出现,说明对方至少在明面上还维持著一定的规则,没有直接动粗。 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有限度地接触,反过来套取信息。 但风险极大。 一句话说错,可能就会万劫不復。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陈雪没有再来,也没有任何陌生面孔在宿舍附近出现。 老荣那边,老刘也没传来新的消息,只说陈雪每天按时上下班,去博物院,生活规律得像个机器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心慌。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我和老荣儘量待在宿舍,减少外出。分来的钱不敢乱,藏得严严实实。老荣也没了吃喝玩乐的心思,整天疑神疑鬼,听到点动静就一激灵。 我则把所有精力都用来研究那本笔记本。用水泡,用火烤,极其小心地,甚至尝试用那丝微弱的“源心”力量去刺激它。 但这破玩意儿油盐不进,毫无反应,死寂得像一块真正的铁疙瘩。 直到第三天下午。 我正对著笔记本一筹莫展,宿舍门被敲响了。 很轻,很有节奏的三下。 我和老荣对视一眼,心臟同时提了起来。这个点,宿管老王不会这么敲门。 老荣紧张地抓起桌角的螺纹钢,我示意他放下,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谁?” “何师傅,是我,陈雪。”门外传来那个清脆的女声,“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 她真的又来了! 我对老荣使了个眼色,让他稳住,然后打开了门。 陈雪依旧穿著得体,米白色针织衫,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无害。 她手里还提著个果篮,脸上带著歉意的微笑:“何师傅,没打扰您休息吧? 上次贸然来访,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刚好在附近办事,顺路过来看看您和您朋友,他好些了吗?”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態度无可挑剔。 我侧身让她进来:“好多了,谢谢关心。屋里乱,隨便坐。” 陈雪走进来,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过乱糟糟的宿舍,在看到一脸紧张、强装镇定的老荣时,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把果篮放在唯一还算乾净的桌子上。 “一点心意,希望您弟弟早日康復。” “太客气了。”我拉过一把椅子给她,自己靠在书桌边,“陈研究员今天来,还是为了课题的事?” 陈雪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態很放鬆: “不全是。主要是来表示歉意,上次太唐突了,可能让您误会了。” 她顿了顿,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其实……关於『女人村』的课题,我们遇到了一些瓶颈。 现有的资料太模糊矛盾了,几乎无法推进。 所以我才那么急切地想找到可能的亲歷者或者目击者。” 她看向我,眼神坦诚:“何师傅,我知道您可能有所顾虑。 但请您相信,我们的研究纯粹是为了学术,只是为了还原一段可能被遗忘的歷史。 如果您確实知道些什么,哪怕是一点模糊的印象,一点听来的传闻,都可能对我们有巨大的帮助。”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表情真诚得几乎无懈可击。 我没有立刻回答,宿舍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老荣在一旁坐立不安,眼神乱飘。 我在快速权衡。完全拒绝,可能会让她。 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失去耐心,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適当透露一点无关痛痒的、甚至可能是错误的信息,或许反而能稳住她,甚至……引蛇出洞? 赌一把。 我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挣扎和回忆的神色:“陈研究员,不瞒你说……那天在山里,我们確实遇到点邪乎事。” 陈雪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身体稍稍前倾,做出仔细倾听的姿態。 老荣则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全是“你他妈疯了?”的惊恐。 我没理他,继续用不確定的语气说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女人村,我不知道。 但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好像……好像看到一片废墟,很古老的样子,不像近几十年的村子。当时嚇坏了,没敢细看,就跑出来了。” “废墟?”陈雪追问,“大概在什么位置?还有什么特徵吗? 比如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標记、器物或者……感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她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稍快了一丝。 “位置记不清了,当时慌不择路。”我摇头,皱著眉头,努力回忆的样子,“特徵……好像有些石头垒的台子,很矮,都塌了。別的……真没注意。就是觉得那地方特別安静,连鸟叫都没有,心里毛毛的。” 我刻意把巢穴入口的那点特徵模糊化、平凡化地说了出来。 陈雪听得很认真,甚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记录了几下。 “石头垒的台子……异常安静……”她喃喃自语,隨即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探究,“何师傅,您经过那里的时候,有没有……身体上感觉到什么特別?比如温度突然变化?或者头晕、心悸之类的?” 这个问题,问得就有点意思了。已经超出了普通考古研究的范畴。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恍然和一丝后怕:“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靠近那片地方的时候,是觉得特別冷,不是山风那种冷,是往骨头里钻的阴冷! 而且心慌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盯著一样!所以我们才没命地跑!” 我加重了“阴冷”和“被盯著”的感觉,这是地下那股冰冷意志的微弱体现。 陈雪记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她抬起头,看著我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光芒,但很快又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非常感谢您,何师傅!这些信息非常宝贵!”她合上本子,真诚地说,“虽然还不能確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 如果以后您又想起什么细节,请务必联繫我。” 她站起身,再次道谢,然后告辞离开。整个过程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送走她,关上门。 老荣立刻跳了起来,压低声音急道:“十三!你疯啦!跟她扯这些干嘛?!万一……” “万一什么?”我打断他,走到窗边,看著陈雪那辆白色宝马缓缓驶离,“她想知道,我就告诉她点她想听的。真的假的,让她自己琢磨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老荣,你还没看出来吗? 她根本不在乎那是不是废墟,也不在乎石头台子。她在乎的是『感觉』! 是那种『阴冷』和『被盯著』的感觉!她,或者她背后的人,知道那地方真正邪门的是什么!” 老荣张大了嘴巴,愣住了。 我摸出怀里冰冷的笔记本。 他们找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女人村。 他们找的,是“甦醒之巢”。 或者……是我这个莫名其妙成了什么“执钥人”的傢伙。 第136章 :卢慧雯又来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卢慧雯又来了 第二天早上,脑袋依旧像是被门夹过一样闷疼。 宿醉的后遗症和接连不断的破事搅得人心神不寧。 但课还得上,至少表面上的正常得维持住,不能让人看出任何不对劲。 我踩著点溜进阶梯教室的后门,找了个最不显眼的角落坐下。讲台上老教授的声音嗡嗡作响,像催眠曲。我摊开书,眼神放空,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陈雪探究的眼神、老刘含糊的警告、还有笔记本冰冷的触感。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这几个字像鬼打墙一样在脑子里转。完成了个屁!除了惹来一身骚,屁用没有! 正烦躁得想骂娘,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梔子香飘了过来。不是教室里粉笔灰和汗味混合的浑浊空气,是一种很乾净清爽的味道。 我下意识抬眼瞥了一下。 就这一眼,让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卢慧雯? 她怎么会来这节枯燥得要死的专业选修课?还是一个人? 卢慧雯是谁?清远大学公认的校。不是那种网红脸的漂亮,是天生底子好,家里条件也好,会打扮,气质拔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跟我们这种蹲在宿舍打游戏、期末临时抱佛脚的糙汉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平时这种课,她压根不会出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她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竟然精准地落在我这个角落,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引得前面几排好几个男生都回头张望。 我心臟没来由地一跳,下意识想低头装死。妈的,现在任何一点不寻常的靠近都让我神经紧绷。 但她已经走到了我旁边的空位,裙摆轻轻擦过桌角,带著那股好闻的梔子香,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就像早就约好了一样。 我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眼观鼻,鼻观心,盯著书上那些扭曲的公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余光里,能看到她放下那个价格不菲的包包,拿出精致的笔记本和钢笔,坐姿优雅,脖颈白皙修长。 操!什么情况? 老教授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没说什么。 教室里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这边扫来扫去。我如坐针毡,感觉后背都快被那些视线盯出洞了。 她到底想干嘛? “餵。” 一个极轻、带著点糯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气息温热。 我猛地一僵,脖子僵硬地转过去一点,对上卢慧雯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她微微侧著头,用手挡著嘴,像是在说悄悄话,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十三,听说你前几天进山了?还遇到了点刺激的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眼神里闪烁著好奇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轰的一声,我脑子像炸开一样! 她也知道?!连卢慧雯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逛奢侈品店的人都听说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女人村的事,到底传了多少个版本出去?! 一瞬间,陈雪那张看似无害的脸、老刘的警告、还有眼前卢慧雯好奇的眼神,猛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骤然收紧!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我四肢百骸都透出寒意。 他们不是一伙的?还是说……这是一种更隱蔽的试探?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点茫然和恰到好处的尷尬: “啊?进山?哦,是啊,跟老荣去收了点山货,倒霉催的碰上塌方了,差点没回来。 怎么连你都听说了?这糗事传得够快的……”我故意把话题往倒霉和糗事上引,试图淡化一切。 卢慧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只是塌方吗?我听说……可刺激了。”她顿了顿,身子又凑近了些,香气更浓了,声音也更低了,带著点神秘兮兮的味道,“有人说……你们遇见神仙了?还有人说……碰到狐狸精了?” 她说著自己先捂嘴轻轻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觉得这些传闻很有趣。 但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神仙?狐狸精?这些看似荒诞的流言,其核心却精准地指向了“不寻常”这三个字。是谁在散播?目的又是什么? “都是瞎传的!”我立刻否认,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点被谣言困扰的不耐烦,“就是塌方!摔得鼻青脸肿,我朋友现在还躺医院呢!哪来的神仙狐狸精,净瞎扯淡!” 我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卢慧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仔细看了我两秒,才慢慢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平时的疏离和一点点无趣: “哦……这样啊。那可能是他们传错了吧。” 她转回头,开始认真记笔记,侧脸线条完美,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隨口一问,满足了一下好奇心。 但我心里的警报却疯狂拉响。 绝不可能只是隨口一问! 卢慧雯这种人,会对山里塌方这种破事感兴趣? 还会专门跑到这种枯燥的课上来问?骗鬼呢! 她要么是听说了什么更具体的风声,要么……就是被人当枪使了,来探我的口风!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著,盯著我们的眼睛,比我想像的更多,也更隱蔽。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校园里,渗透到了我身边。 我坐在那里,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书页。 笔记本在口袋里,仿佛又开始散发那种冰冷的、不祥的寒意。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 完成你妈。 这分明是把我放在火上烤!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整个教室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包括旁边卢慧雯惊讶的视线。 “老师,我不太舒服,去趟医务室。”我丟下一句,声音沙哑,也不等教授回应,低著头,几乎是逃离般地衝出了教室。 走廊空旷,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不能待在教室了。 至少现在不能。 得走!立刻! 第137章 :L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7章 :L 衝出教室,冰冷的走廊空气灌进肺里,非但没让我冷静,反而更像是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炸得我头皮发麻。 后背的冷汗腻乎乎地贴著衣服,凉得钻心。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喘气,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卢慧雯刚才那张凑近的、带著好奇和探究的漂亮脸蛋,还有那该死的梔子香。 不对。 这他妈太不对了! 卢慧雯? 她怎么会跑来问我这个?还他妈是这种八竿子打不著的破课? 是,我是帮她赶走过缠身的大妖执念,把那丟了的魂从鬼门关扯回来半条。可那之后呢?她家里人来接,千恩万谢,塞了个厚信封,然后呢?就没然后了。路上遇见,她眼神都懒得瞟过来一下,好像我他妈是块路边被晒化的沥青印子,脏眼。 清远大学的校,家世好,长得顶天,身边围著的不是富二代就是学生会主席那种精英。我何十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偶尔能看见点脏东西、靠著点歪门邪道混口饭吃的穷学生。我俩的交集,早在那个晚上就彻底两清了。她谢过了,钱给了,人情了了。 她卢大小姐的世界,跟我这条阴沟里的烂泥,压根就不该再有半毛钱交集。 那她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专门跑来上这节能闷死人的课?就为了坐我旁边,闻我的汗酸味和隔夜酒气?就为了问我一句“进山刺不刺激”? 刺激?我他妈刺激得差点把命和小斌都填进去! 她那双眼睛里,好奇是真的,但底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针一样扎人。她不是那种会听信校园八卦烂俗传闻的人。神仙?狐狸精?从她嘴里问出来,本身就透著股极其不协调的诡异。 是谁让她来的? 陈雪那边刚试探完,这边卢慧雯就贴了上来?博物院的研究员,和象牙塔里的校?这组合他妈比山海经还离谱! 还是说……卢慧雯本身,也有问题? 上次那大妖执念……真的彻底清乾净了?会不会留了什么尾巴?或者……招来了別的什么? 我猛地直起身,心臟怦怦狂跳,一种更深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不对。 不是衝著我来的。 是衝著“它”来的。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隔著衣服,那本黑色笔记本冰冷的轮廓像一块冰,死死熨帖在皮肤上。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执钥人…… 是因为这个? 因为老子莫名其妙成了这破玩意儿的什么狗屁“执钥人”,所以这些牛鬼蛇神才一个个闻著味儿凑上来? 卢慧雯是被利用了?还是……她根本也是其中一环?她家那种背景,接触到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太正常了。 操! 我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骨节生疼,却压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原本以为逃出那座山,回到学校,就能暂时喘口气,躲在正常世界的壳子里舔舐伤口,慢慢琢磨对策。 可现在,这壳子他妈漏了! 冷风无孔不入! 连卢慧雯这种看似毫不相干的人都成了试探的触手,这校园里,还有哪里是安全的?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 老荣?那孙子现在估计还抱著钱在做春秋大梦。 小斌?还躺在医院里。 苏婉清?她倒是能量大,但她的方式太显眼,而且目的不明。 我他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怀里揣著个不知道是宝藏还是炸弹的玩意儿,被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著。 得走。 必须立刻离开学校! 至少得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喘口气,理理这团乱麻! 我猛地转身,也顾不上回教室拿书包了,低著头,沿著走廊快步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一路上,碰到几个相熟的同学打招呼,我都含糊地应著,脚步没停。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可能是我脸色太难看。 没心思管了。 衝出教学楼,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去哪?身上现金不多,银行卡里也没多少余额。旅馆?需要身份证,容易留下痕跡。 妈的。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孤立无援。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暖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简讯。 我警惕地掏出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点开。 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 “別回宿舍。有人在等你。——l” l? 卢慧雯(lu huiwen)?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扭头看向宿舍楼的方向。 隔著一段距离,看不清具体情形,但宿舍楼下的树荫里,似乎確实停著几辆平时不太常见的黑色轿车,车旁站著几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看似隨意地抽菸聊天,但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宿舍楼的出口。 他们的站姿,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警惕和审视,绝不是学生或者普通路人! 他们真的找上门了!这么快?! 如果不是这条简讯……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卢慧雯……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提醒我? 她刚才在教室里的试探,和现在的警告,哪个才是真的? 巨大的混乱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 我死死攥著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风更冷了。 台阶下的冷风像刀子,颳得脸生疼。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手机,屏幕上是那条没头没尾的警告简讯。 l。卢慧雯。 她到底想干什么?先是在教室试探,转头又发简讯示警?玩我呢?还是她也被卷得更深,身不由己? 宿舍楼下的树影里,那几个黑夹克的身影像是钉在地上的钉子,看似散漫,却堵死了所有可能的路。他们的视线像无形的探照灯,一遍遍扫过出口。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操! 冷汗顺著脊柱往下淌,胃里一阵翻搅。这种被人堵在自家门口的憋屈和惊悚,比在山里直面怪物还让人头皮发麻。至少山里你知道危险是什么,而这里,危险藏在人皮底下,藏在日常里,冷不丁就咬你一口。 不能待在这了。教学楼也不安全,卢慧雯能找到,別人也能。 得走!立刻!马上! 我猛地转身,压低头,混进下课的人流里,脚步加快,朝著与宿舍楼相反的方向——学校后门走去。后门靠近老旧的居民区,小街小巷多,监控少,更容易摆脱可能的跟踪。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敲,每一次跳动都牵扯著肋骨的隱痛。我儘量让自己走得自然,不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耳朵捕捉著身后的每一个脚步声,眼睛余光扫视著周围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有人跟著我吗?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那个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女生?还是路边那辆迟迟不开走的银色轿车? 疑神疑鬼,看谁都像不怀好意。 口袋里的笔记本沉甸甸的,像一块冰,不断散发著寒意,提醒著我这一切的根源。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完成你大爷!这他妈分明是开启了地狱难度! 穿过嘈杂的篮球场,绕过图书馆,后门那排歪歪扭扭的老香樟树就在眼前。门口比平时冷清,只有几个蹲著抽菸的小贩和一辆等著拉客的破三轮。 我稍微鬆了口气,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跨出校门。 “何十三!” 一个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带著点喘,像是跑过来的。 我浑身肌肉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拔腿狂奔。但理智死死摁住了这股衝动。不能跑,一跑就彻底暴露了。 我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裤兜里那把一直带著的多功能军刀。 喊我的是同系的一个男生,叫赵胖,平时没啥交集,就一起上过大课。他跑得有点脸红,扶了扶眼镜:“真是你啊?跑这么快干嘛?叫你好几声了。” 他眼神里只有熟人碰见的寻常,看不出別的。不像装的。 “哦,赵胖啊。”我鬆开攥著刀的手,儘量让表情放鬆,“有点急事,没听见。怎么了?” “没啥,”赵胖喘匀了气,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你学生证掉路上了吧?刚在后面捡的,一看是你。” 我低头一看,果然是我那破旧的学生证。估计是刚才心神不寧,从裤兜里滑出去了。 “谢了。”我接过学生证,心里那根弦稍微鬆了半分,但警惕没放下,“回头请你喝水。” “小事儿!”赵胖摆摆手,又好奇地问,“你这急急忙忙的,去哪啊?下午老班的课不上了?听说要划重点……” “不了,真有事,帮我请个假。”我打断他,没心思閒扯,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赵胖又叫住我,挠了挠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找你,在宿舍楼那边等著呢,看著挺急的。你没碰见?” 我心臟猛地一缩,脸上却不动声色:“谁啊?” “不认识,没见过,不像学生。”赵胖回忆著,“穿得挺板正,好几个呢。我还以为你惹啥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能找错人了吧。”我含糊道,后背又开始冒冷汗,“谢了,我先走了。” 说完,我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快步走出了后门。 拐进一条小巷,確认赵胖没跟上来,我才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连赵胖这种路人都注意到那些人了。他们根本就没想掩饰!是在故意施加压力?逼我自乱阵脚? 卢慧雯的简讯是真的。宿舍回不去了。 现在去哪? 身上现金不到五百,银行卡里还有两千多,是之前攒的生活费和这次分的一点尾款。住店不能住久的,而且需要身份证。 我摸出手机,下意识想给老荣打电话。但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又顿住了。 老荣现在在哪?宿舍?如果那些人堵在宿舍楼下,老荣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那孙子脑子一热,別他妈为了拿他那些钱撞枪口上! 我赶紧拨老荣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声音嘈杂,夹杂著游戏音效和老荣兴奋的吼叫:“……奶我!奶我!快!操!死了!” “老荣!”我压低声音,急道,“你他妈在哪呢?” “网吧啊!还能在哪!”老荣那边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心不在焉,“咋了十三?又想喝酒?等我这把打完……” “打你妈!”我火气噌就上来了,“宿舍楼下有人堵我们!別回去!听见没!” “堵我们?”老荣那边顿了一下,游戏声音小了点,语气变得紧张起来,“谁啊?又是那帮孙子?妈的阴魂不散!老子……” “別他妈废话!”我打断他,“听著,你现在就待在网吧,哪都別去!等我消息!” “不是……十三,到底咋回事啊?咱又惹谁了?”老荣的声音彻底慌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记住,別回宿舍!钱藏好!有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我反覆叮嘱。 “知……知道了……”老荣的声音带著哭腔,“那你呢?你在哪?” “我没事。先掛了,保持联繫。” 不等他再问,我直接掐断了电话。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席捲而来。 像两只被堵在洞里的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不行,得找个地方落脚,至少捱过今晚。 我想起一个地方。城西老城区,有个快要拆迁的旧书市场,市场最里面有个看门的老头,姓秦,脾气古怪,但跟我师父有点交情。我以前帮他处理过一点“脏东西”,在他那堆放杂物的阁楼里借住过一晚。那地方鱼龙混杂,没监控,相对安全。 只能去那碰碰运气了。 打定主意,我压低帽檐,走出小巷,拦了辆路过的三轮摩托。 “老师傅,去城西旧书市场。” 三轮车突突突地启动,载著我驶离清远大学的范围。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但我却像一滴掉进油里的水,格格不入,无处容身。 口袋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l。 “阁楼不安全。去『忘忧茶馆』,报我的名字。——l”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怎么知道我要去阁楼?! 她到底是谁?! 第138章 :它是活的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它是活的 三轮摩托的突突声像是直接在耳膜上敲打,震得我脑仁疼。 城西破败的街景在眼前掠过,灰墙,歪斜的电线桿,蹲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一切都蒙著一层灰扑扑的调子。 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熟悉,只有一种被连根拔起、扔进陌生水域的窒息感。 l。卢慧雯。 她那条简讯像鬼一样缠著我。“阁楼不安全。去『忘忧茶馆』,报我的名字。——l” 她怎么知道我要去秦老头的阁楼?那地方除了我和秦老头,几乎没人知道我能借住。她连这个都摸清楚了?她到底在我身边布了多少眼睛?还是说……她能未卜先知? 忘忧茶馆?这名字听著就一股子江湖骗子的味儿。报她的名字?这算什么?施捨?还是另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巨大的不信任感和一种被完全看透、无处遁形的恐慌攫住了我。方向盘不在我手里,我像个提线木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著,往一个未知的坑里跳。 “师傅,停车。”我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三轮车夫疑惑地减速,停在路边:“还没到书市场呢?” “就这儿,谢了。”我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票子,没等找零,直接跳下车,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更窄、更脏乱的巷子里。 我不能去忘忧茶馆。至少现在不能。 卢慧雯越是给我指路,我越不能顺著她的意思走。谁知道那茶馆里等著我的是杯热茶,还是副手銬? 巷子深处瀰漫著一股尿骚和垃圾腐烂的混合气味。我靠著潮湿斑驳的墙壁,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心臟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得冷静。何十三,你得冷静下来。 他们人多,有资源,有信息网。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怀里这块催命符一样的铁疙瘩,还有一条快被逼到绝路上的烂命。 硬碰硬是找死。得用点別的法子。 我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从裤兜里掏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按键手机——智能机太容易被定位,这老傢伙是我特意留著备用的。翻到一个很少拨打的號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带著点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胖爷我正忙呢!” “忙你个头!”我没好气地低吼,“听我说,老荣,现在立刻,马上,从网吧后门溜出去,別被人看见。去城南汽车站旁边那个『好运来』小旅馆,开个钟点房,用你的身份证,开一天。然后在那儿等我电话。” “又……又咋了十三?”老荣的声音带著哭腔,“不是说在网吧等你消息吗?怎么又换地方?那破旅馆脏死了……”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不想死就照做!”我没时间跟他解释,“记住,用你的身份证!开好了把房间號发我这个手机號上。还有,把你那宝贝背包看好了!” “知……知道了……”老荣被我吼得没了脾气,哆哆嗦嗦地应了下来。 掛了电话,我稍微鬆了口气。老荣虽然怂,但执行力还行,尤其涉及到小命的时候。用他的身份证开房,能暂时引开一部分注意力。就算那些人能查到,也需要时间。而“好运来”那种几十块钱一天的黑旅馆,流动性大,管理混乱,適合藏身,也方便跑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我…… 我不能去旅馆。任何需要身份证的地方都不能去。 我抬头,看向巷子两边挤挤挨挨、窗户外掛著万国旗般晾晒衣物的老旧居民楼。这种地方,总有空置的、待租的、或者主人长期不在的房子。 得找个地方,至少捱到晚上,等老荣那边安顿下来,再想办法碰头。 我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避开主路,专挑最不起眼的角落。目光扫过一扇扇窗户,寻找著可能的目標——积灰严重的、窗台有破损的、或者贴著模糊不清的出租gg的。 最终,我在一栋红砖墙都快掉完色的筒子楼后面,发现了一个低矮的、像是自行车棚改建的小平房。房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大锁,但窗户有一扇的玻璃碎了,用硬纸板胡乱堵著,边缘翘起,露出一个缝隙。 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掰开那硬纸板,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缺口露了出来。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顾不上脏了。我手脚並用,从那缺口爬了进去,然后小心地把硬纸板恢復原状。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地方不大,堆满了各种破烂家具、旧报纸和废弃的杂物,上面都盖著厚厚一层灰。角落里还有几张破旧的弹簧床垫,绷带都露了出来。 这里似乎被当成了整栋楼的杂物间,很久没人来过了。 暂时安全了。 我靠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灰尘呛得我咳嗽了几声,肋骨的伤又被牵扯到,一阵刺痛。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將我淹没。从山里逃出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神经一直绷得像快要断裂的弓弦。 我掏出那个老诺基亚,屏幕暗著,老荣还没消息。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外面的巷子里偶尔传来脚步声、说话声、或者摩托车的引擎声,每一次都让我心臟骤停,屏住呼吸,直到声音远去。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是陈雪背后的“博物院”,还是其他什么势力。我也不知道卢慧雯到底扮演著什么角色。 我只知道,我怀里这东西,是个灾星。 我把它掏出来,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这几个字像是在无声地嘲讽我。 到底要怎么样?你他妈倒是给点提示啊!光完成有个屁用! 我 frustration地用力捏著它,指甲在金属表面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手里的笔记本,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非常非常轻微,像是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放在桌上的那种震动。 我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和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头顶! 它动了?! 我死死盯著它,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震动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就停止了。 紧接著,在笔记本那光滑的、没有任何显示功能的黑色金属表面上,极其突兀地,浮现出几个极其细微的、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符號。 那符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扭曲,复杂,带著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美感。 它们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就像水滴没入沙漠一样,迅速黯淡、消失不见。 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我確定我看到了!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难道指的不是被追杀,而是……这东西终於他妈的有点反应了?! 还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回过神,口袋里的老诺基亚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简讯。 老荣发来的。 “十三,好运来308。操,这破地方床单都是潮的。你啥时候过来?我有点怕。” 我看著简讯,又低头看看手里恢復死寂的笔记本。 幽蓝的符號……老荣的简讯…… 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无比强烈的直觉击中了我。 这玩意儿……刚才那一下……该不会是在……接收或者发送什么信息吧? 它感应到了老荣的简讯? 我盯著那破旧的诺基亚屏幕,又看向笔记本。 一个荒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鬼东西,它……是活的? 第139章 :隔壁的臭傻逼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39章 :隔壁的臭傻逼 灰尘在从破窗纸板缝隙透进来的光柱里缓慢浮动,像无数微小的幽灵。 我瘫坐在杂物堆里,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墙壁,手里死死攥著那本刚刚“活”过来的笔记本,心臟跳得像他妈的要炸开。 活的? 这玩意儿是活的? 刚才那一下极其轻微的震动,还有那转瞬即逝的、扭曲幽蓝的符號,绝对不是幻觉!它就像个沉睡的怪物,轻轻掀开眼皮瞥了你一眼,又合上了。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完成的就是这?让它能……接收信號?感应手机简讯? 荒谬!扯淡! 可我低头看著手里这块冰冷坚硬的金属,再看向旁边那台老掉牙的诺基亚,一种寒意却不受控制地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老荣的简讯刚到我这破手机,这笔记本就有了反应?巧合?这世上他妈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猛地想起地下巢穴里,它疯狂吸收能量、投射地图、甚至传递郑指挥残念的场景。那时候它就像个功率全开的诡异仪器。而现在……它变得更隱秘,更……智能了? 操! 我像是抓著一块烧红的烙铁,差点直接把它扔出去。但手指却僵硬地收得更紧。不能扔。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唯一的……武器? 老诺基亚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老荣的催促简讯:“十三,你到哪了?这破地方渗得慌,隔壁好像住著个疯子,老是撞墙。” 我没回。脑子乱成一锅粥。 去好运来找老荣?现在这笔记本变得这么邪门,像个隨时可能泄露位置的信號发射器,我还能去吗?万一我刚到旅馆门口,就被几辆车堵个正著怎么办? 可不去的话,老荣那孙子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嚇也能把自己嚇死。而且钱大部分在他那儿。 我盯著笔记本光滑漆黑的表面,心臟一下下沉重地撞击著胸腔。它现在安静得像块死物,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得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极其危险的实验,手指颤抖著,在那老诺基亚上缓慢地输入:“换个地方。去人民公园假山后面等我。” 简讯发送成功。 我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笔记本上。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我以为刚才真是错觉的时候—— 嗡。 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震动,再次从笔记本上传来! 与此同时,那光滑的金属表面,靠近边缘的位置,又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幽蓝符號一闪而逝,比上次更淡,更快! 它真的能感应!它他妈真的能捕捉到附近的电子信息?!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巨大的惊骇过后,一种极其荒谬的、被监控的恐惧感死死攥住了我。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通讯,都可能在这破本子的监视之下!那之前我和老荣的通话…… 不对。 我猛地意识到,之前我和老荣打电话时,它没反应。是简讯……是文字信息?它只能捕捉特定频段?或者需要某种触发条件?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但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这玩意儿绝对不能带在身上去找老荣!这就是个活体定位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没有它……我怎么办?那些找上门的人,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眼睛,不都是衝著它来的吗?离了它,我是不是死得更快? 进退两难。 操他妈的执钥人! 我烦躁地扒拉著头髮,灰尘簌簌落下。必须做出决定。 最终,我一咬牙。赌一把! 我把笔记本塞进墙角一个破烂的、散发著霉味的木箱最底层,用几件油腻的旧工作服盖住。希望这堆破烂能多少隔绝点信號——如果它真发射信號的话。 然后,我编辑简讯,发给老荣:“计划有变,原地別动,锁好门,谁敲也別开。等我消息。” 发送。 我死死盯著那个木箱,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起来,捕捉著任何一丝可能的震动。 没有。 木箱里安安静静。 我又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有效?还是它只在特定距离內生效? 顾不上细想了。暂时隔离了这玩意儿,我得抓紧时间行动。 我从破窗户钻出去,重新把硬纸板堵好,儘量恢復原状。然后压低帽檐,快步走出小巷。 没直接去城南的好运来旅馆。我在附近兜了几个圈子,换了两次公交,又步行穿过一个嘈杂的菜市场,最后才绕到好运来旅馆所在的那条破街。 旅馆门面窄小,霓虹灯招牌缺了几个笔画,“好”字只剩个“女”,“运”字少了“云”,看著就晦气。我没从正门进,而是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堆满垃圾桶的死胡同,仰头看著旅馆斑驳的外墙。 308房间。按照这种老式旅馆的布局,应该在这一面。 窗户关著,拉著脏兮兮的窗帘,看不清里面。 我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掂量了一下,瞄准三楼一扇窗户,用力扔了过去。 啪嗒。 石子打在窗框上,声音不大。 等了几秒,窗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半张惊恐的胖脸露了出来,正是老荣。他看到楼下的我,眼睛猛地瞪大。 我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下来。 老荣连连点头,缩了回去。 几分钟后,旅馆那扇油腻的后门被推开一条缝,老荣鬼头鬼脑地钻了出来,怀里紧紧抱著那个帆布包,脸色苍白。 “十三!你可算来了!”他几乎要扑上来,声音发颤,“这他妈什么鬼地方!隔壁那傻逼撞了一晚上墙了!嚇死老子了!” “少废话!东西呢?”我打断他。 “这儿呢这儿呢!”老荣把帆布包递给我,又紧张地四下张望,“现在怎么办?咱去哪?” 我拉开背包拉链,看了一眼里面塞得满满的钞票,心里稍微踏实了点。钱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至少能买来逃跑的时间和机会。 “分开走。”我把背包甩到肩上,语气坚决,“你现在去买张长途汽车票,越远越好,隨便哪个外地小县城,先躲一阵子。现金带够,別用银行卡。” 老荣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分开?十三,你……你一个人怎么办?那些……” “別管我!你目標小,不容易被盯上。记住,到了地方找个黑网吧,用新手机卡跟我这个號发邮件联繫,別打电话,別发简讯!”我盯著他,“听懂了吗?” 老荣嘴唇哆嗦著,看著我,眼圈有点红,最终重重点头:“懂了!十三……你……你千万小心!” “快走!”我推了他一把。 老荣一咬牙,转身钻进巷子,胖硕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下班的人流里。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里空了一下,隨即被更大的紧迫感填满。 现在,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拉了拉帽檐,转身,准备离开这条充斥著腐败气味的后街。 刚走到巷口,脚步猛地顿住。 街对面,停著一辆熟悉的白色宝马。 车窗降下一半,陈雪戴著墨镜,正静静地看著我这个方向。 第140章 :七死换命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七死换命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停跳了一拍。 白色宝马,陈雪,她就那么安静地停在街对面,隔著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潮,墨镜后的目光像两枚钉子,精准地钉在我身上。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老荣暴露了?还是……那本笔记本就算被藏在杂物堆里,也依旧像个信標? 跑? 念头刚闪过就被掐灭。她既然能精准地堵在这里,说明周围肯定布控了人。现在转身就跑,等於不打自招,下一秒可能就会被按倒在地。 不能慌。何十三,不能慌。 我强迫自己挪动僵硬的腿,脸上努力挤出一点恰好好处的惊讶和疑惑,甚至带著一丝“怎么又碰到你”的不耐烦,朝著宝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车旁,陈雪降下了副驾的车窗。 “何师傅,好巧。”她先开口,嘴角带著一丝浅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意,“又见面了。” “陈研究员?”我皱起眉,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意外和一点点被打扰的不快,“你这……工作范围挺广啊,都调研到这种地方来了?”我指了指周围破败的环境。 陈雪像是没听出我话里的刺,笑容不变:“刚好在附近拜访一位民间手艺人,收集点素材。看到您从那边过来,就打个招呼。”她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我肩上鼓囊囊的背包,“您这是……?” “哦,找个朋友。”我含糊道,心里警铃大作。她看到我从旅馆后巷出来了! “朋友住这边?”陈雪语气隨意,像是閒聊,“这附近环境比较复杂,何师傅还是小心些好。” “穷学生,能有什么选择。”我耸耸肩,试图把话题引开,“陈研究员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还有点事。” “稍等。”陈雪叫住我,她从旁边拿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边缘破损的旧纸复印件,递出车窗,“何师傅,既然又碰上了,能不能再耽误您几分钟,帮我看一下这个?这是我们最近从一批古籍里整理出来的残篇,上面的图案和记述非常奇特,跟您上次提到的『阴冷』、『被注视』的感觉,似乎有点微妙的关联。” 我下意识地接过那张纸。纸张粗糙,上面的字跡是模糊的毛笔字,夹杂著一些扭曲诡异的图案。我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心臟猛地一抽! “……以七死之怨,衝剋天命之衰……窃阴阳之隙,延残喘於逆伦……” “……需血脉同源者七人,於至阴之地,依次夺其魂,取其心头精血,绘之以诡图,奉之以邪祀……每成一死,施术者衰气可减一分,七死尽,则可续命延年,然天道不容,终非正途,必遭反噬,状极惨烈……” 七死换命?! 这他妈是什么邪到没边的玩意儿?! 我的手微微发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这描述,这手段……虽然说得隱晦扭曲,但其核心,那种用至亲性命来填补自身寿元的残忍逆伦,让我瞬间想到了某些民间流传的最恶毒、最禁忌的邪术传说! 陈雪紧紧盯著我的表情,声音放得更轻,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根据一些极其零散的记载,据说几十年前,乃至更早的乱世,某些地区曾经隱秘地流传过这种骇人听闻的邪术。而其中一些不成文的野史笔记里,模糊地提到……『女人村』及其周边区域,似乎曾是这种邪恶仪式的潜在温床之一。” 她微微前倾身体,墨镜稍稍滑下一点,露出那双过於清澈、此刻却锐利得惊人的眼睛:“何师傅,您上次说,在那里感到『阴冷』和『被注视』……除了这些,有没有……察觉到任何与此类似的、令人极度不安的……痕跡?或者,听到过什么相关的……传说?”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原来是这样! 他们找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学术!他们追查女人村,不是因为那里有什么古老遗址或者民俗传说! 他们是在追查这种惨绝人寰的邪道长生术!他们认为女人村的消失,可能与此有关! 而我,这个最后从那里出来的人,成了他们眼里最大的线索!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捲入更深漩涡的恐惧让我几乎窒息。笔记本,执钥人,甦醒之巢……现在又他妈多了个七死换命的邪术! 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我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手指用力捏著那张泛黄的复印件,指尖冰凉。不能让她看出我內心的惊涛骇浪。 “这……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我脸上挤出厌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把纸塞回给她,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太邪性了!看不懂!陈研究员,你们搞研究的还信这个?” 我故意把话题往迷信和荒诞上引,试图撇清关係。 陈雪接过纸张,仔细看著我的眼睛,几秒后,她缓缓戴上墨镜,遮住了所有情绪。 “只是学术探討的一种可能性而已。”她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和距离感,“谢谢您,何师傅。不打扰您了。” 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她的视线。 白色宝马发动,平稳地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浑身冰冷,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七死换命……女人村……邪术温床…… 那些消失的女人……她们不是消失了……她们是……被“用”掉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和愤怒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老诺基亚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不是简讯。 是一个未知號码的来电。 我盯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数字,心臟再次狠狠揪紧。 陈雪刚走,电话就来了。 是谁? 第141章 :七死夺命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1章 :七死夺命 口袋里的老诺基亚像个烫手的活物,嗡嗡震动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数字扭曲著,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陈雪刚走,带著那“七死换命”的邪术信息消失在人流里,这电话就掐著点打了进来。 是谁? 她的人?还是另一波? 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黏腻地贴在后背。接?还是不接? 跑是没用的。对方能把这个电话打到这个备用號码上,就意味著我的行踪甚至通讯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不接,只会让对方更確定我心虚。 操! 我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拇指重重划过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出声,只有一片沉沉的寂静,像是深海的水压,透过听筒一点点挤压过来。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响起了。不是陈雪那种刻意放柔的语调,也不是老荣的咋咋呼呼。那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奇怪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失真,明显经过处理,听不出年纪,辨不清男女,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何十三。” 它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心臟一缩,喉咙发乾,依旧保持沉默。 那声音似乎並不期待我的回应,继续用那种平直的、毫无起伏的语调说著,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进耳朵里: “看来,『博物院』那些冠冕堂皇的猎犬,已经用他们那套『邪术温床』的陈词滥调找过你了。” 我捏著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它知道陈雪!它知道刚才的对话! “……七死换命,窃取亲族寿元?哼,肤浅,而且……效率低下。”那失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那只是失败者绝望的狂欢,是螻蚁试图对抗天命的徒劳挣扎,註定被反噬吞噬,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它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森然而狂热,语速加快: “真正的『渡厄』,岂是那般粗糙不堪!” “需寻七具命格相合、气血充盈之躯!非亲非故,方能绝尘缘,断因果!” “於地脉阴煞交匯之极点,布『逆夺造化』之阵!非简单杀戮,需在其生机最盛、灵识最清明之剎那,精准剜取心尖精血,剖出对应臟器,以秘法封存其未散之生机!” “眼、耳、鼻、舌、身、意、魂窍!七魄对应之基,一一夺之!” “再辅以千年阴沉木为祭坛,引地底幽冥煞气冲刷七七四十九日,磨灭其残存意识,只留最精纯的生命本源!” “最后……”那声音顿了一下,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以秘术將七份本源熔铸一炉,逆天改命,重塑炉鼎,方可夺舍重生,褪去凡胎,得大自在!” “此乃真正的『偷天换日』!岂是那等粗鄙的血亲献祭所能比擬?!” 这一番话,如同最阴毒冰冷的诅咒,一字一句钻进我的脑髓里!比陈雪那份模糊的残篇更加具体,更加血腥,更加骇人听闻!剜心取血,剖腹夺器官,还要保持受害者清醒?用阴木祭坛,引煞气冲刷?这他妈已经不是邪术,是彻头彻尾的、来自地狱的仪式!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女人村……那些消失的女人……她们不是被献祭了寿元……她们是被……当成了材料?!被活生生地……取走了器官?!为了某个老怪物所谓的“夺舍重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你到底是谁?!”我终於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经过处理的笑声,像是夜梟的啼叫。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钥匙』。” 这两个字像闪电一样劈中我! 钥匙! 它也知道钥匙?!小斌?!还是……我口袋里的笔记本?! “你手里的东西,很有趣。”那声音继续说著,语气变得玩味而冰冷,“它很不稳定,也很危险。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博物院』的人想利用它找到他们想要的歷史真相,而另一些人……则对它本身更感兴趣。” “把它交给我。我可以告诉你,『女人村』最后那些『材料』的下落,甚至可以告诉你,是谁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不想为那些消失的人做点什么吗?”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用真相和復仇的可能性来诱惑我。 但我却感到一种更深的寒意。这东西,它对笔记本的描述是“不稳定”、“危险”,它想要!它和“博物院”不是一路的,但它同样危险,甚至更疯狂!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咬著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什么钥匙?我什么都没有!” “呵……”那声音轻笑一声,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没关係。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会改变主意的。当你被『博物院』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当你被它带来的『麻烦』彻底吞噬的时候……你会来找我的。” “记住,想找我的时候,去城南『福寿』老旧货市场,最里面那家没有招牌的店,对暗处说『七爷托我送点山货』,自然会有人接引你。” 说完,根本不容我再开口,电话直接被掛断。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索命的钟声。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握著手机的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仿佛还迴荡著那冰冷失真的声音,还有那些血腥残忍的细节。 七具命格相合之躯……剜心取血……剖腹夺器官……逆夺造化……夺舍重生…… 女人村…… 笔记本…… 钥匙…… 真相…… 无数的信息碎片像爆炸后的弹片,在我脑子里疯狂搅动,切割著我的神经。 一方是打著学术旗號、追寻邪术歷史的“博物院”。 另一方是精通恐怖邪法、覬覦笔记本的神秘势力。 而我,何十三,就像风暴眼里最微不足道的那粒沙子,被双方同时盯上,怀里还揣著个不知道是炸弹还是希望的玩意儿。 怎么办? 交给谁? 还是……谁都不交?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几乎要將我压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猛地转身,发疯似的朝著藏匿笔记本的那栋旧筒子楼跑去。 我必须拿到它! 现在,只有它了! 只有这块冰冷的、该死的、可能藏著所有答案的金属,是我唯一的筹码! 心臟在胸腔里疯狗一样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那条堆满垃圾桶的死胡同,肺部火辣辣地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著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脑子里全是那个失真声音描述的恐怖画面——活取器官,阴沉木祭坛,煞气冲刷,夺舍重生……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神经滋滋作响。女人村那些消失的脸,此刻仿佛都在冰冷的雾气里凝视著我,空洞的眼窝流著血泪。 还有“钥匙”! 它也知道钥匙!它想要笔记本! 我必须拿到它!现在!立刻! 那栋红砖剥落的筒子楼就在眼前,像个垂死的巨人。我手脚並用,几乎是撞开那扇虚掩著的、通往楼梯间的破木门,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 顾不上这些了。我沿著黑暗逼仄的楼梯向上狂奔,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迴响,惊起了几声老鼠的吱吱尖叫。 杂物间!那个低矮的、窗户破了的平房! 我衝到那扇掛著锈锁的木门前,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硬纸板还堵著窗户,和我离开时一样。 没人来过? 我喘著粗气,用力掰开那块硬纸板,灰尘簌簌落下。缺口露出来,里面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冰冷的空气裹挟著浓重的尘埃瞬间將我淹没。我踉蹌了一下,扑到那个堆满破烂的木箱前,双手颤抖著扒开上面油腻的旧工作服,朝最底下摸去—— 空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冷汗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疯狂地把里面的破烂全都刨了出来,旧报纸、生锈的工具、破鞋烂袜……扬起的灰尘呛得我剧烈咳嗽。 没有!哪里都没有! 笔记本不见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把它藏在这里面了!谁拿走了?!陈雪的人?还是电话里那个鬼东西的人?!他们一直跟著我?!他们看到了?!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攫住了我,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几乎无法呼吸。唯一的筹码……没了! 我瘫坐在冰冷的、满是灰尘的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失真声音冰冷的嘲笑——“你会来找我的”。 完了。 全完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几乎要被这彻底的失败感吞噬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震动声,突然从……我身后堆放的破旧弹簧床垫方向传了出来! 我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猛地扭头,死死盯向那几张绷带外露、散发著霉味的破床垫。 嗡。 又一声!就是从那堆破烂里发出来的!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也顾不上脏和噁心,双手疯狂地掀开最上面那张塌陷的床垫。 下面堆著更多杂物,几个破麻袋,还有一捆烂得快散架的竹蓆。 嗡。 震动声再次响起,更加清晰!就在那捆竹蓆下面! 我的心跳得快要爆炸,手抖得几乎抓不住东西,用力扯开那捆腐朽的竹蓆。 竹蓆散开,扬起一片灰尘。 下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用脏兮兮的灰色雨布包裹著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嗡。 震动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我颤抖著手,解开雨布上繫著的破绳子,一层层掀开—— 黑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入眼帘。 是它!笔记本! 它怎么会在这里?!谁把它挪了地方?!还他妈用雨布包起来了?! 我一把將它抓在手里,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但那轻微的震动却奇蹟般地停止了。它再次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 它刚才確实在震动!像是在……给我发信號?指引我找到它? 这鬼东西……它成精了吗?!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难道同步的是……这玩意儿能自己长腿跑了?!还是它能控制別人来移动它?!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顺著尾椎骨爬上天灵盖。我握著它,感觉像握著一条沉睡的毒蛇。 但现在,顾不上害怕了。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虚脱。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不管是谁移动了它,都意味著这里不再安全! 我把笔记本死死塞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拉好拉链,冰冷的金属紧贴著胸膛。然后手脚並用,再次从破窗户爬了出去。 重新回到巷子里,阳光刺眼。我靠著墙壁,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下一步去哪? 回好运来?老荣可能已经走了。而且那里也不安全。 福寿老旧货市场?去找那个“七爷”?自投罗网? 不行!绝对不能去! 笔记本在怀里沉默著,像个巨大的问號,也像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我漫无目的地沿著小巷往前走,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两边是斑驳的墙壁和紧闭的门窗,这个世界看似正常,却处处透著诡异的裂缝。 路过一个岔路口时,旁边一扇低矮的、贴著“卜卦算命”红纸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乾瘦得像骷髏、穿著脏兮兮道袍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声音嘶哑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冲我说: “小子,印堂发黑,煞气缠身,怀里还揣著个不该揣的玩意儿……嘖嘖,七杀夺命局啊……往东走,或许能见水,水能暂时压一压你那冲天的死气……” 我猛地停下脚步,骇然看向他! 这老头……他能看出我怀里有东西?!还能看出我惹了杀身之祸?! 东边?见水? 是陷阱?还是……真的指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现在看谁都像不怀好意,看谁都像藏著刀子。 那老头说完,也不等我回应,缩回头,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我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东边……清远市东边有什么?有一条绕城而过的沧澜江,江边有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去不去? 赌一把? 现在没有任何方向,就像个无头苍蝇。 我咬了咬牙。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 我压低头,朝著城东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我儘量避开主干道,专挑小巷子穿行,警惕地注意著身后和四周。怀里的笔记本安安静静,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越靠近城东,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行人也越来越少。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江水特有的腥味和货物腐烂的气息。 废弃码头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锈跡斑斑的吊机像巨人的骸骨 silent地矗立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打著旋儿向下游奔去。 水……確实见水了。 那老头说的“水能压死气”是什么意思?跳江里就能暂时安全? 我站在码头边缘断裂的水泥平台上,望著浑浊汹涌的江水,心里直发毛。 就在这时—— 怀里猛地一震! 嗡!!! 这次的震动前所未有的剧烈!烫得我胸口皮肤都像是要被灼伤! 我猛地把它掏出来! 只见那一直死寂的黑色金属表面,此刻竟然像是烧红的烙铁,散发出惊人的高温!无数之前那种扭曲的、幽蓝色的符號疯狂地浮现、闪烁、流转,速度快得让人眼繚乱!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激活了!或者说……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我惊恐地抬头四望—— 废弃码头的各个出入口,不知何时,已经被十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戴著防毒面具、手持衝锋鎗的身影无声地堵死! 他们动作迅捷,战术动作专业冷酷,枪口齐刷刷地抬起,瞄准了我! 不是陈雪的人!也不是电话里那鬼东西的人! 是第三波! 笔记本在我手里疯狂震动、发烫,幽蓝的符號闪烁得如同濒死前的挣扎! 我被包围了! 绝境! 第142章 :第三拨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2章 :第三拨人 冰冷的江水腥气混著铁锈和机油腐败的味道,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废弃码头像一片被遗忘的钢铁坟场,寂静里透著死气。 但我怀里那块东西,却他妈像颗即將爆炸的心臟,疯狂地震动、发烫,表面的幽蓝符號疯了似的闪烁明灭,几乎要灼穿我的手掌和衣服! 烫!疼!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顺著胳膊往上爬,炸得我头皮发麻! 它不是在预警。 它是在……恐惧?!或者说,是某种极致的排斥和对抗! 我猛地抬头,眼球被那高频闪烁的蓝光刺得发痛,视线艰难地聚焦—— 前后左右,所有能称之为“出口”的地方,甚至是从那些报废货柜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一个个黑色的身影。 全身覆盖著哑光的黑色作战服,关节处带著诡异的灵活感,脸上是结构复杂、镜片黝黑的防毒面具,完全看不到丝毫人脸的特徵。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是我见过的任何制式枪械,更像某种流线型的、充满未来感的发射器,枪口幽深,此刻无一例外,全都冰冷地指向我!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只有一种绝对的、非人的沉默和杀意。像是精密冰冷的杀戮机器,被按下了启动开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三波!这他妈绝对是第三波人!风格和“博物院”、和电话里那鬼东西完全不同!更加……不像活人! 嗡——!!! 手里的笔记本震动达到了巔峰,烫得我几乎要抓不住!表面的幽蓝符號猛地亮到极致,然后骤然全部熄灭!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衝击力,以笔记本为中心,悍然爆发!不是声音,不是气浪,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意志洪流!冰冷,古老,带著一种被触怒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呃啊!” 我首当其衝,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胸口! 喉头一甜,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锈蚀的龙门吊支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而周围那些包围过来的黑色身影,动作齐齐一滯! 最前面的几个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踉蹌著后退,手中的怪异枪械甚至发出了过载般的刺耳嗡鸣! 他们面具下的电子眼疯狂闪烁起来,似乎系统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笔记本……是它?!它主动爆发了?!在保护我?还是……在保护它自己?! 没时间思考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疼痛和惊骇。就趁现在!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嘶吼著,忍著肋骨快要断裂的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看准包围圈因为那无形衝击而出现的短暂混乱和缺口,朝著码头边缘那浑浊汹涌的沧澜江,玩命地冲了过去! “站住!” 身后终於传来了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冰冷僵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同时,某种高频的、让人头皮发炸的嗡鸣声响起! 咻咻咻——! 几道炽白色的能量束擦著我的头皮和脚后跟射入水中,瞬间汽化出一片白雾,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江水被蒸发,又迅速合拢! 操!不是实弹!是能量武器?!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魂飞魄散,把所有潜力都压榨了出来,速度飆升到极限!江岸就在眼前!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我抱著怀里再次变得滚烫的笔记本,纵身跃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巨大的衝击力和冰冷的江水瞬间將我吞没!口鼻耳朵里全是水,呛得我几乎窒息。巨大的水流力量拉扯著我,向下沉去。 我死死闭著气,拼命蹬水,试图浮出水面换气。 但就在我挣扎著向上浮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江面上方,几个黑色的身影已经追到了岸边。他们没有跟著跳下来,而是齐齐抬起手臂,手臂上的装置打开,射出几道惨白色的光柱,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钉入浑浊的江水中,来回扫描! 光线穿透力极强,即使在水下,也能看到那令人心悸的光柱在不断扫荡! 同时,某种低频的声波透过水体传来,震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翻腾,脑袋像是要裂开! 他们还在搜索!在水下搜索! 我憋气已经到了极限,肺快要炸开。必须立刻离开这片被锁定的水域! 我咬著牙,忍著全身被冰冷江水冻得麻木的刺痛,以及那低频声波带来的噁心感,拼命向著江水更深处、更浑浊的方向潜去。怀里笔记本散发出的高温似乎也在对抗著江水的冰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混乱的水流,能见度几乎为零。我只能凭感觉乱窜。 就在我感觉肺里的空气即將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脚踝突然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不是江底的石块,更像是……某种金属结构?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去—— 一个巨大的、锈蚀的、半埋在江底淤泥里的圆形管道口!直径足够一个人钻进去!似乎是某个早已废弃的工业排水口或者涵洞! 管口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散发著更浓的淤泥和腐败物的气味。 进去?里面是什么?会不会是死路?或者藏著更可怕的东西? 不进去?马上就会被水面那些鬼东西的扫描锁定,或者憋死在这里! 没有选择了! 我最后吸了一口几乎耗尽的空气,猛地一低头,钻进了那冰冷的、漆黑的管道之中! 管道內壁滑腻无比,长满了不知名的水生附著物。里面一片漆黑,只能靠手摸索著前进。水流在这里变得相对平缓了一些。 我拼命向前爬,肺部火烧火燎,耳朵里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不知道爬了多久,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就在我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 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而且空气似乎也变得……稍微流通了一些? 求生的欲望支撑著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前挪动。 光亮越来越近。似乎是一个向上的弯道出口。 我猛地將头探出水面! “咳!咳咳咳!” 新鲜(虽然依旧带著霉味)的空气涌入肺部,我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贪婪地呼吸著,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稍微缓过劲,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惊恐地四下张望。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地下空间。周围是粗大的、锈蚀的管道和混凝土支柱,头顶很高,有微弱的光线从某些裂缝或者通风口透下来。脚下是及腰深的、散发著恶臭的积水。我爬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半淹没在水里的巨大排水管道口。 暂时……安全了? 那些戴著面具的鬼东西,应该没追进来。 我瘫靠在冰冷滑腻的管道壁上,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肋骨和胸口被笔记本烫到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捲而来。 我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 它已经恢復了冰冷,表面的高温褪去,那些幽蓝的符號也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块沉默的黑色金属。只有边缘处,似乎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电路烧灼留下的焦痕。 刚才……是它救了我? 那种爆发……是它自己的力量?还是……引动了什么別的东西?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它完成的,到底是什么? 我靠著管壁,望著这片巨大、阴暗、如同迷宫般的废弃地下空间,心里没有一点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笔记本的秘密还没解开,追杀的势力却一波比一波诡异,一波比一波强大。 我现在掉进了哪个鬼地方? 而怀里这块刚刚沉寂下去的金属,下一次爆发,又会是什么时候? 第143章 :邪术七日夺舍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邪术七日夺舍 冰冷滑腻的管壁硌著后背,污水没过腰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我瘫在黑暗里,像条濒死的鱼,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牙齿不受控制的磕碰声。 冷,刺骨的冷,从湿透的衣服钻进皮肉,再冻进骨头缝里。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间剧痛,不知道是刚才撞的,还是被那笔记本爆发时的衝击震的。 怀里那玩意儿现在又安静了,死沉死沉地贴著胸口,冰凉,只有边缘那道细微的焦痕还残留著一点诡异的余温,提醒著我刚才那短暂却恐怖的爆发不是幻觉。 它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就完成了这个? 能他妈自主防御? 还是说……刚才那一下,把它自己也搞残了? 我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打量著这个鬼地方。 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某个被遗忘的巨兽腹腔。 粗大的管道纵横交错,锈蚀得厉害,不断有水滴从不知名的缝隙渗漏下来,嘀嗒,嘀嗒,敲打著水面,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瘮人。 远处是更深沉的黑暗,看不到尽头。 水面上的扫描光柱和低频声波似乎消失了。 他们没追进来? 是没发现这个入口,还是……不敢进来? 一种更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连那些拿著能量武器的非人傢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会是什么好去处? 得离开这污水池。 我咬著牙,忍著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和冰冷,挣扎著站起来,污水哗啦作响,在这空旷的空间里传出老远。我立刻僵住,屏息倾听。 除了水滴声,没有任何回应。 稍微鬆了口气。 我摸索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不远处一块露出水面的水泥平台挪去。脚下淤泥吸著鞋,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爬上平台,脱离那冰冷的污水,我几乎虚脱,瘫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气,白色的哈气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稍微缓过点劲,我强迫自己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背包。 万幸,老荣塞给我的钱是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虽然边缘有点湿,但里面没透。手机……那老诺基亚泡了水,彻底歇菜了,屏幕漆黑。 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繫。 现在,真的只剩我一个人,和怀里这块不知是宝是祸的铁疙瘩了。 我把它再次掏出来,借著从极高处某个裂缝透下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查看。 除了那道新出现的焦痕,它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我尝试著集中精神,去沟通那丝微弱的“源心”力量,去刺激它。 毫无反应。 像块真正的死铁。 挫败感和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刚才那一下爆发,耗光了它的能量? 还是说,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再次触发? 肚子咕嚕嚕地叫起来,喉咙干得冒烟。又冷又饿又渴。 不能待在这等死。 我收起笔记本,挣扎著站起来,决定沿著这个平台往里探索。 这地方像是某个废弃的巨大地下设施,或许有出口,或者至少能找到点乾燥的地方。 脚下的水泥平台延伸向黑暗深处。我摸著冰冷的、布满苔蘚的墙壁,小心翼翼往前走。 光线极其微弱,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几米的范围,更远处就是吞噬一切的浓黑。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和水滴声。 在这种环境下,人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 不知道走了多久,平台似乎到了尽头,前面出现了一个向下倾斜的、更宽阔的通道。 通道两侧,似乎有一些锈蚀的铁门,大多都扭曲变形,或者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焊死了。 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 我停下脚步,警惕地嗅了嗅。没错,很像血放久了之后的那种铁锈味,但又有点不同,更腻,更让人头晕。 心臟没来由地开始加速跳动。 我放轻脚步,贴著墙壁,慢慢向前摸去。通道拐过一个弯,前方隱约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线。 不是自然光,是一种惨白色的、摇曳的冷光,像是某种应急灯或者……烛火? 还有声音。 极其细微的、絮絮叨叨的、仿佛梦囈般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地从那边传来。 听不清內容,但那语调扭曲而狂热,让人极不舒服。 有人? 活人?还是…… 我屏住呼吸,一点点挪过去,躲在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阀门后面,小心地探出半个头。 眼前的一幕,让我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通道在这里变得开阔,形成一个类似地下大厅的空间。 大厅中央,竟然用暗红色的、像是乾涸血液混合著某种矿物顏料画著一个巨大的、复杂无比的诡异图案! 那图案的结构,竟然隱隱和我怀里笔记本上曾经浮现过的某些幽蓝符號,有几分扭曲的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邪异! 图案的周围,点著七盏惨白色的油灯,灯焰一动不动,散发著阴冷的光,照亮了图案中心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祭品,而是七具尸体! 七具穿著现代衣服、但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们被以一种极其扭曲痛苦的姿势摆放在图案的七个角上,胸口的位置都被剖开了,黑红色的、已经凝固的污血浸透了地面,形成了一个个小血洼。 而一个穿著破烂不堪、沾满污秽长袍的乾瘦身影,正跪在图案旁边,背对著我,对著那些尸体,对著那个邪异的图案,疯狂地磕著头,嘴里发出那种梦囈般的、癲狂的低语: “……眼窍不开……耳识蒙尘……鼻息已绝……舌根断灭……身魄溃散……意根混沌……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步……魂窍……魂窍何在……”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充满了极致的渴望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夺舍重生……逆天改命……老祖……再等等……就差一个……就差一个合適的魂窍了……”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瞬间湿透了衣领。 七具尸体……剖开的胸口……邪异的图案……夺舍重生…… 电话里那个失真声音描述的、比“七死换命”更加血腥恐怖的“偷天换日”邪术! 竟然真的有人在这里实施?! 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废弃设施!这是一个邪术师的屠宰场和祭坛! 那老头猛地停下了磕头,低语声也戛然而止。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一张乾瘪得如同骷髏、布满污秽和疯狂皱纹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此刻正死死地、带著一种饿鬼般的贪婪,盯住了我躲藏的方向! 他裂开嘴,露出黑黄色的、参差不齐的牙齿,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笑声: “来了……新鲜的……魂窍……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144章 :回不去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回不去了 那声音像是用生锈的锯子在刮擦骨头,乾瘪,扭曲,带著一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腐朽和贪婪。“来了……新鲜的……魂窍……自己送上门来了……” 轰! 我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中,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冻僵!魂窍?!他把我当成了完成那邪术的最后一块材料?! 跑!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僵硬!我猛地从阀门后面弹起来,转身就朝著来的方向玩命狂奔!鞋底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如同惊雷! “嗬嗬……跑……能跑到哪去……” 身后那破风箱般的笑声不紧不慢地追著,伴隨著一种奇怪的、像是骨骼错位的咔噠声和湿漉漉的拖拽声,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我甚至不敢回头!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地下空间冰冷的霉味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气,肋骨的伤被牵扯得如同刀割!黑暗在眼前扭曲晃动,只有远处那片污水区域透来的微弱天光像是唯一的希望! 快!再快一点! 身后的咔噠声和拖拽声越来越近,那股子冰冷的、带著死气的恶意几乎要贴上我的后颈窝! 就在我快要衝到来时的那个污水池平台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侧前方一条更加狭窄、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岔道!几乎是本能,我猛地一个变向,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摔出去,狼狈不堪地扑进了那条岔道! 岔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堆满了不知名的废弃物,磕磕绊绊。我什么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往里钻! 身后的声音顿了一下,隨即响起一声愤怒的、非人的嘶嚎,像是到手的猎物突然逃脱!那咔噠咔噠的急促声响表明他也追进了岔道,但显然,他那种诡异的移动方式在这种狭窄堆满障碍的地方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我趁机拼命向前爬,黑暗中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头,刮破了多少处皮肤,只有怀里的笔记本那冰冷的触感还在提醒著我保持清醒。 岔道似乎向下倾斜,越来越深,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霉味和腥甜气淡去,取而代之的一种更古老的、尘土和石头的气味。 身后的追赶声似乎被拉开了一段距离,但那怨毒的嘶嚎和咔噠声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捨!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彻底没了路。一堵粗糙的、巨大的岩石墙壁挡住了去路。死胡同! 我心里一沉,绝望瞬间攫住心臟。 完了! 我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气,浑身因为脱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希望能找到一丝缝隙,一个缺口,什么都好! 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异常的平滑和冰凉。不是粗糙的岩石,更像是……金属?而且面积不小! 我猛地趴过去,用手仔细触摸。是一扇门!一扇镶嵌在岩石里的、巨大的金属门!门板冰冷厚重,上面似乎雕刻著极其繁复古老的纹,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手感。 门缝结合得极其严密,几乎感觉不到缝隙。我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沉重得超乎想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后的咔噠声和嘶嚎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听到那东西在狭窄岔道里挤过来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双手疯狂地在金属门上摸索,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机关或者开关! 就在我的手指划过门板中心一个不起眼的、略微凹陷的复杂图案时—— 嗡。 怀里一直死寂的笔记本,突然又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我触摸的那个门板上的凹陷图案,竟然猛地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微光!那光芒的质感,和笔记本之前发出的符號光芒一模一样! 紧接著,一阵低沉却巨大的机括转动声从石门內部传来!嘎吱——嘎吱——沉重得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甦醒! 那扇沉重无比的金属门,竟然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条缝隙!足够一人侧身通过! 门后,是更加深邃、更加浓郁的黑暗,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古老气息从中扑面而来! 我惊呆了!笔记本……这门……它们是一体的?!它还能当钥匙用?! “魂窍!!!” 身后,那邪术师癲狂怨毒的嘶吼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来不及多想了! 我侧身猛地挤进了那条门缝!就在我挤进去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那厚重的门扇! 嘎吱——轰! 金属巨门以一种远超打开时的速度,沉重无比地猛然合拢!严丝合缝!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同一时间! 砰!!!! 一声巨响猛地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门上!整个金属门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簌簌落下不少灰尘。 紧接著,就是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撞击和抓挠声,伴隨著那邪术师不甘到极点的、扭曲的咆哮和咒骂! “开门!开门!!把我的魂窍还来!!该死的……该死的门!!!阻我大道!坏我法仪!该死!都该死!!” 但那扇门太厚重了,无论他怎么撞击,都岿然不动,只有沉闷的巨响不断传来,如同困兽的哀嚎。 我背靠著冰冷的內侧门板,滑坐在地,浑身脱力,听著门外那疯狂的动静,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过了好久,门外的撞击声和咒骂声才渐渐平息下去,似乎是那邪术师耗尽了力气,或者知道徒劳无功,最终只剩下一些模糊不清的、充满恶毒的咕噥声,渐行渐远。 他走了? 我依旧不敢放鬆警惕,背靠著门,一动不动,竖著耳朵倾听。 绝对的寂静。 直到確认外面真的没了动静,我才稍微鬆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这时,我才来得及打量门后的世界。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又被人工开凿过。空气虽然沉闷,却没有外面的霉味和腥臭,只有一种冰冷的、带著矿物气息的乾燥感。 而最让我震惊的是,在石窟的中央,竟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某种黑色冷金属打造的、造型极其古朴复杂的……祭坛? 祭坛不高,呈阶梯状向上收拢,顶端是一个平滑的平台。平台之上,没有任何神像或者图腾,只静静地放著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破损十分严重的……罗盘? 或者说,曾经是罗盘。现在只剩下大半残缺的基座,用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料製成,上面布满了比笔记本上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幽蓝色刻痕。这些刻痕此刻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蓝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而在罗盘残骸的中心,本该是指针或者天池的位置,却镶嵌著一块鸽蛋大小、浑浊不堪、布满了裂纹的……石头?像是能量彻底耗尽的水晶,黯淡无光。 整个祭坛和罗盘,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破损和……悲凉。仿佛在无尽时光之前,遭受过难以想像的重创。 我怀里的笔记本,在此刻突然又轻微地震动起来,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或者指引,而是一种低沉的、哀伤的共鸣。表面的温度微微升高,像是在呼应著那座破损的罗盘。 我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一步步踏上冰冷的黑色金属台阶。 越是靠近,那股古老的悲伤气息就越是浓郁。笔记本的震动也越发明显。 我走到祭坛顶端,看著那破损的罗盘,看著中心那颗布满裂纹、彻底黯淡的浑浊石头。 一种莫名的衝动驱使著我,我缓缓地伸出手,朝著那颗石头触碰过去。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接触到石头的瞬间—— 嗡!!!!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罗盘上那些原本微弱的幽蓝刻痕骤然亮起!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顽强地流转起来! 与此同时,我怀里的笔记本变得滚烫!表面的幽蓝符號再次疯狂浮现,与罗盘上的刻痕交相辉映! 一段庞大、破碎、充斥著无尽悲伤和绝望的混乱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通过笔记本,强行衝进了我的脑海! “……守不住……全都守不住……”“……『母亲』……沉睡……被污染……巢穴……逆转……”“……『它们』要来了……从深渊里……”“……钥匙……基石……必须……送回……”“……最后的……屏障……我只能……锁死这里……”“……后来者……如果……你能到达……『源心』……或许……”“……记住……时间……不多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伴隨著信息碎片闪过:星辰崩灭,大地撕裂,无法形容的恐怖阴影从地底深处涌出,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巨大的巢穴在哀鸣中倾斜,无数身影在奋战中破碎、消亡……最后,是一个决绝的、將某种力量注入罗盘的背影…… 信息流戛然而止。 罗盘上的光芒彻底熄灭,那颗浑浊的石头上一道裂纹悄然扩大,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笔记本也瞬间冷却下去,所有符號消失,变得比之前更加死寂,甚至边缘又多了一道细微的焦痕。 我踉蹌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头痛欲裂,脸色苍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那些破碎的信息和画面,虽然混乱,却指向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女人村的邪术,笔记本,甦醒之巢,守陵人,甚至可能包括追杀我的各方势力……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指向一场远古的、涉及所谓“母亲”和“深渊”的恐怖灾难!而这里,这个祭坛,似乎是某个最后防线的一部分,但已经濒临彻底崩溃! 郑指挥留下的信息,“基石”回归“巢穴”方能平息,指的难道不仅仅是平息小斌身上的衝突,而是……修復这个更大的、关乎存亡的破损? 而“源心”……又是什么?是修復的关键? 我低头看著手中彻底沉寂的笔记本,看著眼前这座破损的祭坛和那颗濒临碎裂的石头。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 它完成的,不仅仅是激活了某种防御机制或者钥匙功能。 它让我……看到了真相的冰山一角。 一个沉重、黑暗、令人窒息的真相。 而我这个莫名其妙的“执钥人”,似乎从一开始,就被捲入了这场跨越了漫长时光、早已布局好的、绝望的救赎……或者说,殉道之中。 门外,是想要把我当成材料的邪术师。 门外更远的世界,是无数想要抢夺笔记本、各怀鬼胎的势力。 而门內,是冰冷的、破损的远古遗產,和一个几乎能压垮灵魂的沉重使命。 我坐在冰冷的黑暗中,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我,何十三,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第145章 :小旅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小旅馆 冰冷的金属台阶硌著屁股,寒意透过湿透的裤子直往骨头里钻。 我瘫坐在祭坛下,脑袋里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钎反覆搅动,那些破碎的、充斥著毁灭与绝望的画面还在视网膜上残留,嗡嗡的迴响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守不住……母亲……污染……巢穴逆转……它们……深渊……钥匙……基石……源心……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女人村那点破事,小斌的安危,甚至我自己的小命,在这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真相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去他妈的第一阶段!这分明是把老子绑上了一艘快要沉没的破船,还是艘他妈开往地狱的船! 我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黑色金属祭坛上!骨节瞬间破皮,渗出血珠,尖锐的疼痛稍微刺激了一下几乎要麻木的神经。 门外早已没了动静,那邪术师似乎真的放弃了。死寂重新笼罩了这个巨大的石窟,只有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不能待在这里。 这地方虽然暂时安全,但更像是个华丽的坟墓。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个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罗盘和一堆让人绝望的信息。 得出去。 但出去之后呢?外面那个邪术师可能没走远。更別提还有“博物院”、神秘电话势力,以及那帮戴著面具、拿著能量武器的非人傢伙。 我现在是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 我挣扎著站起来,腿肚子还在发软。目光再次落在那祭坛中央的破损罗盘上,尤其是中心那颗布满裂纹、浑浊不堪的石头。 “……如果……你能到达……『源心』……或许……” 那段破碎信息里的这句话,像根毒刺扎在心里。 源心……那是什么东西?在哪?它真能修復这破烂局面?凭什么是我? 无数问题没有答案。但我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去找口水喝。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死寂的祭坛,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手按在冰冷门板上,侧耳倾听。 外面一片死寂。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著用力去推。门比想像中更沉,纹丝不动。我心里一沉,难道从里面也打不开?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手掌接触的门板位置,那个之前亮起的复杂图案再次浮现出微弱的幽蓝光芒。 嘎吱—— 沉重的机括声再次响起,门缓缓向內打开了一条缝隙。 果然,这玩意儿认笔记本!或者说,认我这个拿著笔记本的倒霉蛋“执钥人”! 我小心翼翼地侧身挤出门缝,再次回到那条狭窄堆满废弃物的岔道。警惕地四下张望,屏息倾听。 没有任何动静。那邪术师似乎真的离开了。 我不敢大意,躡手躡脚地原路返回,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岔道里依旧黑暗,堆满障碍,但熟悉了路径,速度快了不少。 重新回到那个相对开阔的、有著污水池的地下大厅,我稍微鬆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目光扫过之前那邪术师布置血腥祭坛的地方,图案和尸体还在,那七盏惨白的油灯却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乾涸的灯油和刺鼻的气味。 他果然走了。 我不敢多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中进来的那个排水管道口快速移动。污水冰冷,再次没过腰部,但我几乎感觉不到寒冷了,只剩下儘快逃离这里的迫切。 从管道口爬出来,重新回到沧澜江边那个废弃码头,外面天光已经大亮,甚至有些刺眼。江风带著水汽吹来,我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码头空无一人,只有生锈的吊机和沉默的江水。之前那些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们放弃了?还是暂时撤离了? 我不敢赌。必须立刻离开江边。 我沿著记忆中来时的路,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儘量避开主干道。身上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狼狈不堪。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干得冒烟。 现在首要问题是搞点吃的喝的,还有弄身乾衣服。 摸了摸口袋里,老荣给的那包钱还在,虽然边缘湿了点,但里面应该没问题。不幸中的万幸。 我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找到一个看起来生意冷清、门口掛著“公用电话”牌子的小卖部。老板娘是个胖大婶,正打著瞌睡。我买了最便宜的麵包和矿泉水,又额外付钱,借用她家厕所换了身在小卖部里买的、质量奇差但乾燥的廉价运动服,把湿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冰冷的水和食物下肚,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和虚弱感。我靠在柜檯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胖大婶:“婶子,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没有……那种不用登记身份证的小旅店?便宜点的。” 胖大婶撩起眼皮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审视和瞭然,大概是把我当成了逃学或者跟家里闹彆扭的小年轻。她努了努嘴,指向巷子更深处的方向:“往里走,第三个路口右拐,有个『悦来』招待所,老刘开的,给钱就能住。” “谢了婶子。”我付了钱,压低帽檐,快步离开。 按照指示,果然找到了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悦来招待所”。门面窄小破旧,灯光昏暗,前台坐著一个禿顶老头,正戴著老镜看报纸。 “住店。”我把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老头抬起眼皮,扫了钱一眼,又扫了我一眼,没多问,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繫著塑料牌的钥匙扔桌上:“203,一天五十,押金一百,退房退押金。厕所公用,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 我拿了钥匙,沿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楼。走廊里瀰漫著一股劣质消毒水和脚臭混合的味道。203房间狭小逼仄,只有一张床,一个破桌子,墙壁泛黄,到处是污渍。但至少有个能暂时棲身的角落。 反锁上门,又把桌子拖过来抵住门后。我瘫倒在硬邦邦的床上,望著天板上剥落的墙皮,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我。 身体累,心更累。 从女人村开始,一路被追杀,地下巢穴的恐怖,笔记本的诡异,邪术师的疯狂,还有祭坛里那段绝望的信息……所有画面都在脑子里打架。 源心……源心…… 到底他妈的是什么?! 我烦躁地坐起来,再次掏出那本笔记本。它安静地躺在我手心,冰冷,死寂,像一块真正的金属疙瘩。我尝试著像在祭坛时那样,集中精神去沟通,去回忆那种被信息流衝击的感觉。 毫无反应。 它似乎又“睡”著了。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难道每次触发都需要特定的地点或者极端条件? 我泄气地把它扔在床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这破败的房间。桌子,床,泛黄的墙壁……等等! 我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墙壁的某个角落。 那里,似乎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著几个极其潦草、几乎要融入墙皮污渍里的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猛地扑过去,凑近了仔细辨认。 那字跡歪歪扭扭,刻得很深,带著一种仓促和绝望感。 写的是—— “源心在柳巷七號。” 柳巷七號?! 我的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血液猛地衝上头顶!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是谁刻的?!什么时候刻的?! 柳巷……我知道这个地方!是清远市老城区一条快要拆迁的巷子,以前有很多算命看相、卖香烛元宝的铺子,鱼龙混杂! 源心……在那里?! 这到底是另一个陷阱?还是……某个之前被困在这里的“执钥人”留下的线索?! 巨大的震惊和疑虑在我脑子里疯狂交战。 去?还是不去? 看著墙上那潦草却深刻的字跡,一种难以形容的衝动攫住了我。 赌一把! 我必须去!无论是不是陷阱,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明確的线索!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床上的笔记本塞进怀里,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衝下了楼。 忽略掉前台老头诧异的目光,我衝出招待所,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朝著记忆中柳巷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靠近老城区,周围的建筑越发古旧,行人也变得稀疏。空气中瀰漫著香烛和陈旧木材的味道。 柳巷很窄,青石板路面坑洼不平,两边的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墙上写著大大的“拆”字。 我放慢脚步,心臟怦怦直跳,警惕地注意著四周。七號……七號…… 找到了。 柳巷七號。不是一个店铺,而是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败的小院门。木门紧闭著,上面贴满了各种小gg和封条,看起来很久没人住过了。 源心……在这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试著推了推门。 吱呀—— 门,竟然没锁,应手而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陈旧的香火气息,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奇异韵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门后,似乎是一个小小的、昏暗的庭院。 我咬了咬牙,侧身挤了进去。 身后,破旧的木门无声地、缓缓地,自己合上了。 第146章 :第二枚源心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6章 :第二枚源心 木门在身后合拢的轻响,像某种东西轻轻咬合。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从高墙窄窗透进来的、稀薄得可怜的天光,勉强勾勒出这个小院的轮廓。 院子极小,青砖铺地,缝隙里长著顽强的青苔。正对著的是一间低矮的堂屋,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字跡被岁月和油烟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柳”字。 空气里那股陈旧的香火味和奇异的韵味更加浓郁了,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没有邪术师的腥臭,没有追杀者的冰冷杀意。这里只有一种近乎凝滯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沉寂。 源心……就在这里? 这个看起来普通得甚至有些破败的老院子里? 我站在原地,全身肌肉依旧紧绷,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堂屋的门虚掩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怀里的笔记本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疑虑,迈步走向那间堂屋。脚步踩在青苔上,悄无声息。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更浓的、混合著特殊草药和古老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堂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稍大,光线昏暗,靠墙摆著几张沉重的、漆面斑驳的太师椅和一张八仙桌,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正对著门口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已经严重褪色甚至部分破损的画像。画像上似乎是一个穿著古老服饰、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子,只能隱约看到其姿態似乎颇为飘逸,背景是云雾繚绕的山峦。画像下方,是一个黑沉沉的、样式古朴的神龕,里面没有神像,只放著一个深紫色的、同样落满灰尘的蒲团。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源心呢? 我皱紧眉头,仔细打量著这个空荡得几乎有些诡异的堂屋。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画像上。画中女子的面容完全模糊了,像是被时光或者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模糊的面孔后,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著我。 令人心悸。 我移开目光,看向那个神龕和蒲团。难道源心藏在蒲团下面?或者神龕里有机关? 我走上前,先是小心地拿起那个蒲团,很轻,里面似乎是空的。下面只有积年的灰尘。 我又仔细检查神龕,摸索著每一寸木质结构,试图找到什么暗格或者按钮。一无所获。这就是个普通的老木头盒子。 失望和焦躁开始蔓延。难道墙上那行字是骗人的?还是我找错了地方? 我不甘心地再次环顾整个堂屋,目光最终又回到了那幅巨大的画像上。 这一次,我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画像的右下角,靠近捲轴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块区域的顏料顏色和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差別,而且……似乎没有落灰? 我心里一动,走上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位置。 指尖传来的触感並非纸张或者绢布的柔软,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带有生命律动的微凉! 就在我指尖触碰到的瞬间—— 嗡!!! 怀里的笔记本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滚烫!像是要融化一般!表面的幽蓝符號疯狂闪烁,几乎要透出衣服! 与此同时,我指尖触碰的那一小块画像区域,猛地迸发出柔和却坚定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活水,迅速沿著画像上女子模糊的轮廓流淌蔓延! 整幅巨大的、原本死气沉沉的画像,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生命!画中云雾开始流动,山峦似乎有了呼吸!而那面容模糊的女子身影,在翠绿光芒的勾勒下,竟然变得清晰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其清冷、带著非人魅惑、却又蕴含著无尽悲伤和疲惫的脸庞。她的眼睛,是纯粹的、深邃的绿色,仿佛蕴藏著整片森林的生机。 她的目光,穿透了画像,穿透了时光,精准地、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落在了我的身上。 紧接著,一段清晰无比、却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意念,如同清泉般流淌而来,带著一种抚平焦躁的奇异力量: “后来者……你终於来了……” “我乃『源心』一缕残存意识,依託此地『柳仙』祖像苟延残喘……等待『执钥人』已久……” “时间无几,听好……” “你所持『枢机』,乃连接『母亲』与现世之桥,亦是封印之钥。然『母亲』沉眠已久,意志遭『深渊』侵蚀腐化,其力混乱,其巢倾覆,致使邪祟滋生,诡异频现……『枢机』亦受污染,需以『源心』之力净化温养,方能真正为你所用,稳固通道,延缓崩坏……” “然我本体早已隨『母亲』沉沦,散逸天地间,仅余此微弱残念……欲得『源心』之力,需你自行寻找『她』散落之碎片……” “碎片有三,其一蕴『生』,藏於生机最盛之地;其二蕴『念』,存於香火信仰匯聚之所;其三蕴『忆』,隱於时光长河停滯之处……” “集齐三者,引动『枢机』,方可初步调和『母亲』逸散之力,暂稳现世,为你爭取……更多时间……” “切记……『它们』已在门外……『基金会』所求为控,『公司』所欲为夺……皆不可信……” “唯有找到碎片……净化『枢机』……方有一线……” 意念到这里,变得断断续续,极其微弱,那画像上的翠绿光芒也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那张清晰了一瞬的绝美面容再次迅速变得模糊。 “……快……走……『它们』……察觉……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画像上的光芒彻底熄灭,恢復了那副死气沉沉、破旧褪色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但脑海里那段清晰的信息,和怀里依旧残留著高温、表面符號正缓缓黯淡下去的笔记本,无比真实地告诉我—— 我找到了。 源心……虽然只是一缕残念,和三个虚无縹緲的碎片线索。 生机最盛之地?香火匯聚之所?时光停滯之处? 这他妈比大海捞针还难! 但至少,有了方向。而且知道了笔记本——它叫“枢机”——的真正作用和隱患。它不仅是钥匙,本身也是个被污染的不稳定炸弹! 就在我消化这巨大信息量时—— 砰!砰!砰!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撞门声!力道之大,让那看似结实的木门都在剧烈震颤,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同时,一种熟悉的、冰冷的、非人的扫描感再次出现!如同无形的探照灯,试图穿透门板,锁定我院子里的位置! 是码头那群戴著面具的鬼东西!他们追来了!而且“源心”残念的甦醒,显然惊动了他们! “快……走……”那残念最后的警告在我脑中迴响。 操! 我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堂屋的后门! 踹开后门,后面是一个更小的、堆满杂物的后天井,墙角有一个低矮的、通往外面的破旧木柵门! 我撞开木柵门,冲了出去外面是另一条更加偏僻、堆满垃圾的死胡同! 几乎在我衝出来的同时—— 轰隆!! 身后院子里传来了巨大的破门声!以及那种能量武器特有的、低沉的充能嗡鸣! 他们进来了! 我头也不回,沿著死胡同玩命狂奔!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必须立刻离开柳巷!离开老城区! 去找碎片!生机最盛之地……香火匯聚之所……时光停滯之处…… 第一个地方……是哪里?! 第147章 :生之所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生之所在 死胡同里堆放的破筐烂桶被我一脚踢开,发出哐当的噪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我像只被猎枪惊起的兔子,沿著坑洼不平的地面狂奔,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吸进了老城区特有的、混合著煤灰和腐烂垃圾的浑浊空气。 身后那间小院里,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激烈交火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寂静。 破门而入的那些东西只是冰冷的影子,正在无声地吞噬掉里面残留的一切。这种沉默比枪声更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下一秒就可能从任何一个巷口冒出来! 不能停!必须立刻离开这片迷宫般的旧城区! 生机最盛之地……生机最盛之地…… 这个词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疯狂打转。清远市哪里生机最盛?公园?植物园?还是……医院?! 对!医院!尤其是妇產科或者icu?生与死交织最剧烈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怀里那本刚刚沉寂下去的“枢机”突然又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丝,像是在……认可? 操!它还真能感应我的想法?! 顾不上细想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联繫,我猛地拐出死胡同,衝进一条稍宽些的旧街。路边停著一辆等著拉客的三轮摩托,司机正靠著车座打盹。 我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喘著粗气:“去……去市人民医院!快!” 司机被惊醒,嚇了一跳,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小哥,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先去诊所……” “去人民医院!快点!我加钱!”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从湿漉漉的钞票里抽出一张红的拍在驾驶台上。 司机看到钱,不再多问,发动车子。破三轮发出巨大的噪音,颤抖著冲了出去。 我瘫在后座上,心臟还在狂跳,忍不住回头透过后窗骯脏的玻璃向来路张望。狭窄的旧街迅速后退,没有看到黑色作战服的身影追来。稍微鬆了口气,但神经依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源心残念……碎片……枢机……它们……基金会……公司…… 庞大的信息量和几乎压垮人的危机感让我太阳穴突突地疼。 我就像个被硬塞了绝世武功秘籍却字都认不全的傻小子,空守著秘密和力量,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隨时可能走火入魔或者被闻讯而来的高手撕碎。 三轮车在拥堵的车流中艰难穿梭。我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回想“源心”残念给出的三个线索。 生机最盛之地(医院算一个?),香火匯聚之所(寺庙道观?),时光停滯之处(这他妈又是什么鬼地方?)。 每一个都模糊得让人绝望。清远这么大,符合条件的地方太多了,难道要一个个去找?恐怕还没找到第一个,我就先被那些鬼东西剁成肉酱了。 等等……“源心”残念依託的是“柳仙”祖像……柳仙…… 我猛地想起之前帮卢慧雯处理那大妖执念时,隱约接触过的一些本地民俗传说。清远本地確实有供奉“柳仙”(通常指蛇仙或某种草木精怪)的习俗,但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真正有名的、香火鼎盛的…… 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城北的“碧霞元君祠”! 据说那里最早供奉的就是一位柳姓的得道仙姑,后来才慢慢演变成供奉碧霞元君,但偏殿里好像一直保留著最初的柳仙牌位,香火极其旺盛,甚至很多外地人都跑来求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香火匯聚之所!难道指的是那里?!第二个碎片在碧霞祠? 那生机最盛之地呢?如果不是医院……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车窗外。三轮车正经过清远市的中心广场,广场另一边,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色映入眼帘——清远市植物园,而且是有著百年歷史、占地极广的老植物园!里面甚至还有一小片被保护起来的原始林地! 城市绿肺!如果说哪里生机最盛,那里绝对排得上號! 植物园对应“生”之碎片?碧霞祠对应“念”之碎片? 那“忆”之碎片所在的“时光停滯之处”……又在哪里? 线索似乎清晰了一点,但危机感丝毫未减。这些地方都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无论是“它们”、“基金会”还是“公司”,都可能布下眼线! 三轮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付了钱,下车,却没有走进医院大门,而是迅速拐进了医院旁边的一条小街。 我不能直接去植物园或者碧霞祠。必须做个偽装,而且……需要打探一下消息。老荣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卢慧雯……她那条简讯和之后的警告,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在路边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投幣,拨通了老荣之前用的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被接起来了,但那边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轻微的呼吸声。 “老荣?”我压低声音。 “……十……十三?”那边传来老荣带著哭腔、压得极低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你……你没事吧?我……我他妈快嚇死了!” “你还在好运来?”我心里一紧。 “早……早跑了!”老荣声音发颤,“你刚走没多久,就……就有人来踹门!不是警察!穿著黑衣服,他妈的不像人!我……我从窗户爬水管跑的!现在……现在在城南一个桥洞底下藏著呢……十三,到底怎么回事啊?咱们惹上什么了?” 果然!“它们”的动作快得惊人! “听著,老荣,”我深吸一口气,“事大了,比你想像的还大。现在我说,你听,別问为什么。立刻想办法弄两个不记名的手机卡,再弄点吃的喝的,还有……一把趁手的傢伙,水果刀也行。然后去……去老植物园东门那边的假山群里藏著,等我。记住,躲好!谁叫都別出来!天黑之前我要是没到,你就自己想办法跑,越远越好!” “植……植物园?十三你要干嘛?” “別问!照做!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我语气严厉。 “……知……知道了……”老荣带著哭音应了下来。 掛了电话,我心里稍定。老荣虽然怂,但躲藏和搞点歪门邪道的东西是他的强项。 接下来……卢慧雯。 我犹豫了一下,再次投幣,拨通了那个给我发过简讯的陌生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但那边同样沉默著。 “l?”我试探著问。 “……你还没死。”那边传来卢慧雯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但似乎……鬆了一口气?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我咬著牙,“简讯,还有教室里的试探,到底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 “我知道的不多,也不確定。”她终於再次开口,语速很快,“有人让我提醒你小心,说『博物院』和『公司』的人都在找你,还有另一批更危险的『东西』。教室那次……是我自己的好奇,也想確认一些事。抱歉。” “谁让你提醒我的?”我追问。 “我不能说。”卢慧雯语气坚决,“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那源心呢?柳巷七號呢?你也知道?”我拋出诱饵。 电话那头呼吸猛地一窒,显然这个词触动了她。“你……你去了柳巷七號?你见到了?!”她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看来你知道的比你说出来的多。”我冷冷道。 卢慧雯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最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极快地说道:“听著,何十三,无论你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立刻停下!那不是你能掺和的事情!把东西扔掉,离开清远,永远別再回来!这是最后的忠告!” “如果我不呢?”我反问。 “……那你很快就会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卢慧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 我握著话筒,站在原地,心里寒意更盛。 卢慧雯知道源心,甚至知道柳巷七號的特殊!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她的警告是真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恐嚇? 扔掉枢机?现在怎么可能!我已经被卷进来了,扔掉它死得更快! 看来,只剩下一条路了。 我走出电话亭,目光望向城市北方那片鬱鬱葱葱的轮廓。 老植物园。 生机最盛之地。 “生”之碎片。 我压低头,匯入人流,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第148章 :生之碎片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生之碎片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植物园蜿蜒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里是草木泥土的湿润气息,混合著淡淡的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远处游客的嬉笑声。 一切看起来安寧又美好。 但我后背的冷汗却一直没干过。 每一声突如其来的鸟叫,每一个从身后接近的脚步声,都让我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绷紧肌肉,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別在腰后的水果刀——这是刚才在路上顺手买的。 老植物园太大了。 百年树龄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异草层层叠叠,小径错综复杂,像个巨大的绿色迷宫。 生机最盛之地……“生”之碎片会藏在哪里?温室?兰馆?还是那片被铁链围起来的、禁止入內的原始林地核心区? 我像个无头苍蝇,只能凭著感觉往里走,同时极度警惕地注意著四周。怀里的“枢机”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提示,这让我心里更加没底。 东门的假山群就在前面不远了。怪石嶙峋,山洞曲折,確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我放慢脚步,仔细观察著假山周围的动静。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几个小孩在假山底下钻来钻去地玩闹,他们的家长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聊天。 我绕到假山群的侧面,这里人少一些。按照和老荣的约定,他应该藏在某个最隱蔽的洞穴里。 我压低声音,对著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喊了一声:“老荣?”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来:“十……十三?是你吗?快……快进来!” 是老荣! 我心里一松,赶紧弯腰钻了进去。 洞穴不深,里面很阴暗,瀰漫著一股土腥味和尿骚味。老荣胖硕的身影缩在最里面,怀里紧紧抱著那个帆布包,脸上脏兮兮的,眼睛红肿,写满了惊恐。看到我进来,他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差点扑上来。 “十三!你可算来了!嚇死我了……这地方……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他语无伦次,手指哆嗦著指向洞穴深处,“里面……里面刚才好像有东西在动!还有……还有怪声音!” 我心头一紧,立刻拔出水果刀,警惕地望向洞穴深处的黑暗。“什么声音?你看清是什么了吗?” “没……没看清……”老荣猛摇头,“就是窸窸窣窣的……像……像是很多脚在爬……还有……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很多脚在爬?哭笑声? 我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倾听。 除了外面隱约传来的游客声音,洞穴深处一片死寂。只有一滴冰冷的水从洞顶滴落,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是不是你听错了?太紧张了?”我皱眉。 “不可能!”老荣激动起来,胖脸上肌肉抖动,“我真听到了!就在你进来前一会儿!绝对没错!” 我看他不像完全嚇糊涂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这鬼地方,难道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和“生”之碎片有关? “东西呢?”我暂时压下疑虑,问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荣赶紧把怀里的帆布包递给我:“这……这儿呢!手机卡也弄到了,还有水和麵包。” 我接过包,检查了一下。钱没问题,两张崭新的不记名手机卡,几瓶水和几个麵包。还有一把崭新的、闪著寒光的弹簧刀。 “行,谢了。”我把弹簧刀揣进兜里,水果刀依旧握在手里,“你赶紧走,別回桥洞了,找个正规的小旅馆,用你身份证开房,反而更不起眼。没事別出门,等我电话。” “你……你一个人行吗?”老荣看著我,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有一丝担忧。 “不行也得行。”我推了他一把,“快走!记住,谁问都说没见过我!” 老荣咬了咬牙,重重点头,猫著腰,像只受惊的肥老鼠一样溜出了洞穴,很快消失在假山外面。 洞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阴暗,潮湿,寂静。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拧开水瓶灌了几口,又撕开麵包机械地嚼著,眼睛始终没离开洞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老荣听到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它们”或者別的势力,没必要装神弄鬼。难道是……植物园本身存在的“东西”?被“生”之碎片吸引过来的?或者……是碎片的守护者? 休息了几分钟,体力稍微恢復。我握紧刀,决定往洞穴深处探一探。既然来了,总不能因为一点怪声就退缩。 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洞穴比想像中要深,而且向下倾斜。脚下越来越湿滑,石壁上覆盖著厚厚的苔蘚。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那股土腥味也越重,还隱隱夹杂著一丝……淡淡的、奇异的甜香?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拐过一个弯,前方似乎到了尽头。 手电光照射下,那里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一片……极其不协调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一片柔和的、自发性的翠绿色光芒笼罩著一小片区域。 光芒源头,是几株我从未见过的、形態奇异的植物! 它们的叶片肥厚晶莹,如同翡翠雕刻,脉络中仿佛有绿色的光液在流动。 中间一株最高的,顶端结著一颗拳头大小、半透明、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果实,那奇异的甜香正是从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而在这几株奇异植物的根部土壤里,半掩半埋地露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像是某种绿色水晶或者琥珀的碎片! 它本身並不发光,却仿佛一个核心,不断地吸纳著周围那几株奇异植物散发出的翠绿光芒和磅礴生机! 碎片內部,隱约可见一丝极细的、鲜活的翠绿色能量在缓缓流转! “生”之碎片! 我心臟狂跳!真的在这里!源心残念没有骗我! 那老荣听到的声音……是这些植物发出的?还是…… 我的目光猛地看向碎片旁边—— 在那里,盘绕著一条东西! 那不是蛇!而是一条完全由翠绿色的、半透明的能量体构成的、类似藤蔓或者根须的东西! 它的一端连接著那片“生”之碎片,另一端则如同活物般,轻轻地、有节奏地摆动著,刚才老荣听到的“窸窸窣窣”声,很可能就是它摆动时摩擦地面发出的!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条能量根须的周围地面上,散落著好几具已经乾瘪萎缩的小动物尸体!老鼠,小鸟……它们像是被吸乾了全部的生命力,变成了僵硬的乾尸! 这碎片……它在自主吸收周围的生机?!这条能量根须是它的防御机制?! 就在我震惊的瞬间! 那条翠绿色的能量根须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猛地停止了摆动,顶端如同蛇头般昂起,“锁定”了我的方向! 一种强烈的、充满贪婪和渴望的吸力骤然从碎片上传来!我感觉自己的精力仿佛都在被拉扯,想要流向那块碎片! 同时,那条能量根须如同绿色的闪电,猛地朝我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操! 我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猛退一步,同时手中的水果刀下意识地向前挥砍而去! 嗤啦! 刀刃竟然真的砍中了那条能量根须!发出一种像是割断坚韧藤蔓的声音! 翠绿色的、发光的液体从断口处溅射出来!那条被斩断的能量根须如同受伤的毒蛇般猛地缩了回去,扭曲抽搐著! 碎片散发出的吸力也骤然减弱了一下。 有用!物理攻击对这东西有效! 但我还来不及高兴—— 沙沙沙——沙沙沙—— 洞穴深处,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细小而贪婪的、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眼睛! 更多的、粗细不一的能量根须,如同被惊动的蛇群,从岩石缝隙里、从泥土里、甚至从那些发光植物的后面,猛地钻了出来!它们疯狂舞动著,如同一个绿色的、致命的囚笼,从四面八方朝我包围而来! 那块“生”之碎片的光芒也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內部的翠绿色能量疯狂流转,散发出更加狂暴的吸力! 我被彻底包围了! 退路被无数舞动的根须堵死! 完了! 第149章 :引蛇出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引蛇出动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眼前是疯狂舞动的翠绿色能量根须,如同无数条狂舞的毒蛇,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罩了下来!那恐怖的吸力拉扯著我的精力,脑袋一阵阵发晕,手脚都开始发软! 操!这他妈根本不是机缘!是陷阱!是这鬼碎片自主形成的防御和捕食机制! 退路被彻底封死,狭窄的洞穴里根本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 拼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我嘶吼一声,不是向前,反而是猛地向后一靠,脊背狠狠撞在湿滑冰冷的石壁上!同时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借著反作用力,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不退反进,朝著碎片和那株结著果实的主根植物猛扑过去! 擒贼先擒王!这所有的异动都源於那块碎片! 我的动作极其冒险,几乎是把自己送到了最多根须的攻击范围內! 嗤嗤嗤! 好几条能量根须瞬间抽打、缠绕在我的手臂、小腿上!接触的地方没有疼痛,却传来一种可怕的、精力被迅速抽走的虚弱感和冰冷!皮肤瞬间就失去了血色,变得灰白乾瘪! “呃啊!”我痛哼一声,眼睛都红了,根本不管不顾,另一只手里的水果刀玩命地朝著前方那株最主要的、结著果实的植物根茎狠狠砍去! 同时,我一直紧握著“枢机”的左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將全部的精神力,连同那种被抽取生机的愤怒和绝望,疯狂地灌注进去! “你他妈不是要吸吗?!给你!!” 嗡——!!! 怀里的“枢机”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温和震动!表面的幽蓝符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亮度疯狂闪烁、流转! 一股冰冷、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洪流,猛地从“枢机”中爆发出来,顺著我的手臂,悍然冲向那块“生”之碎片! 这不是修復!不是调和!而是最蛮横、最直接的……能量对冲! 轰!!!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庞大的能量猛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形的、足以撕裂灵魂的衝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我首当其衝,感觉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穴石壁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眼前一阵发黑,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剧痛! 而那些疯狂舞动的能量根须,在这股可怕的能量衝击下,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瞬间发出悽厉的、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尖啸,然后寸寸断裂、崩溃、化作漫天飘散的翠绿色光点,迅速黯淡消失! 那株结著果实的奇异植物,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焦黑、最终化为一撮飞灰! 整个洞穴里那蓬勃的生机和诡异的甜香瞬间消失,只剩下能量对撞后的死寂和一股焦糊味。 我瘫在地上,大口咳著血,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和剧痛。完了,这下不死也残了…… 但预想中彻底的虚弱和死亡並没有来临。 反而……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盎然生机的暖流,突然从胸口位置瀰漫开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所剩不多的体力被快速补充,被吸走的生机似乎加倍返还了回来,受损的內腑和骨骼传来麻痒的感觉,正在被飞速修復!连之前留下的暗伤都似乎在好转! 我愣住了,挣扎著低头看去。 只见那块“生”之碎片,正安静地躺在我胸口的位置,紧贴著“枢机”。它不再散发吸力,表面的光芒变得温顺而柔和,內部那一丝鲜活的翠绿色能量如同潺潺小溪,正缓缓地流淌出来,一部分融入我的身体,另一部分,竟然……被“枢机”缓慢地吸收著! “枢机”表面的高温和狂暴的幽蓝光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深沉的暗蓝色光泽,边缘那道焦痕似乎都变淡了一丝。 它……它在吸收“生”之碎片的能量?並且反馈给了我一部分? 刚才那场狂暴的对冲,阴差阳错地,反而打破了碎片自身的防御机制,甚至……初步完成了“净化”和“融合”的第一步?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我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我艰难地坐起来,靠在石壁上,小心翼翼地將“生”之碎片和“枢机”一起拿在手中。 碎片触手温润,不再冰冷,也不再具有攻击性,像一块拥有生命的暖玉。“枢机”也变得异常安静,那暗蓝色的光泽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难道现在才算是真正完成?之前只是硬体识別,现在才是软体驱动? 我尝试著再次將一丝精神力注入“枢机”。 这一次,没有再被排斥。精神力如同滴入海绵的水,顺利地被吸收了进去。 “枢机”轻微一震,表面的暗蓝色光泽流转,一道极其微弱、却比之前清晰稳定无数倍的信息流反馈了回来。 不再是破碎的画面和杂音,而是一幅……极其简易的、由光线勾勒出的……能量流动图? 图的中心是两个紧挨著的光点,一个呈现温和的翠绿色(生之碎片),一个呈现深邃的暗蓝色(枢机本身)。两者之间有一条纤细的光线连接,表示能量正在缓慢交换。 而在能量图的下方,隱约浮现出两个极其古老、但我却能莫名理解的符號標识。 一个符號旁边標註著淡淡的翠绿色光点,另一个符號旁边则是空白的。 对应的……是“生”和“念”? 它是在告诉我,已经收集了“生”之碎片,下一个目標是“念”之碎片?! 这玩意儿……还真变成任务指引器了?!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感受著那幅能量图。除了这两个光点,能量图上再无其他提示。“念”之碎片在哪?碧霞祠?它並没有明確指向。 看来,具体位置还得我自己去找。 但无论如何,有了第一个碎片的成功吸收(虽然过程惊险万分),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至少,“枢机”不再是个完全失控的炸弹了。 休息了片刻,感觉身体恢復了不少,虽然內腑还有些隱痛,但行动无碍。我將“生”之碎片小心地贴身收好,和“枢机”放在一起。两者紧贴,那股温润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滋养著我的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得赶紧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不小,虽然发生在洞穴深处,但难保不会引来注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变得死寂的洞穴,快步向外走去。 走出假山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游客依旧,似乎没人注意到刚才地下发生的惊人能量衝突。 我压低帽檐,混入人流,心里快速盘算。 下一个目標,“念”之碎片,香火匯聚之所——碧霞元君祠。 但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碧霞祠香火鼎盛,人多眼杂,必须有个计划。 我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拿出老荣搞来的不记名手机卡,换上。然后,我开始在手机上搜索碧霞祠的信息,尤其是建筑布局、偏殿位置(柳仙牌位所在)、以及人流量最少的时间段。 同时,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形成。 既然“它们”、“基金会”、“公司”都可能在那里布控,那我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比如,故意泄露一点我要去碧霞祠的消息,把水搅浑?让几方势力互相猜忌、甚至衝突?我才能有机会浑水摸鱼? 这个想法很冒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破局的方法。 通过什么渠道泄露?打给陈雪?还是打给那个神秘电话? 我犹豫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温润的“生”之碎片。 就在我权衡利弊之时,口袋里的“枢机”突然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预警的那种剧烈震动,而是一种……温和的、带有提示意味的震动。 我心中一动,立刻將其掏出。 只见“枢机”表面,那幅能量流动图的旁边,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然缓缓浮现出了第三个极其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光点! 这个光点没有標註任何符號,只是孤零零地存在著,散发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而悲伤的气息。 而在光点旁边,缓缓浮现出一行极其细微的、由光线组成的字跡,一闪而逝,但我看清了—— “忆……甦醒之巢……” 第150章 :碎片到手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0章 :碎片到手 “忆……甦醒之巢……” 那行由光线组成的字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一闪即逝,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第三个碎片……“忆”之碎片……竟然在甦醒之巢?! 那个冰冷意志沉睡(或被禁錮)的地方?那个守陵人拼死守护、郑指挥用生命警告我远离的恐怖巢穴? 一股寒意瞬间衝散了刚刚吸收“生”之碎片带来的些许暖意。这根本不是指引,这他妈是催命符!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完成的就是让我去送死?! 怀里的“枢机”再次沉寂下去,那幅能量图上,代表“忆”的灰色光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根毒刺,死死扎在那里。 去,还是不去? 不去?缺少一块碎片,“枢机”就不完整,就无法真正调和所谓“母亲”的力量,现世的崩坏可能就无法延缓……而且,那些追杀我的势力绝不会罢休。 去?甦醒之巢……那里有什么在等著我?那个冰冷飢饿的意志?那些可怕的怪物?还是……已经彻底疯狂或被污染的“母亲”本身?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让我几乎喘不过气,胃里一阵翻搅。刚刚恢復一点的体力似乎又在快速流失。 不行!不能慌!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稍微压下了翻腾的情绪。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忆”之碎片是第三个目標,在那之前,我还有“念”之碎片要处理。 碧霞祠……至少那里还在城市里,还在人类的范畴內。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收起“枢机”和碎片,再次压低帽檐,快步走出植物园。必须儘快赶到碧霞祠,在“它们”或者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拿到第二块碎片。 我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去城北,碧霞元君祠。”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向城北,我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丝毫无法平静。第三个碎片的位置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甦醒之巢……到底该怎么进去?就算进去了,又该怎么在那恐怖的地方找到並拿走碎片?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有內应?或者……地图? 地图! 我猛地坐直身体!想起在地下巢穴时,“枢机”曾经投射出的那份详细地图!那份標註了通往“甦醒之巢”路径的地图! 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后来“枢机”就一直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现在它吸收了“生”之碎片,状態稳定了不少,能不能再次调用那份地图? 我立刻集中精神,尝试著沟通“枢机”,在脑海中强烈地观想那份地图的模样。 嗡。 “枢机”轻微一震,回应了我的意念。 但投射出的却不是之前那种清晰的立体光图,而是一幅极其黯淡、模糊、甚至有些残缺的二维图像,直接浮现在我的意识里。 图像的大部分区域都被浓重的污渍般的阴影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中心区域是那个巨大的巢穴结构,周围有一些扭曲的通道和空腔。而一条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亮线,从巢穴的某个边缘延伸出来,指向图像之外,代表著出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地图……受损了?还是说以“枢机”现在的状態,只能还原出这么点信息? 我仔细“阅读”著这幅残缺的地图,试图找到任何可能標註著“忆”之碎片或者特殊区域的標记。 在地图的一个极其偏僻的、靠近边缘的角落里,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区域中,似乎有一个非常非常不起眼的、用另一种更黯淡的灰色標记出的小点。这个小点旁边,没有任何文字標註,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要断裂的虚线,连接向巢穴的更深处。 如果不是我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难道……那里就是“忆”之碎片的藏匿地点? 而那条虚线……又代表什么?陷阱?守护?还是……某种触发机制? 信息太少,风险太大。 但我没有选择。 我死死记住那个灰色小点和虚线的相对位置,將这幅残缺的地图烙印在脑海里。 车子在碧霞祠附近的山脚下停下。这里已经能闻到浓郁的香火气息,看到络绎不绝的游客和香客。 我付钱下车,混在人群里,朝著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 碧霞祠果然香火鼎盛,飞檐斗拱,气势不凡。主殿供奉著碧霞元君,金身塑像,烟雾繚绕,挤满了磕头许愿的香客。偏殿在主殿的侧面,相对冷清一些,门口掛著“柳仙殿”的牌子。 我的目標就在那里。 但我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绕著祠堂的外围慢慢走动,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树丛、以及任何可能藏匿视线的地方。 很快,我发现了不止一处的异常。 主殿侧后方一个卖香烛的摊位后面,坐著两个穿著普通夹克、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的男人,他们的视线看似隨意,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通往偏殿的路口。 祠堂围墙外的一棵大树上,某个枝叶茂密的树杈间,有一点极其不易察觉的金属反光一闪而过——是望远镜或者狙击镜? 还有几个看似在拍照游览的游客,他们的站位隱隱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將偏殿方向纳入其中。 “博物院”的人?还是“公司”的? 看来,我的行踪虽然还没被完全锁定,但他们已经预判到我可能会来这种地方,提前布控了。 硬闯就是自投罗网。 必须想办法调虎离山,製造混乱。 我的目光落在了主殿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上。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我退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拿出那个新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收件人输入了之前陈雪给我的那个號码。 简讯內容很简单:“『钥匙』一小时后现身碧霞祠偏殿。” 发送。 然后,我立刻取出手机卡,掰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陈雪背后的“博物院”收到这条消息,会有什么反应?他们肯定会加强力量,甚至可能提前行动!而这,必然会引起其他潜伏势力的反应! 水,很快就会浑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找了个能观察到偏殿入口,却又相对隱蔽的角落,耐心地潜伏下来,像一块沉默的石头,等待著风暴的来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主殿的香火依旧旺盛,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氛。 卖香烛摊位后的那两个男人接了个电话,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开始低声通过对讲机说著什么。 树上的反光点移动了位置。 那些“游客”的站位也发生了微妙的调整,更加靠近偏殿方向。 来了。 我屏住呼吸。 突然! 主殿那边传来一阵巨大的喧譁和骚动!人群惊呼著向四周散开! 只见主殿门口,一个穿著环卫工衣服的人毫无徵兆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著倒在地上,四肢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 “死人啦!!”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主殿广场蔓延开来!香客们惊慌失措,推搡著,哭喊著,试图逃离! 几乎同时! 偏殿方向也传来了呵斥和打斗声! “站住!別动!” “拦住他!” 埋伏的人动手了!他们似乎抓住了某个试图强行闯入偏殿的身影! 混乱!彻底的混乱!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滑出,利用人群的恐慌和混乱作为掩护,压低身体,速度快到极致,如同一条泥鰍,悄无声息地绕到偏殿的侧后方!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供內部人员使用的侧门,通常锁著。 我早已观察好。掏出之前买的弹簧刀,撬开老式的门锁,闪身钻了进去! 门內是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散发著檀香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走廊尽头,就是那座香火相对冷清、却更加古老的“柳仙殿”。 殿內光线昏暗,只点著几盏长明灯。正中供著一个简单的牌位,上书“柳仙元君之神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著寥寥几炷香,青烟裊裊。 “念”之碎片……在哪里? 我快步走到牌位前,目光急速扫视。供桌?蒲团?墙壁?屋顶? 怀里的“枢机”突然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指向非常明確——是那个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牌位本身! 难道…… 我伸出手,小心地触碰那块木质牌位。 指尖传来一种奇特的温润感,仿佛触摸的不是木头,而是某种拥有灵性的玉石。同时,一股庞大、杂乱、充满了无数祈愿、祷告、信任、怀疑……种种眾生念头的洪流,顺著指尖猛地涌入我的脑海! 嗡! “枢机”瞬间变得滚烫!表面的暗蓝色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它內部產生! 供桌上的那个黑色牌位猛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竟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金色丝线般的纹路!这些纹路挣扎著,似乎想要抵抗! 但“枢机”的吸力极其霸道!尤其是在初步融合了“生”之碎片后!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牌位的一角猛地崩裂开来!一小块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温暖琥珀色、內部仿佛有无数金色光点流转的碎片,被强行剥离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我怀里的“枢机”之中! 成了!“念”之碎片! 整个过程极快,几乎在瞬间完成! 殿外的打斗和喧譁声似乎正在朝著偏殿內部逼近! 来不及查看“枢机”的变化,我毫不犹豫,转身就从进来的侧门冲了出去,再次匯入外面混乱恐慌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著山下狂奔! 第二个碎片,到手! 下一个目標…… 甦醒之巢! 第151章 :它在指引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它在指引 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山风冰冷的刺痛和奔跑后的铁锈味。 我头也不回地衝下山,混入山脚下慌乱未散的人群,脚步不敢有丝毫停留。 怀里的“枢机”吸收了“念”之碎片后,只是短暂地温热了一下,便再次沉寂下去,仿佛只是吃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点心。 两个了。“生”与“念”。 还差最后一个,“忆”之碎片。在甦醒之巢。 这个念头像块冰,死死压在心口,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碧霞祠的混乱能拖住他们多久?十分钟?五分钟?我必须利用这点时间,立刻远离这里,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为下一步做准备。 绝对安全的地方?现在这清远,还有这种地方吗? 我猛地想起一个地方——城南的废弃纺织厂。小时候跟老荣他们去探险过,那里占地极大,厂房破败,地下还有错综复杂的防空洞和排水系统,像个巨大的迷宫。最重要的是,那里几乎与世隔绝。 拦了辆计程车,报出地址。司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驶向城南,窗外的繁华逐渐被破败取代。我靠在后座,闭著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反覆勾勒“枢机”投射出的那幅残缺地图。 甦醒之巢……那个灰色小点……那条几乎断裂的虚线……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生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计程车在长满荒草的厂区大门外停下。付钱,下车。冰冷的铁锈味和荒草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翻过破损的围墙,深入这片被遗忘的工业废墟。巨大的厂房如同沉默巨兽的骨架,窗户破碎,墙皮剥落。我选定了一栋最偏僻、几乎半塌的仓库,从一处破洞钻了进去。 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器零件和废料,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灰尘和机油味。確认四周安全后,我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坐下,背靠著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齿轮。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我掏出“枢机”和那两块碎片。“生”之碎片温润,散发著淡淡的生机;“念”之碎片则带著一种奇特的暖意和微弱的嗡鸣。它们紧贴著“枢机”,彼此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能量在流转。 我尝试著,再次將精神力沉入“枢机”。 这一次,比之前顺畅了许多。那幅残缺的地图再次浮现在意识中,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代表“忆”之碎片的灰色小点依旧黯淡,那条虚线依旧微弱。 但除此之外,地图上似乎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在代表巢穴主体结构的那个巨大阴影的边缘,靠近我之前进入的那个通道入口附近,似乎多了几个极其细微的、用暗红色標记出的……叉? 像是警告標记。 而在另一个方向,巢穴结构的更深处,靠近那条虚线终点的地方,则多了几个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色小点,排列似乎有些规律。 这些是……“枢机”新標记出来的?吸收了碎片后,它的功能在恢復?这些標记代表什么?危险区域?相对安全的路径? 信息依旧少的可怜,但总比没有强。 我死死记住这些新的標记,特別是那几个蓝色小点的相对位置。这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接下来,是装备。 我翻出老荣弄来的帆布包。钱、水、食物、手机卡、弹簧刀……就这些,对付巢穴里的东西,跟赤手空拳没区別。 需要武器。真正的武器。 我想起这废弃厂区深处,有一个以前的老民兵武器库,早就废弃了,但小时候听说里面可能还遗留了点老掉牙的东西。碰碰运气! 凭藉著模糊的记忆,我在巨大的厂区里穿梭,最终在一排低矮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红砖平房前停下。其中一扇铁门虚掩著,锁早就坏了。 推开铁门,一股更浓的铁锈和灰尘味涌出。里面光线极暗,堆满了各种破烂桌椅和杂物。最里面,有几个厚重的、漆皮脱落的绿色铁柜。 撬开其中一个锈蚀最轻的柜门。 里面果然有东西! 几根锈跡斑斑的民兵训练用的木柄手榴弹(教练弹,估计没炸药),两把磨没了膛线的老式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重得嚇人,而且根本找不到子弹。还有几把三棱军刺,虽然也锈了,但打磨一下应该还能用。 最让我惊喜的是,角落里扔著一个落满灰尘的、帆布做的防毒面具包!里面虽然橡胶老化龟裂,但滤毒罐看起来密封尚可,也许能顶一会儿?至少比直接呼吸巢穴里那可能有毒的空气强。 还有几盒过期了几十年的压缩饼乾,硬得像砖头,但说不定关键时刻能续命。 我把三棱军刺挑出来,用工棚里的破砂轮勉强打磨掉表面的厚锈,露出底下依旧锋利的棱刃。这玩意儿捅人放血是一流,对付怪物不知道怎么样,但总比水果刀强。 防毒面具塞进包里,压缩饼乾也带上。又找到几个老式军用水壶,洗乾净灌满水。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废弃厂区里变得更加阴森,风声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怪响。 我回到之前藏身的仓库,靠坐在齿轮下,拿出冰冷的压缩饼乾,就著冷水,艰难地啃著。味道像在嚼木头渣,但能提供热量。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决定怎么去,以及什么时候去。 从地图上看,我之前逃出来的那个地下巢穴入口,以及后来“枢机”指引发现祭坛的入口,可能都已经被严密监控。必须另找入口。 我回忆著地图上那个靠近灰色小点区域的巢穴结构。那里似乎有一条极细的、几乎被忽略的裂隙,通向外界。地图上没有標註出口的具体位置,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在清远西郊,一片荒芜的石灰岩丘陵地带。 只能去那里碰运气了。 时间……不能再拖了。碧霞祠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了所有势力,他们很快就会进行更大规模的搜捕。必须趁他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潜入最危险的地方! 就今晚!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打定主意,我的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恐惧还在,但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压了下去。 吃完最后一口压缩饼乾,我检查了一遍所有装备:军刺、水、食物、防毒面具、两块碎片、“枢机”……还有老荣给的那包钱。 也许,用不上了。 我將东西仔细收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积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外彻底黑透了,只有月光透过破洞,投下惨白的光斑。 突然! 怀里的“枢机”毫无徵兆地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提示,而是某种急促的、带著警示意味的震动!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枢机”表面,那幅能量地图正在剧烈闪烁!而在代表巢穴结构的巨大阴影区域深处,那个代表“忆”之碎片的灰色小点,亮度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剧增加!甚至变得有些……刺眼! 怎么回事?!碎片被触动了?还是……巢穴里发生了某种异变?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轰隆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却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巨响,隱隱约约地从极远的方向传来!甚至连我脚下的地面都隨之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慄的冰冷意志,混合著滔天的飢饿和一种……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愤怒,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西郊的方向悍然降临,瞬间席捲了整个天地! 噗通! 我直接被这股远超从前的恐怖意志压得单膝跪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 巢穴里的那个东西……“母亲”……或者別的什么…… 它醒了更多?!还是……彻底暴动了?! 几乎同时! 呜——呜——呜—— 清远市內,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竟然被拉响了!声音悽厉,划破寂静的夜空! 远处市区,传来了隱隱约约的骚乱声、惊叫声、以及……某种密集的、像是枪械射击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我挣扎著爬到仓库破口处,向外望去。 只见西郊的天空,竟然隱隱透出一种极不祥的、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地底有岩浆在翻腾! 城市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突如其来的恐慌和混乱! “枢机”在我手中疯狂震动,表面的地图上,那个代表“忆”之碎片的灰色光点已经亮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燃烧起来! 它不是在指引我了。 它是在发出最后的、绝望的警告! 来不及等今晚了! 现在就必须去! 我一把抓起背包,將军刺死死攥在手里,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朝著西郊的方向,冲入了冰冷的夜色之中。 第152章 :容合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容合 心臟在胸腔里疯砸,像是要撞碎肋骨干脆跳出来。 冰冷的夜风颳在脸上,像刀子,却吹不散那股从地底深处瀰漫上来的、令人灵魂战慄的冰冷意志和飢饿感。 防空警报还在城市上空悽厉地嚎叫,远处西郊的天空那片暗红越发狰狞,像是苍穹被撕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市区方向的骚乱和零星枪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完了。全他妈完了。 这根本不是我能处理的局面!这像是整个世界的底裤都被扒了,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不可名状的恐怖真相! 但脚步没停。反而更快。朝著西郊,朝著那片不详的红光,朝著地图上那个已经亮得刺眼的灰色光点,玩命地狂奔。 军刺冰冷的稜角硌著掌心,背包在身后疯狂顛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一切彻底无法挽回之前,拿到“忆”之碎片!这是唯一的、渺茫的、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 越靠近西郊,空气中的异味越重。不再是城市的废气,而是一种混合著硫磺、腐烂和某种电离臭氧的刺鼻味道,呛得人头晕眼。地面不时传来轻微的、持续不断的震动。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变成了荒芜的石灰岩丘陵。没有路,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荆棘。那片暗红色的光就源自前方一个巨大的、如同大地裂开般的峡谷深处。 地图上標註的裂隙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我放慢脚步,肺部火辣辣地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这里死寂得可怕,连风声似乎都被峡谷里瀰漫出的恐怖气息吞噬了。 怀里的“枢机”震动得越来越急促,表面的暗蓝色光泽疯狂闪烁,那幅残缺地图上的灰色光点已经亮得像颗微型的灰色太阳! 找到了! 在一块巨大的、如同獠牙般凸起的岩石后面,我找到了那条地图上显示的裂隙——一道仅有半人宽、深不见底、向內倾斜的岩石裂缝!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冰冷的恶意,正从裂缝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仅仅是靠近,就让我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尖叫著让我远离! 不能退! 我咬碎的后槽牙,掏出那个老旧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橡胶老化僵硬,勒得脸生疼,滤毒罐发出嘶嘶的声响,勉强过滤著那致命的空气。然后,將军刺咬在嘴里,打开手机手电(电量已经报警),侧著身子,一点点挤进了那条狭窄、粗糙、不断震动的裂隙! 一进去,就像是钻进了某种巨兽的喉咙! 岩壁湿滑黏腻,长满了发出幽绿色微光的噁心苔蘚。巨大的、有节奏的搏动声从深处传来,震得整个裂隙都在颤抖。那冰冷的意志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我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手电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前方。裂隙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靠著岩壁,一点点向下挪动。岩壁的触感越来越不对劲,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变得温热、柔软,甚至能感觉到某种缓慢而有力的蠕动! 操!这鬼地方是活的?! 咯咯……咯咯咯……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骨骼摩擦的诡异声响,从下方黑暗中传来! 我猛地停下,屏住呼吸,手电光柱向下扫去。 光线尽头,几个扭曲的、惨白色的影子,正沿著岩壁,如同畸形的蜘蛛般,悄无声息地向上爬来! 是那些鬼东西!巢穴里的怪物!它们被惊动了! 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在手机光线下反射著惨白的光。速度极快! 我魂飞魄散,想后退,但裂隙太窄,根本来不及! 最前面那只怪物猛地加速,带著一股腥风,直扑我的面门! 我甚至能看清它口中滴落的、具有强腐蚀性的粘液!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怀里的“枢机”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幽蓝,也不是暗蓝,而是一种纯粹的、炽烈的白色!如同一个小太阳在我胸前炸开! “吱——!!!” 那扑到眼前的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惨嚎,它那惨白的身体在白色光芒的照射下,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般剧烈冒烟、消融、崩溃!瞬间就化为一滩散发著恶臭的粘稠液体,滴落深渊! 后面的几只怪物也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地向后退去,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白色光芒持续了几秒,才缓缓收敛回“枢机”內部。它表面的温度高得嚇人,甚至烫伤了我的皮肤。边缘那道焦痕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它……又救了我一命?这次爆发的是什么力量? 顾不上多想,趁著这个机会,我手脚並用,疯狂向下攀爬! 越往下,岩壁的蠕动感越强,温度越高,那股冰冷的意志和飢饿感也越发恐怖!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嘶声,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终於,脚下猛地一空! 我掉了下去,重重摔在一片滑腻的、搏动著的“地面”上。 手电光柱扫过——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生物腔室般的恐怖空间!四壁全是暗红色的、不停蠕动收缩的肉壁,上面布满了粗大的、搏动的血管和发出幽幽绿光的神经束!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那种奇异的腥甜气! 这里就是巢穴深处?!比之前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靠近核心! “枢机”在我手中疯狂震动,指向腔室的一个角落! 那里,肉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如同胎盘般的凸起。凸起的中心,镶嵌著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像是灰色水晶又像是凝固泪滴的碎片!它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灰色光芒,內部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悲鸣在流转、挣扎!正是“忆”之碎片! 但它的一半,已经被周围蠕动著的、暗红色的肉须包裹、缠绕,仿佛正在被这恐怖的巢穴缓慢吞噬、融合! 就是它! 我眼中闪过疯狂,握著军刺,朝著那个方向猛衝过去! 脚下滑腻的“地面”突然剧烈起伏!数十根粗大的、顶端长著惨白口器的肉须,从四面八方的肉壁中猛地弹射而出,如同狂舞的毒蛇,朝著我绞杀而来! 同时,那股冰冷的意志猛地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暴怒和极致的贪婪! “螻蚁……胆敢……窃取……” 模糊的、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咆哮在我脑中炸开! 我嘶吼著,不顾一切地挥舞军刺!三棱军刺极其锋利,轻易地割断了几根缠来的肉须,墨绿色的噁心体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但更多的肉须蜂拥而至!一根肉须狠狠抽在我的背上,防毒面具瞬间碎裂!另一根缠住了我的脚踝,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勒断骨头! 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呛得我几乎窒息!视线开始模糊! “枢机”再次爆发出炽烈的白光,但比之前微弱了不少,似乎能量消耗巨大!周围的肉须被白光灼烧,发出焦臭,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 我借著背后被抽打的力道,猛地向前一扑!军刺脱手飞出,精准地斩断了缠绕脚踝的肉须!然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扑向了那个被肉须包裹的“胎盘”! 手,狠狠地抓向了那块灰色的碎片! 指尖触碰的瞬间—— 轰!!!!!!! 庞大的、混乱的、充斥著无尽悲伤、愤怒、绝望和疯狂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猛地衝进了我的脑海! 巨兽的悲鸣……星辰的崩灭……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又熄灭……守护者的奋战与消亡……母亲的沉睡与污染……巢穴的哀嚎与逆转……无数破碎的文明和哭泣的灵魂…… 还有……郑指挥最后回头那一眼的决绝与期盼…… “啊啊啊啊啊——!!!” 我抱著头,发出痛苦的嘶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庞大的信息流撑爆、撕裂! 怀里的“枢机”却如同久旱逢甘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疯狂地吸收著从“忆”之碎片中涌出的灰色能量和记忆洪流! 它的表面,那暗蓝色的光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变得深邃、变得完整!那幅残缺的地图被迅速补全、细化!无数之前被阴影覆盖的区域亮了起来,標註出详细的路径、危险区域、甚至……几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代表可能安全点或者控制节点的標记! 三个碎片的力量,在这一刻,终於初步融合! 嗡——!!!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带著某种调和与安抚力量的波动,以“枢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疯狂舞动的肉须猛地一滯! 那股冰冷的、充满飢饿和暴怒的意志,仿佛被烫了一下,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更加愤怒的咆哮,如同潮水般猛地缩回了巢穴的最深处! 整个腔室的蠕动和搏动都减弱了许多。 我瘫在那滑腻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鼻腔里全是血腥和焦臭,脑袋像是要裂开,但神智却异常清明。 “枢机”安静地躺在我胸口,散发著稳定而深邃的蓝色光晕,三个碎片的光点在其內部和谐地流转,与它融为一体。 地图完整了。 甚至……我能模糊地感觉到,通过“枢机”,我与这个巨大、恐怖、濒临崩溃的巢穴之间,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繫? 我……成功了? 不,还没完。 那股冰冷的意志只是暂时退却,並未消失。巢穴的污染和崩溃仍在继续。 但我拿到了所有的牌。 我挣扎著爬起来,捡起军刺,目光投向地图上標註出的、离我最近的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节点。 那里,似乎是某个……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控制中枢? 也许……那里有办法,能做点什么。 第153章 :节点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3章 :节点 冰冷的、搏动著的肉壁贴著后背,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令人作呕的滑腻触感。 我瘫在腔室冰冷的地面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和巢穴本身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呛得肺管子生疼。 脑袋里像是被一柄烧红的凿子狠狠搅过,无数破碎混乱的记忆残片还在相互衝撞嘶嚎——星辰崩灭的强光,巨兽垂死的悲鸣,金色瞳孔燃烧又熄灭的绝望,还有无数张扭曲哭泣的人脸……“忆”之碎片带来的信息洪流几乎衝垮我的意识防线。 但……撑住了。 我没疯。 甚至,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明感正从剧烈疼痛的废墟中缓缓升起。 怀里的“枢机”不再滚烫,而是散发出一种稳定、深邃的暗蓝色光晕,如同风暴过后平静却深不可测的海面。三块碎片——“生”的翠绿、“念”的琥珀、“忆”的灰烬——在其內部和谐地流转、交融,最终化为“枢机”本身力量的一部分。 那幅曾经残缺不堪的地图,此刻完整而清晰地投射在我的意识深处。错综复杂的巢穴结构,危险区域的暗红標记,相对安全的蓝色路径,以及……几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节点。 其中一个节点,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地图標註显示,那是一个……尚未被完全侵蚀污染的“旧日控制节点”。 联繫……我能感觉到。通过“枢机”,我与这个庞大、恐怖、濒临崩溃的巢穴之间,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繫。像握住了一条巨大疯狗脖子上那根几乎断裂的韁绳,脆弱,但確实存在。 那股冰冷飢饿的意志退到了巢穴的最深处,如同受伤的凶兽,在黑暗中喘息,积蓄著下一次更疯狂的反扑。周围的肉壁蠕动变得迟缓,但並未停止。危机只是暂缓,远未结束。 必须做点什么。趁现在! 我挣扎著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抹了一把脸上混合著血污和墨绿色粘液的污秽,捡起掉在一旁的三棱军刺。军刺的棱刃上沾满了腐蚀性的液体,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目光锁定地图上那个最近的白光节点。路线曲折,需要穿过几个標註为高风险的红□□域。 赌一把! 我咬紧牙关,压下身体里翻江倒海的噁心和虚弱,沿著“枢机”指引的蓝色安全路径,蹣跚前行。 腔室之后是更加诡异恐怖的通道。肉壁不再是单一的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如同瘀伤般的紫黑色,上面开始出现巨大的、不断开合的脓皰,喷溅出黄绿色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恶臭液体。地面变得柔软塌陷,有时甚至会突然裂开,伸出惨白的、试图抓挠的骨爪。 “枢机”微微震动,提前预警。我时而匍匐,时而翻滚,时而用军刺狠狠劈开挡路的增生组织,艰难地规避著危险。防毒面具早已报废,我只能用湿透的衣袖死死捂住口鼻,那味道依旧无孔不入,刺激得眼泪直流。 有几次,几乎是擦著死亡边缘掠过。一道腐蚀液擦著头皮射过,烧焦了头髮;一只突然从肉壁里钻出的、只有嘴巴的怪物差点咬住我的脚踝,被我一脚踹进旁边突然裂开的地缝。 精神力高度集中,体力飞速消耗。但“生”之碎片带来的恢復力也在顽强地起著作用,不断修復著损伤,补充著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地狱的迴廊,我终於抵达了地图標註的那个节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眼前是一个相对较小的腔室。这里的肉壁顏色不再是令人作呕的紫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类似金属的灰白色,蠕动的频率极低。腔室中央,有一个半嵌入肉壁的、明显是人工造物的平台——某种黑色的、非金非玉的材料,表面刻满了与“枢机”上类似的古老纹路,但大多已经黯淡破损。 平台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枢机”吻合。 就是这里! 我快步上前,没有任何犹豫,將手中的“枢机”猛地按进了那个凹槽! 严丝合缝! 嗡——!!! “枢机”猛地亮起!平台上的古老纹路如同被注入了能量,逐一亮起,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顺著平台迅速蔓延,流入周围灰白色的肉壁之中! 整个腔室轻微地震动起来! 我感觉到,通过“枢机”,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指令被发送了出去——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净化”与“稳固”! 指令所过之处,周围肉壁上那些紫黑色的瘀伤和脓皰像是被灼烧般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黑烟,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浅淡,蠕动的攻击性也明显降低! 有效!真的有效! 虽然净化的范围很小,只局限於这个节点附近,但这证明了我的猜想!“枢机”配合这些节点,真的能对巢穴进行有限的修復和控制!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我为这微小胜利感到一丝振奋时—— 咚!!!! 一声无比沉闷、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巨响,猛地从巢穴的最最深处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整个巢穴如同被激怒的巨兽,所有的肉壁瞬间从之前的迟缓变得疯狂暴动!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冰冷意志混合著滔天的暴怒和毁灭欲望,如同实质的海啸,猛地从深处爆发出来,瞬间衝垮了“枢机”发出的微弱净化指令! “螻蚁……窃贼……毁……灭……” 模糊的咆哮直接在我灵魂深处炸开! 我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意志衝击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腔室壁上! 平台上的光芒瞬间熄灭!“枢机”甚至被震得从凹槽中弹出了一半!表面的蓝光变得极度黯淡,明灭不定! 它醒了!或者说,它不再容忍了! 它要彻底撕碎我这只胆大包天的虫子,撕碎这个试图修復它的“异物”! 完了!激怒它了! 我看著周围彻底陷入疯狂、如同地狱血池般蠕动攻击的肉壁,感受著那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意志,绝望瞬间攫住了心臟! 就在这彻底失控的瞬间—— “枢机”那明灭不定的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一幅极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画面强行塞进了我的脑海! 不是地图!而是……一个外界的实时景象?! 景象晃动剧烈,像是在高速移动中拍摄的——清远市漆黑的夜空,地面闪烁的警灯和火光,以及……几个穿著熟悉黑色作战服、戴著面具的身影,正抬起手中那种怪异的能量武器,对准了某个方向!而他们瞄准的方向尽头,景象猛地拉近——赫然是卢慧雯那张苍白却带著决绝的脸!她似乎正站在某栋大楼的天台边缘,手里好像拿著什么东西! 画面戛然而止! 是“枢机”吸收“忆”之碎片后获得的新能力?短暂预知?或者同步外界信息?! 卢慧雯?!她怎么会在那里?!那些鬼东西要杀她?!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没时间思考了! 周围的肉壁如同活过来的恐怖丛林,无数攻击性的肉须、脓皰、骨爪从四面八方朝我扑来!那冰冷的意志已经彻底锁定了我! 退路全无!必死之局! 唯一的变数……就是“枢机”刚刚传来的画面! 赌吗?! 用这刚刚获得的一丝控制权,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將巢穴这滔天的怒火和攻击欲望,顺著那丝微弱的联繫,引导出去?!引导向……画面中那些正在攻击卢慧雯的黑色身影所在的位置?! 这能做到吗?!会不会造成更可怕的后果?! 没有任何时间权衡了! 我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一把將“枢机”重新狠狠按回平台凹槽,几乎將所有的精神力、意志力,连同我的愤怒、不甘和最后一丝希望,疯狂地灌注进去! “不是要我死吗?!那就一起!!!” 吼声淹没在巢穴的咆哮中。 “枢机”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种近乎毁灭的、不稳定的惨白! 它没有尝试净化,而是像一根避雷针,强行捕捉並引导著巢穴深处那毁灭性的恐怖意志,顺著某个无法理解的空间联繫,猛地……宣泄了出去! 目標锁定——外界,那些黑色作战服! 轰!!!!!!!!! 整个巢穴剧烈一震!所有的攻击猛地一滯!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到极点的力量被抽离了出去,通过“枢机”,轰向了某个遥远的坐標! 几乎在同一时间! 通过“枢机”,我模糊地“看”到——清远市某个街区,夜空仿佛塌陷了一块,一道无形的、却扭曲了光线的恐怖衝击悍然降临!那几个抬起能量武器的黑色身影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就像被无形的巨手碾过,瞬间连同他们周围的街道一起,化为了齏粉! 而站在天台边缘的卢慧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气浪猛地推开,摔向天台內部,侥倖躲过一劫! 成功了?! 不! 代价是巨大的! “枢机”表面的白光瞬间熄灭,变得灰暗无比,甚至裂开了几道细纹!平台彻底黯淡,所有纹路崩碎!我与巢穴的那一丝联繫彻底断裂! 而巢穴本身,在宣泄了这恐怖一击后,仿佛被抽空了大部分力量,所有的疯狂蠕动和攻击都停了下来,陷入了某种死寂的、濒临彻底崩溃的虚弱状態。 但那最深处的冰冷意志,並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怨毒和……飢饿!它记住了我!下一次甦醒,將是彻底的、不死不休的报復! 我瘫在冰冷的、不再蠕动的肉壁上,浑身脱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枢机”滚落在我手边,黯淡无光,仿佛一块真正的废铁。 外界暂时安全了?卢慧雯……活下来了? 但巢穴……我也彻底激怒了它。 我躺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贏了?还是输了? 不知道。 我只知道,结束了……暂时。 也开始了……新的。 第154章 :反常的卢慧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反常的卢慧雯 死寂。 压得人耳膜发疼的死寂。 巢穴不再蠕动,不再咆哮,像一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濒死巨兽,只剩下冰冷的、僵硬的肉壁硌著我的后背。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电路烧毁后的焦糊味和某种更深沉的、万物归墟般的虚无气息。 我瘫在那里,像一滩烂泥,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全身无处不痛,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玻璃碴子。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和巢穴最后的疯狂咆哮还在意识深处不断回闪,搅得人想吐。 “枢机”躺在手边,黯淡无光,冰冷得像块河边捡来的普通石头,表面那几道新裂开的细纹触目惊心。刚才那一下疯狂的引导,几乎把它彻底榨乾,也差点把我一起送走。 值吗? 用这鬼东西濒临崩溃换来的,是外面街区一片狼藉,几个黑面具变成飞灰,还有……卢慧雯侥倖活了下来。 为什么救她?因为那条简讯?因为教室里的那点好奇?还是因为最后画面里她脸上那股熟悉的、不要命的决绝,像极了某个瞬间的自己? 不知道。也懒得想了。 累。前所未有的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恨不得现在就闭上眼睛,永远睡死过去。 但不行。 巢穴只是暂时力竭。那最深处的冰冷意志如同毒蛇,只是在蛰伏,在舔舐伤口,等待著下一次更疯狂的反扑。它记住我了。这笔帐,迟早要算。 必须离开这里。趁现在。 我咬著牙,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挣扎著坐起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眩晕。摸索著,將那块几乎报废的“枢机”捡起来,塞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军刺不知道掉哪去了,也顾不上找。扶著冰冷滑腻的、不再蠕动的肉壁,我踉踉蹌蹌地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中进来的那条裂隙挪去。 回去的路同样艰难。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股不想死在这里的意志强撑著。裂隙依旧狭窄黑暗,但没有了那些窸窣的怪声和扑来的怪物,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和自身粗重痛苦的喘息。 不知道爬了多久,终於看到前方透来一丝微弱的天光。 凌晨了?我到底在下面待了多久? 手脚並用地从裂隙里爬出来,重新呼吸到地面冰冷新鲜的空气时,我几乎要虚脱晕过去。瘫在冰冷的岩石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贪婪地呼吸著,儘管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痛。 休息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冰冷的岩石几乎冻僵了身体,我才勉强恢復了一点力气。挣扎著爬起来,环顾四周。 西郊丘陵一片死寂,远处市区方向的火光和骚乱似乎平息了不少,只有零星的黑烟升起。防空警报也停了。仿佛昨夜的疯狂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但我知道不是。怀里那块冰冷的、裂开的“枢机”就是证明。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处理伤势,然后……想办法联繫卢慧雯?还是直接消失? 踉蹌著走下丘陵,朝著记忆中废弃厂区的方向走去。身体的情况很糟,內伤恐怕不轻,需要药品,需要食物,需要绝对的安全。 走到厂区外围时,天光已经大亮。冬日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掛在天边,散发著惨白的光,没有一点温度。 我躲在一个废弃的料斗后面,警惕地观察著厂区入口。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我准备悄悄潜入时,口袋里的“枢机”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非常非常微弱,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一丝脉搏。 我猛地一愣,立刻把它掏出来。 它依旧黯淡无光,但那几道裂纹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和琥珀色流光极其缓慢地流转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是“生”和“念”碎片残留的力量?它在自我修復? 还没等我细看—— 咻! 一声极其轻微破空声! 我头皮猛地一炸,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 一枚细小的、闪著蓝光的针状物擦著我的脸颊飞过,咄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铁皮料斗上,针尾剧烈颤抖著! 麻醉针?! 我瞳孔骤缩,瞬间扑倒在地,翻滚著躲到料斗更大的阴影里,心臟狂跳! 谁?! 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 只见厂区深处,一个废弃的二层小楼楼顶,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矫健而熟悉的身形,高马尾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脸上带著一个遮住了口鼻的战术面罩,但那双眼睛——我认得! 是卢慧雯! 她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型弩箭,正冷冷地指向我这个方向。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警惕,有审视,有劫后余生的苍白,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决绝和冷冽。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找到我的?!还用弩箭射我?! “別动!何十三!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慢慢走出来!”她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命令。 我靠在料斗冰冷的铁皮上,喘著粗气,没动。脑子里飞快盘算。她这是唱的哪一出?恩將仇报?还是……另有所图? “刚才……西郊那动静……是你搞出来的?”她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 我依旧沉默,手指悄悄摸向了腰间——那里还藏著最后一把备用的小刀。 “说话!”她厉声道,弩箭微微下调,似乎瞄准了我的腿,“我知道是你!『枢机』的波动骗不了人!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差点把半个城区都拖进巢穴的能量风暴里!” 我心臟猛地一沉。她果然知道“枢机”!而且听起来,她似乎能感应到它的波动?她到底是谁?! “那你呢?”我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站在楼顶当活靶子,又是谁的计划?” 卢慧雯眼神闪烁了一下,握弩的手依旧稳定:“少废话!把『枢机』交出来!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把它给我,我可以当没见过你。” 给我?然后呢?交给“博物院”?还是她背后的什么人? 剧烈的心理挣扎。给她?我可能失去唯一的筹码和自保的力量。不给她?她现在就能给我腿上来一针,然后强行带走。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我怀里的“枢机”又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毫无意义的震动。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信號不良的广播,强行挤进了我的脑海: “……信……她……暂……安……全……” “……『母亲』……本体……找……” 信她?暂时安全?找“母亲”本体?! 这破玩意儿都这德行了还在给我发任务?! 我猛地抬头,看向楼顶的卢慧雯。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 赌了! 就再信这破本子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双手,从料斗后面站了起来,目光直视著她。 “东西可以给你。”我声音沙哑,“但我有个条件。” 卢慧雯眼神一凝,弩箭依旧指著我:“说。” “带我一起走。”我盯著她的眼睛,“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多。关於巢穴,关於『母亲』,关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卢慧雯握著弩箭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地盯著我,似乎在权衡。 晨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几秒钟后,她缓缓放下了弩箭。 “好。” 第155章 :卢慧雯的不对劲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卢慧雯的不对劲 “……好。” 卢慧雯的声音隔著战术面罩传来,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乾脆。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弩箭,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依旧钉在我身上。 “站在原地別动。”她命令道,然后对著衣领处一个极小的麦克风低语了几句,说的是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音节短促奇特的语言。 几秒钟后,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麵包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厂区深处一条堆满废料的岔路上驶了出来,停在她所在的楼下。车门滑开,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情况。 “上车。”卢慧雯从楼顶消失,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著铁锈味的空气,肋骨还在隱隱作痛。没有选择。赌注已经压下,现在只能跟著庄家走。我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辆麵包车。 车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进行了改装。除了驾驶座,后面的座位都被拆除了,只有两排对著的金属长椅。车里坐著两个人,都穿著和卢慧雯同款的黑色作战服,戴著遮住半张脸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他们手里拿著造型紧凑的衝锋鎗,枪口虽然朝下,但那种专业的、隨时可以抬枪射击的姿態,让我毫不怀疑他们的危险性。 卢慧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坐在我对面。麵包车立刻平稳地启动,驶出废弃厂区,匯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车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噪音。那两个队员像两尊雕塑,目光平视,但无形的压力笼罩著整个车厢。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车壁上,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放鬆,但全身肌肉都紧绷著。目光扫过车內简陋的装备,没有任何標识,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专业,高效,且来歷不明。 卢慧雯摘下了战术面罩,露出那张清冷漂亮、此刻却带著疲惫和一丝苍白的脸。她从旁边一个金属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类似平板电脑但更厚的设备,手指快速在上面滑动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在检查什么?我的信息?还是刚才巢穴爆发的数据? “刚才西郊的能量读数爆表,接近临界閾值,覆盖范围三点七公里。是你用『枢机』做的?”她突然开口,眼睛依旧盯著屏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我心里一紧,果然瞒不过他们。点了点头,没否认:“不然呢?等著被那些黑面具打成筛子,还是被巢穴吞掉?” 卢慧雯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你知道那种能量失控的后果吗?如果不是『基金会』的外围屏障矩阵及时进行了区域隔离和能量中和,半个西郊现在可能已经是一片扭曲的废墟了。” 基金会?屏障矩阵?能量中和?这些词让我头皮发麻。原来那股强行將巢穴宣泄出的恐怖力量约束在一定范围內的无形力量,是所谓的“基金会”的手笔?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技术和力量? “所以,我该说谢谢?”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谢谢你们没让我变成毁灭城市的罪魁祸首?” 卢慧雯没有理会我的讽刺,低下头继续操作设备:“『枢机』状態极度不稳定,核心能量迴路多处断裂,碎片融合进程中断在百分之六十七。你需要立刻接受检查和治疗,否则它下一次能量溢出,最先死的就是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话像冰水浇头。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裂开的金属。它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 “你们能修好它?”我问。 “不能。”卢慧雯回答得乾脆利落,“『枢机』的核心技术远超我们的理解。我们只能尝试进行外部稳定和能量疏导,防止它彻底崩解,或者……被不该得到的人感应到。” 她的话里透露出两个信息:第一,他们也无法完全掌控“枢机”;第二,除了他们和“公司”、“博物院”,还有別的势力在覬覦这东西? 麵包车一路行驶,没有开往市区,反而朝著更偏僻的郊外驶去。最终,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物流园的地方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仓库。 仓库大门在车后缓缓关闭,內部灯光亮起。 这里显然被改造过,看起来像某个临时指挥部或安全屋。 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电子设备闪烁著指示灯,几个同样装束的人员在忙碌著,看到卢慧雯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没有任何多余交流。 “带他去三號隔离室。”卢慧雯对旁边一个队员吩咐道,然后看向我,“交出所有隨身物品,包括『枢机』。 我们会给你处理伤势,並提供必要的能量补充。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两个队员走上前来,眼神冷漠。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將怀里那块裂开的“枢机”、还有那把备用小刀掏了出来,放在他们递过来的一个托盘里。看著“枢机”被拿走,我心里空了一下,仿佛交出了最后的护身符。 我被带进一个狭小的、四壁都是某种银色金属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和一个椅子。门在身后关闭,锁死。 一个穿著白大褂、同样戴著口罩的人走进来,一言不发地开始给我检查身体,抽血,处理外伤。他的动作机械而高效,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脑子里却在飞速旋转。 卢慧雯……基金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似乎並不想立刻夺取“枢机”,反而在尝试稳定它?他们和“公司”、“博物院”不是一伙的?那句“信她……暂安全……”的意念,到底可不可靠? 还有,“母亲”本体……又是什么意思?难道甦醒之巢里那个恐怖的意志,还不是“母亲”的全部? 处理完伤势,那个医护人员给我留下几支高能量的营养剂和一杯水,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小口喝著没什么味道的营养剂,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卢慧雯走了进来,手里拿著那个类似平板的设备。她示意了一下,门在她身后再次关闭。 “你的身体数据很糟糕,多处软组织损伤,內臟有轻微出血,精神力透支严重。但更麻烦的是『枢机』的反噬能量在你体內残留,正在缓慢侵蚀你的生机。”她看著屏幕,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常规手段很难清除。” 我心头一沉。果然没好事。 “所以?”我看著她。 卢慧雯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我:“两个选择。第一,我们给你注射强效镇静剂和能量抑制剂,让你进入休眠状態,减缓侵蚀速度,但能活多久,看运气。” “第二呢?”我问,心里不抱太大希望。 “第二,”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配合我们,尝试主动引导並吸收掉那些残留的反噬能量。” 我愣住了:“吸收?怎么吸收?那玩意儿不是要命吗?” “理论上,是的,极度危险。”卢慧雯点头,“但『枢机』选择你作为『执钥人』,你的身体和精神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与它的能量產生了適应性。而且,你之前成功融合了三块碎片的部分力量,这证明你拥有潜在的容纳和控制能力。这是一次冒险,但如果成功,不仅能清除隱患,或许还能让你对『枢机』的力量有更深的理解和掌控。” 她的话像是在我漆黑的前路上突然划亮了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照亮了一丝可能性。 掌控“枢机”的力量?不再是它的奴隶,而是……它的使用者? 巨大的诱惑背后,是显而易见的巨大风险。一旦失败,可能就是立刻爆体而亡,或者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我看著卢慧雯那双看不出丝毫虚假的眼睛。她在利用我?还是真的在提供一个机会? “为什么帮我?”我嘶哑地问。 卢慧雯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能真正理解並使用『枢机』的人,而不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也因为……『母亲』甦醒的程度正在加快,我们时间不多了。我们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 她的话半真半假,但我能感觉到,最后那句时间不多,是真的。 我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和污垢。 还有选择吗?休眠等死,或者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怎么引导?” 第156章 :分解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分解 “……怎么引导?” 我的声音在这间冰冷的银色隔离室里显得异常乾涩沙哑。 问题拋出去了,心臟却悬在半空,等著那根决定命运的绳子落下——是救生索,还是绞索? 卢慧雯没有立刻回答。 她操作著手里的设备,屏幕上流淌过瀑布般的、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数据和波形图。她的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清冷专注,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无情的审视感。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像是评估一件需要精密处理的危险物品。 “过程会很痛苦。非常痛苦。”她开口,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丝毫夸大或安慰的意思,“『枢机』的反噬能量本质是『母亲』被污染意志的碎片,混杂著巢穴崩溃时的混乱力量,极具攻击性和侵蚀性。 需要主动放开你的精神防御,引导它们流入你的『源心』——也就是你之前沟通『枢机』、融合碎片力量的核心区域,然后尝试用你自身的意志和那三块碎片残留的调和力量,去驯服、分解、吸收它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眼神锐利:“这就像在你脑子里引爆一颗炸弹,然后要求你在碎片横飞中精准地接住每一片有用的,同时避开那些致命的。 一旦你的意志出现丝毫动摇,或者『源心』无法承受,能量就会彻底失控,后果……你应该能想像。” 我后背渗出冷汗。脑子里引爆炸弹?这他妈是引导?这是自杀! “成功率多少?”我咬著牙问。 “基於现有数据模型推算,低於百分之十五。”她报出一个冰冷的数字,毫无波澜,“这是最优估计。实际上,可能更低。” 百分之十五……甚至更低……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感觉那寒意正透过衣服,一点点渗进骨头里。 休眠等死,或者用不到百分之十五的概率去搏一个可能更惨烈的死法? 操。 好像……也没那么难选。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点价值?至少能像个握紧拳头而不是摊开手心等施捨的乞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铁锈味和恐惧,看向她:“需要我怎么做?” 卢慧雯似乎对我的决定並不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走到墙边,按下某个按钮。 房间顶部的几个隱藏式喷嘴伸出,喷出一种带著淡淡甜腥气的白色雾气。 “镇静和能量导引气雾剂,能稍微降低你的痛觉敏感度,並让残留能量变得活跃,更容易被引导——当然,也更容易失控。” 她冷静地解释,“我会用设备监控你的生命体徵和能量波动,必要时会进行外部干预,但主要靠你自己。” 雾气吸入肺里,带著一种奇怪的麻木感,头脑开始有些发晕,但身体深处,那些原本蛰伏的、如同阴冷毒蛇般的反噬能量,確实开始躁动起来,像被唤醒的活物,在经脉里窜动,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躺下。放鬆。集中精神,感知你体內那股异种能量的流动,找到它们的『流向』。”卢慧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性的节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依言躺在那张冰冷的硬板床上,闭上眼睛,努力忽略掉身体內部越来越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窜动感,將全部意识沉入体內。 很难。那些能量如同受惊的泥鰍,滑不留手,又带著冰冷的恶意,所过之处留下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和虚弱感。镇静雾气似乎並没起到太大作用。 “不要抗拒!感受它!引导它!流向你的眉心,流向你之前沟通『枢机』的位置!”卢慧雯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咬紧牙关,尝试著鬆开本能绷紧的精神壁垒。一瞬间,那些冰冷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朝著我的头部衝去! “呃啊——!” 剧烈的、仿佛头骨被凿开的疼痛让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眼前瞬间一片血红! 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扔进了绞肉机,被那些冰冷的、充满破坏欲的能量疯狂撕扯! “稳住!用你的意志力!想像那三块碎片的力量!生机!信念!记忆!用它们构建屏障!引导能量循环!”卢慧雯的声音急促起来,旁边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几乎要崩溃了!太痛了!而且那些能量中夹杂著的疯狂、怨毒、飢饿的碎片意念,如同最污秽的淤泥,试图污染我的神智! 生机……信念……记忆…… 我拼命回想著吸收那三块碎片时的感觉——植物园里那蓬勃的绿意,碧霞祠那万千信仰的暖流,还有巢穴中那庞大悲伤的记忆洪流…… 一点点微弱的、不同顏色的光芒似乎在我意识深处亮起,试图阻挡那冰冷的灰色能量洪流。 但太弱了!就像三盏小油灯面对海啸! 就在我感觉意识即將被彻底衝垮、沉入无边黑暗的瞬间—— 嗡!!! 一股外来的、极其冰冷却异常精准强大的精神力,猛地刺入了我的意识世界! 是卢慧雯!她出手干预了! 她的精神力不像“枢机”那般狂暴,也不像碎片力量那般各有属性,而是一种纯粹的、高度凝聚的、如同手术刀般的冰冷意志! 它没有试图帮我抵挡,而是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切入那混乱的能量洪流中,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导流工程师,精准地拨动著那些最狂暴的“浪头”,將它们引向我那三盏微弱“油灯”的方向! “就是现在!融合它们!”她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炸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吼叫著,压榨出最后一丝意志力,拼命催动那三股碎片力量! 翠绿的生机的包裹、琥珀色信念的安抚、灰色记忆的包容…… 三种力量在外来精神力的强行引导下,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缠绕上那些冰冷的、充满破坏性的反噬能量! 嗤嗤嗤——! 像冷水浇入滚油,我的意识世界中爆发出剧烈的衝突和沸腾! 难以形容的痛苦席捲每一根神经! 但我能感觉到,在那冰冷精神力的精准操控和三股碎片力量的共同努力下,那狂暴的反噬能量,真的开始一点点被剥离掉那些疯狂的杂质,被分解,被那三股力量缓慢地……吸收、同化! 过程缓慢而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卢慧雯的精神力始终稳定如磐石,精准地执行著疏导和镇压,但她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我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她那边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冰冷的灰色能量被翠绿色的生机彻底吞没、转化时,所有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我瘫在床上,像一具被掏空了的破布口袋,浑身湿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却异常清明,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身体內部那冰冷的刺痛和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充满生机的暖流在缓缓流淌,修復著损伤。 那三股碎片的力量似乎壮大了一丝,並且彼此间的联繫更加紧密圆融。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我艰难地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卢慧雯。 她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握著设备的手指微微颤抖著。但她看向我的眼神,却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极其复杂的探究?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你的『源心』……刚才……那是什么?” 我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猛地操作设备,將屏幕转向我。上面显示著一幅复杂的能量流向图,最终的所有能量,都匯入了一个模糊的、被標记为“源心”的区域。而在那个区域內部,设备探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著难以形容的、古老而深邃气息的光点標记,旁边打著一连串的问號。 “我的精神力在引导时,清晰地感觉到,在你的『源心』最深处,有一个……一个『基点』?”卢慧雯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和惊疑,“它不属於你,也不属於『枢机』或任何碎片,它……它更像某种……坐標?或者……种子?反噬能量的最终净化,似乎与它產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基点?坐標?种子? 我完全懵了。我体內还有別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个被卢慧雯放在旁边托盘里的、一直沉寂的“枢机”,突然毫无徵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清的翠绿色流光,顺著它表面的裂纹一闪而过。 同时,我和卢慧雯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著无尽悲伤和疲惫的嘆息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 “……时候……快到了……” “……来找……我……” 声音戛然而止。 “枢机”再次沉寂。 隔离室里,只剩下我和卢慧雯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我们两人对视著,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以復加的震惊和茫然。 那声音……是“母亲”?! 第157章 :时候快到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时候快到了 那声嘆息,像是从万古冰封的深渊最底层浮上来的一缕寒气,直接钻进脑髓里,冻僵了所有思绪。 “……时候……快到了……” “……来找……我……” 声音消失了。余音却像蛛网,黏在意识的每个角落,挥之不去。 隔离室里死一样的寂静。仪器单调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敲打在耳膜上。 我瘫在硬板床上,浑身冰冷,不是刚才能量衝突的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意。眼睛瞪著天板那冰冷的金属银灰,脑子里一片空白。 母亲? 是巢穴深处那个冰冷、飢饿、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志? 它……在召唤我? 找我干什么?餵饱它?还是像它对郑指挥说的那样……“回归”? 卢慧雯也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她手里的设备屏幕还亮著,那个標记著问號的微小光点无声地闪烁著,像一个冰冷的嘲笑。 她猛地转头看我,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混杂著难以置信、深深的困惑,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惊惧的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乾涩发紧,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而是带著一种被顛覆认知的震颤,“你体內的那个东西……『母亲』的召唤……这不可能……『基点』理论还只是最高机密层面的猜想……”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铁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是什么人?我他妈也想知道!我就是个收了点老货想赚点钱的穷学生,怎么就被卷进这种连他妈“基金会”都只是“猜想”的破事里了?! 还有我身体里那个鬼东西?“基点”?那又是什么?!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混乱。巨大的混乱和一种被无形大手操控的恐惧感攫住了我。 就在这时—— 呜——呜——呜—— 悽厉的防空警报,再次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城市清晨短暂的平静,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尖锐,仿佛死神在耳边疯狂吹响號角! 几乎同时! 轰隆隆隆!!! 大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之前巢穴深处那种闷响,而是整个地面都在疯狂摇晃、顛簸!隔离室的金属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瞬间熄灭,只有应急红灯旋转著投下血一样的光影!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瞬间屏! “操!”我直接从床上被震翻下来,摔在地上! 卢慧雯也一个踉蹌撞在墙上,但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旁边的固定把手,对著衣领麦克风厉声吼道:“报告情况!能量读数!震源位置!” 外面传来混乱的奔跑声、喊叫声和某种金属扭曲断裂的可怕噪音! “……不行!所有对外通讯中断!能量读数……爆表了!全频段干扰!震源……震源不止一个!市区!东郊!还有……巢穴核心!它们……它们好像在全城范围內同时激活了!!”麦克风里传来下属惊恐失措、夹杂著电流杂音的报告。 全城范围?!同时激活?! 我挣扎著想爬起来,地面却像暴风雨中的甲板一样剧烈倾斜摇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地底深处,从四面八方,悍然降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飢饿和愤怒。 而是……一种冰冷的、程序般的……收割指令! “呃啊啊啊——!”我抱住几乎要裂开的脑袋,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恐怖的意志衝击下像狂风中的残烛! 透过隔离室小小的强化玻璃窗,我看到外面仓库顶棚的缝隙中,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不是乌云,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滴入水中的墨汁般的昏黑在迅速瀰漫!空气中,那种硫磺和臭氧的刺鼻味道浓烈了十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城市各个方向,无数微弱、混乱、充满惊恐绝望的生命气息,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 像被狂风吹灭的蜡烛! 它们……开始了!真正的“收割”! “屏障矩阵过载!第三、第七区段失效!重复,第三、第七……” “……东郊观测点失去联繫!最后信號……有大量异常生命反应涌出地面!” “……巢穴能量反应突破临界值!它……它正在张开!!” 混乱的报告声和绝望的呼喊通过麦克风断断续续传来,伴隨著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和建筑坍塌的轰鸣! 卢慧雯脸色惨白如纸,她猛地扑到门边,疯狂输入密码,但那厚重的金属门纹丝不动! “门锁死了!能源中断,应急系统启动,我们被锁在这里面了!”她回头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完了。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 之前的所有挣扎,所有侥倖,所有以为爭取到的时间,全都是徒劳。毁灭不是即將到来,它已经来了!以一种碾压一切的、无可阻挡的方式,覆盖了整个城市! 我们,就像两个被提前关进笼子里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著外面天崩地裂,等待著最后的毁灭降临。 剧烈的震动中,我怀里的那个托盘掉在地上,“枢机”滚落出来,撞到我的脚边。 它表面的裂纹中,那三色流光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不再是之前的温顺融合,而是一种……急促的、仿佛在燃烧生命般的疯狂闪烁! 与此同时,我意识深处,那幅完整的地图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地图上不再有任何安全的蓝色路径,也不再有任何白色的节点! 整个地图,几乎完全被刺眼的、不断闪烁的猩红色覆盖!代表巢穴核心的区域,更是变成一个疯狂旋转的、如同黑洞般的猩红漩涡! 只有一个点除外。 就是我体內那个被標记为“基点”的、散发著微弱却顽固光芒的小点。 以及,从那个“基点”上,延伸出了一条极其细微、几乎隨时会断裂的、横跨了整个疯狂猩红地图的……淡金色虚线! 这条虚线的另一端,遥遥指向地图上那个代表巢穴最核心的、如同黑洞般的猩红漩涡深处! 一个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意念,伴隨著“枢机”最后的悲鸣般的闪烁,强行塞进我的脑海,简单,直接,却沉重得能压垮灵魂: “路径……已標定……” “抉择……” “融合……或……终结……” 它给了我一条路!一条直接通往巢穴最核心、通往那个刚刚发出召唤的“母亲”面前的路! 是最后的机会?还是通往更快毁灭的捷径? 融合?终结? 剧烈的震动中,应急红灯的血光扫过卢慧,雯绝望的脸,扫过地上疯狂闪烁的“枢机”。 外面是世界崩毁的轰鸣和无数生命熄灭的哀嚎。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滚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的“枢机”! 眼中闪过疯狂的、破釜沉舟的血丝。 “开门!”我对著卢慧雯嘶吼,“我知道怎么走了!”, 第158章 :开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开门 “……开门!我知道怎么走了!” 嘶吼声撞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反弹回来,混著外面天崩地裂的轰鸣,显得渺小又绝望。喉咙里全是血沫子的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肋骨的伤,疼得眼前发黑。 卢慧雯猛地转头看我,应急红灯在她惨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惊惧还未褪去,又被一种极致的惊疑覆盖。她没问“怎么走”,也没问“去哪”,我的眼神,我手里那块濒临碎裂却疯狂闪烁的“枢机”,已经说明了一切。 疯子。她眼里肯定这么觉得。 但外面世界的崩溃声是真实的,脚下越来越剧烈的震动是真实的,空气中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是真实的。 她只犹豫了一秒。就一秒。 下一秒,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冰冷,猛地扑到门边的控制面板前!那面板已经彻底黑屏,但她直接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包里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闪著幽蓝电弧的短柄工具,狠狠地扎进面板缝隙里! 滋啦!刺眼的电火爆开! “能源被从外部切断了!我在尝试物理超驰!按住门!”她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被巨大的噪音吞没大半。 物理超驰?这他妈是什么黑科技?! 我顾不上多想,用肩膀死死顶住那扇沉重冰冷的金属门!门板在外部剧烈的震动和內部某种机构的对抗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扭曲崩碎! 卢慧雯手里的工具爆出更密集的电弧,她咬著牙,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面板內部传来一阵噼啪作响和焦糊味。 轰隆!!! 一声更大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整个仓库房顶似乎都被掀开了一块!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如同雨点般砸落下来!烟尘瀰漫! “好了!”卢慧雯尖叫一声! 嗤——! 厚重的金属门猛地向內弹开一条缝隙! 几乎同时,一块巨大的水泥板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碎石飞溅! “走!”我吼叫著,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在那扇门再次闭合前,拼命挤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一片末日景象。 仓库顶棚大面积塌陷,露出外面那如同墨汁般昏黑的、扭曲的天空。大地还在疯狂震动,裂缝如同黑色的蜈蚣在地面上蔓延。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粉尘、血腥和那种诡异的硫磺臭氧味。远处,爆炸的火光和某种非人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几个“基金会”队员倒在血泊和废墟里,不知死活。仅存的两人正依託著翻倒的设备和掩体,用手中的能量武器朝著某个方向疯狂射击!蓝色的能量束划破烟尘,照亮了黑暗中扑来的恐怖身影——那是几只我从没见过的、如同血肉和机械混合而成的怪物,速度快得惊人,顶著能量束疯狂衝击著临时防线! “长官!西南方向!它们衝过来了!”一个队员看到我们,嘶声大喊,声音里带著绝望。 卢慧雯眼神一凛,瞬间抬起手中的怪异弩箭,看也不看,对著侧后方就是一箭! 咻! 蓝光一闪! 一只试图从阴影里扑出的、只有半截身子的爬行怪物被精准地钉穿了脑袋,抽搐著倒下。 “掩护我们!向b7撤离点转移!这是命令!”卢慧雯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动摇,她一把抢过地上一个伤员身边的衝锋鎗,动作熟练地上膛,对著衝来的怪物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暂时压制了对方的冲势。 “走!”她对我吼道,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我捏紧了手里发烫的“枢机”,那幅猩红的地图和那条淡金色的虚线在脑中疯狂闪烁。方向……指向仓库更深处,而不是出口! “这边!”我毫不犹豫,转身就朝著与出口相反的、更加危险的废墟深处衝去! “你!”卢慧雯惊怒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但她没有犹豫,一边开枪掩护,一边竟然真的跟了上来!另外两个还能动的队员也且战且退,跟著我们向里冲。 “坐標!给我具体坐標!”她在剧烈的奔跑和射击中间歇对我吼道,声音断断续续。 “枢机”在我手中滚烫,那条淡金色的虚线在不断修正,最终指向一堵因为地震而彻底坍塌、被巨大管道和钢筋掩埋的墙壁! “就是这后面!”我嘶哑地喊道,绝望地看著那堆几乎不可能穿越的废墟。 卢慧雯看了一眼,眼神一狠,猛地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像是口香的黑色方块,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塑胶炸药!后退!”她厉声道,直接將那块炸药拍在废墟一个看似关键的支撑点上,然后拉著我猛地扑向旁边的金属货架后面! 另外两个队员也立刻寻找掩体! 轰!!!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震聋耳朵!衝击波夹带著碎石和金属碎片狠狠砸在货架上! 烟尘未散! “走!”卢慧雯第一个冲了出去! 只见那堆废墟被炸开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后面,不是预想中的仓库其他部分,而是一个向下倾斜的、粗糙开凿的、散发著浓郁地底腥气的黑暗通道! 是地图上標註的路径!真的存在! “你们守在这里!建立防线!绝对不能让任何东西跟进来!”卢慧雯对那两个队员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长官!这里面……” “执行命令!”卢慧雯打断他,眼神冷冽。 两个队员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迅速占据洞口两侧的有利位置,枪口对准外面汹涌而来的怪物和烟尘。 卢慧雯看向我,深吸一口气:“带路。” 我看著她沾满灰尘和血跡的脸,还有那双此刻只剩下冰冷决绝的眼睛,没再废话,第一个钻进了那个狭窄漆黑的洞口。 身后传来更加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迅速变远,被通道的黑暗和曲折吞噬。 通道向下,陡峭,滑腻,充满了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巢穴气息,但更加浓郁和……狂暴!仿佛整个巢穴都活了过来,正在我们脚下愤怒地搏动! “枢机”的光芒在这里变得稳定了一些,那条淡金色的虚线在前方的黑暗中清晰指引。 我们沉默地向下爬行,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和碎石滚落的声音。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並且传来了……水流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钻出通道的瞬间,我们愣住了。 眼前不是一个恐怖的巢穴腔室,而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思议的地下空腔。空腔顶部悬掛著无数发出幽蓝色和惨绿色微光的钟乳石般的奇异菌类,提供了光源。空腔底部,是一条宽阔的、流淌著粘稠黑色液体的地下河,河水散发著强烈的能量波动和腥气。 而河面上,竟然架著一座古老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黑色石桥,通向对岸一个更加幽深的洞口。 淡金色的虚线,指向石桥对岸。 这里……像是巢穴內部一个未被完全污染的、古老的遗蹟? 我和卢慧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警惕。 小心翼翼地走上石桥。桥面湿滑,黑色的河水在脚下无声流淌,偶尔冒起一个气泡,破裂开,散发出的能量气息让“枢机”微微震动。 就在我们走到石桥正中央时—— 咕嘟咕嘟咕嘟—— 整个河面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黑色的粘稠液体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惨白手臂、扭曲人脸和破碎器官拼接而成的、难以名状的恐怖怪物,从河水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布满了层层叠叠利齿的漩涡巨口,对准了我们! 一股冰冷、贪婪、足以冻结灵魂的恶意,瞬间锁定了我们! 卢慧雯反应极快,抬起衝锋鎗就要射击! 但我比她更快! 在那怪物出现的瞬间,我怀里的“枢机”猛地变得滚烫!那幅猩红的地图疯狂闪烁,而代表这怪物的区域,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与周围猩红格格不入的深紫色! 同时,一个清晰的意念涌入脑海:能量聚合体!守卫!核心弱点在巨口中心偏左三寸! “打它嘴里!左三寸!”我嘶吼著,不是对卢慧雯,而是对著那怪物,同时將体內那三股碎片的力量——生机、信念、记忆——混合著刚刚吸收掉的反噬能量,毫无保留地通过“枢机”猛地宣泄出去!不是攻击,而是……干扰!吸引! 一道混乱的、三色交织的能量流打在怪物庞大的躯体上,不痛不痒,却成功吸引了它的全部注意力! 它发出一声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咆哮,巨大的口器猛地朝我咬来! 就是现在! 卢慧雯眼神一厉,手中衝锋鎗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所有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射进了那巨口深处,某个特定的点! 噗嗤!噗嗤!噗嗤!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起来,发出痛苦的哀嚎,那巨大的口器中猛地爆开一团墨绿色的浆液! 它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轰然砸回黑色的河水里,溅起巨大的浪,然后缓缓沉没,消失不见。 河面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和卢慧雯站在桥中央,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冰冷的河水溅湿。 她看向我,眼神里的惊疑达到了顶点:“你怎么知道它的弱点?” 我没回答。因为“枢机”再次传来了新的信息。 地图上,对岸那个洞口的標记,从代表未知的灰色,变成了一个不断闪烁的、温和的白色光点。 旁边標註著两个古老的文字。 虽然不认识,但我却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那两个字的意识是—— “门径”。 第159章 :核心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核心 桥下黑色的河水还在微微荡漾,散发著那股子混合了能量和腐烂腥气的怪味。 石桥对岸,那个被“枢机”標註为“门径”的洞口,像一张沉默的、幽深的巨口,等待著。 卢慧雯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復,她看了一眼恢復平静的河面,又看向我,眼神里的惊疑几乎要溢出来。但她没再追问弱点的事,只是快速更换了衝锋鎗的弹匣,动作乾脆利落,只是指尖微微的发颤暴露了她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走。”她声音沙哑,枪口微抬,示意我继续带路。 我捏紧手里依旧发烫的“枢机”,那幅猩红的地图上,“门径”的白光柔和却坚定。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搏杀后的心悸和全身叫囂的疼痛,迈步踏上对岸。 洞口后面,不再是粗糙的岩壁或噁心的肉膜,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光滑得诡异的通道。墙壁是一种温润的、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触手冰凉,上面刻满了比“枢机”表面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幽蓝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稳定的能量场。 空气里的腥臭味在这里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著奇异檀香和臭氧混合的气息。安静。死一样的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通道里迴荡,被无限放大。 这条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向下。 “枢机”的震动变得规律起来,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或预警,而是一种……共鸣?仿佛游子归家般的微弱震颤。地图上代表我们位置的光点,正沿著那条淡金色的虚线,稳定地向著核心区域移动。 我体內的那个所谓的“基点”,似乎也受到牵引,散发出一种微弱的、难以形容的麻痒感,不痛,却让人莫名心慌。 卢慧雯始终落后我半个身位,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但她紧绷的侧脸和偶尔扫过墙壁纹路的眼神,显示出她同样被这超越理解的景象所震撼。 终於,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但我们两人却同时猛地停下了脚步,呼吸为之窒息。 眼前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空腔。空腔的穹顶高得望不见头,无数更加粗大、更加明亮的幽蓝色纹路如同活著的神经网络般遍布四壁和穹顶,缓缓流淌著磅礴的能量。空腔的中心,不是一个恐怖的肉瘤或口器,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净能量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水母? 或者说,类似水母的形態。它的“伞盖”半透明,內部有无数的光点在生灭流转,如同蕴含著一片微缩的星河。无数条柔软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能量触鬚从伞盖下垂落,轻轻飘荡,没入下方一个同样由能量构成的、平静的“湖面”。 整个景象瑰丽、壮观、充满了非人的、神圣而遥远的静謐感。 这就是巢穴的核心?这就是……“母亲”? 和预想中的恐怖、污秽、疯狂完全不同! 然而,在这极致静謐和壮丽之下,我却感觉到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和……虚无。那些流转的光点细看之下,仿佛是一个个凝固的、痛苦的面孔。那些柔和的能量触鬚,散发出的不是生机,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倦怠。 “母亲”……似乎还在沉睡?或者说,维持著一种诡异的静滯状態。 而“枢机”地图上那条淡金色的虚线,最终指向的,就是那片能量“湖面”的正中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里,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如同黑色水晶般的……稜柱?它似乎是所有能量纹路的匯聚点,也是那巨大能量水母“伞盖”的根基。 “忆”之碎片?不,不对。那块黑色稜柱散发出的气息,远比碎片庞大、古老、核心! “……基石……”卢慧雯失神地看著那块黑色稜柱,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传说中稳定『母亲』与现世通道的……最初基石……它真的存在……” 基石?郑指挥血字里提到的“基石”? 就在我们被这景象震撼得无以復加之时—— 嗡…… 整个空腔轻轻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震动,而是某种……甦醒前的慵懒伸腰。 穹顶上那些巨大的能量纹路流淌速度微微加快。中心那巨大的能量水母,无数飘荡的触鬚轻轻摆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却足以碾碎灵魂的注视感,缓缓聚焦到了我们身上。 “……钥匙……”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深处响起。不再是之前那充满飢饿和疯狂的咆哮,而是……一种冰冷的、带著一丝好奇和……无尽疲惫的嘆息。 “……还有……『基石』的碎片……有趣……” 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的话)似乎扫过了卢慧雯,然后……牢牢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你身体里……那个小东西……醒了?” 我浑身汗毛倒竖!它指的是我体內的“基点”! “……过来……让我……看看……”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仿佛源自生命最初的召唤。 我脚下的地面,那光滑的黑色材质,突然变得柔软,如同水流般涌动,托著我的身体,缓缓向著那片能量湖面、向著那块巨大的黑色“基石”飘去! “何十三!”卢慧雯惊骇地想抓住我,但她脚下的地面依旧坚硬,她只能眼睁睁看著我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带走! 我无法反抗!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看著自己离那巨大的能量体和黑色基石越来越近! 怀里的“枢机”疯狂震动,表面的裂纹再次迸发出光芒,不再是之前的顏色,而是一种纯粹的、焦急的……金色?它似乎在拼命对抗著什么,又像是在……警告? 就在我被送到那巨大“基石”前方,几乎能感受到那磅礴能量拂过皮肤的瞬间—— 我体內的那个“基点”,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光芒! 嗡!!! 一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光丝,猛地从我胸口射出,精准地连接到了那块巨大的黑色“基石”之上! “啊啊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和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 不再是碎片化的记忆,而是……整个巢穴的……结构图!能量流向!无数沉睡或活跃的节点!以及……最深处的……某个被重重封锁的、散发著与“基点”同源却更加古老磅礴气息的……核心! “……原来……是你……” “母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情绪?那是……惊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包裹著我的柔和力量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巨大的能量水母的触鬚猛地绷直,如同无数利矛,对准了我! 它要的不是融合!它要的是我体內那个被“基点”標记的……更深层的核心!它要把我当成补品,彻底吞噬! 上当了! “枢机”在我手中发出最后的、悲鸣般的碎裂声!表面的裂纹急剧扩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就在这绝望的剎那—— 通过那根连接著“基石”的金色光丝,通过“枢机”最后传递来的、那片被封锁的核心区域的图像……我看到了! 在那片被封锁的核心最深处,悬浮著的……不是別的…… 正是第三块碎片——“忆”之碎片! 它没有被吞噬!它一直在那里,如同一个信標,一个……诱饵?! 而“母亲”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我!或者说,是我体內的“基点”! “卢慧雯!!!”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通讯器嘶吼,声音扭曲变形,“基石是假的!陷阱!真的核心……在穹顶第三能量节点后方!被封锁区!『忆』在那里!!打穿它!!!” 声音出口的瞬间,束缚我的力量骤然加剧!几乎要將我碾碎! 远处的卢慧雯,在听到我嘶吼的瞬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猛地抬起手中的衝锋鎗,但不是对著那巨大的能量水母,而是对准了空腔穹顶上某个特定的、能量纹路异常密集的区域! 枪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子弹打在那些能量纹路上,爆起一团团刺眼的能量火!整个空腔剧烈震动起来! “母亲”发出一声愤怒的惊咦,对我的压制瞬间出现了一丝鬆动! 就是现在! 我吼叫著,將“枢机”最后的力量,连同我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沿著那根连接“基石”的金色光丝,狠狠地……反向衝击了回去! 目標——那块巨大的、作为陷阱的“基石”!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 那块巨大的黑色“基石”表面,猛地爆开无数裂纹!从中迸射出的,不是能量,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的绝望和疯狂! “母亲”发出一声痛苦的、扭曲的尖啸!那巨大的能量水母瞬间变得不稳定,光芒剧烈闪烁! 轰隆!!! 穹顶被卢慧雯疯狂射击的区域,终於承受不住,猛地坍塌了一大块!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幽暗的、被无数黑色能量锁链封锁的狭小空间! 一块散发著柔和灰色光芒的、不断旋转的碎片,正静静地悬浮其中! “忆”之碎片! 真正的核心! “拿到它!!!”我吐血嘶吼,身体因为脱力和反噬软倒下去。 卢慧雯如同矫健的猎豹,猛地冲向坍塌的穹顶下方,高高跃起,伸手抓向那块碎片! 与此同时,“母亲”的愤怒如同实质的海啸,再次向我们碾压而来! 整个核心空腔,开始彻底崩溃! 第160章 :嘆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嘆息 视野在天旋地转中疯狂晃动。耳朵里灌满了“母亲”那不再是嘆息、而是撕裂万物的尖啸,混合著穹顶坍塌的巨石砸落声、能量过载的爆炸声,还有我自己心臟快要撞碎胸骨的狂跳。 我像块破布一样瘫在那片变得滚烫、正在龟裂的黑色“地面”上,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吸进灼热的粉尘和狂暴的能量碎屑,咳出的全是带著內臟碎片的血沫。反噬的力量在我体內乱窜,像无数烧红的刀片在刮擦骨头,比之前引导能量时痛苦百倍。 “枢机”……碎了。 不是表面的裂纹,而是真正的、结构性的崩解。它在我手里变得滚烫、酥脆,边缘不断剥落成细小的、闪著最后微光的金属碎屑,如同风中残烛。那幅猩红的地图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核心光亮,像心臟衰竭前的最后搏动,通过那根几乎要断裂的金色光丝,顽强地连接著前方那块布满裂纹、正在疯狂泄露黑色绝望能量的巨大“基石”。 完了。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卢慧雯! 我拼命抬起仿佛灌了铅的眼皮,在一片混乱的能量闪光和坠落的碎石中寻找她的身影。 看到了! 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崩塌的穹顶断壁间疯狂腾挪!一块巨大的落石擦著她的后背砸下,她险之又险地扑倒在地,翻滚,再跃起,战术服被尖锐的岩石划破,露出底下的渗血的擦伤,但她冲向“忆”碎片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她的目標明確——那块悬浮在坍塌穹顶后方、被无数黑色能量锁链封锁的狭小空间里的、散发著柔和灰光的碎片! 几条原本飘荡的、柔和的能量触鬚,此刻变成了最狂暴的武器,如同巨大的、散发著白光的鞭子,带著毁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抽向她!同时,地面不断隆起尖锐的黑色晶刺,试图將她贯穿! 卢慧雯將战术规避动作发挥到了极致!侧滑,翻滚,z字跑动!手中的衝锋鎗早已打空弹匣,被她当成棍棒狠狠砸开一条抽来的触鬚,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甚至利用了一次小范围的爆炸衝击波,將自己推向更高处! 距离“忆”碎片只有不到十米了! 一条格外粗壮的触鬚如同预判了她的落点,悄无声息地从她头顶直插而下! “左边!”我嘶哑地吼叫,声音淹没在噪音里,但她似乎听到了!千钧一髮之际,她猛地向左侧硬生生扭开身体! 触鬚擦著她的肩膀砸落,將地面击出一个深坑! 就借著这零点几秒的空隙,她再次发力,如同扑食的猎豹,最后一跃! 手,终於触碰到了那块旋转的、温润的灰色碎片! 就在她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环形衝击波,猛地从那碎片上爆发出来! 卢慧雯首当其衝,闷哼一声,直接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一堆碎石上,不知生死! 而那块“忆”碎片,在被触碰后,仿佛被彻底激活,灰光大盛!它猛地挣脱了那些黑色能量锁链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不是飞向卢慧雯,也不是飞向“母亲”,而是……朝著我手中的“枢机”碎片直射而来! 不!是朝著我胸口那个灼热的“基点”而来! “不——!!!”我发出绝望的嘶吼,却根本无法移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母亲”的尖啸达到了顶点,带著一种被彻底戏弄的狂怒!所有的能量触鬚、崩落的巨石、地面的尖刺,甚至整个空间扭曲的力量,全都放弃了其他目標,如同百川归海,朝著我——这个一切变故的核心——碾压而来! 要將我,连同这块碎片,彻底湮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看著那道灰色的流光逼近。 看著周围毁灭性的力量匯聚。 看著手中“枢机”最后一点光亮如同嘆息般熄灭,彻底化为齏粉,从指缝流散。 看著胸口那“基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灼热和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终的毁灭。 然而—— 预想中的衝击和撕裂並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寂静?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道“忆”碎片的灰色流光,在即將撞入我胸口的瞬间,竟然……悬停了。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距离我的胸口只有几厘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我破烂的衣服和皮肤下那剧烈跳动、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基点”光芒。 周围那些狂暴的攻击,那些触鬚、巨石、尖刺、扭曲的空间……也全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半空中。连“母亲”那恐怖的尖啸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不是死寂。 是一种……等待? 仿佛整个世界,连同那个恐怖的存在,都在等待著……某个指令?或者……某个结果的揭晓? 然后,我看到了。 从那悬停的“忆”碎片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虚影。 一个极其模糊、却透著无尽古老和悲伤的女性虚影。她的面容无法看清,只能感觉到那目光,穿透了万古时光,穿透了所有阻碍,落在了我的身上,落在了我胸口的“基点”上。 没有声音。 但她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带著一种……释然?和……最终的……託付? 下一刻。 悬停的“忆”碎片,连同那道古老的虚影,化作最精纯的灰色流光,温柔地、却不容抗拒地,流入了我的胸口,流入了那个灼热的“基点”之中! 轰——!!!! 无法形容的感觉在体內炸开!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充盈!圆满! “生”、“念”、“忆”……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根同源的力量,在我体內的“基点”处,终於彻底匯聚、融合、圆满! 一股温和却浩瀚无边、仿佛源自宇宙初开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星河被唤醒,从“基点”深处汹涌而出,瞬间流遍我的四肢百骸! 身体所有的伤势在瞬间被修復!所有的疲惫被一扫而空!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感充斥著我每一个细胞! 我的眼睛猛地亮起,左眼翠绿,右眼琥珀,瞳孔深处则有点点灰色星尘流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外界,那凝固的毁灭景象,瞬间恢復了动態! 但……不一样了! 我甚至不需要思考,只是意念微动。 那些狂暴抽来的能量触鬚,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墙,瞬间寸寸断裂,崩溃成最原始的光点! 那些砸落的巨石和隆起的晶刺,在我目光扫过之处,如同沙雕般无声地瓦解、消散! 整个崩溃的空腔,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在触及以我为中心、自然散发出的三色光晕时,瞬间变得温顺,如同被驯服的烈马! “……不……可……能……” “母亲”的意志再次传来,但不再是之前的疯狂和贪婪,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它感觉到了! 感觉到我体內那三块碎片融合后形成的、某种……足以威胁甚至……克制它的完整力量! 我没有看它。我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碎石堆里,那个刚刚挣扎著坐起来、嘴角淌血、一脸震惊茫然的卢慧雯。 然后,我低下头,看向自己散发著柔和三色光晕的双手。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基石”是假的。 “母亲”……或许,也並非真正的本体。 真正的核心…… 一直在我这里。 这三个碎片,也从来不是什么修復“枢机”或者安抚“母亲”的工具。 它们是……钥匙。 是用来打开……我体內这个“基点”的……最后三把锁。 现在,锁开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空腔中心那因为恐惧而不断扭曲、收缩的巨大能量水母。 接下来。 该我了。 第161章 :净化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净化 力量。 不是肌肉鼓胀的那种蛮力,也不是“枢机”之前那种借来的、狂暴不受控的能量洪流。 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呼吸,像心跳,像血液流淌一样自然,却蕴含著足以让外面那个正在崩溃的世界为之静止的磅礴伟力。它在我体內奔涌,温和,浩瀚,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又在极致的力量下微微战慄。 左眼是植物园深处那片化不开的浓绿生机,右眼是碧霞祠万家香火凝聚的琥珀色信念,瞳孔深处,是巢穴万亿年记忆沉淀的灰色星尘。我看出去的世界不一样了。能量的流动,空间的褶皱,甚至……那巨大能量水母核心处,那不断扭曲、试图隱藏起来的……一丝极其黯淡、却与本该神圣的形象格格不入的……污秽黑点。 那就是“母亲”恐惧的源头?它的……病根?或者说,它被污染的“心臟”? 我缓缓站直身体。脚下龟裂的黑色地面在我站定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变得光洁如镜。尘埃在我周身半米外自动静止、滑落。 远处,卢慧雯挣扎著靠在碎石上,捂著受伤的手臂,瞪大了眼睛看著我,脸上毫无血色,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冰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撼。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崩塌的穹顶,越过那些凝固在半空的碎石和断裂的能量触鬚,牢牢锁定了空腔中心——那个因为我的注视而开始剧烈扭曲、收缩,甚至发出无声尖啸的巨大能量水母。 它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瀰漫在整个空腔。它想逃,想重新缩回地底最深处,但它做不到。这片空间,似乎已经被我体內那圆满的“基点”无形地……锚定了。 该我了。 这个念头升起得自然而然。 我抬起手,甚至没有特意去想要怎么做。意念动处,流淌在体內的三色能量——生命的翠绿、信念的琥珀、记忆的灰烬——便如同听话的溪流,顺著我的指尖流淌而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它们没有匯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柱或衝击波,只是轻柔地、如同泼墨般,洒向前方那片混乱的能量场。 翠绿色的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得尖锐狰狞的能量触鬚,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枯枝,迅速变得柔和、舒展,甚至重新散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原本应有的寧静白光。 琥珀色的光芒融入空腔本身躁动的能量流,那些狂暴的、即將过载爆炸的能量节点迅速平復下来,如同被安抚的暴躁野兽,变得稳定而有序。 而灰色的星尘,则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能量水母那庞大的躯体,精准地流向那个被我看到的、不断试图躲藏的污秽黑点! “不——!!!” “母亲”的意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夹杂著极致痛苦和恐惧的尖啸!整个能量水母疯狂地扭动起来,试图抵抗那灰色星尘的渗透! 但那星尘仿佛无视了它的一切防御,如同宿命般,缠绕上了那一点深邃的污秽! 嗤——!!! 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剧烈的能量衝突从那一点爆发开来! 能量水母的躯体猛地僵住,然后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膨胀、收缩!它的顏色在纯净的白光和污秽的漆黑之间疯狂切换!庞大的身躯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吶喊! 它內部在进行著极其激烈的对抗!那污秽的黑点正在被灰色的记忆星尘强行剥离、净化! 这个过程似乎极其痛苦。空腔震动,刚刚平復的能量再次变得不稳。 我微微皱眉。太慢了。而且这种粗暴的净化,似乎正在损伤能量水母本身的结构。 得换种方式。 意念再动。 这一次,我没有再释放能量,而是……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仿佛拨动了某个无形的琴弦。 以我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规则”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正在剧烈挣扎的能量水母,动作猛地一滯。 空腔內所有混乱的能量,瞬间变得绝对有序,如同被最高明的指挥官编排过的军队。 那正在与污秽黑点对抗的灰色星尘,不再是与对方硬碰硬,而是化作无数最细微的、如同手术刀般的丝线,轻柔地……將那一点污秽,从能量水母最根本的结构中,“编织”了出来。 没有衝突,没有爆炸。 就像最高明的医生,用最精准的手法,取下了一颗致命的肿瘤。 那一点被剥离的污秽黑点,失去了凭依,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极致恶毒的嘶鸣,然后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彻底消失不见。 隨著它的消失,整个能量水母如同卸下了万钧重负,猛地停止了所有抽搐和闪烁。 它的顏色迅速稳定下来,变得无比纯净、柔和、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洁白光辉。那些扭曲的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祥和的、沉静的韵味。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舒展开来,如同真正的水母在深海中优雅地飘荡,所有的触鬚轻柔地摆动,散发出平静的能量波纹。 整个空腔彻底稳定了。崩塌停止,能量温顺地流淌。幽蓝色的壁面纹路恢復了稳定的明灭。 它……安静下来了。 不,不是“它”。 是“她”。 我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充满飢饿和疯狂的意志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带著无尽疲惫和悲伤的……安寧。 她“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深的倦怠,然后,那庞大的、洁白的光影开始缓缓下沉,沉入下方那平静的能量湖面,如同巨鯨归海,悄无声息地隱没下去,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的、柔和的光晕。 最终,湖面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周围环境的巨变,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结束了? 我就这么……站著……把“母亲”……给“净化”了?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了我。体內那磅礴的力量还在平稳地流转,没有丝毫减弱,证明著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咳……咳咳……” 远处传来的咳嗽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卢慧雯挣扎著想站起来,但似乎牵动了伤势,又跌坐回去,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迈步向她走去。脚步落下,地面自然变得平整稳固。几步之间,就跨越了之前需要拼命奔跑的距离,来到了她面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蹲下身。看著她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她苍白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骇和虚弱。 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伤口上方。 翠绿色的生机能量如同温润的溪流,从指尖流淌而出,覆盖住她的伤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长出粉嫩的新肉,最后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她苍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復了红润。 卢慧雯猛地缩回手臂,像是被烫到一样,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又猛地抬头看我,嘴唇哆嗦著,眼神里的震撼变成了某种近乎……恐惧的陌生感。 “你……你到底……”她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我不知道。”我打断她,声音平静,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融合后的力量似乎也带走了我大部分的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但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我站起身,目光投向空腔的某个方向。在那里,能量壁面的纹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交织,在我现在的“视野”中,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通往地面的、稳定的路径。 不再是之前危机四伏的洞穴或裂隙,而是一条被净化的、安全的通道。 我向她伸出手。 卢慧雯看著我的手,眼神剧烈挣扎著,恐惧、警惕、困惑、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最终,她一咬牙,没有碰我的手,自己撑著地面站了起来,儘管脚步还有些虚浮。 “走吧。”她偏过头,声音恢復了少许冷静,但依旧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收回手,没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体內的力量自然流转,所过之处,前方挡路的碎石无声地化为齏粉,扭曲的能量场自动平復,显露出那条清晰的、向上的通道。 我们沉默地走著。一前一后。 身后,那片巨大的能量湖面依旧平静,仿佛亘古如此。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第162章 :带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带路 通道向上延伸,壁上的幽蓝纹路如同温顺的溪流,无声地指引著方向。 脚步落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身后的巨大空腔和那片归於沉寂的能量湖,被远远拋在下面里,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只剩下体內平稳流转的、陌生而磅礴的力量提醒著我它的真实。 卢慧雯跟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得像一道影子。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伤势痊癒,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我能感觉到她投在我后背的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惊疑、恐惧、审视,还有一丝劫后余生却陷入更大迷茫的无措。 我们之间隔著的,已经不只是几步的距离。 通道尽头是一面看起来浑然一体的岩壁。但在我的“视野”里,那里能量纹路巧妙交织,形成一个隱形的门户。我没有停顿,伸出手,指尖在三处特定的能量节点上轻轻拂过。 嗡。 岩壁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向上的天然石阶。潮湿冰冷的空气涌进来,带著久违的、属於地表的气息——泥土、草木,还有……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天光从石阶上方漏下来,昏暗,像是黄昏,又像是被浓烟遮蔽的白昼。 我和卢慧雯一前一后走上石阶。出口隱藏在一个偏僻山坳的乱石堆后面。钻出来的瞬间,即便早有预料,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我的心沉了下去。 天空是那种不祥的昏黑色,仿佛被泼了浓墨,只有西方天际线附近透出一点暗红的、如同淤血般的落日余暉。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烟尘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远方的城市方向,不再有往日的灯火通明,只有几处巨大的、仍在冒著浓烟的火光,以及零星传来的、分不清是爆炸还是建筑坍塌的闷响。 清远市,仿佛经歷了一场战爭。 但诡异的的是,周围很安静。没有逃难的人群,没有救援的车辆,甚至没有鸟叫虫鸣。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著四野,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之前的恐怖中被彻底抹去。 “……屏障矩阵超负荷运转,强行隔绝了內外场,能量中和还在进行,大部分次级威胁应该被暂时清除了……”卢慧雯看著手腕上一个类似腕錶的小型设备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声音乾涩地分析著,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但核心区的能量读数……依旧混乱……而且,有多个高能量反应个体消失了……包括之前追踪到的几个『公司』的高级外勤……”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溢出来:“巢穴核心的能量波动在十分钟前彻底归於平稳,污染指数断崖式下跌……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目光扫过荒芜的山坳,落在不远处地面上一片突兀的焦黑痕跡上。那里残留著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適的能量余波,以及……一丝几乎被风吹散的、熟悉的邪术气息——那种活取生灵、逆转生死的阴冷臭味。 不是“母亲”的疯狂,也不是“公司”或“基金会”的能量武器。 是更古老、更阴毒的东西。 “七死换命”……或者,那个神秘电话里提到的,“偷天换日”? 我的沉默似乎让卢慧雯更加不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把怪异的弩箭。 就在这时—— 咕嚕嚕…… 一阵极其轻微、却在这死寂环境里格外清晰的滚动声,从旁边一堆碎石后传来。 我和卢慧雯瞬间警惕起来! 她猛地抬起弩箭,对准那个方向! 我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我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无数倍,我能“听”到,那后面没有危险的能量波动,只有一个……极其微弱、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 我走过去,拨开碎石。 后面蜷缩著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他(或者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扭曲著,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皮肤乾瘪灰败,紧紧包裹著骨架,如同风乾了千年的木乃伊。但他的眼睛却瞪得极大,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无法置信的惊恐,直勾勾地望著昏黑的天空。他的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轻微的、破风箱般的“咕嚕”声。 而在他的胸口心臟位置,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边缘焦黑光滑的圆孔。透过圆孔,可以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心臟……不见了。 不是被挖走的撕裂伤,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精准地……湮灭、抽取了。 更让我瞳孔骤缩的是,在这个將死之人的额头正中,被人用某种黑色的、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顏料,画著一个极其邪异的符號——那符號的结构,竟然与我之前在地下祭坛看到的、以及“枢机”地图上某些隱藏標记,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这是……第七个? “七死换命”……需要七个血脉同源者……这是最后一个祭品?仪式完成了?还是……被打断了? 卢慧雯也看到了那个符號,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失声低呼:“……『归墟』印记?!他们……他们真的敢用这个?!” “归墟印记?”我看向她。 “一种早已被禁止的、最恶毒的空间道標!”卢慧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用於……用於锁定並抽取特定目標的一切——生命、灵魂、甚至存在痕跡!作为最终祭品,或者……用於打开某种通往绝对『虚无』的通道!这是同归於尽的手段!”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锐利:“必须找到施术者!仪式可能还没彻底完成,或者完成了但召唤出了更可怕的东西!这个印记还在发光,说明道標还活跃著!”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上那个“祭品”额头的黑色符號猛地亮了起来!散发出吞噬光线的漆黑光芒! 那具乾瘪的尸体如同被充气般剧烈膨胀起来!皮肤瞬间变得漆黑油亮,无数更加细小的、扭曲的黑色符文从皮下钻出,覆盖全身! 他猛地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咕嚕”声,而是一种非人的、混合著无数痛苦嘶嚎的尖啸! “小心!它要转化成『虚无行者』了!”卢慧雯尖叫著,弩箭瞬间射出! 蓝色的能量箭矢精准地命中那怪物的头颅,却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那层漆黑的油亮皮肤吞噬,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怪物扭曲著,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漆黑空洞的眼睛锁定了我们,散发著纯粹的、对一切生机的憎恨和飢饿! 它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卢慧雯脸色惨白,急速后退,同时对著通讯器嘶吼:“b7区域出现『归墟』道標反应!產生『虚无行者』!请求……”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这里的能量场依旧混乱,通讯完全中断。 眼看那漆黑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怪物就要扑到面前!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甚至没有去看那怪物。 我的目光,越过了它,投向了更远处山坳的阴影里。在那里,能量轨跡残留的痕跡指向一个方向。 我的右手隨意地抬起,对著那扑来的漆黑怪物,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爆发。 就像按停了一个吵闹的玩具。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虚无行者”,在空中猛地僵住,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碾压,啪唧一声,直接被拍扁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滩迅速蒸发消失的黑色污渍,连那尖啸声都被一同按灭在了虚无中。 山里恢復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乱石的呜咽声。 卢慧雯举著弩箭,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摊消失的污渍,又呆呆地看向我,嘴唇翕动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收回手,感受著体內力量圆融流转,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施术者没走远。”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东南方向,一点七公里左右。能量反应很弱,但那个『印记』的源头在那里。” 我看向卢慧雯:“『归墟』……『偷天换日』……这些东西,你们『基金会』,知道多少?” 卢慧雯看著我,眼神里的恐惧慢慢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绝望的凝重取代。她缓缓放下了弩箭。 “跟我们掌握的情报……完全不同。”她声音沙哑,“『七死换命』只是最粗浅的皮毛……『偷天换日』……尤其是涉及『归墟』的……那已经是触碰『禁忌』的领域……据说和『母亲』的沉睡,甚至更早的『大寂灭』有关……”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必须抓住他!或者……阻止他!否则一旦让他完成最后的『开门』,可能比巢穴失控更……” 她的话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我点了点头。 “带路。”我说。 第163章 :秒杀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秒杀 “……带路。” 我的声音落在死寂的山坳里,没什么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是商量,是陈述。 卢慧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看著我,那双惯於冷静分析和下达命令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惊惧、挣扎,最终被一种近乎认命的决绝压下。她没再试图用那失效的通讯器,也没再问我任何问题,只是沉默地、极其迅速地操作了一下手腕上的设备,屏幕亮起微光,似乎是在调取离线地图和方位数据。 “这边。”她声音乾涩,指了指东南方向,率先迈开脚步,动作依旧带著战术人员的警惕,但背影却透著一股沉重的僵硬。 我跟在她身后,脚步落在焦黑荒芜的土地上,悄无声息。体內那三色流转的力量平稳而浩瀚,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周扩散。一点七公里外,那个微弱却异常“扎眼”的能量源,像黑暗中的一盏残烛,清晰无比。它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腐朽,却又带著一种极其矛盾的、扭曲的生机,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归墟”印记的源头。也是……那个施展了“偷天换日”邪术的傢伙。 我们沉默地在昏黑的天色下穿行。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大地仿佛被犁过,布满裂缝和焦坑。偶尔能看到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分不清是车辆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甚至在一处洼地里,看到了几具和之前那个祭品一样乾瘪漆黑的尸体,额头上同样有著那邪异的黑色印记,早已没了声息。 卢慧雯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不是累,是那种压抑著的、看到超出理解范围的灾难后的生理反应。她紧紧握著那把造型奇特的弩箭,指节发白。 我没有感觉。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奇异的抽离。体內的力量太过庞大和平静,以至於外界的这些惨象,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我知道它们很糟糕,却难以激起同等程度的情绪波澜。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片坍塌了半边的废弃厂房。那个能量源头,就在厂房最深处。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邪法气息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实质,混合著血腥和某种药材燃烧后的怪味。空气冰冷得不正常。 卢慧雯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示意目標就在里面,然后警惕地靠在一堵断墙后,举起弩箭,瞄准厂房黑洞洞的入口。 我直接走了过去。 “喂!你……”卢慧雯压低声音想阻止。 我没理会。绕过断墙,走向厂房入口。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腐朽的能量越是浓郁。厂房內部没有光,但在我的视野里,能量流动如同污浊的溪流,清晰可见。它们最终匯聚向厂房中心的一个区域——那里似乎布置著一个简陋却邪异的祭坛。 而祭坛前,背对著我,跪坐著一个乾瘦佝僂的身影。 他穿著破烂骯脏的古代袍服,白的头髮稀疏杂乱,浑身散发著浓烈的死气和那种扭曲的生机。他正对著祭坛上某个东西,发出极其微弱、含混不清的、如同梦囈般的咒语声。祭坛上,七盏油灯闪烁著惨绿的火苗,围著一块中间镶嵌著某种暗红色晶体的黑色木牌。 “归墟”印记的力量正从那木牌上的晶体中散发出来,与远处那些祭品额头的印记遥相呼应,形成一个恶毒的能量循环。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靠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邪恶的仪式中。 直到我走到他身后不足五米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诵咒声猛地停住了。 那佝僂的背影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露出一张乾瘪得如同骷髏、布满深深刻痕和污秽的脸。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但此刻,那黑洞般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著疯狂、贪婪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我……不,是盯住了我的胸口!那个“基点”所在的位置! “……源种……竟然是……活的源种……”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充满了极致的渴望和激动,“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哈哈哈哈!!” 他猛地张开双臂,发出癲狂的笑声,露出黑黄色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以为……只能用这些劣等血脉勉强打开一丝『门缝』……窥得一丝长生契机……没想到……没想到送上门来真正的『源种』!吞了你……何须『偷天』?老夫直接便可『换日』!重活一世!不!是永生不死!!” 恐怖的吸力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不再是针对生机,而是针对灵魂,针对存在本身!仿佛要將我的“本源”彻底抽离出去,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祭坛上那七盏油灯的惨绿火苗猛地躥起,化作七条扭曲的、哭嚎著的绿色鬼手,朝著我抓摄而来!脚下的地面浮现出复杂的黑色符文,试图禁錮我的行动! 远处的卢慧雯发出一声惊骇的惊呼,弩箭瞬间射出,却在那恐怖的吸力和邪异力场面前徒劳地偏斜、消散!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癲狂的邪术师,看著那抓来的鬼手,看著脚下亮起的邪符。 体內那三色流转的力量,甚至没有加速。 只是意念微动。 如同春风拂过冰面。 那恐怖的、针对灵魂本源的吸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七条哭嚎的绿色鬼手,在距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 脚下那试图禁錮我的邪异符文,亮起不到半秒,便如同被擦去的污跡,迅速黯淡、消失。 邪术师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这是……这是『归墟』之力!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我抬起手,对著他,轻轻一握。 不是握拳。只是五指微微向內收敛。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那邪术师佝僂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的虫子,四肢和头颅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向內扭曲、挤压!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细密地响起。 下一秒。 噗嗤! 他整个人直接被无形之力捏爆成了一团混合著碎骨、烂肉和漆黑邪能的血雾!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血雾瀰漫开来,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和最后一丝不甘的邪念波动。 祭坛上那七盏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隨即彻底熄灭。那块镶嵌著暗红色晶体的黑色木牌,“咔嚓”一声,从中裂开,变得黯淡无光。 厂房內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开始快速消散。 只剩下那团缓缓飘落的、骯脏的血雾,证明著刚才这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癲狂的邪术师。 我放下手,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是反感这杀戮。而是……过程太简单,太无趣。甚至让我体內那磅礴的力量,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就像……隨手掸去了一粒灰尘。 远处的卢慧雯彻底僵住了,举著弩箭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脸色白得像纸,看著那团血雾,又看看我,眼神空洞,仿佛世界观被彻底碾碎重塑。 我走到那个破裂的祭坛前,目光落在那块裂开的黑色木牌和暗红色晶体上。 通过“基点”的感知,我能“看”到,这晶体內部结构极其诡异,似乎连结著某个极其遥远、极其冰冷的……虚无空间。那就是“归墟”?刚才那邪术师想打开的门后? 这晶体本身,也蕴含著一种极其特异的、偏向“吞噬”和“湮灭”的规则力量。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 我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那裂开的晶体。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体內那平稳流转的三色力量,似乎对这股“湮灭”之力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兴趣?如同美食家遇到了从未尝过的调味料。 意念一动。 那破裂晶体中残存的、以及瀰漫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归墟”之力,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丝丝缕缕极淡的黑气,匯入我的指尖,流向我胸口的“基点”。 “基点”微微发热,將那点“湮灭”之力吸收、分解、融合。过程顺畅自然,没有任何不適。 三色流转的力量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隱晦的、深沉的“黑”。虽然微弱,却让整个力量体系变得更加……圆融?仿佛补上了最后一块微不足道的拼图。 我若有所思。 “归墟”……“湮灭”……或许,並不仅仅是毁灭? “你……你把它……吸收了?”卢慧雯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无与伦比的惊恐。 我转过身,看向她。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我是什么比那邪术师更可怕的怪物。 “结束了。”我说。声音依旧平静。 厂房外,昏黑的天空似乎透下了一缕微光。 但我和她都清楚。 清远的灾难或许暂时平息,但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对我而言。 某种真正的“开始”,或许才刚刚揭开一角。 第164章 :好运的老荣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好运的老荣 阳光。 有点刺眼,透过教室老旧的玻璃窗,在摊开的、崭新却陌生的课本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空气里飘著粉笔灰和一点隔夜汗味,讲台上老教授的声音嗡嗡作响,像某种催眠的背景音。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著。指关节乾净,没有血污,没有粘稠噁心的触感。身上的衣服是超市买来的廉价运动服,洗衣粉的味道冲鼻,但盖不住那股子崭新的化学纤维味。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从那个地狱般的巢穴出来,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外面的世界似乎真的慢慢恢復了秩序。新闻里语焉不详地报导著之前全城范围的“特大燃气管道泄漏引发的连锁事故及群体性癔症”,专家们在电视上一本正经地分析,呼吁市民保持冷静,相信政府。 清远大学也复课了。学生们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一点点残留的惊惧,重新塞满了教室和宿舍,谈论著假期、游戏、恋爱,还有那场“离奇的事故”。仿佛那场几乎毁掉一切的灾难,真的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只有我知道不是。 手指停下敲击。我微微握拳,感受著皮肤下平稳流淌的、那非人的磅礴力量。它们蛰伏著,温顺得像沉睡的巨兽,但只要我一个念头……我能感觉到,只要我想,这间教室,这栋楼,甚至窗外那片喧囂的校园,都会在瞬间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这种力量感没有带来任何兴奋或骄傲,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凉的疏离。我和周围这一切“正常”,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却坚不可摧的厚壁。 “喂,十三,发什么呆呢?”旁边伸过来一只胖手,捅了捅我的胳膊肘。 是老荣。这孙子运气好得出奇,躲在那桥洞底下,愣是没被任何怪物或能量风暴波及,除了饿得够呛和嚇破了胆,屁事没有。回来之后,他抱著他那失而復得、虽然瘪了不少的钱包,哭了整整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就恢復了本色——贪財,怕死,爱吹牛。 此刻他挤在我旁边的座位上,胖脸上油光满面,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晚上东门烤鱼走起?我请客!妈的,胖爷我大难不死,必须庆祝庆祝!听说新来了几个妹子,贼水灵……” 他喋喋不休地说著,仿佛之前经歷的一切阴影都已被烤鱼的烟火气和妹子的笑脸驱散。他还是那个老荣,一点没变。 我看著他,没说话。 他被我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声音低了下去:“咋……咋了?不想去?那……那换个地方?或者……买点酒回宿舍喝?”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后怕。他其实没忘。他只是选择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重新埋进这看似安全的“正常”生活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没事。”我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晚上再说。” “好嘞!”老荣立刻又活泛起来,仿佛得到了特赦令,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哪个班的谁谁谁好像也对那妹子有意思之类的屁话。 下课铃响了。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教室。我和老荣隨著人流往外走。 走廊里嘈杂喧闹。几个女生笑著从我们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香风。一个男生抱著篮球大声嚷嚷著占场。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切鲜活,生动,充满烟火气。 但我却感觉自己像个幽灵,穿行其中,格格不入。我的感官太过敏锐,能轻易捕捉到那些欢声笑语底下,残留的细微恐惧,能“看”到某些人身上还未完全消散的、被异常能量波及的黯淡痕跡,甚至能“听”到脚下大楼深处,地基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巢穴的、已然平復却依旧存在的能量脉动。 这个世界,已经被永久地改变了。只是大多数人选择看不见。 “……所以说,咱们这次真是福大命大!”老荣还在旁边嘚啵嘚,用力拍著我的肩膀,“以后可得稳当点,那种邪乎地方给多少钱都不能去了!老老实实毕业,找个班上,比啥都强……”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我也看了过去。 前面人群稍微有些拥堵。卢慧雯站在那里。她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抱著几本书,阳光下,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吸引了不少目光。她似乎正在和几个学生会模样的人说著什么,表情平静自然。 但她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视线,目光倏地转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惧和审视,也没有了在巢穴深处的震撼和茫然,只剩下一种极其复杂的、刻意维持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疏远和警惕。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不到半秒。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而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嘴角甚至还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略显疏离的微笑。 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偶然路过的同校生。 老荣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用手肘拱我,压低声音兴奋道:“我靠!卢慧雯!她刚才是不是看你了?可以啊十三!因祸得福了?这都能搭上线?快跟哥们儿说说!” 我没理他。看著卢慧雯那副刻意划清界限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样也好。 “基金会”, whatever。他们处理他们的“异常”,我……过我这该死的“正常”大学生活。 至少表面如此。 挤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更加炽烈。学生们说笑著四散走开,奔向食堂、宿舍、图书馆。 我和老荣沿著林荫路往宿舍走。路边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就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 我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眼角余光里,路边长椅上坐著一个穿著环卫工衣服的老头,正佝僂著背,似乎在打盹。他脚边放著一个旧的绿色塑料水壶,水壶壁上,沾著一点极其微小的、已经乾涸发黑的……泥渍? 那泥渍的形状……隱约像半个扭曲的虫子。 一种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从那水壶上一闪而过。 是老熟人。那个在巷口给我指过路的老头。 他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停顿不到零点一秒,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包括身边喋喋不休的老荣。 我继续往前走,面色如常。 但体內的力量,却自主地微微流转起来。左眼眼底,那抹翠绿生机深处,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新融入的“湮灭”之黑,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像最精密的雷达扫过那片区域。 没有威胁。至少现在没有。 那老头似乎真的只是在打盹,或者说,他只是某个庞大存在投下的、无数目光中的微不足道的一瞥。 提醒著我。 平静,或许只是假象。 真正的“正常”,早已离我远去。 而我这条被迫开闢出的“路”,似乎……也远远未到尽头。 “走著十三!赶紧回宿舍放东西,饿死老子了!”老荣嚷嚷著,加快了脚步。 “嗯。”我应了一声,跟上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一切看似如常。 第165章 :笔仙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5章 :笔仙 午后的阳光把教室烤得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里浮动著懒洋洋的困意和劣质粉笔灰的味道。 老教授在讲台上念著堪比催眠咒的经,底下脑袋一点一点的占了大半。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香樟树的叶子绿得晃眼,蝉鸣一阵阵的,吵得人心烦。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能清晰地感觉到木纹的每一丝起伏,甚至里面藏著的一粒微小砂砾。 体內的力量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却过于敏感,將外界最细微的动静都放大无数倍,包括前排两个女生压得极低的、窸窸窣窣的閒聊。 本来没在意。直到几个词钻进耳朵。 “……真的邪门……昨晚……她们真玩了……” “笔仙?不是吧……现在谁还信那个……” “嘘!小点声!张晓雨她们宿舍……就四楼那个总锁门的杂物间隔壁……听说昨晚熄灯后偷偷摸进去玩的……” “然后呢?请来了?” “不知道……刘倩今天没来上课,请假了……王莉上午来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问她啥都不说,直发抖……张晓雨倒是没事人一样,但感觉怪怪的……” “嘖,自己嚇自己吧……能有什么事……” 笔仙? 我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这种小孩子把戏…… 但莫名的,脑子里闪过废弃厂区那邪术师乾瘪的尸体,闪过碧霞祠偏殿那冰冷的牌位,闪过巢穴里那些扭曲的能量和哭泣的面孔。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信,它就不存在。 尤其是在清远这块地界上。经歷过去年那场“特大事故”后,这座城市的地脉似乎变得格外脆弱,像一块摔裂后又勉强粘好的玻璃,裂缝深处,谁也不知道藏著什么玩意儿。 “叮铃铃——” 下课铃猛地炸响,嚇了昏昏欲睡的人们一跳。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教室。老荣打著哈欠伸著懒腰,一把搂住我脖子:“可算完了!饿死爹了!赶紧的,食堂抢饭去!去晚了红烧肉又没了!” 他嗓门很大,带著劫后余生特有的、对世俗快乐的加倍热情。周围几个同学笑著附和,人流裹挟著我们往食堂方向移动。 前面就是刚才閒聊的那两个女生。她们还在低声说著什么,眉头皱著。 我稍微放缓了点脚步,听觉自然而然地聚焦。 “……反正我觉得不对劲,那杂物间邪乎得很,早就说锁死算了……” “听说以前好像出过事?是不是有个学姐……” “別说了別说了!反正我晚上是不敢从那边走了……” 声音渐渐被人群的嘈杂淹没。 “看啥呢?”老荣顺著我的目光往前瞅,咧著嘴笑,“哟,看上哪个了?哥们儿帮你要微信去?” 我没理他,心里那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不是预感,而是一种……基於现在这非人感知力的判断。那女生身上的残留的情绪,不仅仅是害怕,还有一丝极淡的、却被我的感知捕捉到的……阴冷。不属於活人的阴冷。 “喂,十三,跟你说话呢!”老荣不满地用手肘拱我。 “晚上……”我开口,声音有点干,“去女生宿舍那边转转。” 老荣眼睛瞬间瞪圆了,表情从不满变成了极度猥琐的震惊,压低声音:“我靠!十三!你终於开窍了?!想通了啊!夜探女寢?刺激啊!带我一个!我知道有个地方围墙矮……”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打断他的想入非非,“刚才听说那边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老荣脸上的猥琐瞬间僵住,慢慢褪去,换上了某种警惕和后怕,“啥……啥不对劲?又是那……那种事儿?” 他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闪过之前逃亡时的惊恐。他虽然看起来恢復了,但有些印记打上了,就擦不掉。 “去看看。”我没多说。 老荣张了张嘴,想劝,但看著我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嘟囔著:“妈的……刚消停几天……” 晚饭后,天很快黑透了。夏夜的风带著点温热,吹得树叶沙沙响。女生宿舍楼远远看去灯火通明,阳台上晾著各式各样的衣服,传来隱约的说笑声和音乐声,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我和老荣绕到宿舍楼后面,这里靠近一个小树林,光线昏暗,人跡罕至。老荣说的那处矮墙確实存在。 “就……就这儿了……”老荣有点紧张地四下张望,声音发虚,“十三,要不……算了吧?说不定就是女生们自己嚇自己……” 我没说话,轻轻一跃,手在墙头一搭,人就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老荣在墙外跺了跺脚,一咬牙,也笨手笨脚地爬了过来,落地时差点摔个屁墩儿。 宿舍楼后墙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散发著一股植物特有的青气。我的目光直接投向四楼那个窗户——根据白天的信息,应该就是那一间。窗户黑著,没拉窗帘,里面似乎堆著杂物。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我微微眯起了眼。在我的感知里,那扇漆黑的窗户周围,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空洞”。 不是阴冷,不是邪异,而是一种……纯粹的“无”。仿佛那里的空间被什么东西悄悄地……“吃掉”了一小块,留下一个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疤痕。 “咋……咋样?”老荣凑过来,紧张地问,手里紧紧攥著他那把从来没什么用的弹簧刀。 我没回答,只是抬著头,仔细感知著那缕异常的“空洞”。很微弱,正在缓慢消散,像是即將癒合的伤口。如果晚来一两天,可能就彻底消失了。 笔仙?这种小把戏能弄出这种痕跡? 不像。 倒更像是……某种更高层面的东西,极其短暂地、无意识地……在那里“瞥”了一眼?或者……留下了某个“坐標”的印记? 就在我凝神感知的时候—— 那扇漆黑的窗户后面,极深沉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非常非常轻微。像是一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又像是一缕墨跡在纯黑的水里散开。 几乎同时! 我胸口的“基点”猛地一跳!不是预警的危险,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琴弦被拨动般的……共鸣? 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感觉……异常熟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没等我捕捉到那瞬间的感觉—— “谁在那里?!” 一道手电光柱猛地从旁边扫了过来,伴隨著一个中年女人警惕的呵斥声! 是宿舍管理员! “操!”老荣嚇得魂飞魄散,差点跳起来! 我一把拉住他,两人迅速蹲下,缩进墙根爬山虎最茂密的阴影里。 手电光在我们刚才站的位置来回扫了几遍。 “奇怪……明明听到有声音……”管理员嘟囔著,又照了照四周,没发现什么,才疑神疑鬼地走开了。 脚步声远去。 老荣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都出来了:“妈呀……嚇死我了……走走走!赶紧走!这地方邪门!管理员都邪门!” 我慢慢站起身,再次看向那扇窗户。 里面漆黑一片,刚才那瞬间的动静和共鸣感都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只有那丝细微的“空洞”感还在缓慢消散。 “走吧。”我说。 翻墙出去,回到相对明亮的路灯下,老荣才长长鬆了口气,又开始絮叨起来:“我就说没事吧?自己嚇自己!肯定是那些女生玩游戏自己心態崩了……以后这种事儿少掺和……” 我沉默地走著。 笔仙?幻觉? 或许吧。 但那瞬间的“空洞”,还有“基点”那极其细微的、熟悉的共鸣…… 不像假的。 有什么东西,確实被唤醒了。或者……被吸引过来了。 第166章 :女生宿舍的异常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女生宿舍的异常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在脚下扭曲变形。 老荣的絮叨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嗡地围著你转,赶不走,烦人,但又透著点活人才有的热气。 “我就说没事吧?自己嚇自己!肯定是那几个女生玩脱了,心理作用……”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才嚇的,“以后可別听风就是雨了,哥们儿这小心臟经不起折腾……” 我没接话。耳朵里还残留著宿舍楼后墙那片区域的“空洞”感,像听觉里突然少了一帧,极其彆扭。 还有“基点”那一下极其轻微、却绝不可能的共鸣……像在深海里听到了一声来自同类的、模糊的呼唤。 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回到宿舍,那股混杂著泡麵味、汗味和荷尔蒙的空气扑面而来。 吆五喝六的打游戏声,劣质音响放著的烂俗情歌,还有老荣立刻加入吹牛逼战局的嚷嚷声。 喧囂。吵闹。鲜活。 我把自己扔到床上,望著天板上那块顽固的水渍。 体內的力量平静无波,將外界的嘈杂自动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但这种“正常”的喧囂,此刻却像一层薄薄的油,浮在我感官的湖面上,隔靴搔痒。 不对劲。那感觉不是幻觉。 接下来的两天,我刻意留意著关於那间宿舍和那几个女生的消息。 叫刘倩的女生一直没来上课。请假理由说是急性肠胃炎,但问起她同宿舍的人,都眼神闪烁,含糊其辞。 王莉来了,但像换了个人。以前挺活泼一女生,现在整天低著头,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神发直,別人稍微大声点跟她说话都能嚇她一哆嗦。有次我不经意从她身边走过,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冰冷的、像是从冰窖里带出来的寒意,不是体温低,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冻住了。 而那个据说主导了笔仙游戏的张晓雨,则正常得过分。照样上课说笑,和室友打闹,但她的“正常”里透著一股刻意和紧绷,像是用力表演出来的。而且,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或者某个虚空的方向,瞬间的失焦里,带著一丝极难察觉的……茫然,或者说是……空洞? 她们在隱瞒什么。或者说,她们自己可能都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老荣也察觉了点苗头,主要是王莉的变化太明显。他蹭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十三,那个王莉……咋感觉越来越瘮人了?不会真撞邪了吧?” 我没吭声。 撞邪?可能。但感觉又没那么简单。笔仙这种低级玩意,就算真请来点什么,大多也是浑浑噩噩的残念,嚇唬人居多,很少会造成这种持续性的、近乎“污染”的效果。 那种“空洞”感,还有那瞬间的共鸣……更像是什么別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人窝在体育馆里偷懒,少数几个在操场打球。 我靠在场馆角落的墙壁上,看著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昧的橘红色。 张晓雨和另外两个女生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聊天,笑声很大,有点刻意。 突然,其中一个女生指著张晓雨的手腕:“晓雨,你这手炼什么时候买的?挺好看的。” 张晓雨手腕上戴著一条红色的编织手炼,中间串著一颗小小的、黑色的、像是某种矿石的珠子,表面不太光滑,隱隱有些纹路。 “啊?这个啊……”张晓雨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那珠子,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地摊上隨便买的,不值钱。” 她的反应有点不自然。 我的目光落在那颗黑色珠子上。 很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但就在她手指触摸珠子的瞬间,我感知到从那珠子上,散发出一丝极其极其细微的、与那晚在女生宿舍后墙感知到的“空洞”感,同源的气息! 不是阴魂,不是邪气。就是一种纯粹的“无”,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空”! 而且……“基点”再次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依旧是那该死的、熟悉的共鸣感! 这东西……是媒介?!笔仙游戏只是个引子,真正招来的东西,附著或者说……寄存在这颗不起眼的珠子里?! 就在我锁定那颗珠子的瞬间—— 看台上的张晓雨猛地转过头,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刻意和表演,也没有茫然,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审视? 嘴角,似乎还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诡异僵硬的、类似微笑的弧度。 只有一瞬。 下一秒,她就猛地转回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一样,脸色唰地白了,对著旁边女生慌乱地说:“……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宿舍了……” 她站起身,几乎是跑著离开了看台,手腕上那条红绳黑珠的手炼,在她跑动中微微晃动。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不是害怕。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精准“標记”了的噁心感。 她看我的那一眼……绝对不是张晓雨本人! 老荣叼著根冰棍晃悠过来,顺著我的目光看去:“咦?张晓雨咋跑了?脸那么白……嘖嘖,女孩子就是事多……” 他话没说完,场馆里的照明灯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闪烁起来! 滋滋——啪啪! 灯光明灭不定,像是电压极其不稳! “我靠!什么情况?” “跳闸了?” 场馆里响起一片惊疑的叫声。 闪烁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才猛地恢復正常。 眾人骂骂咧咧,以为是电路老化。 但我看得清楚。在灯光剧烈闪烁、所有人视线都受到干扰的那十几秒里。 窗外,远处女生宿舍楼的四楼,那个一直黑著的杂物间窗户后面。 一道极淡极淡的、如同烟絮般的扭曲黑影,一闪而过。 像是被刚才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短暂地“显形”了一瞬。 然后再次隱没於黑暗。 灯光恢復正常。窗外夕阳依旧。 场馆里喧闹继续。 老荣舔著冰棍,毫无所觉。 我慢慢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结束。 那东西……还在。而且,它知道我察觉了。 它甚至……主动向我“打招呼”了。 平静的校园生活,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正在一点点皱起、破损,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 今晚。 必须再去一次。 第167章 :安静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安静 宿舍楼熄灯的哨声像是最后的丧钟,拖得又长又刺耳,碾过校园逐渐沉寂的夜色。 走廊里的笑闹和脚步声很快被各个房门隔绝,只剩下老式日光灯管熄灭后残留的细微嗡鸣,以及黑暗本身沉甸甸的重量。 我靠在自己宿舍的门后,听著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老荣在下铺早就打起了呼嚕,睡得四仰八叉,没心没肺,空气里瀰漫著他吃完泡麵没扔的汤桶味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体內的力量平静地流淌著,像潜伏的深海,將我的感知无声地扩散出去。 整栋男生宿舍楼的轮廓、里面几百个熟睡或醒著的生命气息、电流在墙壁里细微的流动……一切都如同立体地图般呈现在我的意识里。 但我的注意力,始终锚定在远处,女生宿舍四楼那个方向。 那片“空洞”感並没有隨著时间推移完全消散,反而像是滴入清水里的墨点,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的方式,极其细微地……扩散著。虽然幅度很小,但在我这种非人的感知下,清晰得刺眼。 它在生长。或者说,那个被“笔仙”游戏意外凿开的“孔洞”,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缓慢地撑开。 等到凌晨两点,连最熬夜打游戏的傢伙也扛不住睡意,宿舍楼彻底陷入沉睡的死寂。 可以动了。 我无声地拉开门,像一道影子滑入走廊。没有走楼梯,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窗户开著,夜风带著凉意吹进来。下面就是宿舍楼的后墙,比女生宿舍那边更难攀爬,布满了老旧的管道和空调外机架。 但这对我不是问题。 翻身而出,手脚並用,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快速向下,落地时连一点灰尘都没惊起。 夜色浓重,月光被薄云遮住,只有远处路灯提供著微弱的光源。我沿著白天看好的路线,避开可能有监控的区域,再次来到女生宿舍楼后墙那处矮墙。 轻鬆翻过。浓郁的爬山虎气息混杂著夜晚的湿气扑面而来。 再次站在楼下,仰头看向四楼那扇漆黑的窗户。 这一次,不需要刻意感知,那股“空洞”感已经明显了许多。像一块无形的、正在缓慢腐烂的疮疤,贴在宿舍楼的外墙上,散发著令人极其不適的“缺失”意味。 而且,我感觉到,那“空洞”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看”著我。 冰冷,漠然,带著一种非生物的、纯粹的好奇。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底那丝被窥视的不適感。目光扫过楼面,锁定那些老旧的排水管道和窗台边缘的凸起。 手脚发力,如同最灵敏的猿猴,沿著外墙迅速向上攀爬。动作轻盈迅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我就悬在了那扇漆黑窗户的侧上方,手指扣著窗台边缘,身体紧贴著冰冷粗糙的墙砖。 窗户关著,但没锁死。里面拉著厚厚的、脏兮兮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但那股“空洞”感和被窥视感,正透过玻璃和窗帘,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我凝聚起一丝意念,如同最细微的探针,悄无声息地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內探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杂物间。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桌椅、废弃的体育器材、还有蒙著厚厚灰尘的杂物,挤得满满当当。空气凝滯,带著尘土和霉菌的味道。 而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一堆塌陷的旧垫子后面——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实体。而是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化的……阴影?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拉伸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坍缩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它散发出的,正是那种纯粹的“空洞”感,仿佛一个微型的“归墟”,在贪婪地吞噬著周围微弱的光线和声响。 而在那团扭曲阴影的中心,隱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红光——是张晓雨手腕上那条编织手炼的顏色!那颗黑色的珠子,正嵌在阴影的中心,如同它的心臟般微微搏动著! 就是它! 这东西根本不是普通的阴灵!它更像是一种……基於那颗诡异珠子形成的、稳定的空间畸变点!一个微型“门缝”! 笔仙游戏提供的那点微弱能量和指向性,恰好成了激活这颗珠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我的意念触碰到它的瞬间—— 那团扭曲的阴影猛地一滯! 中心那颗黑色珠子红光大盛! “它”发现我了! 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直接通过能量层面的感知!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贪婪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从阴影中弹出,顺著我探出的意念,反向朝我缠绕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我猛地切断了那丝意念连结! 但那股冰冷的吞噬感依旧擦著我的精神边缘掠过,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噁心! 几乎同时! 窗户后面那厚厚的窗帘,无风自动,猛地向內鼓起,然后又狠狠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一声闷响! 房间內,那团阴影剧烈地扭曲、膨胀!它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被我这个拥有庞大“基点”能量的个体彻底吸引了! 咔……咔嚓…… 窗户玻璃上,以那颗珠子对应的中心点为中心,突然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在从內部挤压! 它想出来! 它想吞噬我!吞噬我体內的“基点”! 不能让它出来!这东西一旦彻底脱离束缚,扩散开来,整个宿舍楼的人恐怕都会在睡梦中被抽乾生机,变成和那个邪术师祭品一样的乾尸! 我眼中厉色一闪! 左手五指如鉤,猛地扣紧窗台边缘!右手並指如刀,体內那三色流转的力量瞬间凝聚於指尖!翠绿、琥珀、灰烬三色光芒微闪,最终融合成一种极其內敛、却蕴含著绝对“秩序”与“净化”意味的白金色毫光! 没有丝毫犹豫,我一指朝著那布满裂纹的窗户中心点,狠狠点去! 不是破坏,而是……“修补”! 嗤——! 指尖的白金色毫光接触到玻璃的瞬间,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层,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芒精准地穿透玻璃,直接射向那团扭曲阴影中心的黑色珠子! “嗷——!!!” 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怨毒的尖锐嘶嚎,猛地从房间內爆发出来!那声音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那团阴影如同被泼了浓硫酸,剧烈地翻滚、扭曲、收缩!白金色的净化光芒死死钉在黑色珠子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 珠子上的红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表面那些诡异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拼命抵抗著净化之力! 窗户玻璃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有效! 但就在我以为能將其彻底净化湮灭的时候—— 那颗黑色珠子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极其强烈的、充满“湮灭”特性的能量衝击! 轰!!! 虽然绝大部分衝击被我的净化之力抵消,但仍有一小股阴冷的力量穿透而出,狠狠撞在我的胸口! 我闷哼一声,身体被撞得向后一仰,差点从四楼掉下去!手指死死抠住窗台边缘才稳住身体! 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而房间內,那团阴影在白金光芒的持续灼烧下,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猛地坍缩回珠子內部,彻底消失不见。 那颗黑色珠子上的红光彻底熄灭,变得黯淡无光,啪嗒一声掉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窗户玻璃上的裂纹完全癒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帘软软地垂落下来。 房间內恢復了死寂。只有那股淡淡的“空洞”感,正在极其缓慢地消散。 结束了? 我掛在窗外,抹去嘴角的血跡,胸口被撞击的地方隱隱作痛。那最后一下的“湮灭”衝击,性质极其诡异,竟然能一定程度上穿透我的防御。 这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探查一下里面的情况—— 嗒。 嗒。 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突然从房间內部传来。 不是从门口的方向。 而是从……那堆塌陷的旧垫子后面? 脚步声很慢,很轻,带著一种奇怪的迟疑和……生涩感。 仿佛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或者……一个睡了很久刚刚醒来的东西。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肌肉绷紧,瞳孔微微收缩。 还有?! 里面的东西……不止一个?!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杂物间里迴荡,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房间中央,走向那颗掉落在地的、已经黯淡的黑色珠子。 然后,停在了珠子旁边。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那颗珠子旁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低著头。 “看”著它。 然后。 一个极其轻微、带著一丝茫然和好奇的、仿佛刚学会发声的少女声音,轻轻地、清晰地,透过窗户传了出来: “……坏掉了?” 第168章 :坏掉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坏掉了? “……坏掉了?” 那声音极轻,带著一种刚睡醒般的懵懂和细微的困惑,透过紧闭的窗户,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不是之前那阴影发出的、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嘶嚎,而是真真切切的、少女的嗓音。甚至……有点耳熟?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掛在四楼窗台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胸口被那一下“湮灭”衝击撞到的地方隱隱作痛,血液里还残留著刚才能量对撞后的微微沸腾感。 还有东西在里面! 不是那种混乱疯狂的扭曲阴影,而是別的……更难以捉摸的玩意儿! 它停在那颗黯淡的珠子旁边,不动了。没有散发出敌意,也没有阴冷邪恶的气息,只有一种……空茫的、仿佛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般的……纯粹的好奇?和一丝极其细微的、与我体內“基点”似是而非的……共鸣?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笔仙游戏招来个空间畸变点还不够?还能买一送一?! 我屏住呼吸,將全部感知力聚焦在那扇窗户后面,试图穿透那脏兮兮的窗帘,看清里面的情况。 但很奇怪。我的感知力在接触到那扇窗户时,像是遇到了一层极其光滑的、无形的壁障,被轻轻地、却坚决地滑开了。无法深入,无法探测。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存在”,却无法判断其形態、强弱、甚至……是善是恶。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我极其不適。体內的力量本能地开始加速流转,左眼翠绿,右眼琥珀,瞳孔深处的灰色星尘缓缓旋转,试图强行突破那层壁障。 就在我的力量即將触碰到那无形壁障的瞬间—— 里面的那个“存在”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谁?”那个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著茫然的困惑,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警惕? 它发现我在探查它了!而且,它似乎能挡住我的感知?!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不能轻举妄动。在完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强行衝突是最蠢的选择。尤其这还是女生宿舍楼,一旦闹出大动静,后果不堪设想。 我缓缓收敛了试图强行探查的力量,保持著极致的警惕,身体依旧紧贴著外墙,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等待著里面的下一步动作。 silence再次降临。 只有夜风吹过爬山虎叶片的沙沙声,以及我自己压抑到极点的、几乎听不见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里面的那个“存在”似乎也陷入了沉默,或者在……观察?评估?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我听到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依旧带著那种初学走路般的生涩感,朝著窗户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它停在了窗户后面,隔著一层窗帘,与我面对面。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右手微微抬起,指尖三色光芒內蕴,隨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窗帘没有被拉开。 一只手,从窗帘下方的缝隙里,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不是阴影构成的利爪,也不是什么怪物的肢体。 那是一只……非常好看的、属於人类少女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很乾净,在窗外微弱的光线下,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只手在窗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夜风的凉意,然后,它极其自然地、轻轻地……將那颗掉在地上的、已经黯淡无光的黑色珠子,捡了起来。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滯涩。 它捏著那颗珠子,缩回了窗帘后面。 我甚至能听到它把珠子拿在眼前轻轻晃动、仔细打量时,珠子与指甲碰撞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咔噠”声。 “……不好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点点嫌弃的意味,然后隨手一扔。 珠子滚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接著,里面又没了动静。 我彻底懵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路数?! 一个刚刚诞生的、能屏蔽我感知的、未知的、疑似从“归墟”门缝里溜出来的“东西”,用一只漂亮得不像话的人手,捡起一颗邪门珠子,嫌弃地扔了? 它的行为逻辑完全无法理解!没有攻击性,没有明显的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对周遭一切的懵懂好奇和……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自然”。 仿佛它出现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未知,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心底发寒。 我不能一直掛在这里。天快亮了。必须做出决定。 强攻?风险太大。 撤离?留下这个完全无法预估的变量? 就在我飞速权衡的时候—— 宿舍楼里,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栓的声音! 有人来了!而且是朝著这个杂物间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提! 几乎是同时,窗帘后面的那个“存在”似乎也察觉到了,它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点被打扰的不悦的“唔……”声。 然后,我感觉到里面的那个“存在”动了。它不是走向门口,而是……向著房间更深的阴影里退去?它的气息开始迅速变得稀薄、黯淡,仿佛要融入这片黑暗本身。 它想隱藏起来!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钥匙正在拧动最后的锁舌! 不能再犹豫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身体如同狸猫般向上一翻,双脚悄无声息地勾住上方窗台的边缘,整个人如同倒掛的蝙蝠,紧贴在外墙顶部的阴影里,最大限度地收敛起所有气息。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杂物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手电光柱射了进来,在堆满杂物的房间里晃动著。 一个压得极低、带著紧张和害怕的女声响起:“……没人……快进来!” 两个纤细的身影快速地闪了进来,又反手轻轻把门带上。手电光熄灭,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亮起,照亮了两张苍白惊恐的少女的脸。 是张晓雨,还有那个一直请假没来的刘倩! 刘倩的状態比王莉还糟,整个人瘦脱了形,眼窝深陷,紧紧抓著张晓雨的胳膊,身体抖得像个筛子,牙齿咯咯作响。 张晓雨也没好到哪里去,强装镇定,但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她拿著手机,紧张地四下照射:“……在哪?那个……那个东西呢?珠子呢?” 她的手电光扫过房间,很快落在了角落地面那颗黯淡的珠子上。 “在……在那里……”刘倩声音发颤,指著珠子,却不敢靠近。 张晓雨咬咬牙,拉著刘倩小心翼翼地上前,弯腰捡起了那颗珠子。珠子入手,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抖了一下,但还是紧紧攥住了。 “拿到了……我们快走……离开这鬼地方……”张晓雨的声音带著哭腔,拉著刘倩就想走。 “走?走去哪?”刘倩却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而绝望,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哭腔,“没用的!小雨!没用的!它盯上我们了!跑到哪都没用的!你忘了王莉了吗?!她只是碰了一下珠子就……就变成那样了!我们也会的!我们都会死的!”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压抑地痛哭起来。 张晓雨被她嚇住了,也蹲下去,试图捂住她的嘴:“別哭!別哭!倩倩!会被听见的!我们……我们去找人!去找老师!或者……或者报警!” “报警?说什么?说我们玩笔仙招来了鬼吗?谁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我们疯了!”刘倩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绝望,“都是你!都是你要玩那个破游戏!现在好了!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她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一把抢过张晓雨手里的珠子,狠狠地朝著墙壁砸去! “不要!!”张晓雨惊骇地想去拦,但已经晚了! 那颗黯淡的珠子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撞上坚硬的墙壁! 就在珠子即將撞墙碎裂的瞬间——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悄无声息地从旁边堆积的旧垫子阴影里伸了出来,於半空中,轻鬆地、精准地……接住了那颗珠子。 动作轻巧得像是摘下一片落叶。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晓雨和刘倩彻底僵住了,如同被冰封,眼睛瞪大到极限,惊恐地看著那只突然出现的、漂亮得诡异的手,以及手后面,从阴影里缓缓显现出的……身影。 手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那个身影的轮廓。 是一个女孩。穿著和刘倩、张晓雨同款的、清远大学的女生睡衣,头髮有些凌乱,身形纤细。 但她的脸……看不真切。不是光线问题,而是仿佛隔著一层流动的、模糊的水雾,只能隱约看到一个大致的五官轮廓,却无法记住任何细节。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著手里接住的那颗珠子,仿佛对面前两个嚇傻了的女生毫无兴趣。 “……我的。”那个熟悉的、带著一丝茫然的少女声音,从水雾后面轻轻响起。她似乎对这颗珠子很满意,手指轻轻摩挲著珠子表面。 刘倩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被掐断喉咙般的吸气声,眼睛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软倒在地。 张晓雨也嚇得瘫软在地,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法成调的恐惧气流声,连尖叫都忘了。 那个从阴影里走出的“女孩”似乎这才注意到她们。她微微偏过头,“看”向嚇晕的刘倩和崩溃的张晓雨。 水雾后面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的话)似乎……有些困惑? 她拿著珠子,朝著张晓雨的方向,微微迈出了一步。 “別……別过来!求求你!別过来!!”张晓雨终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涕泪横流,拼命向后缩,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女孩”停住了脚步。她似乎被张晓雨剧烈的反应弄得更加困惑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珠子,又“看”了看嚇晕的刘倩和崩溃的张晓雨。 沉默了几秒钟。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完全没明白。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拿著那颗珠子,蹲下身,將其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晕倒在地的刘倩的手边。 仿佛……在归还一件不小心拿走的、属於別人的玩具? 做完这个动作,她站起身,不再看那两个女生,而是再次將脸转向了窗户的方向,转向了我隱藏的外墙顶部。 水雾后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微微偏了偏头。 那个熟悉的、带著一丝探究和茫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得仿佛就在我耳边: “……你……” “……好像……” 第169章 :异常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异常 我像一只被钉死在墙壁上的標本,悬掛在四楼窗台投下的狭窄阴影里。夜风颳过耳廓,带著爬山虎叶片摩擦墙面的细碎声响。 胸口被那一下“湮灭”衝击撞到的地方闷痛不止,喉头腥甜,但我甚至不敢用力吞咽,生怕一丝微小的动静都会打破楼下房间里那诡异到极点的平衡。 “……你……” “……好像……” 那个声音,裹挟著一丝冰凉的、探究的茫然,穿透玻璃和墙壁,精准地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脑髓。 它在跟我说话。 它知道我在外面。一直都知道。 我全身的肌肉纤维都绷紧到了断裂的边缘,指尖扣著粗糙的墙砖缝隙,冰冷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体內的力量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困兽,躁动不安,却又被一种更强大的、源於本能的警惕死死压住,不敢泄露分毫。 楼下房间里,死寂无声。 嚇晕的刘倩瘫软在地,呼吸微弱。崩溃的张晓雨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著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身体抖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的光微弱地映照著那一小片区域,让那只白皙得过分的手,和手后面那模糊如水雾的脸,更添几分非人的诡譎。 那个“女孩”依旧保持著面向我的姿势,微微偏著头。水雾后面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藏身之处。 它在等。 等我的回应。 我该怎么回应?我能怎么回应? 承认?否认?攻击?逃离? 每一个选项背后都牵连著无法预估的后果。这东西的行为逻辑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它刚才归还珠子的举动,与其说是善意,不如说是一种……孩童式的、对“玩具归属”的模糊认知?或者,只是一种更深的、无法理解的恶趣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黏稠地流淌。 也许只过了几秒。 也许过了几分钟。 楼下那个“女孩”似乎因为我长久的沉默而感到了些许……困惑?它那水雾笼罩的面孔上,模糊的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它向前走了一步。 不是冲向我的方向,而是走向了瘫倒在墙角、几乎失去意识的张晓雨。 张晓雨猛地吸进一口冷气,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女孩”在她面前停下,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只属於张晓雨的、屏幕已经摔裂的手机。 她的动作很自然,带著一种初生婴儿般的、对周遭物品无差別的触碰欲。 她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照著她水雾瀰漫的脸。她似乎对亮光很感兴趣,伸出另一只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戳了戳冰冷的屏幕。 屏幕被她触碰,亮度忽然变化了一下。 她像是被惊到了,猛地缩回手,手机从她指尖滑落。 啪嗒。 手机掉在张晓雨蜷缩的腿边,屏幕朝上,最后的光挣扎著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只有窗外极其微弱的、被云层过滤后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杂物堆积的轮廓,和那个静静站立著的、纤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在光线彻底消失的前一瞬,我似乎看到,那“女孩”水雾后面的面孔,转向了我这边。 嘴角的部位,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看不清。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的视觉被剥夺,但其他感官在体內的力量加持下,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我听到张晓雨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听到刘倩昏迷中无意识的呻吟。听到灰尘从旧垫子上滑落的细微声响。听到远处宿舍楼某个水龙头未关紧的滴水声。 然后,我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很轻,很平稳。甚至带著一点……慵懒?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好觉醒来。 在这片死寂和黑暗里,这平稳的呼吸声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她还在那里。站著没动。 她在做什么?只是站著?还是在“看”著我? 纯粹的黑暗成了她最好的掩护。我掛在墙外,彻底变成了一个靶子。 不能再等了。 我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压入肺腑,试图压下那阵因受伤和紧张而泛起的心悸。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无论这东西是什么,它的不可知性已经超出了我能应对的范畴。硬碰硬的风险高到无法计算。 我的手指和脚趾开始极其细微地移动,调整著发力点,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最无声的方式向下滑落,然后离开。 就在我肌肉即將发力的前一个剎那—— 噠。 一声轻响。 是从楼下房间里传来的。像是脚尖轻轻点地的声音。 她动了? 我的动作瞬间凝固。 紧接著—— 噠。噠。噠。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不是走向门口。 不是走向那两个女生。 而是……走向了窗户! 走向我! 她的步伐很轻快,甚至带著点……雀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孩子! 几步之间,她已经到了窗边! 隔著一层玻璃,一片黑暗,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著空茫好奇的“视线”,穿透了玻璃,落在了我的脸上、我的身上!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左眼深处的翠绿和右眼的琥珀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指尖的力量疯狂涌动,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她抬起手。 那只白皙纤细的、属於人类少女的手,轻轻按在了內侧的窗玻璃上。 没有用力。只是贴著。 仿佛……在感受玻璃的冰凉?或者,在模仿著某种她见过的、人类打招呼的方式? 然后,她的手指弯曲,用指关节,对著玻璃,极其轻柔地—— 叩。叩。叩。 敲了三下。 声音很轻,但在万籟俱寂的夜里,在我高度集中的听觉里,不啻於三声惊雷! 她在敲窗! 她在跟我打招呼?!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掛在外墙上的身体冰冷僵硬,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而楼下,敲完窗户之后,她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满意。 我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般的笑声。很短促,带著一种纯粹的、发现了新游戏般的快乐。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噠。噠。噠。 她向后退开了。走回了房间的黑暗深处。 那冰冷诡异的被注视感,也隨之消失了。 她走了? 就这么……走了? 我僵在原地,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著肋骨的声响几乎要震聋自己的耳朵。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服,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楼下房间里,只剩下张晓雨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那个“女孩”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就像她出现时一样突兀,一样毫无徵兆。 我甚至无法確定,她是不是还以某种我无法感知的方式,留在那片黑暗里。 但窗外那缕细微的“空洞”感,正在加速消散。仿佛隨著她的离开,那个被强行撑开的“门缝”,正在迅速弥合。 危险……解除了? 至少,暂时是。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手脚並用,如同逃命一般,以最快的速度沿著外墙滑落而下,落地时一个踉蹌,胸口的闷痛让我几乎喘不上气。 没有丝毫停留,我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扇漆黑的窗户,发力朝著矮墙狂奔而去,翻身掠过,脚步不停地扎进宿舍楼后的小树林,直到彻底远离那栋女生宿舍楼,回到相对开阔、有路灯照射的路面上,才敢停下来,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著凌晨特有的清冽,却吹不散盘踞在心头的那股浓重的寒意和荒谬感。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最后那几下敲窗……是什么意思? 警告?戏弄?还是……真的只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基於好奇的“问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那颗珠子还在里面。刘倩和张晓雨的状態极度糟糕。王莉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更重要的是——那个“女孩”。她离开了杂物间,去了哪里?她会不会再次出现? 她对我……似乎有著一种诡异的、特殊的“兴趣”。 我抬起头,望向清远大学上空那轮被薄云遮蔽的、毛茸茸的月亮。 体內的“基点”沉寂著,但之前那一下细微的共鸣感,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我的感知深处。 平静的假象,被彻底撕碎了。 而我知道,这一次,可能比废弃厂区那一次,还要麻烦得多。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灰白。 我得在天亮前,赶回宿舍。 我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楼的方向,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味,拖著沉重冰冷的身体,一步一步,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里。 路还长。 而某些东西,已经睁开了眼睛。 第170章 :失踪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失踪 胸腔里那股子闷痛像是焊死在了肋骨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粗糙的刮擦感。 喉咙深处的铁锈味迟迟不散,提醒著我几个小时前那短暂却凶险的交锋。 翻墙,落地,沿著冰冷的墙根阴影挪回宿舍楼,再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进盥洗室的窗户——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抽乾了我最后一点力气。走廊里死寂无声,只有我压抑的喘息和老旧地板偶尔发出的呻吟。 推开宿舍门,泡麵味、汗味和老荣那震天的呼嚕声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这种庸常的、属於活人的浑浊气息,竟让我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我瘫倒在床上,连鞋都没力气脱。天板上的水渍在黎明前的晦暗光线里模糊成一团巨大的阴影。闭上眼,却不是黑暗。 而是那只从窗帘后伸出的、白皙纤细的手。是那颗滚落在地的、黯淡无珠。是黑暗中精准敲响玻璃的三声轻叩。是那声气音般的、带著诡异愉悦的轻笑。 “……你……”“……好像……” 那声音阴魂不散,在耳膜深处反覆播放。 它是什么?它想干什么?那几下敲窗,是標记?是警告?还是一个我无法理解的、非人存在的……问候? 还有“基点”那一下细微的共鸣……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像缠绕的毒藤,勒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的闷痛愈发清晰。我知道那一下“湮灭”衝击留下的不只是皮肉伤,某种更阴冷的东西像是细小的冰碴,渗进了能量流转的路径,试图冻结什么。 不能躺下去。 我咬著牙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处,眼前一阵发黑。摸索著从床头柜最底下翻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几块黑乎乎、散发著苦涩草药的膏药贴。这是之前那段时间留下的“遗產”之一,能稍微安抚躁动的能量,对这类阴冷损伤有点效果。 撕开已经失效的旧贴,胸口皮肤上一片不祥的青黑色瘀痕,正中央是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凹陷,周围的血管脉络都呈现出一种僵死的灰白色。 妈的。 我把新膏药贴狠狠按在伤处,一股尖锐的灼热感瞬间穿透皮肤,与內部那股阴冷僵死的能量猛烈衝撞,疼得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灼热感和阴冷感在皮下廝杀,像两群疯狂的蚂蚁在撕咬。几分钟后,灼热感才勉强占据上风,將那冰碴般的阴冷暂时压制下去,闷痛稍减,但那种能量流通不畅的滯涩感依然存在。 只是权宜之计。 天光已经透过脏兮兮的窗帘缝隙渗了进来,宿舍里响起了第一波窸窸窣窣的起床声。老荣的呼嚕被打断,变成了一声不满的嘟囔和翻身床板的惨叫。 新的一天开始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靠!十三,你脸色怎么跟被鬼掐了似的?”老荣顶著一头乱毛坐起来,眯缝著眼瞅我,旋即鼻子抽了抽,“啥味儿?你又贴那狗皮膏药了?咋?旧伤復发了?” “没事。”我声音沙哑,弯腰把鞋带繫紧,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避免牵动胸口。 “屁的没事!”老荣爬下床,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是不是……昨晚……那东西?”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老荣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烦躁地挠挠头:“妈的……我就知道……那今天还去上课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去。”我站起身。我必须去。我得知道那三个人怎么样了。尤其是……张晓雨。 课堂比往常更让人难以忍受。阳光刺眼,粉笔灰的味道腻在喉咙里。老教授念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体內的力量因为受伤和膏药的压制,变得有些迟滯,像运转生锈的齿轮,对外界过於嘈杂的信息过滤得不再那么顺畅,各种声音、气味、光线杂乱地涌进来,吵得人头昏脑涨。 我的目光落在前排。 王莉的座位依旧空著。 刘倩来了。 但她几乎变成了一具空壳。死死低著头,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外套里,像一株见不得光的蘑菇。隔著一排座位,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绝望的死寂。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別处更凝固几分。她偶尔极其快速地抬头瞥一眼讲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彻底崩坏后的灰暗。然后她又会立刻低下头,肩膀难以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完了。就算身体还活著,某种作为“人”的部分,已经在昨晚那个杂物间里彻底碎裂了。 而张晓雨…… 她就坐在刘倩旁边,腰杆挺得笔直,甚至过於笔直了。她手里拿著笔,似乎在认真记笔记,但笔尖久久没有移动。她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底下有著浓重的青黑。 她在极力维持著“正常”的表象,但那种紧绷感,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隨时可能崩断。 我的感知艰难地穿透她周围紊乱的气场,试图捕捉更细微的东西。 没有阴冷。没有那“空洞”感。也没有昨晚那个“女孩”留下的任何明显气息。 只有一种被巨大恐惧狠狠蹂躪过后、强行压抑下来的、精疲力竭的麻木,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茫然。 那个“女孩”没有跟著她?或者……以某种我无法感知的方式…… 就在这时,张晓雨像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毫无预兆地猛地转过头! 她的眼神对上了我的。 那不再是昨晚崩溃的恐惧,也不是之前刻意表演的正常。那是一种极度敏感、极度惊弓之鸟般的警惕,深处藏著一丝几乎被磨灭殆尽的、残破的求生欲。 她看著我,瞳孔微微颤抖,像是想从我脸上確认什么,又像是害怕从我这里看到什么。 仅仅一两秒后,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死死低下头,握住笔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记得。她记得昨晚的一切。包括我可能在外面的动静。 我的心缓缓下沉。 课间休息的铃声像是一道赦令。人群开始骚动。 我看到张晓雨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拉著如同木偶般的刘倩,脚步虚浮地快速离开了教室,像是要逃离什么。 我没有跟上去。只是沉默地看著她们消失在门口。 “嘖,刘倩那样子……真嚇人。”老荣凑过来,心有余悸,“张晓雨看著也怪怪的……十三,她们到底……” 他的话顿住了,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我和门口之间来回扫视。 我没回答,只是慢慢站起身。“去趟医务室。” “啊?你真不舒服?我就说!”老荣立刻紧张起来。 “买点止痛药。”我找了个藉口。真实原因是,膏药的效果正在减退,那股阴冷的滯涩感又开始抬头,我需要一点更常规的药物来掩盖可能出现的异常反应,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点“线索”。 校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也压不住那股子午后的慵懒困意。校医打著哈欠,给我开了盒最普通的布洛芬。 就在我拿著药准备离开时,门口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个女生搀扶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王莉。 她几乎整个人都掛在了同伴身上,脸色是一种不透明的蜡黄,眼皮半耷拉著,眼神涣散空洞,嘴唇乾裂起皮。她不是在走,而是在拖行。身上那股冰冷的寒意更重了,甚至带著一点……陈腐的气息? “医生,她还是说冷,浑身没劲,吃的东西都吐了……”一个女生焦急地说。 校医皱了皱眉,上前检查:“低烧……还有点脱水。像是肠胃感冒,但症状又有点怪……先躺下补点液观察一下吧。” 他们扶著王莉走向里面的观察床。 在经过我身边的瞬间,王莉那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我。 没有任何聚焦。 但是,就在那一剎那—— 我体內那运转迟滯的“基点”,像是被一根极细的冰针刺了一下,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无比的刺痛感! 与此同步,我清晰地看到,王莉那双空洞的、半睁著的眼睛里,极其快速地闪过了一抹极其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 就像……就像昨晚那颗珠子彻底黯淡后的顏色! 冰冷,死寂,空洞。 仅仅一瞬。她的眼皮就彻底耷拉了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我被那瞬间的刺痛和那抹灰白钉在了原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 不是结束! 那东西……或者说,那颗珠子残留的影响,还在她体內! 它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存活”? “同学?没事吧?”校医的声音让我回过神。 我猛地收紧手指,药盒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没事。”我低下头,声音沙哑,快步从医务室走了出去。 走廊外的阳光猛烈得让人晕眩。 老荣跟了出来,一脸担忧:“怎么了?脸色更难看了。医生怎么说?” 我抬起头,看著校园里熙熙攘攘、对刚刚发生的诡异一无所知的人群,缓缓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胸口那被压制下去的闷痛和冰冷再次翻涌上来。 “老荣。” “啊?” “帮我个忙。” “啥事?你说!”他立刻挺起胸脯,又忍不住压低声音,“是不是……又那啥?” 我看著王莉被扶进去的那个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 “打听一下,王莉、刘倩、张晓雨她们宿舍……或者她们班里,最近有没有谁……行为异常,或者……失踪。” 第171章 :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1章 :门 老荣喉结滑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行为异常……她们三个现在还不够异常吗?” 他嘟囔著,但还是点了点头,“成,我找几个哥们儿问问,女生那边……我让女朋友帮忙旁敲侧击一下。” 他摸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低声打电话。 我靠在一棵香樟树的树干上,树影婆娑,落在脸上身上,非但没带来凉意,反而像一片片晃动的、不安的污渍。 胸口那贴膏药的地方,灼热感和阴冷感还在拉锯,一阵阵抽痛顺著神经往上爬,牵扯得太阳穴也跟著跳。 布洛芬的衣在胃里融化,还没起效,或者根本起不了效。 体內的力量运转得异常艰涩,像生锈的轴承,每一次微小的调动都伴隨著滯碍和隱痛。 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模糊而嘈杂,各种声音光线气味混杂在一起,涌入大脑,却无法被有效梳理,只剩下嗡嗡的背景噪音,让人心烦意乱。 这种失控的、半失聪半失明的感觉,比纯粹的疼痛更让人窒息。 老荣很快回来了,脸色有点古怪。“问了一圈……王莉她们宿舍另外两个本地的,周末回家了,没啥事。班里其他人……也没听说谁不见了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是,有个事儿……不知道算不算怪。” 我抬眼看他。 “就她们班那个学习委员,叫李菲的,平时挺文静一女生。”老荣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就前天开始,没来上课,也没请假。室友说她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手机、钱包、身份证都没带,就放在桌上。” “失踪?”我眉头拧紧。 “不算吧……挺奇怪的。”老荣挠挠头,“宿管查了监控,拍到她那天凌晨大概……四五点的样子,自己一个人出的宿舍楼门。穿著睡衣拖鞋,低著头,走得很快,监控没拍清脸,但身形和衣服都对得上。之后就再没回来。” 凌晨四五点?穿著睡衣拖鞋?独自离开? 这个时间点像一根冰冷的针,刺了我一下。接近我离开女生宿舍后院的时间。 “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没。辅导员联繫了她家里,也没回去。报警了,但不到24小时,也没立案,就说先找找。”老荣嘆了口气,“大家都猜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或者家里有什么事,一时想不开……出去散心了?” “散心?穿睡衣拖鞋?”我声音发冷。 老荣不说话了,脸上也浮起一层疑虑和不安。 李菲。学习委员。文静。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凌晨独自离开。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我混乱的脑子里碰撞,却拼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图案,只让那股不安感愈发浓重。 和笔仙有关?和那颗珠子有关?还是……和那个敲窗的“女孩”有关?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只是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直觉。 “十三,你说……李菲这事儿,跟王莉她们……”老荣欲言又止。 “不知道。”我打断他,胃里那点虚假的药效似乎过去了,隱痛再次清晰起来,“继续打听。任何细枝末节都不要放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下午的课浑浑噩噩。教授的声音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传进来,断断续续。我强迫自己盯著黑板,但上面的公式和图形扭曲旋转,最后都变成王莉那双空洞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灰白,变成黑暗中那只白皙的手,变成敲击玻璃的轻叩。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胸腔的闷痛因为动作过大而尖锐了一下,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桌子才站稳。 “我靠,你真不行了?”老荣赶紧搀住我胳膊,“脸色白得嚇人!回去躺著吧!” “没事。”我甩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去图书馆。” “图书馆?你都这德行了还去图书馆?”老荣瞪大眼睛。 “查点东西。”我扔下一句话,率先走出教室。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需要理清脑子里那团乱麻,需要……確认一些事情。 图书馆里冷气开得很足,带著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这种过於寂静的环境反而让体內那嘈杂混乱的感知稍微平復了一些。我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落满灰尘的校志汇编,假装翻阅,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內部,艰难地梳理著感知到的每一丝异常。 王莉体內的冰冷与灰白。刘倩彻底的崩溃。张晓雨强撑的麻木与警惕。失踪的李菲。那颗珠子。那个“女孩”。还有“基点”那诡异的共鸣…… 它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繫。一条我还没找到的线。 我尝试著將感知像蛛网一样再次细细铺开,越过身体的滯涩和疼痛,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或许被忽略的痕跡。 很艰难。就像透过沾满油污的玻璃看东西,模糊,扭曲。 但就在感知缓慢延伸,掠过图书馆窗外,向著下午走过的路径反向追溯时——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振动感,突兀地穿透了感知的壁垒,像一根冰冷的丝线,轻轻搭在了我的神经末梢上。 是那种“空洞”感!极其稀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但绝对没错! 它的源头……不在女生宿舍方向。 而是在……更东南边?像是……校医院附近? 我猛地合上书页,发出不小的声响,引得远处的管理员抬头看了一眼。 “咋了?”老荣嚇了一跳,紧张地问。 “校医院。”我站起身,胸口又是一阵闷痛,但被一股冰冷的急切压了下去,“李菲失踪前,王莉在哪儿?” 老荣被我问懵了:“王莉?她……她不是一直病懨懨的在宿舍吗?昨天才去的医务室吧……” “之前呢?”我盯著他,“刘倩崩溃前,张晓雨带她去过校医院吗?或者……李菲失踪前,有没有可能去过?” 老荣张著嘴,努力回想,脸色渐渐变了:“好……好像……刘倩不对劲的那天,张晓雨是提过一句,说陪她去校医院开点安眠药……没开到。李菲……我不確定……但校医院就在那边……” 线索像断掉的珠子,被这条突然出现的、微弱却相同的“气味”串联了起来! 校医院! 那里有问题! 不是主要的源头,但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留下了痕跡!或者……曾经短暂地“经过”那里! “走!”我抓起书包,也顾不上身体的抗议,快步向外走去。 “去……去哪?”老荣慌忙跟上。 “校医院后面的小路!” 那是从女生宿舍区域通往校医院的必经之路,相对僻静。 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色变得暖昧昏黄。校医院后面的小路树荫浓密,光线暗淡,平时就少有人走,此刻更是安静得只剩下我和老荣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放慢脚步,忍著身体的不適和感知的混沌,极力捕捉著空气中那缕极其稀薄的、“空洞”残留的“气味”。 很淡,像一缕即將散尽的青烟,断断续续。 但它確实存在。飘散在空气里,附著在路边的冬青树叶上,沉淀在脚下的石板缝隙中。 老荣跟在我身后,大气不敢出,手里又攥住了那把没什么用的弹簧刀。 我们沿著小路慢慢往前走,那缕“气味”似乎在逐渐变浓——不是变得强烈,而是更加清晰可辨。 直到我们停在一棵巨大的、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槐树下。 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使得树下的区域比別处更早陷入昏暗。 那缕“空洞”的“气味”,在这里最为明显。 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短暂地停留过? 我抬起头,仔细打量这棵老槐树。树干粗糙皸裂,布满了岁月的痕跡。 忽然,我的目光定格在树干离地大约一人高的地方。 那里树皮的纹路……有些不对劲。 几道深刻的划痕,嵌在皸裂的树皮缝隙里。非常新,木质部的淡黄色清晰可见。 那划痕的走向…… 我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几道划痕。 冰冷。粗糙。 体內的“基点”像是被这触碰惊醒,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绝无可能的……悸动? 我凝神,仔细分辨那划痕的走向。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组成了一个极其扭曲、古怪的图案。 像是一只极度抽象化的、没有瞳孔的…… 眼睛? 还是…… 一个歪歪扭扭的、仿佛用指甲狠狠抠挖出来的…… “门”字? 第172章 :奔著我来的?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奔著我来的? 指尖下的刻痕冰冷刺骨,粗糙的木屑几乎要嵌进指甲缝里。 那扭曲的、仿佛用指甲生生抠挖出的图案——抽象的眼睛?还是歪斜的“门”字?——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烙在老槐树皸裂的树皮上。 更让我心惊的是体內“基点”那一下突兀的悸动。微弱,却绝无可能错认。这东西……竟然能引动“基点”? “……十三?这、这啥玩意儿?”老荣的声音发颤,凑近了看,又不敢真的碰触,“谁这么缺德,乱刻乱画……”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也看到了那刻痕的新鲜程度,感受到了那股子难以言喻的、与此地生机勃勃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死寂。那不是小孩子恶作剧能留下的东西。 我猛地缩回手,仿佛被那冰冷的死寂烫到。胸口那一直隱痛的伤处,被“基点”这突兀的悸动一带,骤然爆开一阵尖锐的刺痛,闷得我几乎喘不上气,眼前阵阵发黑。 “操……”我低骂一声,不得不伸手撑住粗糙的树干才稳住身体。布洛芬和膏药的双重压制正在飞速失效,那股阴冷的、带著湮灭特性的能量像是被这刻痕和“基点”的反应激活了,开始在我体內左衝右突,试图冻结撕裂我的经脉。 “你咋了?!別嚇我!”老荣慌了神,想扶我又不敢乱动。 “没事……”我咬著牙挤出两个字,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刻痕邪门,而且它残留的“空洞”气息虽然微弱,却像是一个刚刚熄灭的菸头,谁知道会不会復燃,或者……引来別的什么东西? “走……先回去……”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强迫自己转身,每一步都像踩在上,又像是拖著千斤重的镣銬。 老荣赶紧搀住我一条胳膊,半扶半拖地把我弄离了那棵诡异的老槐树。直到走出很远,绕到有路灯的主干道上,那如芒在背的冰冷感才稍稍减弱。 回到宿舍,我一头栽倒在自己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黑暗和狭窄的空间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老荣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是倒水又是问要不要再去医务室,被我含糊地打发走了。 宿舍里其他哥们儿还没回来,只有老荣坐立不安的窸窣声和窗外传来的、属於正常世界的喧闹。 但我体內的世界正在天翻地覆。 那股阴冷能量彻底失控了。它像一股冰寒的毒液,顺著能量流转的路径疯狂侵蚀,所过之处,经脉滯涩、刺痛,甚至隱隱传来冻结的脆响。胸口那贴膏药的地方灼热感早已消失,只剩下冰窟般的死寂,那青黑色的瘀痕似乎在向外蔓延。 “基点”被迫高速运转起来,三色能量艰难地抵抗著、驱散著那股阴寒。但这来自“门外”的湮灭之力极其顽固刁钻,带著一种纯粹的“无”的属性,不断抵消著“基点”的净化,甚至反过来试图污染“基点”本身。 冷。刺骨的冷。从內臟深处透出来的冷。 我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意识在剧烈的痛苦和冰寒中逐渐模糊。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完了。这东西会彻底冻僵我的生机。 怎么办? 强行驱散做不到。身体的负荷已经到极限。 压制?膏药和那点微末道行的止痛药根本没用。 除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除非藉助“他们”的力量。 一个模糊的、被我刻意遗忘许久的念头浮了上来。 灵台深处,那扇同样尘封许久、被我视为不祥与负担的“门”,在体內这剧烈的能量衝突和极致的冰寒刺激下,竟然微微震颤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外来的、极具威胁性的冰冷死亡气息……惊动了。 不。不行。 我本能地抗拒。请“仙”的代价太大,后患无穷。上一次请“仙”的经歷……我不愿再回想。 但那冰寒的侵蚀越来越猛烈,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我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灵台那扇门后,一个略显尖细、带著几分慵懒和不满的女声,轻轻地、却又清晰地“哼”了一声。 “……吵死了。”“……这点阴秽死气都扛不住,小子,你这『基点』是白开了么?” 是黄玲儿!那位性子跳脱、嘴巴最是不饶人的黄仙! 她的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入我几乎冻结的意识海,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却也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我几乎能“看”到灵台那聚仙阁虚影中,一个穿著鹅黄衣衫、梳著双丫髻的模糊身影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隨著她这声哼唧,一股灼热、爆烈、带著山林野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那扇门的缝隙中冲涌而出! 这股力量霸道无比,完全无视了我体內那点可怜的抵抗,蛮横地贯入几乎被冻僵的经脉之中! “呃啊——!” 我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这感觉不像疗伤,更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熨烫冻结的血肉!极热与极寒猛烈衝撞,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 “十三?!”老荣嚇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別……碰我!”我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全身剧烈地颤抖,皮肤表面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然后又迅速被体內的高温蒸乾,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 黄仙之力,至阳至刚,专破阴邪! 那股侵入我体內的阴冷湮灭能量,在这股狂暴的纯阳之力衝击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开始飞速消融退散!冻结的经脉被强行冲开,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隨之而来的,是力量重新开始流转的微弱生机。 过程粗暴而痛苦,但有效。 我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痛楚,但那股致命的冰冷感確实在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的能量衝突渐渐平息。黄仙那霸道的力量在驱散阴寒后,並未过多停留,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灵台那扇门后,只留下一个懒洋洋的、带著点嫌弃意味的哈欠声,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门,再次缓缓闭合,將那片喧囂隔绝。 我瘫软在床铺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筋疲力尽,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胸口那片青黑色的瘀痕淡去了许多,但依旧存在,像一个顽固的印记。体內的“基点”恢復了运转,虽然依旧有些滯涩,但不再有冻结的危险。 活下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靠著……请了“仙”的力量。 我望著天板上那块水渍,心里没有丝毫轻鬆,反而沉甸甸的。打破了不去触碰他们的禁令,意味著什么,我心里清楚。 “我……我靠……你刚才……”老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血色褪尽,“你身上刚才……好烫……还……还有股子……啥味儿?像……像什么东西烧著了又像……像黄鼠狼……” 他语无伦次,显然被刚才那阵仗嚇得不轻。 我疲惫地闭上眼,没力气解释。 宿舍门被推开,其他室友吵吵嚷嚷地回来了,带著外面的热气和喧囂,瞬间衝散了房间里那点残留的、非人的气息。 “咋了这是?十三又趴窝了?”有人笑著问。 “滚蛋!十三不舒服!”老荣难得凶巴巴地吼了回去,替我挡住了探究的目光。 我在一片嘈杂声中,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因为刚才那番折腾和黄仙的强行介入,异常清醒。 老槐树上的刻痕。“基点”的悸动。黄仙的出手。 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那个从“门缝”里溜出来的“女孩”,或者与她相关的那个“空洞”,其层次和危险程度,远超我最初的预估。它留下的些许痕跡,竟然需要请动黄仙之力才能勉强化解。 而且,它似乎对“基点”,或者说,对我灵台內的“聚仙阁”……有著某种诡异的“兴趣”? 那几下敲窗,现在想来,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確认? 还有失踪的李菲……校医院小路……槐树刻痕…… 我猛地睁开眼。 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和请仙后的沉重疲惫,我挣扎著坐起身,一把抓过床头的笔记本和笔。 “老荣。” “啊?在!你要啥?”老荣立刻凑过来。 “笔。”我把笔塞给他,翻开本子空白页,“把你看到的,槐树上那个刻痕,尽你所能,画下来。” 老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接过笔,努力回忆著,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 他画功拙劣,线条混乱。 但当那个扭曲的、介於眼睛和“门”字之间的图案大致呈现在纸上时—— 我灵台深处,那刚刚平息下去的“聚仙阁”虚影,竟然再次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黄仙那暴躁灼热的气息。 而是一股极其细微、异常冰冷、带著某种古老洞察力的意念,如同滑腻的蛇,轻轻探触了一下。 是灰婉柔!那位沉默寡言、最擅窥探痕跡与源头的灰仙! 她的反应极其短暂,一触即收,甚至没有完全甦醒,只是被这图案触动了一丝本能。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刻痕,绝对不简单!它甚至能引动灰仙的注意! 我盯著纸上那拙劣的图案,一个冰冷的念头砸进脑海: 这玩意儿…… 难道是一个“標记”? 或者…… 是一个“坐標”? 第173章 :笑了一声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3章 :笑了一声 冷汗还腻在身上,和黄仙那股子霸道灼热残留的气息混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类似雨后野兽皮毛的、原始又燥热的腥气。 被子闷得人喘不过气,我一把掀开,冰冷的空气激得皮肤起了一层栗子。 宿舍的嘈杂声浪拍打过来,老荣正唾沫横飞地跟刚回来的室友吹嘘他怎么英勇地“照顾”病號,试图掩盖刚才那番动静。 我没理会他们,目光落在摊在膝盖的笔记本上。 老荣画的那图案歪歪扭扭,线条幼稚得可笑,像小孩的涂鸦。可就是这拙劣的復刻,刚才却引动了灵台深处灰婉柔那一丝冰冷滑腻的窥探。 这玩意儿绝不是什么巧合或者恶作剧。 它是个標记。或者更糟,是个坐標。 为谁標记?给谁指路? 那个“女孩”?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胸口那淡去的青黑色瘀痕又开始隱隱作痛,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刺痛,而是一种被烙铁烫过后火辣辣的闷痛。黄仙的力量驱散了致命的阴寒,但也像野火燎原,把我本就不顺畅的经脉烧得一片狼藉。“基点”运转起来滯涩无比,每一次微小的流转都带著刮擦般的痛楚。 虚弱感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叫囂著让我躺下,闭上眼,彻底睡死过去。 但不能睡。 我强撑著发软的双腿,挪下床。脚落地时虚浮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冰冷的铁架床栏。 “十三你干嘛?”老荣立刻终止吹嘘,紧张地看过来。 “出去……透口气。”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 “我陪你!” “不用。”我拒绝得很快,几乎有些粗暴。我需要一个人待著,需要理清脑子里那团乱麻,更需要……避开人群。黄仙的力量虽然退去,但那股子属於“非人”的野性气息还残留在我身上,敏感的人或物很容易被惊动。老荣再跟著,只会更麻烦。 我没从正门走,而是推开盥洗室的窗户,再次翻了出去。冰冷的夜风像一盆冷水浇在脸上,暂时压下了身体的燥热和虚浮。 落地时,伤处被牵扯,一阵尖锐的刺痛让我佝僂下腰,缓了好几秒才喘过气。 夜很深了。校园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像一只只倦怠的眼睛。 我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本能地朝著校医院后面那条小路的方向走。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影子在身后被拉长、扭曲,像个蹣跚的幽灵。 体內的“基点”依旧运转艰难,对外界的感知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失真。世界变得安静得过份,又嘈杂得毫无意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这种半聋半瞎的感觉,比纯粹的黑暗更让人心慌。 走到那条小路的入口,白天那棵老槐树在夜色里像一团巨大的、沉默的鬼影。 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靠在远处一盏路灯的金属杆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渗进来,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我闭上眼,不再试图用那受损的感知去探查,而是將意识沉入內部,艰难地沟通著那片被黄仙之力肆虐后有些萎靡的“基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色能量微弱地流转著,试图修復自身的损伤。 我需要更清晰的信息。关於那个刻痕,关於那个“女孩”,关於这一切背后的联繫。我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感知已经靠不住。 而能提供这种“信息”的…… 我的意识,如同触碰烫伤般,小心翼翼地、极其抗拒地,再次探向灵台深处那扇紧闭的、象徵著麻烦与代价的“门”。 门扉冰冷沉寂。 上次黄玲儿被那阴冷死气惊动,强行出手后,门后的存在似乎又陷入了某种沉睡或是漠不关心。 我该怎么做?像那些真正的出马弟子一样,焚香祷告,奉上贡品,低声下气地祈求? 不。我做不到。而且我也不认为“他们”吃这一套。 我的意识带著残存的力量和强烈的意愿,如同敲门砖,不,更像是用尽最后力气的一次撞击,狠狠撞在那扇冰冷沉寂的门上! 没有声音发出。但我的整个灵台都隨著这一下“撞击”剧烈震盪起来!本就受损的“基点”一阵翻江倒海,喉头猛地一甜,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门后毫无反应。仿佛我刚才那一下拼尽全力的撞击,只是一粒灰尘落了上去。 就在失望和更深的虚弱即將淹没我时—— 一个极其细微、带著某种古老洞察力的、冰冷滑腻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出的触鬚,轻轻搭在了我的意识上。 不是黄玲儿的爆烈,也不是其他几位常显化形的仙家。 是灰婉柔! 那位真身是灰仙,最擅追踪、窥秘、洞察根源与痕跡的引路仙! 她的意念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和……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耐。 没有言语交流。只有一段冰冷的信息流,伴隨著几幅模糊破碎的画面,强行灌入我的脑海: ——那棵老槐树。树皮上的刻痕被无限放大,每一道划痕的走向、深度、甚至边缘细微的木质纤维撕裂状,都清晰无比。那图案扭曲旋转,最后定格成一个不断散发著微弱“空洞”波动的、极其复杂的符文结构。绝非人力所能为!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指尖圆润,却闪烁著非人的、冰冷的微光。正是这双手,用指尖,轻而易举地刺入粗糙坚硬的树皮,如同切割豆腐般,留下了那个符文刻痕。动作轻鬆写意,甚至带著一种……孩童涂鸦般的隨意和专注。 ——画面一闪,是校医院小路更远处的景象,越过围墙,指向……清远市的老城区方向?一片模糊的、被灰雾笼罩的街区轮廓。 ——最后,是一双眼睛。隔著一层流动的水雾,冰冷,空茫,却又带著一种极致专注的……好奇。正透过无尽的时空,静静地“看”著我。 信息流戛然而止。 那股冰冷滑腻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毫不留恋。 灰婉柔甚至没有完全甦醒,只是基於她的本能和职权,给出了最直接、最冰冷的“答案”,然后便再次沉寂。 “呃!” 我猛地睁开眼,身体脱力般沿著路灯杆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刚被风吹乾的后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蜂巢,嗡嗡作响,灰仙强行灌入的信息碎片和画面还在意识里衝撞不休。 刻痕是符文!是那个“女孩”留下的!她去了老城区?她一直在“看”著我?! 冰冷的恐惧顺著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將我淹没的疲惫和虚弱。强行沟通灵台,撞击“门”扉,承受灰仙那冰冷信息流的灌输,这一切对我本就重伤的身体和“基点”来说,是雪上加霜。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几乎要盖过一切。 不行……不能晕倒在这里…… 我挣扎著想爬起来,手臂却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视线开始模糊,路灯的光晕在眼前扩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边缘——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耳鸣掩盖的落地声,从我身前不远处传来。 像是什么小东西从高处掉落在了落叶上。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聚焦—— 就在我前方不到三步远的地面上,躺著一小块东西。 暗褐色,不规则形状,表面似乎还有些细微的纹路。 像是一小块……树皮? 是从那棵老槐树上掉下来的?被风吹落的? 我盯著那块树皮,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的感觉顺著尾椎骨爬了上来。 灰仙刚才给出的信息碎片里,最后那幅画面——那双隔著一层水雾、冰冷空茫却又极致专注地“看”著我的眼睛——猛地再次浮现!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也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和虚弱,一把將那块树皮抓在手里! 树皮冰冷粗糙,边缘是新断裂的痕跡。 而在树皮朝上的这一面……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线,我看清了。 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 刻痕。 不是那个完整的、扭曲的符文。 而是无数个、无数个…… 小的、碎的、凌乱的、仿佛无意识划下的…… 抽象的“眼睛”和歪斜的“门”字的图案! 密密麻麻,布满了这小小一块树皮的表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像是某种疯狂而执著的练习稿,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不断重复的本能行为! 就在我手指触摸到这些密密麻麻刻痕的瞬间—— 嗡! 我体內那沉寂虚弱已久的“基点”,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同时刺中,猛地传来一阵剧烈而混乱的悸动! 与此同步! 远处,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四楼,那间早已恢復平静的杂物间的窗户后面。 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 轻轻地、 轻轻地、 笑了一声。 第174章 :一起来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4章 :一起来玩 那块树皮硌在掌心,冰冷粗糙,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无数只缩小了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无声地凝视著我。 “基点”那一下剧烈而混乱的悸动,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体內狠狠拉扯,痛得我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远处女生宿舍楼那声极轻极轻的笑声,如同冰冷的蛛丝,飘过沉寂的夜空,精准地黏在了我的耳膜上。 她知道了。她知道我拿到了这个。她在看著。 巨大的惊悚感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我猛地攥紧那块树皮,尖锐的边缘刺进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让我勉强维持著清醒。 不能待在这里!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方向,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蹌著朝著与女生宿舍楼相反的方向狂奔。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空洞地迴响,敲打著我的鼓膜,和那疯狂的心跳混在一起。 跑!远离这里!远离那双眼睛! 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胸腔撕裂的痛楚。眼前的景物扭曲旋转,路灯的光晕拉长成一条条明暗交替的隧道。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一头撞进一片浓密的冬青灌木丛,尖锐的枝叶刮过脸颊手臂,才猛地停住,瘫软在灌木后的阴影里,再也动弹不得。 冷汗如同开了闸,瞬间浸透全身,在夜风里冻得我瑟瑟发抖。我蜷缩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像一只被猎枪惊散的野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疲惫。 掌心里,那块树皮依旧冰冷,上面的刻痕如同烙印,透过皮肤,直抵灵魂。 我强迫自己鬆开手,將那块不祥之物扔在面前的泥地上,仿佛它是一条毒蛇。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无数细小的“眼睛”和“门”字朝向夜空,散发著微弱却执拗的“空洞”感。 灰仙灌输的信息碎片还在脑海里衝撞:符文……標记……老城区……那双隔雾窥探的眼睛…… 还有这满地的、疯狂的练习稿…… 一个令人浑身冰凉的念头逐渐清晰—— 那个“女孩”,她可能……根本不是在恶意標记什么。 她更像是一个刚刚降生到陌生世界的……婴儿?或者一个懵懂的……探险家? 她用这种方式,在认知,在学习,在……练习? 而练习的目標……是我?还是我体內的“基点”和“聚仙阁”? 那几声敲窗,那声轻笑,那遍布树皮的刻痕……不是挑衅,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好奇的、试图建立联繫的……笨拙尝试? 这个想法比纯粹的恶意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你不知道她的“认知”和“学习”会带来什么后果。就像你不知道一个婴儿抓起一只毒蝎是想要抚摸还是捏死。 而这种无法预估的、非人的“好奇”,偏偏拥有著能轻易撕裂现实、留下“空洞”符文的可怕力量。 我靠著冰冷的灌木丛,望著地上那块树皮,心底一片冰寒。 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如同潮水般不断涌上来,试图將我拖入昏迷。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腥甜的味道让我再次清醒了一点。 不能晕。晕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或者醒来时,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必须做点什么。 但能做什么? 凭我现在这半废的身体和几乎失灵的感觉,去找她?无疑是送死。 沟通灵台,再次请仙?黄仙的霸道力量差点先把我自己烧乾,灰仙只给冰冷信息不管售后。请来別的?代价我付不起,后果更难料。 报警?说有个不是人的女孩在树上刻眼睛可能会毁灭世界? 巨大的无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就在绝望开始滋生的时候—— 我扔在地上的那块树皮,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它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极其细微地扭曲、闪烁了一下! 同时,我体內那沉寂下去的“基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动,再次传来一阵微弱却尖锐的刺痛! 【嗡……】 一个极其细微、仿佛接收不良的无线电波般的杂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了一下。 【……看……见……】 断断续续的、冰冷的、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碎片音节。 像是有人在我耳朵里塞进了一个劣质的耳机,播放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杂讯。 我猛地绷紧身体,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块树皮。 是它在……“说话”? 通过这些刻痕?通过那种“空洞”的能量共振? 【…………门……】 又一个冰冷的音节碎片,夹杂著刺耳的杂音。 【…………好玩……】 杂音变得更强烈了,那冰冷的音节也带上了某种……扭曲的、非人的好奇感。 紧接著,我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扭曲晃动! 手中的树皮上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旋转、拉伸、变形!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变成了一扇扇微缩的、不断开合的、扭曲的“门”! 透过这些疯狂开合的微小“门”缝,我看到了无数光怪陆离、令人头晕目眩的碎片景象:顛倒的教室、流淌著黑色液体的街道、无数双悬浮在虚空中的、冰冷的眼睛…… 强烈的眩晕和噁心感猛地衝上头顶! 【……一起来……玩……】 那冰冷的、带著扭曲好奇感的声音再次响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穿透力,仿佛要將我的意识拉入那些疯狂开合的“门”內! 糟了! 这东西不是在传递信息!它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微型的、主动的“坐標”!它在强行与我建立连接,试图將我的意识拖入那个“空洞”! 我试图將它扔掉,但手指却像是被冻僵般不听使唤!那冰冷的、带著湮灭特性的能量正透过刻痕疯狂地涌出,顺著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传来被冻裂的刺痛! “基点”疯狂预警,三色能量自主激发,试图抵抗这股入侵,但在我重伤虚弱的状態下,效果甚微! 眼看那冰冷的能量就要衝破手臂的封锁,侵入我的躯干核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热铁烙入冰块的声响。 我胸前那一直隱隱作痛的伤处,那片被黄仙之力灼烧过的青黑色瘀痕中心,突然毫无徵兆地迸发出一小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凝练无比的白金色光芒! 是之前我点向窗户、试图净化那扭曲阴影时,凝聚的“秩序”与“净化”之力的残留?! 这点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那股正试图入侵的、源自刻痕的冰冷“空洞”能量之中! 【嗞——!!!】 一声极其尖锐、绝非人耳能接收的高频嘶鸣直接在我脑海炸响! 那冰冷的能量如同被烫到的毒蛇,猛地缩了回去! 眼前那些疯狂开合的微小“门”缝和光怪陆离的景象瞬间消失! 脑海中那冰冷的杂音和碎片音节也戛然而止! 啪嗒。 那块树皮从我瞬间恢復知觉的手中脱落,掉在地上。表面的刻痕依旧密密麻麻,却失去了那种活过来的邪异感,变回了死物。 连接……中断了。 我瘫软在地,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臟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右臂从手掌到小臂一片冰凉麻木,皮肤表面凝结著一层淡淡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白霜。 差一点……就差一点…… 我盯著地上那块恢復死寂的树皮,眼底残留著惊骇。 这点“秩序”净化的残留,是上次交手时无意间留下的?还是……“基点”自发的防御机制? 不管怎样,它救了我一命。 但也彻底证实了,这些刻痕,以及留下刻痕的那个“女孩”,其危险程度远超想像。她甚至不需要直接出现,仅仅凭藉一个留下的“练习稿”,就差点將我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不能再犹豫了。 我艰难地爬起来,捡起那块变得无害的树皮,用几张废纸紧紧包裹了好几层,塞进背包最底层。 然后,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身体的颤抖,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脚步依旧虚浮,但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 老城区…… 必须去。 在那个“女孩”完成她的“认知”和“学习”之前。 在她觉得……“不好玩”之前。 第175章 :黑猫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5章 :黑猫 冷汗像是永远也流不干,黏腻地糊在皮肤上,夜风一吹,带走稀薄的热气,留下刺骨的冷。 我靠著冰凉的宿舍楼外墙,一点点往上挪,每一下动作都牵扯著胸口那片僵死的闷痛和右臂残留的麻木感。 翻进盥洗室窗户时,小腿肚都在打颤,落地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宿舍里呼嚕声依旧,夹杂著几句模糊的梦囈。老荣蜷缩在椅子上睡著了,脑袋一点一点,手里还攥著那把他以为能防身的弹簧刀。 我没开灯,摸黑瘫倒在自己床上,拉过被子连头蒙住。黑暗和狭窄包裹上来,却再也带不来丝毫安全感。被子里全是自己身上那股子汗味、血腥味,还有黄仙残留的、若有似无的燥热野性气息。 那块用废纸包了好几层的树皮就在背包最底下,像个沉默的诅咒。掌心被刻痕边缘刺破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 闭上眼,不是黑暗。 是无数疯狂开合的微小“门”缝后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是那双隔著一层水雾、冰冷空茫却又极致专注的眼睛。是那声轻飘飘的、带著诡异好奇的“……好玩……” 还有最后那一点白金色光芒爆发的灼热和冰冷能量溃退的尖锐嘶鸣。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不是我了。 恐惧像藤蔓一样勒紧心臟,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人窒息的紧迫感。 不能再等了。不能指望她一直觉得“好玩”。不能等她完成“认知”和“学习”。 老城区。 必须去。 在她觉得……“不好玩”之前。 天亮得磨磨蹭蹭。室友们起床的动静,洗漱的水声,老荣打著哈欠吹牛逼的声音,都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我撑著爬起来,脑袋里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著太阳穴,带来一阵阵闷痛和眩晕。 “十三,你真没事了?”老荣凑过来,眼底带著血丝,显然昨晚也没睡踏实,“你这脸白得跟鬼画符似的。” “没事。”我推开他递过来的豆浆油条,胃里一阵翻搅。身体的虚弱和不適达到了新的高度,那点“秩序”净化之力残留的爆发,像是抽乾了我最后一点底子。 “哦对了,”老荣压低声音,“你昨晚让我打听的李菲……有消息了。” 我动作一顿,看向他。 “监控最后拍到她进了老城区那片待拆迁的巷子口,就再没出来。”老荣脸色不太好看,“警察去找了,没找见人。那边都快拆光了,没监控,乱七八糟的……都说,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城区。待拆迁巷子。 灰仙给出的模糊画面指向的就是那里。 巧合? 我咽下喉咙口的滯涩感,抓起背包。“出去一趟。” “又出去?你去哪?我跟你去!”老荣立刻跟上。 “不用。”我拒绝得乾脆,声音沙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人多了吵。” 必须甩开他。老城区那种地方,带著他去就是带个累赘,更是带他去送死。 老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我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苍白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赞同。 我没再看他,径直出了门。 上午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走在校园里,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隔著一层晃动的油污,嘈杂而失真。“基点”运转得异常艰难,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乾涩地转动,对外界的感知时断时续,只剩下一种模糊的、令人不安的嗡鸣背景音。 这种半失聪半失明的状態,走在大街上,无异於裸奔。 但我没得选。 拐出校门,我没去图书馆,而是直接走向公交站。通往老城区的那趟公交车又旧又破,晃晃悠悠地载著几个眼神麻木的老人和一脸倦容的打工仔,驶向城市边缘。 越靠近老城区,空气里的灰尘味就越重,还混杂著一股若有似无的、建筑材料霉烂腐朽的气息。车窗外的楼房逐渐低矮破败,墙上涂满了红色的“拆”字,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公交车在一个满是坑洼的站台喘著粗气停下。 我下车,冰冷的、带著尘土的空气灌入肺部,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遗忘的废墟。断壁残垣隨处可见,破碎的砖石和垃圾堆积如山,几栋尚未完全推倒的旧楼孤零零地矗立著,窗户大多破碎,像一只只空洞的黑眼睛,漠然地注视著这片死寂。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低矮歪斜的平房院落,但也大多人去楼空,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砖块。 寂静。一种被抽空了生机的、死沉的寂静笼罩著这里。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和单调。 灰仙指引的方位……就在这片废墟的深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適和心底翻涌的不安,迈步走进了这片巨大的拆迁工地。 脚下是碎石和碎玻璃,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过份安静的环境里传出老远。体內的“基点”运转得更加滯涩,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充斥著一种抑制能量的惰性尘埃。感知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覆盖周身几米的范围,再往外,就是一片模糊的、令人心慌的混沌。 我像是一个在浓雾里蹣跚的瞎子,只能凭藉著灰仙留下的那点模糊印象和直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废墟深处走。 断墙之后还是断墙,瓦砾堆连著瓦砾堆。破碎的家居物品、褪色的衣服、甚至还有小孩的玩具,半埋在砖石之下,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拥有过的生活气息,此刻却只显得更加破败和淒凉。 走了不知道多久,绕过一堵几乎完全坍塌的院墙,眼前出现了一条狭窄的、歪歪扭扭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尚未完全拆毁的旧式平房院落,高矮不齐的围墙投下大片阴影,使得巷子內部光线昏暗。地面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缝隙里长著枯黄的杂草。 就是这里。 灰仙画面里最后定格的那片区域,就是这种风格的建筑!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警惕地打量著这条幽深寂静的巷子。巷子深处,光线愈发暗淡,仿佛通往某个不见底的深渊。 空气中的灰尘味里,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似无的……“空洞”感? 很淡,比老槐树下那缕还要稀薄,几乎要被这里的死寂和腐朽气息完全掩盖。 但我对这种感觉太过敏感了。 我屏住呼吸,忍著身体的不適,將残存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了巷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放大,迴荡著,显得格外突兀。 一步,两步……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斑驳的墙壁仿佛在无声地合拢。那股极淡的“空洞”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直到我走到巷子中段。 右手边是一扇腐朽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木院门,虚掩著,门板上也有一个模糊的红色“拆”字。 而就在这扇破旧的木门上…… 我瞳孔骤然收缩。 门板的木质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开裂翘曲,布满了污渍。 但在那斑驳的门板表面,被人用某种尖锐的东西,清晰地、深刻地,刻下了一个图案—— 那个扭曲的、介於眼睛和“门”字之间的符文! 和老槐树上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清晰,刻痕更深! 仿佛生怕別人看不见一样!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我僵在原地,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它在这里!它果然在这里留下了標记! 那么……李菲呢?那个失踪的女生?她是不是……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那扇虚掩的院门。 门缝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著一股陈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极其微弱的“空洞”感,正丝丝缕缕地从门缝里渗透出来! 我死死盯著那扇门,右手下意识抬起,指尖微芒內蕴,儘管知道这可能毫无用处。 进去? 里面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是李菲冰冷的尸体?还是那个……正在“认知”和“学习”的“女孩”? 不进去? 难道就此退缩? 就在我內心激烈挣扎,身体因恐惧和虚弱而微微颤抖时—— “喵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著点撒娇意味的猫叫,突然从旁边低矮的围墙上传来。 我猛地转头!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黑猫,不知何时蹲在了墙头,一双碧绿的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幽幽的光芒,正一眨不眨地、带著某种人性化的探究神情,安静地看著我。 它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黑猫歪了歪头,又轻轻地、“喵呜”了一声。 然后,它轻盈地跳下墙头,落在那扇刻著符文的院门前,伸出雪白的爪子,像是觉得好玩一般,轻轻地、挠了挠那扇腐朽的木门。 吱呀—— 木门被它挠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里面更深沉的黑暗涌动了一下。 黑猫却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回头又看了我一眼,碧绿的猫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狡黠的光,然后转身,迈著优雅的步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 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诡异莫名。 只留下那扇被挠开更大缝隙的、刻著不祥符文的院门。 以及门后,那片仿佛正在无声邀请著我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进,还是不进? 那只猫……又是什么? 第176章 :別碰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別碰 那只黑猫碧绿的眼眸和雪白的爪尖,像两个冰冷的烙印,钉在视网膜上。 它消失的巷口阴影浓稠得化不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面前这扇被它挠开更大缝隙的、刻著扭曲符文的腐朽木门,无声地证明著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门缝里渗出的黑暗带著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那股极淡的“空洞”感,混合著陈腐的霉味和某种更难以言喻的、类似旧纸张和灰尘被静电激起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钻进鼻腔,粘附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痒意。 进?还是不进? 心臟在肋骨后面疯狂衝撞,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著胸口那片僵死的闷痛和全身叫囂的虚弱。指尖冰冷,微微颤抖,试图凝聚力量,却只引来经脉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基点”运转得如同陷入泥沼的枯木,对外界的感知被压缩到极限,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门后那片空间的“空”和“冷”,除此之外,一片混沌。 那只猫……是引诱?是警告?还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非人存在的恶作剧?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李菲可能就在里面。那个失踪的、穿著睡衣拖鞋在凌晨走进这片废墟的女生。 还有那个“女孩”……她是不是也在里面?或者,刚刚离开? 掌心里,之前被树皮刻痕刺破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我盯著那扇门,牙齿不知不觉咬破了口腔內壁,腥甜的铁锈味在舌根蔓延开来,带来一丝虚假的清醒。 没有退路了。 从看到老槐树上那个刻痕开始,从“基点”与之產生共鸣开始,从那个“女孩”敲响我的窗户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缓缓吸进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的痉挛和身体的战慄,伸出左手,按在了那扇冰冷粗糙、刻著不祥符文的木门上。 掌心下的木质腐朽酥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那符文的刻痕深刻而扭曲,摩挲著皮肤,带来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凹凸感。 轻轻用力。 吱呀—— 令人牙酸的、仿佛垂死者呻吟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突兀地响起,撕裂了凝滯的空气。 门,比想像中更沉重,带著一股滯涩的阻力,被我缓缓推开。 更浓重的、混杂著陈腐霉味和“空洞”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额前的碎发疯狂舞动。 门后的景象,隨著门缝的扩大,一点点挤入我的视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狭窄的、標准的北方老式院落。青砖铺地,缝隙里塞满了黑泥和枯死的苔蘚。院墙高耸,遮住了大部分天光,使得院落异常昏暗,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堆著一些看不清原本模样的破烂家什,上面盖著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正对著院门的,是三间破败的堂屋。门窗大多朽坏,窗户纸破碎不堪,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室內。屋瓦残破,长著枯黄的杂草。 一切看起来,就像这片拆迁区內无数个被遗弃的院落一样,死寂,荒凉,毫无生气。 但是。 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堂屋正中间那扇紧闭的、顏色略深於其他房门的木门上。 那扇门看起来异常完整,甚至……过於乾净了?与周围极度的破败腐朽相比,它显得格格不入。 而那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空洞”感,正源源不断地、从这扇门的门缝底下渗透出来! 像是一根无形的、冰冷的线,牵引著我的目光,我的感知,我全部的意识! 是这里!真正的源头是这间屋子! 我屏住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一步步走进院子。脚下的青砖鬆动不稳,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越靠近那扇门,那股“空洞”感就越清晰。它不再仅仅是感觉,而几乎变成了一种物理上的“吸力”,仿佛那扇门后面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真正的、微型的“空洞”,在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包括光线,声音,甚至……人的注意力。 我的“基点”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不是因为预警危险,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被同源异物吸引的悸动?那感觉极其微弱,混杂在剧烈的排斥和刺痛中,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 这不对劲…… 我停在那扇门前,不足一步之遥。门板是暗红色的,油漆斑驳,但確实没有多少灰尘。上面没有锁孔,只有一个老式的、锈跡斑斑的铁门环。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著这里。连风声都消失了。 我抬起沉重得像灌了铅的右手,指尖微芒艰难流转,带著警惕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吸引的颤慄,缓缓伸向那冰冷的铁门环。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门环的前一剎那—— 【……別……碰……】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的意念,如同游丝般,猛地钻进我的脑海! 不是灰仙那冰冷滑腻的感知,也不是黄仙霸道灼热的意念。 更不是那个“女孩”空茫好奇的“注视”。 这是一个……充满了极度恐惧、痛苦和一丝残存绝望的……人类的意念?! 我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这意念的来源……是门后?! 里面有人?!还活著?! “……谁?”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没有回应。 只有那丝微弱的、饱含痛苦的意念碎片,依旧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来,像是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囈语。 【……走……快走……】【……它……在看……】【……门……不能开……】 意念混乱而破碎,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 是李菲?!真的是她?!她还在里面?!她还活著?!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荒谬的希望刚刚升起,下一秒就被更深的寒意彻底扑灭! 因为它——那个“女孩”——正在“看”著? 它就在这里?!或者……它隨时会回来?!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 我身后,院落那扇刚刚被我推开的、刻著符文的破旧木门,毫无徵兆地、猛地—— 砰!!! 一声巨响,狠狠自己关上了!!!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院落里炸开,震得地面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第177章 :门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门环 砰!!! 巨响如同丧钟,在死寂的院落里悍然撞响!震得我耳膜嗡鸣,脚下的青砖都仿佛跳了一下! 背后那扇刚刚被我推开的、刻著符文的破旧木门,此刻严丝合缝地紧闭著,仿佛从未开启过。门板上那个扭曲的图案,在陡然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诡异。 被堵死了! 冷汗瞬间从每一个毛孔里炸了出来,沿著冰凉的脊椎一路向下淌。我猛地转身,后背死死抵住堂屋那扇散发著“空洞”吸力的暗红色房门,心臟在胸腔里疯狗般狂跳,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高墙,枯草,破败。但空气彻底变了。之前只是死寂,现在却充满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恶意。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迅速抽走,提前进入了黑夜。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那扇刻符的木门绝对打不开了。翻墙?那高耸的墙头在迅速变暗的光线下仿佛没有尽头,而且谁敢保证墙上没有別的“东西”? 【……走……快走……】【……它……来了……真的……来了……】 门后,那丝微弱、痛苦、充满极致恐惧的意念再次断断续续地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绝望! 它来了?那个“女孩”? 我头皮发麻,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指尖那点微弱的光芒明灭不定,在这突如其来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恶意中,脆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吱嘎——吱嘎——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老旧木器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从堂屋屋顶的方向传来。 我猛地抬头!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堂屋那残破的屋檐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垂了下来? 不是实体。而是一缕缕……如同黑色烟絮般的、扭曲的、半透明的阴影!它们从瓦片的缝隙间、从椽子的断裂处丝丝缕缕地渗出,缓缓向下垂落,扭动著,蔓延著,像是拥有生命的触鬚! 它们散发出一种与那“空洞”感同源、却更加阴冷、更加具象化的气息——纯粹的“无”和“湮灭”! 是那个“女孩”的力量?还是她留下的某种“防御机制”被激活了?! 那些黑色烟絮越垂越低,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它们划过空气,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留下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轨跡。 它们的目標……是我! 不能再等了! 我眼中厉色一闪,几乎是本能地,將全部残存的力量——那运转滯涩的“基点”,那被黄仙之力灼伤未愈的经脉里压榨出的最后一点能量——疯狂地向右手指尖灌去! 翠绿、琥珀、灰烬三色光芒剧烈闪烁,艰难地试图融合,却因为我的虚弱和能量的混乱,变得极不稳定,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妈的!给我出来! 我拼命压榨著意识,试图强行稳定那暴走的能量,右臂因过度负荷而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扭曲,传来不堪重负的刺痛! 就在那些黑色烟絮即將触碰到我头顶的瞬间—— 右手指尖那混乱闪烁的三色光芒,猛地爆开一团极不稳定的、刺目的强光,如同一个劣质的闪光弹! 嗡——! 光芒爆发的同时,一股混乱、暴烈、带著灼热野性的能量衝击波以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嘰——!!!】 那些垂落的黑色烟絮像是被滚油泼到的雪,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嘶鸣,猛地向上收缩、翻滚、消散了一部分! 成了?! 不! 这力量太混乱了!根本不受控制! 那爆发出的能量衝击波在撞散部分烟絮后,並未消散,反而如同失控的野马,狠狠反撞回我自己的身体! “呃啊——!” 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溅出来,洒在胸前和面前那扇暗红色的房门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反衝力撞得向后狠狠砸去!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扇暗红色的、散发著“空洞”吸力的房门上! 出乎意料,那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结实的房门,竟然没有被撞开,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反而像是……一块冰冷的、坚不可摧的铁板?! 不! 不是铁板! 就在我后背撞上房门的瞬间—— 门板上,那个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的、锈跡斑斑的老式铁门环,那圆形的、中间空悬著的铁环,猛地亮起了一瞬! 亮起的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一种……深邃冰冷的、仿佛能將一切光线都吸进去的……暗沉之色! 紧接著!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冰冷、都要纯粹的“空洞”吸力,猛地从门环中心爆发出来! 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渗透,而是如同一个突然张开了巨口的黑洞!疯狂地、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我首当其衝! 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股恐怖的吸力从身体里扯出去!意识瞬间变得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牢牢“粘”在了门板上,动弹不得! 而那些刚刚被震散、还在屋檐阴影里翻滚扭曲的黑色烟絮,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更强的“空洞”吸力下,发出一连串更加悽厉尖锐的嘶鸣,被强行拉扯著,扭曲著,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的黑色丝线,硬生生地被拖拽下来,一丝不漏地、全部吸入了那暗沉门环中心的“空洞”之中! 眨眼之间,院子里那令人窒息的黑se烟絮消失得乾乾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和那扇依旧紧闭的、散发著恐怖吸力的、仿佛通往无尽虚无的房门。 以及被死死“粘”在门上,意识模糊、口鼻溢血、动弹不得的我。 这……这不是防御…… 这扇门……这门环……是一个……“收集器”?还是一个……“通道”? 它在吸收……吸收那些逸散的力量?甚至……可能包括我?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仅存的意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我意识即將彻底被那“空洞”吸力扯碎、吞噬的前一剎那—— 【……手……】 门后,那丝微弱到极点的、属於人类的意念,再次挣扎著传来,这一次,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极其短暂的清晰! 【……把手……放……门环上……快……】 放上门环?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意念没有再多说,仿佛就为了传递出这一句,便彻底消散,沉寂了下去。 是陷阱?还是……唯一的生路? 没有时间思考了! 意识正在快速剥离,身体的感觉正在消失,只剩下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吸力。 赌了! 我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驱使著如同灌了铅、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颤抖著,艰难地,一点点抬起。 每抬起一分,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 指尖冰冷麻木,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终於…… 我的右手,颤抖著,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按在了那个散发著恐怖吸力、深邃冰冷的—— 铁门环上。 第178章 :门內的眼睛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8章 :门內的眼睛 掌心贴上铁门环的瞬间,预期的撕裂感並未到来。 那冰冷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像是突然找到了正確的钥匙孔,猛地一滯! 紧接著,一股完全不同的、难以形容的触感,顺著掌心劳宫穴,蛮横地撞进我几乎冻结的经脉! 不是阴寒,不是灼热,也不是“空洞”。 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冰冷、却带著某种庞大洞察力的洪流!它如同一条滑腻无声的巨蟒,沿著手臂急速盘旋而上,所过之处,我那被黄仙之力灼伤、又被自身力量反噬、几乎报废的经脉,竟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被强行“梳理”和“洞察”的麻痒感! 是灰婉柔!那位真身是灰仙,最擅窥探痕跡与源头的引路仙! 她的力量竟然通过这个诡异的门环,直接降临了?! 但这力量並非治疗,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扫描”和“分析”!它毫不在意我的痛苦和承受力,蛮横地穿透每一寸受损的经脉,每一个枯竭的窍穴,甚至直接触及我灵台深处那扇紧闭的门扉和萎靡的“基点”! 【嘖……一塌糊涂……】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意念,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带著一丝极淡的嫌弃。 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股冰冷庞大的洞察洪流已经完成了对我体內糟糕状况的“扫描”,下一刻,它猛地聚焦,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无形的细丝,精准地刺入我胸前那片被阴冷能量侵蚀、又被黄仙之力灼烧过的青黑色瘀痕! 【……外来死气……低位阶……带標记……】 冰冷的意念如同机械般报出信息。 【……黄家丫头的手法……糙……烧坏了根脉……】 【……基点自愈力受抑……】 【……需引导……】 引导?怎么引导?! 还没等我明白,那股冰冷的洪流猛地从瘀痕处撤回,如同退潮般,却又在退去的瞬间,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灰白色能量,精准地“钉”在了我“基点”核心那三色流转、却黯淡滯涩的中心点! 如同一个外来的、冰冷的……“起搏器”! 嗡——!!! 我整个身体猛地一弹!像是被高压电流瞬间穿过! “基点”在这股外来的、冰冷的“起搏”力量刺激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即像是垂死挣扎的巨兽,被迫疯狂地运转起来! 翠绿、琥珀、灰烬三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全失控的状態猛烈爆发! 痛! 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又强行糅合的剧痛,海啸般淹没了我! 我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剧烈跳动,视野里一片混乱的光斑和扭曲的色块! 粘附在后背门板上的吸力,在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內部的猛烈能量爆发衝击下,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鬆动! 就是现在! 那股冰冷的、属於灰婉柔的意念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绝对的精准和……不容置疑。 【……左三寸,下七分,炁冲穴。力透三焦,逆冲关元。】 这根本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的身体几乎是在听到这意念的瞬间,就被那失控的“基点”能量和残存的求生本能驱动著,做出了反应! 一直被吸在门板上的左手猛地挣脱,並指如刀,体內那疯狂暴走的三色能量如同找到了一个泄洪口,顺著经脉咆哮著涌向左手指尖! 指尖瞬间亮起一团极不稳定的、刺目欲盲的三色光团,带著毁灭性的气息,按照那冰冷意念的指引,狠狠点向房门上左三寸、下七分的一个虚无点位! 嗤——!!! 指尖与门板接触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其尖锐、仿佛烧红的铁块烙入冰水的声音! 那暗红色的门板上,被点中的地方,猛地亮起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密灰色光线构成的、不断旋转的古老符文!一闪即逝! 紧接著! 咔……咔嚓…… 以那符文闪现的点位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灰白色的裂纹,如同活物般,瞬间爬满了整扇暗红色的房门! 门板上那散发著吞噬吸力的铁门环,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种濒临破碎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那恐怖的“空洞”吸力骤然中断! 粘附力消失了! 我整个人顿时脱力,顺著布满裂纹的门板向下滑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咳出一大口淤黑的鲜血。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基点”超负荷运转后的反噬如同迟来的海啸,开始疯狂撕扯我的內臟和经脉。 但……活下来了。 暂时。 我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向那扇门。 布满灰白色裂纹的门板后面,那丝属於人类的、微弱的意念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劫后余生的颤抖。 【……门……门裂了……它……它的力量……减弱了……】 它?是指那个“女孩”留下的禁錮?还是指別的什么? 我没力气思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內臟移位的痛楚。 必须……必须在她回来前……离开…… 我用手肘支撑著地面,试图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失败。身体重得像一座山,意识在痛苦的潮汐中浮沉。 就在我挣扎著,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的时候—— 啪嗒。 一声极轻微的落地声,从旁边传来。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去。 只见那只通体漆黑、四爪雪白的黑猫,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它就蹲在不远处一堆破烂家什上,碧绿的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带著某种审视的意味,看著我。 它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咕嚕”声。 然后,它轻盈地跳下家什,迈著无声的步子,走到那扇布满裂纹的房门前,伸出雪白的爪子,试探性地、轻轻挠了挠一道正在缓慢蔓延的灰白色裂纹。 嗤—— 它的爪子碰到裂纹的瞬间,竟然冒起了一缕极细微的白烟! 黑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爪子,放在嘴边舔了舔,碧绿的猫眼再次看向我,那眼神……竟然像是带著点……委屈?和催促? 它……在让我……开门? 开这扇刚刚差点把我吸乾、现在布满诡异裂纹的门? 我盯著那只猫,又看向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门后那个微弱的意念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再次传递出来,带著焦急和恐惧。 【……外面……有什么?它……它是不是又来了?不要开门!不要……】 混乱。痛苦。恐惧。还有这只诡异黑猫不明所以的举动。 所有的信息碎片在我剧痛和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碰撞。 灰婉柔的力量突然介入又退去。门被暂时“破解”。黑猫的再次出现和催促。门后李菲(很可能是她)焦急的警告。 没有时间权衡了。 那个“女孩”隨时可能回来。以我现在的状態,她甚至不需要动手,吹口气我就没了。 赌!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並用地朝著那扇门爬去。 每移动一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黑猫安静地看著我,碧绿的猫眼一眨不眨。 终於,我爬到了门前,背靠著布满裂纹的门板,大口喘著气,汗水和血水糊了满脸。 抬起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左手,按在那冰冷粗糙、布满诡异裂纹的门板上。 用力! 推! 吱嘎——嘎嘎嘎—— 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隨时会彻底碎裂的呻吟声,沉重无比,但却真的……被我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冰冷的、混合著陈腐霉味和绝望气息的“空洞”感,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 门后黑暗中,猛地传来一声极度惊恐的、压抑的抽气声! 透过逐渐扩大的门缝,我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一双…… 充满了极致恐惧、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的…… 人类的眼睛。 第179章 :去哪里?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去哪里? 门缝像一道惨白的伤疤,割开浓稠的黑暗。 后面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几乎看不到眼白,只剩下纯粹的、被熬干了的恐惧,直勾勾地嵌在深陷的眼窝里。 视线没有焦点,只是本能地对著光的方向,对著我。 是李菲。绝对是她。儘管那双眼睛已经几乎看不出活气,但那残存的一丝轮廓和之前照片上那个文静的学习委员还能勉强重叠。 她还活著。像一截被扔在黑暗里慢慢腐朽的木头,但確实还活著。 “……走……”一个气若游丝、破碎得不成调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著冰冷的寒意,“……快……走……” 她还在让我走。 我喉咙像是被冰冷的水泥堵住,发不出声音。左手抵著门板,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试图將缝隙推得更大。门轴发出濒死的呻吟,灰白色的裂纹在压力下细微地蔓延。 更多的景象挤入视野。 门后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堂屋,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厚厚的、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空气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陈腐霉味和“空洞”感,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李菲就蜷缩在门后不远处的墙角,身上还穿著那身单薄的、已经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睡衣,赤著脚,脚上沾满了黑泥和不明污渍。她瘦得脱了形,像个披著人皮的骷髏,瑟瑟发抖,双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膝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乾涸的血痂。 她周围的地面上,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刻痕! 不是那个完整的、扭曲的符文。 而是和那块树皮上一模一样的、无数凌乱、疯狂、细小的抽象“眼睛”和歪斜的“门”字! 像是某种永无止境的、绝望的涂鸦,布满了每一寸可见的表面! 这个地方……是那个“女孩”的“画室”?还是她关押“玩具”的牢笼? 冰冷的恶寒顺著尾椎骨爬满全身。 “走……啊……”李菲又发出了一声呜咽,身体抖得更厉害,仿佛推开这扇门放我进来,是一件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不能留在这里! 我咬著牙,半个身子挤进门缝,朝著她伸出手。“……起来……跟我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锈。 她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布满刻痕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睛里爆发出更深的惊恐,疯狂地摇头,嘴唇哆嗦著,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在怕我?还是怕门外的东西? 就在这时! “喵呜。” 一声极轻的、带著某种不耐催促的猫叫,从我脚边响起。 那只黑猫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就蹲在我脚边,仰著脑袋,碧绿的猫眼看看我,又看看缩在墙角的李菲,尾巴尖轻轻甩动了一下。 它的出现,让李菲的恐惧似乎达到了顶点,她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墙壁里。 但黑猫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反而伸出雪白的爪子,再次挠了挠我的裤脚,然后转身,轻盈地朝著堂屋更深处、那通往里屋的、更加黑暗的门洞走去。 它在带路?离开这里的路在屋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试图说服李菲,猛地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和无声的尖叫,一把抓住她冰冷枯瘦、几乎只剩骨头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寒,像握著一块在冰窖里埋了多年的石头! “走!”我低吼一声,几乎是拖死狗一样,將她从墙角硬生生拖了起来! 她的体重轻得嚇人,几乎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只是像一片枯叶般在我手里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 拖著她,我踉蹌著跟上那只黑猫,衝进了堂屋更深处的门洞。 里面是一条更加狭窄、完全漆黑的走廊。空气更加污浊,灰尘味浓得呛人,那股“空洞”感在这里反而减弱了一些,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网,粘附在皮肤上。 黑猫的身影在绝对的黑暗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它四只雪白的爪子移动时,偶尔带起一点微弱的反光,像四盏飘忽的引路灯。 我拖著李菲,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狂奔。脚下不时踩到破碎的砖块或软绵绵的不知何物的垃圾,好几次差点摔倒。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灰尘和血腥味,胸口那刚刚被灰婉柔力量强行“梳理”过的地方痛得几乎麻木。 李菲几乎完全是被我拖著走,她的脚无力地刮擦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的堂屋里,那扇被我推开、布满裂纹的房门,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 吱呀…… 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开了? 我头皮瞬间炸开!不敢回头!拼命压榨著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跟著前方那四点飘忽的白色微光,发足狂奔! 黑猫的速度陡然加快,拐过一个弯道! 前方隱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不是灯光,而是……自然的、灰濛濛的天光! 是出口?! 希望像一针劣质的肾上腺素,猛地注入我几乎枯竭的身体! 我拖著李菲,朝著那点光亮拼命衝去! 越来越近!能看到那是一个低矮的、破败的、被杂物半堵著的后门洞口!天光就是从杂物缝隙里透进来的! 就在我们即將衝出后门洞口的剎那! “喵——!” 前方的黑猫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悽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了回来,狠狠撞在我的小腿上! 我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黑猫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它身上那乌黑光亮的毛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失去光泽!尤其是它那四只雪白的爪子,正在迅速变得黯淡、虚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擦除”! 而在后门洞口那灰濛濛的光亮处…… 空气像是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一个纤细的、穿著清远大学女生睡衣的、身影缓缓地、由虚化实,显现了出来。 她背对著天光,面容模糊不清,仿佛依旧隔著一层流动的水雾。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微微偏著头。 “视线”越过痛苦抽搐的黑猫,越过惊骇欲绝的我,最终……落在了我手中拖著的、如同惊弓之鸟的李菲身上。 然后。 那个熟悉的、带著一丝茫然和探究的、少女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在这个死寂、骯脏、绝望的走廊里,清晰得令人心臟停跳。 “……你要……”“……带我的东西……”“……去哪里?” 声音轻轻落下,带著孩童发现玩具被拿走的困惑,却在这死寂污浊的走廊里炸开冰雷。每一个音节都像无形的冰锥,扎进鼓膜,冻僵血液。 她来了。 就堵在唯一的出口前,背对著那片灰濛的天光,水雾笼罩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道“视线”沉甸甸地压过来,先掠过地上抽搐哀鸣、爪子正在诡异“消失”的黑猫,然后是我,最终,钉死在我手中那截枯槁冰冷的手腕上。 我的东西。 李菲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东西”。 巨大的恐怖攥紧了我的心臟,几乎要把它捏爆。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逃离,但双脚却像被浇筑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拖著李菲的手腕冰冷粘湿,不知是我的汗,还是她的。 “嗬……嗬……”李菲的抽气声变成了濒死的、极其细微的呜咽,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掛在我的手臂上,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气,只有那双瞪大到极限的、空洞的眼睛,还残留著被终极恐惧碾过的痕跡。 跑?往哪跑?身后是那间刻满疯狂符文的囚室,前方是她。 谈判?祈求?跟一个认为人类是“东西”的存在? 绝望的冰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地上那只黑猫的哀鸣陡然拔高,变得极其尖利刺耳!它剩下的三只半虚化的爪子猛地在地上疯狂抓挠,留下道道浅白色的划痕,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剥夺它存在的力量做最后抗爭! 它的痛苦挣扎,像一根投入绝对零度冰湖里的火柴,微弱,却瞬间吸引了那个“女孩”的“视线”。 她微微偏转了一下头,“看”向地上那团剧烈抽搐的、正在“消失”的小生命。 那水雾后面的目光里,似乎闪过一丝……更加浓厚的……好奇? 仿佛看到了一个更有趣的、会动的新“玩具”。 她朝著黑猫,微微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那四点飘忽的白色微光——黑猫仅存的爪子——如同风中的残烛,猛地闪烁了一下,加速变得透明虚化! “喵——!!!” 黑猫发出了最后一声撕裂般的、饱含极致痛苦的尖嚎! 伴隨著这声尖嚎,我体內那早已枯竭混乱、只剩一片灼痛和麻木的“基点”,像是被这濒死的、属於非人存在的极致痛苦和某种不甘的执念狠狠刺中! 嗡!!! 一种完全不同於以往的、尖锐、混乱、带著绝望和疯狂意味的悸动,猛地从“基点”最深处炸开! 这不是力量,不是能量,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失控的……共鸣?!对那股“消失”力量的恐惧共鸣?对那股“空洞”本质的排斥共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剧痛!远超身体承受极限的剧痛沿著每一根神经末梢爆开!眼前瞬间一片血红! “呃啊——!” 我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吼,抓著李菲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她冰冷的皮肉里! 而就在这剧痛和失控共鸣爆发的剎那—— 我灵台深处,那扇自从灰婉柔力量退去后便彻底沉寂、紧闭的门扉,猛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仿佛门后有什么更加暴烈、更加不耐烦的存在,被我这濒死的挣扎、被黑猫那悽厉的消亡、被门外那“空洞”存在的步步紧逼……彻底激怒了! 【吵死了!!!!】 一个截然不同的、暴躁至极、带著焚尽一切灼热感的意念,如同火山喷发,猛地撞破门扉,悍然降临! 不是灰仙的冰冷洞察! 是黄玲儿!那位性子最烈、手段最霸道的黄仙! 她的意念充满了被强行惊扰清梦的暴怒和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 【哪儿来的死老鼠味儿?!还敢碰老娘罩著的人?!撕了你!!!】 根本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试探! 在这股狂暴意念降临的瞬间,我那只因为剧痛而死死掐著李菲手腕的左手,完全不受控制地猛地自行抬起! 五指扭曲成一个非人的、充满野性的爪印! 一股灼热、爆烈、带著硫磺和山林焚烧气息的赤红色光芒,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熔岩,轰然从我左手臂的经脉中咆哮涌出! 所过之处,我本就重伤的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的呻吟!皮肤表面瞬间变得赤红滚烫,甚至冒起了丝丝白烟! 痛!烧熔灵魂般的痛! 但这股力量完全无视我的承受极限,蛮横地、疯狂地匯聚於我的左手指尖! 下一刻! 我的左手带著这股完全不属於我的、毁灭性的力量,朝著前方那缓缓靠近黑猫的“女孩”,朝著那片唯一的出口,狠狠一爪挥出! 嗤——!!!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一道半月形的、凝练无比的赤红色爪风,脱离我的指尖,如同咆哮的烈焰猛兽,瞬间胀大,带著焚尽八荒的暴烈气息,悍然扑向目標! 爪风所过之处,地面上沉积的灰尘被瞬间汽化!两侧斑驳的墙壁被灼烧出深深的焦痕!连那浓稠的、令人窒息的“空洞”感都被这股极致爆烈的力量强行排开、灼烧! 这一击,远超我之前任何一次出手!甚至远超我自身“基点”全盛时期的力量! 这是真正的、属於“仙家”的、含怒一击! 那个一直保持著好奇和茫然的“女孩”,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完全克制她“空洞”属性的爆烈力量面前,似乎第一次出现了……反应? 她水雾笼罩的面容微微动了一下,那模糊的轮廓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意外? 她没有硬接。 在那赤红色爪风即將临体的瞬间,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巨石,猛地一阵扭曲、模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唰! 她的身影凭空向后滑退了半步,恰好处在后门洞口那灰濛濛的光亮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爪风最锋锐的正面衝击! 但爪风带起的灼热乱流和那股焚尽一切的意志,依旧扫过了她所在的位置! 她身上那件普通的女生睡衣下摆,无声无息地焦黑、捲曲、化为了飞灰! 她周围那浓烈的“空洞”感,如同被烫到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荡漾起来! 甚至……她脸上那层始终笼罩的、流动的水雾,也似乎被这股灼热的力量蒸发得稀薄了那么一瞬! 我看到了! 水雾后面……那隱约的轮廓…… 不是狰狞,不是恐怖。 而是…… 一片空白? 不,不是绝对的空无。在那稀薄水雾后的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如同初生星辰般的……微光?以及微光周围,无数更加细微、不断生灭的……扭曲符文? 仅仅一瞬。 水雾再次凝聚,將一切掩盖。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惊险的闪避从未发生。 但走廊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变了。 之前的茫然和好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专注? 她的“视线”,第一次,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从地上即將消失的黑猫身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落在了我那只还在冒著丝丝白烟、皮肤赤红滚烫、残留著黄仙暴烈力量的左手上。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只有地上黑猫越来越微弱的抽搐声,和我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然后。 她微微抬起了那只白皙纤细的、属於人类少女的手。 指向了我。 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却带著某种宣判意味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不一样。” 第180章 :诡异少女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诡异少女 “……你。”“……不一样。” 冰冷的宣判,没有语调,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凿子,钉进我几乎停止跳动的胸腔。 那只抬起指向我的、属於人类少女的手,白皙,纤细,在身后灰濛天光的映衬下,边缘模糊,仿佛隨时会融化在空气里。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是这只刚刚挥出黄仙暴烈一击、此刻滚烫如烙铁、冒著丝丝白烟的左手?还是我体內那个被接连摧残、濒临崩溃的“基点”?或者……是我灵台里那扇刚刚被强行撞开、泄露出不属於此间力量的“门”?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她那双隔著一层水雾的眼睛“专注”地落在我身上时,之前那种空茫的、孩童般的好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更令人窒息的……审视。像是一个解剖学家,在打量一具从未见过的新奇標本。 巨大的恐怖扼住了我的喉咙,连呼吸都变成了奢侈。左臂经脉如同被岩浆灌过,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提醒著我刚才那不属於我的、毁天灭地的一击,以及隨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代价。 地上,黑猫最后一点微弱的抽搐也停止了。它彻底僵在那里,毛髮灰败,那四只曾经雪白、如今已彻底虚化消失的爪子位置,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无”。它像是一个被粗暴擦除的错误,一个被遗忘的註脚。 唯一的屏障,消失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只指向我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声音。 但我身后那扇刚刚被我推开的、通往囚禁李菲堂屋的破门,以及更远处院落那扇刻著符文的木门,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狠狠关死! 彻底的、令人绝望的封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完了。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更深的寒意碾碎。 她的指尖,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对著我。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对“湮灭”的极致恐惧猛地炸开! 我想躲,想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但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冰封冻结,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白皙的手指,在空气中,极其隨意地、轻轻地……一划。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最坚韧的丝绸被无形利刃割裂的声响,在我身前不到半尺的空气里响起! 一道细长的、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 那不是空间的裂缝,而是……“存在”本身的裂缝!是纯粹的、“无”的显化!裂痕边缘没有任何光线的折射,只有一种能吞噬一切目光和感知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绝对黑暗! 裂痕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吸力从中传出,疯狂地拉扯著我的身体、我的意识,甚至我体內那暴走后濒临熄灭的“基点”能量! 它要將我……“擦除”! 就像擦掉那只黑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像擦掉地面上那些无用的刻痕! “呃——!”我喉咙里发出被扼住的窒息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道死亡的裂痕! 就在我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片绝对黑暗的剎那! 我灵台深处,那扇刚刚宣泄了黄仙怒火的门扉,再次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暴烈的意念。 而是一片混乱的、交织著冰冷、暴戾、阴鬱、狡黠……等等不同情绪的、模糊的骚动! 仿佛门后沉睡的、或者说漠然的诸多存在,都被这外来的、极具威胁的“擦除”力量……惊动了! 【……门外之力?!】【……好大的胆子!】【……扰人清静!】【……嘖,麻烦……】 无数模糊的、碎片般的意念如同炸开的蜂群,在我混乱的意识海里衝撞! 它们似乎產生了分歧,有的暴怒欲战,有的冷漠旁观,有的蠢蠢欲动却又迟疑不前…… 但这短暂的、来自“门”后的骚动和那诸多古老存在的意念泄露,似乎……干扰了什么? 那道即將把我吞噬的漆黑裂痕,极其细微地……波动、扭曲了一下? 那股冰冷的吸力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这亿万分之一秒的间隙! 我那只滚烫灼痛的左手,再次不受控制地自行抬起! 这一次,五指没有结成爪印,而是猛地张开,然后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我自己毫无防护的胸口——那片青黑色瘀痕的中心! 啪! 一声清脆的肉响!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灼热、更加精纯、却带著某种古老疗愈意味的赤红色能量,从掌心疯狂灌入我几乎冻结的心臟! “噗——!” 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黑紫色的、带著冰碴的淤血! 剧痛!仿佛心臟被直接投入熔炉的剧痛! 但这股霸道的暖流强行冲开了被阴寒死气冻结的心脉,如同在最乾涸的河床里强行开闢出一条汹涌的洪流! 生命力被以燃烧般的方式强行激发! 与此同时! 另一股冰冷、滑腻、带著极致隱匿和洞察意味的灰色能量,如同暗影般从“门”后渗出,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我的右腿! 我的右腿完全不听使唤地猛地向后一蹬!脚尖精准地挑起了地上那只黑猫彻底僵硬的、轻飘飘的尸体! 黑猫的尸体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被这股巧力挑起,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了那道刚刚恢復稳定、散发著冰冷吸力的漆黑裂痕之中! 没有声音。 没有光。 黑猫的尸体在接触到裂痕的瞬间,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失了。 被“擦除”得乾乾净净。 那道裂痕似乎“满足”了?或者说,完成了某个“指令”? 它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悄无声息地弥合、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走廊里恢復了死寂。 只有我粗重无比、带著血腥味的喘息声,和李菲微不可闻的呜咽。 我站在原地,胸口那被自己拍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痛,但一股强大的、不属於我的生机正在强行支撑著我的身体,左臂的灼痛感也稍稍减退。右腿还保持著后蹬的姿势,肌肉微微颤抖。 门后的骚动平息了。那股冰冷的灰色能量和灼热的赤红色能量如潮水般退去,缩回门內,只留下一种……混杂著不耐、审视和一丝极淡警告的复杂余韵。 黄玲儿和灰婉柔……她们似乎用一种极其粗暴却有效的方式,暂时“教”会了这具身体如何应对?或者说,暂时保住了我这具“容器”? 代价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感觉身体像一个被强行缝合起来的破布娃娃,里面塞满了不属於我的、危险的力量残渣。 而前方。 那个“女孩”依旧静静地站著。 她看著黑猫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划出“裂痕”的手。指尖轻轻相互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我。 水雾后面的目光,那股冰冷的“专注”似乎淡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困惑?以及一种……被勾起的、更加浓厚的……探究欲? 她似乎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无法理解那股突然从我体內爆发的、截然不同的、却能干扰她“擦除”的力量。 沉默在骯脏黑暗的走廊里蔓延。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 她再次微微歪了歪头。 那只手轻轻放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向旁边,微微让开了一步。 恰好,让出了那条被杂物半堵著的、通往外面灰濛天光的后门洞口。 她没有再看我,也没有看地上的李菲。她的“视线”似乎越过了我,投向了走廊更深处的、那片她刚刚而来的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她关注的东西。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侧著身,像一尊沉默的、被水雾笼罩的雕像。 挡住了来的路。 让开了……去的路。 什么意思? 让我……走? 我不敢相信。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到了极致,警惕地盯著她,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著警告这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但我体內那两股正在缓慢消散的、属於仙家的力量残渣,却没有传来任何预警。 只有一种冰冷的、默认的平静。 赌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將几乎瘫软成泥的李菲拦腰抱起!她的体重轻得可怕,像一捆乾柴。 然后,我死死盯著那个让开路的、水雾笼罩的身影,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警惕地朝著那透进天光的后门洞口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砖石和垃圾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始终没有动。没有回头。仿佛彻底失去了对我们的兴趣。 终於,我挪到了洞口。冰冷的、带著自由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深处,黑暗浓稠。那个穿著睡衣的纤细身影依旧侧身站著,水雾朦朧,仿佛隨时会融化在阴影里,又仿佛会永远站在那里。 我一脚踹开半堵著洞口的破烂木板,抱著李菲,踉蹌著冲了出去! 第181章 :她回来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她回来了 冷风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脸上,带著拆迁区特有的尘土和废墟的颗粒感,呛进喉咙,却带来一种劫后余生般、带著刺痛的自由。 我抱著李菲,像抱著一捆浸透冰水的枯柴,踉蹌著衝出那个被杂物半堵的后门洞口,一脚踩进老城区边缘的荒草地里。枯黄的草茎高过膝盖,纠缠著脚步。天光灰濛,压得很低,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不敢回头。 后背的皮肤紧绷著,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预警,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冰冷的手指搭上来。那个水雾笼罩的身影,那个侧身让路的沉默姿態,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让人毛骨悚然。她为什么放我们走?是失去了兴趣?还是……某种更可怕的、无法理解的“游戏”刚刚开始? 不知道。也顾不上。 肺部像个破风箱,每一次抽吸都带著血腥味和內臟移位的剧痛。左臂灼烫如烙铁,经脉里还残留著黄仙那霸道力量的余烬,烧得我眼前阵阵发黑。右腿被灰仙力量强行驱使过的地方则一片冰冷麻木。胸口被自己拍中的地方闷痛不止,那股被强行激发的生机正在快速消退,留下更深的疲惫和虚空。 “基点”像一块被反覆捶打、濒临碎裂的石头,死气沉沉地躺在灵台深处,对体外那两股正在缓慢消散的仙家力量残渣毫无反应。 我拖动著几乎不属於自己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草丛里跋涉,只想儘可能远离那栋吞噬了李菲、困住了那个“女孩”的破败院落。 怀里的李菲轻得没有一丝分量,只有偶尔极其细微的、冻僵般的颤抖,证明她还活著。她的头无力地靠在我肩窝,呼吸微弱冰凉,吹在皮肤上,激起一层层的寒慄。那双因极致恐惧而放大空洞的眼睛半睁著,倒映著灰濛的天空,没有任何神采。 不能倒下去。倒下去就真的完了。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舌尖反覆品尝著那点血腥带来的虚假清醒,逼迫著自己往前挪动。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耳鸣声越来越响。 不知走了多久,终於踉蹌著衝出了那片荒草地,拐上了一条坑洼不平的柏油路。远处能看到清远大学新校区边缘的模糊轮廓和零星灯火。 像沙漠里濒死的旅人看到海市蜃楼,一股虚脱感猛地攫住了我。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最后关头用手肘死死撑住了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才勉强稳住。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路边格外刺耳。汗水和血水糊住了眼睛。 得找人……得把李菲送出去…… 我颤抖著摸向口袋,手机屏幕早已碎裂,黑屏,按什么键都没反应。 怎么办? 就在意识即將被疲惫和痛苦彻底淹没时,远处传来了车辆行驶的声音。 一辆破旧的、车顶掛著“出租”灯牌的麵包车,晃晃悠悠地从老城区的方向驶来。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我几乎是扑到路中间,用尽最后力气挥舞著还能动弹的右手。 麵包车一个急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在我面前不远处。车窗摇下,一个满脸横肉、叼著菸捲的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操!找死啊!他妈的……” 他的骂声在看到我怀里抱著的、形如枯槁、只穿著单薄脏污睡衣的李菲时,猛地顿住了。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疑和警惕。 “兄……兄弟……这……这怎么回事?”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迟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救……救人……”我从乾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几乎发不出声音,“……医院……求你了……” 司机眼神闪烁,看看我,又看看我怀里面无人色的李菲,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似乎在权衡什么。跑老城区这线的,多少都知道这边不太平。 “……上来吧!”他最终像是下了决心,烦躁地挥挥手,“妈的,算老子倒霉!赶紧的!” 我几乎是爬著拉开车门,用尽最后力气將李菲塞进后座,自己也瘫软地倒了进去。车厢里瀰漫著浓重的烟味和机油味。 司机一脚油门,破麵包车发出巨大的噪音,顛簸著冲了出去。 我瘫在骯脏的座椅上,意识在痛苦的潮汐中沉浮。窗外掠过的景物模糊不清。司机似乎从后视镜里瞥了我好几眼,眼神古怪,但没再说话。 只求快点……再快点…… 车子终於衝进了市区,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熟悉。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清远大学附属医院那栋白色的建筑。 就在司机打著方向盘,准备拐向医院路口时—— 嘀嘟——嘀嘟——嘀嘟——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蓝红灯光闪烁的警车,还有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风驰电掣般从对面车道驶来,一个急转,抢先一步衝进了医院急诊部的大门! 出什么事了? 司机下意识踩了脚剎车,破麵包车慢了下来。 我也勉强撑起一点身体,透过模糊的车窗看向医院门口。 警车和救护车刚刚停稳,车门猛地打开,几个警察和医护人员神色凝重地跳下车,快速从救护车里抬下了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盖著白色的布单,但一只苍白僵硬、沾著些许黑泥的手垂落在外,手腕上……似乎戴著一条红色的、编织的手绳? 我的心臟猛地一缩! 那手绳……和之前张晓雨手腕上那条……很像?! 不等我看清,医护人员已经抬著担架飞快地衝进了急诊大厅。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线,驱散著周围好奇围观的人群。 麵包司机嘖了一声,嘟囔著:“又出什么事了……这地方最近真邪门……”他重新踩下油门,绕过警戒区域,准备在医院侧门把我们放下。 我的目光却死死盯著急诊部门口。 就在人群被驱散、视线稍微清晰的剎那—— 我看到急诊部大厅的玻璃门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两个警察围著,似乎在激动地说著什么。 是张晓雨! 她脸色惨白如纸,头髮凌乱,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外套,像是匆忙跑出来的。她浑身都在发抖,情绪激动,双手不停地比划著名,脸上全是泪水和无措的恐惧。 她在对警察说什么? 为什么她在这里?担架上那个人是谁?! 刘倩?王莉?!还是……?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臟! “师傅……停……停一下!”我猛地扒住前排座椅,声音嘶哑。 “怎么了?这不到了吗?”司机不耐烦地停在侧门路边。 我没理他,眼睛死死盯著大厅里的张晓雨。 只见一个似乎是带队警官的人走到张晓雨面前,脸色严肃地又问了句什么。 张晓雨像是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她像是崩溃般,猛地抬起头,伸手指向了医院外面的某个方向—— 她的嘴唇颤抖著,透过玻璃门,我几乎能“读”出她那绝望的、带著哭腔的嘶喊: “……宿舍……是宿舍楼!四楼……那个杂物间!她又回来了!是她!一定是她!!!” 第182章 :全都要死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全都要死 “……宿舍……是宿舍楼!四楼……那个杂物间!她又回来了!是她!一定是她!!!” 张晓雨崩溃的嘶喊,隔著急诊部的玻璃门,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嗡嗡作响的耳膜。她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指向校园的方向,脸上扭曲的恐惧几乎要衝破玻璃。 又回来了?那个“女孩”?宿舍楼?四楼杂物间? 混乱的信息碎片和身体极致的痛苦搅在一起,几乎要將我残存的意识彻底撕裂。怀里的李菲轻得像一捧灰,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喂!下车啊!愣著干嘛?!”麵包车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刺耳的声响惊得我猛地一颤。 医院侧门到了。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辆停靠不稳、形跡可疑的破车,正疑惑地看过来。 不能待在这里。不能把李菲交给他们然后被警察盘问。张晓雨就在里面,一旦对质,我根本说不清。而且……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又回到了宿舍楼…… 一股冰冷的急迫感压过了身体的崩溃。我猛地拉开车门,几乎是滚落在地,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抱著李菲,踉蹌著冲向侧门旁边一条狭窄的、堆放著医疗废弃物垃圾桶的小巷! “哎!你他妈……”司机的骂声被甩在身后。 巷子里瀰漫著消毒水和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我靠著冰冷粗糙的墙壁滑坐在地,將李菲小心地放在一堆相对乾净的废纸箱上。她毫无声息,像一具苍白的偶人。 得救她。至少……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可我该怎么办?我自身难保。胸口灼痛,左臂如同废铁,灵台內的“基点”死寂一片,那两股仙家残留的力量正在快速消散,留下更深的虚脱和冰冷。 警察。张晓雨。那个可能回到宿舍的“女孩”。像一张不断收拢的网。 就在绝望如同冰水般淹没上来时—— 我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背包侧面一个硬物。 是那个老旧、屏幕碎裂、早已黑屏的手机。 一个模糊的、极度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猛地缠绕上来。 灰婉柔……那位真身是灰仙,最擅窥探痕跡与源头的引路仙……她的力量…… 上次,她通过那个诡异的门环,直接降临,冰冷地扫描了我的一切,甚至粗暴地“起搏”了我的基点。 那……她能不能……“看”到別的东西?比如……通过这个刚刚近距离接触过李菲、或许还残留著什么气息的手机? 沟通灵台?请仙?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代价太大了。每一次请仙都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是在透支某种不可知的东西。 但是…… 我看向纸箱上气若游丝的李菲,又想起急诊部门口张晓雨那崩溃的指控和担架上那只苍白的手…… 没有时间了。 赌!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猛地抓起那只冰冷的、屏幕碎裂的手机,將全部残存的、微弱不堪的意识,如同押上最后赌注的赌徒,狠狠撞向灵台深处那扇紧闭的、象徵著无尽麻烦的门扉! 没有回应。 门扉冰冷沉寂,仿佛对我的挣扎和绝望嗤之以鼻。 不够!还不够! 我猛地低头,一口狠狠咬在自己那只依旧滚烫灼痛的左手手腕上! 牙齿陷进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和那只黑屏的手机上! 以血为媒!以痛为引! 给我……开门!!!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灵台那扇门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上次更加冰冷、更加庞大、带著被彻底激怒的阴鬱气息的意念,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撞出! 是灰婉柔!但这一次,她的意念里没有了之前的嫌弃和机械,只剩下一种被打扰深层沉睡的、极致的……不耐烦和冰冷怒意! 【……螻蚁……你又……】 她的意念甚至没有完全凝聚,那股冰冷的洪流就直接顺著我和手机之间那微弱的、由鲜血构建的联繫,蛮横地冲入了那只黑屏的手机! 咔嚓! 手机屏幕猛地亮起!不是正常的开机画面,而是一片混乱跳跃的、扭曲的灰色雪和色块!手机机身剧烈发热,甚至发出一种细微的、濒临解体的高频嗡鸣! 无数冰冷、破碎、混乱的画面和信息流,根本不受控制地、强行灌入我的脑海!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戴著一条红绳黑珠的手炼,死死抓著宿舍床铺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背景是熟悉的女生宿舍,但光线昏暗扭曲。——张晓雨惊恐万分的脸,占满整个视野,嘴巴张大到极致,像是在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瞳孔里倒映出一片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刘倩!是刘倩!她躺在一片废墟中(就是刚才那个院落!),双眼圆睁,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嘴角残留著白沫,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乌黑的指印!她死了!早已死了!那担架上的人……——画面猛地切换!女生宿舍四楼走廊!黑暗深处,那间杂物间的门……微微敞开了一条缝!一只白皙的、属於人类少女的脚,穿著乾净的白色拖鞋,正从门內缓缓迈出!踩在走廊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纸上!那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皱巴巴的,上面用红笔(那红色浓得像血!)疯狂地、反覆地写满了同一个名字:“李菲!李菲!李菲!李菲!李菲!李菲!李菲!李菲!……” 信息流戛然而止! 砰! 手中的手机屏幕彻底爆开一团黑烟,零件碎片溅射开来,烫伤了我的手心!那冰冷的、属於灰仙的意念如同被掐断的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灵台的门扉重重关上,甚至传来一声极其不满的、冰冷的哼声,震得我脑袋几乎要裂开! “呃啊!”我抱住几乎要炸开的头,痛苦地蜷缩起来,鼻子和耳朵里都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但那些强行灌入的、冰冷破碎的画面,却像用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了我的意识里! 刘倩死了!死在那个院子里!是那个“女孩”杀的!张晓雨看到了!她崩溃了!那个“女孩”……真的回到了宿舍楼!她从杂物间里……出来了!还有那张纸……那写满“李菲”名字的纸……是谁写的?什么意思?! 混乱!恐惧!还有一丝彻骨的冰寒!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纸箱上昏迷的李菲。 那个“女孩”回到宿舍楼……是因为她吗?因为她这个“东西”被带走了?所以她回去……寻找?或者……发泄? 必须回去!必须在她造成更大灾难之前…… 可是……怎么回去?带著李菲?我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我挣扎著试图爬起来时—— 巷子口,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扫了进来! “谁在里面?!出来!”一个严厉的、带著警惕的男声响起。 脚步声朝著巷子里逼近! 是医院的保安!或者……是警察?! 糟了! 我心臟猛地一沉! 几乎同时! 纸箱上,一直昏迷不醒、如同死去的李菲,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空洞的、早已失去焦距的瞳孔,此刻竟然直勾勾地、精准地看向了巷子口光源的方向!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像是破风箱被强行拉动的—— “嗬……嗬……回……去……” “……带我……回去……” “……不然……全都……要死……” 第183章 :守碑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守碑人 “……带我……回去……”“……不然……全都……要死……” 李菲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硬挤出来的,嘶哑,破碎,每个字都裹挟著冰冷的绝望和一种非人的篤定。她睁大的眼睛空洞地对著巷口的光源,瞳孔里没有倒影,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巷口的脚步声猛地顿住,手电光柱剧烈晃动了一下。“谁?!什么声音?!”保安的厉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不似人声的威胁嚇住了。 机会! 几乎在李菲开口的瞬间,我体內那点被疼痛和恐惧压榨出的最后肾上腺素猛地爆发!顾不上思考她话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也顾不上追究她这诡异的清醒是迴光返照还是別的什么! 走!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猛地弯腰,一把將重新变得僵直、眼睛却依旧圆睁著的李菲再次抄起,像扛一袋冰冷的穀物,转身就朝著巷子更深处的黑暗跌撞衝去! “站住!不许动!”身后的保安反应过来,大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手电光柱在骯脏的墙壁上疯狂扫动! 不能被他抓住!绝不能! 肺部像要炸开,左臂的灼痛和胸口的闷痛几乎让我晕厥,但求生的本能驱动著这具破败的身体发狂般奔跑!脚下的垃圾和碎石不断绊趔,好几次差点带著李菲一起栽倒! 巷子並不长,尽头是一堵近三米高的老旧砖墙,墙头插著碎玻璃。绝路。 身后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 绝望瞬间攫紧心臟! 就在此时!我肩上扛著的李菲,那一直僵硬著的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她的头就搭在我耳边,冰冷的嘴唇几乎贴著我的耳廓。又是一阵极其细微的、气流摩擦般的声响,不再是话语,而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断续的……音节重复? 【……门……眼……】【……左……七……裂……】 什么?! 我猛地扭头看向肩上的她!她眼睛依旧空洞地睁著,没有任何神采,仿佛刚才那声音不是她发出的,而是这具身体自行残留的某种……印记的迴响? 门?眼?左七裂? 灰仙之前灌输的、关於那个符文的冰冷信息碎片猛地闪过脑海——那扭曲的、介於眼睛和“门”字之间的结构! 左?左边?!我的目光瞬间扫向左侧巷墙!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厚实的灰尘蛛网覆盖了一切。 左七……第七块砖?!裂?! 手电光已经快要追上我们!保安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赌了! 我拖著李菲猛地扑向左侧那堆垃圾,不顾一切地用手扒开表面厚厚的灰尘和破烂编织袋! 露出了底下斑驳的老旧砖墙。 手指飞快地划过冰冷粗糙的砖面,心中疯狂默数!一、二、三……七! 就是这块! 这块砖的表面……有一道极其不起眼的、仿佛是年久失修造成的……纵向裂缝?!比其他砖块的裂纹更明显一些! “……就是这里……推开……”李菲的气流声再次响起,微弱得如同幻觉。 推开?这他妈是实心砖墙! 但身后的手电光已经罩住了我们!保安的吼声就在几步之外:“抓住他们!” 没有时间了! 我眼中闪过疯狂的赤红,將所有残存的力量——那正在消散的仙力余烬、被激发的生机、乃至燃烧生命本身带来的最后气力——全部匯聚到右肩! 然后,扛著李菲,如同一头绝望的困兽,朝著那块带著裂缝的第七块砖,狠狠撞了过去!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和骨骼碎裂並未到来。 就在我的肩膀接触到砖面的剎那—— 那块砖,以及它周围大概一扇门大小的墙体,突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一片无形的、冰冷的涟漪!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 一股熟悉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空洞”吸力猛地传来! 但这吸力极其短暂,更像是一种……“识別”和“通过”?! 唰! 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 巨大的惯性带著我和李菲向前扑倒! 噗通! 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眼前一片漆黑。身后的保安呵斥声、手电光……全部消失了。只有一种绝对的、死寂的……黑暗和冰冷。 我们……穿墙而过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剧烈地喘息著,每一口吸进来的空气都带著浓重的、熟悉的陈腐霉味和……灰尘味。 肩上的李菲彻底没了声息,再次变回那具冰冷的躯壳。 我挣扎著摸向口袋,想掏出打火机。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这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我前方不远处响起。 不是打火机。 是一簇微弱的、摇摇晃晃的……火苗,凭空亮起。 火光照亮了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手里握著一个老式的、铜製的煤油打火机。 火苗向上,隱约照亮了一张隱匿在阴影中的、模糊的脸。 下巴很尖,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似乎天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那双在微弱火光下的眼睛,正低垂著,静静地看著摔倒在地的我,以及我肩上的李菲。 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仿佛早已料到我们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出现的…… 绝对的平静。 以及平静之下,那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冷的…… 审视。 他(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火苗跳跃,阴影在他(她)脸上晃动。 一个冰冷的、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性別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陌生的黑暗空间里,轻轻响起: “比预计的……”“……晚了七分又十三秒。” “……晚了七分又十三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声音冰冷,平直,没有责备,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冰冷的手术刀划开凝固的空气。 打火机那簇微弱的火苗在他(她)苍白的指尖摇曳,光线勉强勾勒出对方削尖的下巴和一抹似乎天生带著冷嘲的嘴角弧度,更多的部分则陷在浓稠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低垂著的、映著火光的眼睛,平静得令人窒息,仿佛我们的闯入,不过是早已写好的剧本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 我瘫在冰冷的地面上,粗重的喘息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左臂灼痛,胸口闷塞,灵台內的“基点”死寂如顽石。肩上的李菲重新变回那具冰冷僵硬的躯壳,只有偶尔一丝极其微弱的颤抖,证明那点残存的生机还未彻底熄灭。 晚了吗? 是因为我刚才在医院侧的犹豫?还是因为扛著李菲穿越那片荒地耗去了太多时间?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是谁?他(她)为什么在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 我挣扎著想坐起来,至少把李菲从肩上放下来,但稍微一动,就牵扯得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眼前一阵发黑。 那只握著打火机的苍白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火苗晃动,光线扫过周围。 我们似乎在一个极其狭窄、低矮的空间里。像是某种地下室或者夹层的通道。空气凝滯,瀰漫著更浓重的、仿佛积攒了上百年的陈腐灰尘味,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类似古旧书籍和某种矿物混合的冰冷气息。墙壁是粗糙的砖石结构,摸上去冰冷潮湿,沾著一手滑腻。 而正对著我们的,是一扇门。 一扇低矮、厚重、看起来像是用整块黑沉沉的木头打造的门。门上没有锁孔,没有把手,只有一些极其模糊、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浅刻痕跡,看不清具体內容。门缝紧密得几乎看不见。 这扇门散发出的气息……很古怪。不像之前那扇暗红色房门带著主动的“空洞”吸力,也不像老槐树和杂物间门上那种扭曲的標记。它更……內敛。更像是一种亘古不变的、冰冷的“拒绝”。拒绝一切外界的光、声音、乃至……窥探。 “她『迴响』的频次正在加快。”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观察。他(她)依旧没有看我,目光落在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穿著破烂单衣的身影——李菲身上。打火机的火光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跳跃,那双空洞的眼睛半睁著,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残留的『印记』最多还能支撑她存在二十七分钟。”他(她)继续用那种平直的语调说道,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实验报告,“或者,更短。取决於『源点』那边的……『心情』。” 迴响?频次?印记?源点?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冰雹一样砸进我混乱的意识里,带来一阵刺痛和更深的迷茫。他(她)在说什么?李菲……不是活著,只是一种“迴响”?一个即將消失的“印记”? “你……是谁?”我终於从乾涩刺痛的喉咙里挤出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这……是哪里?” 握著打火机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她)终於缓缓抬起了眼帘。 火光跃入他(她)的眼底。 那是一双……极其诡异的眼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瞳孔的顏色极淡,像是被稀释过的琥珀,又或者是蒙尘的琉璃。更让人不適的是,在那淡色的瞳孔周围,隱隱约约的,似乎有无数极其细微的、不断生灭的、灰白色的……符文虚影,在缓缓流转? 仿佛他(她)的眼球本身,就是两个不断演算著某种冰冷规律的复杂罗盘! 被这双眼睛注视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彻底剖开,一切秘密、痛苦、挣扎,都变成了罗盘上无关紧要的、正在被冷漠计算的数据点。 “你可以叫我『守碑人』。”他(她)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平直,那双符文流转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或者,代號『七』。这里是『旧档案馆』的一条……废弃支路。相对安全。暂时。” 守碑人?旧档案馆?代號七? 每一个词都带著沉重的、不祥的未知分量。 “至於她,”他(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李菲身上,微微偏头,像是在观察一个即將失效的標本,“她是『源点』上一次无意识『迴响』时,被波及、並被错误『標记』的附属品。一个……不幸的意外。” 他(她)抬起另一只一直垂在阴影里的手。那只手同样苍白瘦削,指尖却异常修长。 他(她)用指尖,隔空轻轻点向李菲的眉心。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李菲那一直僵硬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痛苦的、被扼住的咯咯声。 紧接著,在她苍白的眉心皮肤下,一个极其黯淡的、扭曲的灰色符文——正是那个介於眼睛和“门”字之间的图案——如同被激活的水印,缓缓浮现出来!微微闪烁著,明灭不定! “看,”守碑人(七)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研究者般的兴致,“『印记』本身很不稳定,正在快速衰减。当它彻底熄灭,她这具被强行维持的『迴响』躯壳,也会隨之……『归寂』。” 归寂…… 我盯著李菲眉心那个黯淡闪烁的、代表著她悲惨遭遇和即將到来终结的符文,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著无能为力的绝望,猛地衝上头顶! “怎么……救她?!”我嘶声问道,挣扎著想向他(她)爬过去,却再次被剧痛击倒。 守碑人(七)收回了手,李菲眉心的符文隨之隱去,她重新变回那具沉默的躯壳。 “救?”他(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那双符文流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解?仿佛听到了一个不符合计算规律的错误代码。 “她的生物基质已严重坏死,意识海被『空洞』同化超过百分之七十。从她被『標记』的那一刻起,救赎这个概念,对她而言就已经失去了数学意义上的可能性。”他(她)用那种冰冷的、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著,“她现在存在的唯一价值,在於她身上残留的『印记』,是观测『源点』当前状態和行动模式的一个……窗口。” 数学意义?窗口? 我看著他(她),看著那双非人的、只有计算没有情感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个人……不,这个东西……他(她)根本不在乎李菲的死活。他(她)只把她当成一个有用的……观测工具? “那你……为什么……帮我们?”我声音颤抖,带著最后一丝警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帮?”守碑人(七)再次偏了偏头,这个略显人性化的动作在他(她)做来却格外僵硬诡异,“不。我只是在收集数据。你的出现,你身上那些……有趣的『杂音』,以及你將她带离『源点』直接影响范围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价值的观测变量。” 他(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符文流转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解析什么复杂难题。 “尤其是你灵台內那扇『门』后的……『杂音』。”他(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几个极其复杂的、瞬间生灭的灰色轨跡,“它们似乎能对『源点』的力量產生某种……意料之外的干扰。这很有趣。值得记录。” 他(她)是在说黄仙和灰仙的力量?! 他(她)能感知到灵台里的“门”?! 我浑身冰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可怕。 守碑人(七)没有直接回答。他(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盏煤油打火机,火苗似乎比刚才微弱了一些。 “时间不多了。”他(她)抬起眼,目光再次变得绝对平静而冰冷,“『源点』已经回到了她的『锚点』——你们称之为宿舍楼的地方。她的下一次『迴响』即將开始。强度……未知。目標……未知。” 他(她)转向那扇低矮厚重的黑色木门。 “如果你想阻止更大的『归寂』发生。或者,单纯想活下去。” 他(她)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粗糙的门板上。 “你需要了解更多。” “关於『她』。““关於……『门』。”“以及,你身上那些『杂音』的……真正来源。” 话音落下。 那扇严丝合缝、仿佛亘古未曾开启过的黑色木门,伴隨著一声沉重得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缓缓地,向內,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冰冷、仿佛能冻结时间的的气息,从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扑面而来。 守碑人(七)侧过身,举著那盏摇曳的打火机,火光映著他(她)半明半暗、符文隱现的瞳孔,和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缝。 他(她)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选择。” 第184章 :选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4章 :选择? 选择? 冰冷的两个字,像两枚生锈的钉子,楔进我几乎停跳的心臟。 门缝后涌出的气息古老、冰冷,带著一种能將灵魂都冻结的死寂。那不是之前遭遇的“空洞”感,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终结”意味。仿佛那后面不是房间,而是时间的坟墓,是一切意义的终点。 守碑人(七)举著那簇微弱得可怜的火苗,侧身站在门旁,符文流转的眼睛平静地“看”著我,或者说,看著我身上即將发生的“选择”。他(她)不在乎我进去与否,只在乎这个“变量”会如何发展,会带来何种……“数据”。 而我,瘫在这冰冷滑腻的地上,像一滩被隨手丟弃的破烂。左臂的灼痛已经麻木,变成一种深嵌入骨的冰冷僵硬。胸口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带来撕裂般的闷痛。灵台內的“基点”死气沉沉,那两股仙家残留的力量早已消散殆尽,只留下被反覆撕扯后的剧痛和更深的虚空。 肩上的李菲,重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那一点微弱的、即將熄灭的冰冷,证明她(它?)还以那种可悲的“迴响”形式存在著。二十七分钟?或者更短。 进去?门后是未知的、大概率更可怕的危险。这个自称守碑人的非人存在,比那个“女孩”更让我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他(她)的平静和计算,比任何直接的恶意更令人绝望。 不进去?留在这里?等著李菲“归寂”?然后呢?那个“女孩”在宿舍楼的下一次“迴响”会是什么?张晓雨惊恐的脸,刘倩冰冷的尸体,担架上那只苍白的手……像冰冷的幻灯片在眼前晃动。 更大的“归寂”…… 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我死死咽了回去。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几乎要碎裂。 我用手肘支撑著地面,拖著那条几乎报废的左臂和怀里的李菲,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朝著那扇敞开著死亡缝隙的黑门挪去。 每移动一寸,骨头都像要散架。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一片模糊的刺痛。 守碑人(七)静静地看著,没有任何表示,只有指尖那簇火苗微微晃动,映得他(她)眼底的符文明灭不定。 终於,我爬到了门边。那冰冷的、古老的气息几乎要冻僵我的脸。 我抬起头,透过那道窄缝,向里望去。 黑暗。 比任何夜晚都更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只有守碑人手中那点微弱的火苗,勉强照亮门后一小片区域。 似乎是一个……极其广阔、看不到边际的空间?地面是某种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材,冰冷坚硬,倒映著微弱扭曲的火光。空气中漂浮著极其细微的、如同灰烬般的尘埃,缓缓沉降。 而在火光能勉强触及的最近处,矗立著一些东西。 不是书架,也不是柜子。 那是一些……难以形容的、巨大的、不规则的多面体结构。像是用某种黑曜石或者更冰冷的材质整体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隱隱流动著某种非自然的、內敛的幽光。 这些巨大的黑色多面体沉默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里,像是一座座为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树立的……墓碑? 这就是……“旧档案馆”? 就在我的目光试图看清更远处时,守碑人(七)举著打火机,率先迈步,无声地走入了门內。 他(她)的身影瞬间被那浓稠的黑暗吞噬了一半,只有举著火苗的那只手和半边肩膀还隱约可见。 他(她)没有回头,但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跟紧。”“迷失在这里,『归寂』將是你的意识所能期盼的……最好结局。” 我深吸一口那冰冷彻骨、带著灰烬味的空气,抱著李菲,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前一爬! 整个人彻底跌入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的、冰冷的“信息”洪流,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不是通过视觉,不是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识本身! 无数破碎的、扭曲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符號、声音、乃至根本无法理解的感知碎片,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 顛倒的城市!流淌的星辰!哭泣的岩石!无数双在虚无中开合的眼睛!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在自我复製和崩塌!庞然大物的阴影在维度之外蠕动! “呃啊啊啊——!” 我抱住几乎要炸开的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嚎!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体內的“基点”在这恐怖的信息衝击下发出濒临彻底碎裂的哀鸣! 这根本不是人类意识能够承受的东西!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信息的狂潮彻底撕碎、同化时—— 走在前方的守碑人(七),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她)那苍白的手指。 围绕在他(她)周身一定范围內的、那狂暴混乱的信息洪流,瞬间变得……“有序”了起来? 它们依旧庞大,依旧冰冷,却不再那么具有直接的毁灭性。像是狂暴的瀑布被强行约束成了一条条可以观测的数据流,虽然依旧衝击著意识,但至少不再瞬间致命。 我瘫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如同离水的鱼,意识里依旧残留著那些恐怖碎片的余波,阵阵眩晕和噁心不断上涌。 守碑人(七)停下脚步,转过身。火苗在他(她)指尖稳定地燃烧著,映照著他(她)毫无波澜的脸和那双不断解析著周围信息的符文之眼。 “你的『灵介』承载力太弱。”他(她)冰冷地陈述,“无法直接处理档案馆的底层信息流。跟上,不要离开火光范围三米。” 灵介?是指我的意识和灵魂强度? 我挣扎著,再次扛起李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死死盯著前方那点微弱的火光,不敢再看周围那无边的、充斥著有序却依旧恐怖信息的黑暗。 我们沉默地在这片巨大的、墓碑林立的黑暗空间中前行。脚下的黑色石质地面冰冷光滑得不可思议。周围那些巨大的黑色多面体沉默矗立,光滑的镜面偶尔倒映出我们扭曲移动的微小身影,转瞬即逝。 守碑人(七)的脚步无声无息,他(她)似乎有著明確的目標。 终於,他(她)在一个比其他多面体稍小一些、表面似乎雕刻著无数极其细微、不断流动变化的灰色符文的黑色碑体前停了下来。 他(她)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那流动的符文表面。 嗡…… 碑体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那些流动的符文迅速匯聚、重组,最后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不断旋转的复杂图案——正是那个眼睛和“门”字扭曲结合的符文! “关於『源点』。”守碑人(七)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这是目前 archives收录的、最接近『真相』的……碎片记录。” 他(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那旋转的符文猛地亮起一道冰冷的灰光! 下一秒,无数冰冷的、破碎的画面和信息,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再次直接涌入我的意识! ——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不断扭曲变幻的、色彩混乱的“混沌”!——一道细微的、仿佛源於宇宙诞生之初的“裂缝”,在那片“混沌”中悄然出现!——一颗微小的、黑色的、表面布满天然符文的“石子”,从“裂缝”中跌落,坠向无垠的下方……——画面切换!清远市的地底深处!那颗黑色的“石子”静静地躺在黑暗的岩层中,散发著微弱的、“空洞”的波动……——无数模糊的、扭曲的、非人的“意念”和“存在”,如同被蜜吸引的飞蛾,从四面八方、甚至其他“层面”,试图靠近、触碰、甚至吞噬那颗“石子”!——激烈的、无法形容的衝突和湮灭在黑暗中无声上演!——最终,所有的“意念”和“存在”都被那颗“石子”散发出的、“纯粹”的“空洞”所吞噬、湮灭、同化……——但在这无尽的吞噬和同化中,那颗“石子”本身,似乎也发生著某种极其缓慢的……“变化”?——直到……某个特定的时间点(画面中闪过一个模糊的、我有些眼熟的日期?去年那场“特大事故”的时间?!)。地脉震动,某种平衡被打破……——“石子”的波动骤然增强!——一道极其细微的、“石子”力量的“碎片”,或者说一个被无意中“创造”出的“投影”,顺著地脉的裂隙,逸散了出去……——画面最终定格在一间昏暗的女生宿舍。几个女生围著一张纸,纸上写著字,中间放著一支笔。其中一个女生(张晓雨!)的手腕上,戴著一条红绳,红绳中间,繫著一颗小小的、黑色的、表面有些许纹路的……石子碎片。 笔仙游戏……那颗珠子……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召唤媒介……那本身就是……“源点”的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片?! 所以……那个“女孩”……她不是被召唤来的……她就是“源点”本身的一个……“投影”?一个因为意外而提前“甦醒”並逸散出来的……“迴响”?! 巨大的震惊和明悟如同冰水浇头,让我浑身僵硬! 而就在这时! 我肩上一直僵直无声的李菲,突然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块正在播放“真相”碎片的黑色碑体!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尖锐、濒临极限的—— “咯咯咯……” 紧接著! 她眉心的皮肤之下,那个黯淡的灰色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起来!明灭的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 前方那块黑色碑体表面流动的符文,也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猛地变得混乱、扭曲! 守碑人(七)猛地转头,那双一直平静的符文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是一种冰冷的……惊愕?! “不对!”他(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调子,“她的『印记』不是简单的残留!它在……反向共鸣?!它在试图……连接『源点』本体?!” 他(她)的话音未落! 李菲眉心那疯狂闪烁的符文,猛地爆开一团极其刺眼的、纯粹的灰光! 这光芒並非照亮四周,反而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疯狂吞噬著守碑人手中打火机的那点可怜的光亮! 整个档案馆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蠕动! 周围那些巨大的黑色多面体碑林,表面同时亮起了无数混乱闪烁的符文!庞大的、无序的信息流再次开始失控! “阻止她!”守碑人(七)厉声喝道,他(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情绪化”的……急迫甚至是一丝……恐惧?! “她会把『源点』的本体意识直接引来这片 archives!到时候一切都……” 他(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李菲,或者说李菲眉心的那个符文,在那团吞噬一切的灰光达到顶点的剎那—— 猛地睁开了。 不是眼睛。 那团灰光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深不见底的、纯粹的…… “空洞”。 而在那“空洞”的最深处。 一双冰冷、空茫、却又带著一丝刚刚被“吵醒”的不悦的…… 眼睛。 缓缓地。 “看”了过来。 直接地、毫无阻碍地…… “看”向了……我。 第185章 :巨瞳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巨瞳 “……看”了过来。 不是通过李菲的眼睛。是直接通过她眉心那个疯狂旋转、不断扩大的、纯粹的“空洞”!那双在“空洞”深处缓缓睁开的、冰冷空茫的眼睛,穿透了维度的阻隔,穿透了这所谓相对安全的“旧档案馆”,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我! 无法形容的恐怖!那不是面对死亡的感觉,而是面对一种绝对的、彻底的“无”!仿佛我存在的本身,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的一切,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即將被隨手拂去的灰尘! 身体彻底僵死,连血液都仿佛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战慄! “……锚定完成……通道稳定化……”守碑人(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平静,带上了某种近乎金属摩擦的尖锐和急促!他(她)那只一直稳定的、握著打火机的手,此刻竟也在微微颤抖!火苗疯狂跳动,几乎要熄灭! “干扰!必须立刻进行最高强度干扰!”他(她)猛地转向我,那双符文疯狂流转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极度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光芒,“你的『灵介』!开放你的『灵介』!现在!” 开放灵介?什么意思?!向他(她)完全敞开我的意识和灵魂?!在这双恐怖眼睛的注视下?! 我本能地抗拒,身体却连一丝后退的力气都没有! “拒绝即归寂!”守碑人(七)厉喝,他(她)的另一只手猛地抬起,苍白修长的五指张开,指尖繚绕著无数生灭不定的、极其复杂的灰色符文,对准了我的眉心! 一股冰冷、霸道、带著绝对强制意味的力量瞬间降临,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抵抗的!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本被强行摊开的书,每一页都被无形的力量粗暴地翻动,每一丝隱藏的念头、每一处痛苦的记忆、乃至灵台深处那扇紧闭的门扉,都暴露无遗! “嘖……混乱的结构……低效的能量迴路……还有这些……顽固的『门后杂音』……”他(她)冰冷地评价著,仿佛在检视一台故障的机器,指尖的符文闪烁得更急,“……只能强行嵌入了!” 嵌入?嵌入什么?! 不等我反应过来,守碑人(七)那对准我眉心的手,五指猛地併拢,捏成一个极其古怪的、仿佛象徵著某种“楔入”或“固定”含义的符印! 下一刻,他(她)將那个由无数灰色符文压缩而成的符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朝著我的眉心——径直打来! “不——!”我发出无声的嘶吼! 就在那冰冷的符印即將触及我皮肤的剎那—— 我灵台深处,那扇一直被强行窥探、被评价为“杂音”的门扉,像是被这外来的、极具威胁的强制嵌入彻底激怒了! 轰!!! 门扉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不再是某一两位仙家的意念,而是门后所有存在的、混乱而暴烈的意志,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轰然爆发! 【滚出去!!!】【哪来的死耗子敢动老娘的地盘?!】【吵死了!吵死了!】【撕碎它!】【……微妙的入侵结构……值得分解……】 无数混乱、暴戾、冰冷、狡黠的意念交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顺著那被强行打开的“灵介”通道,悍然衝出!不是针对外面的“源点”注视,而是直接撞向了守碑人(七)打来的那个灰色符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嗤——!!! 两股同样冰冷、却属性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眉心的方寸之地猛烈对撞!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形的、足以撕裂灵魂的衝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呃!”守碑人(七)发出一声闷哼,捏著符印的手猛地被弹开,他(她)周身的空气都扭曲了一下,那双符文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震惊和错愕?! 而我,首当其衝! 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片血红,紧接著是无尽的黑暗!鼻子、耳朵、嘴巴里同时涌出温热的液体!意识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疯狂飞溅! 剧痛!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剧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某种被长期压抑的、深藏在“门”后的、更加古老而暴戾的东西,似乎被这剧烈的衝突和守碑人那试图“嵌入”的行为……惊醒了? 一个模糊的、庞大的、充斥著无尽野性和洪荒气息的虚影,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在门后那片混乱的意念洪流中,极其短暂地……睁开了……一双……燃烧著琥珀色火焰的……巨瞳?! 仅仅是一瞥!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的、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咔嚓——! 我身下那坚硬无比的黑色石质地面,竟以我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守碑人(七)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他(她)手中的打火机终於彻底熄灭!他(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的方向,那双符文之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难以置信?! “……这种层级的『杂音』?!不可能!这不符合……”他(她)失声低语,仿佛看到了宇宙法则的漏洞! 而更诡异的是—— 李菲眉心那个旋转的“空洞”,以及“空洞”深处那双冰冷空茫的眼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完全陌生的洪荒威压衝击下,竟然也……微微停滯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某种清晰的、类似於……“困惑”和……“警惕”的情绪? 仿佛一个正在专注於拆解玩具的孩子,突然被旁边一头甦醒的史前巨兽……瞪了一眼? 短暂的死寂。 三方力量的剧烈衝突,在我这具濒临崩溃的“容器”內,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隨时可能爆炸的平衡点! 守碑人(七)死死地盯著我,或者说盯著我灵台內那片混乱的“门后”,符文之眼疯狂闪烁计算,似乎在重新评估一切。 “空洞”深处的眼睛则微微转动,目光在我和守碑人之间徘徊,那冰冷的“专注”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而我,就是风暴的中心。 意识在破碎的边缘挣扎,身体像一个布满裂纹的瓷器,每一道裂缝里都奔流著不同属性的、互相衝撞撕扯的恐怖力量!它们隨时可能將我彻底撕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短暂的对峙中—— 守碑人(七)似乎通过某种急速计算,得出了结论。 他(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果断的、甚至带著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她)不再试图向我“嵌入”什么,而是猛地双手合十,指尖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结出一个个复杂无比的灰色符印! 这些符印不再是打向我,而是猛地拍向四周的黑暗! “以『守碑人』权限!强制调用 archives底层协议!『隔离』!『静默』!『驱逐』!”他(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动规则的震颤! 整个“旧档案馆”猛地一震! 周围那些巨大的黑色多面体碑林,表面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不再是混乱闪烁,而是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绝对有序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规律性流动! 无数道灰色的、由纯粹信息流组成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的碑林中爆射而出,並非攻向“空洞”或我,而是疯狂地交织、缠绕,瞬间在我们周围构建了一个不断收缩的、由无数流动符文组成的……灰色囚笼! 这个囚笼散发出的,不再是“空洞”感或洪荒威压,而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秩序”之力!它强行压制、排斥著一切不符合其“规则”的存在! 首当其衝的,就是李菲眉心那个“空洞”! 嗤嗤嗤——! 灰色的秩序锁链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猛地缠绕而上!那旋转的“空洞”剧烈扭曲、波动,仿佛信號不良的屏幕!其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睛猛地闪过一丝怒意,但在这庞大的、针对性的秩序力量压制下,它的“注视”开始变得不稳定,影像迅速模糊、淡化! “通道……不稳定……强制中断……”守碑人(七)的声音带著某种消耗过度的细微喘息,但他(她)的动作毫不停歇,符文之眼猛地锁定了我! “还有你!『异常杂音』源!此地不欢迎你!滚出去!” 他(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由无数秩序锁链构成的灰色囚笼,连同其中即將消散的“空洞”影像,以及瘫软在地、如同风暴中心的我……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狠狠地…… 扔向了侧面一堵突然荡漾起波纹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碑体墙面! 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拉长、破碎! 最后映入感知的,是守碑人(七)那双冰冷决绝的、符文缓缓平復的眼睛,和他(她)消失在秩序锁链深处的、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提供……更稳定的……数据……” 砰!!! 后背传来结结实实的撞击感!却不是冰冷的石碑,而是……某种粗糙的、带著点弹性的表面? 耳边猛地灌入了喧囂的……雨声?汽车喇叭声?还有……人声? 冰冷腥咸的液体砸在脸上,是雨水? 我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强忍著意识破碎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我艰难地睁开被血水和雨水糊住的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不再是那片绝对黑暗、碑林耸立的“旧档案馆”。 而是……车流不息的城市街道?昏暗的路灯?被雨水打湿的柏油路面? 我竟然……被直接从那片诡异的空间里……扔了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扔回了……现实世界?! 我瘫在冰冷的雨水中,茫然地四下张望。 然后,我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路边的一个……公交站牌上。 站牌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但上面的字跡依稀可辨—— 【清远大学站】 旁边,就是清远大学那熟悉的、灯火通明的校门。 我……回来了? 直接回到了学校门口?! 就在我脑子一片混乱,试图理解这一切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声响,从旁边传来。 我猛地扭头! 只见我身旁的地面上,躺著一个人。 是李菲。 她依旧昏迷著,浑身被雨水湿透,单薄的睡衣紧贴在枯槁的身体上。 但她的眉心…… 那个原本疯狂闪烁、几乎要形成“空洞”的灰色符文…… 此刻,竟然…… 彻底消失了? 皮肤光洁,仿佛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只有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和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著她还未“归寂”。 但那股一直縈绕在她身上的、冰冷的“空洞”感,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守碑人那最后的“驱逐”,连同“源点”的注视一起,將她身上那个不稳定的“印记”也……强行“静默”或者……“剥离”了? 她……暂时……安全了? 那我呢? 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一片狼藉、依旧隱隱作痛、却仿佛少了点什么的身体。 灵台內的“门”重新紧闭,死寂无声。“基点”如同一潭死水。 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像…… 有什么东西…… 被永远地…… 改变了。 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脸上的血污,却冲不散那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冰冷的后怕和迷茫。 我挣扎著,想要抱起李菲,至少先离开这瓢泼大雨。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她冰冷的手臂时—— 兜里,那个屏幕早已碎裂爆开、本该彻底报废的手机。 突然。 极其极其轻微地。 震动了一下。 屏幕的位置,闪过一丝微弱的、绝不属於正常开机画面的…… 灰白色的…… 符文流光。 一闪即逝。 第186章 :档案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档案馆 雨水冰冷,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脸上、脖子上,渗进衣服,带走最后一点稀薄的热气。 我瘫在公交站台旁的积水洼里,泥水浸透了裤腿,冰冷刺骨。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深处阵阵闷痛,喉咙里全是铁锈和雨水的腥味。 李菲就躺在我旁边,像一具被衝上岸的苍白浮尸,雨水冲刷著她枯槁的脸,眉心那片皮肤光滑得诡异,那个催命的符文消失了,连同那股如影隨形的“空洞”感也一併沉寂。她还没死,但那种安静,比之前的抽搐和囈语更让人心底发毛。 守碑人……档案馆……那双从“空洞”里看出来的眼睛……还有最后灵台里那场几乎把我撕碎的混乱衝突…… 画面碎片在剧痛和眩晕的脑海里翻滚衝撞,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我被强行扔了出来,扔回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边缘。身体里一片狼藉,“基点”死寂,“门”紧闭,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永久地改写了,留下一种冰冷的、空洞的……痒意?在灵台深处,挥之不去。 走。必须离开这里。不能倒在大学门口。 我用手肘撑著冰冷湿滑的地面,试图爬起来,肌肉却酸软得不听使唤,试了几次才勉强跪坐起来。雨水糊住眼睛,视线模糊。我伸出还算能动的右手,想去拉李菲。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她冰冷手臂的剎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绝对不该出现的震动,猛地从我裤兜里传来! 触感清晰,绝不是错觉! 我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滯了一秒。 那个手机……那个屏幕爆开、零件碎裂、早在档案馆里就应该彻底报废的手机! 我猛地將它掏出来。 冰冷的、破碎的金属和塑料外壳,边缘还沾著点点黑灰和我的血渍。屏幕完全是一片蜘蛛网般的裂痕,漆黑一片。 但它刚才……確实震动了一下。 像是……某种內部短路?还是……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漆黑的屏幕。 一秒。两秒。 毫无徵兆地! 那片漆黑的、碎裂的屏幕之下,极深的地方,猛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绝不属於正常开机画面的…… 灰白色的…… 光芒? 那光芒极其短暂,像接触不良的电流,瞬间亮起又熄灭。 但在那光芒亮起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熟悉的、扭曲旋转的……眼睛和“门”字结合的符文轮廓,在那片破碎的黑暗下一闪而过! 是守碑人的力量?!他留下的后手?!监视?还是…… 没等我想明白—— 嗡……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不再是单下,而是连续两次短促的震动! 屏幕漆黑依旧,但那灰白色的符文微光,隨著震动,又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两次! 仿佛……在传递某种信號?某种……代码?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比这冰冷的雨水更刺骨! 我几乎想立刻把这邪门的东西扔进远处的车流里! 但就在我抬起手的瞬间—— 嗡——!!! 手机猛地爆发出一次前所未有的、长达数秒的剧烈震动!震得我虎口发麻! 同时! 那屏幕裂痕下的灰白色符文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甚至透过蜘蛛网般的裂痕,在黑暗中映出一小片诡异的、明灭不定的光晕! 而伴隨著这次剧烈的震动和强光——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冰冷“空洞”感…… 竟然…… 再次从那只报废的手机上…… 散发了出来?! 虽然极其稀薄,远远比不上之前李菲身上的程度,但那感觉绝不会错!就是那个“女孩”的力量特性!那种纯粹的、“无”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守碑人不是將“源点”的注视驱逐了吗?!不是连李菲身上的“印记”都静默了吗?! 为什么这部接触过李菲、接触过档案馆能量的破手机……反而成了新的……“载体”?!或者说……“信標”?! 嗡嗡嗡—— 手机还在震动著,那灰白色的符文在屏幕下执拗地闪烁,明灭的频率似乎带著某种奇怪的……规律? 像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摩斯密码?或者更诡异的……信息传递? 它在“说”什么? 是谁在通过它“说”? 是守碑人?他在用这种方式联繫我?警告我? 还是……那个“女孩”?她的力量並未完全被驱逐,而是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附著或者说……“感染”了这部手机?! 雨水顺著下巴滴落,砸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溅起细小的水。街道上车流穿梭,灯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带。偶尔有晚归的学生撑著伞匆匆走过,投来好奇或警惕的一瞥,又很快离开,无人留意公交站台阴影下这两个瘫倒在雨水里、形如乞丐或尸体的身影。 世界正常运转。 只有我,对著一部本该报废、却不断闪烁著不祥符文的手机,感受著那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空洞”感,如坠冰窟。 我不能把它带在身边!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猛地抬手,用尽力气,想將它远远扔出去! 就在我手臂扬起的瞬间—— 嗡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猛地变得疯狂起来!不再是规律的间歇,而是某种濒临极限的、歇斯底里的高频震颤!屏幕下的灰白符文光芒爆闪到极致,甚至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电路过载的焦糊味! 那股微弱的“空洞”感也隨之骤然增强!虽然依旧微弱,却带上了一种极其尖锐的、仿佛能刺破耳膜的……“指向性”! 它不再是无意识地散发。 而是……在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我猛地抬头,顺著那股尖锐“指向性”感应的方向望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目光穿过朦朧的雨幕,越过川流不息的车道,最终…… 定格在了马路对面…… 清远大学…… 那灯火通明的…… 女生宿舍楼! 手机的疯狂震动和高频闪烁,以及那股尖锐的“空洞”指向性,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齐齐对准了宿舍楼四楼…… 那个熟悉的、此刻却黑著灯的窗口! 它……它在指向那里?! 那个“女孩”……她还在里面?!或者说……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嗡嗡嗡——咔! 手机的震动和闪烁达到了某个顶点,然后如同被掐断电源般,猛地戛然而止! 屏幕彻底熄灭,再没有一丝光亮。那微弱的“空洞”感和尖锐的指向性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或者说……完成了某种“提示”,再次变回了一堆冰冷的、破碎的零件。 死寂。 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我瘫坐在雨水里,手里攥著那堆彻底死寂的废铁,心臟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沉重地撞击著。 去?还是不去? 那个“女孩”就在宿舍楼。张晓雨之前的崩溃尖叫,刘倩的死,担架上那只苍白的手……一切线索都指向那里。 现在,这部邪门的手机,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再次將矛头指向了那里。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一个利用我最后一点好奇和所谓责任感的诱饵? 可是……如果不去……如果那个“女孩”的下一次“迴响”真的开始……整个宿舍楼……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我的脸,却无法浇灭心底那丝越烧越旺的、混合著恐惧和某种病態决绝的火焰。 我低头,看向旁边泥水里依旧昏迷的李菲。 她眉心的符文消失了,暂时安全了。 但我呢? 我能逃到哪里去?守碑人那句“下次见面”像一句冰冷的诅咒。灵台里的“门”和“基点”一团糟。那个“女孩”和她的“源点”本体…… 这一切,早就无处可逃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雨腥味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身体的颤抖。 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站起来。 没有去看李菲,也没有再看那部报废的手机。 我的目光,穿过冰冷的雨幕,死死地锁定了马路对面,那栋灯火通明却仿佛散发著无形寒意的女生宿舍楼。 脚步虚浮,像踩在上,却一步一顿地,朝著那个方向,挪动过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 却模糊不了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疯狂的念头。 宿舍楼。 四楼。 杂物间。 该做个了断了。 第187章 :梦吟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梦吟 雨水像冰冷的裹尸布,贴在身上,沉甸甸地往下坠。 每吸进一口气,都带著水腥和胸腔深处泛起的铁锈味。 视线被雨水和血污糊住,世界扭曲晃动,只有马路对面那栋女生宿舍楼的轮廓,在雨幕和灯光中异常清晰,像一座巨大的、散发著无形寒意的墓碑。 了断。 这个词在脑子里盘旋,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疯狂。拿什么了断?这具破烂身体?死寂的“基点”?那扇紧闭的、不知是福是祸的“门”? 不知道。只是不能再退了。无处可退。 我甩开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碎片——守碑人冰冷的计算,档案馆无尽的黑暗,还有那双从“空洞”里看过来的眼睛——强迫自己聚焦於眼前。翻墙,落地,泥水溅了一身。宿舍楼后墙的爬山虎在雨夜里黑黢黢的,像一片湿漉漉的、等待猎物的阴影。 老地方。矮墙。翻过去时,伤处被狠狠扯了一下,痛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进墙根的积水里。 楼里很安静。这个时间,大部分宿舍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著,拉紧的窗帘后透出模糊的光晕。雨声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但我的感知,在那场衝突和手机诡异的“提示”后,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半聋半瞎的模糊,也不是“基点”全盛时的清晰放大,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过滤”。 我能“听”到整栋楼几百个女生沉睡或醒著的呼吸、心跳、梦囈。能“感觉”到电流在墙壁里无声的流动,水龙头未关紧的滴水,甚至某个角落一只蟑螂爬过地板的细微振动。 但这些庞大的信息流,不再直接衝击我的意识,而是像背景噪音一样,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一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在这一片混沌的“背景噪音”之上…… 四楼。 那个方向。 像在绝对黑暗的画布上,用最纯粹的“无”勾勒出的一个……“空洞”的人形轮廓。 她就在那里。 不是在移动,也不是在散发强烈的能量。 只是……“存在”著。 像一个刚刚回到家、暂时停下了所有动作的……“东西”。 平静。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暴风雨前的极致平静。 还有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与我口袋里那堆报废手机零件残留气息同源的……“指向性”?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冰冷的线,从那个“空洞”轮廓的方向延伸出来,轻轻搭在我这边。 她知道我来了。 或者……她根本不在乎。只是我的靠近,自然而然地引起了某种“现象”。 压不下喉咙口的腥甜,我靠著湿冷的墙壁,一点点往上爬。手指扣进砖缝,雨水不断流进袖口。动作比之前更慢,更艰难,但异常稳定。体內那一片狼藉的力量废墟里,某种被强行“嵌入”或者说被“激活”的东西,正在冰冷地支撑著这具破败的躯体,像一套外骨骼,精准却毫无温度。 很快,我再次悬在了那扇熟悉的、漆黑的窗户侧上方。 窗户关著,窗帘拉著。一切看似和之前无数次窥探时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这一次,不需要刻意凝聚感知。 那扇窗户,连同后面的整面墙壁,在我的“视野”里,是“透明”的。 不是视觉上的透明。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穿透”。 我能直接“看”到里面。 杂物间。堆积如山的破旧桌椅体育器材,蒙著厚厚灰尘。而在房间最中央,一片被清空出来的地面上—— 她站在那里。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扭曲的阴影形態,也不再是隔著水雾的朦朧人形。 就是一个清晰的、具体的……“少女”。 穿著那身乾净的、格格不入的白色睡衣,头髮黑而直,披散在肩头。身形纤细,裸露的脚踝白皙得晃眼。 她背对著窗户,微微低著头。 而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躺著一个人。 是张晓雨! 她蜷缩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她们就这么安静地待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仿佛一幅定格了的、诡异到极点的画面。 没有攻击性,没有之前那种疯狂的“迴响”或“標记”的欲望。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的……“观察”? 她在观察张晓雨? 像观察一只被带回家的、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的……昆虫? 我掛在窗外,雨水顺著头髮流进脖子,冰冷刺骨。体內的力量在冰冷的支撑下缓慢运转,左臂的灼痛和胸口的闷痛被强行压制,变成一种背景式的、持续不断的钝痛。 怎么办? 衝进去?面对一个状態未知、可能更危险的“源点”投影?在狭小的空间里,带著一个昏迷的张晓雨,我没有任何胜算。 等待?等她完成“观察”?下一次“迴响”会是什么? 就在我心神紧绷,飞速权衡之时—— 下面的房间內,那个“女孩”,突然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白皙纤细的手指,伸向地上昏迷的张晓雨的额头。 动作很慢,带著一种孩童般的、试探性的好奇。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恶意。 但我的心臟却猛地抽紧! 不能碰! 几乎是一种本能!我体內那冰冷支撑的力量瞬间响应!一直沉寂的“基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的右手完全不受控制地自行抬起!五指张开,不再是之前请仙时的爪印或指刀,而是形成一个更加古怪的、仿佛蕴含著某种“隔绝”或“偏转”意味的手印! 一股微弱、却极其凝练的灰白色能量——带著守碑人那种冰冷的秩序感,却又混杂著一丝我自身“基点”的特质和黄仙残留的暴戾——从我掌心喷薄而出! 嗤! 能量没有穿透玻璃,而是像一层极薄的、无形的膜,瞬间贴附在了窗户的外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房间內。 那个“女孩”的手指,在即將触碰到张晓雨额头的瞬间,停了下来。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是察觉到了能量本身,而是察觉到了……她指尖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凝固”?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看向了贴在窗外的那层无形的“膜”。 看向了我。 没有愤怒,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更加浓厚的……“好奇”。 仿佛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玩具上的……新按钮? 她放下了伸向张晓雨的手。 缓缓地…… 转过了身。 正面对著窗户。 正面对著我。 隔著一层玻璃,一层雨幕,一层我布下的、微弱得可怜的灰白能量膜。 她的脸,清晰无比地映入我的感知。 依旧带著那种非人的、精致的空白。 但这一次,在那极致的空白深处…… 我似乎看到…… 一点点极其细微的…… 类似於…… “兴趣”的东西? 在缓缓…… 凝聚。 她抬起手。 不是攻击。 而是用那根白皙的食指,轻轻地…… 点向了窗户玻璃。 点向了我布下的那层能量膜所在的位置。 动作轻缓。 如同…… 按下那个她刚刚发现的…… 新按钮。 第188章 :不悦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8章 :不悦 指尖。白皙,纤细,圆润。 隔著一层冰冷的玻璃,一层哗啦啦的雨幕,一层我耗尽全力布下的、薄得可怜的灰白能量膜,轻轻点来。 动作舒缓,甚至带著点孩童试探新玩具般的小心翼翼。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爆发。 但在那指尖触及能量膜的瞬间—— 嗡。 一种极其低沉、仿佛直接作用於物质最基础结构的震颤,透过玻璃,透过雨水,透过墙体,无声地传递过来。 我布下的那层灰白能量膜,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支撑住,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了。 不是被击破,不是被吞噬。 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指尖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轻轻点在了內侧的窗玻璃上。 咔。 一声极轻微、仿佛冰层初次开裂的脆响。 以她指尖落点为中心,一道细长的、漆黑的裂痕,瞬间出现在玻璃上! 裂痕边缘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玻璃碎裂应有的辐射状纹路,只有一种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的“空无”! 又是这种“擦除”! 我瞳孔骤缩,掛在窗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体內那冰冷的支撑力量却纹丝不动,反而將我更牢固地钉死在原地!像是在强迫我“观测”! 窗內。 那个“女孩”点出这一指后,並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只是微微偏著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玻璃上那道细长的漆黑裂痕,静静地看著我。 眼神里那丝刚刚凝聚的“兴趣”,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 像是在等待我的反应。 等待我这个“新按钮”,按下之后,会亮起什么顏色的灯,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头顶。但我心底那股被逼到绝境的、扭曲的狠厉,却也猛地窜了上来! 跑不了!那就…… 干你娘!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赤红,几乎想都没想,一直被压制在体內的、那点仅存的、属於自己的“基点”力量,混合著黄仙残留的暴戾余烬,以及刚刚被强行“嵌入”的、守碑人那冰冷的秩序碎片——这三股截然不同、本该互相衝突的力量,此刻却被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求生欲强行拧成了一股! 全部灌注到左拳! 拳头表面,翠绿、琥珀、灰白三色光芒疯狂闪烁、交织、衝突,极不稳定,却散发出一种混乱而危险的气息! 然后,朝著她指尖点出的那道漆黑裂痕的旁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我不是要修復!也不是要对抗她的“擦除”! 我只是要…… 砸烂这扇碍事的窗! 砰!!!! 巨响在雨夜中猛然炸开!盖过了雨声! 普通的玻璃窗如何能承受这种蕴含著混乱力量的重击?瞬间爆裂开来!无数碎片混合著雨水和窗框的碎屑,朝著屋內屋外迸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巨大的反衝力也將我从窗外震得向后仰去!手指险些脱开窗台! 就在我身体失衡的剎那! 屋內! 那个“女孩”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光亮,而是一种……意念层面的“明亮”! 她似乎对我这粗暴直接、完全出乎她“计算”的反应…… 感到了…… “惊喜”? 迸射的玻璃碎片如同骤雨般射向她! 但她不闪不避。 那些碎片在靠近她身体周围一寸距离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瞬间停滯,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尘埃,飘散消失。 真正的“擦除”,发生在她的周身。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消失的碎片。 她的目光,穿透爆裂的窗口和瀰漫的尘埃,依旧精准地锁定著掛在窗外、摇摇欲坠的我。 然后。 她笑了。 嘴角极其轻微地、生涩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人类表达愉悦的笑容。 那更像是一种……发现了极其有趣现象的……程序化的……反馈? 紧接著! 她那只点碎了玻璃的手,五指猛地张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空洞”之力,不再是试探,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她掌心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我。 而是…… 抓向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张晓雨! 她要带走“她的东西”!或者……当著我的面……“处理”掉它! “操!” 我瞳孔缩成针尖!来不及多想!几乎在被那“空洞”洪流震慑得灵魂冻结的同时,我鬆开抠著窗台的手,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顺著外墙向下疾坠! 同时,一直勉强维持著运转的“基点”和那冰冷的支撑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压榨我最后的生机!右手指尖再次亮起那混乱交织的三色光芒,不再是拳头,而是並指如刀,朝著下方地面——狠狠一划! 嗤——! 一道扭曲的、极不稳定的能量刃脱手飞出,並非斩向那个“女孩”,而是斩向了我和地面之间——那浓密的、爬满了半面墙的爬山虎! 轰! 能量刃炸开!翠绿的藤蔓和叶片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碎、灼烧、化为飞灰!但也成功地在下坠路径上製造了一片短暂的能量混乱区域和反衝气流! 我的下坠速度猛地一滯! 而就在这爭取来的、不足半秒的间隙! 我体內的力量——那混杂著守碑人秩序碎片的冰冷支撑——像是终於计算出了某种最优解,或者说……触发了某个预设的指令? 它不再试图调动我自身那点可怜的力量,而是猛地……向內收缩! 如同一个冰冷的、精確的……“凿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狠狠凿向了我灵台最深处! 凿向了那扇一直紧闭的、代表著“出马仙”力量的……门! 这一次,不再是沟通,不再是请仙! 而是…… 强制……“开门”!!!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衝击都要猛烈!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门……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仙家的意念降临,没有具体的力量涌现。 只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混沌、仿佛匯聚了门后所有存在一丝本源的、粘稠如同实质的…… “杂音”洪流! 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岩浆,顺著被强行凿开的门缝,咆哮著、混乱地……涌入了我的身体! 我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混沌!左眼翻滚著暴戾的翠绿,右眼沸腾著冰冷的灰白,瞳孔深处还有琥珀色的火星和更多无法形容的色彩在疯狂碰撞! 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代表著不同仙家特性的符文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闪烁、衝突、湮灭! 我整个人就像一个即將爆炸的、极不稳定的能量混合炉! 而这一切混乱到极点的“杂音”,在那股冰冷支撑力量的强行约束和引导下,竟然被勉强拧成了一股绳,一股我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毁灭性洪流! 然后…… 通过我的眼睛,我的双手,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轰然爆发! 不是针对那个“女孩”! 而是…… 无差別地…… 席捲向整个四楼走廊区域! 轰隆隆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肆虐! 走廊的灯光噼啪炸碎!墙壁剧烈震动,石灰剥落!防火警报器被瞬间触发,发出刺耳的尖鸣!各个宿舍门被衝击得砰砰作响,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爆炸!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寸寸碎裂!意识被无数混乱的意念撕扯,几乎要彻底疯狂! 那个“女孩”似乎也被这完全超出预料、混乱不堪的爆发弄得……怔住了? 她抓向张晓雨的那只“空洞”之手停滯在半空。 她歪著头,看著眼前这片突然爆发的、属性杂乱却威力惊人的能量风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 清晰地…… 浮现出了…… 巨大的…… “困惑”。 以及…… 一丝…… 被打断了“有趣观察”的…… 极其细微的…… “不悦”。 就在这片混乱的能量风暴和刺耳的警报尖鸣中—— 一直昏迷在地的张晓雨,似乎被这巨大的动静和恐怖的能量波动惊动,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眼皮剧烈颤抖著,竟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缓缓地…… 睁开了一丝缝隙。 她的目光,茫然地、失焦地…… 首先…… 对上了…… 那个正站在她面前、微微歪著头、面露“不悦”的…… “女孩”。 紧接著…… 她又看到了掛在窗外、浑身散发著混乱毁灭气息、如同魔神降世般的…… 我。 她的瞳孔,猛地缩紧。 然后。 一声撕心裂肺的、蕴含著极致恐惧和崩溃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啊——!!!!!” 第189章 :笔仙画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89章 :笔仙画圆 “啊——!!!!!” 张晓雨的尖叫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这片由能量风暴、警报嘶鸣和建筑呻吟组成的混乱交响乐里。 声音里饱含的恐惧和崩溃,几乎要实质化,变成另一股摧毁性的力量。 我掛在窗外,身体是风暴的源头,也是风暴的囚徒。灵台那扇被强行撬开的门后,混乱的“杂音”洪流依旧在疯狂奔涌,像一群挣脱了韁绳的恶兽,在我的经脉窍穴里横衝直撞。皮肤表面浮现又湮灭的符文虚影带来灼烧和冰冻交替的剧痛,左眼翠绿翻滚,右眼灰白沸腾,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 毁灭的能量无差別地肆虐著四楼走廊,灯光碎灭,墙壁龟裂,浓尘瀰漫。各个宿舍里传来的惊恐哭喊和撞击门板的声音,像背景噪音一样遥远。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穿著白色睡衣的“女孩”,微微歪著的头缓缓摆正了。 张晓雨那撕心裂肺的尖叫,似乎並没有引起她太多的注意。她的目光,越过了地上蜷缩颤抖、几近疯癲的张晓雨,依旧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 但眼神里的那丝“不悦”,在感知到我体內这股完全失控、属性杂乱却量级惊人的混乱能量后,渐渐被一种更浓厚的……“探究”所取代。 仿佛一个孩子,原本因为玩具不按预期反应而生气,却突然发现这个玩具內部结构远比想像中复杂有趣得多。 她那只停滯在半空、意图抓向张晓雨的“空洞”之手,缓缓收了回去。 然后。 她朝著破碎的窗口,朝著掛在窗外、如同一个人形灾难的我…… 轻轻…… 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湮灭”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嗤嗤嗤——! 我释放出的、那正在走廊里疯狂肆虐的混乱能量风暴,在接触到这股“湮灭”潮汐的瞬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大片大片地……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 不是对抗,不是抵消。 是彻底的……抹除! 將这不符合她认知的“杂音”,从这片空间里……直接“擦掉”! 混乱的风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息、收缩! 刺耳的防火警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尖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建筑残骸剥落的窸窣声和远处宿舍里压抑的哭泣。 整个四楼走廊,迅速恢復了一种诡异的、被强行肃清的……死寂。 只有瀰漫的灰尘,和墙上地上那些新鲜的、狰狞的破损痕跡,证明著刚才那场短暂的爆发。 而我这个混乱能量的源头,首当其衝! 那股“湮灭”潮汐在抹平了外部风暴后,如同拥有生命般,朝著我……缠绕而来! 冰冷!绝对的冰冷!不是温度的冷,而是存在层面被否定的、终极的寒意!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从里到外彻底冻结、然后像粉笔字一样被轻易擦去! “呃……!”我喉咙里发出被扼住的嗬嗬声,掛在窗外的身体剧烈颤抖,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窗台边缘的水泥里,迸出鲜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体內那混乱的“杂音”洪流在这外来的、更高层面的“湮灭”威胁下,不但没有屈服,反而像是被激起了凶性,更加疯狂地衝突、沸腾! 守碑人那冰冷的支撑力量在强行约束,黄仙的暴戾在左衝右突,灰仙的洞察在寻找漏洞,还有更多无法分辨的、古老混沌的意念在咆哮! 我的身体成了一个惨烈的战场! 眼看那“湮灭”潮汐就要將我彻底包裹—— 一直蜷缩在地上、抱头尖叫的张晓雨,似乎被这骤然降临的死寂和更恐怖的压迫感刺激得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神涣散疯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彻底癲狂下的胡言乱语,朝著窗口的方向,朝著那个“女孩”,也朝著我,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要实现我的愿望的!”“你要我的命吗?!拿去啊!都拿去啊!別再缠著我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她们!!” 笔仙咒语? 在这时候?! 这荒谬绝伦的一幕,像一根针,猛地刺入了我这片混乱的意识海! 那个“女孩”迈向我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似乎……听懂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 真正地…… 落在了状若疯癲的张晓雨身上。 眼神里那浓厚的“探究”,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像是……在解析一段……古老的……错误代码? “……契……约?”一个冰冷的、带著些许迟疑的、仿佛刚学会这个词汇的音节,从她口中极其生涩地吐出。 契……约? 那个笔仙游戏……被她理解成了……某种……“契约”?! 就在她注意力被张晓雨这荒谬的哭喊短暂吸引的这亿万分之一秒! 我体內那混乱到极致、衝突到极致的“杂音”洪流,仿佛终於在那个冰冷的支撑力量引导下,於毁灭的边缘,找到了一个极其不稳定、却唯一可能的……宣泄口!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模擬”!!! 模擬那股“湮灭”之力的……某种反向频率?!或者说……模擬一种能暂时“欺骗”这片空间规则的……“偽·空洞”?! 轰!!!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空!所有混乱的力量被强行拧成一股,以一种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从我全身毛孔中猛地爆发出来! 但这一次,爆发出的不再是毁灭性能量。 而是一种……诡异的、向內“坍塌”的力场! 以我为中心,周围的光线、声音、甚至空间本身,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和……“暗淡”! 仿佛我这个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微型的、极不稳定的……“低配版空洞”? 那股缠绕而来的、纯粹的“湮灭”潮汐,在接触到这层“偽·空洞”力场的瞬间,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疑”? 就像水流遇到了一个形状相似的凹陷,会本能地先填满它,而不是直接衝击? 就借著这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迟疑”! 我体內那冰冷的支撑力量猛地驱动我的身体!不再是掛在窗外,而是如同挣脱了某种粘稠的束缚,向后猛地一仰! 噗通! 重重摔落在四楼走廊冰冷潮湿、布满碎砖和灰尘的地面上! 几乎在我落地的同时! 那个“女孩”的注意力似乎也从张晓雨身上收回。 她看著我製造出的那个正在快速消散的、可笑的“偽·空洞”力场,又看了看摔在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动弹不得的我。 她眼中那丝“探究”,渐渐转化为一种…… 更加清晰的…… “明了”。 仿佛终於通过我这番拙劣的“模仿”,理解了我体內那些“杂音”的……本质和……极限。 她不再向前。 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 她再次抬起了那只白皙的手。 这一次,不是点向任何东西。 而是…… 对著我…… 轻轻…… 挥了挥。 像一个孩子,玩腻了一个玩具,隨手將其…… 拨到一边。 隨著她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的、却蕴含著绝对“排斥”意味的力量,凭空產生,包裹住我的全身! 我就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被这股力量轻轻托起,然后…… 毫不留情地…… 拋出了破碎的窗口! 拋向了楼下…… 那浓重的…… 雨夜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 雨水模糊了视线。 我只能眼睁睁看著四楼那个破碎的窗口,以及窗口后面,那个静静站立、面无表情的白色身影,在视野里迅速变小、远去。 还有地上,那个彻底崩溃、眼神空洞的张晓雨。 砰!!! 后背传来结结实实的撞击感!是楼下什么突出的平台或者堆积的杂物? 剧痛瞬间吞噬了所有意识。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最后的感觉,是冰冷的雨水,和无边无际的…… 坠落。 第190章 :不归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0章 :不归路 黑暗。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是沉在墨水瓶底,被粘稠、冰冷的虚无包裹著的黑。意识像一块被撕烂的破布,在虚无里飘荡,偶尔被尖锐的痛楚刺穿,带来一阵短暂的、模糊的清醒。 痛。全身都在痛。左臂已经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深嵌入骨的、冰冷的坏死感。胸口每一下微弱的心跳都像在撞击一口裂开的钟,闷响带著血腥的余韵在空洞的躯壳里迴荡。后背撞击的地方彻底麻木了,反而成了这片痛苦海洋里唯一的“安全岛”。 冷。雨水似乎停了,或者是我已经感觉不到它们了。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湿的寒气,缠绕著每一寸皮肤。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像快散架的机器。 我好像躺在一片凹凸不平、湿漉漉的东西上。是楼下堆积的废弃建材?还是直接摔在了泥地里?不知道。眼睛睁不开,或者睁开了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耳朵里,还残留著一点点模糊的、遥远的声响。 是警笛声?很多辆,由远及近,尖锐地撕破夜空。还夹杂著混乱的人声,哭喊声,奔跑的脚步声……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闷闷的,听不真切。 宿舍楼……出事了。 那个“女孩”……她做了什么? 张晓雨……她最后那双彻底崩溃空洞的眼睛…… 意识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在黑暗里划过。 然后,这些外界的声响也渐渐远去,被体內更喧囂的“声音”淹没。 灵台那里,一塌糊涂。“基点”像一颗被烧焦的石头,死气沉沉,连一丝微光都透不出来了。那扇被强行撬开的“门”,此刻虚掩著,门板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门后不再是混乱的“杂音”洪流,而是一片更加可怕的、风暴过后的死寂。仿佛里面的“东西”也在刚才那场疯狂的衝突中耗尽了力气,或者……对我这个糟糕的“容器”彻底失去了兴趣。 只有一股冰冷的、不属於我的“支撑感”还残留在经脉里,像一套锈跡斑斑的外骨骼,勉强维繫著这具身体最基本的生理活动,不让它立刻散架。这是守碑人留下的“礼物”?还是某种更可怕的寄生? 无所谓了。 连愤怒和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冰冷。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等死的鱼,腮盖徒劳地开合。 就这样结束了吗? 在这样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像垃圾一样烂掉。 也好。 总比被那个“女孩”当成有趣的玩具,或者被守碑人当成观测数据强。 意识朝著更深的黑暗沉下去。身体的痛苦似乎也开始变得遥远。 就在即將彻底失去知觉的边缘——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顽固的震动,猛地从我贴身的口袋里传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像一只垂死的虫子,用尽最后力气蹬了一下腿。 是那部手机。 那部屏幕爆裂、零件散架、本该隨著档案馆的驱逐和之前的能量风暴彻底报废的手机。 它居然……还在? 震动很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就是这细微的震动,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我麻木的神经末梢。 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还能稍微动弹的右手,像抬起一块千斤重的铁锭,摸索著伸向裤兜。 指尖触碰到冰冷、破碎的塑料和金属外壳。 嗡……嗡…… 震动还在继续。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规律性。 短。长。短。短。长…… 不像隨机的短路。 更像……某种代码? 谁?谁还能通过这堆废铁传递信息? 守碑人?他还在“观测”我?从那个所谓的“旧档案馆”? 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起。 那个“女孩”……她的力量……是不是还有一丝……残留在这手机上?像病毒一样? 我的指尖冰冷,微微颤抖著,捏住了那坨废铁。 把它从兜里掏了出来。 雨水和血污让它更加滑腻不堪。屏幕漆黑,裂痕像蛛网般密布。 但在那一片漆黑之下…… 极其深邃的地方…… 一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的…… 灰白色光芒…… 正隨著那断断续续的震动…… 顽强地…… 闪烁著。 光芒太弱了,弱到几乎无法透过那密密麻麻的裂痕。 但我凝聚起最后一点残存的、模糊的感知,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 在那灰白光芒极其短暂亮起的瞬间…… 我看到了。 不再是那个完整的、旋转的符文。 而是两个……更加细微、更加扭曲的…… 光点? 或者说…… 两个抽象的…… “坐標”? 一个光点的位置,似乎在……清远市的老城区深处?比之前那个院落更核心、更古老的区域?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沉淀感”? 而另一个光点…… 则近得让我浑身发冷! 它就在…… 我现在所处的…… 清远大学校园內! 而且…… 它的位置…… 似乎在…… 移动?! 非常缓慢,但確实在移动!朝著……西北方向? 那是……学校后山的方向?那片几乎荒废的、只有几条小径和一座年久失修的气象观测站的野山? 这手机……这残留的“印记”……是在给我……指路? 指向两个地方? 一个在老城,一个在后山? 为什么? 哪个是陷阱?哪个是生路?还是……都是死路? 守碑人的提示?还是那个“女孩”留下的……新的“游戏”? 我不知道。 也没有力气去判断。 我瘫在冰冷的、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手里攥著那部偶尔震动一下、闪烁著微弱灰白光芒的报废手机,像攥著一块灼热的炭,又像攥著一根救命的稻草。 远处的警笛声似乎更近了。宿舍楼方向的混乱人声也清晰了一些。还隱约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这个世界还在运转。危机似乎暂时被控制了?还是……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我该怎么办? 留在这里,等著被人发现,然后被送进医院或者更糟的地方?带著这一身的诡异伤势和根本无法解释的经歷? 还是…… 跟著这诡异的“坐標”? 去老城?还是去后山? 后山……近一些…… 那个移动的坐標……是什么? 我望著头顶那片被高楼遮挡、只能看到一小块的、依旧灰濛濛的、雨后的天空。 体內那冰冷的支撑力量还在缓慢地、机械地维持著这具破败身体的运转。 灵台內的死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手机的震动和那微弱的坐標光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沉在淤泥底下的石头,被水流带起了一粒沙。 我慢慢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试图动一下手指。 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確实……动了一下。 还没……完全烂掉。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带著泥土和铁锈味的空气。 然后,猛地咬破了早已伤痕累累的下唇。 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虚假的清醒。 草。 我低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谁。 然后,用手肘支撑著地面,拖著几乎毫无知觉的下半身,朝著记忆中……学校后山的方向…… 一点一点地…… 挪动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爬行。 每一步,都感觉离某个深渊更近了一步。 手里的手机,依旧在断断续续地震动著。 那点灰白的光芒,像墓地里唯一的磷火。 指引著…… 或许是不归路。 第191章 :冷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冷 后山的土路被雨水泡得稀烂,一脚下去,泥浆能没到脚踝。 每往前挪动一步,都像在跟这片黏稠的黑暗拔河。 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著血腥味的灼痛,肋骨仿佛隨时会刺穿皮肤。左臂彻底没了知觉,像一截冻硬的死肉掛在肩膀上。 只有右臂还能勉强撑著那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满是铁锈的断钢筋,一下一下,插进泥里,把自己往前拖。 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比夜风更刺骨。汗水混著泥水,在脸上结成冰壳。视线模糊,只能借著云层缝隙里偶尔漏出的、毛茸茸的月光,勉强辨认脚下这条蜿蜒向上、消失在更浓密黑暗里的小路。 手机塞在贴身的內兜里,隔著一层湿透的布料,那断断续续的震动像垂死的心臟,还在顽强地跳。微弱,却精准地指向山顶——那个废弃气象站的方向。灰白的光芒早已熄灭,只剩这点震动,成了这死寂山路上唯一的“路標”。 为什么是这里?那个移动的坐標到底是什么?守碑人的提示?还是“她”布下的新陷阱?脑子像一团被搅浑的浆糊,想不动了。只剩下一个念头:爬到山顶。看看。然后……然后怎样?不知道。也许就彻底散架,烂在这荒山野岭,也好过被当成標本或者数据。 爬。机械地爬。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掌心被钢筋的锈蚀边缘割破,血混著泥水,粘腻不堪。膝盖早就磨破了,每次蹭过地面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人保持著一丝可怜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一个世纪。小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杂草丛生,能摸到碎裂的水泥块。 到了。 我瘫在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里,像一条离水的鱼,张著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胸腔里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缓了足足几分钟,才勉强抬起头,望向开阔地的中央。 那里,矗立著一座低矮的、方形的水泥建筑,像个被遗弃的碉堡。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顶上原本应该有个圆顶的观测台,现在也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骨架,歪歪斜斜地指向夜空。这就是那个废弃的气象站。死气沉沉,荒凉破败。 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山风颳过杂草的声响也像是隔著一层膜,模糊不清。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空洞”感。很淡,却像蛛网一样,粘附在每一寸空间。 那个坐標……就在这里。而且,似乎……静止了? 我死死盯著那栋黑洞洞的建筑。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了,只有一扇歪斜的铁门,虚掩著,门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进去? 手机最后的震动指向这里。那个移动的坐標停在了这里。 里面有什么? 我攥紧了手里那根锈钢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体內那冰冷的支撑力量还在机械地运转,像给一台报废机器强行供电,维持著最低限度的“活著”。 没有退路了。 我咬著牙,用钢筋支撑著,一点点从草丛里爬起来。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牵扯著全身的伤痛。好不容易站稳,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不得不靠在旁边一棵枯死的树干上喘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这死寂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气象站那扇虚掩的铁门后传来。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门……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那声音……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推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扇门缝。 里面一片漆黑。但那“空洞”感,似乎……浓郁了一点点? 几分钟过去了。再没有任何动静。 是错觉?还是里面的“东西”……也在观察我?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腐朽气息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拖著几乎不属於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朝著那扇铁门挪去。 脚步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 越来越近。 门缝里的黑暗浓得像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股冰冷的“空洞”感,越来越清晰。 终於,我站在了门前。锈蚀的铁门散发著冰冷的腥气。门缝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我握紧了钢筋,將全部残存的感知提升到极限——儘管这感知现在模糊得像隔了毛玻璃。 里面……有呼吸声? 非常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不是人类的呼吸,更轻,更……缓慢?带著一种奇怪的韵律。 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的声音? 是什么? 我咬紧牙关,將头微微探向门缝,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形。 就在我的视线即將適应那片黑暗的剎那—— 一只眼睛! 猛地出现在了门缝后面! 几乎贴著我的脸!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灰白!没有眼白,没有血管,只有一片死寂的、不断旋转的、如同微型漩涡般的灰白! 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注视”! “呃!” 我嚇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一仰,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心臟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而门內那只眼睛,只是静静地看著我。然后,缓缓地……向后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紧接著—— 吱呀——哐当! 那扇虚掩的铁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里面,猛地……彻底推开!撞在两侧的水泥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內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眼前。 气象站內部空间不大,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仪器残骸堆在角落,布满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 地面被人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下了一个巨大而完整的、散发著微弱灰光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个眼睛和“门”字结合的扭曲符文! 符文中央,蹲著一个……东西。 它通体覆盖著灰白色的、粗糙的、如同岩石般的甲壳,身形大约有半人高,四肢蜷缩著,看不出具体的形態。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正中央那一只……刚刚在门缝后出现的、不断旋转的灰白漩涡之眼! 此刻,这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而在它的面前,符文线条交匯的某个点上,摆放著一样东西—— 是张晓雨之前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条红绳!中间那颗黑色的、表面有天然纹路的珠子,在符文灰光的映照下,隱隱流动著一丝內敛的乌光! “源点”的碎片!它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怪物……是什么?!它在用这珠子……做什么?! 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只灰白漩涡之眼似乎对我的震惊毫无反应。它缓缓地抬起一只覆盖著甲壳的前肢,用尖锐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上的符文线条。 嗡…… 符文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丝。 与此同时,我贴身口袋里的手机,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感应,猛地爆发出最后一阵剧烈到极点的震动! 嗡——!!! 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里! 这个怪物!这个符文!这颗珠子! 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就在我惊骇莫名,脑子一片混乱之际—— 那只灰白漩涡之眼,微微转动了一下。 不再是“看”著我。 而是……越过了我。 “看”向了我身后的……那片夜空。 它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如果那能称之为脸的话),似乎……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 类似於…… “期待”? 它在等什么? 我猛地回头,顺著它“目光”的方向望去—— 清远市区的上空,夜色深沉。 但在那片深沉的夜色之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 缓缓地…… “甦醒”? 第192章 :黑暗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2章 :黑暗 那只灰白漩涡之眼“看”向城市方向时,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不是因为它目光的指向,而是伴隨著这个动作,气象站地面那个巨大符文骤然亮起的灰光,像冰冷的潮水般淹过我的脚踝。 一种被“標记”、被“锁定”的感觉,黏腻又尖锐地刺入感知。 不是攻击。是比攻击更糟的——我成了这个符文力场的一部分,一个无法自行脱离的“节点”。 想后退,双脚却像被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体內那点可怜的、混乱的力量被这外来的冰冷秩序彻底压制,连挣扎都显得徒劳。只有灵台深处那扇破损的门,传来一阵细微的、不甘的震颤,隨即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完了。 念头刚起,城市方向的天际线,猛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光影变化。是空间本身像一张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纸,所有的灯光、楼宇轮廓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摺叠和拉伸!虽然只有一瞬就恢復了正常,但那种整个世界观都被强行掰弯的错乱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门”。 这个字眼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脑海。 不是“她”那种基於“空洞”的渗透和擦除。这是更粗暴、更绝对的东西——直接在现实世界上撕开一个口子! 灰白漩涡之眼依旧静默地“看”著那个方向,它面前的黑色珠子表面,那些天然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幽暗的光泽。它似乎在……等待?用这珠子和符文的力量,等待那扇“门”的彻底洞开? 它是“门”的守护者?还是……开启者? 混乱的思绪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极其突兀的引擎轰鸣声打断。 不是警车或救护车那种急促的嘶鸣,是某种……马力巨大的、改装过的车辆,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衝破雨后的夜幕,朝著后山方向疾驰而来!轮胎碾过泥泞山路的声响粗暴而清晰。 谁?!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灰白漩涡之眼的漩涡微微加速旋转了一下,似乎也对这意外的闯入者產生了极其细微的……反应?但它的大部分注意力,依旧牢牢锁定著城市上空那正在酝酿的巨变。 引擎声越来越近,车头刺眼的大灯像两把利剑,劈开了山腰的黑暗,光柱剧烈晃动著,迅速逼近气象站这片开阔地!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混合著轮胎摩擦地面的怪响,一辆黑色的、外形硬朗如同装甲车般的改装越野,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態,猛地甩尾停在了开阔地边缘,车头几乎撞上那片枯死的树林。 尘土和泥浆飞扬。 车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身影跳下车。 借著越野车未熄的火光,我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个女人。很高,穿著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头髮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带著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战术风镜,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和一抹毫无血色的薄唇。 她手里没拿常见的武器,而是提著一个银灰色的、看起来异常沉重的金属箱。 她的动作乾脆利落,落地无声,显示出极强的身体控制力。但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並非纯粹的战士的凌厉,而是一种……冰冷的、带著某种非人精確感的……“专业”? 她一下车,风镜后的目光就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全场——瘫软在地、如同废人的我,气象站內中央的灰白漩涡之眼和发光的符文,以及那颗黑色的珠子。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看到一块路边的石头。然后,完全无视了那只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灰白漩涡之眼,径直朝著气象站门口走来! 她想干什么?! 灰白漩涡之眼的漩涡再次加速旋转,一股明显的警告意味如同实质的波纹扩散开来。地面上的符文灰光大盛! 那女人脚步不停,只是抬起空著的左手,对著灰白漩涡之眼的方向,凌空快速划了几个极其复杂、带著科技感的幽蓝色光弧。 嗡! 一股不同於“空洞”之力、也不同於守碑人秩序之力的、带著强烈“干扰”和“屏蔽”特性的能量场瞬间张开,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將她周身几米范围笼罩进去! 符文散发出的灰光在接触到这个幽蓝色能量场时,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波动、衰减,无法再对她產生有效的压制和影响! 科技?法术?还是某种……混合体?! 她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符文力场的阻碍,迈步走进了气象站內部,停在了那个巨大符文的边缘,距离灰白漩涡之眼和那颗黑色珠子不足五米。 灰白漩涡之眼第一次將“目光”从城市方向完全收了回来,死死地“盯”住了这个不速之客。那只灰白的漩涡瞳孔剧烈收缩,散发出强烈的敌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它似乎无法理解这个女人使用的力量属性? 女人无视了它的敌意。她弯腰,將那个沉重的银灰色金属箱放在脚边,咔噠一声打开。 箱子里不是武器,而是各种我完全看不懂的、闪烁著不同顏色指示灯的精密仪器和导管。最中央,是一个凹槽,大小和形状……恰好与那颗黑色珠子吻合! 她……是衝著这颗“源点”碎片来的?! 她想拿走它?! 女人伸出手,直接抓向那颗黑色珠子!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嘰——!!!!” 灰白漩涡之眼发出了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尖锐到极致的嘶鸣!这声音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 它身下的巨大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灰光!整个气象站內部的空间都开始扭曲、震盪!无数灰白色的、如同触手般的能量束从符文中爆射而出,疯狂地缠向那个女人! 面对这恐怖的攻击,女人依旧冷静得可怕。她那只抓向珠子的手速度不变,另一只手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腰间一抹,抽出了一把短刃——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散发著微弱白光的、类似骨质的材料製成的短刃! 短刃挥出,没有破空声,刀刃划过之处,那些狂暴的灰白能量触手竟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纷纷被无声无息地……斩断、消散! 净化?还是……更高层面的“切割”?! 她的力量……完全克制这种“空洞”属性?!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黑色珠子的瞬间—— 异变再生! 城市方向,那原本只是轻微扭曲的天空,猛地向內塌陷了下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在了天空这块幕布上! 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蠕动、闪烁著混乱色块的“窟窿”,凭空出现! 透过那个“窟窿”,看不到星空,只有一片不断翻滚的、令人头晕目眩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时空拼接而成的……混沌景象! 真正的“门”…… 开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亿万种不同时空气息的、混乱而庞大的吸力,如同银河倾泻,从那个“窟窿”中爆发出来,瞬间席捲了整个天地! 气象站首当其衝! 屋顶残存的钢筋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地面那个巨大的符文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溃! 灰白漩涡之眼发出一声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哀鸣,它再也顾不上那个女人和珠子,整个身体蜷缩起来,灰白色的甲壳上亮起无数细密的防御符文,拼命抵抗著那股来自“门”后的恐怖吸力! 而那个女人,在“门”开的瞬间,动作也是猛地一滯!她强行稳住身形,风镜后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她不再去拿珠子,而是反手將那个打开的金属箱猛地合上,提在手中,周身幽蓝色的能量场亮度飆升到了极致,对抗著那股吸力! 而我…… 我这具早已破烂不堪的身体,在这股席捲天地的恐怖力量面前,连一片落叶都不如! 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提起,朝著那个天空中的“窟窿”方向拽去! “基点”死寂。“门”破损。体內那点冰冷的支撑力量在这天地伟力面前,渺小得可笑! 要死了…… 这次……真的……结束了…… 就在我意识即將被吸力彻底扯碎、投向那片混沌的剎那—— 一直沉寂的、破损的灵台“门”后。 那个曾经惊鸿一瞥的、燃烧著琥珀色火焰的巨瞳虚影…… 再一次…… 极其模糊地…… 闪烁了一下。 没有力量涌出。 只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带著一丝……被螻蚁吵醒的不悦的……意志…… 极其短暂地…… 扫过。 如同沉睡的巨龙,翻了个身。 就这么一丝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只是我濒死幻觉的意志残留…… 却让那股作用在我身上的、恐怖的吸力…… 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 偏差? 就像湍急的河流中,一块石头让水流產生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我被甩了出去。 但不是飞向天空中的“门”。 而是斜斜地、狠狠地…… 砸向了气象站那堵斑驳开裂的…… 水泥墙壁! 砰!!! 剧痛。 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第193章 :黑衣女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3章 :黑衣女人 黑暗不再是虚无,而是有了重量和质感,像浸透了冰水的厚重被,一层层压下来,要把骨头都碾碎。 痛觉先於意识復甦,不是尖锐的刺痛,是瀰漫性的、钝重的、仿佛每一寸肌肉纤维都被撕裂后又粗糙地缝合起来的闷痛。尤其是后脑和后背,与冰冷粗糙的水泥墙撞击的地方,一片麻木的灼热。 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的喘息,还有血液衝撞太阳穴的轰鸣。更远处,是某种持续不断的、低频的嗡嗡声,像是巨大机器运转的噪音,又像是……某种能量残余的共鸣? 我尝试动一下手指,回应我的是一阵触电般的酸麻和更深的无力感。眼皮重得像焊死了一样,用尽全部力气,才撬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光线刺入,带著重影和色块。视线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斑驳脱落、露出暗红色砖块的天板。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尘土味,还有……一种熟悉的、冰冷的“空洞”感残留,虽然很淡,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感知的角落里。 气象站。我还在那间废弃的气象站里。 记忆碎片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冰冷而锐利:灰白漩涡之眼,发光的符文,黑色的珠子,突然出现的黑衣女人,天空中被撕开的巨大“门”洞,还有那席捲一切的、几乎將灵魂都扯出去的恐怖吸力…… 最后……是砸向墙壁的剧痛。 我还活著?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更深的寒意。为什么我还活著?在那样的力量面前,我应该像灰尘一样被抹去才对。 那个黑衣女人呢?灰白漩涡之眼呢?那颗珠子呢? 我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每一下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涩响和肌肉的抗议。 气象站內部一片狼藉。地面那个巨大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刻痕边缘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了一部分。角落里堆放的仪器残骸东倒西歪,覆盖著新鲜的灰尘。 灰白漩涡之眼不见了。连同那颗黑色的珠子,一起消失了。 只有房间中央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跡,形状不规则,散发著微弱的、令人不適的能量余波。 是被干掉了?还是……逃了? 那扇天上的“门”呢? 我努力仰头,透过墙壁上方的破洞看向外面。天空是正常的灰濛濛的顏色,没有窟窿,没有混沌,只有几片稀疏的云。仿佛昨晚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濒死前的幻觉。 但体內那更加残破的“基点”,灵台那扇布满裂痕、死寂无声的“门”,还有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都在无声地证明著那不是梦。 是那个黑衣女人……做了什么?她关闭了“门”?还是……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细响,从我侧后方传来。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里还有別人?! 我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著几乎不听使唤的身体,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扭过头。 就在我刚才倚靠的墙壁阴影里,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坐著一个人。 是那个黑衣女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背靠著墙壁,屈起一条腿,另一条腿隨意地伸直。脸上的战术风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张看起来异常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五官很精致,但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空白。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还在这里! 她似乎受了伤?左手手臂的作战服袖子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皮肤上几道深刻的、边缘泛著不正常灰色的伤口,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伤口没有流血,但看著就让人心底发寒。她右手隨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地面。 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箱,就放在她脚边,紧闭著。 她没死。珠子也没了。是她拿走了? 我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压停,生怕一丝微小的动静都会惊醒她。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她使用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那种冰冷的、精准的、带著科技感的暴力,比“空洞”之力更让人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一直闭著眼,仿佛真的睡著了。只有指尖那规律性的、极其轻微的敲击声,证明她还保持著某种程度的警觉。 我该怎么办?趁机逃走?以我现在的状態,能爬出这个气象站都是奇蹟。攻击她?简直是笑话。装死?等她恢復过来,会怎么处置我这个“目击者”? 各种念头在混乱的脑海里衝撞,却找不到任何可行的出路。绝望像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种无声的对峙逼疯时—— 女人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罕见的银灰色瞳孔。顏色很浅,像是蒙著一层薄冰,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和……洞察感。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四目相对。 没有杀意,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评估其损坏程度和剩余价值。 我心臟骤停,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目光微微下移,扫过我身上破烂的衣物和显而易见的伤势,最后又回到我的眼睛。 “姓名。” 她开口了。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平直,冰冷,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像机器合成的语音。 我张了张嘴,乾裂的嘴唇黏在一起,发不出声音。 她似乎並不期待我的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她只是按某种流程进行確认。 “编號734区域,『种子』失控衍生物接触者。灵介污染等级……delta级(δ级),接近gamma(γ级)閾值。伴有未知性质『门扉』能量残留及严重排异反应。”她像是在读取一份无形的报告,银灰色的瞳孔里偶尔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数据流般的光泽。 种子?衍生物?灵介污染?门扉能量? 每一个词都像外星语言,砸得我头晕眼。但她话语里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我心底泛起惊涛骇浪!她知道我接触过“那个女孩”(种子衍生物?),她甚至能探测到我灵台里的“门”和混乱状態!她到底是什么人?! “根据《异常事件处理及保密条例》第7条第3款,”她继续用那种冰冷的语调说道,同时,她那只完好的右手伸向了腰间的一个小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简洁的银白色金属注射器,注射器前端已经弹出了一根极细的针头,里面是一种散发著微弱蓝光的粘稠液体。 “对高度污染且具有潜在扩散风险的个体,执行……『深度镇静』及『记忆干预』程序。” 深度镇静?记忆干预?! 他们要洗掉我的记忆?!像处理掉一段无用的数据?!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抹杀的愤怒猛地衝上头顶!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向后缩,远离那根闪著不祥蓝光的针头! 但我刚一动,女人银灰色的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我!比我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压制都要霸道!它没有伤害我,却像最坚固的镣銬,將我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死死锁住,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拿著注射器,俯下身,朝我的脖颈靠近。 针尖反射著冰冷的光。 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我颈侧的皮肤。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针尖即將刺入皮肤的剎那—— 嘀嘀嘀——! 一阵急促、尖锐的电子音,突然从她腰间的另一个装置上响起! 女人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微微蹙了下眉,那是我在她脸上看到的第一个近乎“人性化”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 她收回注射器,直起身,从腰间取下那个发出警报的、类似通讯器的黑色小方块。她看了一眼屏幕,银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再次快速闪过。 “……优先级变更。”她低声自语,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那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看物品的眼神,而是多了点……权衡?和一丝……不耐烦? “你的『变量』超出了预设模型。”她看著我,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稍微快了一点,“『门扉』的异常波动与你体內的『杂音』存在未被记录的关联性。直接『处理』可能导致数据缺失。” 她似乎在对自己解释,又像是在对我下达最后的通牒。 “临时指令:留置观察。” 话音落下,她收起了那个注射器。然后,她弯腰提起脚边的银灰色金属箱,不再看我一眼,转身,步伐稳定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朝著气象站外面走去。 无形的力场隨著她的离开而消失。 我瘫软在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狂跳不止。 留置观察……是什么意思? 她……不杀我了?也不洗我的记忆了? 就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通讯?因为我和那扇“门”的波动有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看著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深的迷茫交织在一起。 这个女人,和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 他们似乎在……系统地处理这些“异常事件”?像清理电脑病毒一样? 而我,从一个被迫捲入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需要“留置观察”的……“变量”? 远处传来了引擎发动的声音,那辆黑色越野车咆哮著,迅速远去。 四周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体內那一片更加混乱、更加前途未卜的……废墟。 第194章 :组织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4章 :组织 引擎的咆哮声碾过山脊,最终被厚重的寂静吞没。 黑色越野车尾灯的红点消失在盘山路尽头,像被夜兽舔舐掉的最后一滴血。 冰冷的力场束缚感隨之消散,我瘫在气象站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团被撕烂后扔掉的抹布。 留置观察。 四个字像冰锥,悬在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那个女人,还有她背后那个显然有一套完整流程的“组织”,把我从即时的“处理”名单上暂时划掉,不是仁慈,只是因为我身上还有未榨乾的“数据价值”。变量。这个词比怪物更让人心底发寒。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被更尖锐的痛楚和紧迫感取代。身体每一处都在哀嚎,左臂彻底没了知觉,后背撞击的地方从麻木转为深入骨髓的钝痛。 灵台里更是一团糟,“基点”死寂,“门”扉破损,只有那点外来的冰冷支撑还在机械地维持著这具残躯不立刻散架。 不能躺在这里。那个女人虽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或者来的会不会是別的“清理人员”。而且,宿舍楼那边……昨晚那么大的动静,现在怎么样了?张晓雨……老荣…… 老荣!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穿了我浑噩的意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普通学生。如果警察或者校方调查起来,他很可能被卷进去! 得回去。至少……得知道他是否安全。 这个念头给了我一点可悲的力量。我用手肘撑著地面,一点点蠕动,靠著墙壁坐起来。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休息了足足五六分钟,才积攒起一点气力,抓住那根锈跡斑斑的断钢筋,把它当成拐杖,颤巍巍地把自己撑起来。 双腿软得像麵条,几乎无法支撑体重。我靠著墙,大口喘息,望向气象站外面。 天光已经大亮,是那种雨后天晴、却依旧蒙著一层灰白的亮。山林间瀰漫著潮湿的草木气息,鸟叫声此起彼伏,一切看起来正常得可怕,仿佛昨晚那撕裂天空的“门”和恐怖吸力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空洞”感残留,还有体內这片狼藉,都是铁证。 我拄著钢筋,一步一挪地蹭出气象站。开阔地上留著清晰的轮胎碾轧痕跡,指向下山的路。每走一步,脚下的泥泞都像有吸力,消耗著本就不多的体力。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艰难,身体的平衡极差,好几次差点滚下去,全凭一股不想就这么摔死在山沟里的狠劲硬撑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两个小时,我终於看到了学校后山的边缘,看到了下方熟悉的校园建筑。 然后,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虽然已经是上午,但校园里应有的喧囂——上课的铃声,学生赶路的嘈杂,广播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而且,通往宿舍区的主要路口,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好几辆警车和一辆看起来像是防疫部门的白色厢式车停在那里,穿著制服的身影在警戒线后晃动,阻止任何人靠近。更远处,宿舍楼的方向,似乎还能看到一些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影在活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封锁了?! 真的出大事了! 我躲在树林边缘,借著树木的掩护,死死盯著那边的景象。胸口闷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眼前的场景。张晓雨的尖叫,那个“女孩”平静却恐怖的身影,在我脑子里交替闪现。 老荣……他会在哪儿?宿舍回不去了,他如果在里面……不,他应该没事,他没那么早起床…… 就在我心神不寧时,裤兜里那个早已没了动静的报废手机,突然又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非常微弱,像垂死神经的最后一次抽搐。 我猛地把它掏出来。屏幕依旧漆黑碎裂,但就在刚才震动的那一刻,我似乎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与之前那灰白符文同源的冰冷气息,极其短暂地一闪而过,指向了……校园的另一个方向? 不是宿舍区。是……教学楼?或者图书馆? 这破手机……还在工作?它到底想指引我去哪儿?! 没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找到老荣,確定他的安全。 我绕开主干道,沿著后山脚下偏僻的小路,藉助灌木和建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著男生宿舍楼的方向摸去。越靠近宿舍区,警戒越严密,气氛也越发凝重。偶尔能看到被拦在警戒线外、一脸茫然和惊恐的学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隱约能听到“封锁”、“排查”、“怪病”之类的词语飘过来。 怪病?是掩盖真相的说法吗? 我的心揪紧了。老荣的电话肯定打不通了,宿舍也回不去。他会在哪儿?食堂?网吧?还是…… 一个地方闪过脑海——教学楼顶楼的天台。那傢伙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逃课,会偷偷溜上去抽菸。 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我避开人群,绕到教学楼的背面,找到那处排水管道和外墙凸起形成的、鲜为人知的攀爬路径。若是平时,爬上去轻而易举,但现在,每向上移动一寸,都像是在刀山上攀爬。手臂和后背的伤口被反覆摩擦牵扯,血水混著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服。好几次眼前发黑,差点脱手摔下去。 终於,我狼狈不堪地翻过了天台边缘,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几乎晕厥过去。 天台上空荡荡的,风很大,吹得人浑身发冷。 角落的避雷针阴影里,缩著一个人影。 穿著皱巴巴的睡衣外套,头髮乱得像鸟窝,脚上趿拉著拖鞋,手里夹著一根烟,菸灰积了老长,却没吸几口。 是老荣。 他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憔悴和惊恐,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当他看清瘫在地上、如同血人一般的我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十……十三?!”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操!你……你他妈从哪儿爬出来的?!你……你怎么搞成这逼样了?!” 他想衝过来扶我,又似乎被我的惨状嚇住,脚步踉蹌了一下。 看到他没事,我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猛地一松,差点直接晕过去。我用手臂撑著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带著血丝。 “別……別过来……”我艰难地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离我远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身上太脏,伤口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个黑衣女人说过“污染”,我不能连累他。 老荣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混乱:“到底……到底他妈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宿舍楼那边跟炸了锅一样!警车救护车来了好多!说是……说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整栋楼封锁排查!谁都不让进出!电话也打不通!我……我他妈一觉醒来就这样了!我还以为你……” 他语无伦次,显然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嚇破了胆。 “张晓雨……刘倩……王莉……她们……”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髮,声音带著哭腔,“好像都出事了!听说刘倩……人没了!王莉送医院了,情况不好……张晓雨……张晓雨好像疯了!见人就尖叫!十三……是不是……是不是又那东西……它……它回来了?!是不是?!”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到答案。 我看著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能说什么?告诉他真相?告诉他那个“女孩”不是鬼,而是某种更可怕的、来自“门”外的“种子衍生物”?告诉他天上裂开过一个大洞?告诉他刚才还有个拿著高科技武器的女人差点给我注射失忆针? 他会被彻底逼疯的。或者,更糟,被卷进更深的地狱。 我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不知道……我……昨晚没在宿舍……”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苍白的谎言。 老荣愣愣地看著我,眼神里的恐惧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失望和绝望的东西取代。他不傻,他知道我在隱瞒。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颓然地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肩膀微微颤抖。 天台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我们两个人沉重压抑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老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从睡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也是碎的,但还能亮。他手指颤抖地划拉著,然后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学校內部论坛的一个帖子,標题用红色加粗字体写著:【紧急通知!全校临时停课!所有学生即刻返回各自住所,不得隨意走动,等待进一步通知!】 发帖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下面已经盖了几千楼,全是各种猜测、恐慌和求助的信息。 “全校停课了……”老荣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麻木,“外面……好像也戒严了……我们……是不是都被困在这里了?” 我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慌乱的文字,看著远处楼下警戒线后晃动的身影,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留置观察。 也许……不单单是针对我一个人了。 整个清远大学,乃至这座城市,是不是都已经被放在了某个冰冷的观察名单上? 而我这具破烂的身体,和灵台里那些混乱的“杂音”,在这个更大的“变量”场中,又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天台上的风,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我攥紧了手里那根冰冷的锈钢筋,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 路,好像越来越窄了。 第195章 :困兽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困兽 天台风很大,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著寒气。 老荣蹲在避雷针的阴影里,肩膀缩著,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惊惶的麻雀。 他不再追问,只是偶尔抬起通红的眼睛,飞快地瞥我一眼,那眼神里混杂著未散的恐惧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他看著远处楼下那些警戒线和晃动的人影,看著死寂的校园,嘴唇无声地哆嗦著。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困兽。我们俩,还有这学校里成千上万的人,都成了被困在笼子里的兽,不知道外面拿著电击棒和麻醉枪的是什么人,更不知道笼子本身会不会突然塌陷。 留置观察。这个词像阴魂一样缠绕著我。那个女人,还有她背后的势力,把这里当成了实验室?那我们是什么?小白鼠? 身体的疼痛在这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下,反而变得有些遥远了。一种更深的、冰凉的麻木感从心底蔓延开来。我靠著冰冷的水泥护栏滑坐下去,锈钢筋哐当一声倒在脚边。左臂依旧没有知觉,像一截不属於我的朽木。胸口闷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著破布。 得离开这里。不能待在天台,太显眼了。那个女人虽然走了,但谁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监视的手段?而且,老荣的状態不对,他需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缓缓。 我尝试著再次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快耗尽了。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糟糕……身体到极限了…… “……十三?”老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惊慌,“你……你脸色好难看!你別嚇我!” 我摆了摆手,想说没事,却发不出声音。黑暗如同潮水般从视野边缘涌上来。 就在这时—— 一直死寂无声的灵台深处,那扇破损的“门”,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被强行撬开或力量衝突的剧震,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叩响”的震动? 很轻。很克制。 伴隨著这声“叩响”,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暖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中流淌出来,缓缓浸润著我几乎冻僵、千疮百孔的经脉。 这股力量……很陌生。不是黄仙的爆烈,不是灰仙的冰冷,也不是守碑人那种机械的秩序。它带著一种……温和的、充满生机的……滋养意味? 是……哪位“仙家”? 不,感觉不对。这股力量似乎並非来自门后那些存在本身,而是它们……共同调和出来的一种东西?一种专门用於……“修復”的力量? 是因为我濒临崩溃,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还是……那个黑衣女人的“留置观察”,某种意义上反而暂时“稳定”了我这个“变量”,使得门后的存在能够进行这种有限的干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没时间细究。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那刺骨的寒意和撕裂般的剧痛竟然真的稍稍缓解了一些!虽然远未到治癒的程度,但就像给一辆油箱见底、零件散架的车强行滴了几滴润滑油,至少……能勉强再动一动了。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阵咳嗽,却也驱散了些许眩晕。耳鸣减弱,视线重新聚焦。 老荣还蹲在那里,脸色惨白地看著我。 “走……”我咬著牙,用那根锈钢筋支撑著,再次艰难地站起来,“不能……待在这儿……” “去……去哪儿?”老荣的声音带著哭腔,“下面全是警察……我们能去哪儿?” 我目光扫过空旷的天台,最终落在通往楼下的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上。门锁著,但看起来並不结实。 “楼下……找个空教室……”我喘著气,“避开人……” 老荣犹豫了一下,还是踉蹌著走过来,想扶我,又被我用手势制止。我自己拄著钢筋,一步一挪地朝著铁门走去。每走一步,那股新生的暖流就在体內流转一圈,勉强维繫著这具残躯不立刻垮掉。 走到铁门前,我示意老荣后退,然后举起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把老旧的掛锁狠狠砸去! 哐!哐!哐!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天台上迴荡。几下之后,掛锁应声而落。 我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著灰尘和陈旧粉笔味的空气涌出。门后是通往楼下的黑暗楼梯间。 我和老荣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教学楼里死寂无声,所有的教室都空著,桌椅整齐,黑板上还留著昨天未擦净的板书,仿佛时间在这里突然凝固。这种反常的寂静,比外面的喧囂更让人心底发毛。 我们下到三楼,找了一间位於走廊尽头、窗户对著学校后山方向的空教室。我反手將门关上,用一张桌子抵住门后。老荣则瘫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双手依旧紧紧攥著,身体微微发抖。 我靠在离窗户最远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身体的疲惫如同海啸般再次袭来,那股修復的暖流似乎也消耗殆尽,只剩下更深的空虚和疼痛。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耳朵却竖著,捕捉著外面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 一直沉默的老荣,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立刻警觉地睁开眼。 只见老荣依旧保持著瘫坐的姿势,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但他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相互摩擦著。 动作很轻,很僵硬。 不像是因为寒冷或紧张。 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重复性的……小动作?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我死死地盯著他的手。 在窗外灰白光线的映照下,他摩擦著的指尖…… 似乎…… 沾著一点极其细微的…… 暗红色的…… 像是乾涸血跡的东西? 那不是他的血。我受伤流血的地方,顏色不是那样的。 那血跡……是哪来的? 昨晚……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就在我心臟狂跳,准备开口询问的瞬间—— 老荣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茫然。 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 平静? 一种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的…… 笑容。 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著奇异顿挫的、冰冷的语调,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何……十……三……” “你……也……看……见……了……吧……” “那……扇……门……” 第196章 :老荣被附身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老荣被附身 “……那……扇……门……” 老荣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每个字都带著冰冷的顿挫感。 他脸上那个僵硬的笑容咧得更大,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露出过於整齐的、白得晃眼的牙齿。 瞳孔深处那点闪烁的光,不是反射,而是某种內里的、非人的东西在蠕动。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右手下意识去摸那根锈钢筋,却抓了个空——它掉在几步之外。左臂被那灰白尖刺钉在墙上,剧痛中夹杂著一种更深的、骨髓都被冻结的寒意,那尖刺仿佛在往我体內灌注著“空洞”的力量。 “你……”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喉咙乾涩发紧,“……不是老荣。” “老荣?”他歪了歪头,动作极其不自然,像提线木偶,“这个名字……是这具皮囊的標籤之一。暂时……还有用。”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不再有平时的毛躁,而是带著一种初学走路般的、却又精准得可怕的协调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相互摩擦的指尖,那点暗红色的血跡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认知……同步需要介质。”他抬起手,將指尖举到眼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这残留的……生物信息……很微弱。但足够建立……初步连接。” 生物信息?血跡?是刘倩的?还是王莉的?或者……是昨晚宿舍楼里其他受害者的?! 他通过接触血跡,被“同步”了?!被那个“女孩”?还是被“门”本身?! 巨大的恐惧和噁心感涌上喉咙。我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底一片冰寒。老荣……可能早就……不在了。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別的什么东西! “你……想干什么?”我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左手被废,身体濒临崩溃,灵台一片混乱,唯一的“武器”是门后那股时断时续的修復暖流,但根本不足以对抗。 “观察。”他放下手,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冰冷的审视感比黑衣女人更甚,带著一种非人的、纯粹的研究意味,“你是……异常点。你的存在……干扰了『迴响』的纯净性。你的灵介……里面的『杂音』……很有趣。” 他朝我走近了一步。脚步很轻,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需要……更近距离……解析。” 解析?像拆解一台机器一样拆解我?!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集中全部残存的意念,疯狂沟通灵台那扇破损的门! 开门!不管是谁!借给我力量!哪怕只是一点! 嗡——! 门扉剧烈震颤!回应我的不是那股温和的修復暖流,而是一股更加混乱、更加暴戾的衝击!黄仙的灼热,灰仙的冰冷,还有其他无数模糊的意念交织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被强行撬开的缝隙涌出! “呃啊!”我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左眼瞬间被灼热的翠绿充斥,右眼则覆盖上冰冷的灰白,皮肤表面再次浮现出衝突闪烁的符文虚影!这股力量根本不受控制,在我体內横衝直撞,加剧著伤势! 但与此同时,那根钉住我左臂的灰白尖刺,在这股混乱却强大的能量衝击下,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如同冰裂般的“咔嚓”声!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小裂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效?!虽然自损八百,但能伤敌一千! 老荣(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东西)前进的脚步顿住了。他看著我身上爆发的混乱能量,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 “能量频谱……混乱度激增……超出预估模型百分之三百七十……”他喃喃自语,像一台高速运算的计算机,“这种不稳定结构……居然没有立刻崩溃?” 他似乎更加感兴趣了。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向前,伸出了那只沾著血跡的手,直接抓向我的面门!指尖縈绕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空洞”波动! 他要直接接触我的灵介?!进行“解析”?! 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我的额头—— 我体內那混乱到极点的能量洪流,仿佛被这外来的、更具威胁的“空洞”力量彻底激怒了,以前所未有的狂暴態势,猛地朝著我右臂匯聚! 不是我引导它们!是它们自发的、毁灭性的反击! 我的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扭曲成诡异的图案,翠绿、灰白、琥珀三色光芒疯狂衝突、爆炸!拳头不受控制地握紧,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蛮横力量,朝著老荣抓来的那只手,悍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章法,纯粹是能量失控的宣泄!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教室里的桌椅被无形的气浪掀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老荣(?)似乎没料到这完全不合常理的反击,他抓向我的手瞬间变招,五指张开,掌心向前,一层凝练的灰白光盾瞬间浮现! 轰!!!! 拳头狠狠砸在光盾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捶打的怪异声响! 灰白光盾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老荣(?)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半米,脚底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浅痕! 但他终究是挡下了! 而他掌心那面即將破碎的光盾,却在最后关头,猛地向內一缩,化作无数条细小的灰色能量触鬚,如同附骨之疽,顺著我的拳头,闪电般缠绕而上,试图侵入我的手臂经脉! 冰冷!侵蚀!同化! 我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扔进了液氮里,瞬间失去知觉,皮肤表面凝结出灰白色的冰晶!那混乱的能量洪流在这股纯粹的“空洞”之力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杂质”过多,反而被对方更精纯的力量反向侵蚀?! 糟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我一直被钉在墙上的左臂,那根布满裂纹的灰白尖刺,终於在我体內混乱能量和外来“空洞”之力双重衝击下,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啪! 彻底碎裂!化为齏粉! 左臂瞬间恢復了自由!但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剧烈的、仿佛整条手臂都被撕裂的剧痛!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並且那灰白色正沿著手臂快速蔓延! 而与此同时,也许是因为左臂束缚被打破,灵台內那扇门的压力骤减,一直潜伏的、属於守碑人的那股冰冷的“秩序”支撑力量,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猛地加强了对体內混乱能量的“约束”和“引导”! 它不是平息混乱,而是……强行將这股混乱的力量,连同侵入右臂的“空洞”触鬚,一起……逼向了我的左手! 我的左手,刚刚挣脱束缚、一片死寂灰白的左手,瞬间成为了一个新的、更加不稳定的能量宣泄口! 嗤嗤嗤——! 翠绿、灰白、琥珀三色,夹杂著冰冷的秩序之力和侵蚀的“空洞”触鬚,所有力量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涌向我的左手掌心! 皮肤破裂!骨骼发出呻吟!一个极其不稳定、不断扭曲变形的、混合了多种顏色的能量光团,在我左手掌心强行凝聚、压缩、衝突! 痛!超越极限的痛! 我感觉自己的左手快要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撑爆了! 老荣(?)看著我这只诡异变化的左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首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能量混合……强制坍缩……这不可能……违反所有已知定律……” 他似乎在急速计算著什么。 而我,已经顾不上他在说什么了。 左手掌心的混合能量光团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它像一颗即將爆炸的炸弹,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其方向和威力! 要么任由它在这里爆炸,我和老荣(?)同归於尽! 要么…… 我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看向教室那扇对著后山的窗户! 赌一把! 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我强行扭转身体,將那只承载著毁灭性能量的左手,对准了窗户的方向—— 狠狠推了出去! 不是释放!是引导著那股力量,如同投掷一颗极不稳定的炮弹,砸向窗外!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教室的窗户连同半面墙壁,被这股混乱的能量瞬间撕碎!碎石和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向外喷射!强烈的衝击波將教室內的剩余桌椅彻底掀翻!整个教学楼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而我,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拋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老荣(?)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灰白光盾再次浮现,挡住了大部分衝击,但他似乎也消耗不小,身影变得有些……虚幻?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教室中央,隔著瀰漫的粉尘,看向窗外被炸开的大洞,又看向瘫在墙角的我。 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有惊讶,有困惑,有计算,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 像是…… “满意”? 他没有再靠近。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的身体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般,闪烁了几下,变得越来越淡,最终…… 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和瘫在墙角、奄奄一息的我。 以及窗外,那片被炸开后、露出的…… 清远市上空,不知何时再次悄然出现的…… 那个巨大、扭曲、缓缓旋转的…… “门”的虚影。 它…… 一直都在。 第197章 :污染体。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7章 :污染体。 爆炸的余波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我死死摁在墙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喉咙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著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眼前一片模糊,只有大片大片的色块和闪烁的光斑,耳朵里灌满了自己心臟疯狂撞击肋骨的轰鸣,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被爆炸惊动的喧譁和警报声。 老荣……不,那个占据了他皮囊的东西……消失了。带著那种令人骨髓发冷的“满意”眼神。教室一片狼藉,半面墙和窗户没了,冷风裹挟著粉尘倒灌进来,吹在我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可怜的清醒。 左臂被钉穿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那顏色还在缓慢地向上蔓延,像某种恶性的苔蘚,所过之处,冰冷麻木,仿佛那条手臂已经不再属於我。右臂则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针反覆穿刺,皮肤下衝突的能量残余还在隱隱作痛。灵台里更是一锅煮沸的沥青,“门”歪斜著,裂痕遍布,之前那股修復的暖流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各种力量对冲后的死寂和剧痛。 不能……留在这里…… 爆炸声肯定引来了注意。可能是学校的保安,也可能是……更糟的,“碑”的人。 我用还能稍微动弹的右臂,撑著墙壁,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墙根撕下来。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隨著骨裂般的痛楚和眩晕。地板上的碎玻璃和水泥块硌著膝盖,冰冷刺骨。 爬。只能爬。 我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狗,拖著毫无知觉的左臂和几乎报废的右半身,朝著教室门口的方向艰难蠕动。身后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跡和汗渍。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在迅速逼近。 左边……还是右边?哪个方向能暂时躲开他们? 就在我意识模糊,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一直死寂的裤兜里,那个早已被遗忘的、属於黑衣女人的金属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信息提示,而是一种……极其短暂的、尖锐的脉衝式震动! 同时,一股微弱的、带著明確指向性的冰冷触感,如同指南针一般,指向了我左侧走廊的深处! 是它?它在指引我?! 是陷阱?还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后手? 没有时间思考了!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 赌了! 我用尽最后力气,朝著左侧走廊拼命爬去!身体摩擦著冰冷的地面,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衣裤。 左侧走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標著“杂物间”的铁门。通讯器的指向就停在那里。 门锁著。 我瘫在门前,绝望地看著那把坚实的u型锁。最后的力气也耗尽了。 通讯器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不再是指向,而是一种……类似於“確认”的短促脉衝。 紧接著,只听“咔噠”一声轻响。 那把u型锁,竟然……自己弹开了?! 我瞳孔一缩。远程控制?这玩意儿还有这功能?! 没时间惊讶了。我挣扎著用肩膀顶开铁门,滚了进去,然后又用脚后跟艰难地把门踢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杂物间里堆满了破旧的体育器材和废弃的课桌椅,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霉味。光线昏暗,只有一扇高处的气窗透进一点天光。 我蜷缩在最角落的一堆旧垫子后面,屏住呼吸,听著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有人试著推了推门,发现锁著(弹开的锁又恢復了?),嘀咕了几句“可能是別处爆炸”、“先去那边看看”,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瘫软在垫子上,像一滩烂泥。冷汗早已浸透全身,和血污混在一起,冰冷粘腻。 暂时……安全了? 不。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灰白色的区域已经蔓延过了手肘,正向肩膀蚕食。没有任何痛感,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消失”感,仿佛那部分的血肉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擦除”。 右臂的情况稍好,但皮肤下依旧能感觉到混乱能量的残余躁动,像埋著无数细小的玻璃碴。 灵台內的“门”死气沉沉,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我……还能撑多久? 那个占据老荣身体的东西,它说的“观察”和“解析”是什么意思?它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係?和天上那扇“门”又是什么关係? 黑衣女人……“碑”组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个通讯器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指引我?它到底是谁的程序? 无数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著我,却没有一个答案。只有冰冷的绝望和越来越清晰的身体崩溃感。 我从破烂的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通讯器。它此刻安静地躺在我掌心,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显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左臂那不断蔓延的灰白,和体內一片狼藉的剧痛,都在提醒我现实的残酷。 我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也许……就这样在这个骯脏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归寂”,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个念头像诱人的毒药,散发著疲惫的甜香。 我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朝著黑暗沉沦。 就在即將彻底放弃的边缘—— 通讯器,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脉衝或指向。 而是一种……极其缓慢、带著某种特定韵律的……震动。 短——长——短——短——长—— 停顿。 然后重复。 短——长——短——短——长…… 这个节奏…… 我猛地睁开眼! 摩斯密码?! 是……有人在通过这个通讯器……给我传递信息?! 是谁?!那个黑衣女人?!还是……“碑”组织的其他人?! 我强打起精神,集中几乎涣散的注意力,仔细分辨著那缓慢而清晰的震动节奏。 短(滴)——长(答)——短(滴)——短(滴)——长(答)…… 对应字母是…… s… o… s…?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sos?! 求救信號?! 不……不对……如果是“碑”组织的人,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向我求救…… 那这是…… 我屏住呼吸,继续倾听接下来的震动。 在重复了几遍 sos之后,节奏变了。 变成了一组更长的、更复杂的代码。 我艰难地回忆著极其有限的摩斯密码知识,试图破译。 滴答——滴滴答——答滴答滴——…… b… i… o…? bio?生物?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代码更长,更混乱。我无法完全破译,但中间似乎反覆出现了几个类似的音节组合……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h… a… z…? hazard?危险? ……滴滴答答——滴答——…… containment?收容? bio… hazard… containment…? 生物危害……收容?!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进我的脑海! 难道……“碑”组织封锁学校,並不完全是因为那个“女孩”和“门”…… 而是因为……某种……“生物危害”?! 是那个“女孩”的力量造成的污染?还是……像老荣那样被“同步”后的人,会变成某种……传染源?! 我猛地想起老荣指尖那点暗红色的血跡!想起他说“认知同步需要介质”! 血液……是媒介?! 那我自己呢?!我这一身的伤,我体內混乱的能量……我是不是也……成了“污染源”之一?! 所以那个黑衣女人才会说“高度污染且具有潜在扩散风险”,所以要执行“深度镇静”和“记忆干预”?!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比面对那个“女孩”时更甚!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所学校……不,这座城市……可能都已经…… 通讯器的震动还在继续,但节奏开始变得紊乱,断断续续,最后彻底停了下来。仿佛发送信息的一方也遇到了麻烦,或者……信號被干扰了。 杂物间里恢復了死寂。 只有我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我低头看著自己正在被灰白色侵蚀的左臂,看著身上骯脏的血污。 一个冰冷的事实砸在心头: 我可能……不仅是一个需要被“观察”的变量。 更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 污染体。 第198章 :老鼠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8章 :老鼠 左臂的灰白像某种活物,冰冷、无声地蚕食著手肘以上的皮肤。 没有痛,只有一种更深层的恐怖——感觉那部分的“我”正被一点点抹去,变成纯粹的“无”。 右臂皮肤下的能量残余像埋著碎玻璃,隨著心跳阵阵刺痛。 灵台里那扇破门死气沉沉,裂痕像嘲讽的嘴。 杂物间的灰尘味呛得人想咳嗽,又硬生生咽回去,喉咙里全是铁锈和血腥。 高处气窗透进的光线浑浊,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外面隱约还有脚步声和呼喊,但似乎渐渐远了,转向爆炸发生的教室方向。 暂时安全?自欺欺人罢了。 我瘫在旧垫子上,连呼吸都嫌费力。通讯器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sos。bio hazard。containment。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打转,像毒蛇吐信。 污染体。 这个词比任何鬼怪都让人胆寒。如果老荣是通过血跡被“同步”的,那我这一身伤,我体內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混合体,是不是也成了行走的传染源?那个黑衣女人没当场处理我,是不是因为我还算是个“稳定”的污染源,有观察价值? 胃里一阵翻搅,噁心得想吐,却只乾呕出几点酸水。 不能待在这里。等外面的人稳住局面,一定会进行更彻底的搜查。这个杂物间挡不住他们。 可我能去哪儿?校园被封锁,天上掛著那么个鬼东西,还有个占据了老荣皮囊的“观察者”在暗处。我这副样子,能走到哪儿去? 通讯器……它刚才指引我来这里,会不会还有下一步? 我把它再次掏出来,黑沉的屏幕映不出我此刻狼狈扭曲的脸。我尝试著用手指按压、滑动,它毫无反应,像块真正的废铁。只有特定条件下,它才会被激活?还是需要某种“权限”? 绝望像冰水,一点点漫过胸口。 左臂的灰白已经越过了手肘中段。我甚至能“感觉”到小臂以下的部分正在失去“存在感”,不是麻木,是更彻底的“无”。这样下去,不需要別人来“处理”,我自己就会先一步“归寂”。 就在意识又开始模糊的时候—— 嗡。 通讯器又震了。这次不是密码,而是一种持续的、轻微的嗡鸣,同时,屏幕极其短暂地亮起了一瞬! 不是显示文字或图案,而是一个极其简略的、由几个光点构成的示意图! 最下方一个闪烁的红点,应该代表我此刻的位置——教学楼杂物间。 一条极细的、断断续续的绿色光路,从红点出发,蜿蜒指向示意图的右上角——那个方向,是……学校的老图书馆? 光路尽头,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白色光点。 什么意思?让我去图书馆?那个白色光点是……安全点?接应点?还是另一个陷阱? 示意图只持续了两秒就熄灭了。通讯器恢復死寂。 去,还是不去? 留在原地是等死。去图书馆,可能是送死,也可能有一线生机。 我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左臂,感受著体內的一片狼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妈的。 赌了。 我用右臂撑著垫子,试图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麵条,试了几次才勉强跪坐起来。每动一下,右臂就传来针扎似的痛,左肩那灰白蔓延的边缘也传来一种诡异的、类似边界摩擦的滯涩感。 必须找个东西遮住左臂。这样子出去,瞬间就会被当成怪物。 我环顾杂物间,目光落在角落一堆废弃的深蓝色运动服上,大概是以前校队淘汰的。我爬过去,扯下一件相对完整的,用牙和右手配合,艰难地將左臂套进袖子里,又把拉链拉到顶,领子竖起来,勉强遮住脖颈。袖子很长,完全盖住了手掌。看起来只是穿得臃肿怪异了点。 做完这一切,几乎耗尽了刚积攒的一点力气。我靠在墙上喘息,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 不能走门。外面可能还有人。 我的目光投向那扇高处的气窗。很高,大概两米五以上,窗口狭窄,布满蛛网。 爬上去。 这个念头让人绝望。但我没有选择。 我拖过几张歪斜的课桌,叠在一起,摇摇晃晃地爬上去。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站在叠起的桌面上,指尖勉强能够到气窗边缘。右手抓住窗框,冰冷粗糙。左脚踩在墙面一个微小的凸起上,用膝盖顶著墙,一点点往上蹭。 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垂在身侧,像个沉重的、不属於我的累赘。每向上一点,都全靠右臂和核心的力量硬拉,伤口被撕裂,血水渗出运动服,在深蓝色布料上洇开更深的痕跡。 终於,头探出了气窗。外面是教学楼背面的一条狭窄缝隙,堆满了枯叶和垃圾。冷风扑面。 我像一袋垃圾一样,从气窗里艰难地挤了出去,重重摔在枯叶堆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缓了好几分钟,才重新积攒起一点力气。我抬起头,辨认方向。老图书馆在学校的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有些年头的红砖建筑,平时人就少,现在这种状况,恐怕更是空无一人。 必须避开主干道。我沿著建筑背面的阴影,贴著墙根,一步一步往前挪。右臂拄著一根捡来的树枝,左臂僵硬地垂著,感觉那灰白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锁骨处也开始传来冰冷的“边界感”。 校园里静得可怕。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穿著防护服的身影快速跑过,但都离我很远。警报声已经停了,但那种无形的紧张感却瀰漫在空气里。 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身体像个漏气的皮球,力气和体温都在快速流失。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 不能倒下去。倒下去就真的完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百米,却像走了一辈子。老图书馆那栋暗红色的建筑终於出现在视野里。楼门紧闭,窗户也都黑著。 通讯器指引的“入口”在哪里? 我绕到图书馆的背面,这里更偏僻,墙根下长满了荒草。按照示意图,光点应该在…… 我的目光落在墙脚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类似通风口或者检修通道的铁柵栏上。柵栏锈跡斑斑,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的鬆动痕跡。 是这里? 我蹲下身,用树枝撬了撬,柵栏似乎没有锁死。用尽力气將它拉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暗洞口。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霉味的冷风从下面吹上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下面是什么?地下书库?还是別的什么? 没有退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先將双脚探进去,然后用手撑著边缘,一点点滑了下去。 洞口不深,大概两米左右就踩到了实地。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潮湿冰冷。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等眼睛稍微適应黑暗。隱约能看出这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通道,似乎是混凝土结构。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的尽头,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稳定的白光。 和通讯器示意图上的白色光点一模一样。 它在那里。 我拄著树枝,朝著那点白光,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了过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是个废弃的地下设备间。墙壁上掛著老旧的配电箱,线路裸露。那点白光,来自房间中央的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简洁的银白色金属盒,正在散发著柔和的白光。盒子旁边,放著一个小型的急救包,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没有黑衣人。没有陷阱。只有这些静默的“补给”。 这是……“碑”组织留下的安全屋?他们算准了我会来这里? 我顾不上多想,几乎是扑到那金属盒旁边,一把抓过那瓶水,用牙拧开瓶盖,贪婪地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灼痛感。 然后,我看向那个发光的金属盒。它表面光滑,只有一个简单的按钮。 我按下按钮。 盒子顶部投射出一段简短的文字信息,悬浮在空气中: 【临时安全点。物资有限。】【左臂侵蚀已监测。抑制凝胶在急救包內(蓝色標籤),可暂缓蔓延。无法根治。】【“门”波动加剧。“种子”活性提升。观测优先级变更。】【下一指令:存活。等待接触。】【警告:避免与任何未经筛查的个体发生体液接触。】 信息到此为止。白光熄灭。金属盒恢復了普通物品的样子。 我瘫坐在地上,看著那段消散的文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果然在监视我。连左臂的侵蚀程度都一清二楚。“存活。等待接触。”说得真轻鬆。 我打开急救包,里面果然有一支贴著蓝色標籤的凝胶。挤出来是半透明的蓝色膏体,散发著淡淡的化学品味。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擼起左臂的袖子。灰白色已经蔓延到了大臂中段,皮肤冰冷僵硬,像石膏。我將凝胶仔细涂抹在灰白区域的边缘,尤其是向肩膀蔓延的前沿。 一阵极其强烈的、类似薄荷的冰凉感传来,紧接著是细微的刺痛。那灰白色蔓延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一丝?虽然仍在缓慢推进,但不像之前那样势不可挡了。 只是抑制,无法根治。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拧开凝胶盖子,看著里面所剩无几的蓝色膏体。 存活。等待。 在这个阴暗、潮湿、不知能藏多久的地下角落里。 像一只被圈养起来、等待实验的…… 老鼠。 第199章 :无路可逃 请仙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无路可逃 抑制凝胶带来的冰凉刺痛感,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灰白蔓延的边缘,暂时封住了那股无形的侵蚀。 但代价是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彻底失去了知觉,成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死物,沉重地坠在身侧。 右臂皮肤下的能量躁动似乎也因身体的极度虚弱而暂时平息,只剩下深嵌入骨的酸痛。 地下设备间里死寂无声,只有我粗重却不均匀的喘息在混凝土墙壁间碰撞迴荡。银白色金属盒不再发光,和旁边的空水瓶、用掉大半的凝胶一起,成了这狭小空间里冰冷的摆设。 “存活。等待接触。”那行字像烙印烫在视网膜上。 存活?怎么存活?靠著这点可怜的补给,在这暗无天日的坑洞里慢慢烂掉?等待?等来的是救援,还是收割? 喉咙干得发烫,像含著砂纸。剩下的半瓶水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不敢再喝。下一个指令到来前,每一滴水都可能是救命的。 胃里空得抽搐,但更强烈的是一种精神上的飢饿感——对信息,对外界情况,对自身处境的渴求,几乎要將我逼疯。 我靠在冰冷的配电箱上,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休息,保存体力。 但一闭上眼,就是老荣那张扭曲僵硬的脸,是他瞳孔深处蠕动的非人光泽,是天上那个缓缓旋转的、巨大的“门”的虚影。还有张晓雨崩溃的尖叫,刘倩冰冷的尸体,黑衣女人毫无波动的银灰色瞳孔…… 混乱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在脑海里衝撞,太阳穴突突直跳。 灵台內那扇破门死气沉沉,裂痕没有丝毫癒合的跡象,反而因为之前的强行透支和能量衝突,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门后的存在似乎彻底沉寂了,或许是对我这个“容器”彻底失望,或许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更剧烈的爆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地下空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无处不在的阴冷和黑暗。 就在我意识昏沉,几乎要陷入麻木的休眠时——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嘀”声,突然从那个银白色金属盒的方向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金属盒依旧黯淡,没有发光。 但声音確实是从它那里发出的。像是某种內部机制被触发,或者……收到了极短促的信號?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它。 几秒钟后。 又是一声“嘀”。 接著,是第三声。 “嘀”。“嘀”。“嘀”。 间隔规律,稳定,像心跳,又像某种倒计时。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在干什么?计数?还是在……定位?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上我的脊椎。 我挣扎著挪动身体,想离那个盒子远一点。但刚一动,左臂那沉重的、被凝胶覆盖的灰白区域就传来一种诡异的……牵拉感? 不是物理上的牵拉。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我这部分正在“消失”的血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锚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锚定在哪里? 就在那个金属盒上?!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又看向那个不断发出“嘀”声的盒子,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盒子……不仅仅是个通讯器或者补给点! 它是个……信標?! “碑”组织给我治疗凝胶,根本不是出於什么狗屁“观察”需要!他们是要暂时稳住我这个“污染源”,然后用这个盒子……把我標记出来?! 等待接触?等谁来接触?!是那个黑衣女人?还是……別的什么东西?!比如……天上那扇“门”后面的存在?!或者……那个占据了老荣身体的“观察者”?! “嘀”。“嘀”。“嘀”。 声音不紧不慢,每一声都像敲打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不行!必须离开这里! 我用手肘和右腿支撑著地面,不顾一切地向后蹭,想要远离那个盒子,退向我来时的通道入口。 就在我后背即將撞上冰冷墙壁的剎那—— “嘀”声戛然而止。 设备间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那个银白色金属盒,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的白光! 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狭小空间,照得我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 我左臂那被灰白侵蚀的区域,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共鸣,猛地传来一阵剧烈无比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震颤! “呃啊——!” 我痛苦地蜷缩起来,感觉左肩胛骨下的某个点,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一股灼热的、带著强烈“標记”意味的能量,顺著凝胶覆盖的灰白区域,逆流而上,狠狠刺入我的身体,直接烙印在了我的灵台深处! 不是攻击!是……“定位”!一个极其清晰、极其稳固的“坐標”,被强行打在了我这个“容器”最核心的位置! 白光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骤然熄灭。 金属盒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表面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设备间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我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左臂依旧残留的、火辣辣的“標记”感。 完了。 我被彻底標记了。像一个被繫上了铃鐺的山羊,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轻易找到。 恐惧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却找不到出口。我瘫在冰冷的地上,感受著灵台內那个新出现的、冰冷的“坐標”,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 就在这时—— 通道入口的方向,那片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著通道,慢慢地……爬进来? 声音很轻,很慢,带著一种黏腻的、令人不適的摩擦感。 不是人类的脚步声。 是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碑”组织派来的“接触者”?还是……被我的“污染”,或者被这个“信標”吸引来的……別的什么东西? 我猛地抓起地上那根当做拐杖的树枝,用尽全身力气攥紧,右臂肌肉绷紧,死死地盯著通道入口那片浓稠的黑暗。 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我能听到一种细微的、湿漉漉的喘息声。 还有……指甲刮过混凝土表面的……刺啦声…… 一个模糊的、匍匐著的轮廓,缓缓地从通道的阴影里……蠕动了进来。 借著从通道入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远处光线,我勉强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个人形? 但姿势极其扭曲,像是全身的骨骼都断了,只能像软体动物一样在地上蠕动。它身上沾满了泥污和某种暗红色的、半乾涸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血腥和腐败的恶臭。 它的头低垂著,头髮纠结在一起,遮住了脸。 但它移动时,偶尔抬起头…… 我看到了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令人头晕目眩的…… 灰白漩涡。 和之前占据老荣身体的那个“观察者”……一模一样! 又一个被“同步”的?! 它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因为那个信標?!还是……因为我本身散发的“污染”?! 它蠕动著,朝著我所在的方向,一点一点地……靠近。 喉咙里发出那种湿漉漉的、仿佛卡著痰的嗬嗬声。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空洞”感,伴隨著恶臭,扑面而来。 我握紧了手中的树枝,心臟狂跳到了极点。 前有被標记的绝路,后有被“同步”的怪物。 这一次…… 真的无路可逃了吗? 第200章 :怪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怪物! 那东西在爬。 像一滩被捣碎了骨头的烂肉,拖著黏腻的污秽,一点一点从通道的黑暗里蠕出来。 每一下挪动都带著皮肉摩擦地面的湿噠噠声响,混合著喉咙里卡痰般的嗬嗬声。 恶臭扑面而来,是血腥、粪便和某种更深层的、有机物腐败的混合气味,直衝天灵盖。 它抬起了头。 头髮像浸了油的拖把条,黏在脸上。但缝隙后面,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不断旋转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灰白漩涡——死死地“锁”定了我。 和占据老荣身体的那个东西一样!又一个被“同步”的怪物! 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信標?还是我这一身伤和混乱的能量像黑夜里的灯塔? 恐惧像冰水浇头,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股从骨髓里烧起来的、扭曲的狠厉。被“碑”组织当棋子耍,被这鬼东西当猎物追,左臂还在不断“消失”……妈的,反正横竖是个死! 我右手死死攥著那根半腐的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像个漏风的破口袋,但灵台深处那个刚刚被烙下的、“碑”组织的冰冷“坐標”,此刻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原本死寂的“基点”残骸里。 剧痛!仿佛灵魂被撕裂!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那早已黯淡的“基点”核心,竟然被这外来的、充满“秩序”意味的坐標刺激得……微微亮了一下? 像垂死的灰烬被泼上了汽油! 与此同时,一直破损沉寂的灵台“门”扉,也像是被这內外交困的绝境和“基点”的异常反应再次惊动,门后那片混乱的“杂音”洪流开始不安地涌动! 不是温和的修復力量,是更加暴戾、更加原始的衝突本能! 守碑人的“秩序”坐標,门后的“混沌”杂音,还有我这具濒临崩溃的“容器”…… 三种截然不同、互相排斥的力量,在这生死关头,被强行挤压在了一起! “呃啊啊啊——!” 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是因为勇气,而是身体即將被撑爆的剧痛!右眼瞬间被灼热的琥珀色占据,左眼则翻滚起冰冷的灰白,皮肤下不同属性的符文虚影以前所未有的密度浮现、碰撞、湮灭! 我整个人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行走的能量炸弹! 那个蠕动的“同步体”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前爬的动作顿了一下,灰白漩涡般的眼睛微微收缩,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更加急促,带著一种本能的……警惕? 但它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速度,扭曲的肢体像蜘蛛般猛地向前一窜,一只沾满污秽、指甲脱落的手掌,带著冰冷的“空洞”气息,直抓我的面门! 就是现在! 我根本顾不上控制,也无力控制体內那即將爆炸的混乱力量!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一个最简单的念头上—— 推开它!或者……同归於尽! 我握著树枝的右手,连同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前挥出!不是刺,也不是砸,而是掌心向前,一股完全失控的、混合了翠绿生机、琥珀暴戾、灰白秩序以及更多无法形容色彩的混乱能量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著从我掌心喷涌而出!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宣泄! 轰!!!!!!! 能量流狠狠撞上了那只抓来的“空洞”之手! 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 那“同步体”的手掌,在接触到这属性杂乱却量级惊人的混乱能量的瞬间,就像脆弱的玻璃被重锤击中,先是剧烈扭曲,然后……寸寸碎裂!不是骨折,是更彻底的、化为齏粉般的湮灭! 能量流毫不停滯,继续向前,狠狠轰击在“同步体”的胸膛上! “嘰——!!!!” 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接收极限的嘶鸣,直接作用於灵魂! “同步体”的整个上半身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瞬间融化、扭曲、崩溃!灰白色的漩涡眼睛爆开,化为两团混乱的光斑!它剩下的下半身像断了线的木偶,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软倒在地,不再动弹。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片不断扩散的、纯粹的“空洞”区域,仿佛那里的存在被彻底抹除。 贏了? 不! 我付出的代价更大! 那股混乱能量在摧毁“同步体”的同时,也对我这具“容器”造成了恐怖的反馈伤害! 右臂的经脉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铁丝绞过,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表面炸开细密的血珠!胸腔如同被攻城锤狠狠击中,喉头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喷涌而出!灵台內的“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进一步扩大!连那个刚刚被激活的“基点”坐標,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我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意识在痛苦的深渊边缘疯狂摇摆。 要死了……这次……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剎那—— 那个被打倒的“同步体”残骸处,那片正在扩散的“空洞”区域中心,一点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灰白色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挣脱了崩溃的躯壳,化作一缕极其纤细的灰白烟絮,像一条发现了新目標的毒蛇,猛地朝著瘫倒在地、毫无防备的我……激射而来! 它的目標……是我灵台內那个刚刚被“碑”组织標记的……“坐標”?! 它想……占据那个坐標?!或者说……通过那个坐標……反向连接什么?! 我瞳孔缩成针尖,想躲,身体却像灌了铅,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缕灰白烟絮,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没入了我的眉心! 冰冷! 绝对的冰冷!比左臂的侵蚀更甚!仿佛整个灵魂都被瞬间冻结!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不断旋转的漩涡之中!无数混乱的、冰冷的、非人的意念碎片像冰雹一样砸来! 【观察……失败……】【变量……超出参数……】【连接……坐標……重新定位……】【源点……呼唤……】 是那个“观察者”的残留意念?!它没死透?!还是……它本身就是某种可以转移的“信息集合体”?! 它想利用“碑”的坐標,重新定位我?!或者……把我当成一个新的“跳板”,去连接那个所谓的“源点”——那个“女孩”?! “滚出去!!!” 我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无声的咆哮!灵台內,“基点”坐標在外部入侵的刺激下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光,破损的“门”后那混乱的“杂音”也本能地涌向入侵者! 三方力量再次在我这具破败的躯壳內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这一次,战场是我的灵魂! 比肉体的痛苦强烈千百倍!感觉像是整个“我”都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那缕入侵的灰白烟絮,在“基点”坐標和“门”后杂音的双重衝击下,终於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充满不甘的嘶鸣,彻底消散了。 但它最后消散前,似乎……將一段极其混乱、破碎的信息流,强行烙印在了我的意识深处? 像病毒一样。 我瘫在冰冷的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七窍都在流血,视线一片血红。身体彻底失去了知觉,连疼痛都变得遥远。 只有灵台內,那个“碑”的坐標黯淡地闪烁著,像风中残烛。门后的“杂音”也平息下去,死寂中透著一种透支后的虚弱。 我……还活著? 勉强算是吧。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永久地改变了。 那个“观察者”最后的意念碎片,像毒种一样埋在了我的意识里。 我和“源点”,和“门”,和“碑”组织……之间的联繫,变得更加混乱,也更加……紧密了。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必须离开这里。刚才的爆炸和能量波动,肯定已经引起了注意。 我用还能微微动弹的右手手指,抠著地面粗糙的颗粒,一点一点,朝著通道入口的方向挪动。 像一条蛆虫。 在黑暗和绝望中。 挣扎著。 爬向未知的下一层地狱。 第201章 :爬行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1章 :爬行 黑暗不再是单纯的缺乏光线,而是有了粘稠的质感,像冰冷的原油包裹著每一寸皮肤。 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肺叶火辣辣地疼,带著血腥味的泡沫堵在喉咙口。 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是一堆勉强拼凑在一起的、正在散架的破烂零件。 左臂像一截冻硬的死肉,灰白的侵蚀被凝胶勉强压在肩膀以下,但那种“不存在”的感觉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胸膛,冰冷,空洞。 右臂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反覆绞过,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痛。 爬。 只能用这个字。右手五指抠进地面冰冷的尘土和碎石子,用手肘和右腿膝盖一点点往前蹭。 左半身拖在后面,沉重,麻木,像个碍事的沙袋。 每挪动一寸,都感觉有骨头在错位,有肌肉在撕裂。 视线里一片模糊的血红,耳朵里是自己心臟疯狂而杂乱的搏动,还有血液衝撞太阳穴的轰鸣。 刚才地下设备间里的廝杀——如果那能称之为廝杀的话——几乎榨乾了我最后一点生机。 灵台里一团糟,“基点”那个被强行激活的坐標黯淡得像隨时会熄灭的余烬,破损的“门”后死寂无声, 只有那个“观察者”残留的意念碎片,像毒刺一样扎在意识深处,不时带来一阵冰冷的、非人的战慄。 【变量……重新评估……】【连接不稳定……需更优媒介……】【源点……坐標……重叠……】 这些破碎的信息不受控制地浮现,像病毒弹窗,干扰著本就濒临崩溃的思维。 必须离开这条通道。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那个金属盒信標肯定也把位置暴露得清清楚楚。留下就是等死。 出口的光线越来越近,是一个方形的、灰濛濛的亮斑。带著雨后清晨特有的、湿冷的空气涌进来,稍微冲淡了通道里的霉味和血腥。 终於,手指触碰到了通道出口边缘粗糙的混凝土。我用尽最后力气,把上半身拖了出去,然后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脸埋在冰冷潮湿的、长满杂草的泥地里,贪婪地呼吸著。 外面是图书馆背面的荒草地,更远处是学校的围墙。天光晦暗,云层压得很低。校园里依旧死寂,但那种令人不安的紧绷感似乎减弱了一些?还是我的错觉? 不能停。 我挣扎著抬起头,四下张望。得找个地方藏起来,至少暂时避开可能的搜捕。图书馆是不能待了,教学楼那边刚发生过爆炸…… 目光扫过围墙角落,那里有一个半塌的、废弃的防空洞入口,被疯长的藤蔓和杂草掩盖了大半,看起来很久没人靠近了。 那里。 我用手肘撑著地面,再次开始艰难的爬行。草丛里的露水打湿了衣服,冰冷刺骨。身体像个漏勺,力气和体温都在快速流失。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开始出现持续的、高频的耳鸣。 就在我快要爬到防空洞入口时—— 一直死寂的左臂,那被灰白侵蚀的区域,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肌肉的抽搐。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那部分“虚无”本身產生的……涟漪? 紧接著,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牵引感”,从左臂的方向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拉力。而是一种……空间上的“指向性”?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系在了我那正在“消失”的左臂上,线的另一端……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我猛地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左臂。运动服袖子覆盖下,看不到灰白皮肤,但那冰冷的、被“標记”的感觉不会错。 是那个“观察者”残留的意念在作祟?还是……那个“源点”——那个“女孩”——在通过这种被侵蚀的“连接”……呼唤我?或者……定位我? 没等我细想,另一种更急促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我!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声音正在迅速逼近图书馆区域! 是“碑”组织的人?!他们来了! 不能再犹豫了! 我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防空洞入口,不顾一切地扯开缠绕的藤蔓,钻进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黑暗洞口。 里面比图书馆下面的设备间更窄,更矮,充满了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动物巢穴的臊气。我蜷缩在最深处的角落,用一堆不知名的腐烂杂物勉强挡住身体,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引擎声在图书馆附近停下。车门开关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通过某种通讯设备传来的指令声。 “……信號最后消失点在图书馆地下……”“……搜索区域扩大……”“……发现高能反应残留……和目標生物信息……”“……他刚离开不久……应该还在附近……”“……注意警戒!目標可能具有高度污染性和不可预测攻击性……” 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像冰冷的针,扎在我的神经上。 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把我定性为“高度污染性”和“不可预测攻击性”。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右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帮助维持著清醒。 外面的搜索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脚步声来来去去,手电光柱偶尔扫过防空洞入口的藤蔓,但幸运的是,没有人发现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终於,引擎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他们暂时走了。 我瘫在腐臭的杂物堆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开始模糊。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但身体的极限已经到了。左臂那诡异的“牵引感”似乎也隨著“碑”人员的离开而减弱,变成了背景噪音般的微弱存在。 就在我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时—— 防空洞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里。 突然。 亮起了两盏灯。 不是手电筒,也不是任何人工光源。 是两盏……幽幽的、散发著惨绿色光芒的…… 灯? 不。 那不是灯。 是两只……眼睛。 巨大。冷漠。竖瞳。 正静静地。 从黑暗深处。 凝视著我。 第202章 :附体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2章 :附体 那两盏幽绿色的“灯”在绝对的黑暗里亮著,一动不动。竖瞳狭长,冰冷,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古井。没有杀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瘫在腐臭的杂物堆里,连呼吸都停滯了。身体是冷的,血是冷的,但额角的冷汗却涔涔地往外冒,顺著太阳穴流进鬢角,冰得刺骨。左臂那死寂的灰白区域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激得微微震颤,那股微弱的“牵引感”变得紊乱。 不是“碑”的人。也不是那种被“同步”的扭曲怪物。这东西……不一样。它散发出的气息……古老,阴沉,带著一种属於山林深处的、湿漉漉的寒意。和“空洞”的虚无感不同,这是一种更加……“具象”的压迫感。 防空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之前隱约能听到的、远处校园里的死寂,此刻也完全被隔绝。只剩下我和那双眼睛,在这片狭小的、污浊的黑暗里无声对峙。 我右手五指深深抠进身下潮湿腐烂的杂物里,试图找到一点借力之处,或者哪怕是一根能当武器的木棍。但摸到的只有滑腻的苔蘚和不知名的虫卵。体內一片狼藉,“基点”坐標黯淡,“门”后死寂,拿什么跟这东西抗衡? 跑?往哪跑?洞口被藤蔓挡著,外面可能还有“碑”的搜捕队。而且,在这东西的注视下,我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连转动眼珠都异常艰难。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双幽绿色的竖瞳,终於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眨眼。是瞳孔的焦距,极其细微地调整著,仿佛在更加仔细地……打量我?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耳朵。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生涩感,却又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何……十……三……】 它知道我的名字?! 我心臟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灵台破损……基点濒熄……身染『外道』死气……还有『碑』的標记……】那声音继续响起,像冰冷的刀片刮过我的意识,【汝这具皮囊……倒是热闹得很。】 它不仅能看穿我的状態,还知道“外道”(是指那个“女孩”和“空洞”之力?)和“碑”?!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区区凡胎,竟能承载如此多的『杂音』而未彻底崩解……】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探究?【是那扇『门』的缘故?还是……別的什么?】 它连“门”都知道?! 我喉咙发乾,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汝不必回答。】那声音仿佛能读取我的思想,【吾乃柳三河。】 柳……三河?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混乱的脑海!东北五仙之一的……柳仙?!那位真身是蛇仙,性子阴冷,最擅蛰伏和洞察的引路仙?! 它……它怎么会在这里?!以这种……形態出现?! 【不必惊讶。】柳三河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波,【此地脉深处,有一缕残存的『地阴之气』,於吾修行略有裨益。吾在此蛰伏已有些时日。】 它一直就在学校下面?!那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它都知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汝身上发生之事,吾已感知七八。】柳三河那双幽绿的竖瞳似乎微微眯起,【『外道』现世,『门』户不稳,『碑』界插手……这潭水,比预想的更浑。】 它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 【汝此刻,已是多方关注的『焦点』。】它的话像冰锥,扎进我心里,【『碑』视汝为亟待处理的『污染变量』。『外道』视汝为可资利用的『连接媒介』。而汝自身……油尽灯枯,离彻底『归寂』或沦为傀儡,只差一步之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我眼前发黑。它说得一点没错。我就是个走在钢丝上的破烂容器,隨时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然……】柳三河的话锋突然一转,【绝境之中,亦存一线变数。】 变数?我这种状態,还能有什么变数? 【汝灵台內那扇『门』,虽破损严重,却並未完全封闭。门后那些『傢伙』……】它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嘲弄的意味,【虽吵闹不堪,各怀心思,但似乎……对汝这具特殊的『容器』,尚未完全放弃。】 【尤其是……当有真正的『外敌』覬覦之时。】 真正的……外敌?它是指“碑”?还是那个“源点”? 【汝左臂所中之『外道死气』,虽是剧毒,却也暂时隔绝了『碑』的標记更深层次的侵蚀。福兮祸之所伏。】柳三河的分析冰冷而精准,【而汝方才与那『观察者』残念的衝突,虽险象环生,却也在无意中……动摇了『碑』標记的稳定性。】 它连我和“观察者”残念的交锋都感知到了?!这傢伙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此刻,汝体內,『门』后杂音,『碑』之標记,『外道』死气,三者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却又微妙的平衡。】柳三河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古老的智慧,【此平衡……可被打破,亦可……被利用。】 利用?怎么利用?我现在连动一下都难! 【吾可助汝。】柳三河终於说出了它的目的,那双幽绿的竖瞳光芒微盛,【暂时稳定汝之伤势,压制『外道』死气蔓延,甚至……帮汝稍加『引导』体內那混乱的力量。】 条件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这些“仙家”而言。我喉咙滚动,终於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代价?” 柳三河似乎对我的直接並不意外。 【很简单。】它那沙哑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吾需一具……临时的『躯壳』,离开此地脉,前往『门』波动最为剧烈之处,亲眼看一看……那『外道』之源,究竟是何物。】 它要……上我的身?!用它那阴冷强大的意志,暂时占据我这具破烂身体?! 这比“碑”的標记和“外道”的侵蚀更让人毛骨悚然!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是柳仙这种性子阴沉的存在!万一它赖著不走…… 【吾之真身无法轻易离开此地脉。仅是一缕分神依附,事后自会离去。】柳三河仿佛看穿了我的恐惧,【此为交易。成,汝或可暂保性命,甚至窥得一线生机。败,不过是將汝之『归寂』提前片刻罢了。】 它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浑身冰凉。 答应它,等於引狼入室,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一个非人的、心思难测的存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答应?以我现在的状態,可能连这个防空洞都爬不出去,就会因为伤势过重或者被“碑”的人发现而彻底玩完。 根本没有选择。 我闭上眼,感受著左臂那冰冷的侵蚀,灵台內那脆弱的平衡,还有远处可能正在逼近的危险。 草。 我再次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然后,我睁开眼,看向黑暗中那双幽绿的竖瞳,用尽最后力气,点了点头。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三河那双竖瞳猛地亮起! 一股阴冷、滑腻、却又庞大无比的力量,如同蛰伏的巨蟒出洞,从防空洞的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將我笼罩!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冰冷的、狭窄的盒子里,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迅速剥离!视野开始扭曲,听觉变得模糊,只有柳三河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意识深处迴荡: 【放鬆……抗拒……只会增加痛苦……】 【现在……让吾看看……这潭浑水底下……究竟藏著什么……】 第203章 :请柳仙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请柳仙 “放鬆”这个词从柳三河冰冷的意念中传来,像是对將死之人的最后安慰,却带著令人齿冷的嘲讽。 放鬆?我的意识像被强行塞进一个正在缩水的冰棺材,每一寸空间都挤压著残存的自我。 身体的控制权正被一股阴冷、滑腻、却磅礴无比的力量蛮横地剥夺。 视野首先开始扭曲。防空洞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漆黑,而是变成了流动的、带著幽绿色泽的粘稠液体。听觉变得遥远,外面世界的死寂被一种低频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嘶嘶声取代。嗅觉里腐土和臊气被一种冰冷的、带著淡淡腥味的蛇类气息覆盖。 最恐怖的是触觉的异化。 我感觉不到自己左臂那死寂的灰白了,也感觉不到右臂经脉撕裂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感知。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能“听”到空气中最细微的气流变化,能“感觉”到泥土深处蚯蚓的蠕动,甚至能“尝”到不远处那堆腐烂杂物里微生物分解產生的微弱能量。 我的身体,正在被改造成適合柳三河这缕分神使用的……临时“躯壳”。 “……呃……”我想挣扎,想怒吼,但喉咙里只发出模糊的、不属於我的气音。右手指甲无意识地抠抓著身下的泥土,动作却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莫要徒劳。】柳三河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针,扎进我反抗的意识核心,【此乃必要之痛。若非汝这具皮囊特殊,早已容纳多方『杂音』,寻常凡胎,顷刻间便会崩解。】 它在解释?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那股阴冷的力量彻底贯通了我的四肢百骸。原本濒临崩溃的伤势,被这股力量强行“冻结”和“支撑”起来。左臂灰白侵蚀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甚至边缘处泛起一层诡异的幽绿色薄膜,像是被暂时封印。右臂皮肤下衝突的能量残余也被强行压制,不再躁动,但那种深嵌入骨的冰冷滯涩感更重了。 这不是治癒。是更高级的……“维稳”。像用冰把一座即將坍塌的房子暂时冻住。 然后,我感觉“我”被提了起来。 不是用手。是这具身体,被那股阴冷的力量操控著,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带著某种蛇类柔韧性的动作,从蜷缩的角落“滑”了出来。 动作流畅,无声无息。仿佛这具破烂躯壳的重量和伤痛根本不存在。 我(或者说,操控著我身体的柳三河)站在防空洞狭窄的空间里,微微动了动脖颈,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双属於我的眼睛,此刻恐怕也映不出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柳三河那幽绿竖瞳的冰冷倒影。 它(他?)低头,看了看这双属於“何十三”的手,指尖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在適应。 【虽残破,倒也勉强可用。】冰冷的意念不带任何感情地评价著。 然后,它(他)转向防空洞的出口,那双非人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和藤蔓,望向外面的世界。 【『门』的波动……更剧烈了。】柳三河的意念里首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凝重?【『源点』的甦醒……比预想的更快。『碑』界的人……似乎遇到了麻烦。】 麻烦?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没等我(残存的意识)细想,柳三河操控著我的身体,动了。 没有走路。而是像蛇一样,贴著地面,以一种近乎滑行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流”出了防空洞入口。藤蔓自动向两边分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外面的天光依旧晦暗。雨后的清晨,寒冷潮湿。 我(的身体)趴在荒草丛中,柳三河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迅速扫过四周。 【东南方向,三百米外,有『碑』界活动痕跡。能量等级较低,应是外围巡逻单位。】它(他)的意念快速分析著,【正北方向,『门』波动源头……能量指数正在飆升!就是那里!】 正北……是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那个“女孩”……她真的要彻底“甦醒”了?! 下一刻,我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驱动,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著正北方向衝去! 不是奔跑!是低空掠行!双脚几乎不沾地,身体在草丛和建筑的阴影中急速穿梭,速度快得惊人!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迅捷。 体內的力量被柳三河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调动著。那原本衝突的“杂音”,此刻竟然被强行拧成一股,虽然属性依旧混乱,却提供著强大的动力。灵台內那个“碑”的標记在柳三河阴冷力量的压制下,黯淡无光。左臂的灰白死气也被幽绿薄膜封印。 这具身体,此刻成了一具纯粹被驱动的、高效的……交通工具。 眼前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我能“看”到远处宿舍楼的轮廓在迅速放大,也能“感觉”到那片区域上空,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扭曲空间的庞大能量正在匯聚! 空气中瀰漫的“空洞”感已经浓烈到几乎实质化,像一层粘稠的油污,覆盖著一切。 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到宿舍楼下的空地上,聚集著一些穿著白色防护服的身影(“碑”的人?),他们似乎正在布置著什么仪器,动作匆忙,带著明显的紧张。 而宿舍楼本身……尤其是四楼那个窗口…… 那里的空间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在那里弯曲,墙壁的线条像融化的蜡烛般蠕动!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边缘闪烁著混乱色块的“漩涡”,正在窗口后方缓缓成型! 那就是……“门”的实体化?!“源点”彻底甦醒的通道?! 柳三河操控著我的身体,在距离宿舍楼还有百米左右的一处茂密冬青灌木丛后猛地停下。动作由极动转为极静,没有丝毫惯性,显示出惊人的控制力。 它(他)隱藏在阴影里,那双借用的眼睛死死盯著四楼那个扭曲的“漩涡”,幽绿的竖瞳缩成了两条细线。 【……果然……是『归墟』的裂隙……】柳三河的意念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等存在……怎么会……投影到此界?!】 归墟?那是什么?比“空洞”更可怕的东西吗? 没等它(他)继续观察—— 四楼那个扭曲的“漩涡”中心,猛地向內一塌!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先是一只手。 一只白皙、纤细、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手,轻轻搭在了“漩涡”的边缘。 紧接著,是另一只。 然后,一个穿著乾净白色睡衣的、黑髮如瀑的少女,如同跨过一道普通的门槛般,从那个足以让空间扭曲的恐怖“漩涡”中……一步……踏了出来。 她悬浮在四楼窗口外的半空中,睡衣下摆和长发无风自动。 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空茫和好奇。 而是一种……绝对的、凌驾於万物之上的…… 平静。 她微微低下头,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楼下如临大敌的“碑”组织成员,扫过这片被封锁的校园,最后…… 仿佛穿透了百米距离和茂密的冬青丛…… 精准地…… 落在了…… 被柳三河附身的…… “我”的身上。 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 极其细微的…… 仿佛看到了什么…… 意料之中的…… 玩味的…… 弧度。 第204章 :恐怖少女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恐怖少女 那抹玩味的弧度,像一根冰锥,透过百米虚空,直直钉进我。 或者说,操控著我的柳三河的感知核心。 不是杀意,不是威胁,而是一种……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甚至连柳三河的附身都在其计算之中的……瞭然。 【被发现了!】柳三河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她竟能如此轻易看穿吾之附身?!】 几乎同时! 楼下空地上,那些穿著白色防护服的“碑”组织成员也察觉到了异常!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响!所有人员如同被惊动的蚁群,迅速后撤,同时举起手中造型奇特的、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器械,对准了四楼悬浮的“源点”少女,也隱约指向了我藏身的灌木丛! “检测到高优先级异常目標『源点』完全甦醒!”“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靠近!能量频谱与目標『源点』存在部分重叠!疑似衍生体或共生体!”“机动队!立刻包围那片灌木丛!最高警戒级別!” 冰冷的指令通过扩音设备传来,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完了!被两面夹击! 我(残存的意识)能感觉到柳三河附身的这具身体瞬间绷紧!阴冷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奔涌,那被强行压制的“杂音”和“標记”再次变得不稳定! 是战?是逃? 柳三河的意念在千分之一秒內疯狂计算。 【不可力敌!『归墟』裂隙非吾当前状態能抗衡!『碑』界武器亦专克灵体!】它(他)瞬间做出决断,【遁走!】 下一刻,我(的身体)如同被压紧的弹簧猛然释放,不再是滑行,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几乎融入阴影的残影,朝著与宿舍楼相反的方向——学校后山的气象站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比来时更快!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向后流动,两旁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直线! “目標移动!速度极快!朝向西北区!”“拦截!不能让它和『源点』匯合!”“能量束缚网准备!” 身后传来“碑”组织成员的厉喝和某种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咻咻咻——! 数道闪烁著幽蓝色电光的能量束,如同精准的毒蛇,从不同角度射来,封堵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柳三河操控著我的身体,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这具原本残破的躯壳,此刻如同无骨的蛇,在高速移动中做出各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扭曲和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道能量束! 能量束击中地面和树木,爆开一团团蓝色的电火,留下焦黑的痕跡,却没有太大的爆炸声,显然是某种非致命但极具束缚力的武器! 【烦人的螻蚁!】柳三河的意念里充满了被干扰的暴怒,但它(他)不敢停留,速度再次飆升! 然而,就在我们即將冲入后山那片相对复杂的林地时—— 一直悬浮在四楼窗口、静静“欣赏”著这场追逐的“源点”少女,再次动了。 她並没有追击。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白皙纤细的右手。 食指,对著我们逃窜的方向,极其隨意地……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就在她指尖划过的瞬间—— 我(的身体)前方,那片看似正常的空间,猛地……“塌陷”了! 不是物理上的塌陷。是空间结构本身,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瞬间出现了一道横贯数十米的、边缘不断蠕动扭曲的……“虚无”地带! 纯粹的“无”!比之前任何“空洞”感都要强烈、都要绝对! 柳三河附身的身体猛地一个急剎!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距离那道“虚无”地带不足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好险!若是撞上去,恐怕会直接被从存在层面“擦除”! 前有“源点”隨手划出的天堑,后有“碑”组织的追兵! 彻底被堵死了! 【可恶!】柳三河的意念充满了不甘和一丝……被更高维度存在戏耍的屈辱?【她竟能如此轻易操控局部空间?!】 身后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声迅速逼近! “目標被困!包围它!”“注意!『源点』有异动!优先確保封锁线完整!” 进退维谷!绝境!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一直被柳三河压制著的、我灵台深处那个“碑”组织的冰冷坐標,似乎受到了外部空间剧烈波动和“源点”力量的刺激,猛地……亮了起来! 不再是黯淡的余烬,而是爆发出一种强烈的、充满“秩序”反抗意味的光芒! 与此同时,那个扎根在我意识深处的、“观察者”残留的意念碎片,也像是被“源点”的力量唤醒,发出了混乱的尖啸! 【坐標……衝突!】【源点……呼唤……】【连接……不稳定……】 三方力量——柳三河的阴冷妖力、“碑”的秩序坐標、“观察者”的混乱残念——在我这具本就脆弱的躯壳內,因为这外部的绝境刺激,再次失去了微妙的平衡,发生了剧烈的、毁灭性的衝突! “呃啊啊啊——!” 这一次,连柳三河都无法完全压制!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嘶嚎(声音却带著非人的扭曲感),皮肤表面那些被强行稳定的符文虚影再次疯狂闪烁、衝突、湮灭!左臂那被幽绿薄膜封印的灰白死气也开始剧烈波动,仿佛要衝破束缚! 【稳住!】柳三河的意念又惊又怒,试图强行平復体內的混乱,【此时內乱,必死无疑!】 但已经晚了! “碑”的坐標光芒大盛,似乎在与远处“碑”组织成员手中的设备產生共鸣!一股强大的、带著强制“收容”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锁链,从后方猛地缠绕上来! 而前方,“源点”少女划出的那片“虚无”地带,也似乎因为近距离的能量衝突而变得更加不稳定,边缘剧烈扭曲,散发出更强的吸力! 內有能量暴走,外有空间绝境和“碑”的追捕! 柳三河附身的这具身体,如同风暴中的小船,瞬间到了解体的边缘! 【没办法了!】柳三河的意念闪过一丝决绝,【只能兵行险著!借汝『门』后之力一用!能否撑住,看汝造化!】 话音未落,它(他)不再试图平復我体內的混乱,反而……引导著那股暴走的、混合了多方力量的毁灭性能量,朝著我灵台深处那扇破损的“门”,狠狠撞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要强行轰开“门”,引出后面那些更加混乱、更加不可控的“杂音”,利用这股力量製造混乱,搏一线生机! 不!我(残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尖叫!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出来,我绝对会第一时间被撕碎! 但我的反抗在柳三河的绝对控制下微不足道! 轰!!! 仿佛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剧痛传来!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在內外交困的恐怖力量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呻吟! 门缝……被强行撬开了一道更大的缺口! 不是之前请仙时的细微缝隙,而是一个足以让某种庞大存在……探出“触鬚”的缺口!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混乱、暴戾、充斥著无尽野性和洪荒气息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从门后咆哮著冲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某位仙家的力量,而是……门后那片混沌的……本体的一角?! “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尖啸,直接在我灵台炸响!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张纸,瞬间被这股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而外部世界—— 以我(的身体)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了翠绿、琥珀、灰白、幽蓝以及更多无法形容色彩的混乱能量衝击波,如同失控的核爆,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首当其衝的,是后方“碑”组织射来的能量束缚网和追兵!幽蓝色的电光在接触到这股混乱衝击波的瞬间,就像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崩溃!那些穿著防护服的成员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惨叫著倒飞出去! 紧接著,是前方“源点”少女划出的那片“虚无”地带!混乱的能量衝击波狠狠撞在“虚无”的边缘,竟然让那片绝对“无”的区域剧烈扭曲、波动,仿佛沸腾的水面!虽然没能將其摧毁,却明显干扰了它的稳定性! 而处於爆炸中心的我(的身体),更是承受了最恐怖的反噬! 柳三河的附身状態瞬间被衝破!我感觉到那阴冷滑腻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我的四肢百骸中褪去,缩回了灵台深处,甚至传来一声闷哼,显然也受了重创! 身体的控制权短暂地回到了“我”的手中,但隨之而来的,是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的剧痛!以及那股失控的、来自“门”后本体的混乱洪流在体內疯狂肆虐的毁灭感! “噗——!” 我(何十三)猛地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乌黑血液,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那片因能量衝击而剧烈波动的“虚无”地带对面…… 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源点”少女。 她依旧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 似乎…… 更明显了一些。 仿佛在说…… “这才……有点意思。” 第205章 :观察者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5章 :观察者 黑暗不再是顏色,而是变成了有重量的实体,压著眼皮,塞满耳道,凝固了血液。 痛觉率先甦醒,不是局部的刺痛,是瀰漫性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钝痛,仿佛全身被拆散后又用锈铁丝胡乱缠了起来。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一口裂开的破钟,闷响带著血沫子在胸腔里迴荡。 我……还没死?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庆幸,是更深的麻木。身体像一摊被扔在零下几十度冰原上的烂泥,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虚弱感,渗透每一个细胞。 尝试动一下手指,回应的是触电般的酸麻和更深的无力。眼皮重得像焊了铅块,用尽全部意志,才撬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光线刺入,带著重影和色块。过了很久,视野才勉强聚焦。 不是防空洞的黑暗,也不是户外的天光。头顶是低矮的、刷著惨白色涂料的天板,一根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光线冷白,均匀得有些不自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混合著某种奇异电子元件的气味。 我躺在一张狭窄的、金属支架的床上,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同样惨白色的毯子。身体被清理过,换上了一套灰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质衣物。左臂……还在,但被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的材质紧紧包裹著,一直覆盖到肩膀,隔绝了所有感知,既感觉不到灰白的侵蚀,也感觉不到存在。右臂皮肤下的躁动平息了,只剩下深嵌入骨的酸痛和一种被抽空的虚弱。 这是哪里?“碑”组织的某个据点?我被……捕获了?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冰冷而尖锐:柳三河的附身,宿舍楼前“源点”少女那玩味的眼神,强行轰开“门”后那毁灭性的能量爆发,还有最后彻底失去意识前的剧痛…… 柳三河呢?它还在我身体里吗? 我尝试內视灵台,却只感受到一片更加残破的废墟。“基点”那个坐標黯淡得几乎熄灭,像风中残烛。“门”扉……那扇门似乎被一种强大的外力强行“闭合”了,不是修復,而是像用烧红的铁水浇铸封死,留下扭曲狰狞的疤痕,將门后的“杂音”彻底隔绝。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柳三河的气息……消失了。是被那场爆炸衝散了吗?还是……在我昏迷时被“处理”掉了? 还有那个“观察者”的残念碎片,似乎也沉寂了下去,像病毒进入了休眠期。 我的身体,现在像一座被战火彻底犁过、又被粗略打扫过的废墟之城,暂时稳定,却充满了未知的隱患。 就在我艰难地试图理清现状时——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电子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猛地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扯得脖颈酸痛),看向声音来源。 那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光洁的墙壁。但墙壁上,一块巴掌大小的区域突然亮起,变成了一个显示屏。屏幕上没有任何复杂的界面,只有一行简洁的白色文字: 【生命体徵稳定。意识恢復確认。】【执行后续程序:基础认知评估。】 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极其简单的图像和符號闪烁。 一个红色的圆形。一个蓝色的正方形。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一个箭头指向左,然后指向右。 像给智障儿童做的认知测试。 我盯著屏幕,心头一片冰冷。“碑”组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当成需要评估稳定性的实验动物? 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看著。 屏幕上的测试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自动关闭。墙壁恢復了原状。 几秒钟后。 房间另一侧,一扇我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滑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还是那个黑衣女人。 她依旧穿著那身紧致的黑色作战服,战术风镜推在额头上,露出那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银灰色的瞳孔像两粒冰渣。她手里拿著一个熟悉的银灰色金属板,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台刚刚重启的机器。 她走了进来,滑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日光灯管那烦人的嗡嗡声。 她停在我床边三步远的地方,低头操作著手中的金属板。屏幕上快速闪过一连串我无法理解的数据流和波形图。 “何十三。”她开口,声音和之前一样,平直,冰冷,像合成语音,“適应性存活。评估通过。” 我抿紧乾裂的嘴唇,没说话。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你体內的『外道』侵蚀已被『惰性凝胶』暂时抑制。灵台『门扉』已由『秩序力场』强制封闭,避免进一步能量泄露。”她继续用那种匯报工作的语调说道,“『观测者』印记处於休眠状態。柳仙分神已驱散。” 她每说一句,我心就沉一分。他们对我身体的状况了如指掌,並且进行了如此精准的“处理”。这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比面对“源点”时更让人窒息。 “现在,进行信息同步。”她抬起眼,银灰色的瞳孔直视著我,“关於『事件734』——即你所经歷的『源点甦醒』及后续连锁反应,『碑』组织已初步完成评估。”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 “『源点』,初步判定为高维存在『归墟』於本宇宙的微弱投影。其存在本身,会对局部现实造成持续性『空洞』污染,並具备通过特定媒介(如『种子』碎片、强烈负面情绪、认知同步)进行信息增殖和形態衍生的能力。” “此次『门』的异常波动,与『源点』的活跃度提升存在直接关联。初步推测,『门』后空间可能已成为『归墟』力量渗透本宇宙的一个潜在通道。” “你的灵台『门扉』,因其特殊性质及前期容纳的多方『杂音』,在本次事件中意外成为了一个不稳定的『共振点』,加剧了『门』的波动,但也一定程度上干扰了『源点』的完全降临。” 她的话语像冰冷的解剖刀,將我所经歷的恐怖一点点剖开,赋予其冰冷的定义。归墟?高维投影?共振点?这些词汇遥远而陌生,却与我切身经歷的痛苦紧密相连。 “基於以上评估,及你目前的身体状况,『碑』组织对你做出如下处置决定。”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我心臟猛地一紧。终於要来了吗?记忆清除?还是……更彻底的“处理”? 她看著我,银灰色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数据流。 “第一,你將被纳入『碑』组织外围『观察序列』,代號『残响』。” 观察序列?残响?不是处理? “第二,你需要定期接受身体监测和『污染』等级评估。未经允许,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软禁? “第三,在必要情况下,你需要配合『碑』组织进行相关『测试』和信息提供。” 小白鼠。 “作为交换,『碑』组织將为你提供基本的生存保障,並维持你目前的『稳定』状態。” 她说完,静静地看著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清除我这个“污染变量”和“不稳定因素”?为什么要留著我? 黑衣女人似乎预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你的存在,是目前唯一与『源点』、『门』波动以及柳仙等异常存在產生过深度交互並『存活』的个体。你的灵台『门扉』虽被封闭,但其『共振』特性已被记录。你具有……独特的『研究价值』。”她的回答冰冷而直接,“此外,你的『变量』特性,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可成为有用的『工具』。” 工具。研究价值。 果然如此。 巨大的屈辱感和一丝荒诞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挣扎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最终也不过是从一个危险的“变量”,变成了一个被圈养的、有“价值”的“工具”。 我闭上眼,不再看她。 沉默在冷白色的房间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转身的声音,以及滑门再次开启又关闭的轻微响动。 她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 我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看著天板,脑海里一片空白。 未来像一条被浓雾笼罩的死路,看不到方向,只有无尽的监控、测试和未知的“利用”。 左臂被凝胶包裹的地方,传来一种冰冷的、异物的触感。 灵台內那片被封死的死寂,像一座沉重的坟墓。 我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看著掌心那些细小的、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口。 所以…… 这就是…… “存活”的代价? 第206章 :七號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七號 纯白。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纯白。 天板,墙壁,地板,甚至身下的金属床和薄毯,都是同一种毫无生气的、冰冷的白。 只有角落里那个偶尔亮起的显示屏,和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均匀冷光,打破著这片单调,却更添一种非人的、实验室般的规整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声音变化,只有每隔固定时间(大概是六小时?我的生物钟已经混乱),滑门无声开启,一个穿著同样白色防护服、面容被完全遮挡的身影会送进来一管流质食物和一小杯水,然后沉默地离开,像完成一道固定程序。 我被圈养了。 像一只被剥除了利爪和尖牙、钉在標本板上的昆虫,供人观察、记录。 “残响”。这是“碑”组织给我的代號。倒是贴切。我活著,只是一段混乱事件过后,微不足道的余波,迟早会彻底消散。 身体的状態被维持在一种诡异的“稳定”中。左臂的凝胶包裹隔绝了所有感知,不痛不痒,只是一段不属於我的沉重。右臂的酸痛感在流质食物和某种可能掺在里面的药物作用下,变得迟钝。灵台內那片被封死的死寂,沉重得让人麻木,连尝试沟通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黑衣女人——后来我知道她代號“七號”——每隔一段时间会来一次。不固定,也许一天,也许几天。她总是拿著那个银灰色金属板,记录数据,问几个冰冷的问题,关於“源点”,关於“门”,关於柳三河。我大多沉默,或者用最简短的词语回答。她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精確地执行著她的任务。 这种绝对的、非人的“规范”,比直接的酷刑更让人绝望。它一点点磨灭著你作为“人”的感觉,把你变成一组数据,一个代號。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盯著那片纯白的天板,脑子里有时会闪过一些碎片。老荣最后那张扭曲僵硬的脸。张晓雨崩溃的尖叫。刘倩冰冷的尸体。还有……那个“源点”少女,悬浮空中,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老荣的身体还被那个“观察者”占据著吗?张晓雨是死是活?学校……清远市……是不是已经…… 不敢想。也不能想。一想,那种冰冷的无力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让人想发疯。 我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集中在这间纯白的牢房里。 我观察送饭人的动作,试图找出规律,但他(她?)的动作像机器人一样精准,没有任何多余。我观察显示屏亮起的时间,但它们似乎完全隨机。我甚至尝试过在送饭时故意打翻流食,或者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嘶吼。 结果都一样。打翻的食物会被无声地清理,嘶吼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下一次送饭时,送饭人多停留几秒,用某种仪器扫描我,確认没有“异常”后离开。 绝对的冷漠。绝对的掌控。 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意志很容易被消磨。我开始长时间地盯著某个点发呆,脑子里空荡荡的,连回忆都变得模糊。有时会觉得,也许就这样一直躺下去,直到彻底“归寂”,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每当这个念头浮现时,左臂凝胶包裹下的某个点,会极其轻微地……刺痛一下? 很轻微,像被静电打到。转瞬即逝。 是错觉吗?还是凝胶的副作用? 我没在意。或者说,没有力气去在意。 直到有一次,“七號”来进行例行询问。 她问完问题,记录完数据,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平静地看著我。 “你的『污染』读数,近期有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她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平直,“集中在左臂抑制区。” 我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努力维持著麻木。 “可能是凝胶的正常损耗。”我沙哑地说。 “概率百分之七十三。”七號给出一个精確的数字,“但需要排除其他变量。下次评估会增加扫描深度。” 她说完,转身离开。 滑门关闭后,冷汗才从我的后背渗出来。 异常波动?是因为那几次刺痛?难道……柳三河並没有被完全驱散?还是那个“观察者”的残念在作祟?或者……是“源点”的力量,隔著凝胶和“碑”的封锁,依然在產生影响? 不管是什么,这微小的“异常”,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我近乎凝固的意识里,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我不能……真的就这样放弃。 如果还有变数,哪怕再微小,我也必须抓住。 从那天起,我开始更仔细地“感受”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左臂。那刺痛感依旧偶尔出现,没有规律,但每次出现,我都会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捕捉”它,试图分辨那感觉背后的细微差別。 是阴冷?是灼热?还是……某种……共鸣? 同时,我开始更积极地回应七號的询问。不再是简单的“是”或“不是”,而是会尝试提供一些模糊的、半真半假的信息,比如“源点”出现时感觉到的空间扭曲感,或者柳三河附身时那种阴冷的力量流动。我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反应,试图从她冰冷的表象下,捕捉到一丝一毫的信息。 她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外露,记录得一丝不苟。但我隱约感觉到,当我提到“门”后那股混乱的洪荒气息时,她操作金属板的手指,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门”后的力量……连“碑”组织也感到忌惮? 这是一个可能的方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或许没有“天”的概念,只是送饭的次数在累积)。我的身体依旧被“稳定”地禁錮著,但內心那片死寂的冰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甦醒。 直到某一次送饭。 送饭人离开后,我照例拿起那管流食,机械地往嘴里挤。味道一如既往的寡淡,像嚼蜡。 就在我咽下最后一口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熟悉的震动,从我贴身衣物(那套灰色质衣服的內侧口袋)里传来! 我全身猛地一僵!差点把空管子捏碎! 是……是那个早就该报废的、屏幕碎裂的手机?! 它怎么还在?!“碑”组织没有收走它?!还是……他们根本没发现?!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用身体挡住可能存在的监控角度,將手伸进內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破碎的熟悉触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真的在! 而且……它在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密码,而是一种……断断续续的、极其微弱的……像是信號不良般的脉衝! 嗡……嗡……嗡…… 每一次震动,都像直接敲打在我的心臟上! 是谁?!谁还能通过这个手机联繫我?!守碑人?那个“观察者”?还是……別的什么存在?! 我死死攥著手机,感受著那微弱的脉衝,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完全在“碑”组织预料之外的变量! 但同样极度危险!一旦被发现…… 就在我心跳如鼓,权衡利弊时—— 脉衝的节奏,突然变了。 变得……有点熟悉? 短——长——短——短——长…… sos?! 又是sos?! 但这一次,在sos之后,紧跟著的,是一组更加急促、更加混乱的脉衝代码! 我拼命回忆著摩斯密码錶,艰难地破译著。 【……逃……】【……不能……信……碑……】【……他们在……製造……】【……老城……井……】【……来找……】 信息断断续续,充满杂音,最后戛然而止。手机彻底没了动静,仿佛刚才的震动耗尽了它最后一点能量。 我瘫坐在床上,手心全是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逃?不能信“碑”?他们在製造?老城井?来找? 这信息是谁发的?內容是什么意思?“碑”在製造什么?老城井又是什么地方?去找谁?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了脑海。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 这个纯白的牢笼之外,事情远未结束。而且,有一股力量,正在试图联繫我,给我指引。 我低头,看著手中那部再次变成废铁的手机,又抬头,看向那片冰冷纯白的天板。 左臂凝胶下,那熟悉的刺痛感,又一次……极其轻微地传来。 这一次,我不再忽视它。 我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 眼神里,那麻木的死寂,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光泽所取代。 看来…… 这场游戏…… 还没完。 第207章 :麻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7章 :麻木 纯白。像一种疾病,感染了目光所及的一切。 天板,墙壁,地板,甚至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著这种消毒水漂洗过的、毫无温度的白。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速,只剩下送饭滑门开启闭合的固定节拍,和日光灯管永恆不变的嗡鸣。 “残响”。他们这么叫我。一段即將消散的余波。一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编號。 我躺在金属床上,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左臂被那种半透明凝胶包裹著,沉重,冰冷,隔绝了所有感觉,也隔绝了那缓慢蚕食的灰白死气。 右臂的酸痛在流质食物和未知药物的作用下变得迟钝。 灵台內,那扇被强行焊死的“门”像一块冰冷的墓碑,镇压著底下可能存在的所有骚动。 麻木是一种自我保护。思考过去会带来噬心的痛苦,展望未来只见更深的囚笼。唯有放空,像一块被衝上岸的浮木,隨波逐流。 直到那几次极其轻微的、来自左臂凝胶下的刺痛。 像沉睡的冰层下,有鱼用尾巴敲击。微弱,却顽固。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是神经末梢在绝对寂静里的幻觉。但“七號”那次关於“污染读数异常波动”的冰冷提示,像一根针,刺破了麻木的气泡。 有什么东西……还在活动。在我这具被判定为“稳定”的废墟之下。 我开始秘密地“倾听”身体。送饭人离开后的死寂时间里,我將全部注意力聚焦在那片被凝胶封印的左臂。刺痛感依旧没有规律,有时几天一次,有时一天几次。每次出现,我都试图捕捉那瞬间的感觉——不是纯粹的痛,更像是一种……细微的、冰凉的……“蠕动”?仿佛凝胶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探。 是柳三河残留的妖力?还是“观察者”的印记在復甦?或者是……“源点”的力量,隔著“碑”的封锁,依然在呼唤? 不確定。但这微弱的异常,是我在这片纯白地狱里唯一的、活著的证据。 我变得“合作”。在“七號”例行询问时,我会提供更多细节,关於“门”后洪荒气息的混乱,关於柳三河力量的阴冷属性。我仔细观察她,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像精密仪器,捕捉不到任何情感,但当我提及“门”后本体的不可控时,她操作金属板的手指,有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滯。 “门”后的东西,让他们感到棘手。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日子在送饭的节拍中流逝。希望像幽暗井底的一点微光,渺茫,却支撑著我不彻底沉沦。 然后,是那次改变一切的送餐。 流食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寡淡。咽下最后一口黏稠的液体,我正准备將空管放下—— 嗡。 一声震动。极其轻微,却像惊雷在我僵死的神经上炸开。 来自贴身灰色衣物內侧的口袋。 是那个手机!那个屏幕碎裂、早该报废的、属於“过去”的手机! 它怎么还在?“碑”组织怎么可能遗漏它?!除非……它不是被遗漏的? 心臟狂跳,血液衝上头顶。我用身体挡住可能存在的监控角度,手指颤抖著探入口袋,触碰到那冰冷破碎的熟悉外壳。 它真的在。而且……在震动! 不是规律的密码,是断断续续的、信號不良般的脉衝。嗡……嗡……嗡……每一次震动,都像直接敲打在我的灵魂上。 谁?!谁还能用它联繫我?! 脉衝节奏陡然变化!短—长—短—短—长…… sos!又是sos! 紧接著,是一串更加急促混乱的代码!我集中几乎涣散的精神,拼命解读: 【……逃……】【……不能……信……碑……】【……他们在……製造……更糟的……】【……老城……井……】【……来找……我们……】 信息戛然而止,手机彻底沉寂。 我瘫在床上,冷汗浸透后背,攥著手机的手心滑腻不堪。 逃?不能信“碑”?製造更糟的?老城井?来找我们? 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不祥。“碑”在暗中进行著什么?老城井是哪里?“我们”又是谁?是发信人?还是包括我在內? 但核心信息明確:逃离此地,去老城井。 希望不再是微光,而是一簇危险的、摇曳的火苗。 左臂凝胶下,那熟悉的刺痛感再次传来,比以往更清晰,带著一种……催促的意味? 不能再等了。 下一次“七號”来例行检查时,我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虚弱:“左臂……凝胶下面……感觉有点奇怪……像有东西在动。” 七號银灰色的瞳孔瞬间聚焦在我左臂上。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金属板,进行了一次更深入的扫描。屏幕上数据流快速滚动。 “凝胶完整性百分之九十六点三。內部未检测到明显生物活动跡象。”她抬起眼,“可能是神经末梢再生或药物副作用產生的错觉。继续观察。” 她语气平静,但我捕捉到她扫描时,仪器对著凝胶某个特定区域多停留了半秒。 她在怀疑。或者说,在確认。 这很好。我需要她將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之后几天,我刻意表现出对左臂不適的更多“关注”,有时会突然皱眉,有时会无意识地用右手去触碰凝胶包裹的区域。送饭时,我甚至“不小心”將一点流食滴在了左臂凝胶上,然后表现出短暂的慌乱。 我在表演。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冰冷的观眾面前,上演一场关於“容器不稳定”的戏码。赌的是“碑”组织对我这个“独特样本”的重视程度,赌他们不会因为一点“异常”就轻易销毁,而是会採取更“精细”的处置。 风险极大。一旦被看穿,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终於,在一次例行检查后,七號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床边,看著我,那双非人的眼睛里,数据流再次闪过。 “你的左臂抑制区,读数波动频率有所增加。”她平静地陈述,“为了確保『样本』长期稳定性,需要进行一次深度维护和检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深度维护?是修復,还是……解剖? “维护程序將於下次周期启动。”她说完,转身离开。 滑门关闭。房间里死寂无声。 我躺在那里,全身冰冷。下次周期?是明天?还是后天? 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在那次“深度维护”之前行动。 左臂的刺痛感越来越频繁,几乎成了持续的、细微的背景音。凝胶表面,肉眼难以察觉的地方,似乎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如同水渍般的晕染痕跡?是我的心理作用吗? 夜幕降临(根据送饭间隔推测)。送饭人送来晚餐后,房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日光灯管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些。 我闭著眼,调整呼吸,让身体儘可能放鬆,像真正睡著了一样。所有感官却提升到极致,捕捉著空气中的任何细微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 滑门,极其轻微地,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空气流动的改变。 来了。不是送饭时间。是“深度维护”的提前?还是別的? 我维持著沉睡的姿势,眼皮下的眼球却不敢转动。 一道阴影笼罩在床边。不是七號。气息更……沉闷。带著一种冰冷的、非生物的质感。 是那个送饭人?还是……专门的“维护”人员? 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我左臂的凝胶上。然后,一只戴著白色橡胶手套的手,伸了过来,指尖闪烁著某种微弱的扫描光束。 就是现在! 在那只手即將触碰到凝胶的瞬间—— 我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探出!不是攻击那只手,而是狠狠抓向对方手腕上方、防护服与面罩连接处的薄弱环节! 与此同时,我左臂一直压抑著的那股“刺痛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伴隨著我孤注一掷的意志,猛地爆发!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冰块裂开的声响! 包裹左臂的凝胶,从內部,被我强行引导的那股微弱却尖锐的力量,刺穿了一个极小的孔洞! 一股冰冷的、带著淡淡腥味的灰白色气息,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毒蛇,瞬间从中喷射而出,直扑对方的面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对方显然没料到我这具“稳定”的躯体会突然暴起发难,更没料到左臂抑制装置会从內部破裂!他(它?)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间隙! 我的右手五指已经狠狠抠进了防护服的连接处!触感冰冷坚硬,不像人体! 但我不管!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扯! 咔嚓! 一声脆响!面罩的连接卡扣似乎被强行掰断!对方发出一声沉闷的、不似人声的低吼,下意识地向后踉蹌! 我趁机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但求生的本能驱动著这具残破的躯体! 没有丝毫犹豫,我朝著那扇还未完全关闭的滑门,用尽最后力气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警报尖鸣!还有那“维护人员”愤怒的、带著电子杂音的咆哮! 滑门近在眼前!我侧身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同样纯白的、无限延伸的走廊!空无一人! 往哪边跑?!不知道! 左臂那个被刺破的凝胶小孔,正丝丝缕缕地逸散著灰白死气,传来一种微弱的、却明確的……牵引感!指向走廊的右侧! 信它了! 我朝著右侧,发足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像擂鼓一样敲打著我的耳膜! 身后的警报声和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方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出口的金属门! 衝过去! 就在我即將衝到门前的瞬间—— 门,猛地向內打开! “七號”站在门口,手中握著那把闪著幽蓝光芒的、造型奇特的武器,银灰色的瞳孔冰冷地锁定著我。 “残响。”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意外,只有绝对的冷静,“你的逃脱尝试,无效。”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 我停在走廊中央,大口喘息,汗水混著血水从额头滑落。左臂的凝胶破损处,灰白死气逸散得更快,那股牵引感也变得更加强烈。 绝境。 但这一次,我没有绝望。 我看著七號,看著那扇敞开的、通往未知世界的门,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无效?” 我抬起正在“泄露”的左臂,对准了她。 “那就试试看……能不能拦住一个……正在『泄漏』的『变量』!” 第208章 :逃脱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8章 :逃脱 纯白的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冰冷肠子。警报声尖锐地刮擦著耳膜,身后的脚步声沉重而迅捷,不止一个。 前方,“七號”堵在敞开的金属门口,那把幽蓝武器稳得像焊在她手上,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人类情绪,只有绝对的任务执行模式。 左臂凝胶的破口像坏掉的水龙头,灰白色的死气丝丝缕缕往外冒,冰冷,带著一种存在被否定的虚无感。那股微弱的牵引力更清晰了,扯著我的神经,指向七號身后的门外——那片未知的、但至少不是纯白的空间。 逃?往哪儿逃?前后都是绝路。 但坐以待毙?让“碑”把我拖回去,当成需要“深度维护”的故障样本拆开研究? 去他妈的! 我脸上那个扭曲的笑容可能比哭还难看。抬起正在“泄漏”的左臂,不是对准七號,而是对准了她身旁的门框。我不知道这逸散的“空洞”之力有什么用,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主动操控的、不属於“碑”的东西! “试试看……”我声音嘶哑,像破锣,“……能不能污染你们的……乾净世界!” 话音未落,我集中全部意念——不是去沟通死寂的灵台,而是去引导、去放大左臂那股外泄的死气!像握住一把双刃剑的剑刃,不顾割伤,只管把它狠狠捅出去! 嗤—— 逸散的灰白气息骤然变得浓稠,像一小股有生命的烟雾,猛地扑向金属门框!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但那坚固的、光洁的金属门框,在接触到灰白死气的瞬间,表面立刻失去了所有光泽,顏色变得黯淡、斑驳,仿佛一瞬间经歷了千百年锈蚀!甚至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被无形力量啃噬的凹痕! 有效!这东西真的能“湮灭”现实存在! 七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我能主动引导这种力量,哪怕只是最粗浅的运用。她手中的幽蓝武器微微调整了角度,似乎在进行快速评估。 就这瞬间的迟疑! 我动了!不是向前冲,而是猛地向侧面一扑!撞向走廊光滑的墙壁! 同时,右手指甲狠狠抠进左臂凝胶的破口边缘,不顾那股钻心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用力一撕! 刺啦! 更大块的凝胶被强行扯开!更多的灰白死气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形成了一小片不断扩散的、令人心悸的“虚无”区域,笼罩在我身体周围! “阻止他!高浓度『外道』泄漏!”七號冰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罕见的急促。 身后追来的两个白色身影立刻停下,举起类似枪械的武器,但似乎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射击,怕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 而我,借著扑向墙壁的反作用力,和周身那团临时製造的、“空洞”死气的掩护,如同一个滚地葫芦,朝著七號把守的门口——那扇已经被死气侵蚀了一部分的金属门——狼狈不堪地滚了过去! “休想!”七號反应极快,幽蓝武器射出一道不是光束、而是类似网状的能量场,试图兜住我! 但就在能量网即將触碰到我周身死气的剎那——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灰白色的死气,仿佛有生命般,主动“缠绕”上了幽蓝色的能量网!两者接触,没有爆炸,而是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滋滋”声!能量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破碎,最终消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死气……在“吞噬”能量?! 连“碑”的科技造物都能侵蚀?! 这个发现让七號瞳孔骤缩!也让我的心臟狂跳! 但此刻没时间细想!我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机会,连滚带爬,终於衝过了那扇金属门! 门外,不是想像中的自由世界。 依旧是一条走廊。但不再是纯白,而是某种暗银灰色的金属材质,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更浓的机油和臭氧味。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金属门,像监狱的囚室。 这里还是“碑”的设施內部! 左臂的死气泄漏因为刚才的爆发变得更加剧烈,灰白色区域已经从破口蔓延到了大半个小臂,那股冰冷的“不存在”感越来越强。我必须儘快找到真正的出口! 身后的追兵和七號已经穿过那扇门追了上来!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迴荡,更加清晰迫近! 不能走直线! 我看准旁边一扇虚掩著的、似乎是储物间的门,猛地撞了进去! 里面堆满了各种清洁工具和备用零件,空间狭小。我反手想把门关上,却发现门锁是电子控制的,根本无法手动锁死! 追兵已经到了门外! 完了! 就在我几乎绝望时,左臂那股牵引力再次变得强烈!这一次,不是指向走廊方向,而是……指向这间储物室深处,一堆蒙尘的旧设备后面! 那里有什么?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门被猛地推开! 电光火石之间,我顾不上多想,扑向那堆设备后面!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墙壁——不!不是墙壁!墙壁上,有一个极其隱蔽的、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圆形凹槽?大小正好能容纳一只手? 牵引力在此刻达到了顶点!仿佛那个凹槽在呼唤我左臂泄漏的死气! 赌了! 我猛地將正在逸散灰白死气的左臂,狠狠按进了那个凹槽!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传来! 我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下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垂直向下的通道! 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我整个人顺著通道,直接掉了下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两秒。 噗通! 我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 抬头望去,头顶的洞口正在迅速闭合,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被彻底隔绝在上方。 我瘫在黑暗里,剧烈地喘息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左臂的死气泄漏似乎因为刚才那个凹槽的“吸收”而暂时减缓了,但灰白色区域依旧触目惊心。 这里是什么地方?“碑”设施的下水道?通风井?还是……別的什么? 黑暗中,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流水般的……嗡鸣声? 从前方黑暗的深处传来。 我挣扎著爬起来,摸索著墙壁。墙壁粗糙潮湿,像是未经修整的岩石。 顺著那嗡鸣声的方向,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不是“碑”设施那种冷白的光,而是……一种更加自然的、昏黄的光? 还有……空气的味道也变了。机油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带著霉味和……垃圾腐败的气味? 我加快脚步,朝著光亮处走去。 光亮来自一个向上的、被锈蚀铁柵栏封住的洞口。柵栏已经严重变形,露出了足够人钻过的缝隙。 我扒著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夜空。下著小雨。眼前是堆积如山的垃圾袋和废弃家具。远处,是清远市老城区那片低矮破败、灯火稀疏的建筑轮廓。 我……逃出来了? 真的……从那个纯白的监狱里……逃出来了?! 狂喜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深的冰冷取代。 我低头看著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看著左臂那无法掩饰的灰白死气,感受著体內的一片狼藉和灵台的死寂。 “碑”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座城市,恐怕也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那个手机信息……老城井……“我们”…… 还有这左臂诡异的牵引力…… 一切,都指向那个黑暗、混乱的老城区。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带著垃圾酸臭味的空气,却觉得比那纯白监狱里的消毒水味道好闻一万倍。 然后,我扒开锈蚀的铁柵栏,从那个垃圾堆后的洞口,艰难地爬了出去。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站在泥泞中,望向老城区那片仿佛蛰伏著无数危险的黑暗。 下一步…… 去找那个“井”。 去找……“我们”。 第209章 :哑井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哑井 雨水像冰冷的针,密集地扎在脸上、脖颈里,渗进那身破烂的灰色衣物,带走最后一点稀薄的体温。 我瘫在垃圾山旁的泥泞里,像一条被衝上岸的濒死野狗,只有胸腔剧烈的起伏和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喘息证明我还活著。 逃出来了。 从那个绝对纯白、绝对掌控的牢笼里。 可这真的是逃脱吗?还是从一个已知的监狱,跳进了一个更大、更未知的猎场? 左臂传来的感觉不容乐观。 凝胶被撕开的口子边缘,灰白色的死气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汹涌外泄,但依旧在丝丝缕缕地逸散,像一道无法癒合的诅咒伤口。 被死气侵染的皮肤冰冷、麻木,那种“不存在”的感觉已经蔓延过了手肘,正向大臂蚕食。 更糟糕的是,灵台內那片被强行焊死的死寂,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意识深处,每一次试图凝聚意念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更深的空虚。 “碑”组织的追捕绝不会停止。我身上这显眼的“污染”痕跡,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必须动起来。在他们找到我之前。 老城井……手机信息里的地点。还有那个“我们”。 我用手肘撑著冰冷湿滑的地面,试图站起来。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麵条,试了几次才勉强跪坐起来。 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右臂的酸痛和左臂那诡异的冰冷麻木交织在一起,让人想呕吐。 视线扫过周围。这里是老城区边缘,典型的被遗忘的角落。 废弃的房屋歪斜著,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砖块。 垃圾堆积如山,在雨水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但光线微弱,透著一股死气沉沉。 没有时间慢慢恢復。我抓起旁边一根半埋在泥里的破木棍,当成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撑起来。 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和垃圾上,朝著记忆中老城区的深处挪去。 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夜色浓重,雨水模糊了本就破败的街景。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有些甚至用木板钉死,像是经歷了某种灾难后的遗弃。 偶尔有野猫从阴影里窜过,发出瘮人的叫唤。 安静。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整片老城区都睡著了,或者……死了。 手机信息只给了“老城井”这个模糊的地点。老城区很大,井在哪里?是那种公用的老水井?还是某个特定地方的代號? 我一边艰难地移动,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体內的虚弱和伤痛让感知变得迟钝,但我必须强迫自己留意任何风吹草动。 左臂那灰白色的死气在昏暗的光线下並不显眼,但只要靠近了,一定能察觉到异常。 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只有几百米,却感觉像跋涉了整个世纪。 体力消耗到了极限,不得不靠在一堵斑驳的墙壁上喘息。雨水顺著头髮流进眼睛,又涩又痛。 就在这时—— 一直沉寂的左臂,那股微弱的牵引感,突然……增强了! 不是指向某个明確方向,而是一种……弥散性的、仿佛与周围环境產生了某种共鸣的悸动? 与此同时,我隱约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水声? 不是雨水滴落的声音,更像是……地下暗流的涌动? 老城区的地下排水系统?还是……別的什么? 我强打起精神,顺著那微弱的牵引感和水声的方向,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阴暗的巷子。巷子两侧的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头顶只有一线天光,地上污水横流,气味更难闻。 牵引感在这里变得更清晰了。水声也似乎近了一些。 巷子尽头,是一个死胡同。堆满了建筑垃圾和腐烂的废弃物。 但牵引感就指向这里。 我走近那堆垃圾,用木棍扒拉著。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在垃圾堆的最底层,靠近墙角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被厚重石板半掩著的、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一股阴冷、潮湿的、带著浓重土腥味和铁锈味的风从里面吹出来。那细微的水声,正是从洞內深处传来。 是这里吗?老城“井”? 这看起来更像一个废弃的窖井或者地下通道的入口。 手机信息让我来这里找“我们”?谁会躲在这种地方? 犹豫只持续了一瞬。留在外面就是等死。洞里至少能暂时躲避雨水和可能的追踪。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洞內怪味的空气,弯腰,钻了进去。 洞口向下延伸,是一段陡峭的、布满湿滑苔蘚的石阶。 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脚下台阶的轮廓。 我扶著冰冷粗糙的洞壁,一步步向下挪动。水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空气也更加潮湿阴冷。 下了大概十几级台阶,脚下变成了平坦的、积著浅水的水泥地。空间似乎开阔了一些,但依旧漆黑一片。 只有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摇曳的光亮? 还有……隱约的人声? 我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朝著那点亮光小心翼翼摸去。 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 像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或者大型管道交匯处。墙壁是斑驳的混凝土,顶部有水滴不断落下,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空间中央,点著一盏小小的、用电池供电的露营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灯光下,或坐或臥,围著三四个人影。 听到我的脚步声,那几个人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了过来。光线昏暗,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几双在黑暗中闪烁著惊惶和不安的眼睛。 “谁?!”一个沙哑的、带著颤抖的男声喝道。 我停下脚步,站在光线边缘,没有立刻靠近。“我……是何十三。”我沙哑地开口,声音在空洞的地下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有人……用手机信息……让我来『老城井』……找『我们』。”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后,其中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著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十……十三哥?” 这个声音…… 我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这个声音……是……老荣?! 不对!老荣的身体不是被那个“观察者”占据了吗?! 我向前迈了一步,借著昏黄的灯光,死死盯著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那张脸……確实是老荣!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扭曲僵硬、非人的平静,而是充满了疲惫、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他的眼神虽然惊惶,但那是属於人类的、有情感的眼神! “老荣?!”我失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变形,“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老荣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混著脸上的污垢流下。“十三哥……真……真是你……我还以为……我以为你早就……” 他哽咽著说不下去,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警惕地看向我:“你说有人用手机信息引你来?什么信息?” 我简单描述了那条断断续续的sos和后续代码。 那男人(后来我知道他叫老陈,是个住在老城区的下岗工人)听完,眉头紧锁,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是我们发的。”老陈沉声道,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但没想到……真的能联繫上外面的人……更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那明显不正常的左臂上,眼神一凛:“你……你也被『污染』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隱瞒的必要。“逃出来的。” 老陈嘆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的露营灯:“坐下说吧。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我靠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老荣挪到我旁边,依旧在低声啜泣,但眼神里多了些依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著老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荣他……怎么会恢復?你们……『我们』是谁?『碑』组织又在干什么?那个『井』……是什么意思?” 老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其他两个沉默的同伴(一个是在校女大学生小雅,另一个是附近小卖部的老板老李),脸上露出一种苦涩的表情。 “说来话长……”他声音低沉,“大概半个月前,城里就开始不对劲了。先是有些人莫名其妙地昏倒,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眼神空洞,力气大得嚇人……就是你们说的……被『同步』了。” “后来,『上面』来了人,就是那些穿白衣服的(『碑』组织),封锁了消息,把那些『变了』的人都带走了。再后来,封锁范围越来越大,我们这些没『变』的,也被困在了家里。” “老荣是前几天偷偷跑出来找吃的,不小心碰到了……『脏东西』(被污染的血跡?),也差点『变』了。但他运气好,或者说……他体质有点特殊?在最混乱的时候,他好像……自己挣扎著清醒了过来一阵子,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到了这边,被我们发现了。” 自己清醒过来?我看向老荣,他眼神躲闪了一下,似乎有些茫然,又有些后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们这几个,”老陈指了指自己和另外两人,“都是各种原因躲过了第一波『同步』,又不敢待在家里等死,才陆续摸到这个废弃的防空洞里躲起来的。这里靠近老城区的地下排水主干道,位置隱蔽,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变了』的人和『白衣服』的人,好像都不太愿意靠近这片区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感觉……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们?或者说……在保护我们?” 干扰?保护? 我猛地想起左臂那股在这里变得清晰的牵引感,还有那从地下深处传来的水声。 “那『井』呢?”我追问,“信息里说的『井』?” 老陈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指了指防空洞更深处那片更加浓稠的黑暗。 “往里面走,大概一百米左右,有一个地方……我们叫它『哑井』。”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那不是真正的水井,更像是一个……地下的深坑,不知道通往哪里。里面的水是黑色的,不流动,也探测不到底。我们没人敢靠近那里。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每次外面有大的动静,或者感觉特別危险的时候,那口『哑井』……就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里面低声说话……又像是……水烧开的声音……而且,待在这防空洞里,离那口井越近,就感觉越……安全?虽然也越不舒服。” 奇怪的深坑?黑色的死水?诡异的声音?安全区?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某种……地下的、未知的存在? 难道手机信息里说的“我们”,不仅仅是指老陈这几个倖存者,还包括了……这口“哑井”背后的东西? 而左臂的死气在这里產生的共鸣牵引……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眼前这几个惊魂未定的倖存者,听著防空洞深处那若有若无的、来自“哑井”的诡异声响,感受著左臂那冰冷的侵蚀和体內的一片狼藉。 逃离了“碑”的牢笼,却似乎又踏入了一个更诡异、更莫测的棋局。 这口“哑井”……到底是什么? 它和“源点”,和“门”,和“碑”组织……又有什么联繫? 第210章 :不详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0章 :不详 防空洞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液,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重的土腥和铁锈味,还有那口“哑井”深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低语的诡异声响。 露营灯的昏黄光线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老陈、小雅、老李,还有蜷缩在我旁边、依旧时不时抽噎一下的老荣。 四张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里是劫后余生也未能驱散的惊惶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我们是五个被困在地底的倖存者,像躲在腐朽树根下的虫豸,靠著这口邪门的“哑井”散发出的、不知是福是祸的“安全区”苟延残喘。 我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左臂那灰白色的死气在凝胶和柳三河残留力量的压制下暂时蛰伏,但那种冰冷的、“不存在”的侵蚀感依旧清晰。 灵台內一片死寂,被焊死的“基点”和破损的“门”像两块冰冷的墓碑。 身体是沉重的、布满裂痕的容器,里面装著混乱的力量残渣和更深的疲惫。 “……得弄清楚那口井。”我沙哑地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异常乾涩,“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干扰『同步』和『碑』的人?信息引我们来这里,不可能只是让我们躲著。” 老陈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脸上皱纹深刻得像刀刻。 “我们也想知道。但没人敢靠近。上次老李只是往那边多走了几步,回来就发了三天高烧,胡话连篇,说什么……『黑色的水在看他』。” 旁边的小雅抱著膝盖,声音带著哭腔:“我们试过用绳子绑著石头往下放,放了二十多米都没到底…… 绳子拉上来的时候,沾著一种……粘稠的、黑色的东西,洗不掉,还有股……说不出的腥气。” 老李闷著头,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神经质地抽搐一下肩膀。 线索似乎又断了。这口“哑井”像是一个充满恶意的谜题,拒绝被探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荣,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防空洞深处那片黑暗,喃喃道:“……水声……好像……变了……” 我们都是一愣,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原本低沉、混杂如低语的水声,不知何时,变得……清晰了一些?甚至能分辨出某种……节律?像是一种缓慢而沉重的……心跳?或者……呼吸? 与此同时,我左臂那被压制的死气,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仿佛要挣脱束缚的悸动! 那股微弱的牵引感瞬间增强了数倍,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拽著我的左臂,指向“哑井”的方向! “呃!”我闷哼一声,右手下意识捂住左臂,感觉那灰白色的区域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十三!你怎么了?!”老荣惊慌地抓住我的右臂。 老陈他们也紧张地站了起来,眼神惊疑不定地看著我,又看看深处那片黑暗。 “井……井里有东西……”我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它在……『叫』我……” 不是通过声音。是一种更直接的、源於我左臂这被“外道”死气侵染的躯壳本身的共鸣!这口“哑井”里的东西,和我身上的“污染”,是同源的?!还是……相剋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能再等了!被动躲藏只有死路一条! 我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和剧痛,抓起那根破木棍,朝著黑暗深处迈出脚步。 “十三!你干什么去?!”老陈急声喝道。 “去看看那口井!”我头也不回,“你们留在这里!別跟来!” “不行!太危险了!”小雅带著哭音喊道。 老荣却一把抓住我的衣角,眼神里虽然还有恐惧,却多了一丝奇怪的坚定:“十三……我……我跟你去!我好像……也能感觉到一点……” 他也能感觉到?是因为他之前差点被“同步”,身体里留下了什么印记吗? 我没时间细想。左臂的牵引感越来越强,几乎要拖著我的身体往前走。那“哑井”方向传来的、带著节律的水声也仿佛近在耳边。 “跟紧我。別乱碰任何东西。”我沙哑地叮嘱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踏入了防空洞更深的黑暗。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阴冷,墙壁上的苔蘚也越厚,摸上去滑腻噁心。那诡异的水声和低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露营灯的光线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缓坡。坡道尽头,是一个更加开阔的圆形空间。空间的中央,正是那口“哑井”。 它不是一个规整的井口,更像是一个地面自然塌陷形成的、直径约两三米的黑洞。井口边缘犬牙交错,布满了湿滑的黑色苔蘚和某种粘稠的、类似沥青的残留物。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烂、腥臊和某种古老矿物气息的恶臭从井內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而井內的“水”,正如小雅所说,是纯粹的、不反光的黑色。 像一潭浓稠的、活著的墨汁,在缓缓地、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节律……“呼吸”著? 水面隨著那低沉的水声微微起伏,却看不到任何涟漪扩散,仿佛那黑色本身吞噬了所有的动能。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仿佛无数人低语的声音,正是从这潭黑色的“水”深处传来!声音扭曲、重叠,听不清具体內容,却蕴含著一种令人疯狂的怨毒和……飢饿感? 我站在井口边缘,离那黑色的水面只有一步之遥。 左臂的灰白死气此刻沸腾到了极点,皮肤下的凸起剧烈蠕动,仿佛隨时会裂开! 那股牵引力强大到让我几乎站立不稳,要一头栽进那漆黑的井水中! “十三!”老荣在后面死死拉住我的右臂,脸色惨白,“別……別过去!” 就在我拼命抵抗那股牵引力,与左臂的死气激烈对抗时—— 井內那黑色的水面,猛地向上凸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 鼓包破裂! 一只……完全由那种粘稠黑色物质构成的、巨大的、没有具体形状的“手”,猛地从井水中伸出,带著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井边的我……抓了过来! 目標,正是我那被死气侵蚀的左臂! 这井里的东西,不是想“叫”我过去! 它是想……把我拉进去?!吞噬掉我左臂的“污染”?还是连我整个人一起?! “操!” 我瞳孔骤缩,想后退,但身体被那股强大的牵引力钉在原地!右手握著的木棍下意识朝著那只黑色巨手砸去! 木棍接触到黑色物质的瞬间,就像陷入了粘稠的沥青,直接被吞噬了进去,连个泡都没冒!那黑色巨手毫不停滯,继续抓来! 眼看那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散发著无尽恶意的“手”就要抓住我的左臂—— 一直死寂的灵台深处,那被焊死的“基点”和破损的“门”,在这外来的、极具威胁的黑暗力量刺激下,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残存的本能! 不是有序的力量,而是濒死前的、混乱的、绝望的……反击! 一股微弱却极其尖锐的、混合了“碑”的秩序坐標、柳三河的阴冷气息、以及门后诸多“杂音”碎片的混乱能量流,如同垂死野兽的最后一咬,从我灵台猛地衝出,顺著手臂,狠狠撞向了那只抓来的黑色巨手! 嗤——!!! 一声极其怪异、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 那黑色巨手的前端,在与这股混乱能量接触的瞬间,竟然……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仿佛两种性质迥异、却同样充满侵蚀性的力量发生了剧烈的衝突! 黑色物质试图吞噬那股混乱能量,而混乱能量则像跗骨之蛆,反过来侵蚀著黑色物质!两者接触的地方,空间都仿佛在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异常波动! 抓住这个机会,我猛地向后一挣!老荣也拼命拉著我后退! 噗通! 那只黑色巨手似乎因为能量的衝突而失去了准头,或者说暂时被牵制住了,猛地拍在了井口边缘,溅起大片粘稠的黑色液滴,將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它剧烈地扭动著,像受伤的野兽,缓缓缩回了漆黑的井水中。 井水恢復了那缓慢的、“呼吸”般的起伏。低语声依旧,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愤怒?和……不甘? 我瘫坐在离井口几米远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左臂的死气依旧在躁动,但那股强大的牵引力却隨著黑色巨手的退回而减弱了不少。 老荣瘫在我旁边,嚇得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下混乱能量的爆发,几乎抽空了我最后一点底子。灵台內此刻是真的空空如也,连那点本能的反击意识都消散了。身体虚弱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我看著那口重新恢復“平静”的黑色“哑井”,心底寒意更甚。 这井里的东西……它认识我身上的“外道”死气?它想要?还是……厌恶? 刚才那混乱能量的反击,似乎让它吃了点小亏?是因为能量属性太杂?还是……因为它本身的状態也很特殊? 这口“哑井”,绝对不是普通的污染源或者地底怪物。 它更像是一个……活著的、有著自己意识和目的的……“地方”? 一个被囚禁在地底的、古老而邪恶的……“存在”? 而我们这几个倖存者,不过是偶然闯入它囚笼的……猎物?或者……它脱困的……“钥匙”? 手机信息引我们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寻求“我们”的帮助?还是……为了把这把“钥匙”,送到这个“囚徒”的面前?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看著那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哑井”,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比“碑”组织实验室更深的、更绝望的陷阱。 第211章 :鬼东西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1章 :鬼东西 防空洞深处的阴冷像是活物,顺著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我瘫在离“哑井”几米远的湿滑地面上,粗重的喘息在空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次吸气都带著那股混合了腐烂、腥臊和古老矿物的恶臭,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左臂的灰白死气在刚才那一下混乱能量的爆发后,似乎暂时“吃饱”了,不再那么疯狂地躁动牵引,但那种冰冷的、“不存在”的侵蚀感依旧盘踞在那里,像一块不断扩大的尸斑。 灵台內是真的空了,之前还能感觉到“碑”的坐標和“门”的破损轮廓,现在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死寂,连疼痛都变得遥远。 身体像一具被掏空后勉强缝合起来的皮囊,沉重,麻木,连动一根手指都需耗费莫大的意志。 老荣瘫在我旁边,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牙齿咯咯作响,显然是嚇坏了。 他死死攥著我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井口那片浓稠的黑色水面恢復了之前缓慢的、“呼吸”般的起伏。 低语声依旧繚绕,但似乎不再针对我们,而是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般的、充满了怨毒和飢饿的自言自语。 那只由黑色物质构成的巨手缩回后,井水深处偶尔还会鼓动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不安地翻腾。 它没放弃。只是在等待。或者……被刚才那混乱的一击暂时打乱了节奏? “……十三……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荣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吝嗇。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它想要我左臂的死气,或者连我整个人一起吞掉。而我们,被困在了它的“餐厅”门口。 必须离开井口附近。这里太危险了。 我用手肘撑著地面,试图挪动身体,回到露营灯那边相对“安全”的区域。 但刚一动,左臂那死寂的灰白区域就传来一阵强烈的滯涩感,仿佛那不是我的手臂,而是一块焊死在地上的沉重铁块。 同时,一股微弱的、但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抗拒”感,从左臂深处传来……不是抗拒我的移动,而是抗拒……井里的东西? 这死气……它有微弱的意识?还是在遵循某种本能的排斥? 没时间深究。我咬著牙,用右臂和右腿蹬著地面,像一条受伤的虫子,一点一点向后蹭。老荣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帮忙拖拽我。 短短几米的距离,爬得异常艰难。每远离井口一步,左臂那诡异的“抗拒”感就减弱一分,但身体的虚弱和无处不在的阴冷却丝毫未减。 终於,我们挪回了露营灯昏黄的光晕范围內。老陈、小雅和老李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没事吧?”老陈蹲下身,紧张地检查著我的状况,目光尤其在我那被运动服遮盖、但依旧能看出不自然僵直的左臂上停留。 我摇了摇头,连“没事”两个字都懒得说。怎么可能没事。 “那井里的……东西……它好像……盯上你了。”小雅声音发颤,抱著自己的胳膊,眼神恐惧地瞟向深处的黑暗。 老李闷声道:“这里不能待了。那东西醒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道理谁都懂。可我们能去哪儿?外面是“碑”组织的天罗地网和那些被“同步”的怪物。 这防空洞,至少暂时,那井里的东西似乎还无法轻易离开井口范围,或者不愿? 而它散发出的那种诡异力场,又能干扰“同步”和“碑”的探测。 我们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恶魔的嘴边,暂时安全,只是因为恶魔还没决定先吃哪一块肉。 “等。”我沙哑地吐出一个字,闭上了眼睛,“等它……下一次『叫』我。” 除了等,我们別无他法。我需要时间,哪怕一点点,让身体稍微恢復,理清这混乱的局面。 也需要观察,看这“哑井”到底想干什么,它和我身上的死气到底什么关係。 老陈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大家保持安静,节省体力。露营灯的光线摇曳,映照著几张写满绝望的脸。 时间在地下失去了意义。只有那井中传来的、永恆不变的诡异低语和水声,提醒著我们危险的临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有片刻。 我一直试图內视那片死寂的灵台,希望能找到一丝可用的力量,哪怕只是调动一丝柳三河残留的阴冷气息也好。 但那里真的空了,像被洗劫过的仓库,只剩下冰冷的墙壁。 然而,就在我意识几乎要再次沉入麻木的深渊时—— 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滴落入空井的“叮咚”声,突兀地在我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来自耳朵。是直接作用於……那片死寂的灵台? 我猛地“睁”开內视的“眼睛”。 只见那片虚无的黑暗中,就在那被焊死的“基点”原本所在的位置旁边,不知何时,凝结出了一滴……极其微小、却散发著微弱白金色光芒的……液体? 那光芒非常非常弱,却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纯粹的“秩序”与“净化”意味。 是我之前对抗“空洞”时,胸口伤处迸发的那点“秩序”净化之力的残留? 它没有被完全消耗,而是在我灵台彻底空寂后,自行凝聚了起来? 没等我细想,那滴白金色的液体,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缓缓地……滴落。 它没有落入虚无,而是精准地……滴在了那片被焊死的、代表“碑”组织標记的“基点”坐標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在我灵魂深处炸开! 那原本黯淡、死寂的“基点”坐標,在被这滴白金色液体触碰的瞬间,猛地亮起了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 紧接著,坐標的结构开始剧烈扭曲、变形,表面的“焊痕”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它不是在修復!而是在……瓦解?!这白金色的力量,在净化“碑”的標记?! 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再次席捲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核心都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净化力量撕成碎片! “呃啊啊啊——!”我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十三!” “他怎么了?!” 老荣和老陈他们嚇得魂飞魄散,想要按住我,又不敢贸然触碰。 剧痛中,我“看”到那“基点”坐標在白金色光芒的衝击下,最终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玻璃破碎的脆响,彻底……消散了。 连同“碑”组织打下的那个冰冷的標记,一起化为乌有。 而那股白金色的净化力量,在完成了“摧毁”后,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如同星火般湮灭在灵台的黑暗里。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灵台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和之前不同。 之前是被外力强行焊死的、充满滯涩和压迫的死寂。 而现在……是一种……空荡的、虚无的……但似乎……少了某种外来束缚的……死寂? “碑”的標记……消失了? 我被他们……从“名单”上……暂时“移除”了? 是因为我濒临死亡,失去了“观察”价值?还是……这白金色的净化力量,阴差阳错地帮我摆脱了一个枷锁? 没等我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一直沉寂的、破损的灵台“门”扉,在那股外来束缚(碑的標记)消失后,似乎……极其轻微地……鬆动了一丝? 门后那片原本死寂的“杂音”洪流,仿佛感应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开始再次……极其缓慢地……涌动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衝突,而是一种……试探性的、如同解冻的溪流般的……渗透。 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著黄仙灼热和灰仙冰冷的混乱气息,顺著门扉那细微的鬆动处,悄然流淌而出,开始缓慢地、自发地浸润我几乎枯竭的经脉。 这不是治癒。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修復”和“占领”。门后的存在,在我这个“容器”暂时摆脱了一个外部控制后,试图重新建立连接,或者说……確保这个“容器”不会彻底报废? 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流动,以及左臂死气似乎因此而產生的一丝更清晰的“抗拒”波动。 它抗拒一切非“外道”的力量? 我看著防空洞深处那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暗。 標记消失,“门”扉鬆动,井中怪物虎视眈眈。 情况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了。 第212章 :井下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2章 :井下 防空洞里的死寂被一种新的东西打破了——不是我粗重的喘息。 也不是那口“哑井”永恆的、充满恶意的低语,而是来自我身体內部的、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动静”。 灵台里那片虚无的死寂之下,破损的“门”扉鬆动后渗出的力量,像地下渗出的污水,缓慢、冰冷、带著杂质,却执拗地在我近乎枯竭的经脉里流淌。 不是滋养,更像是一种……標记,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侵占。 左臂那灰白的死气对此表现出清晰的“抗拒”,冰冷的麻木感下是细微的、仿佛虫蚁爬过的躁动,它排斥一切非“外道”的力量侵入它的“领地”。 而我,就是这片正在被爭夺的、破烂的疆土。 老陈、小雅、老李,还有紧挨著我的老荣,他们的恐惧几乎凝成实质,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糊在露营灯昏黄的光晕里。他们看著我刚才的突然抽搐和痛吼,眼神里的惊惶几乎要溢出来。我们五个人,像蜷缩在巨兽巢穴边缘的虫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十……十三……你刚才是……”老荣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颤音。 我摇了摇头,没力气解释,也解释不清。难道告诉他们,我身体里刚发生了一场他们看不见的、关於“所有权”的微小战爭? “那井……好像……更『吵』了……”小雅突然瑟缩了一下,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眼睛死死盯著黑暗深处。 不用她说,我也感觉到了。井中那低语声的节律似乎加快了些,带著一种不耐烦的、被惊扰后的躁怒。 水面那缓慢的“呼吸”起伏也变得稍微急促,仿佛底下那东西……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它在等什么?等我被体內的力量衝突彻底搞垮?还是等我左臂的死气被某种东西引动,再次靠近? 不能坐以待毙。 我尝试调动那丝刚刚渗入经脉的、混乱而微弱的力量。 念头刚起,右臂皮肤下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那力量像一头难以驯服的幼兽,在我残破的经脉里横衝直撞,根本不受控制。 別说用来攻击或防御,连让它稍微顺畅地流动都做不到。 灵台的门扉只是鬆动了一丝,渗出的这点力量,太少,太杂,也太……危险。强行使用,恐怕没伤到敌人,先把自己这具破容器彻底撑爆。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勒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老李,突然猛地抬起头,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骇。 “不对……有……有別的味道!” 我们都是一愣,下意识地跟著嗅了嗅。除了防空洞固有的霉味、土腥、铁锈,以及“哑井”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之外…… 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消毒水和某种合成材料的冰冷气味,正顺著通风的气流,从我们进来的那个通道方向……飘了进来! “是……是那些『白衣服』!”小雅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脸色惨白如纸,“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 老陈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他快步走到通道口附近,侧耳仔细倾听,隨即回头,冲我们做了一个极其凝重、示意禁声的手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用他说,我们也听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极其轻微,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靴子踩在湿滑地面上的声音,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冰冷的节奏感,正沿著通道,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 “碑”组织的人!他们真的追来了!是因为我之前爆发的能量波动?还是他们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 前有虎视眈眈的“哑井”怪物,后有索命的“碑”组织追兵! 绝境!真正的绝境! 老荣嚇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小雅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老李面如死灰,眼神绝望。 老陈则死死盯著通道方向,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急速思考对策,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乱。 跑?往哪跑?通道被堵死,深处是那口吃人的井! 打?拿什么打?我们五个老弱病残,对面是武装到牙齿、处理“异常”的专业人员! 投降?结果恐怕比被井里的东西吞掉更惨!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破烂的后背,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左臂的死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更直接的威胁,躁动得更加厉害,那灰白色的皮肤下,甚至隱隱传来一种……渴望?对混乱和死亡的渴望? 不!不能慌! 我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腥甜的味道强行刺激著几乎被恐惧淹没的意识。 还有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一个疯狂、危险,几乎等於自杀的办法!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同伴,死死盯向防空洞深处那片散发著不祥波动的黑暗——那口“哑井”。 既然体內的力量无法控制,外有强敌逼近……那就把水搅浑!把猎人和猎物……都拖进同一个角斗场! “老陈!”我沙哑地低吼,声音因为决绝而显得异常嘶哑,“帮我……把我……往井那边拖!” 老陈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我:“十三!你疯了?!那东西会吞了你的!” “留在这里……也是死!”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右手指著通道方向,“被他们抓住……生不如死!赌一把!看看……是井里的东西先吞了我……还是……它和『碑』的人……先打起来!” 老陈愣住了,眼神剧烈挣扎。小雅和老荣也停止了哭泣,惊恐地看著我。 通道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低沉的、通过通讯器传来的指令声。 “……生物信號確认……目標就在前方空间……”“……准备非致命性压制……”“……注意可能存在的次级污染体……” 没有时间了! “快!”我厉声喝道,用尽力气试图自己往井口方向挪动,但左臂那死气的“抗拒”和身体的虚弱让我几乎动弹不得。 老陈猛地一跺脚,脸上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狰狞!“妈的!拼了!” 他衝过来,和老李一起,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不顾我的挣扎。 主要是左臂那诡异的滯涩感,拼命朝著“哑井”的方向拖去! 老荣愣了一下,也连滚爬爬地跟上,小雅则瘫在原地,似乎已经嚇傻了。 “再近点!再靠近点!”我盯著那口越来越近的、散发著恶臭和诡异波动的黑井,感受著左臂死气那几乎要沸腾的牵引感和“抗拒”感交织的混乱状態, 对著灵台內那鬆动了一丝的门扉,发出了最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意念衝击! 不是引导!不是控制!是……引爆! 把我体內这乱七八糟、衝突不止的所有力量——门后渗出的混乱“杂音”,左臂那“外道”的死气,还有这具破败身体里残存的一切——当作一颗极不稳定的炸弹,朝著那口“哑井”……狠狠“砸”过去! 不是攻击它!是……刺激它!激怒它!把它彻底……“叫醒”! 就在我们即將再次踏入井口那片令人心悸的区域,身后通道口已经出现了穿著白色防护服、手持奇特器械的“碑”组织成员身影的剎那—— 我集中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残存力量,甚至透支了那丝刚刚凝聚起来的、微弱的灵魂本源,朝著灵台那鬆动的门扉和左臂沸腾的死气,发出了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开!!!! 轰!!!!!!!!! 这一次的爆发,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混乱! 不再是单一属性的能量流,而是我体內所有力量的、一场彻头彻尾的、失控的、毁灭性的总爆发! 灵台的门扉在那疯狂的衝击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更多属性各异、衝突不休的“杂音”洪流如同决堤般涌出! 左臂的死气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灰白色的光芒混合著冰冷的“空洞”感猛地炸开! 右臂经脉里那点微弱力量也被捲入其中,像投入熔炉的助燃剂! 我感觉自己从內到外,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被撕裂、被点燃、被不同的力量疯狂撕扯! 噗——!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从我口中狂喷而出!视线瞬间被染红!耳朵里只剩下能量暴走的轰鸣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而与此同时,被我这股混乱到极致、却也蕴含著“外道”死气和多种“杂音”特性的毁灭性能量正面衝击的“哑井”—— 那潭漆黑的、仿佛活物的井水,猛地……沸腾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某种……存在的暴怒! 井水中央猛地向上凸起一个巨大的、如同山丘般的鼓包! 比上次那只巨手出现时还要庞大数倍! 整个防空洞都隨之剧烈震动起来! 墙壁上的苔蘚和碎屑簌簌落下! 那永恆的低语声瞬间变成了无数尖锐、扭曲、充满极致怨毒和狂怒的嘶嚎! 紧接著,一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完全由那种粘稠黑色物质构成的、仿佛能遮天蔽日的……巨掌,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猛地从沸腾的井水中探出! 它没有抓向我。 而是……携带著滔天的恶意和仿佛能侵蚀空间的黑色浪潮…… 径直朝著刚刚衝进这个空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 那几个“碑”组织的白色身影…… 狠狠拍了下去!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 被彻底顛覆了。 而我,在这股毁灭性能量爆发和井中怪物暴怒的双重衝击下,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 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213章 :粘稠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3章 :粘稠 黑暗不再是顏色,是触感。 粘稠,冰冷,像沉在结冰的沼泽底,被厚重的水草和淤泥包裹。 意识像一块被撕碎的破布,在虚无里飘荡,偶尔被尖锐的痛楚刺穿。 不是来自某处伤口,是瀰漫性的,仿佛整个“存在”本身都在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 最先恢復的是听觉。 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仿佛有巨大的机器在地底深处运转,又像是某种庞大生命体缓慢的心跳。 这震动透过冰冷的地面,传递到我每一寸与地面接触的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共振。 然后,是嗅觉。 那股熟悉的、混合了腐烂、腥臊和古老矿物气息的恶臭,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顽固地钻进鼻腔,黏附在喉咙深处,让人阵阵作呕。 但在这令人窒息的恶臭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陌生的、带著焦糊和某种化学製剂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碑”的人……他们和井里的东西……交手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我浑噩的意识,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我尝试动一下手指。 回应我的是一阵触电般的、遍布全身的酸麻和剧痛,尤其是左臂,那灰白色的死寂区域像一块万载寒冰,沉重,冰冷,散发著拒绝一切的“非存在”感。 右臂则像是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反覆穿刺,皮肤下那点混乱的力量残余似乎更加躁动不安。 灵台內……一片混沌。 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一种风暴过后的、更加彻底的狼藉。 破损的“门”扉似乎裂得更开了,但门后不再是涌动的“杂音”洪流,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精疲力尽后的虚无。 那滴白金色的净化之力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好像……还活著? 勉强算是吧。 像一块被隨手扔进垃圾堆的、勉强还保持著形状的破烂。 眼皮重若千斤,我用尽意志力,才勉强撬开一条缝隙。 光线昏暗。 依旧是那盏露营灯发出的、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但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电力即將耗尽。 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我转动僵硬的眼球,看向周围。 老陈、老李、小雅,还有老荣,他们都还在。 蜷缩在灯光边缘,像四只受惊的鵪鶉。 老陈脸上多了几道擦伤,老李的胳膊不自然地弯曲著,似乎脱臼了。 小雅和老荣紧紧靠在一起,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恐怖衝击中恢復过来。 我们还活著。五个倖存者,一个没少。 那……“碑”的人呢?井里的东西呢? 我艰难地偏过头,望向防空洞深处——“哑井”的方向。 那里的黑暗……不一样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再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黑,而是多了一种……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质感。 空气中瀰漫的恶臭里,那股焦糊和化学製剂的气味更加清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井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不是堵住。是那片区域的黑暗,变得更加“浓厚”,更加“活跃”。 隱约能看到,井口上方的空气在微微扭曲,仿佛隔著一层晃动的、黑色的水幕。 那低语声和诡异的水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压抑的……仿佛巨兽受伤后压抑的喘息和……咀嚼声? “碑”组织的人……被井里的东西……干掉了?还是……两败俱伤,暂时形成了某种对峙? 没人知道。我们这几个躲在角落里的虫子,根本没有资格窥探那种层次的战斗。 “十……十三……你醒了……”老荣第一个发现我睁开了眼,声音嘶哑乾涩,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老陈他们也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里混杂著担忧、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在看什么非人存在的敬畏? 是我刚才那不顾一切引爆自身的疯狂举动,嚇到他们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老陈连忙把剩下的半瓶水递到我嘴边。冰凉的液体划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外面……怎么样了?”我沙哑地问,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老陈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指了指深处那片蠕动的黑暗,又指了指我们进来的通道方向,做了一个“封锁”和“安静”的手势。 通道被“碑”的人封死了?还是被井里东西的力量影响了? 我们彻底被困在这个地底巢穴里了。前有未知的恐怖,后无退路。 绝望,像防空洞里无处不在的阴冷潮湿,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著身体內部的一片狼藉和左臂那无法驱散的冰冷死寂。 灵台空空如也,连引导那丝混乱力量自爆都做不到了。 现在的我,比普通人更加脆弱。 等死吗? 不。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运动服袖子下,那灰白色的死气虽然沉寂,但那种“非存在”的侵蚀感依旧清晰。 它和我灵台內那破损的“门”,似乎是我身上仅存的、与“异常”相关的东西了。 “门”暂时是指望不上了。那左臂的死气呢? 这来自“外道”的力量,如此顽固地盘踞在我身上,甚至能引动“哑井”那种存在的反应……它,能不能被……利用? 不是引导,不是控制。我现在也做不到。是更被动的……“共鸣”?或者……“吸引”?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毁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悄然浮现。 如果……我主动靠近那口井,不加任何抵抗,甚至……尝试用左臂的死气去“呼应”它…… 井里的东西,会怎么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像之前那样,试图吞噬我这块带著“同源”污染的“肉”? 还是……会发生別的什么?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慄。这无异於主动將脖子伸进铡刀之下。 但是,留在这里,等到露营灯彻底熄灭,等到体力耗尽,或者等到井里的东西或者“碑”组织的人哪一方腾出手来……结果也一样是死。 横竖都是死。 那不如……死得有点价值?或者……在死亡中,窥探一丝真相? 我缓缓抬起还能稍微活动的右手,伸向左臂那被灰白死气侵蚀的区域。 指尖触碰到运动服布料下那冰冷、僵硬的皮肤。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摸到“虚无”本身的触感传来。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试图沟通灵台,也不再抗拒左臂的死气。 而是將全部残存的、微弱的意识,如同献祭般,沉入那片灰白的、冰冷的、“非存在”的领域。 去感受它。去接纳它。甚至……去“成为”它。 然后,带著这纯粹的、“外道”死气的“我”…… 去“呼唤”那口井。 去面对那片……蠕动的黑暗。 第214章 :怪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怪物 意识沉入左臂那片灰白的死寂,像一块石头坠入冰封的湖。 没有波澜,没有声响,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战慄的“空”。 这不是麻木,是更彻底的“无”,仿佛这截手臂,连同它所连接的半边身体,都正在从“存在”的名单上被悄然划去。 我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这股冰冷的“无”顺著经脉逆向蔓延,侵蚀著我残存的意识边缘。 思维变得迟缓,像生锈的齿轮。 恐惧还在,但被一种更深的、近乎认命的平静覆盖。 老陈他们惊恐的低呼变得遥远,露营灯的光晕在视野里扭曲、黯淡。 我“看”著防空洞深处那片蠕动的黑暗,不再將其视为威胁,而是……一个可能通往终结,也可能通往某种扭曲“答案”的……入口。 用尽最后一点驱动身体的力气,我推开老荣试图阻拦的手,拖著那条如同外掛冰柱的左臂,一步一步,朝著“哑井”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左臂那灰白的死气就“活跃”一分。 不是躁动,而是一种……共鸣般的“舒展”。 仿佛回到了某种熟悉的环境,与井中那片蠕动的黑暗產生了无形的呼应。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恶臭,此刻闻起来竟带著一丝……诡异的“亲切”? 井口越来越近。 那片蠕动的黑暗仿佛察觉到了我的靠近,以及我左臂散发出的、纯粹的“外道”气息。 低沉的喘息和咀嚼声停止了。 黑暗的蠕动变得更加剧烈,如同沸腾的沥青。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练的吸力,混杂著无尽的怨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牢牢锁定了我。 没有巨手伸出。 那粘稠的黑暗本身,如同活物般,从井口向上“流淌”而起,在我面前凝聚、塑形…… 最终,化作一张巨大的、没有具体五官的、完全由流动的黑色物质构成的……“脸”? 这张“脸”悬浮在井口上方,空洞的“眼眶”部位,是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正“注视”著我。 更准確地说,是注视著我那散发著同源死气的左臂。 一种冰冷、混乱、充满了古老恶意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鬚,尝试突破我意识的最后防线,直接钻入那片灰白的死寂领域。 【同源……之骸……】 【为何……携此……污秽……归来……】 【汝……非……彼等……】 断断续续的、仿佛由无数破碎灵魂嘶吼拼接而成的意念,直接在我脑海炸响!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侵蚀灵魂的冰寒和疯狂! 它在对我说话?! 它认识这死气的来源?! “彼等”是谁?“碑”组织?还是別的什么? 我想开口,想询问,但嘴唇像是被冻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股充满恶意的意念冲刷,感觉自己的意识像狂风中的残烛,隨时会彻底熄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就在我的意识即將被这恐怖的意念洪流衝垮的剎那—— 一直沉寂的、破损的灵台“门”扉,似乎被这外来的、极具侵蚀性的恶意刺激到了最深处,竟然……再次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 “咔嚓”。 不是碎裂。 是某种……一直被隱藏的、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紧接著,一股与我左臂死气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空洞”之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猛地从门扉那新出现的缝隙中……甦醒了过来! 不是门后的“杂音”!是另一种东西!一直潜藏在我灵台最深处、与这“外道”死气同根同源的东西?! 这股力量的甦醒,让井口那张由黑暗构成的“脸”猛地一滯! 旋转的漩涡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清晰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热”? 【源……初之印?!】 【竟在……汝之……灵介深处?!】 【归来……归来……!】 它的意念变得无比激动和急促!那巨大的黑色“脸孔”猛地向前一扑,不再是试探,而是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 却又充满贪婪的急切,朝著我……笼罩而下! 要將我和我灵台深处那刚刚甦醒的“源初之印”一起……吞噬进去! 完了! 我瞳孔缩成针尖,眼睁睁看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扑面而来! 身体被那股庞大的吸力钉在原地,连闭眼等死都做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被我视为累赘、只是被动共鸣的左臂死气,在那“源初之印”甦醒的刺激下,竟然……自主地……动了! 它不是对抗井中的黑暗。 而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般,猛地从我左臂脱离而出,化作一道凝练的灰白色气流。 无视了扑来的黑暗巨脸,直接……钻回了我的身体! 钻向了灵台深处,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钻向了那甦醒的“源初之印”! 它在……回归?! 与此同时,失去了左臂死气这个“同源”坐標的吸引,井中那扑来的黑暗巨脸,动作猛地一僵! 它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那巨大的、由黑色物质构成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困惑”和……“暴怒”! 【不——!!!】 【印记……隱藏……】 【欺骗……!】 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咆哮! 黑暗疯狂扭曲,如同被激怒的深海巨怪,无数由黑色物质构成的触鬚从“脸孔”后方爆射而出, 不再区分目標,朝著我、朝著整个防空洞空间……无差別地疯狂抽打、席捲而来! 它要把这一切,连同我这个“欺骗”了它的“容器”,彻底撕碎! 首当其衝的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拍中! 噗——!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意识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带著某种满意意味的……嘆息? 是从我灵台深处……那与“源初之印”融合了的灰白死气中传来的? 紧接著,是井中怪物那充满不甘和狂怒的、逐渐远去的嘶嚎,以及老陈他们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然后。 一切归於沉寂。 第215章 :被抓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5章 :被抓 黑暗。 不是虚无,是粘稠的、带著铁锈和內臟腥气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眼球上。 意识像沉在浑浊水底的碎瓷片,偶尔被痛楚的暗流衝撞,翻腾起一些模糊的光影和声响。 井中怪物狂怒的咆哮。老陈他们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砸在墙上,骨头碎裂的闷响。还有……灵台深处,那灰白死气与“源初之印”融合时,一声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嘆息。 然后,是更漫长的、被拉扯、被搬运的顛簸感。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偶尔有冰冷的光线刺破眼皮,晃一下,又迅速消失。耳边是模糊的、压低的交谈声,词汇破碎,听不真切,但那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语调,像手术刀刮过骨膜。 “……生命体徵极度不稳定……”“……灵介污染深度扩散,已侵入核心区……”“……左臂组织『归寂』现象不可逆……”“……『源初之印』活性微弱,但確认存在……”“……运输过程確保绝对隔离……” “碑”。是“碑”的人。 他们还是找到我了。在我被那井中怪物重创、意识涣散的时候。 也好。 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那个怪物了。 我放弃了所有挣扎,任由意识在疼痛和黑暗的潮汐中沉浮。身体像一件破损的行李,被隨意地搬运、放置。左臂那片灰白的死寂已经蔓延过了肩膀,向著胸膛蚕食,所过之处,一片冰冷的麻木,仿佛那部分的肉体正在悄然蒸发。右半身则充斥著各种力量衝突后的剧痛和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顛簸停止了。 我被放置在一个冰冷、坚硬的平面上。空气里的味道变了,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某种奇怪的、类似臭氧的金属味,钻进鼻腔。 咔噠。嗡—— 某种仪器启动的低频噪音在头顶响起。几道冰冷的、不同顏色的光线在我身上来回扫描。 “……开始全面检测记录。”“……尝试抽取『源初之印』样本……”“……警告!目標灵介出现剧烈排斥!能量读数失控!”“……中断抽取!启动稳定程序!” 一股强大的、带著强制镇静效果的冰冷能量注入我的身体,强行压制住灵台內因外来探测而本能躁动的“杂音”和那片新融合的灰白死气。剧痛稍减,但一种更深的、灵魂被束缚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我像一块被钉在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检测。扫描。记录。 他们在我身上忙碌著,效率极高,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只有冰冷的仪器声和简短的指令。 我闭著眼,却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多余陈设的房间,墙壁、天板、甚至身下的平台,都散发著一种非自然的、冰冷的材质感。空气恆定在一个令人不適的温度。这里不像医院,更像是一个……实验室。 “碑”的实验室。 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源初之印”?还是我这个人形“污染源”本身? 就在我麻木地承受著这一切时—— 一直沉寂的、与灰白死气融合后便再无动静的“源初之印”,在又一次高强度扫描过后,突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反抗。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微弱的、仿佛被什么遥远的东西……“呼唤”著的……共鸣? 这悸动转瞬即逝,却被我清晰地捕捉到了。 几乎同时,我贴身藏著的、那个属於黑衣女人的金属通讯器,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 不是震动。是温度的变化! 怎么回事?! 这通讯器……和“源初之印”……產生了某种联繫?! 没等我细想,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 脚步声。不是之前那些研究人员轻巧规律的步子,而是更沉重、更稳定的步伐。 一个身影停在了我所在的平台旁。 我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皮的缝隙。 逆著顶灯刺眼的白光,我看到一个穿著深灰色制服、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线条硬朗得像用斧头劈出来的,一双眼睛是近乎黑色的深褐,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评估一件刚刚入库的、有些棘手的古董。 他手里拿著一个薄薄的、闪烁著幽蓝色数据的透明面板,指尖在上面快速划动著。 “何十三。”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清远大学物理系二年级学生。父母早亡,由祖母抚养长大。社会关係简单。无特殊背景记录。” 他像是在念一份档案。 “根据现有数据,你於近期连续接触並介入多起『异常閾值事件』,包括但不限於:『种子-7衍生物』失控案、『旧档案馆』非法闯入、『门扉-3』非正常开启,以及本次『墟兽-低语者』甦醒事件。” 他每念出一个名词,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甚至给那些东西都编了號! “在此过程中,你的『灵介』受到深度污染及不可逆改造,並意外承载了『外道遗物:源初之印』碎片。”他的目光扫过我左肩那片仍在缓慢蔓延的灰白死气,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根据《异常实体管理及收容条例》最高优先条款,你已被列为『keter级』潜在威胁,並临时標记为『特殊观测样本:零號』。” keter级?特殊观测样本?零號? 这些冰冷的词汇像判决书一样砸下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抬起眼,那双深褐色的瞳孔如同两个冰冷的探针,直视著我。 “选项一:配合『碑』的研究工作,提供关於『源初之印』及你自身异变的一切数据。作为回报,我们將尝试延缓你身体的『归寂』进程,並在可控环境下,为你提供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带著更深的寒意。 “选项二:拒绝合作。我们將执行標准『keter级』威胁处理流程——『彻底净化』。” 彻底净化…… 我毫不怀疑这个词背后意味著什么。像擦掉一个错误,像处理掉一堆危险的垃圾。 根本没有选择。 配合,是作为小白鼠,在冰冷的观测中缓慢消亡。 拒绝,是立刻被“处理”掉。 我张了张嘴,喉咙乾裂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表达著无声的质问。 为什么……是我? 男人似乎读懂了我的眼神。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將手中的透明面板转向我。 屏幕上,显示出一幅复杂的、不断流动变化著的能量图谱,中心是一个极其黯淡、却结构诡异的灰白色光点——那应该就是“源初之印”。而在图谱的周围,隱约可以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锁链般的淡金色纹路,若隱若现,似乎在试图束缚那个灰白光点,却又被其散发出的“空洞”死气不断侵蚀、消融。 “你的『灵介』结构很特殊。”他平静地陈述,“在承受如此高浓度『外道污染』和『门扉杂音』衝击后,竟然没有立刻崩溃,反而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动態的平衡。这种平衡,以及你与『源初之印』之间这种……近乎共生的连接状態,是前所未有的观测样本。” 他收回面板,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稀有的、濒临破碎的实验皿。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我们需要理解这个『变量』,才能更好地预测和管理其他『异常』。”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带著更强的压迫感。 “所以,告诉我你的选择,零號。” “是作为『样本』活下去,还是……就此『归寂』?” 我躺在冰冷的平台上,左胸那片灰白死气已经蔓延到了心口附近,带来一种心臟都被冻结的窒息感。右半身的剧痛和灵台內的混乱依旧肆虐。 看著男人那双毫无波澜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睛。 我知道。 从我接触到笔仙游戏,接触到那个“女孩”开始,从我灵台里那扇门被撬开开始,从我体內被埋入守碑人的秩序碎片开始……不,或许更早,从我出生,或者从我祖辈开始…… 我的路,就已经註定通向这个冰冷的实验室,通向这个“零號”的標籤。 没有救赎。没有奇蹟。 只有冰冷的观测,和迟早到来的“归寂”或“净化”。 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 笑容。 然后用尽最后一点气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合……作……” 男人直起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明智的选择。” 他转身,对著空气说了一句:“记录。样本『零號』,选择合作。启动『摇篮』协议,优先维持其生命体徵及意识清醒。” 嗡—— 身下的平台传来更低的震动,更多的冰冷能量注入体內,强行镇压著所有的痛苦和混乱,维持著一种诡异的、清醒的麻木。 实验室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刺眼。 我看著纯白的天板,感受著左胸那片不断蔓延的冰冷死寂,和体內被强行“稳定”下来的混乱。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 何十三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 只是“零號”。 一个被观察, 被研究, 等待著最终“处理”的…… 样本。 第216章 :合作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合作 “……合……作……” 两个字,像从生锈的喉咙里硬刮出来的碎屑,带著血沫和最后一点不甘的余温,飘散在实验室冰冷死寂的空气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体里那点一直被强行提著的、支撑著“何十三”这个身份的气力,骤然消散。不是放鬆,是彻底的垮塌。 男人——那个穿著深灰色制服、被称为“主管”的存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仪器確认了一声滴答。 他微微頷首,甚至懒得多看我一眼,转身,对著那片虚无发出指令,声音平稳得像在调整空调温度。 “记录。样本『零號』,选择合作。启动『摇篮』协议,优先维持其生命体徵及意识清醒。” “摇篮”…… 名字带著虚假的暖意,实际是更坚固的囚笼。 嗡—— 身下的金属平台传来更低沉、更持续的震动,不再是顛簸的运输感,而是一种精准的、嵌入骨缝的能量注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冰冷的流体顺著不知何时刺入脊椎和四肢的探针强行灌入,像无数条细小的冰蛇,沿著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剧痛、混乱、 甚至那片正在蔓延的灰白死寂,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外来的“秩序”力量强行压制、冻结。 不是治癒。是“稳定”。 將我这具濒临崩溃、充满“污染”的躯壳,强行维持在一个可供“观测”的、不会立刻散架的状態。 痛苦变得遥远,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 意识被强行固定在一种诡异的“清醒”中,无法沉睡,无法昏迷,只能清晰地“感受”著身体內部那片被强行冻结的废墟,和左胸处那片仍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固执地向外扩张的灰白。 视野上方的光源被调整了角度,不再是刺眼的白,变成了一种柔和的、却依旧毫无温度的可调节冷光,確保我能“看清”周围,又不会因强光刺激產生不必要的生理反应。 纯白。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纯白。 墙壁、天板、地板,甚至我身下这所谓的“医疗平台”,都是同一种材质,光滑得没有一丝接缝,反射著冰冷的光。 空气恆定在20摄氏度,湿度45%,没有任何气味,只有仪器运行时极其细微的嗡鸣。 绝对的“洁净”。绝对的“控制”。 连我呼出的气息,都被头顶某个看不见的装置瞬间抽走、过滤、分解。 我被剥光了所有衣物,像一具等待解剖的標本,躺在平台中央。 皮肤表面贴著无数感应贴片,细微的电流刺激著神经末梢,既是为了採集数据,也是一种无声的警示。 “何十三”的社会身份,在这里毫无意义。甚至我这具身体的完整性,也失去了意义。我只是“零號”。一个承载著“源初之印”和深度“污染”的、需要被“观测”和“解析”的……物体。 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每隔一段时间,平台侧面会无声滑开一个缺口,递出一管营养流质和维持生命的药物,通过一根软管直接接入我的胃部。 没有味道,没有饱腹感,只是维持机体最低能耗的燃料。 研究人员穿著同样纯白的、包裹严密的防护服,像一群沉默的幽灵,在我周围飘荡。他们从不交谈,只用眼神和手中那些闪烁著幽光的仪器进行交流。 他们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 偶尔会有冰冷的机械臂从天板或墙壁中无声探出,进行更复杂的操作。 抽取血液、骨髓、甚至尝试从我灵台那片被封锁的区域提取极其微量的能量样本。 每一次提取,都会引发体內被强行压制的“杂音”和灰白死气的剧烈躁动,那感觉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又被更冰冷的力量强行缝合。 剧痛被“摇篮”协议压制,但那种源自存在层面的、被褻瀆的颤慄,却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 他们记录下每一次躁动的数据,分析著“源初之印”与“外道污染”在我这具容器內达成的、岌岌可危的“平衡”。 他们似乎对我的痛苦和意志毫无兴趣,只关心那些跳跃在透明面板上的曲线和数字。 我像一块被放在精密仪器下的奇异矿石,被反覆照射、切割、分析成分。 左胸的灰白死气,已经越过了锁骨,向著右侧缓慢蚕食。 那片区域的皮肤彻底失去了弹性,冰冷、光滑,像某种非生物的矿物表面。 我能“感觉”到下面的血肉、骨骼,都在悄无声息地“归寂”,化为一种绝对的“无”。没有痛感,只有一种令人疯狂的、自身正在一部分一部分“消失”的认知。 “摇篮”协议维持著我的大脑和主要器官的活性,却对这“归寂”过程无能为力,或者说……默许?他们只是在记录它蔓延的速度,分析它的特性。 绝望吗? 或许吧。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像看著窗外一场与己无关的、永无止境的大雪。 偶尔,在意识被数据流和冰冷观测的间隙,我会想起一些碎片。 老荣最后那张扭曲僵硬的脸,和他瞳孔深处非人的闪烁。 张晓雨崩溃的尖叫。 防空洞里,井中怪物那充满恶意的低语。 还有……黑衣女人那双银灰色的、毫无情绪的眼睛。 他们现在在哪里?也像我一样,成了某个编號下的“样本”?还是已经被“彻底净化”了? 那个金属通讯器,在我被送入这里时就被搜走了。它与“源初之印”那瞬间的微弱共鸣,是错觉吗?还是……它真的能穿透“碑”的封锁? 不知道。也没有力气去探究了。 就在我以为这种冰冷的观测会一直持续到我彻底“归寂”或被“处理”掉的时候—— 一次例行的、针对左臂灰白死气蔓延边缘的能量刺激测试中,发生了意外。 研究人员操控著一支细长的、顶端闪烁著蓝光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接触那片灰白区域与正常皮肉的交界处,试图激发並记录死气的反应。 起初,一切正常。灰白区域微微波动,散发出更浓郁的冰冷“空洞”感,被仪器忠实地记录下来。 但就在探针即將移开的瞬间—— 一直沉寂的、与灰白死气融合的“源初之印”,像是被这外来的、同属“秩序”阵营。 虽然属性不同的能量刺激到了深处,猛地……悸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共鸣。 而是一种……清晰的、带著某种古老敌意的……“排斥”! 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猛地从“源初之印”中窜出,沿著我的经脉瞬间抵达左臂,顺著那支探针……反向侵蚀而去! 嗤——! 探针顶端的蓝光瞬间熄灭!紧接著,那支由特殊合金打造、能够承受高强度能量衝击的探针,从接触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白、失去光泽,然后……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枯骨,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齏粉! 不仅如此,那股灰白死气並未停止,如同一条灵蛇,沿著探针与仪器连接的能量线路,就要逆向冲入那台精密的探测仪! “警报!未知高优先级能量反衝!切断连接!立刻切断连接!” 一个研究人员终於发出了进入这里后我听到的第一句带著情绪波动的话,虽然是透过面罩传来的、失真的电子音。 咔噠! 能量线路被紧急物理切断!那台价值不菲的探测仪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数个指示灯疯狂闪烁后黯淡下去,显然受到了重创。 而那股失去了目標的灰白死气,在我左臂盘旋了一瞬,才缓缓缩回,重新融入那片不断蔓延的死寂区域。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研究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防护面罩后的目光,第一次齐刷刷地、真正地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不再是看一个被动的样本。 而是带著一种混合著震惊、警惕、以及……更浓厚探究欲的眼神。 我躺在平台上,左胸那片灰白似乎因为刚才的“反击”而扩张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丝。体內被“摇篮”协议压制的各种力量,也出现了一阵短暂的、细微的骚动。 我缓缓转动眼球,看向那些白色的身影。 嘴角,再次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这次,不再是扭曲的苦笑。 而是一个冰冷的,带著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嘲弄。 原来…… “样本”…… 也是会咬人的。 第217章 :样本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样本 “……样本……也是会咬人的。” 这话不是我说出口的,是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带著冰碴子,和一丝连我自己都品不出滋味的嘲弄。 嘴角那点肌肉抽动,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濒死神经的余颤。 实验室里那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下一秒,更加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响!红光取代了柔和的冷光,在整个纯白空间里疯狂闪烁,像泼洒开的血。 “污染泄露!等级提升至lambda(λ)!”“隔离墙升起!所有非核心人员立即撤离!”“启动紧急净化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发布著指令。 厚重的、同样是纯白色的金属隔板从天板和墙壁的缝隙中轰然落下,將我和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撤退的研究人员一起,封死在了这个迅速缩小的空间里。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尖锐的抽气声,紧接著,某种带著刺鼻臭氧味的白色雾气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瞬间瀰漫开来。 净化?我看是灭口吧。连人带“污染源”一起。 白色雾气接触到皮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贴著感应贴片的地方更是冒出细微的电火。 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图钉,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的灼痛。 “摇篮”协议的冰冷能量注入陡然加强,试图对抗这外来的“净化”力量,维持我这个“样本”不立刻报废。 两股同样冰冷、却目的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我体內疯狂衝撞,把我这具早已破烂不堪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两种力量反覆撕扯、碾压的剧痛!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像一块被擦得雪亮的玻璃,映照出体內每一寸正在发生的崩坏。 左胸那片灰白死气,在这內外交困的刺激下,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它像一头被惊扰的休眠野兽,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空洞”感,甚至开始主动“吞噬”那些侵入的净化雾气和加强的“摇篮”能量! 它所过之处,不仅仅是血肉的“归寂”,连那些外来的能量都被它蛮横地扯碎、湮灭、化为乌有! 而灵台深处,那与死气融合的“源初之印”,也在这混乱中再次被触动。 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散发死气,而是像一颗缓慢甦醒的心臟,开始以一种极其古老、冰冷的韵律,微微……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我全身被压制的“杂音”——黄仙的暴戾,灰仙的洞察,守碑人的秩序碎片,还有更多无法分辨的、门后的混乱意念——跟著一起震颤、共鸣! 我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 身体成了风暴眼,外面是“净化”的烈焰,里面是“归寂”的冰寒,还有各种混乱力量在疯狂对冲! 一个离我最近的研究人员,防护服似乎被灰白死气边缘扫到,动作瞬间僵住,他惊恐地低头,看著自己手臂处的防护服迅速变得灰败、 脆化,然后如同烧尽的纸灰般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同样开始失去血色、变得灰白的皮肤!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掐断的声响,试图启动应急脱离,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露出的半张脸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弹性,变得如同风乾的石膏。 死了?还是……“归寂”了? 其他研究人员发出惊恐的尖叫(隔著面罩,闷闷的),拼命拍打著已经落下的隔离墙,试图逃离这个突然变成地狱的观测室。 我躺在平台中央,看著头顶疯狂闪烁的红光,感受著体內天翻地覆的衝突和左胸那不断扩张的冰冷死寂。 要结束了吗? 以这样一种……混乱的、毫无意义的方式? 也好。 总比被一点点研究到死强。 我闭上眼,不再抵抗体內任何一股力量,甚至……主动放鬆了那被“摇篮”协议强行维持的、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掌控。 来吧。 要么被“净化”掉。 要么……彻底“归寂”。 或者……被体內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彻底撕碎。 意识朝著混乱的深渊沉下去。 就在即將被彻底吞噬的剎那—— 一直在我左胸缓慢蔓延的灰白死气,在侵蚀到某个临界点,触及到心臟附近一个极其隱秘、连“碑”的扫描都未曾发现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微小“烙印”时…… 异变陡生! 那灰白死气,像是终於找到了寻觅已久的东西,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猛地……凝聚起来!化作一道极其凝练的、如同拥有生命的灰色细流,精准地……钻入了那个隱秘的“烙印”之中! 嗡——!!! 一种完全不同的震颤,从我灵魂最深处传来! 不是痛苦!不是毁灭! 而是一种……仿佛某个尘封了亿万年的古老机关,被正確的钥匙……插入、转动……的…… 轰鸣! 那个隱秘的“烙印”,在灰白死气涌入后,猛地亮起!不是之前那种代表“归寂”的死灰,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沉之色! 紧接著,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冰冷到超越一切感知的、纯粹由“信息”和“规则”构成的洪流, 如同决堤的星河,从那被激活的“烙印”中轰然爆发,瞬间衝垮了“摇篮”协议的封锁,淹没了我的整个意识! 这不是力量!不是能量! 这是……“知识”!关於“门”,关於“外道”,关於“归寂”,关於这片宇宙底层规则的……冰冷而残酷的“知识”! 无数扭曲的、无法理解的符號、几何结构、时空模型、能量图谱……如同烙印般,强行刻入我的灵魂! 伴隨著这些“知识”而来的,还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星辰的生灭,维度的褶皱,不可名状存在的低语, 以及……一扇扇矗立在虚无之中、形態各异、却同样散发著终结气息的……“门”! 我的脑袋像要炸开!意识在这恐怖的信息洪流中如同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消散! 但与此同时,那原本在我体內衝突肆虐的各种力量——灰白死气、“源初之印”、仙家“杂音”、 守碑人秩序——在这股更高级、更本源的“规则”信息流的衝击下, 竟然……开始被迫地、极其艰难地……重新排序?融合? 不,不是融合。是某种……以那被激活的“烙印”为核心,以这股信息洪流为蓝图,进行的……强制性的……“重构”! 剧痛达到了顶点!仿佛全身每一个粒子都在被拆解、然后按照一个新的、冰冷的模板重新拼合! 左胸那片灰白死气不再蔓延,反而开始向內收缩、凝聚,与那“源初之印”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著幽幽暗光的、如同微型黑洞般的奇异结构,悬浮在我心臟的位置。 灵台內破损的“门”扉,在这股信息洪流的冲刷下,表面的裂痕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弥合,虽然依旧紧闭,却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內敛的气息。 门后的“杂音”也平息下来,仿佛被这更高层面的存在所震慑。 而守碑人留下的秩序碎片,则被这股信息洪流毫不留情地……排斥、剥离了出去!像扫掉一粒灰尘! “摇篮”协议的压制和外面的“净化”雾气,在这內部发生的、涉及存在层面的“重构”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被轻易地盪开、湮灭。 整个过程似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又仿佛跨越了无数个世纪。 当那信息洪流终於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般缩回那个被激活的、散发著暗光的“烙印”中时……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一点冰冷的、如同绝对零度星辰的暗芒,一闪而逝。 身体……不一样了。 左胸那片灰白死气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凝聚成了那个悬浮的、微型黑洞般的结构,与我的心臟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共生著。 它不再散发冰冷的死寂,而是散发出一种……绝对的“静”与“空”。 灵台內的“门”稳固如山,门后的存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体內各种衝突的力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 绝对的“平衡”。 一种以那暗光“烙印”为核心,以刚刚涌入的“规则”知识为基石的……全新的、非人的……內在秩序。 我缓缓地,从冰冷的平台上坐了起来。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滯涩和痛苦。仿佛之前那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只是一场幻觉。 隔离室內,白色的净化雾气已经散去,只留下那个倒在地上的、 正在缓慢“归寂”的研究员尸体,和另外几个缩在角落、因为恐惧而彻底僵住的白影。 头顶的警报不知何时已经停止,红光也不再闪烁。只有柔和的冷光重新洒下,映照著我赤裸的、 却仿佛焕然一新的身体,和那双……不再带有任何人类情绪的眼睛。 我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痕。但我知道,里面流淌的, 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血液,而是某种……更冰冷的、遵循著全新规则的东西。 实验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更加尖锐的、试图突破隔离墙的声响。 “碑”的人要进来了。 我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面厚重的隔离墙。 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但心底,那个冰冷的念头再次浮现。 只是这次,带著一丝……確认。 样本…… 確实会咬人。 而且…… 好像还消化了点別的东西。 第218章 :危险等级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危险等级 隔离墙外传来的撞击声和切割声,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遥远。 我坐在冰冷的平台上,赤裸的身体感受不到寒意,也感受不到之前那钻心的疼痛。 体內是一种陌生的“平衡”,像精密仪器內部严丝合缝的齿轮,冰冷,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震颤。 左胸口,那个取代了心臟搏动的、微型黑洞般的结构缓慢旋转,散发著绝对的“静”与“空”。 灵台內的“门”稳固沉寂,曾经的“杂音”被彻底驯服,蛰伏在由那股信息洪流构筑的全新“规则”之下。 我不是“康復”了。 是“重构”了。 用那些强行塞进脑子里的、关於“门”和“外道”的冰冷知识,用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那个突然激活的“烙印”强行捏合成了一个……新的东西。 一个更稳定,或许也更危险的……“样本”。 砰!轰——! 隔离墙终於被某种重武器或者高能切割设备破开了一个扭曲的洞口。 灼热的气浪和金属碎屑涌进来,但靠近我周身一定范围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瞬间平息、湮灭。 几个穿著厚重黑色装甲、手持造型奇特脉衝武器的“碑”安保人员率先冲了进来,枪口瞬间锁定了平台上的我。 他们动作迅猛,训练有素,黑色的面罩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瞄准镜上闪烁的红色光点。 紧接著,那个穿著深灰色制服的主管,在一名持盾护卫的掩护下,也踏入了这片狼藉的隔离室。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地上那具正在缓慢“归寂”的研究员尸体,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隨即立刻恢復平静,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看待实验品的审视。 里面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以及一种更加锐利的、如同发现新猎物般的探究欲。 “零號。” 他的声音透过某种扩音设备传来,带著金属的质感,在这封闭空间里迴荡,“停止一切抵抗,接受约束。” 我没有动。 甚至没有看那些指著我的枪口。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被打破的隔离墙外,那更加广阔、却同样纯白冰冷的实验室区域。 更多的白色身影在远处晃动,更多的武器和探测设备正在对准这里。 “你的『灵介』状態异常。”主管继续用那种平稳的、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他手中那个透明面板上的数据疯狂刷新, “能量读数……稳定?不,是『沉寂』?生命体徵……模擬信號?不可能……立刻进行深度扫描!” 他身后一名技术人员立刻操作起一台可携式扫描仪,一道更加凝练的蓝色光柱朝我笼罩过来。 就在光柱即將触及我身体的瞬间—— 我左胸那个旋转的微型黑洞,极其轻微地……脉动了一下。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爆发。 但那道凝练的扫描光柱,在接触到以我为中心、半径约一米的那个无形力场时,就像水滴融入沙漠,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扫描仪发出刺耳的故障警报,屏幕瞬间黑屏。 所有安保人员的枪口瞬间握紧,手指扣在扳机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主管脸上的平静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剖开我的皮肤,看到里面那全新的、违背他所有认知的內在结构。 “规则层面的……干扰?”他低声自语,带著难以置信, “『源初之印』与载体达到了这种深度的共生?不……这不仅仅是共生……”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命令的急切:“零號!报告你当前感知!立刻!” 报告? 我缓缓转动眼球,第一次真正地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那双深褐色的、习惯於掌控一切的眼睛里,此刻映出的,是我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脸,和那双……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过於漆黑的瞳孔。 我张了张嘴。 发出的,不是声音。 而是一段极其古怪的、混合了某种古老语言音节和纯粹信息流的、冰冷的意念波动。 这段意念没有经过我的大脑思考,像是直接从我左胸那个黑洞结构中流淌出来的。 是那些强行塞入的“知识”的冰山一角,关於能量、物质、以及“存在”本身的某种底层描述。 【……扫描能量频率:delta-7变种,基於卡西米尔效应局部增强,无效。建议尝试逆熵场扰动,或切换至希格斯场相位扫描……】 这段话如同冰冷的代码,迴荡在寂静的隔离室內。 所有安保人员都愣住了,显然他们的装备无法接收或理解这种形式的信息。 只有那个主管,他手中的透明面板上,代表我灵介状態的区域,猛地爆出一连串极其复杂、 不断变化的诡异符號和数据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著一丝惊骇? “不可能……这是……『门扉』守护者使用的……基础规则语言片段?!你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吼,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样本,而是像是在看一个……从古老神话里走出来的、活著的禁忌!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对著通讯器吼道: “所有单位注意!目標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提升至……omega(Ω)! 重复,omega级威胁!优先確保收容!不惜一切代价!” omega级? 听起来比keter更高级。 看来,“咬人”的样本,待遇果然不一样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安保人员显然接收到了更高权限的指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不是致命的能量光束,而是数张闪烁著高强度能量网的特殊合金大网,如同捕猎的蛛群,从不同角度朝著我劈头盖脸地罩来!网上跳跃著足以瞬间麻痹巨象的电流。 与此同时,脚下的平台和四周的墙壁,突然探出数十支粗大的机械臂,顶端带著各种束缚装置和注射针头,如同怪物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抓向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全方位的镇压。迅捷,高效,毫不留情。 若是之前的我,哪怕是全盛时期,也绝对无法逃脱。 但现在…… 我坐在那里,看著呼啸而来的能量网和机械臂,左胸的黑洞结构再次脉动。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湮灭”或“干扰”。 那些强行刻入灵魂的“规则”知识,如同本能般自动运转。 我“看”到了能量网上电流流转的轨跡,看到了机械臂液压传动间的微小缝隙,看到了周围空间力场那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褶皱。 然后。 我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诡异的、仿佛提前预知了所有轨跡的精准。 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那些罩向我的能量网,在距离我身体还有半米的地方,突然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改变了方向, 互相缠绕、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电火,然后软绵绵地垂落下去,能量瞬间溃散。 而那些抓来的机械臂,则在即將触碰到我的瞬间,內部的液压系统莫名其妙地同时发生极其细微的故障。 动作猛地一滯,变得歪歪扭扭,互相撞在一起,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是用力量对抗。 是用“知识”,干扰了它们运行所依赖的、最基础的物理规则。 如同一个高维生命,隨手拨动了一下低维世界的琴弦。 整个镇压行动,在刚刚开始的瞬间,就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彻底失败了。 隔离室內,陷入了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安保人员都僵在了原地,面罩下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那个主管死死地攥著手中的透明面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 恐惧。 我缓缓放下右手,目光再次平静地看向他。 这次,我没有再传递任何意念。 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这个试图將我定义为“样本”和“威胁”的……“低维”存在。 实验室的警报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加悽厉,更加急促。 第219章 :节点之一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19章 :节点之一 警报声像垂死巨兽的哀嚎,撕扯著实验室纯白的寂静。 红光不再闪烁,而是凝固般泼洒在每一寸冰冷的平面上,映得那些僵立的黑色装甲如同淋血的雕塑。 能量网软塌在地,兀自噼啪著垂死的电火。机械臂扭曲纠缠,像被顽童隨手拧坏的玩具。 我坐在平台中央,赤裸,乾燥。皮肤感受不到之前能量对冲的灼热,也感觉不到金属碎屑划过的刺痛。 左胸那个缓慢旋转的微型黑洞,將一切物理接触带来的信息都吸了进去,只反馈回绝对的“静”。体內是冰冷的平衡,像一台完成初始化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零件”都恪守著新植入的、残酷的“规则”。 主管攥著透明面板的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那是这片死寂里唯一属於“人类”的声响。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试图维持掌控者的面具,但瞳孔深处那丝裂痕,暴露了认知被碾碎后的惊悸。他看的不是我,是一个行走的、活著的“不可能”。 “……omega级……確认。”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金属摩擦的涩感,通过扩音设备放大,反而显得空洞,“启动……『最终收容』协议。” 最终收容。 听起来就是字面意思。不再观测,不再研究,只是……“装起来”。 像把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塞进最厚的保险箱,沉入海底。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化並非来自周围那些僵住的安保人员,也不是来自天板上可能隱藏的更多武器。 变化来自我身下。 冰冷的金属平台,那一直提供著微弱支撑和能量注入的表面,突然变得……“柔软”?不,不是柔软,是“消失”! 如同冰块融化於水,平台所在的区域,连同我坐著的那一部分,毫无徵兆地向下“凹陷”下去!不是机械传动,是空间本身在塌陷! 一个直径约三米的、边缘闪烁著不稳定幽蓝色光晕的“洞口”,在我下方凭空出现!洞口深处不是黑暗,而是一片不断扭曲、翻滚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混沌色块,散发出强大的、指向不明的吸力! 他们要把我放逐到某个亚空间或者维度裂隙里去! 这才是“碑”的真正手段!不是物理束缚,是空间层面的囚禁! 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但那股吸力並非作用於肌肉,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我感觉自己的“概念”正在被拉扯,要被从这片稳定的时空里硬生生“抠”出去! 就在我的下半身已经没入那混沌洞口,吸力骤然增大的剎那—— 左胸的黑洞结构,猛地停止了旋转。 不是抵抗吸力。 而是……“同步”。 它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解析了下方那个“洞口”所蕴含的空间规则——那扭曲的几何,那不稳定的能量流,那通往未知维度的坐標参数。 那些强行塞入我灵魂的、冰冷的知识洪流,再次被动触发,如同预设的程序。 然后。 它微微调整了自身的“频率”。 不是对抗。 是……“融入”。 就像一把钥匙,插入了匹配的锁孔。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遍全身。下方洞口那狂暴的、试图將我撕碎的吸力,瞬间变得……“温和”起来?不,不是温和,是它不再將我视为“外来者”,而是当成了……“同类”?或者说是锁孔认可了钥匙。 我的下沉停止了。身体悬浮在洞口的边缘,下半身浸没在那片混沌色块中,上半身还留在实验室的空气中。那混沌的能量流拂过皮肤,不再带来撕裂感,反而像水流般温顺。 我低头,看著那片不断变幻的、非欧几里得几何构成的色彩深渊。 在我的“感知”里,它不再可怕,反而呈现出一种……清晰的“结构”。 我能“看”到它能量流动的路径,看到它维繫稳定的几个关键“节点”,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它通往的那个……冰冷、死寂、只有无尽乱流和破碎规则的……“收容间”。 太简陋了。 这是涌上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基於那些知识做出的本能判断。这个空间囚笼的构造,充满了粗糙的补丁和能量浪费,像原始人用石头垒出的避难所,漏洞百出。 我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食指伸出,对著下方那片混沌的某个能量淤塞、结构尤其脆弱的“节点”,轻轻……一点。 没有动用任何我自身的力量(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什么“自身”力量)。只是像用手指,轻轻戳破了一个充满气的、过於绷紧的气球。 啵。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脆响。 下方那个直径三米的混沌洞口,边缘闪烁的幽蓝色光晕猛地一滯,然后如同断电的霓虹灯般迅速黯淡、熄灭!洞口本身开始剧烈扭曲、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片混沌色块发出不甘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嘶鸣,隨即猛地向內塌陷,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个光滑的、边缘呈现熔融状的圆形凹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臭氧和空间被强行抚平后的涟漪。 “最终收容”协议,启动不到三秒,宣告失效。 我悬浮在凹坑上方一尺的空中,缓缓落下,双脚无声地踩在熔融后重新凝固的、依旧温热的金属地面上。 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隔离墙破洞外的方向,投向那个主管。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像刷了一层白堊。手中的透明面板已经黑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微微变形。他看著我,眼神里的震惊和恐惧终於彻底淹没了之前的凝重和探究,只剩下一种面对无法理解现象时的、最原始的骇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实验室里其他的“碑”成员,那些白色的研究幽灵和黑色的武装雕塑,此刻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专业”和“冷静”,如同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做不出来。 绝对的寂静里,只有远处更加悽厉、仿佛预示著末日的全局警报在持续尖啸。 我向前走了一步。 脚步落在温热的地面上,没有声音。 但那些僵立的安保人员,却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齐齐颤抖了一下,手中的脉衝武器差点脱手。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让开了一条通路。 我没有看他们。我的目光穿过破洞,落在外面那片更加广阔、但也同样被警报红光浸染的纯白空间。那里有更多的门,更多的通道,不知道通往这个“碑”设施的其他部分,还是通往……外面。 去哪里? 不知道。 体內的“平衡”冰冷而稳固,左胸的黑洞缓慢恢復旋转,灵台的“门”沉寂依旧。那些知识沉淀在意识深处,像一本合上的、写著宇宙终极答案的禁书,我无法主动翻阅,它只在我遇到特定“问题”时,自动翻到某一页,给出冰冷的“解决方案”。 我现在是一个空有宝库钥匙,却不知道宝库里有啥,也不知道该用钥匙开哪扇门的……怪物。 但有一点很清楚。 我不能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只会是无穷无尽的“观测”、“收容”尝试,直到他们找到真正能对付我这个“omega级威胁”的方法,或者……我失控,把这里连同自己一起湮灭。 我继续向前走。 步伐平稳,不快,但带著一种无可阻挡的、非人的韵律。 穿过破洞,踏入外面的主实验室区域。更多的白色身影在远处惊恐地张望,如同看到了天敌的草食动物。各种探测仪器对准我,指示灯疯狂乱闪,然后接连爆出电火或者直接黑屏。任何形式的能量扫描或探测,在靠近我周身那个无形的力场时,都如同泥牛入海。 我无视了他们。 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仪器,那些封闭的门户。知识没有给我这里的地图,但一种模糊的、基於能量流动和空间结构的“直觉”,指引著我朝著某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能量流动更为“活跃”,空间结构也略显“稀薄”,似乎……更靠近“外部”。 主管似乎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他对著通讯器,声音嘶哑变形地吼道:“拦住他!启动所有防御系统!不能让他离开核心区!” 他的命令起了作用。 前方通道的闸门轰然落下!墙壁和天板上,探出更多、更粗大的能量炮口和束缚装置!蓝色的电弧在炮口凝聚,发出危险的嗡鸣! 我停下脚步,看著前方封锁的通道和那些蓄势待发的武器。 左胸的黑洞结构,再次传来那种解析规则的、冰冷的悸动。 这一次,知识没有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而是反馈回一种……更基础的“认知”。 【……低效能量武器。结构冗余。可优化节点:17处。】【……空间封锁闸门。材质:高密度鈦钨合金。结构应力点:3处。】【……建议:重构局部引力参数,或诱导能量迴路过载。】 像是一个內置的战术分析系统,冷冰冰地列出了对手的弱点。 我抬起手。 没有去“优化”那些武器,也没有去攻击闸门的“应力点”。 我只是对著前方那片被封锁的通道,对著那些闪烁著电弧的炮口,轻轻地…… 吹了一口气。 不是真的吹气。是一个意念的具象化。是引动了周围空间里,那些无处不在的、最基础的微观粒子,按照某种特定的、能够引发连锁反应的频率……振动了一下。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嗡——噼里啪啦——! 前方通道里,所有正在凝聚能量的炮口,內部的能量迴路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精密钟錶,瞬间紊乱、过载、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电火!粗大的炮管扭曲、熔化、垂落! 而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內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三个关键的承重结构点同时崩裂!整扇门猛地向內凹陷、变形,然后伴隨著一声巨响,从滑轨上脱落,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一条通路,被清开了。 不是用暴力摧毁。 是用“知识”,轻轻拨动了一下现实世界的琴弦。 我踏过还在冒烟的闸门残骸,继续向前。 身后,是死寂的实验室,和那些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碑”成员。 前方,是未知的通道,和更加悽厉的警报。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第220章 囚笼。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囚笼。 警报声是背景里永不停歇的尖针,扎在纯白空间的每一寸墙壁上,反弹回来,织成一张无形的、令人焦躁的网。 红光泼洒,给所有冰冷的仪器和仓皇的白影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釉彩。 我走在通道里,脚步落在光滑得能照出模糊倒影的地面上,没有声音。 赤裸的身体感觉不到温度,也感觉不到气流。 左胸那个缓慢旋转的微型黑洞,像一颗嵌入现实的、绝对安静的异色瞳孔,將周遭一切物理信息。 声音、光线、温度——都吸进去,只反馈回一片死寂的“无”。 体內的“平衡”精密而冰冷,像一台刚刚完成终极调试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严丝合缝地嵌在由那些强行灌入的“知识”构筑的框架里。 身后的主实验室区域已经被甩开,但悽厉的警报如同跗骨之蛆,穿透层层隔离,紧紧追隨著。 前方,通道开始分岔,標识著不同的区域编號和用途,用的是一种简洁而冰冷的字体。 我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刻意去选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一种模糊的“直觉”——並非预感,更像是一种基於能量流动趋势和空间结构稳定性的本能计算。 牵引著我的脚步,走向左侧一条能量波动相对“平缓”、空间褶皱略显“稀疏”的通道。 这条通道更窄,两侧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金属门扉,门上只有编號,没有窗口。 像是储藏室,或者……囚室?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 “空洞”感的残留,与之前那个“女孩”和灰白死气散发出的气息有些类似,但更加微弱、驳杂,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又混合了別的什么东西。 “碑”不止关押或者说研究我一个“异常”。 这个念头像一粒冰渣,落入意识那片冰冷的湖,没有激起涟漪。 就在我走过其中一扇標著“γ-73”的金属门时,门內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 仿佛用肉体撞击金属的巨响! 紧接著,是一种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和喘息,门板隨之轻微震动起来。 里面的“东西”……感应到了我的经过?感应到了我左胸那个黑洞结构散发出的、同源但更高阶的“空洞”气息? 我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 但左胸的黑洞,却极其轻微地脉动了一下。 不是主动探测,更像是一种……被同类“噪音”触发的被动反馈。 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意念流,如同无形的触鬚,瞬间穿透了那扇特製的金属门,扫描了內部的情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碎片直接呈现在我的意识里:一个扭曲的、几乎失去人形的生物,被无数导管和能量枷锁固定在房间中央,它身上散发著混乱的、 “种子衍生物”特有的污染波动,但极其不稳定,正在缓慢地崩溃。 它的意识海里只剩下纯粹的攻击本能和痛苦。 一个失败的……实验品?或者即將“归寂”的污染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价值。 意念流收回,左胸的黑洞恢復匀速旋转。门內的撞击和低吼也戛然而止,仿佛里面的存在被那瞬间掠过的、 更高层面的冰冷“注视”所震慑,陷入了更深的恐惧或茫然。 我继续前行。 通道前方出现了岔路口,一侧通往更深处,能量读数复杂而紊乱; 另一侧则指向一个標著“物资中转区”的区域,那里的空间结构似乎与“外部”有更直接的联繫。 直觉指向了“物资中转区”。 就在我即將转向那个岔路时—— 前方通道尽头,一扇比之前任何门都要厚重、闪烁著多层能量屏障的银灰色金属闸门,毫无徵兆地……缓缓升起! 闸门后,並非预想中的出口或中转区。 而是一个……更加广阔、灯火通明的空间。 像是一个……指挥中心? 数十个穿著深灰色或白色制服的身影在其中忙碌,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流淌著瀑布般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其中几个画面正锁定著我所在的这条通道!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那个穿著深灰色制服的主管赫然站立,他面前悬浮著一个放大的战术面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身边,还站著几个身影。 一个穿著纯白研究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拿著一个不断变换形態的晶体模型。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黑色贴身作战服、脸上带著半张金属面甲的女人,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冷硬,腰间掛著两把造型奇特的弧形短刃。 还有一个……穿著类似中世纪学者长袍、手里捧著一本厚重金属书籍的…… 年轻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深邃古老,与他的年纪格格不入。 “碑”的高层?或者说,专门来处理我这个“omega级威胁”的……专家小组? 我停在通道尽头,与闸门后的他们对峙。中间隔著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和那数层明灭不定的能量屏障。 主管的目光穿过屏障,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將我剥皮拆骨,看清里面每一个违背他认知的零件。 “零號。”他的声音透过扩音系统传来,带著强压下的冰冷,“你的逃亡到此为止。” 我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看著那些屏幕上关於我的、不断刷新的错误数据和警报信息。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最大威胁。”那个白衣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必须將你『收容』,不惜任何代价。” 他手中的晶体模型猛地亮起,投射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网般的能量丝线,似乎在构建某种针对我的封锁模型。 那个黑衣女人则微微躬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弧形短刃上开始流淌著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的能量。 而那个捧著金属书籍的年轻人,则缓缓翻开了书页。 书页並非纸张,而是某种流动的、闪烁著星光的黑暗物质。 他低声吟诵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著周围空间的规则產生细微的、不祥的波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准备动手了。用上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我左胸的黑洞结构,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丝。 那些沉寂的“知识”开始被动翻涌,如同应对威胁的防御程序启动。 【……多维空间锁模型,构建度37%,存在十七处逻辑漏洞,可利用。】 【……生物脉衝兵刃,能量属性:活性湮灭,威胁等级:中,建议干扰其能量共鸣频率。】 【……规则咏唱,目標:局部现实固化,吟唱节点:3,可中断。】 冰冷的分析结果瞬间呈现。 就在这时,那个主管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挥手! “动手!” 白衣老者手中的晶体模型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无数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朝我缠绕而来! 黑衣女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我侧方,双刃带著撕裂空间的暗红弧光交叉斩来! 而年轻人的吟唱声陡然拔高,我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粘稠”,仿佛要凝固成琥珀! 面对这来自不同层面、配合默契的围攻…… 我抬起了右手。 没有去看那些能量丝线,没有去管那斩来的双刃,也没有试图打断那规则的吟唱。 我只是伸出手指,对著前方虚空…… 轻轻一“点”。 点的,不是任何攻击,也不是任何防御。 点的,是那个白衣老者正在构建的“多维空间锁”模型中,一个极其隱蔽、却关乎整个模型稳定性的……底层逻辑参数。 就像对著一个正在搭建的积木高塔,抽掉了最底下、最不起眼,却承受著关键应力的一块。 嗡——!!! 老者手中的晶体模型发出的白光猛地一滯,隨即內部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仿佛电路板被烧毁的爆鸣声! 那无数缠绕而来的能量丝线瞬间变得紊乱、黯淡,然后如同断了电的灯带般,寸寸碎裂、 消散! 老者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手中的晶体模型裂开数道缝隙,光芒迅速熄灭。 几乎同时,我侧方的空间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我在移动。是那个黑衣女人斩来的双刃,在即將触碰到我周身无形力场的瞬间。 其內部流淌的暗红能量,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拨动”了共鸣频率,瞬间变得极不稳定! 两把兵刃上的光芒剧烈闪烁、衝突,发出刺耳的尖啸! 女人瞳孔骤缩,强行扭转身体,试图收回力量,但已经晚了! 轰!轰! 两把弧形短刃在她手中猛地炸开!暗红色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野兽,反噬其身! 她整个人被炸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黑色作战服碎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挣扎了两下,没能再站起来。 而那个年轻人的规则咏唱,在我“点”破空间锁模型、引发能量乱流的干扰下,第三个关键吟唱节点被打断。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的金属书籍猛地合拢,那即將固化的空间重新恢復了流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三名“专家”的联手围攻,被轻描淡写地……瓦解。 不是靠力量碾压。 是靠“知识”,找到了他们构建攻击和防御体系中最脆弱的“支点”,然后轻轻一推。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忙碌的身影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著闸门这边,看著那个依旧平静站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赤裸身影。 主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骇、茫然和一丝……绝望的神情。 他赖以维持秩序和掌控的“知识”和“力量”,在这个“样本”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我放下手,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我没有传递任何意念。 只是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就跨过了那二十米的距离,穿过了那数层依旧在闪烁、却已经失去作用的能量屏障,站在了指挥中心內部,站在了主管的面前。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將我定义为“样本”和“威胁”的男人。 然后,目光越过他,看向指挥中心另一侧,那扇巨大的、似乎通往外部空间的观察窗。 窗外,是一片深邃的、点缀著稀疏星辰的黑暗。 以及,悬浮在黑暗中的…… 一颗…… 缓缓旋转的…… 巨大的、金属结构的…… 人造星球的一角? 这里……不是在清远市地下? 甚至……可能不在地球上? “碑”的规模……远超想像。 左胸的黑洞结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带著明確指向性的……悸动。 指向的,並非是那颗人造星球,而是更遥远的、星辰之间的……某个无法用肉眼观测的……“坐標”。 那些沉寂的“知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那个坐標……產生了共鸣?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绝望的主管,也不再看那些惊恐的“碑”成员。 转身,朝著指挥中心另一侧,一扇標著“紧急逃生通道”的、看起来相对普通的金属门走去。 没有人敢阻拦。 甚至连警报声,似乎都在我踏出指挥中心的瞬间,变得微弱、遥远。 穿过那扇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向上延伸的金属阶梯。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气密闸门。 门上,用红色的通用语写著: 【警告:外部空间。非许可禁止开启。】 我站在闸门前,左胸的黑洞缓缓旋转,与那遥远坐標的共鸣感愈发清晰。 没有回头。 抬起手,按在了气密闸门的紧急开启按钮上。 嗤—— 气压平衡的声音响起。 闸门缓缓向內打开。 外面,是绝对的真空,刺骨的宇宙深寒,和无垠的、冰冷的星海。 以及,那条通过“知识”感应到的、隱藏在维度褶皱中的……通往未知坐標的……路。 我一步踏出。 离开了“碑”的囚笼。 第221章 :真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1章 :真空 闸门在身后合拢,將“碑”设施內部那片令人窒息的纯白与尖啸的警报彻底隔绝。 声音消失了,不是安静,是绝对的死寂,像突然被扔进了真空的罐头。 不,不是像,就是真空。 宇宙的冰冷瞬间拥抱了我。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是更本质的东西——热量的急速流失,皮肤表面的水分瞬间沸腾又冻结成细微的冰晶,裸露的躯体暴露在各类宇宙射线的直接照射下。没有空气,没有压力,只有绝对的虚无和无处不在的、能撕裂普通生物dna的辐射。 但这些对我无效。 左胸那个缓慢旋转的微型黑洞,像最高效的屏障和转换器。致命的宇宙射线在触碰到我周身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就被扭曲、偏转,或者乾脆被吞噬,化为维持那黑洞结构本身旋转的微不足道的能量。热量的流失被一种更底层的“规则”平衡所取代,体內的“平衡”稳固如初,甚至……更加適应这片纯粹的虚空。真空带来的体內压力差?不存在的,这具身体的內外压早已被重构,遵循著另一套物理法则。 我悬浮在“碑”设施外部的金属装甲板上。回头望去,那並非想像中的星球表面建筑,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不规则金属山脉般的人造结构,表面布满各种天线、传感器和推进器喷口,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背景中。更远处,是一颗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表面布满环形山的巨大行星,占据了大半个视野。这里是人造星体?还是某个行星的轨道站? 不重要。 我的“目光”没有在“碑”的设施上停留。那些强行塞入的“知识”如同內置的星图,左胸黑洞与遥远坐標的共鸣是唯一的导航仪。那个坐標……在更深、更冷的虚空中,在某个看不见的引力井边缘,在维度褶皱的阴影里。 没有飞船,没有推进器。 但我需要移动。 意念微动。不是驱动肌肉,是引动“规则”。 身体周围的微观粒子,在那些“知识”的引导下,开始以某种特定的、违背经典物理的方式振动、排列。不是喷射物质產生反作用力,是直接在身体后方“创造”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时空曲率凹陷。 像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向前“滑”了出去。速度不快,但稳定地加速,朝著那个共鸣坐標的方向。 逃亡,从一颗人造星体的表面,变成了横跨未知星域的漂流。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左胸黑洞那恆定不变的旋转节奏,和与遥远坐標之间那根无形的、越来越清晰的共鸣之线,標记著“进程”。 漂流。无声无息。 偶尔会遇到“碑”的巡逻艇——小型、敏捷、涂著哑光黑的飞船,像深海中的幽灵鯊,拖著幽蓝色的离子尾跡从远处掠过。它们强大的扫描波束会扫过我这片区域,但结果无一例外:空无一物。我的存在形式,似乎完美地融入了宇宙背景辐射,或者说,我周身那无形的力场將所有的探测都“消化”掉了。 有一次,一艘巡逻艇几乎与我擦身而过,近到我能看清它装甲板上的焊接痕跡。艇內的飞行员似乎有所察觉,疑惑地调整了传感器角度,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地加速离开。 我只是继续“滑行”,如同虚空中一粒无意识的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和遥远的星辰。 开始出现……残骸。 巨大的、扭曲的金属结构,像是某种星舰的残片,静静地漂浮著,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宇宙尘冰,有些地方还有能量泄露导致的微弱萤光。残骸的样式很古老,与“碑”的科技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某个早已消亡文明的遗物。 越往前,残骸越多,越密集。 仿佛闯入了一片古老的星际战场坟场。 左胸黑洞的旋转微微加速,与那个坐標的共鸣感骤然增强!同时,那些沉寂的“知识”也开始翻涌,反馈回一些模糊的、关於这片区域的信息碎片——【古战场遗骸……文明代號:『星尘』……毁灭於……『门扉战爭』……】 门扉战爭? 没等细想,我的“目光”被前方极远处的一个“物体”吸引。 那不是残骸。 那是一个……活物? 它庞大无比,形態难以描述,像是由无数破碎的星辰、扭曲的光带和蠕动的暗物质构成的集合体。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在不断缓慢地变形、流动,中心区域是一个不断开合、如同星云之眼的巨大漩涡,散发出一种与“空洞”之力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气息。 它似乎……正在“吞噬”著周围的残骸。那些巨大的金属碎片一靠近它,就被无形的力量扯碎、拉长,化为流动的能量和数据流,被吸入中心的漩涡之中。 而在那庞大活物的侧上方,悬浮著一个东西。 一个……人? 他穿著一身破旧的、似乎能自我修復的暗色太空衣,样式古老。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奇异银色纹路的脸,眼神锐利如鹰,正隔著数公里的虚空,静静地“看”著我。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像是用某种生物骨骼雕刻而成的、顶端镶嵌著不稳定能量核心的短杖。 他……能看见我? 在我发现他的瞬间,他也发现了我。 没有警告,没有交流。 他手中的骨杖猛地向前一指! 那庞大活物中心那不断开合的星云漩涡,猛地对准了我的方向!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物理衝击、能量湮灭和规则扭曲的恐怖力量,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跨越数公里虚空,瞬间降临! 这不是“碑”那种基於科技和秩序的攻击。这是更原始、更直接、源於某种宇宙本身力量的……权柄! 攻击临体的剎那,左胸的黑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那些沉寂的“知识”以前所未有的烈度沸腾! 【检测到高维生命体(星骸吞噬者)攻击!】【攻击构成:物质崩解射线(37%),熵增力场(29%),因果律干扰(21%),未知规则侵蚀(13%)】【威胁等级:极高!】【建议应对方案:……检索中……无完全匹配记录……启动自適应规则重构……】 自適应规则重构? 没等我理解这意味著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不是躲闪,那毫无意义。 也不是硬抗,那会瞬间“归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欺骗”。 在那毁灭性能量洪流触及我周身力场的前一微秒,我左胸的黑洞结构,连同我整个“存在”的“规则签名”,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和精度,瞬间“模擬”了旁边一块巨大残骸的物质属性和能量频率! 我“变成”了那块残骸。 不是幻术,是存在层面的暂时“覆盖”。 轰——!!! 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席捲而过! 我“所在”的那片空间被彻底湮灭、分解,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 但“我”,作为“那块残骸”的概念,却隨著能量洪流的推动,如同真正的宇宙垃圾般,向著远离那星骸活物的方向飘去。 攻击者,那个手持骨杖的人,那锐利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错愕?他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锁定的目標突然“变成”了一块无害的残骸,並且在他的攻击下“倖存”了下来。 他手中的骨杖再次举起,似乎想要进行二次锁定。 但就在这时—— 我左胸的黑洞,在完成那次惊险的“规则模擬”后,並未恢復平静,反而传递出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古老的意念波动。这不是我的意志,是那“源初之印”或者说那些“知识”本身的……某种……“回应”? 一段极其复杂、蕴含著某种挑衅和宣告意味的、由纯粹规则信息构成的“语言”,如同无形的涟漪,以我为中心,朝著那星骸活物和那个持杖人扩散而去。 这段“语言”的含义,直接映现在我的意识里: 【……低阶守护者……】【……吾乃『门』之钥,『归寂』之影……】【……此路……当归於『无』……】 那星骸活物中心的漩涡猛地一滯,流动的星辰和光带出现了瞬间的凝固!它散发出的浩瀚气息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忌惮”?甚至……一丝“恐惧”? 那个持杖人更是脸色剧变,他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骨杖微微颤抖,似乎在与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对抗。他嘴唇翕动,吐出一个我无法听清,却能通过“知识”理解其意义的词: “……『钥匙』……?!” 他没有再攻击。 只是深深地、充满警惕和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和他那庞大的星骸活物,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般,开始缓缓变淡、消散,几秒后,彻底消失在这片古战场坟场中。 只留下我,悬浮在虚空里,周围是漂浮的残骸和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 左胸的黑洞缓缓恢復之前的旋转速度,那股冰冷的意念波动也平息下去。 我“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个依旧在共鸣的、遥远的坐標。 “钥匙”…… “门”之钥…… 这些词,连同刚才那惊险的规则模擬和古老的意念宣告,像新的碎片,落入我意识那片冰冷的湖。 我似乎…… 捲入了一个远比“碑”的观测和收容…… 更加古老, 更加宏大, 也更加危险的…… 棋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我这枚刚刚挣脱囚笼的“样本”, 不知不觉间, 已经坐在了棋盘边上。 甚至…… 可能已经成了一枚, 自己都还未完全理解的…… 棋子。 第222章 :棋局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棋局 虚空如同浸透冰水的黑绒,包裹著感官。 左胸的黑洞匀速旋转,將星辰的光芒、宇宙尘埃的触感、乃至时间本身流逝的痕跡,都吸进去,只反馈回一片绝对的“静”。 与遥远坐標的共鸣是唯一的航標,牵引著这具重构后的躯壳在星骸间无声滑行。 “钥匙”……“门”之钥…… 那持杖人惊骇的低语和星骸活物的忌惮,像两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早已平復,但石子沉在了底。 我不是何十三,不是零號,现在又多了一个意义不明的代號。 这些標籤贴在一具逐渐非人的躯壳上,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前方,古战场的残骸愈发密集,巨大的金属骨骼扭曲断裂,凝固著亿万年前的绝望。 一些残骸表面覆盖著奇异的、如同活体苔蘚般的能量菌斑,散发著微弱的磷光,给这片死寂坟场点缀上诡譎的生命气息。 就在我穿过一片由星舰龙骨交织成的、如同巨型鸟巢般的残骸区时—— “咦?”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我“耳边”响起。 不是通过震动空气传播。是意念,清晰得如同有人贴在耳边低语。带著一丝慵懒,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韵味。 我滑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但左胸的黑洞旋转速度微不可查地加快了一丝。那些沉寂的“知识”没有翻涌,似乎这个声音本身,並未触发任何防御或解析机制。 “一个迷路的小傢伙?”那个声音继续响起,带著点玩味,“不对……味道很怪。有『门』的锈蚀味,有『归寂』的冰凉,还有……嘖,一堆乱七八糟的缝合痕跡。『碑』那帮清道夫的手笔?他们现在玩得这么了?” 声音的主人似乎就在附近,但我感知不到任何实体存在。只有一片虚无。 “喂,哑巴了?”声音靠近了些,带著不满,“还是被『碑』把舌头也格式化了?” 我停下“滑行”,悬浮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目光(如果这纯粹的感知能称为目光的话)扫过周围的残骸。 “谁。”我传递出一道意念波动,平直,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段自动回復的代码。 “嗬,会说话啊。”那声音笑起来,笑声在意念层面迴荡,带著点金属摩擦的质感,“我是谁?一个看热闹的。看你刚才把那『星骸清洁工』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意思。” 星骸清洁工?是指那个持杖人和他的庞大活物? “你那手『规则模仿』玩得挺糙,但核心……有点意思。”声音的主人似乎绕著我转了一圈,虽然我完全感知不到它的移动轨跡,“『源初之印』的碎片?不对,味道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又强行粘合起来的……拼凑品?” 它的话触及了核心。左胸的黑洞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排斥感。 “你到底是谁。”我的意念波动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些“知识”依旧沉寂,仿佛在判断这个声音是否构成威胁。 “別紧张,小傢伙。”声音带著戏謔,“我对『碑』的破烂实验品没兴趣,虽然你確实是个挺特別的破烂。我感兴趣的是……你身上那点『钥匙』的味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观察。 “虽然稀薄得几乎闻不到,还被一堆杂质盖著……但没错,是『门扉之钥』的气息。真是……意外之喜啊。” 门扉之钥。又一个名词。 “你知道『钥匙』是什么。”我的意念不再是询问,是陈述。 “知道?当然知道。”声音懒洋洋地回答,“那可是掀起『门扉战爭』的导火索之一,传说中能打开所有『门』,也能关上所有『门』的禁忌之物。不过,早在战爭末期就碎裂了,碎片散落在无数维度角落,引来无数疯狗爭夺……你怎么会沾上这玩意儿的气息?还活得好好的?” 它的话语里透露出远超“碑”和那持杖人的信息量。门扉战爭,钥匙的碎裂…… “我不知道。”我如实传递意念。这具身体,这意识,对过去一片空白,只有被强行塞入的、冰冷的规则知识。 “失忆了?还是根本就是个新生的容器?”声音若有所思,“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一个带著『钥匙』气息、被『碑』改造过、还能在古战场嚇退『清洁工』的……谜团。” 它似乎在权衡什么。 “喂,小傢伙,做个交易如何?”声音里的慵懒收起,多了点正经,“告诉我你怎么得到这『钥匙』气息的,或者你打算去哪儿。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於这片古战场,关於『门』,甚至关於你脑子里那些『碑』塞进去的规则知识的……真相。” 真相。 这个词对我这空洞的存在而言,毫无意义。但那些“知识”,那些关於“门”和规则的描述,或许…… 就在我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剎那—— 左胸的黑洞猛地一震! 不是受到攻击,而是与遥远坐標的共鸣骤然变得尖锐、急促!仿佛那个坐標点发生了什么剧变,或者……有什么东西,正沿著那条共鸣之线,急速逼近! 同时,那些沉寂的“知识”终於被触发,但不是针对那个声音,而是针对共鸣坐標的方向! 【警告!检测到高维相位波动!】【波动特徵匹配:『巡天者』!】【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规避!】 巡天者? 没等我和那声音做出任何反应—— 我们所在的这片古战场残骸区域,正上方的“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地荡漾起来! 紧接著,一只“眼睛”,缓缓地从那荡漾的虚空中“睁开”! 那並非生物的眼睛。它巨大无比,几乎覆盖了小半个视野,由无数旋转的、闪烁著冰冷数据的几何光带构成,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漩涡。它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漠然的“注视”。 它“看”著我。更准確地说,是“看”著我左胸的黑洞。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宇宙规则都朝我挤压而来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 “操!『巡天者』?!”那个一直隱形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惶,“你这傢伙到底是什么灾星?!怎么把它引来了?!” 它的意念波动变得极其不稳定,似乎想立刻逃离。 但那只“眼睛”的注视,已经锁定了我周围这片空间。任何形式的移动,都可能引发雷霆一击。 我悬浮在原地,左胸的黑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对抗著那源自规则层面的恐怖压迫。体內的“平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知识”疯狂刷新的应对方案,几乎全是红色的【失败率99.9%以上】。 “喂!拼一把!”那隱形的声音急促地传来,带著孤注一掷的狠劲,“我帮你干扰它一瞬!你用你那半吊子的『规则模仿』,模擬『绝对虚无』!能不能成,看运气了!” 话音未落—— 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璀璨的银色流光,不知从何处射出,如同针尖般,精准地刺入了那只巨大“眼睛”边缘一条不起眼的数据光带! 嗡!!! “眼睛”猛地一颤!构成它的几何光带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闪烁!那恐怖的压迫感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鬆动! 就是现在! 不需要那声音提醒,左胸的黑洞已经本能地驱动! 不是模仿残骸,不是模仿任何物质。 这一次,是模仿……“无”。 將自身的存在感,包括能量、物质、信息,甚至与那坐標的共鸣,全部压缩、內敛,模擬成这片宇宙虚空最本底的状態——绝对的、连量子涨落都近乎停滯的……“虚无”!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仿佛自己正在“消失”,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被暂时“抹除”。 那只刚刚恢復稳定的“眼睛”,那漠然的“注视”扫过我所在的位置,停顿了一瞬。 它的光带微微闪烁,似乎在重新確认目標。 一秒。两秒。 终於,那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最终彻底隱没在荡漾的虚空中,消失不见。 周围恢復了死寂。 我悬浮在那里,左胸的黑洞旋转速度缓缓下降,体內那濒临崩溃的“平衡”重新稳固。模擬“绝对虚无”的负荷极大,甚至让我左肩那片原本已被控制的灰白死气,又向外蔓延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呼……妈的,差点就交代了。”那个隱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你小子……真他妈是个怪物。连『巡天者』的扫描都能骗过去……” 它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重新评估我。 “算了,交易取消。”声音带著一丝意兴阑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跟你这种灾星扯上关係,我怕有命赚没命。你自己玩去吧。” 说完,那道意念波动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只剩下古战场的残骸,冰冷的星辰,和那条依旧指向遥远坐標、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的共鸣之线。 我“看”著“巡天者”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自己左肩那细微蔓延的灰白。 棋局…… 似乎比想像的, 更加危险。 而我这枚棋子, 连自己为何被摆上棋盘, 都尚未可知。 第223章 :巡天者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巡天者 “巡天者”带来的规则重压余威尚在,左胸的黑洞旋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像过度拉伸后呻吟的弹簧。 模擬“绝对虚无”的负荷远超预期,左肩那片灰白死气又向外蚕食了髮丝般的宽度,冰冷麻木的疆域悄然扩张了一寸。 古战场坟场的死寂重新合拢,將刚才那场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锋吞没。那个神秘声音的离去,没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只是虚空的一次幻觉。只有体內那更加紧绷的“平衡”,和左肩细微的变化,证明著一切並非虚幻。 与遥远坐標的共鸣依旧清晰,但似乎……多了一层滯涩?像是信號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我重新开始“滑行”,速度比之前更缓,更加警惕。那些沉寂的“知识”不再完全被动,像开启了后台扫描程序,持续分析著周围环境的每一丝能量涟漪,每一处空间褶皱。 穿过一片由巨大晶体碎片构成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区域。碎片映出扭曲的星辰和我的倒影——一个赤裸的、皮肤下仿佛流淌著非人光泽的轮廓,左胸嵌著那颗缓慢旋转的幽暗。 突然。 前方,一块格外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暗色晶体碎片,內部似乎有光影微微一闪。 不是反射的星光。 是……主动发出的光? 我停下。 几乎同时,那块暗色晶体碎片的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身影从中“浮”了出来。 不是穿过,是直接由晶体物质“转化”而成。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仿佛由星光和夜色共同编织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流淌著静謐的光晕。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並非因为距离,而是她周围的空间光线似乎自然地发生著轻微的扭曲,让人无法聚焦。只能隱约感觉到一种非人的、亘古的寧静。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晶体碎片上,隔著数千米的虚空,“望”著我。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仿佛观察岩石纹理、记录星云生灭般的……纯粹而遥远的“注视”。 “『钥匙』的持有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意识中响起。不是之前那个神秘声音的慵懒或戏謔,这个声音平和,悠远,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宇宙本身的背景辐射。 “你偏离了『路径』。”她(暂且称之为她)继续说道。 路径? 我传递出意念:“什么路径?” “回归『门扉』之路径。”她的声音毫无波澜,“你的共鸣,惊扰了『巡天者』。你的存在,干扰了『古战场』的沉眠。你的『钥匙』碎片,引来了不应存在的……覬覦。” 她每说一句,左胸的黑洞就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被更高层级规则扫描的悸动。那些“知识”反馈回的信息依旧是【无法解析】、【权限不足】。 “你是谁。”我问。 “我是『守门人』。”她回答,“並非某一扇门的守护者,而是『路径』的维护者。確保该沉眠的继续沉眠,该回归的……得以回归。”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的躯体,直接落在那旋转的黑洞上。 “你的『钥匙』碎片,污染严重,结构不稳。强行回归,只会导致『门扉』的进一步崩坏,或引来更彻底的『净化』。” 净化?像“碑”那样? “我该如何做。”我的意念依旧平直。没有恐惧,没有渴望,只有基於现状的询问。 “你需要『净化』你自身的污染,稳固『钥匙』的碎片。”守门人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冰冷而恆定,“或者,找到其他碎片,补全『钥匙』。否则,你的终点,只能是『归寂』,或被『巡天者』那样的存在……『回收』。” 补全钥匙?其他碎片在哪里? “我不知道其他碎片在何处。” “路径会指引你。”守门人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並非我之前感应的坐標,而是一个略微偏移的角度,“那里,有一处『沉眠之地』。埋葬著一位古老的『持钥者』。他的碎片或许尚未完全消散。但那里……也很危险。『古战场』的怨念,一些不愿安息的……东西,盘踞其中。” 她放下手,身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重新融入那块暗色晶体。 “选择在你,『钥匙』的持有者。继续前行,面对未知的危险。或者……在此徘徊,等待『巡天者』的下一次注视,或其他覬覦者的到来。” 她的声音逐渐飘远,最终隨著她的身影一同消失。 那块晶体碎片恢復了之前的暗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悬浮在原地。 左胸的黑洞缓慢旋转,与那遥远坐標的共鸣,和守门人指引的新方向,在感知中形成了两个不同的牵引。 一个,是原本的目標,未知,但共鸣清晰。 一个,是守门人指出的“沉眠之地”,危险,但可能蕴含“钥匙”碎片。 选择? 这具重构的身体里,似乎並没有“选择”这个程序模块。只有基於生存和效率的本能计算。 继续原路,可能再次遭遇“巡天者”,风险极高。 前往“沉眠之地”,可能找到碎片,补全“钥匙”,但也可能直接“归寂”。 分析……数据不足。无法量化风险。 左胸的黑洞传来一阵微弱的脉衝,指向了守门人指引的方向。那些“知识”对此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只是沉默。 像是默认。 我调整了“滑行”的方向,朝著那片所谓的“沉眠之地”而去。 速度更慢,更加谨慎。 周围的残骸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金属和晶体,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仿佛生物骨骼与岩石融合的怪异结构,上面覆盖著蠕动的不定形阴影,散发出令人不適的、粘稠的恶意。空间也变得不再稳定,偶尔会出现细微的、肉眼难辨的裂缝,透出后面光怪陆离、充满低语的无序色彩。 “古战场”的怨念…… 我避开了那些阴影和不稳定区域,如同在雷区中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异常的区域。 那里没有残骸。 只有一片绝对的、连星光都被吞噬的黑暗。黑暗的中心,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缓缓搏动的轮廓。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的虚空產生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和……一种与“钥匙”同源,但更加微弱、更加破碎的气息。 沉眠之地。到了。 同时,我也“看”到了那些“盘踞”的东西。 在黑暗区域的边缘,漂浮著一些……难以名状的存在。它们像是扭曲的灵体,又像是凝固的怨念聚合体,形態不断变化,发出无声的嘶嚎,围绕著那片黑暗缓缓旋转,如同忠诚(或者说诅咒)的卫星。 它们感应到了我的靠近。 那无数双由纯粹恶意构成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无声的嘶嚎变成了实质的精神衝击,如同亿万根冰锥,狠狠刺向我的意识! 左胸的黑洞猛地加速旋转! 第224章 :镜像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4章 :镜像 左胸的黑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对抗著那亿万怨念聚合体无声的精神衝击。 意识像被投入冰海漩涡,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破碎的记忆、扭曲的感知碎片,试图撕碎我这片刚刚稳固的“平衡”。 但“源初之印”与那些强行塞入的规则知识构筑的壁垒,远比这些无主的怨念更加冰冷、坚固。 衝击如同海浪拍击礁石,喧囂,却无法真正撼动核心。 我只是悬浮在原地,黑洞旋转,將那些精神污染一一吞噬、湮灭,化为维持自身旋转的微不足道的燃料。 怨念聚合体们似乎意识到精神衝击无效,它们那不断变幻的形体开始凝聚,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带著腐蚀性能量的阴影箭矢,如同蜂群般,从四面八方朝我激射而来! 物理与能量层面的攻击。 我抬起右手。 不是格挡,不是反击。 只是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带动了周围空间的微观粒子,遵循著“知识”中某种最优路径的振动。 嗤——! 一道极细、几乎不可见的空间褶皱,如同无形的刀刃,在我面前瞬间形成、延展。 那些激射而来的阴影箭矢,在撞上这道空间褶皱的瞬间,不是被挡住,也不是被弹开,而是……被“偏转”了。它们的轨跡发生了极其细微、却恰到好处的改变,如同光线穿过稜镜。 结果就是——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在真空中本不该存在,但能量摩擦空间產生了诡异的波动)中,绝大部分阴影箭矢互相碰撞、湮灭!少数几支擦著我的身体掠过,也被周身那无形的力场轻易化解。 怨念聚合体们的攻击再次徒劳无功。 它们发出更加狂躁、却依旧无声的嘶鸣,形体扭曲得更加剧烈,似乎准备发动更强大的攻势。 但我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它们,投向了那片绝对黑暗的中心,那个缓缓搏动的巨大轮廓。 与“钥匙”同源的、微弱而破碎的气息,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必须进去。 意念驱动。 我不再理会周围那些躁动的怨念聚合体,身体再次向前“滑行”,目標直指黑暗中心。 怨念聚合体们像是被激怒,疯狂地扑了上来,试图用身体阻挡,用能量侵蚀! 我左胸的黑洞猛地一胀! 一股无形的、带著绝对“排斥”意味的力场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 不是攻击,是宣告。 宣告此路……不通。 那些扑上来的怨念聚合体,在触碰到这股力场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无法逾越的墙壁,形体猛地一滯,然后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弹飞,在虚空中翻滚著,发出无声的愤怒咆哮,却再也无法靠近我周身十米之內。 我如同劈开黑潮的利刃,毫无阻碍地“滑”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 进入黑暗的瞬间,所有的感知都变了。 光消失了。声音消失了。甚至连左胸黑洞与外界能量的微弱交换感也消失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有一片纯粹的、粘稠的、仿佛连意识都要被冻结的“无”。 而且……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的“滑行”停止了。不是主动停下,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阻滯。 我尝试抬起右手。 动作……很彆扭。不是沉重,是……不协调。仿佛大脑发出的指令,与身体执行的动作之间,產生了某种极细微的、但確实存在的……延迟和错位? 我“看”向自己的右手。 在绝对的黑暗中,本该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我左胸的黑洞微微脉动,散发出一种非光的“感知波”,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然后,我愣住了。 我看到……我的右手,抬起来了。 但……它抬起的动作,与我意念中“抬起右手”的指令,是……镜像的?! 我想像中应该是手掌向上抬起,但“看”到的却是手背向上?不,不仅仅是方向,是整个动作的轨跡,肌肉发力的顺序,都像是……在照镜子? 我尝试移动左脚。 意念:向前迈出。 感知中:左脚向后移动了半步。 我尝试转头看向左侧。 感知中:我的视线转向了右侧。 …… 整个空间,不,是整个“存在”於此的规则,都是……镜像的?! 就连左胸那个黑洞的旋转方向,在感知中也变成了逆时针?(它原本是顺时针吗?我不记得了,但这种“相反”的感觉无比清晰和彆扭。) 那些强行塞入的“知识”开始疯狂刷屏,试图解析这异常的空间规则。反馈回的信息支离破碎,充满了矛盾和数据溢出。 【空间坐標轴反转……確认。】【物理常数局部异常……部分失效。】【因果律呈现镜像表徵……逻辑链断裂……】【警告!认知与感知出现严重偏差!存在迷失风险!】 迷失? 我尝试调动那些“知识”,寻找应对这种镜像规则的方法。 但反馈回来的方案,大多是基於“正常”宇宙规则的推导,在这个一切顛倒的世界里,显得漏洞百出,甚至自相矛盾。 我就像一个习惯了右手写字的人,突然被扔进一个必须用左手的世界,连最基本的走路、抬手都变得无比艰难和充满不確定性。 就连与那“钥匙”碎片的微弱共鸣,在这个镜像空间里,也变得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方向感彻底混乱。 我僵在原地,不敢再轻易移动。每一次错误的动作,都可能引发体內那精密“平衡”的连锁崩溃,或者触发这个镜像空间未知的危险。 绝对的黑暗,镜像的规则,飘忽的共鸣。 仿佛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针对我这种“规则依存体”的……陷阱。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在我“前方”(感知中的前方,实际可能是后方?或者左侧?)的黑暗中,缓缓凝聚。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穿著古老太空衣的人类男性,但太空衣破旧不堪,面罩布满裂痕,露出后面一片深邃的、没有五官的黑暗。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这片镜像的黑暗融为一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钥匙』的寻求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意识中响起。声音沙哑,乾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带著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你感受到了吗?『镜』的领域。”他(它?)缓缓抬起一只手,动作在感知中依旧是镜像的,彆扭无比,“在这里,一切都被翻转。你的认知,你的力量,甚至你的……存在本身。” 他的“目光”(如果那面罩后的黑暗能称之为目光的话)似乎穿透了我彆扭的姿势,落在左胸那逆向旋转的黑洞上。 “想要碎片?可以。”他乾涩的声音带著一丝诡异的蛊惑,“打败我。或者……適应『镜』,看穿『镜』,成为『镜』的一部分。” 打败他?在这种连抬手都彆扭的状態下? 適应“镜”?如何適应? 那些“知识”依旧在疯狂报错,无法提供有效的解决方案。 我尝试沟通左胸的黑洞,试图引动那些规则力量。 但释放出的能量,在镜像规则的影响下,轨跡变得诡异莫名,非但没有形成有效的攻击或防御,反而差点引动了体內能量的逆行,嚇得我立刻终止。 束手无策。 仿佛回到了最初在“碑”实验室里,那种无力、任人宰割的状態。 不。 不一样。 那时我懵懂,被动。 现在,我至少……拥有这些“知识”,拥有这具重构的身体。 知识……规则…… 镜像……翻转……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闪电,猛地劈入我混乱的意识。 如果……我不去对抗这种镜像规则呢? 如果……我接受它,理解它,甚至……利用它呢? 那些“知识”虽然无法直接给出应对方案,但它们本身,就是关於规则的最高描述!它们能解析“正常”的规则,为什么不能解析“镜像”的规则? 镜像,无非是另一种规则的体现! 我不再试图强行“纠正”自己的感知和动作,不再抗拒那种彆扭感。 而是……彻底放开对身体的“控制”。 將全部的意念,沉入左胸的黑洞,沉入那些沸腾的、试图理解这镜像世界的“知识”洪流中。 去感受。去解析。去理解这“镜”的法则! 感知中,周围那绝对的黑暗开始“流动”,那些彆扭的、错位的感官信息,不再是干扰,而是变成了数据流,被黑洞疯狂吸入,被“知识”拆解、分析、重组! 镜像的坐標轴……反转的物理常数……断裂又重续的因果链…… 一种全新的、关於这个镜像空间的“认知模型”,正在我意识深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构建! 同时,我“看”向那个无面的守镜人。 在我的“新认知”中,他的动作不再彆扭。那抬手的姿势,那站立的方位,都符合这个镜像世界的“正常”!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那与“钥匙”碎片同源的气息,在这个镜像模型中也呈现出清晰的轨跡和结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明白了。 不是世界错了。是我的“认知”还停留在外面。 在这里,“镜”即是“正”。 我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迟滯和错位。 因为在我的“新认知”里,这就是“抬起右手”的正確方式。 守镜人那无面的黑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哦?”他那乾涩的声音带著一丝讶异,“这么快……就摸到门槛了?”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的手,对著他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不是攻击他的身体。 是引动这个镜像空间的规则,对著他周身那与“钥匙”碎片共鸣的能量结构,轻轻一“握”。 如同隔空拧动了一个看不见的阀门。 守镜人周身那稳定的能量场,猛地一颤!结构瞬间变得紊乱!他发出一声闷哼,身影晃动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衝击。 “你……”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你在『理解』镜?!” 我没有停顿。 適应了规则,下一步,就是……利用规则。 我的身体开始在这片镜像黑暗中“滑行”,动作迅捷而精准,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抬手,都完美契合这个世界的法则,甚至能藉助镜像的偏转,轻易避开守镜人试图发起的、在我新认知中轨跡清晰无比的攻击。 我成了这片镜像领域的主宰。 至少,是暂时的主宰。 守镜人的抵抗变得越来越微弱。他赖以存在的能量结构,在被我完全“看穿”后,变得漏洞百出。 终於,在一次我引动空间褶皱,將他释放的一道漆黑能量折射回去,击中他自身后,他的身影彻底变得黯淡、透明。 “……你……通过了……” 他乾涩的声音带著一丝解脱,一丝复杂,最终隨著身影一同消散在黑暗中。 在他消失的地方,一点微弱的、带著纯净“钥匙”气息的碎片,缓缓浮现,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辰。 我“滑”到那碎片前,左胸的黑洞传来清晰的吸引感。 没有犹豫,我伸出手(镜像认知中的正確动作),触碰了那点碎片。 嗡——!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左胸的黑洞。 黑洞的旋转猛地一滯,然后以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稳定的节奏,开始旋转。体积似乎微微膨胀了一丝,散发出的“空洞”气息,也变得更加凝练、深邃。 同时,一段更加清晰的、关於“钥匙”和“门扉”的破碎信息,涌入意识。 【钥匙碎片(2/7)融合……】【权限提升……部分规则解锁……】【检测到其他碎片共鸣……坐標……紊乱……多重镜像干扰……】 信息依旧不完整,但方向似乎明確了一些。 而周围那绝对的黑暗,隨著守镜人的消失和碎片的融合,开始缓缓消退。 镜像的规则也在逐渐减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感知恢復正常。 我重新“看”到了外面的古战场坟场,看到了那些依旧在黑暗边缘徘徊、却不敢再靠近的怨念聚合体。 低头,看向左胸。 黑洞缓缓旋转,逆向的错觉消失了。 但那种对於“镜”的认知和理解,却烙印在了意识深处。 我抬起头,望向虚空。 棋局依旧。 但我这枚棋子, 似乎…… 又多看懂了一条棋盘上的…… 线。 第225章 :甦醒后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5章 :甦醒后 眼前最后一点扭曲的黑暗如同退潮般消散,连同那令人发狂的镜像错位感也一併抽离。 左胸黑洞那沉重而规律的搏动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 不对。 不是虚空,不是战场,不是冰冷粘稠的黑暗。 是柔软的触感。身下是某种富有弹性的支撑,鼻尖縈绕著一股极淡的、混合著草药和某种暖香的清甜气息。 光线有些朦朧,透过薄薄的眼皮感知到一片柔和的昏黄。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星辰坟场,也不是任何我记忆中的恐怖场景。 是……帐幔? 淡黄色的、丝质的帐幔从头顶垂落,勾勒出一个狭小而私密的空间。身下是铺著柔软锦褥的……床榻?我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雕木床上? 心臟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了几下,血液衝上头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我几乎是弹坐而起,动作快得扯动了身上盖著的一条薄薄的、同样质料上乘的丝被。 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静室。陈设极其简洁,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蒲团。桌椅是深色的古木,打磨得温润光滑。墙壁是素白的,没有任何装饰。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油灯,灯焰如豆,稳定地散发著昏黄温暖的光晕,將整个静室笼罩在一片安寧祥和的气氛中。 空气中那清甜的暖香似乎就是从油灯里散发出来的。 这里是……哪? 我不是在……那个镜像黑暗空间里,刚刚吸收了第二块“钥匙”碎片吗?守镜人呢?那些怨念聚合体呢? 难道……又是幻境?某种更高明的、直接作用於认知的陷阱?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胸。 手指触碰到的是温热、带著正常心跳律动的皮肤和骨骼。没有黑洞,没有冰冷的金属触感,没有那种与规则共鸣的奇异脉动。 我的身体……恢復了? 不,不是恢復。是……根本不一样了。这具身体感觉更……轻?更……真实?仿佛之前那具由规则和能量构筑的躯体才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感觉到自己穿著某种柔软的质內衣)后背。 到底哪边才是真的? “醒了?” 一个清脆、带著几分糯意,却又透著一股子灵动的女声突然在静室內响起。 我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是那个蒲团的方向。 不知何时,那里盘膝坐著一个身影。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著一身鹅黄色的、材质奇特的短襦长裙,裙摆散开在蒲团周围,像一朵初绽的迎春。她的容貌极其灵秀,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狡黠和好奇,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最奇特的是,她有一头罕见的、如同阳光下发亮麦穗般的浅金色长髮,在脑后简单地束成一束,垂至腰际。 她是谁? 她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我刚才明明没看到任何人! 少女见我一脸惊骇和戒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更添了几分娇俏可爱。但她那双过於灵动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洞察和瞭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怎么?睡了一觉,连自家地盘和人都认不出来了?”她歪著头,语气带著点戏謔,“还是说,被那些『心镜』里滋生出的魑魅魍魎,嚇丟了魂儿?” 心镜?魑魅魍魎?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插进我混乱的记忆和认知里,试图撬动什么。 “你……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手悄悄在身侧摸索,希望能找到点什么防身的东西,哪怕是拆下一根床栏杆。 少女见状,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喂,何十三,过分了啊!亏得姑奶奶我守在你灵台外面,费了老大劲儿才把你从那乱七八糟的『心镜幻界』里捞出来,你就这態度?” 何十三?她叫我何十三? 这个名字……好熟悉……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听到的回声。是我的名字?那……之前那个没有名字、只有代號和黑洞的“我”又是谁? 灵台?心镜幻界? 更多的碎片涌入脑海,带著剧烈的刺痛感。女人村……笔记本……枢机……源心碎片……甦醒之巢……碧霞祠……守陵人……郑指挥……老荣……苏婉清……陈雪……卢慧雯…… 无数张面孔,无数个场景,如同破碎的万筒,疯狂旋转、碰撞! 我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嘖,神魂震盪,认知混淆……后遗症不小啊。”黄衣少女收起戏謔的表情,站起身,赤著脚(她的脚踝纤细白皙,脚趾圆润如同珍珠)轻盈地走到床边。 她没有碰我,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而纯净的、蕴含著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的气息……我好像在哪里感受过?对了!“生”之碎片!但又有些不同,更加温和,更加……有灵性? 她將那点翠绿光芒轻轻点向我的眉心。 我下意识地想躲,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安抚,僵在原地。 指尖触及眉心。 一股清凉、温润、如同初春解冻溪流般的力量,缓缓注入我的识海。 混乱、刺痛、翻腾的记忆碎片,在这股力量的梳理下,渐渐平復、归位。那些模糊的毛玻璃被打碎,清晰的画面和认知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是何十三!清远大学的学生!因为接了苏婉清的委託,去探寻女人村,结果被捲入了涉及“甦醒之巢”、“母亲”、“基石”、“源心”等一系列诡异恐怖的事件中!我被多方势力追杀!我怀里那本黑色笔记本是“枢机”!我需要找到三块“源心”碎片来净化它,调和“母亲”的力量!我刚在植物园假山洞穴里险死还生拿到了“生”之碎片,又在碧霞祠趁乱拿到了“念”之碎片!然后……然后我在规划如何前往最危险的“甦醒之巢”寻找第三块“忆”之碎片时,因为精神透支和“枢机”的异动,心神失守,陷入了……心镜幻界?! 所谓的心镜幻界,是我自身潜意识、记忆碎片、恐惧、执念,混合了“枢机”逸散的混乱能量和外界未知干扰,共同构筑出的一个极其逼真的精神牢笼?!那个没有名字只有黑洞的“我”,那些星辰坟场、怨念聚合体、镜像空间、守镜人……全都是幻象?!是考验?还是心魔?! 我猛地喘了一口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恢復了清明,但依旧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悸,看向床边的黄衣少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你是黄玲儿?黄……黄仙?”我终於从復甦的记忆深处,扒拉出了关於这个少女的零星信息。 她是……我幼年时期第一次请仙而来的黄鼠狼,,偶尔会在我遇到生死大难或者修行出岔时现身相助,但神龙见首不见尾。 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受了三十六位引路仙的託付,照看一下我这个不爭气的“傻小子”。 我一直当她是个有点道行的“保家仙”,没想到…… 黄玲儿(看来是了)双手叉腰,扬起小巧的下巴,哼了一声:“总算想起来了?还不算太笨嘛!” 她绕著床边走了两步,鹅黄色的裙摆摇曳:“你说你,本事没学了几成,惹祸倒是一流。 这次更是离谱,居然敢在没有护法的情况下,强行用心神去沟通那来歷不明的『枢机』,还试图推演『甦醒之巢』那等大凶之地的路径? 要不是姑奶奶我感应到你灵台震盪、神魂几乎要被扯碎,及时赶到,用『安魂香』稳住你肉身, 又以自身灵念闯入你的『心镜幻界』把你捞出来,你现在早就魂飞魄散,变成一具被那破本子吸乾的空壳了!”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带著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和关切。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说的是事实。在接连拿到两块碎片后,我確实有些急功近利,加上“枢机”状態稳定后反馈出的关於“甦醒之巢”的残缺地图和信息,让我心绪难平,试图提前规划,结果…… “那……那心镜幻界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还是有些难以释怀,尤其是左胸那黑洞的冰冷触感和镜像规则的彆扭感,实在太真实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黄玲儿白了我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心镜映照的是你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渴望和认知。那黑洞,或许是你潜意识里对『枢机』力量的理解和恐惧的具象化。 那镜像规则,可能与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某种扭曲现实的力量有关。 至於守镜人和钥匙碎片……更可能是『枢机』本身蕴含的信息碎片,混合了你的执念,在幻界中的投射。 可以说,你在幻界里的经歷,虽非真实发生,却未必全是虚妄,它可能预示著你未来要面对的难关,甚至……是你理解某些规则的关键。” 她顿了顿,看著我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嘆了口气:“不过现在別想那么多了。你神魂损耗严重,需要静养。 幸亏你之前机缘巧合拿到了『生』之碎片,虽然大部分能量被『枢机』吸走融合,但残留的生机也护住了你的心脉根基,不然……”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靠在床头,感受著体內那確实存在的、源自“生”之碎片的微弱暖流,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终於彻底接受了这个现实。 之前的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竟然大半是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上演的? 这种认知带来的荒谬感和后怕,甚至比直面真正的恐怖更让人心悸。 “这里是我的『灵台內景』?聚仙阁?”我打量著这间安寧的静室,感受著那油灯散发出的、能安抚神魂的奇异暖香,迟疑地问道。 奶奶以前提过,道行高深的修行者,或者某些有特殊缘法的保家仙,能在自身或契约者的灵台识海中,开闢出一方小小的、受自己掌控的“內景”空间,作为最后的避风港和修行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想到黄玲儿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不然呢?”黄玲儿又恢復了那副略带傲娇的模样,“就你现在这状態,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敢把你隨便扔哪个山洞里? 要不是姑奶奶我这聚仙阁还有点门道,能暂时隔绝內外气息,你刚才神魂震盪的动静,早就把『公司』、『基金会』还有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全引来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油灯旁边的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白色药丸,递给我:“喏,固魂丹,我自己炼的,虽然比不上老傢伙的手艺,但治你现在这毛病绰绰有余。 吃了,好好睡一觉。外面天快亮了,等你神魂稳固些,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我接过那颗还带著她指尖温度的丹药,没有犹豫,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融入四肢百骸,神魂那隱隱的刺痛和虚弱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躺回床上,盖好丝被,我看著坐在蒲团上,重新闭目调息、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的黄玲儿,心中五味杂陈。 劫后余生?不,更像是从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中惊醒。 但噩梦的根源,並未消失。 “枢机”依旧在我怀里(现实中?还是也映射在这內景中了?),“生”与“念”的碎片已经融合,指向“甦醒之巢”的地图和“忆”之碎片的感应也无比清晰。 黄玲儿救了我,但她能帮我应对接下来真正的危机吗? 甦醒之巢……那里等待我的,恐怕远比心镜幻界中的镜像黑暗,更加恐怖。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固魂丹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 我闭上眼,意识沉入黑暗。 这一次,没有星辰,没有坟场,没有镜像。 只有一片亟待恢復的寧静,和一份沉甸甸的、关於未来的…… 第226章 :降头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6章 :降头 固魂丹的药力像温润的泉水,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修补著神魂深处因“心镜幻界”而留下的细微裂痕。 在黄玲儿那方名为“聚仙阁”的灵台內景中,我难得地睡了沉沉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幻象,只有一片纯粹修復的黑暗。 再睁开眼时,精神上的疲惫和刺痛感已减轻大半。 虽然灵力依旧空空如也,源自“生”之碎片的暖流也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至少头脑清明,不再有那种认知错乱的眩晕感。 黄玲儿依旧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灵光內敛,似乎在入定。 我没打扰她,轻轻起身。 身上还是那套进入內景前穿的、沾著尘土和些许乾涸血跡的衣裤,怀里的黑色笔记本——“枢机”——也还在,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聚仙阁內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但黄玲儿说过外面天快亮了。 我必须出去,和卢慧雯匯合。 约定在城西老城区边缘的一处废弃车厂见面,那是她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的最后位置信息。 意念微动,向黄玲儿传递了一道感谢和告別的念头。她睫毛似乎轻轻颤了颤,但没有睁眼,算是回应。 下一刻,眼前的安寧静室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 轻微的眩晕感过后,鼻腔里充斥的不再是安魂暖香,而是城市边缘清晨特有的、混合著潮湿露水、淡淡尾气和远处垃圾堆若有若无酸腐气的味道。耳边传来了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和零星的鸟鸣。 我正站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身后是一堵斑驳的红砖墙,前方巷口外就是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天色灰濛濛的,刚泛起鱼肚白。 回来了。现实世界。 不敢耽搁,我压低帽檐(幸好之前为了遮掩买了顶鸭舌帽),沿著记忆中的路线,快步朝著约定的废弃车厂走去。 车厂位於一片待拆迁的老工业区边缘,锈跡斑斑的铁皮大门虚掩著,上面用红漆涂著大大的“拆”字。院子里杂草丛生,堆满了报废汽车的骨架,像一片钢铁坟场。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 我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没有尾巴,才闪身钻了进去。 厂房內部空间很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破损的屋顶投下,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角落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靠在一辆只剩下框架的公交车旁,低著头,似乎在查看手机。 是卢慧雯。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运动装,头髮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侧脸清晰的轮廓,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看到她安然无恙,我心头微微一松。经歷了碧霞祠那场混乱和之后的心镜幻界,能有一个暂时可靠的盟友,感觉踏实了不少。 “卢……”我压低声音,刚想开口叫她。 她却像是被我的脚步声惊动,猛地抬起头,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我准备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喉咙里那个“雯”字硬生生卡了回去,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卢慧雯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看到我出现的惊讶,隨即又转为鬆了口气的表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不对! 她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她平时那种带著警惕、冷静,又隱含坚韧的眼神。此刻她看向我的目光,深处藏著一丝极其隱晦的……空洞?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被精心调试过的、近乎完美的“表演”? 就像……就像一台输入了“见到何十三应表现出適度惊讶与放鬆”指令的精密机器,在执行程序。 更让我心底发毛的是,在她抬头、手机光线划过她颈侧的剎那,我清晰地看到——在她耳垂下方,白皙皮肤的掩盖下,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青色血管般蜿蜒的纹路,一闪而过! 那纹路的走向……扭曲,诡异,带著一种非自然的、令人极度不適的邪气! 绝不是什么普通血管! 是……降头?!还是某种更阴毒的诅咒印记?!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是本能地,我调动起刚刚恢復没多少的灵觉,凝聚於双眼,再次仔细看向她—— 这一次,看得更加清晰! 不仅仅是眼神和那颈侧的诡异纹路。 她周身原本应该清正平和的气场(卢家自有传承,她身上一直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此刻却笼罩著一层极其淡薄、却无孔不入的、灰黑色的“秽气”!这秽气如同活物,正缓慢地、潜移默化地侵蚀著她的生机,扭曲著她的意志! 而她本人,似乎对此……毫无所觉?! “何十三?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卢慧雯开口了,声音依旧是我熟悉的清脆,语气也带著关切。但配上她那略显空洞的眼神和周身不祥的秽气,这关切听起来格外刺耳和诡异。 她朝我走了过来,脚步自然,没有任何滯涩。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藏著的一把普通匕首(从碧霞祠逃出来后准备的),左手则暗自扣住了一张之前画好的、效果最基础的驱邪符——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大用,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没什么,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跟了一下,可能有点紧张。”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儘可能自然的笑容,目光却不敢离开她身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不能打草惊蛇!她现在状態不明,是被完全控制了,还是只是被影响了神智?下咒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是针对她,还是……针对我? 卢慧雯在我身前两步远处停下,歪了歪头,这个她平时做起来显得灵动的动作,此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跟了一下?是『公司』的人,还是『基金会』的鬣狗?” 她的话语逻辑清晰,甚至准確说出了我们面临的潜在威胁。 但这更可怕!说明下咒者不仅手段阴毒,而且对我们的情况相当了解!甚至可能……就在附近窥视?! “不清楚,甩掉了。”我含糊其辞,一边应付,一边飞速思考对策。灵觉在体內艰难运转,试图感知周围是否隱藏著其他气息,但一无所获。要么对方隱藏得太好,要么……下咒者根本不在附近,而是通过某种远程媒介操控。 “没事就好。”卢慧雯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那种“程序化”的放鬆表情,“碧霞祠之后,我们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了,我很担心。你那边……顺利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问的是“生”之碎片和碧霞祠的后续。 我心中警铃大作。她是在试探我?还是她背后的操控者在试探? “不太顺利,『公司』的人追得紧,东西没拿到,还差点栽了。”我半真半假地回答道,同时仔细观察著她的反应。 卢慧雯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失望”和“忧虑”,但那双眼睛深处,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真实情绪波动。 “看来『甦醒之巢』比我们想像的更危险,覬覦『源心』碎片的势力也太多了。”她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沉重,“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忆』之碎片,否则……”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卡壳的机器,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这个细微的破绽,让我更加確信,她绝对出了问题!而且情况在恶化! “否则什么?”我追问,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否则,我们会失去先机。”她顿了顿,流畅地接上了话,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丝,像是在掩盖什么,“我这边查到一些关於『甦醒之巢』入口的新线索,可能就在老城区深处的『锁龙井』附近。我们得立刻过去看看。” 锁龙井?那是清远市一个著名的都市传说地点,据说井下镇著一条恶龙,常年被铁链锁住。官方说法那只是一口枯井,早就被封死了。 她在这个时候提出去那里,是巧合,还是……陷阱? 我看著卢慧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她颈侧若隱若现的诡异纹路,感受著她周身那令人不適的秽气。 我知道,匯合后的第一个考验,或者说,第一个真正的危机,已经以这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我不能拋下她不管。但带著一个状態不明、隨时可能被引爆的“定时炸弹”去探索可能是陷阱的“锁龙井”……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我的后背。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地回答道,“我们去锁龙井。” 先稳住她,路上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她中招的根源,或者……联繫上黄玲儿。 希望还来得及。 在她彻底变成一具完全被操控的傀儡之前。 第227章 :锁龙井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7章 :锁龙井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地回答道, “我们去锁龙井。” 这三个字吐出来,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卢慧雯那双空洞眼睛深处的某种东西,似乎“亮”了一下,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指令得到確认的反馈。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近乎完美的“急切”表情:“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老城区白天人多眼杂,趁著清晨人少,正好行动。” 她转身就朝厂房外走去,步伐比平时略显僵硬,但速度很快,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导向性。 我紧跟在她身后,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背影,尤其是脖颈的位置。那诡异的青色纹路在她走动时,在发梢和衣领间若隱若现,像一条寄生在她皮肤下的、拥有恶毒生命的细蛇。周身的灰黑色秽气也似乎更浓郁了一丝,如同无形的触手,隨著她的移动而摇曳。 必须想办法! 我一边快步跟著,一边疯狂运转著刚刚恢復些微的灵觉,试图感知那秽气的源头,或者找到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媒介物”——降头或者诅咒通常需要依託某种物品,比如头髮、指甲、贴身衣物,或者更邪门的,沾染了生辰八字或精血的符咒。 但她的气息被那层秽气包裹得太严实了,我的灵觉如同钝刀割牛皮,难以深入。而且,她所有的隨身物品看起来都很正常,背包,运动装,没有任何显眼的异常掛饰。 难道媒介不在她身上?是远程操控?通过某种血脉或者因果层面的联繫? 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锁龙井那边,你查到了什么具体线索?”我试图用对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同时寻找破绽。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不露出异样。 卢慧雯头也不回,声音顺著清晨略带凉意的风飘过来,依旧带著那种程序化的流畅:“古籍记载和几起失踪案的卷宗都提到,锁龙井在特定时辰,比如子时或者午时,井口周围的空间会出现不稳定的『褶皱』。结合『枢机』反馈的关於『甦醒之巢』入口的能量特徵,我认为那里很可能是一个未被记录的薄弱点。” 她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引用了“枢机”,这让我更加毛骨悚然。下咒者对我们信息的掌握程度,深得可怕。 “特定时辰?现在过去是不是太早了?”我看了眼刚刚放亮的天色。 “先確认位置和环境。”她回答得很快,像是预设好了答案,“避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们穿过废弃厂区,拐进老城区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著天光,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和紧闭的木门,偶尔有早起的老人在生炉子,青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给这片破败的街区带来一丝稀薄的烟火气。 但这份市井的寧静,丝毫无法冲淡我心中的寒意。走在前面的卢慧雯,像是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正一步步將我引向未知的陷阱。 越靠近锁龙井所在的区域,空气中的“异常”感就越发明显。 不是阴冷,也不是邪气,而是一种……沉闷的“死寂”。仿佛这片区域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连清晨本该有的鸟鸣和远处街市的嘈杂都变得模糊、遥远。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杂草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枯黄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围的建筑也更加破败,许多房屋都空置著,窗户破损,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卢慧雯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带著一种迫不及待。她脖颈上的青色纹路,在越来越暗淡的天光下,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活跃,隱隱有微光流转。 我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不能再等了! 就在我们拐过一个弯,前方隱约能看到一个被破旧围墙圈起来的、荒草丛生的小广场,广场中央似乎就是那口传说中的锁龙井时—— 我猛地停下脚步! “卢慧雯!”我低喝一声,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紧张,“等一下!你看那边!” 我伸手指向侧面一条更加阴暗、堆满垃圾的死胡同。 她几乎是瞬间就停下了脚步,身体转向我手指的方向,动作迅捷得不像人类。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程序之外的“波动”——一种被意外打断既定路线的“困惑”和“警惕”。 “什么?”她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就是现在! 在她注意力被引开的这一剎那,我一直扣在左手中的那张基础驱邪符,用尽刚刚恢復的一丝微弱灵力,猛地朝她后背心拍去! 我不敢直接拍她脖颈的纹路,怕引发不可控的剧烈反噬,只希望能暂时扰乱她周身的秽气,製造一丝空隙! 然而—— 就在符籙即將触及她后背的瞬间! 卢慧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猛地一扭!同时,她周身那灰黑色秽气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骤然沸腾起来! “嗤!” 驱邪符刚碰到秽气,就如同雪落入沸油,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小撮黑灰飘散! 而卢慧雯也彻底转过了身。 她脸上的“偽装”如同破碎的面具,片片剥落。那双眼睛里的空洞被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狞笑取代。脖颈上的青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扭曲蠕动著,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何十三……”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脆的女声,而是混合了一种沙哑、阴冷的、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诡异音调,“你……不听话……”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指甲不知何时变得乌黑尖长,带著浓郁的秽气,朝著我的面门抓来!速度奇快无比! 我早有防备,脚下发力向后急退,同时右手匕首横在身前! 但她这一抓似乎並非实体攻击,那浓郁的秽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率先缠绕而上!一股阴冷、粘稠、带著强烈侵蚀和精神污染的力量,顺著匕首试图向我手臂蔓延! 糟了! 我猛地甩动匕首,试图震散秽气,但效果甚微。那阴冷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眼看就要突破我本就稀薄的灵力防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沉寂的怀中的“枢机”,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 紧接著,一股冰凉、但並非恶意的气息,从笔记本中流淌而出,顺著手臂瞬间扩散开来! 那缠绕上来的秽气触碰到这股冰凉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滋滋的、仿佛被灼烧的声响,猛地向后缩了回去! 卢慧雯(或者说操控她的东西)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攻势一滯。 我趁机再次后退,与她拉开距离,心臟狂跳,惊疑不定地看著怀里的“枢机”。是它自主护主?还是……黄玲儿在內景中做了什么? 没时间细想! 对面的“卢慧雯”显然被激怒了。她周身的秽气如同沸腾的黑色沼泽,疯狂涌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锁定我,脖颈上的纹路光芒大盛! “抗拒……无用……”她嘶吼著,声音更加扭曲,“成为……『门』的……祭品吧!”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浓郁的秽气凝聚成一道漆黑的、散发著恶臭的衝击波,如同炮弹般朝我轰来!所过之处,地上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这一击,远超刚才!躲不开! 我瞳孔紧缩,几乎能闻到那衝击波中蕴含的、足以湮灭灵魂的污秽之力! 就在这生死关头—— “放肆!” 一个清脆、却蕴含著煌煌正气的呵斥声,如同惊雷般,在我灵台深处炸响! 是黄玲儿! 紧接著,一道璀璨的、如同初升朝阳般的金色流光,自我眉心处激射而出!流光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道由无数古老符文构成的、散发著灼热纯阳气息的光盾,堪堪挡在我身前! 轰——!!! 漆黑衝击波狠狠撞在金色光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水火相交的、剧烈的能量湮灭声!黑色与金色的光芒疯狂对冲、消融,迸发出刺眼的光晕和混乱的能量乱流! 我被巨大的衝击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抬头看去,只见那金色光盾虽然黯淡了许多,布满了裂纹,却顽强地没有破碎,牢牢护在我身前。 而对面,“卢慧雯”发出一声更加悽厉、充满不甘的惨叫,周身的秽气在纯阳之力的衝击下,如同被泼了强酸,剧烈翻腾、消散!她脖颈上的青色纹路也瞬间黯淡下去,仿佛受到了重创! 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或者说瞪了我灵台深处的黄玲儿一眼),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了下去,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周身的秽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感,也隨之缓缓消退,远处模糊的市井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我大口喘著气,看著倒在地上的卢慧雯,又惊又疑。 结束了? “別愣著!快检查她!那东西只是暂时被逼退,媒介未除,她隨时可能再被控制!”黄玲儿急促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带著明显的虚弱感,显然刚才那一下对她消耗极大。 我立刻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卢慧雯扶起。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脖颈上那诡异的青色纹路確实淡化了,只剩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周身的秽气也消失了,恢復了原本清正平和(虽然很微弱)的气场。 我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 “她怎么样?”黄玲儿问。 “暂时昏过去了,那东西好像离开了。”我快速回答,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刚才那是……” “是『阴尸降』!一种极为恶毒的控魂降头!”黄玲儿的声音带著凝重和一丝后怕,“幸好只是初步控制,媒介应该就在她身上某处!快找!必须在施降者反应过来之前毁掉它!否则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更厉害的东西了!” 阴尸降?控魂? 我不敢怠慢,立刻在卢慧雯身上仔细搜寻起来。衣服口袋,背包夹层,甚至鞋袜內部都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不在明处……可能在……身体里面?”黄玲儿迟疑道。 身体里面?我头皮一阵发麻。那怎么找?难道要…… 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卢慧雯散开的衣领,落在她锁骨下方。 那里,皮肤白皙,没有任何异常。 等等! 我猛地想起她刚才抬手攻击时,似乎有个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动作,像是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左边锁骨下方。 我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轻轻扯开她左边衣领一些。 就在她左边锁骨下方,贴近心臟的位置,皮肤上,赫然印著一个只有小指甲盖大小、顏色极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 暗红色符印! 那符印的图案扭曲复杂,中心是一个抽象的眼睛图案,周围缠绕著如同锁链般的纹路,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与之前秽气同源的能量波动! 媒介!找到了! “就是它!”黄玲儿的声音也带著肯定。 “怎么毁掉?”我急问。这东西印在肉上,难道要挖掉? “用纯阳血!或者更强的破邪之力直接冲刷!”黄玲儿快速道,“我的力量刚才消耗太大,暂时无法凝聚。你试试用『枢机』!它刚才不是帮你挡了一下吗?它似乎对这类污秽之力有克制效果!” 枢机? 我立刻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入手依旧冰凉,但似乎能感觉到它內部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缓缓甦醒。 我尝试著將一丝微弱的灵觉探入其中,同时將笔记本覆盖在卢慧雯锁骨下的那个暗红符印上。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但几秒钟后,笔记本封面那冰冷的触感,开始微微发热。紧接著,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流光,从封面渗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那个暗红符印。 嗤……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那暗红符印在漆黑流光的缠绕下,如同被灼烧的冰雪,迅速变得模糊、淡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卢慧雯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解脱般的呻吟,眉头紧紧皱起,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呼吸反而变得平稳有力了一些。 成功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看著卢慧雯虽然昏迷但明显好转的脸色,以及怀中那本再次恢復冰冷沉寂的“枢机”,我心有余悸。 这才只是开始。 锁龙井还没到,就已经遭遇了如此阴险的暗算。 那个下咒的“巡天者”……到底是谁? 他说的“门”的祭品,又是什么意思? 我看著前方不远处,那个被破旧围墙圈起来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小广场,和广场中央那口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 锁龙井。 第228章 :井口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8章 :井口 卢慧雯锁骨下那个暗红符印消失的瞬间,她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 我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跳动虽然微弱,但还算规律。 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 那个下“阴尸降”的“巡天者”……他既然能精准地找到卢慧雯,给她种下降头,把我们引到这锁龙井来,就绝不会只有这一招。刚才黄玲儿强行出手,加上“枢机”的异动,肯定已经惊动了他。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试图將卢慧雯背起来,但她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劲。我自己的状態也糟糕透顶,灵力近乎枯竭,刚才一番惊心动魄的对抗更是让神魂隱隱作痛,四肢都泛著虚脱后的酸软。 “黄玲儿?你怎么样?”我在心里急切地呼唤。刚才那道金色光盾消耗显然极大。 “……还……死不了……”黄玲儿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断断续续,带著前所未有的虚弱,“但……短时间內……没法再帮你了……快走……那东西……可能还在附近……” 我的心沉了下去。连黄玲儿都这样了…… 不能停留! 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地將卢慧雯扶起,让她一条胳膊搭在我肩上,踉蹌著朝著我们来时的巷口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发飘,肺部火辣辣地疼。 必须儘快找个地方藏起来,至少要让卢慧雯醒过来! 然而,就在我们即將拐出这条死寂巷弄,回到相对“正常”的老城区街道时——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身后锁龙井的方向,也不是来自天空。 是来自……脚下! 我们刚刚踏出巷口,踩上外面那条湿漉漉的青石板主路,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柔软”起来!不,不是柔软,是“虚幻”!仿佛踩在了一层薄薄的水面上,落脚处甚至盪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无形的涟漪! 紧接著,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拉伸! 原本清晰的街道、两侧的店铺、远处模糊的行人车辆……都像是被投入了哈哈镜,变得光怪陆离,线条扭曲!声音也变得极其怪异,拉长,变形,像是坏掉的收音机里发出的杂音! 空间……在被扭曲?! 我猛地回头看向巷子深处那个锁龙井所在的小广场——它依旧静静地待在那里,破旧的围墙,荒芜的杂草,仿佛与我们所在的这片扭曲空间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是锁龙井本身的力量?是那个“巡天者”?他扭曲了锁龙井外围的空间,把我们困住了?! “是……空间褶皱……”黄玲儿虚弱的声音带著惊骇,“他……他把这片区域……从现实层面……暂时『剥离』了……” 剥离现实?! 我头皮瞬间炸开!这意味著我们被困在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里,外面的人看不到我们,我们也出不去!除非找到这个“褶皱”的节点,或者……施术者主动解除! 尝试著向前又迈出一步。 脚下的“水面”涟漪更大了。而前方的景象扭曲得更加厉害,原本笔直的街道变成了诡异的s形,一间包子铺的招牌被拉长成了扭曲的麵条状,几个模糊的行人身影如同橡皮泥般被拉长、变形,发出意义不明的、拖长的呜咽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路不通! 我立刻转向另一边,结果同样如此!无论朝哪个方向走,只要离开这条巷口几步远,就会陷入这片光怪陆离的扭曲空间,根本无法抵达真实的街道! 我们被彻底困死在了锁龙井的边缘! “嗬……嗬嗬……”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沙哑,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充斥著这片被扭曲的空间。这声音不属於任何方向,更像是直接作用於我们的意识。 “钥匙……携带者……你……无处可逃……” 是那个“巡天者”!他果然在! “把……『钥匙』……交出来……”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冰冷,“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钥匙?又是指“枢机”?还是指我身上那点所谓的“钥匙”气息? 我紧紧扶著昏迷的卢慧雯,背靠著相对“正常”的巷口墙壁,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怀里的“枢机”依旧冰冷,没有任何反应。黄玲儿也沉寂下去,似乎连传递意念都做不到了。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灵力枯竭,盟友昏迷,帮手无力,强敌环伺,身陷囹圄。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心臟。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那口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锁龙井。 既然出不去……那不如…… 进去! 锁龙井本身就是“甦醒之巢”可能的入口之一,虽然危险,但呆在外面只有死路一条!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那个“巡天者”似乎对锁龙井本身也有所顾忌,他的空间褶皱只覆盖了外围,並没有触及井口区域! 赌了! 我用尽最后力气,拖著卢慧雯,转身,朝著锁龙井的方向,踉蹌著冲了回去! “嗯?”那“巡天者”似乎对我的选择感到一丝意外,隨即发出更加冰冷的笑声,“自投罗网……也好……省得……我多费手脚……” 他並没有阻止我们,似乎乐见我们进入那口更加危险的古井。 几步冲回那个荒草丛生的小广场,冰冷的井口近在眼前。井口被几块巨大的、刻著模糊符文的青石封住,只留下一些狭窄的缝隙,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出一种比周围扭曲空间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死寂和寒意。 我放下卢慧雯,让她靠坐在井沿旁,然后用力去推那封井的青石。石头沉重无比,以我现在的状態,根本纹丝不动。 怎么办? “用……『枢机』……”黄玲儿极其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孤注一掷的意味,“试著……沟通……井下的……『门』的……气息……” 沟通“门”的气息? 我立刻掏出“枢机”,將其按在冰冷的青石井盖上,同时集中起全部残存的、微弱得可怜的意念,试图引动笔记本中那股曾经逼退秽气的冰凉力量,去感应井下。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井下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死寂。 但几秒钟后,当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枢机”的封面,再次开始微微发热! 紧接著,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从笔记本中流出,透过青石井盖,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从井底深处传来! 与此同时,那封井的几块巨大青石,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竟然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光芒流转,如同被唤醒的古老电路!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 那几块沉重无比的青石,竟然开始缓缓地……向內侧……滑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 井……开了?! 我心中又惊又喜,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昏迷的卢慧雯,在她一声无意识的闷哼中,毫不犹豫地朝著那漆黑的洞口,纵身跳了下去! 身体急速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潮湿、带著浓重土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腐朽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是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下落的时间似乎极其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就在我感觉心臟都要跳出喉咙的时候——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隨著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不是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是……水?! 我们掉进了一个地下暗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口鼻,我呛了一大口水,辛辣的窒息感袭来。我死死抓住卢慧雯,拼命蹬水,试图浮出水面。 好在暗河似乎並不深,水流也不算太急。我挣扎了几下,脑袋就冒出了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头顶极高处,那个我们跳下来的井口,透下来一点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光,像一颗遥远的星辰。 我拖著卢慧雯,艰难地游到岸边。触手是冰冷、滑腻的岩石。將她推上岸,我自己也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像两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暂时……安全了? 我们从那个“巡天者”的空间褶皱里……逃出来了? 我抬头望向那个如同天窗般的井口,心有余悸。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们可能只是……从一个险地,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险地。 这里……是锁龙井的底下? 我环顾四周,灵觉在黑暗中艰难地延伸。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远比我想像的要广阔。暗河在身旁潺潺流动,发出空洞的迴响。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水汽和更浓的、仿佛积攒了千百年的阴冷死寂之气。 而在溶洞的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里…… 我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存在”。 它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 它更像是一种……凝固的“规则”,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烙印”。 与我在“心镜幻界”中感受到的“门”的气息,有些类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破碎,也更加……危险。 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那凝固的规则同化,或者……被那破碎的“烙印”吞噬。 那里……就是“甦醒之巢”的入口? 还是……锁龙井真正镇压的……东西? 我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著身旁依旧昏迷的卢慧雯,感受著溶洞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存在”,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逃生了吗? 或许吧。 但前方的黑暗,似乎比身后的,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 第229章 :地下暗流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地下暗流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每一个毛孔,直透骨髓。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在接触到这地下水的瞬间,猛地收紧,起了一层密密的栗子。 “噗——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呛水让我剧烈地咳嗽起来,鼻腔和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全是带著浓重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腐朽气息的冷水。黑暗,绝对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也吞噬了方向感。我只来得及死死抓住卢慧雯的胳膊,另一只手胡乱地划拉著,试图稳住下沉的身体。 水很冷,但不是那种冰封的僵寒,而是一种阴湿的、仿佛能渗入灵魂的寒意。水流带著一股不算猛烈但持续不断的力道,推搡著我们。 幸运的是,水似乎不深。我蹬了几下,脚就触到了底部——是滑腻的、布满淤泥和碎石的河床。我挣扎著,拼命將卢慧雯的头托出水面,自己也猛地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这地下空间里冰冷潮湿的空气,肺部像个破风箱一样拉扯著疼。 “咳咳……卢慧雯!卢慧雯!”我一边咳嗽,一边拍打著她的脸颊。她毫无反应,双眼紧闭,脸色在绝对的黑暗中看不真切,但触手一片冰凉,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著。 不能待在水里!这水温太低,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失温。 我拖著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她,凭著感觉,朝著记忆中岸边的大致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去。脚下的河床淤泥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著腰部以下,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终於,我的膝盖撞到了一片坚硬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到了! 我用尽最后力气,先把卢慧雯推上河岸,然后自己才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刚一上岸,就彻底脱力,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动弹不得。 累。前所未有的累。 不是身体肌肉的酸软,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和空虚。灵力近乎枯竭,像是被彻底抽乾的井,只剩下乾裂的井壁。之前强行使用灵觉、催动符籙、再加上坠井的衝击和冰冷的河水一激,现在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又沉又痛,连思考都变得极其艰难。 我仰面躺著,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水汽和胸腔的共鸣声。眼睛徒劳地睁大,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头顶极高极远的地方,那个我们跳下来的井口,像一枚被按在漆黑天鹅绒上的、微不足道的灰色纽扣,透下来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惨澹的天光。 就是那点微光,勉强勾勒出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轮廓,远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我们所在的,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的岸边。 耳边只剩下暗河流水潺潺的声音,在这巨大的空洞里迴荡著,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空洞。除此之外,万籟俱寂。那种死寂,比地面上的扭曲空间更让人心悸,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活物,以及这条不知流淌了多少年的、冰冷的暗河。 暂时……安全了吗? 那个“巡天者”……他被我们甩掉了吗?他的空间褶皱,应该覆盖不到这井下的世界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 我们是从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跳进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深渊。 锁龙井……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挣扎著坐起来,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摸索著爬到卢慧雯身边,再次確认她的情况。呼吸微弱但平稳,脉搏虽然无力,但还在跳动。只是昏迷不醒,怎么也叫不答应。 必须生火!不然没被怪物弄死,先冻死在这里了。 我摸了摸身上,打火机还在裤兜里,虽然湿了,但也许还能用。可哪里去找柴火?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著脑袋的胀痛和身体的虚弱,將所剩无几的灵觉如同蛛网般,极其小心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阻碍。在灵觉的“触摸”下,这个地下溶洞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我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之中,头顶是高耸的、垂下无数钟乳石的穹顶,脚下是崎嶇不平的岩石河岸。暗河在我们身旁不远处流淌,宽度大概有十几米,看不到来处,也望不到尽头,消失在远方更浓郁的黑暗里。 空气潮湿冰冷,带著水汽和岩石的味道。但很快,我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是阴魂,不是邪祟。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绝对”的东西。 它来自溶洞的深处,来自暗河流淌而去的方向。 我的灵觉在触及那片区域的边缘时,像是碰到了某种无形的、光滑而冰冷的壁垒,被轻轻地、却坚决地弹了回来。无法深入,无法探测。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存在”。 它不像活物那样散发著生机或恶意,也不像死物那样毫无波澜。它更像是一种……凝固了的“规则”,一个烙印在空间本身之上的、庞大无比的“印记”。 仅仅是感知到它的“边缘”,就让我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恐惧。那感觉,有点像在“心镜幻界”中面对那个黑洞,面对那些扭曲的镜像规则,但更加厚重,更加原始,也更加……危险。 仿佛那里是一个绝对的“禁区”,任何靠近它的东西,都会被那凝固的规则同化,或者被那破碎而古老的“烙印”彻底吞噬,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去。 那里……就是“甦醒之巢”的入口吗? 还是说,锁龙井真正镇压的,根本不是什么恶龙,而是这个……“东西”? 我收回灵觉,心臟还在砰砰狂跳,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源於那种面对未知庞然大物时的本能战慄。 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著身旁昏迷不醒的卢慧雯,又望了望头顶那点遥不可及的微光,嘴角扯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苦涩无比的弧度。 逃出生天了吗? 也许吧。 至少暂时摆脱了那个诡异的“巡天者”。 但看看我们现在身处的环境——黑暗,冰冷,孤立无援,前方是深不可测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未知。 这算哪门子的生天? 这分明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这只“虎”,可能比外面的“狼”要可怕千百倍。 我蜷缩起身体,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热量。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带来持续不断的寒意。疲惫和绝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衝击著我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意志。 不能睡过去……睡著了,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得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我的目光,最终再次投向了溶洞深处,那片连灵觉都无法穿透的、蕴含著大恐怖和大诡异的绝对黑暗。 出路,或者说,下一段绝境的入口,似乎就在那个方向。 第230章 :溶洞深处的烙印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溶洞深处的烙印 冷。像是要把骨头缝都冻裂的冷。湿透的衣服成了刑具,紧紧箍在身上,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一片新的、针刺般的寒意。 我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冰面上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卢慧雯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我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冰凉,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没发烧。但一直这样下去不行,失温和脱水隨时会要了我们的命。 头顶那点井口透下的微光,像个冷酷的嘲笑,提醒著我们离正常世界有多遥远。指望从那里出去是不现实了,那个“巡天者”可能还在上面守株待兔。 出路,或者说,下一个死亡陷阱的入口,只可能在前面,在那片连灵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里。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带著浓重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动起来。再待下去,就是等死。 首先,得处理一下这身湿衣服。我挣扎著脱下外套和毛衣,拧乾能拧出的水,虽然还是潮得厉害,但总比直接贴在身上强。又费力地把卢慧雯的外套也脱下来拧了拧,过程中不可避免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心里一阵发沉。她必须儘快醒来。 我把拧得半乾的外套重新给她盖上,自己只穿著里面一件湿透的薄衬衣,冻得直哆嗦。得生火,哪怕只有一点点火星也好。 我摸遍全身所有口袋,终於在一个防水性能稍好的內侧口袋里,摸到了那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掏出来,入手一片冰凉。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去暖它,同时心里默默祈祷。 试著按了几下。 咔噠。咔噠。 只有冰冷的金属摩擦声,没有半点火星。 妈的。 我不死心,又反覆试了几十次,直到手指按得生疼,打火机轮轴都快被我按禿嚕了,依旧毫无反应。彻底没戏了。 绝望感再次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连最基础的生存需求都成了奢望。 我瘫坐回去,看著黑暗中卢慧雯模糊的轮廓,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心臟。难道真要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不行! 我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消极的情绪。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溶洞深处。那个巨大的、沉默的“烙印”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像一块磁石,又像是一个警告。但此刻,它似乎成了唯一可能蕴含“变化”的方向。 我再次凝聚起那点微弱得可怜的灵觉。这一次,我不再试图去“穿透”那片被封锁的区域,而是像盲人摸象一样,极其小心地、贴著“壁垒”的边缘,感受它散发出的气息。 冰冷。古老。破碎。 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 不,不完全是悲伤。更像是一种……万念俱灰后的死寂,以及一种被强行撕裂、禁錮了亿万年的……“不甘”? 这感觉非常微妙,转瞬即逝,却让我心头猛地一跳。这“烙印”……难道並非死物?它內部还残留著某种……意识?或者说,是某种庞大意识死亡后留下的“执念”? 这个发现让我既恐惧又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如果它有“情绪”,哪怕只是残影,是否意味著……可以沟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尝试著,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带任何攻击和探测意图的意念,如同递出一根脆弱的橄欖枝,轻轻触碰那无形的壁垒。 【……你是谁?】 没有回应。 只有那亘古不变的冰冷和死寂。 我不甘心,又尝试了几次,用尽各种方式表达善意和求助的念头。结果都一样,石沉大海。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种层次的存在,就算残留意识,也不是我能理解和沟通的。 就在我准备放弃,收回灵觉的剎那—— 一直沉寂的怀中的“枢机”,突然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远超以往的震动! 不是之前的微弱共鸣,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狠狠撞击般的、近乎狂暴的震颤! 我嚇了一跳,差点把它扔出去。赶紧掏出来,入手一片滚烫!原本冰凉的皮质封面,此刻竟然有些烫手!漆黑的封面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衝撞,想要破壳而出! 与此同时! 溶洞深处,那个巨大的“烙印”,似乎也被“枢机”的剧烈反应所触动! 嗡——!!! 一种低沉到极致的、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隨之共振的轰鸣,从黑暗深处猛地传来!不再是无声的压力,而是实质性的、压迫耳膜和灵魂的声波! 我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这声音震得发麻! 紧接著,那片原本只是沉默存在的黑暗,开始“活”了过来! 无数道扭曲的、闪烁著幽暗磷光的、如同血管又如同锁链般的纹路,在那片区域的岩壁、穹顶、甚至空气中,凭空浮现!它们疯狂地蠕动、延伸、交织,组成一个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不断变幻的复杂图案! 那图案的核心,隱约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断开合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的轮廓?! 而“眼睛”的周围,是无数破碎的、旋转的、象徵著“门”与“禁錮”的古老符文! 这……这就是那个“烙印”的真实形態?! 它被“枢机”……激活了?! 我死死攥住滚烫的“枢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超越想像的、如同神魔遗蹟甦醒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理解和触碰的力量层次! 跑!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下意识地就想拖著卢慧雯往后撤,离这鬼东西越远越好! 然而,已经晚了。 那“眼睛”轮廓的中心,那不断开合的黑暗深处,猛地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灵魂本身的……吸力!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是我的“意识”,我的“存在感”,正在被强行从身体里抽离出去,投向那片蠕动的、由光和暗构成的恐怖烙印! “不——!” 我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拼命抵抗,將残存的所有灵觉死死锚定在身体內部!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如同宇宙黑洞,我的抵抗就像螳臂当车!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块被拉扯的橡皮泥,正在迅速变形,即將脱离躯壳! 怀里的“枢机”震动得更加疯狂,滚烫得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它似乎想对抗那股吸力,但又像是在……与之共鸣?! 就在我意识即將彻底被扯出,坠入那片未知恐怖的瞬间——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著哭腔和极致恐惧的女孩声音,如同从极其遥远的水底传来,断断续续地,直接在我即將涣散的意识深处响起: “……妈……妈……”“……好……痛……”“……为什么……关著我……”“……放我……出去……” 这声音……是那么熟悉…… 是……是之前笔仙游戏时,那个“女孩”的声音?!是“源点”投影的声音?! 她……她被禁錮在这里?!这个巨大的烙印……是囚禁她的牢笼?!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混乱的意识! 紧接著,还没等我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冰冷、充满了疲惫和某种决绝意味的意念,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嘆息,重重地压在了我的灵魂之上: “……容器……”“……钥匙……”“……归来……”“……完成……使命……” 使命?什么使命?! 我只是个被卷进来的倒霉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吶喊,想拒绝,但灵魂被拉扯的痛苦和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诡异交织的意念衝击,让我几乎崩溃!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彻底撕碎或者同化的时候—— 那股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我即將离体的灵魂像是被橡皮筋弹了回来,重重地撞回身体里! “呃啊!” 我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涌出温热的液体,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心臟疯狂撞击胸腔的力气。 溶洞深处,那刚刚还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庞大烙印,此刻光芒迅速黯淡,那些扭曲的纹路和“眼睛”轮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隱没於绝对的黑暗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只有怀中依旧滚烫、但震动已渐渐平息的“枢机”,以及我灵魂深处残留的、被强行塞入的“母亲”的哭泣和那个冰冷“使命”的余音,证明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实发生过。 我瘫在冰冷的岩石上,像一滩烂泥,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在清醒和昏沉的边缘徘徊。 我好像……知道了一点真相。 但又好像……陷入了一个更大、更可怕的谜团。 锁龙井下,囚禁著“母亲”的一部分意识? 那个冰冷的意念,是谁?“基石”的守护者?还是……別的什么? 它说的“使命”,又是什么? 还有“枢机”……它到底扮演著什么角色? 无数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著我疲惫不堪的灵魂。 我偏过头,看著身旁依旧昏迷的卢慧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下……真的麻烦大了。 第231章 :冰冷的转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冰冷的转机 不知道瘫了多久。 意识像是漂浮在冰冷的海面上,时沉时浮。每一次试图清醒,都伴隨著头颅炸裂般的剧痛和灵魂被撕裂后的虚弱感,逼得我不得不再次沉沦。七窍流出的液体已经变得粘稠、半干,糊在脸上,又痒又难受,但我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欠奉。 冷。 比之前更冷了。 湿透的薄衬衣像一层冰壳子贴在皮肤上,贪婪地汲取著我体內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牙齿早就停止了打颤,不是因为暖和了,而是肌肉冻得僵硬,连颤抖都成了一种奢侈。四肢末端传来麻木的刺痛,我知道,这是失温症加重的跡象。 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小时,我和卢慧雯就得变成这溶洞里的两具冰雕。 不行……不能睡…… 我拼命对抗著那股想要彻底闭上眼睛、一了百了的倦怠感。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眨动都异常艰难。目光艰难地转向旁边的卢慧雯,她依旧无声无息,脸色在背包手电余光下白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她等不起了。 这个念头像根针,狠狠扎了我一下,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尝试调动了一下体內的“源心”,那感觉就像在乾涸的河床里挖掘,只能刨出几缕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的暖流,还没等流遍全身,就消散在刺骨的寒冷中。杯水车薪。 灵觉更是枯竭得厉害,稍微探出体外,就传来针扎似的刺痛,而且范围被压缩到了身体周围不足一米,毫无用处。 绝望如同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枢机”依旧散发著余温,不像刚才那样滚烫,但比起我冰冷的体温,它还算得上是个暖源。我把它紧紧捂在掌心,汲取著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脑子一片混乱。 “母亲”的哭泣,“使命”的低语,还有那恐怖烙印活过来的景象……这些信息碎片在我脑子里横衝直撞,却拼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图景。 “……容器……”“……钥匙……”“……归来……” 这几个词反覆迴荡。 钥匙?是指“枢机”吗?还是指我?或者……別的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归来?归到哪里?甦醒之巢?还是这个锁龙井的烙印? 我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烦躁和无力感交织,让我恨不得用头撞地。 就在这时,一直被我捂在掌心、贴著皮肤放置的“枢机”,似乎感应到了我剧烈波动的情绪,竟然又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不受控制的震颤,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带著某种规律性的脉衝。一下,两下,像是某种微弱的心跳。 同时,一股比之前那缕暖流稍强一些的、带著奇异生机的能量,顺著我与它接触的掌心,缓缓渗入我的体內。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冻僵的肌肉仿佛注入了一丝暖意,虽然远不足以驱散寒冷,却让我几乎停滯的血液似乎流动得快了一点点。更重要的是,它似乎在细微地滋养、修復著我那因为灵魂受创而枯竭的灵觉! 有门! 我精神猛地一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上研究这玩意儿到底是好是坏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努力集中残存的精神,不再去抗拒它,而是尝试著去引导这股渗入体內的微弱能量。过程很艰难,我的控制力因为虚弱和创伤变得极差,能量像是不听话的泥鰍,在经脉里乱窜,带来一阵阵酸麻胀痛。 但我咬著牙,凭藉之前那点粗浅的经验和求生的本能,一点点地,笨拙地,引导著它们流向几乎冻僵的四肢,流向刺痛的眉心识海。 效果是缓慢的,但確实存在。 手指脚趾的麻木感稍微减轻了一些,虽然还是冷得钻心,但至少恢復了少许知觉。眉心处的刺痛也缓和了不少,灵觉虽然依旧微弱,但探查范围似乎恢復到了两三米左右,而且稳定性增加了。 最重要的是,这股能量似乎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效果,让我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杂音和破碎的意念碎片,稍稍平復了一些,虽然它们依旧存在,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搅得我头痛欲裂。 这“枢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刚才和那烙印共鸣,现在又在帮我?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此刻也顾不得多想。恢復了一点行动力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查看卢慧雯的情况。 艰难地挪动僵硬的身体,凑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依旧微弱,但好在没断。摸了摸她的脸颊和脖颈,一片冰凉,体温比我更低。 必须给她取暖! 我尝试著,將刚刚从“枢机”那里汲取、並在体內运转后变得温和少许的能量,通过手掌,小心翼翼地渡了一丝到卢慧雯体內。 过程很慢,而且极其耗费心神。我自己的状態也只是勉强好转了一点点,输出能量更是困难。那丝能量进入她冰冷的身体,如同石沉大海,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反应。 我不甘心,又连续尝试了几次,额头上都渗出了虚弱的冷汗,效果依旧微乎其微。她的身体像是个无底洞,或者说,她的生命体徵已经微弱到难以接受外部刺激了。 常规方法不行了。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了背包里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东西上——那个从女人村带出来的、布满裂纹的陶俑。 “基石”。 笔记本里提到过它。守陵人似乎也在守护它。它和“母亲”、和这锁龙井下的烙印,都有著某种神秘的联繫。 刚才“枢机”的异动,显然也和它有关。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滋生。 既然“枢机”的能量能稍微缓解我的状况,那这个被称为“基石”的陶俑呢?它內部是否也蕴含著某种……可以被引导的力量?哪怕只是散发出一点热量也好! 这个念头很危险。这东西太邪门了,天知道激活它会引来什么后果。可能是转机,也可能是催命符。 但我看著卢慧雯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颤抖著手,將那个油布包裹拿了出来。解开层层油布,那个古朴、布满诡异裂纹的陶俑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它静静地躺在我手里,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物件。 该怎么用它? 像沟通“枢机”一样用灵觉?还是…… 我想起之前在地下巢穴,似乎是通过“枢机”和意志的混合力量才最终激发了它。 现在“枢机”似乎愿意配合我一点了。 我再次將“枢机”紧紧握住,闭上眼睛,努力摒除杂念,將刚刚恢復的那点可怜的灵觉,混合著“源心”催生出的一丝生机,以及我强烈的、想要获取温暖的求生意志,小心翼翼地,如同探针一般,导向手中的陶俑。 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 陶俑死气沉沉。 我不放弃,持续地输出著微弱的意念和能量。这过程极其消耗心神,我感觉自己刚刚恢復的那点力气正在快速流失,眼前又开始发黑。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准备放弃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陶俑內部传来! 紧接著,陶俑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蛛网般的裂纹缝隙里,突然亮起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红色光芒! 这光芒並不温暖,反而带著一种沉鬱、古老的气息。 但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能量波动,以陶俑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能量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说很温和,但它掠过我的身体时,我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竟然……被驱散了一点点! 不是温度升高了,而是那种附骨之疽般的阴冷能量,像是遇到了某种克星,变得稀薄了! 与此同时,我手中陶俑裂纹里的暗红色光芒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持续地散发著一种奇异的力场,將我和卢慧雯笼罩在內。 笼罩范围內的空气,虽然还是冷的,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厚重的感觉,仿佛被什么东西保护了起来。 有效!真的有效! 我心中狂喜,差点没哭出来。 这“基石”果然不简单!它无法直接產生热量,但它能排斥、或者说中和这溶洞里那股要命的阴寒能量! 我赶紧把陶俑小心翼翼地放在我和卢慧雯之间的岩石上,確保那微弱的力场能將我们都覆盖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再也支撑不住,脱力般地向后靠倒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虚汗浸湿了,但心里却涌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暂时……活下来了。 我低头看著脚下那个散发著微弱暗红光芒的陶俑,它像一个小小的、不屈的火种,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寒冷中,为我们撑起了一小片可怜的生存空间。 卢慧雯的呼吸,似乎也在这力场的影响下,变得稍微平稳、有力了一点点。 希望……能撑到找到出路的时候。 我紧紧攥著同样恢復平静的“枢机”,感受著体內缓慢恢復的丝丝暖流和陶俑提供的庇护,不敢有丝毫放鬆。 第232章 :力场之內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2章 :力场之內 力气像是被抽乾了,瘫在冰冷的岩壁上,只剩下胸腔剧烈起伏的份儿。 汗水和之前七窍流出的污物混在一起,糊在脸上,又凉又黏,但我连抬手抹一把的欲望都没有。 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灵魂都好像在刚才那番折腾里被榨乾了水分,皱巴巴地缩成一团。 但……不一样了。 最要命的那股子阴寒,真的退了。 不是温度计能量出来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 之前那冷,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顺著毛孔往你骨头髓里扎,带著一股子死气沉沉的恶意,能冻僵人的念头。现在,这股子“恶意”被隔开了。 以那个裂纹里透著暗红微光的陶俑为中心,大概半径一米多点的范围,空气虽然还是凉颼颼的,湿气也重,但那种刺骨的、让人绝望的阴冷消失了。 就像从露天雪地里,突然钻进了一个没有暖气但好歹能挡风的山洞。 我贪婪地呼吸著这片“安全区”里的空气,儘管依旧带著霉味,却仿佛多了点活气。僵硬的手指慢慢恢復了知觉,传来一阵阵麻痒,那是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跡象。眉心处因为灵觉透支和灵魂受创带来的刺痛,也在这奇异力场的笼罩下,缓和了许多,虽然还是昏沉,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快要炸开。 活过来了……暂时。 我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卢慧雯。她依旧昏迷著,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白,嘴唇上也恢復了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血色。最重要的是,她的呼吸!虽然还是很轻,但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隨时会断掉的样子,胸口有了清晰而缓慢的起伏。 有用!这鬼东西真的有用! 我心里一块大石头算是稍微落了地,至少短时间內,冻死和失温的威胁解除了。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出力场范围,指尖立刻传来那股熟悉的、针扎般的阴寒,嚇得我赶紧缩了回来。这陶俑的力场,边界分明得很。 確认了暂时安全,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我靠著岩壁,闭上眼睛,一边儘量放鬆身体,恢復体力,一边忍不住去想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基石”……笔记本和守陵人都这么叫它。它能稳定“甦醒之巢”,能排斥这锁龙井下的阴寒能量……它內部蕴含的力量,似乎偏向於“守护”、“稳定”和“隔绝”?和“枢机”那种更像是“钥匙”和“信息库”的感觉不太一样。 那刚才烙印里那个冰冷的意念,说的“容器”和“钥匙”……“钥匙”很可能指的是“枢机”,或者我这个“执钥人”?那“容器”呢?是指小斌?还是……指这个陶俑本身? 信息太少,想得脑仁疼。我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恢復体力,弄清楚自身状况,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正经。 我重新握紧怀里的“枢机”。它现在很安静,温度也降到了只是比体温稍高的程度,不再滚烫。尝试著再次沟通它,引导它那带著生机的能量。 这一次,似乎顺畅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我稍微恢復了一点,还是因为这陶俑的力场环境对“枢机”也有影响,那股暖流虽然依旧微弱,但在体內运转时,阻力小了很多。它缓慢地流淌过近乎枯竭的经脉,滋养著受损的身体和灵魂。 我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在一点点缓解,灵觉的恢復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点点。这“枢机”果然是个宝贝,就是这“充电”和“使用”的效率,实在有点感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时间一点点过去。 溶洞里死寂一片,只有我和卢慧雯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陶俑持续散发出的、几乎不可闻的低沉嗡鸣。背包里的手电光越来越暗淡,电量快耗尽了。我不得不关掉它,节省最后一点电力以备不时之需。 彻底的黑暗再次降临,只有陶俑裂纹里那稳定的暗红微光,像地狱里的篝火,提供著唯一的光源和微不足道的心理慰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就在我半睡半醒,靠著岩壁迷迷糊糊恢復体力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 “嗯……” 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扭头看去。 卢慧雯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眼神先是空洞而迷茫,没有焦点,在黑暗中適应了好几秒,才终於落在了我脸上,落在了陶俑发出的暗红光芒上。 “……何……十三?”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我赶紧凑近些,压低声音,生怕惊到她,“感觉怎么样?能动吗?” 她尝试著动了动手指,眉头立刻痛苦地皱了起来:“……冷……浑身……都疼……”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无尽的黑暗,最后定格在散发著红光的陶俑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这……这是哪里?那是什么东西?” “我们在锁龙井下面。具体怎么回事……说来话长。”我言简意賅,“你掉下来昏迷了,这里很冷,是这东西……暂时帮我们挡住了寒气。你別怕,我们现在暂时安全。” “锁龙井……下面……”卢慧雯喃喃著,似乎在努力回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只记得掉下来……好多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软得厉害,刚抬起一点就又跌坐回去,喘著粗气。 “別乱动,你先缓缓。”我按住她,“你昏迷了不短时间,体力消耗很大。先喝点水。” 我拿出水壶,幸好是金属的,没摔坏。里面的水也冰凉刺骨,但总比没有强。我扶著她,小心翼翼地给她餵了几小口。 冰水滑过喉咙,卢慧雯似乎清醒了一些。她靠在我递过来的背包上,环视著这片被微弱红光笼罩的小小空间,以及外面那令人心悸的、绝对的黑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我们……怎么出去?”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哭腔。 “……还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指了指溶洞深处,“唯一的可能,恐怕在前面。但那边……有更危险的东西。” 卢慧雯顺著我指的方向看去,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她猛地收回目光,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 她在哭。无声地。 我心里嘆了口气,也没法安慰什么。现在的处境,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倖,前途未卜,恐惧和绝望才是正常的反应。 我没有打扰她,让她自己发泄一下情绪。我自己也需要时间。 我重新坐好,一边继续引导“枢机”的能量恢復自身,一边在黑暗中,借著陶俑的微光,仔细观察著四周。 岩壁,地面,穹顶……都是粗糙的岩石,看不出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跡。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系统的一部分。空气虽然潮湿,但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流动,来源不明,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意味著可能有其他出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陶俑上。 它依旧稳定地散发著暗红光芒和那股奇异的力场,仿佛亘古如此。 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力场……能不能移动? 如果它能跟著陶俑移动,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举著它,像个移动防护罩一样,探索这个溶洞?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加速。 风险很大。天知道这力场离开现在这个位置会不会减弱或者失效?移动过程中会不会惊动溶洞深处那个恐怖的烙印? 但不移动,我们就是坐以待毙。食物和水是有限的,陶俑的能量会不会耗尽也不知道。等待,同样是死路一条。 必须冒险试一试。 等卢慧雯情绪稍微平復一些,我深吸一口气,对她说道:“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得想办法找路出去。” 卢慧雯抬起头,脸上还有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去……去哪里?外面那么黑……” “我有个想法。”我指了指地上的陶俑,“这东西形成的力场,可能可以跟著它移动。我想试试,拿著它,往前面探一段路。” “不行!太危险了!”卢慧雯立刻反对,声音都在发颤,“那黑暗里……有东西!我感觉得到!” “我知道。”我看著她,“但留在这里,我们迟早会饿死、渴死,或者等这东西没用了,冻死。往前走,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卢慧雯沉默了,她把脸重新埋进膝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她害怕,我也怕。但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你留在这里,守著这个位置。我拿著它往前走一小段,试试看力场会不会消失。如果力场稳定,我再回来接你。如果……如果力场失效,或者我出了什么事……”我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卢慧雯猛地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摇头:“不……不要一个人去……我……我跟你一起!” 她的眼神里虽然还是充满了恐惧,但多了一丝决绝。独自一人被留在这绝对的黑暗和未知中,可能比跟著冒险更让她害怕。 我看著她,犹豫了一下。带上她,行动更不便,遇到危险更难应对。但不带她…… “……好吧。”我最终点了点头,“跟紧我,千万別离开这力场的范围。”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了那个陶俑。 入手一片温凉,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沉重。 在我拿起它的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力场……还在吗? 我仔细感受著。 成了! 那层无形的屏障,依旧以陶俑为中心存在著!当我拿著它缓慢移动时,力场也跟著一起移动!笼罩的范围似乎没有变化! 太好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我手中稳定地亮著,像一盏微弱的、通往未知的指路明灯,照亮了脚下方寸之地,也將那令人安心的力场带向了前方的黑暗。 “走。”我低声对卢慧雯说了一句,然后捧著陶俑,小心翼翼地,向著溶洞深处,那个曾经显现过恐怖烙印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卢慧雯紧紧跟在我身后,几乎贴著我,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压抑的呼吸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轻。 脚下的岩石湿滑不平,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 手电已经关了,全靠陶俑的暗红光芒视物,能见度不到两米。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 我们像两个举著微弱火种的原始人,正一步步走向巨兽沉睡的巢穴。 寂静中,只有我们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来自溶洞深处地下的、低沉而有规律的……搏动声。 咚…… 咚…… 仿佛一颗沉睡在地心深处的、巨大无比的心臟。 第233章 :陶俑发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3章 :陶俑发动 黑暗浓稠得像墨汁。 手里陶俑发出的暗红光芒,勉强驱散了身周两三步的混沌,再往外,就是绝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 光线边缘的岩壁和地面,在摇曳的微光下呈现出扭曲怪诞的影子,张牙舞爪,仿佛隨时会扑上来。 我和卢慧雯,就像飘荡在无边墨海里的两粒微尘,唯一依靠的,就是手里这盏不祥的“灯笼”散发出的微弱力场。它隔绝了那要命的阴寒,却隔不断心底滋生的、更深的寒意。 脚下的路崎嶇湿滑,布满了稜角尖锐的碎石和滑腻的苔蘚。每走一步都得万分小心,生怕踩空或者滑倒。寂静被无限放大,除了我们压抑的呼吸和脚踩碎石的细微声响,就只剩下…… 咚…… 咚…… 那低沉而规律的搏动声。 越往深处走,这声音就越发清晰、沉重。它不再仅仅是听觉上的感受,更像是一种实质的震动,通过脚底传来,顺著腿骨往上爬,震得人心臟发慌,仿佛自己的心跳都被它带著,不得不调整到那令人窒息的节奏上。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心跳?能传遍这么巨大的地下空间? 卢慧雯紧紧跟在我身后,一只手死死拽著我腰侧的衣服,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带著明显的哭腔,但强忍著没发出太大声音。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像风中筛糠。 “慢……慢点……”她声音发颤,带著哀求。 我其实也快不了。精神高度紧绷,灵觉被压缩在体表,像触角一样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查,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和那无处不在的搏动压力。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属於某个庞然巨物的腹腔。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在这种环境下,时间感已经完全错乱,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一点变化。 陶俑的红光边缘,隱约勾勒出了一些……非自然的轮廓。 我停下脚步,示意卢慧雯別动。她立刻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眯起眼睛,努力向前看去。 是建筑。 粗糙、巨大、完全由某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建筑残骸。倒塌的石柱,断裂的横樑,散落得到处都是,上面覆盖著厚厚的、散发著微光的苔蘚和某种黏滑的菌类。这些苔蘚和菌类提供的幽绿、惨蓝光芒,与陶俑的暗红光芒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废墟显得更加鬼气森森。 我们好像……走到了一个古老遗蹟的边缘。 而那“心跳”声,似乎就是从这片废墟的更深处传来的。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回头看了看卢慧雯,她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前面……有东西……”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我压低声音,“但路只有这一条。” 我深吸一口气,捧著陶俑,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废墟。 脚下不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铺设著巨大石板的路面,虽然同样湿滑,布满了裂缝和碎屑,但能看出人工的痕跡。空气里那股霉味更重了,还夹杂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铁锈混合著某种腐败有机物的怪味。 我们穿行在倒塌的巨石之间,仿佛行走在史前巨兽的骸骨林中。那些发光的苔蘚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十三……”卢慧雯忽然用力拉了我一下,声音带著极度的惊恐,“你……你看那边!” 我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猛地一缩。 在几根倾倒的石柱后面,陶俑红光和周围苔蘚幽光的共同照耀下,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白色的东西。 是骨头。 不是动物的。从骨盆和颅骨的形状看,是人类的白骨。数量不少,至少有七八具,杂乱地堆叠在一起,有些骨头已经发黑碎裂,上面也覆盖著那些发光的苔蘚。它们的姿態扭曲,似乎死前经歷了极大的痛苦。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骨骼表面,似乎都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类似胶质或琥珀的东西,在微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泽。 这一幕,让我瞬间想起了苏婉清爷爷笔记里提到过的,关於“女人村”古老祭祀的只言片语,还有地下巢穴里那些被封印在胶质地面下的阴影…… 难道这里……也曾是某个祭祀场? 卢慧雯已经嚇得快瘫软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尖叫出来。 “別……別看了……快走……”她带著哭音哀求。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心臟怦怦直跳。这些尸骨的出现,印证了这里的危险,但也说明……我们可能找对方向了。这种邪门的地方,往往隱藏著出口或者关键。 我定了定神,捧紧陶俑,绕过那堆令人不適的骸骨,继续向著“心跳”声传来的方向前进。 越往里走,废墟的保存程度似乎好了一些。出现了相对完整的墙壁,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与笔记本上和陶俑裂纹风格类似的古老符文。还有一些壁画残片,描绘著一些难以理解的场景:巨大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网状结构笼罩大地,无数渺小的人影跪拜在地,天空中悬浮著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物体…… 这些壁画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和心悸,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意象。 咚……咚…… 搏动声越来越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胸口气血翻涌。卢慧雯已经需要扶著我的肩膀才能勉强行走,她的状態很不好,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终於,在穿过一道由两根巨大石柱支撑的、已经半塌的拱门后,眼前的景象让我和卢慧雯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僵在了原地。 拱门之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广场。 广场的中央,不是一个祭坛,而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巨大的深坑。 深坑的边缘,矗立著八尊造型诡异的石雕。不是神佛,也不是野兽,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介於生物与矿物之间的扭曲形態,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与结晶体的怪异结合,沉默地拱卫著深坑。石雕表面也覆盖著发光苔蘚,闪烁著不祥的光芒。 而那股几乎要震碎灵魂的“心跳”声,源头正是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暗从坑底瀰漫上来,仿佛连接著地狱。 但最吸引我目光的,还不是这个深坑。 而是在广场的对面,紧贴著弧形岩壁的地方,矗立著一扇门。 一扇巨大无比的、泛著金属冷光的……青铜门! 这扇门高度超过五米,宽约三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位置,鐫刻著一个巨大而繁复的、与陶俑裂纹和笔记本图案高度相似的徽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徽记的中心,同样是一个抽象化的、仿佛在开合的“眼睛”轮廓! 青铜门严丝合缝地嵌入岩壁,散发著一种亘古、冰冷、拒绝一切的气息。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自天地开闢之初就已存在,隔绝著两个世界。 门后面是什么? 出口?还是……更大的恐怖? 那冰冷的“使命”低语,仿佛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归来……” 难道……是让我进入这扇门? 就在我被这扇突如其来的青铜门震慑心神的时候,手中一直稳定的陶俑,突然再次传来了异动! 它……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滚烫,而是一种持续的、越来越高的温度!裂纹中的暗红光芒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明灭,仿佛在与那扇青铜门,或者说与门上的徽记,產生著某种强烈的共鸣! 嗡…… 一种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嗡鸣,从青铜门的方向传来。 紧接著,在陶俑光芒剧烈闪烁的照耀下,我清晰地看到,那扇光滑如镜的青铜门表面,以中央的徽记为核心,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走线般的幽蓝色纹路! 这些纹路快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扇门! 一股比溶洞里阴寒能量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更加……飢饿的意志,如同甦醒的洪荒巨兽,猛地从青铜门后渗透了出来! “呃!” 我和卢慧雯同时闷哼一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意志压得几乎跪倒在地! 卢慧雯更是直接两眼一翻,软软地晕倒在我脚边。 我死死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抵抗著这股恐怖的威压,双手紧紧捧著剧烈震颤、光芒狂闪的陶俑,盯著那扇仿佛隨时会洞开的、布满幽蓝纹路的青铜巨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东西……要开了?! 是被陶俑引动的?! 第234章 : 被迫的选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4章 : 被迫的选择 烫!钻心的烫! 手里的陶俑像个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铁疙瘩,皮肉瞬间就闻到一股焦糊味,钻心的疼痛顺著手掌直衝脑门。 我差点条件反射把它扔出去,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摁住了这个念头——扔了它,周围那能冻碎灵魂的阴寒瞬间就会把我和地上昏迷的卢慧雯吞得骨头都不剩! 它在我手里疯狂地震动著,那频率快得几乎要散架,暗红色的光芒不再是流淌,而是在裂纹里激烈地迸射、闪烁,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它像一头被关押了千万年的野兽,闻到了铁笼外自由(或者是另一个更大的囚笼)的气息,正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冲向那扇布满幽蓝纹路的青铜巨门。 嗡——!!! 低沉的轰鸣不再是来自地底,而是直接从那扇门上爆发出来!幽蓝色的纹路光芒大盛,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在门板上游走、匯聚,最终全部流向中央那只巨大的、仿佛活过来的“眼睛”徽记! 那只“眼睛”在幽蓝光芒的灌注下,竟然给人一种在缓缓旋转、即將睁开的错觉!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吸力,並非作用於身体,而是直接作用在我的“存在”上,从那只“眼睛”里传来!我的意识,我的灵魂,仿佛变成了铁屑,而门后是强力的磁铁,正蛮横地要把我扯过去! 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个蜂巢,无数细碎、混乱、充满了极致渴望和贪婪的意念碎片,顺著这股吸力往我脑子里钻!眼前开始发,视线里只剩下那只旋转的幽蓝巨眼和手里疯狂闪烁的陶俑红光,卢慧雯倒在脚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只剩下门扉震动和自己心臟濒临碎裂的狂跳声。 不行!不能过去!绝对不能! 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牙齦都快要咬碎,將残存的所有意志力,所有灵觉,甚至那点刚刚恢復的、“源心”催生出的微弱生机,全都死死地锚定在脚下这片冰冷的石板上!对抗著那股要把我灵魂抽离的恐怖力量! 怀里的“枢机”也在发烫,在震动,但它传递来的感觉很奇怪,不再是单纯的对抗,也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焦急的预警和某种……抉择的催促? 我他妈有的选吗?! 往前,是那扇明显不对劲、后面不知道关著什么的鬼门,进去可能就是送死,或者变成那些被琥珀封存的骸骨之一! 往后?后退一步,就是陶俑力场范围之外那能將人瞬间冻僵的阴寒黑暗,没有陶俑庇护,我们连三分钟都撑不住! 进退都是死路!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扯成两半,灵魂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体而出的瞬间——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突兀地直接在我几乎要被各种杂音撑爆的脑海深处响起,像是一根冰针刺入了沸腾的油锅: “……时候……未到……” “……『基石』……不全……” “……退……” 这声音……不是之前那个哭泣的“母亲”,也不是那个冰冷的发布“使命”的意念!是第三个声音!更加古老,更加……中立?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它说什么?“基石”不全?是指这个陶俑吗? 几乎是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我手中疯狂震动、灼热无比的陶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压制,那迸射的红光骤然一暗,温度也瞬间降低了不少,虽然依旧烫手,但至少不再是无法忍受的程度。它依旧在指向青铜门,传递著渴望,但那种要挣脱我掌控的狂暴力量减弱了。 与此同时,那扇青铜巨门上,原本光芒大盛、仿佛要睁开的幽蓝“眼睛”,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旋转的速度猛地一滯,游走的幽蓝纹路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股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也隨之如同潮水般退去! 嗡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陶俑还在发出不甘的、低沉的嗡鸣,裂纹里的红光不甘心地明灭著。 我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如同瀑布般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灵魂被拉扯的余痛还在阵阵传来,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得……得救了? 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帮了我们? 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帮我? “基……基石不全……”我喃喃自语,低头看著手里依旧温热的陶俑。它上面的裂纹触目惊心,难道完整的“基石”不是这个样子?还有其他的部分散落在別处? 那扇门……需要完整的“基石”才能打开?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但没有时间细想了。 “嗯……”脚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卢慧雯悠悠转醒,她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依旧诡异的景象和那扇恢復了沉寂、但幽蓝纹路尚未完全熄灭的青铜门,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蜷缩起来:“刚……刚才怎么了?那门……那门是不是要开了?!” “暂时……没事了。”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弯腰把她扶起来,“能走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那声音只说“时候未到”,可没说危险解除了!天知道那扇门或者门后的东西会不会再次发作?留在这里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卢慧雯借著我的力气勉强站住,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双腿发软,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点头。 我不敢再看那扇诡异的青铜门,捧著虽然平息不少但依旧指向那个方向的陶俑,强行扭转身体,拖著几乎虚脱的卢慧雯,踉踉蹌蹌地朝著我们来时的方向,朝著那片废墟退去。 每退一步,都感觉后背发凉,总觉得那只幽蓝的“眼睛”还在背后盯著我们。 直到退回到那半塌的拱门下,重新没入废墟的阴影中,再也看不到广场和那扇门,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我依旧不敢停下,催促著卢慧雯,沿著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加快速度。 必须离那里远点!越远越好! 手里的陶俑,隨著我们远离青铜门,也渐渐彻底平静下来。温度恢復正常,裂纹里的红光稳定地亮著,恢復了之前那种提供力场和微弱光照的状態。但它之前那种疯狂的悸动和与青铜门的共鸣,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我的心里。 这东西,和那扇门,和门后的存在,绝对有著极深的关联! 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它似乎不希望门现在被打开?它在阻止?它又是谁? 我们一路不敢停歇,直到感觉那沉重的心跳声似乎减弱了一些,周围废墟的规模也变得稀疏,最终再次踏上了那片天然形成的、湿滑的岩石地面,確认已经远离了那个诡异的广场,我才稍微鬆了口气,扶著岩壁停了下来。 卢慧雯直接瘫坐在地上,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抽泣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著。这一连串的惊嚇,已经快要击垮她的精神防线。 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同样疲惫到了极点。身体上的伤和消耗还在其次,主要是精神上的衝击和灵魂层面的损耗,让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拿出水壶,递给她。她没抬头,只是胡乱地摇了摇头。 我自己灌了几口冰水,冰冷的感觉顺著喉咙滑下,稍微刺激了一下麻木的神经。 出路……到底在哪里? 那扇青铜门显然是关键,但贸然靠近就是找死。“基石”不全,无法打开?或者……打开了才是真正的灾难? 那个声音提示“退”,我们退了。然后呢?困死在这里? 我摩挲著怀里冰冷的“枢机”,它又恢復了沉寂。回想它之前的反应,那种焦急和催促抉择的感觉……它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尝试著再次集中精神沟通它,传递出寻求“出路”的意念。 这一次,“枢机”的反应很微弱。没有能量反馈,也没有信息洪流,只有一丝极其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念,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机: “……水……源……” “……活……路……” 水源?活路?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溶洞的深处,除了我们来的方向,还有其他岔路吗?我的灵觉之前被压製得太厉害,根本没有仔细探查。 如果……如果不往青铜门的方向,而是沿著可能有地下水流的方向走呢? 这溶洞里有水,空气也是流动的,这说明肯定有水源和通气口!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柴,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点亮了。 我看向还在低声啜泣的卢慧雯,深吸一口气,说道:“別哭了。我们可能找到別的出路了。” 卢慧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我,脸上写满了不信和恐惧。 “那扇门不能走。”我指了指青铜门的方向,“但我们或许可以沿著水流的方向找找看。这洞里有水,就一定有来源,也可能有出口。” 她看著我,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绝望,但听到“出口”两个字,还是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真……真的吗?”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我伸出手,“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找水声。” 卢慧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著抓住了我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我们靠坐在岩壁下,分享著最后一点压缩饼乾,沉默地恢復著体力。 黑暗中,只有陶俑稳定的暗红光芒笼罩著我们。 第235章 : 水声引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5章 : 水声引路 压缩饼乾像锯末一样卡在喉咙里,混著冰凉的矿泉水勉强咽下去,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纯粹是为了维持身体最基本的能量需求。胃里像是塞了一团冰冷的石头,沉甸甸的。 卢慧雯靠在我旁边的岩壁上,小口小口地啃著饼乾,眼神依旧空洞,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未散的恐惧。她没再哭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的空壳。 我们都没说话。溶洞里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陶俑低沉的嗡鸣,以及……那从极远处传来的、仿佛永不停歇的、来自青铜门方向的低沉心跳。 咚……咚…… 即使隔了这么远,它依然像背景噪音一样,顽固地敲打著鼓膜,提醒著我们刚才经歷的恐怖並非幻觉。每一声都让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陶俑。它现在很安静,裂纹里的暗红光芒稳定地散发著,將力场维持在身周三米左右的范围,隔绝著外界的阴寒。 时间一点点流逝,体力在缓慢恢復,但精神的疲惫却难以驱散。我闭著眼睛,尝试运转“源心”,引导著“枢机”渗入体內的那点微弱生机,修復著灵魂受创后留下的隱痛。效果很慢,但总比乾耗著强。 “我们……真的要去找水吗?”卢慧雯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不確定和恐惧。 我睁开眼,看向她。黑暗中,陶俑的红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不然呢?”我反问道,声音同样乾涩,“留在这里,等死?还是再回去试试那扇门?” 卢慧雯猛地哆嗦了一下,用力摇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怕。我也怕。那扇青铜门后面散发出的气息,那种针对灵魂的吸力,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第三个声音”……一切都透著无法理解的危险。沿著未知的水流走,同样前途未卜,可能遇到新的危险,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看似“正常”一点的选择。 “休息得差不多了就走。”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四肢,“跟紧我,別离开力场范围。” 卢慧雯沉默地站起来,依旧紧紧靠著我,一只手习惯性地拽住我的衣角。 我捧著陶俑,没有选择退回我们来的那条路,而是將灵觉儘可能地向四周发散,仔细感知著空气的流动和声音的细微差別。 那该死的心跳声干扰很大,但我强迫自己忽略它,专注於寻找其他声音。 滴答……滴答…… 是岩壁渗水的声音,很微弱,来自好几个方向。 还有……风声?不,更像是气流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同样微弱,难以辨別具体方向。 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努力分辨。 过了好一会儿,在一片混沌的声响中,我隱约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滴水,也不是气流。 是……哗啦…… 非常非常轻微,断断续续,像是隔著很厚的岩层传来的……水流声?不是静止的水潭,而是流动的水!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溶洞深处,与我们来的方向和青铜门广场方向都不同的另一个岔道。那声音,似乎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这边。”我低声道,调整了一下方向,捧著陶俑,朝著那个岔道走去。 卢慧雯紧紧跟上。 这条岔道比我们来时的路要狭窄一些,岩壁更加湿滑,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砸在头盔上或者脖子里,激得人一哆嗦。脚下的路也更加难走,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湿滑的淤泥,好几次我们都差点滑倒。 陶俑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照亮著前方未知的黑暗。那流动的水声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哗啦……哗啦啦…… 不再是隱约的错觉,而是真切切的水流衝击岩石的声音!空气中那股霉味里,也夹杂了一丝更加清新、带著水汽的味道。 有戏! 我心里升起一股希望,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卢慧雯似乎也受到了鼓舞,跟得紧了些,呼吸不再那么绝望。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到是在往地底更深处走。这让我心里稍微沉了一下,但水流声越来越响,像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指引。 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过一个急弯,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愣了一下。 通道在这里到了尽头,连接著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而就在我们脚下几米远的地方,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正无声而湍急地流淌著! 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黑色,即使在陶俑的红光照射下,也几乎不反光,只是默默地、带著一股沉重力量向前奔涌。河面宽度超过十米,对面是光滑陡峭的岩壁,看不到对岸的情况。水流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掩盖了其他一切声响,连那烦人的心跳声似乎都被冲淡了一些。 河岸这边,是我们站立的、相对平整的岩石平台,平台向上下游延伸,隱没在黑暗中。 “有河!”卢慧雯惊呼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久违的激动,“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顺著河走?” 我看著眼前这条墨黑色的、散发著不详气息的地下河,心里却没有那么乐观。这河水顏色太深了,深得有些不正常,而且水流湍急,天知道里面藏著什么。但不可否认,沿著河走,確实是目前最明確的“活路”方向,河流总有源头和出口。 “沿著岸边往上走看看。”我做出了决定。一般来说,往上游走找到源头的可能性更大,源头可能是泉眼,也可能是通往地面的裂缝。 我们调整方向,踩著湿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沿著河岸向上游走去。 地下河奔流不息,墨黑色的河水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在黑暗中蜿蜒。河岸崎嶇不平,有些地方需要手脚並用地爬过去。陶俑的力场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些干扰,边缘变得有些模糊不定,让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了没多久,我忽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河岸边,岩石的顏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上面散落著的不是普通的灰色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孔洞的石头,在陶俑的红光下,反射著油腻的光泽。 而在这片暗红色河滩靠近水边的位置,赫然躺著几个……白色的东西。 又是骸骨! 我心里一紧,示意卢慧雯停下。 借著陶俑的光芒仔细看去,那是三四具相对完整的人类骨骼,姿势各异地倒在河滩上。与之前在废墟里看到的那些不同,这些骨骼表面没有覆盖那层诡异的胶质,但它们……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顏色,而且骨骼表面,尤其是靠近河水的部分,似乎附著著一些细密的、同样暗红色的……苔蘚或者菌斑?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一具骸骨的手臂,竟然直直地伸向墨黑色的河水,指骨距离水面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还想要触碰或者捞取河里的什么东西。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这河……有问题! “別看……”我挡住卢慧雯的视线,不想让她再受刺激。 但已经晚了。她也看到了那些骸骨,身体瞬间僵硬,拽著我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 “……河……河里有东西……”她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死死盯著那墨黑色的、奔流不息的河水。水面之下,仿佛有无数的阴影在蠕动。是错觉吗?还是…… 就在这时,我怀里一直安静的“枢机”,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警示或者共鸣,而是一种……指向性的引导! 一股微弱的意念,混合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从“枢机”传出,指向了……河对岸那片光滑陡峭的岩壁! 我下意识地朝对岸望去。 陶俑的红光有限,无法完全照亮对岸。但在那一片朦朧的黑暗中,我似乎看到,在对岸岩壁靠近水面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顏色比周围岩壁稍浅的……不规则阴影? 那是什么?是一个洞口?还是一个岩缝? “枢机”的指引……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过河?去对岸那个阴影那里? 开什么玩笑!这河水一看就不对劲,怎么过?游过去?怕是还没到对岸就变得跟滩上那些骨头一样了! 我皱紧眉头,再次尝试沟通“枢机”,传递出疑惑和询问的意念。 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模糊不清,但那股指向对岸的引导感却非常明確,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它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站在河岸边,看著脚下墨黑色奔流的河水,又抬头望向对岸那片模糊的阴影,心里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挣扎。 沿著河岸往上走,前路未知,但至少脚下是实地。 听从“枢机”的指引,冒险渡河?这风险太大了!几乎等同於自杀! 可是……“枢机”这东西虽然神秘,但到目前为止,它似乎没有主动害过我。它的指引,会不会真的藏著什么生机? 卢慧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犹豫和看向对岸的目光,她惊恐地拉了我一下:“何十三……你……你看那边干什么?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沿著河边走,別管其他的!” 我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惊恐无助的卢慧雯,又看了看手里微微震动的“枢机”,以及对岸那个神秘的阴影。 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了面前。 是求稳,沿著已知的河岸探索? 还是赌一把,相信这个神秘“枢机”的指引,冒险渡河? 第236章 抉择与藤蔓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6章 抉择与藤蔓 对岸那片模糊的阴影,像是有魔力,死死吸住了我的目光。 墨黑色的河水在脚下奔流,水声轰隆,却压不住我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 “枢机”在我怀里持续传来微弱的震动和那股明確的指向感,像一只无形的手,要把我往那条危险的河里推。 赌,还是不赌? 沿著河岸往上走,看似稳妥,但前路漫漫,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鬼东西? 那些河滩上的暗红怪石和灰败骸骨,像冰冷的警告,刻在这条“稳妥”的路上。 可渡河……这他妈跟送死有什么区別?这河水黑得邪门,天知道里面泡著什么。游过去?怕是刚下水就得交代了。 卢慧雯死死拽著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抠进我肉里,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何十三!你別发疯!看什么对岸!这河不能下!我们沿著岸边走,求你了!” 她的恐惧是真实的,也是合理的。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横渡这条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地下河。 我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扫过河面,扫过对岸那片阴影,最后落回手里微微震动的“枢机”上。 这东西……虽然来歷不明,邪性得很,但到目前为止,它似乎……没主动坑过我。在巢穴里它指引过地图,刚才它也提示了水源和活路。它的指引,会不会真的藏著唯一的生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我咬了咬牙,挣开卢慧雯的手,蹲下身,仔细打量著河岸的地形。河水湍急,但靠近岸边水流稍缓一些,能看到水下一些凸起的黑色岩石。对岸的岩壁虽然陡峭,但那个阴影的位置,似乎比我们这边岸线要稍低一点。 直接游过去是找死。但如果……如果能有什么东西搭过去…… 我的目光在河岸两边逡巡。岩石,碎石,苔蘚……等等! 我的视线定格在头顶上方,靠近溶洞穹顶的岩壁上。那里,垂掛著一些粗壮的、黑绿色的藤蔓状植物!这些藤蔓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有的大腿般粗细,从穹顶的裂缝中垂落下来,有些甚至一直垂到了离河面不远的地方!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我脑子里成型。 “我们不游过去。”我站起身,指著那些垂落的藤蔓对卢慧雯说,“看到那些藤蔓了吗?我们想办法弄一根足够长的,固定在我们这边,然后试著盪到对岸去!” 卢慧雯顺著我指的方向看去,脸上血色褪尽,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太高了!万一藤蔓断了怎么办?万一没抓住掉河里怎么办?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也可能死!往前走也可能死!”我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对岸,可能有唯一的活路!这是『枢机』指的方向!你信我一次!” 卢慧雯看著我通红的眼睛和紧绷的脸,嘴唇哆嗦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绝望地低下头,不再反对,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说服了她(或者说她放弃了反对),我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要选一根足够长、足够结实的藤蔓。我仰著头,借著陶俑的光芒仔细分辨。大部分藤蔓都太高,根本够不著。只有靠下游方向,靠近河面的一块巨大凸起岩石上方,垂落著几根相对低矮的藤蔓,其中一根看起来尤其粗壮,末端距离水面大概只有三四米的样子。 就是它了! 要到达那块凸起的岩石並不容易,需要沿著湿滑的河岸往下游走一段,还要爬上一段陡坡。我让卢慧雯待在原地力场范围內,自己捧著陶俑,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岩石表面布满了滑腻的苔蘚,我试了几次才勉强爬上去,站稳脚跟。靠近了看,那根藤蔓更显粗壮,表皮是黑绿色的,布满褶皱,摸上去冰冷而坚韧,像某种巨蟒的皮肤。 我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扎根似乎很深。这让我稍微放心了一点。 接下来是怎么把它弄下来一截,並且確保另一端牢牢固定。我身上没有任何刀具,唯一锋利的可能就是我背包侧兜里那把多功能工具钳上的小刀了,对付这种粗藤蔓,估计够呛。 我尝试著用工具钳的小锯条去锯,效果微乎其微,只在藤蔓表皮留下了一道白痕,照这个速度,锯到明天也锯不断。 怎么办? 我焦急地四处张望,目光落在脚下岩石的稜角上。有了! 我找了一处相对尖锐的岩石稜角,將选中的那根藤蔓架在上面,然后整个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蹬踏!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藤蔓远比我想像的坚韧,第一次猛蹬只是让它表皮破裂,渗出一些粘稠的、带著刺鼻青草味的墨绿色汁液。我顾不上噁心,调整位置,再次发力! “咔嚓!嘣!” 连续五六次猛烈的蹬踏,感觉大腿肌肉都快要抽筋,那根婴儿手臂粗细的藤蔓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从岩石稜角处断裂开来! 长长的藤蔓像一条死蛇般垂落下来,砸在下面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粗略估计了一下,长度应该超过十五米,足够了! 我拖著沉重的藤蔓,小心翼翼地爬下岩石,回到卢慧雯身边。她看著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和手里那根粗壮的藤蔓,眼神复杂,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置信。 “固定在哪?”她小声问,声音依旧发抖。 我环顾四周,最终选中了岸边一块巨大的、深深嵌入地面的黑色岩石。这块岩石形状不规则,有个天然的、可以用来缠绕的突起。 我將藤蔓的一端在岩石突起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压住连接处,確保万无一失。做完这一切,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混著岩壁上的水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把藤蔓另一端扔到对岸,並且要確保它能掛住什么东西。 我掂量著手里沉重的藤蔓,看著对面那片模糊的阴影和下方墨黑色的湍急河水,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这不仅仅是力气活,更是运气活。一旦扔不过去,或者掛不住,一切前功尽弃,而我们可能再也没有力气和勇气尝试第二次了。 “你退后点。”我对卢慧雯说。 她听话地向后退了几步,紧张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紧藤蔓的末端,像甩动链球一样,开始在头顶旋转蓄力。藤蔓带著破空声呼呼作响,越来越快。 就是现在! 看准对岸那片阴影下方一块看起来相对突出的岩石,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藤蔓甩了出去! 粗壮的藤蔓带著巨大的惯性,划过一道弧线,朝著对岸飞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我死死盯著那道黑影。 近了!更近了! 啪嗒! 一声不算太响的撞击声传来。 藤蔓的末端,堪堪搭在了对岸那块突出岩石的顶端!但因为惯性,它並没有立刻停住,而是向下滑动了一小段!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要掉下去了! 就在藤蔓末端即將滑脱岩石的瞬间,它上面那些粗糙的褶皱和分叉,竟然奇蹟般地勾住了岩石边缘一些细小的裂缝和凸起! 藤蔓猛地绷直,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最终……稳住了! 一座简陋到极致、危险到极致的“绳桥”,就这样颤巍巍地连接了生死两岸。 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双腿一阵发软,差点站立不稳。 “成……成功了?”卢慧雯颤声问道,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 “嗯。”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河水,声音沙哑,“我先过去。確认安全了,你再过来。” 我看著眼前这条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的藤蔓,又看了看脚下奔流不息的墨黑色河水,咽了口唾沫。 第237章 :对岸的发现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对岸的发现 手心全是汗,又湿又滑,混杂著之前蹭上的藤蔓汁液和岩石上的污垢,得用尽全力才能攥紧这根救命的藤蔓。 粗糲的藤蔓表皮摩擦著掌心和腿侧裸露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但这疼痛反而让我更加清醒。 脚下,是墨黑色、奔流不息、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地下河。 水声轰隆,像是无数冤魂在咆哮。 我不敢往下看,眼睛死死盯著对岸那块越来越近的、在陶俑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岩石。 身体悬在半空,全靠手臂和腿部的力量支撑,隨著藤蔓的晃动而摇摆,每一次晃动都让人心惊胆战,感觉下一秒就会失去平衡,坠入那未知的黑暗深渊。 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河水的湿冷和浓重的霉味。 卢慧雯在对面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连呼吸声都仿佛能隔著水声传过来。 近了,更近了。 对岸岩壁的细节在陶俑光芒下逐渐清晰。粗糙,湿滑,布满了各种发光的苔蘚和黏菌。 终於,在手臂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时,我的脚尖触碰到了一块坚实的东西——是对岸一块稍微突出水面的岩石! 心里猛地一松,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上了对岸的岩石平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冰冷的岩石贴著身体,却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稍微缓过一口气,我立刻翻身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边岸线比对面稍窄,岩壁更加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上,隱没在陶俑光芒无法企及的黑暗中。 空气里的味道和对面差不多,霉味、水汽,还有一股……更浓的、类似铁锈和某种矿物混合的奇怪气味。 我第一时间看向“枢机”指引的那个方向——那个之前看到的、顏色稍浅的阴影。 就在我左前方十几米处,岩壁根部,赫然有一个……洞口! 不是天然形成的岩缝,更像是一个被人工开凿过、后来又因为地质变动而部分坍塌的入口! 高度大约两米,宽度勉强能容一人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洞口边缘的岩石参差不齐,能看到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跡,上面覆盖著厚厚的、暗绿色的苔蘚。 就是这里了!“枢机”指引的就是这个洞!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不安,朝著对岸用力挥了挥手,喊道:“安全!过来吧!慢一点!” 卢慧雯看到我安全抵达,似乎也鼓起了勇气。她学著我的样子,双手双脚缠住藤蔓,开始一点点往这边挪动。 她的动作比我更慢,更僵硬,好几次因为藤蔓的晃动而发出惊恐的低呼,看得我心都揪紧了。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於,在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脸色苍白如纸时,我也成功將她拉上了这边的平台。 她一上岸,就直接瘫软在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蜷缩在那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没有催促她,自己也靠著岩壁坐下,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幽深的洞口。 洞里会有什么? 是通往地面的出路?还是另一个绝境? 为什么“枢机”会单独指引这里?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卢慧雯的状態稍微好了一点,至少能自己站起来了,但眼神里的恐惧依旧浓重。 “是……是这个洞吗?”她看著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声音发颤。 “嗯。”我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跟紧我,別离开力场。” 捧著陶俑,我当先朝著那个洞口走去。 靠近了,更能感受到这洞口的古老和破败。人工开凿的痕跡非常明显,但岁月和地质活动让它显得残破不堪。 洞口瀰漫著一股更加浓郁的、带著陈腐气息的铁锈味。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了洞口。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的通道,同样是人工开凿而成,岩壁粗糙,布满了凿痕。 通道很矮,我得微微低著头才能前进。 脚下是积年的尘土和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陶俑的红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照亮前方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再往前就是无尽的黑暗。 空气不流通,带著一股沉闷的窒息感。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通道开始变得宽阔起来,並且出现了一个向右的拐弯。 刚拐过弯,眼前的景象让我和卢慧雯都愣住了。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连接著一个不算太大、约莫四五十平米的天然石室。 而石室的中央,竟然矗立著一座……残破的祭坛? 那是一个由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方形平台,大约半人高,边角已经破损严重,平台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祭坛的四个角,各摆放著一个已经熄灭、锈跡斑斑的青铜灯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的正中央。 那里,並非空无一物,而是端放著一个东西—— 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同样是青铜材质的……匣子? 那匣子造型古朴,表面覆盖著厚厚的铜绿和灰尘,但依旧能看出上面雕刻著一些与陶俑裂纹、青铜门徽记风格类似的古老符文。匣盖紧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而在青铜匣子的旁边,祭坛的石质檯面上,还散落著几件东西:一个腐朽了一半的木质罗盘,几片顏色暗沉、像是龟甲或者兽骨的东西,还有……一小堆已经石化了的、黑乎乎像是某种穀物或种子的东西。 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过?是那些守陵人?还是更早的存在? “枢机”的指引,就是为了这个青铜匣子? 我心中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靠近祭坛。卢慧雯紧紧跟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隨著我的靠近,怀里的“枢机”再次传来了清晰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它指向的目標,赫然就是祭坛上那个青铜匣子! 同时,我手中的陶俑,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应,裂纹里的暗红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反应远没有“枢机”那么剧烈。 我走到祭坛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拂去青铜匣子表面的灰尘和铜绿。 入手一片冰凉的金属质感。 匣子很沉,上面雕刻的符文在陶俑的红光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我尝试著用力,想打开匣盖,但它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难道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方法? 我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些腐朽的器物上。罗盘,龟甲,穀物……这看起来像是一场未完成,或者被中断的……仪式? “枢机”还在持续震动著,传递著一种近乎焦急的情绪。 它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將“枢机”从怀里掏了出来,尝试著將它靠近那个青铜匣子。 就在“枢机”的金属外壳触碰到青铜匣子的瞬间—— 异变陡生! “枢机”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与此同时,那青铜匣子表面雕刻的所有符文,也仿佛被瞬间激活,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嗡!!!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以祭坛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直接將我和卢慧雯掀得向后踉蹌了几步! 祭坛上,白光与幽蓝光芒交织、碰撞,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那青铜匣子在光芒中剧烈地震动著,匣盖与匣体之间,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古老、沧桑、以及一丝微弱生机的气息,从那道缝隙中瀰漫而出! 我死死盯著那道缝隙,心臟狂跳。 匣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第238章 :匣中之秘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匣中之秘 刺目的白光和幽蓝光芒如同实质的衝击波,撞得我胸口发闷,眼前一片白,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嗡鸣和卢慧雯短促的惊叫。 我踉蹌著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手里的陶俑差点脱手。 石室內,光芒还在持续。祭坛成了光源的中心,“枢机”死死“粘”在那个青铜匣子上,白光与匣子上亮起的幽蓝符文激烈地交织、对抗,又似乎在进行某种诡异的融合。 噼里啪啦的细微爆鸣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烈的、像是电路烧焦混合著古老金属锈蚀的怪味。 那青铜匣子在光芒中剧烈震颤,仿佛里面关押著什么活物,正疯狂地想要破匣而出! 匣盖与匣体之间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大!一丝更加浓郁的、难以形容的气息从缝隙中泄露出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古老,而是带著一种……冰冷的“活性”,仿佛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东西,正在被迫甦醒! “枢机”的震动已经不再是提示,而是一种近乎狂暴的共鸣!它似乎在强行开启这个匣子! “何……何十三!那是什么?!”卢慧雯缩在我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抓著我的胳膊。 我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这超乎理解的景象让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攥著发烫的陶俑,感受著它力场在能量衝击下產生的剧烈波动。 本能疯狂地叫囂著危险,让我立刻逃离,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匣盖即將被彻底冲开的剎那—— 异变再起! 一直相对安静的陶俑,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裂纹中的暗红光芒猛地暴涨! 一股沉重、晦暗、带著强烈“封禁”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从陶俑中涌出,並非攻向祭坛, 而是迅速瀰漫开来,加固、稳定著我们周围那摇摇欲坠的力场,同时……隱隱对抗著从青铜匣子缝隙中泄露出的那股冰冷“活性”! 暗红与白蓝,三种光芒,三种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这狭小的石室內形成了短暂的、脆弱的僵持! “枢机”要强行开启匣子。 匣子本身幽蓝符文似乎在抵抗,又像是在被激活。 陶俑暗红则在加固防御,並压制匣子里的东西!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们三个不是一伙的吗?!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 “嗡——咔!” 一声更加刺耳的、仿佛金属断裂般的异响从祭坛传来! 青铜匣子的盖子,终於在“枢机”白光的持续衝击下,被猛地掀开了一道足够宽的缝隙! 不再是细微的泄露,一股浓郁的、如同实质的黑色雾气,混合著那股冰冷的“活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匣內喷涌而出! 那黑雾並未扩散,而是在祭坛上方迅速凝聚、扭曲,隱约间,似乎要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人形轮廓?! 与此同时,一个极其尖锐、充满了怨毒和疯狂意味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我的脑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释放……我……” “……血肉……灵魂……归……於……” 这意念带来的並非之前“母亲”那种悲伤,也不是冰冷使命的沉重,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吞噬和毁灭一切的恶意! “啊——!”卢慧雯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尖叫,这意念攻击似乎对她影响更大。 我眼前也是一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冰窟,又被无数根针扎刺。怀里的“枢机”震动得更加疯狂,白光依旧炽烈,但我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確定? 甚至是……一丝被欺骗后的愤怒? 它释放出了什么东西?! 就在那黑雾人形即將彻底凝聚成型的瞬间—— 一直沉默对抗的陶俑,暗红光芒骤然大盛! 它不再仅仅是加固力场,那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猛地探出,並非攻击黑雾,而是直接缠绕上了祭坛上那个被打开的青铜匣子! 嗡……! 青铜匣子本身亮起的幽蓝符文,在与陶俑暗红光芒接触的剎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光芒瞬间稳定下来,並且与暗红光芒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两种光芒交织,形成了一道红蓝相间的光膜,如同一个罩子,猛地反向扣向了那个刚刚从匣子里衝出的黑雾人形! “嘶——吼——!” 那黑雾人形发出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暴戾和痛苦的尖啸,凝聚的过程被强行打断,刚刚成型的轮廓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它疯狂地衝击著红蓝光膜,却像是撞在了一层坚韧无比的橡胶墙上,无法突破! “枢机”的白光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紊乱,它似乎想帮助黑雾突破光膜,但又对陶俑和青铜匣子的联手压制感到困惑和愤怒。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能量交锋,完全无法理解。 陶俑和这个青铜匣子是一边的? 它们在联手封印那个黑雾东西? 而“枢机”……是想放出它?! 那它之前指引我过来……难道是个陷阱?!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 “不……不行了……我头好痛……”卢慧雯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显然那黑雾的意念衝击和眼前的能量乱流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不管它们谁对谁错,这个级別的爭斗根本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光是余波就足以把我们撕碎! 我猛地一咬牙,不再去管祭坛上的混乱,弯腰一把將几乎虚脱的卢慧雯架起来,转身就朝著来时的通道口衝去! “撑住!我们离开这!” 就在我架著卢慧雯即將衝出石室的剎那,眼角的余光瞥见祭坛上,那红蓝光膜在黑雾的疯狂衝击和“枢机”不稳定白光的干扰下,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光芒似乎黯淡了一分! 而那个青铜匣子,在持续的能量输出下,表面竟然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一丝比之前更加精纯、但也更加冰冷的“活性”气息,如同毒蛇般,再次从匣子的新旧裂缝中渗透了出来…… 我心头巨震,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拖著卢慧雯,一头扎进了狭窄黑暗的通道里。 身后,石室內的能量轰鸣、尖啸、以及那令人灵魂战慄的恶意,仿佛跗骨之蛆,紧紧追了上来。 第239章 :黑暗中的微光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39章 :黑暗中的微光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架著几乎失去意识的卢慧雯,我像一头被火烧了尾巴的野兽,沿著来时的狭窄通道拼命往前冲。 黑暗在身后张牙舞爪,石室里传来的能量轰鸣、非人的尖啸、还有那股子冰冷粘稠的恶意,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攥著我的脚踝,要把我拖回那个噩梦般的祭坛。 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火辣辣地疼,吸进来的空气带著通道里积年的尘土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陈旧铁锈味。 卢慧雯软绵绵地掛在我身上,几乎没什么自主行动的能力,全靠我半拖半抱。 她的身体很轻,但在这种精神和体力双重透支的情况下,感觉比一座山还沉。 脚下磕磕绊绊,碎石和不知名的硬物硌得脚底板生疼,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我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只能凭著记忆和陶俑那摇曳不定的暗红光芒,拼命辨认著来时的路。 通道似乎比进来时更长,更扭曲。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脸上、脖子里,激得人一哆嗦,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怀里,“枢机”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震动,但那震动变得杂乱无章,不再是明確的指引,更像是一种程序错乱般的紊乱。 时快时慢,时而剧烈时而微弱,伴隨著一阵阵忽冷忽热的温度变化。 它似乎也受到了祭坛那股混乱能量的衝击,变得很不稳定。 而手中的陶俑,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裂纹里的暗红光芒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像是耗尽了大部分能量。 维持著我们身周这不足两米的力场已经让它不堪重负,光芒边缘不断波动、模糊,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 它传递来的不再是那种沉静厚重的守护感,而是一种……疲惫和虚弱。 身后石室里的动静似乎小了一些,但那股冰冷的恶意並未消失,反而像是融入了周围的黑暗,无处不在,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地跟隨著我们。 “咳……咳咳……”卢慧雯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一阵痉挛。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靠在一个相对乾燥的岩壁凹陷处,把她放下来。 她瘫坐在地,双手抱著头,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发抖,脸色在陶俑黯淡的红光下白得嚇人。 “冷……好冷……”她牙齿打著颤,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冰湿。 不仅仅是失温,她的精神状態也很糟糕,祭坛那股针对灵魂的恶意衝击,对她的伤害似乎比对我更大。 我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脑袋里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灵魂被拉扯的余痛阵阵传来,四肢百骸都充斥著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虚弱。 刚才那番亡命奔逃,几乎榨乾了我最后一点力气。 从背包里摸出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了。 我拧开盖子,先给卢慧雯餵了几口,她贪婪地吞咽著,冰凉的液体似乎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我自己也小口抿了一下,滋润了一下干得冒烟的喉咙。 不能停太久。 我强迫自己站起来,看向通道的前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来时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绝望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漫上来。 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我狠狠掐灭。不能想,想了就真的完了。 我尝试再次沟通“枢机”,传递出寻求“出路”和“安全”的意念。 这一次,“枢机”的反馈更加微弱和混乱。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涌入脑海,夹杂著大量无意义的噪音: “……错误……干扰……”“……坐標……丟失……”“……能量……不足……”“……危险……高维……泄漏……” 高维泄漏?是指那个黑雾人形吗? 坐標丟失? 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干扰,还是它本身出了问题? 唯一还算清晰的,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通道前方的引导感,但这一次,不再是指向某个特定目標,更像是一种……模糊的“远离此地”的求生本能。 连“枢机”都靠不住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光芒愈发黯淡的陶俑,心里沉甸甸的。它还能撑多久? “走。”我哑著嗓子,再次架起卢慧雯,“不能停。” 她虚弱地点点头,眼神涣散,几乎是被我拖著往前走。 我们沿著通道,继续在这片永恆的黑暗中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上,又像是拖著千斤重担。 寂静和黑暗吞噬著一切,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迴荡。 不知又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过了半个世纪。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志也快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和疲惫磨灭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变化。 不是光。 而是一种……气流的感觉? 通道里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沉闷死寂,隱隱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的风? 带著一点点……新鲜的、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我猛地停下脚步,用力吸了吸鼻子。 没错! 虽然非常非常淡,几乎被通道本身的霉味掩盖,但那绝不是错觉! 是外面空气的味道! “有风!”我激动地低吼一声,声音因为乾渴和激动而嘶哑变形。 卢慧雯似乎也被我这声低吼惊醒了一些,茫然地抬起头,努力看向前方。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心底重新点燃。 我打起精神,捧著光芒已经暗淡到极点的陶俑,加快脚步,朝著那气流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那股微弱的气流就越发明显,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通道似乎也在逐渐变得宽阔,脚下开始出现一些鬆软的泥土和散落的枯叶。 有戏!真的快到出口了! 就在我心中狂喜,以为终於要逃离这该死的地下世界时,前方通道的拐角处,陶俑那微弱的红光,隱约照亮了一个……靠在岩壁上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我心臟猛地一缩,瞬间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地將卢慧雯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工具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谁?!守陵人?“公司”的残余?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那轮廓一动不动,像是凝固在了那里。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影子,手心里的汗更多了。陶俑的光芒太暗,根本看不清细节。 僵持了十几秒,那影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我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 隨著距离拉近,陶俑的红光终於勉强照亮了那个“人”。 那不是活人。 是一具……靠著岩壁坐著的骸骨。 衣服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一些黑色的布片黏在灰白的骨头上。 骨骼保存得相对完整,姿態很放鬆,像是走累了在这里休息,然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骨骼表面没有那些诡异的胶质或者暗红色菌斑,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东西。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的物件。 而在他的手骨旁边,地面的泥土上,似乎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著几个模糊的字跡。 我凑近了些,借著陶俑几乎快要熄灭的光芒,艰难地辨认著那些扭曲的刻痕。 那字跡潦草而绝望,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刻下: “出……口……在……上……面……”“別……信……『钥匙』……”“它……在……引……诱……”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句“別信『钥匙』”上。 钥匙……是指“枢机”吗?! 它……在引诱?! 一股寒意,比这溶洞里的阴寒更刺骨,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第240章 :信任崩塌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0章 :信任崩塌 “別信……『钥匙』……”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我的眼里,钉进我的脑子里。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钥匙……“钥匙”…… 除了我怀里这个来歷不明、行为诡异的“枢机”,还能是什么?! 它在引诱?! 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我心里那点可怜的、对这东西残存的信任和依赖! 是它,在女人村事件后,突然变得“活跃”。是它,指引我们来到这该死的锁龙井。 是它,在青铜门外与陶俑產生激烈共鸣,差点引动那扇恐怖的门扉。 是它,刚才在那个祭坛石室里,强行要打开那个青铜匣子,放出了那个充满恶意的黑雾! 它甚至在我试图沟通寻求生路时,反馈回“错误”、“干扰”、“坐標丟失”这些混乱的信息! 我一直以为它是个神秘的、或许有点小问题的“指南针”和“信息库”, 最多就是在利用我达成某种目的……可我从来没想过,它从头到尾,可能就是个带著衣的、引诱猎物步入陷阱的饵! 一股冰冷的、后知后觉的恐惧,混合著被欺骗的愤怒,瞬间席捲全身。 我下意识地鬆开了握著“枢机”的手,仿佛那不是什么金属块,而是一条毒蛇! “枢机”掉落在鬆软的泥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它表面的白光已经完全熄灭,恢復了那种不起眼的黑色金属光泽,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石室里那狂暴的能量爆发和它毫无关係。 装!还他妈在装! 我死死盯著它,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一脚把它踹进旁边的黑暗深渊里。 “何……十三?”卢慧雯虚弱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剧烈的波动,茫然又恐惧地看著我,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黑色的“枢机”,最后目光落在那具骸骨和地上的字跡上。“那……那上面写的什么?『钥匙』……是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度的不安。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这个可怕的发现,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告诉她,我们一直被这个我们以为的“救命稻草”牵著鼻子走,一步步走向更深的绝境? 这对她刚刚遭受重创的精神来说,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什么。”我最终沙哑地挤出三个字,避开了她的目光,弯腰,动作僵硬地將那个油布包裹从骸骨的怀里取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的,包裹得很严实。 我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將它塞进了背包。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地上的“枢机”。 毁掉它?扔了它? 毁掉……怎么毁?这东西坚硬得离谱,之前各种碰撞都没留下痕跡。 扔了……在这鬼地方,失去它,我们可能真的就成瞎子了。 虽然它包藏祸心,但至少之前它提供的微弱能量和模糊指引,確实让我们撑到了现在,找到了气流和……这具骸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骸骨……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句刻在地上的遗言。 “出口……在上面……” 上面? 我抬起头,看向通道的穹顶。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股带著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微弱气流,確实是从上方某个地方渗透下来的。 这具骸骨死在这里,刻下警示,说明他最终没能出去。但他指出了出口的方向。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我面前。 是继续相信这个明显有问题的“枢机”可能提供的、真假难辨的指引? 还是依靠这具骸骨用生命留下的、指向“上面”的线索? 几乎没有犹豫。 我弯腰,用两根手指,极其嫌恶地、小心翼翼地捏起了地上那个黑色的“枢机”,没有把它放回怀里贴肉保管,而是塞进了背包最外侧、一个容易取用但也容易丟弃的隔层里。 像处理一块隨时可能爆炸的脏东西。 信任已经彻底崩塌。从现在起,它不再是“指引”,只是一个需要极端警惕的“危险物品”和……可能在某些绝境下,不得不动用的“最后工具”。 “我们走。”我重新架起卢慧雯,声音冰冷而疲惫,不再看那具骸骨,也不再看背包里的“枢机”,抬头望向气流传来的方向,“出口,在上面。我们找找看有没有能上去的地方。” 卢慧雯看著我突然变得决绝甚至有些阴沉的侧脸,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更紧地靠著我,將身体的重量交付过来。 我们沿著通道继续前行,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虽然恐惧绝望,但至少还有一丝对“枢机”指引的、盲目的依赖。 现在,那点依赖被连根拔起,只剩下赤裸裸的、对未知前路和身边潜在危险的警惕。 我几乎是调动了全部残存的灵觉,不再依靠“枢机”,而是靠自己,像瞎子摸象一样,仔细感知著空气的流动。 倾听著任何可能来自“上面”的细微声响,同时分出一大半心神,警惕著背包里那个安静的金属块,防备著它可能再次出现的任何异动。 陶俑的光芒更加黯淡了,像风中残烛,维持的力场范围缩小到了一米多,边缘不断扭曲波动。 它似乎也到了极限。 通道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虽然依旧陡峭难行,但至少方向明確了。 脚下开始出现更多的泥土和植物根系,头顶岩壁的裂缝也多了起来,偶尔能看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 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天光从某些极其细小的缝隙中透下,给这无尽的黑暗带来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们像两个在深海底部挣扎向上攀爬的溺水者,每一次抬腿都耗尽力气,每一次呼吸都混合著泥土的腥味和自身濒临极限的喘息。 不知道爬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的腿快要彻底罢工,卢慧雯几乎完全是被我拖著走的时候,前方通道的右侧,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狭窄的裂缝! 那裂缝不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去,但里面传来的气流明显比通道里强劲了许多,带著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属於外界森林的清新空气! 就是这里! 我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著卢慧雯,钻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 裂缝內部是天然形成的岩缝,极其难行,需要侧著身子一点点往前挪。 但每前进一分,外界的气息就浓郁一分,希望也就越大! 终於,在狭窄的岩缝中艰难前行了十几米后,前方隱约出现了……光! 不是陶俑的暗红光芒,不是苔蘚的幽绿磷光,而是……真正的、自然的、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机的……天光! 出口!真的是出口! 我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虚脱的卢慧雯,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光,涣散的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点光彩。 我们加快速度,朝著那光亮的方向,奋力挤了过去。 光亮越来越大,最终,我们从一个被茂密藤蔓和灌木半遮掩著的、位於山体底部的狭窄裂缝中,踉蹌著钻了出来! 久违的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叶,带著泥土、草木和雨后湿润的气息,呛得我连连咳嗽,却感觉无比的甘甜。 虽然外面依旧是黑夜,但那种开阔的、不受束缚的感觉,几乎让我瘫软在地。 我们……出来了?! 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溶洞和锁龙井里……出来了?! 我扶著旁边一棵湿滑的树干,贪婪地呼吸著,看著头顶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灰濛濛的夜空,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 卢慧雯直接瘫坐在泥地上,望著天空,无声地流著眼泪,那是劫后余生的泪水。 短暂的狂喜过后,冰冷的现实迅速回归。 我们还在这片诡异的山区里。“公司”、“基金会”、守陵人、还有那个被部分释放的、充满恶意的黑雾……危险远未结束。 我摸了摸背包外侧那个硬邦邦的“枢机”,又想起溶洞里那具骸骨的警示,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更沉的巨石。 出来了,只是另一个开始。 而那个“钥匙”的帐,迟早要算。 第241章 :林间夜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1章 :林间夜息 冷。 不是溶洞里那种带著死气的阴寒,是山林夜晚正常的、带著湿气的凉意,吹在早就被冷汗和地下水浸透的衣服上,激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牙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但这一次,这冷里带著草木的清新,带著泥土的腥气,带著……自由的味道。 我扶著湿滑的树干,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一半是脱力,一半是之前高度紧张后骤然鬆弛下来的生理反应。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深呼吸都像是扯著风箱,但吸进来的空气是甜的,是活的,不再是溶洞里那混杂著霉味、铁锈和诡异能量的污浊气体。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这个认知像微弱却顽强的火苗,在几乎被冻僵的心里缓缓復甦。我抬头看著被茂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濛濛的夜空,几颗模糊的星子时隱时现,感觉像隔了一辈子那么久。 卢慧雯瘫坐在我脚边的泥地里,蜷缩著,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著。她没有放声大哭,但这种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啜泣,在寂静的山林夜里,反而更让人心头沉重。 我没有打扰她,让她哭吧,能把心里的恐惧和委屈哭出来,总比憋疯了强。 稍微缓过一口气,强烈的疲惫和身体各处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之前在溶洞里全靠 adrenaline撑著,现在安全了(至少暂时是),所有的后遗症都开始显现。 肋骨还在隱隱作痛,灵魂被那黑雾意念衝击后的隱痛也没有完全消失,四肢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酸又软。最要命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像是一连熬了几个通宵,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沾水的,又沉又木,思考都变得极其困难。 但我不能休息,至少不能在这里。 我们虽然逃出了溶洞,但这里还是锁龙井附近的山林,天知道“公司”或者“基金会”的人,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守陵人,会不会在附近活动。而且,那个从青铜匣子里跑出来的鬼东西……谁知道它会不会也跟著溜出来? 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復体力,然后……弄清楚我们现在到底在哪儿,该怎么彻底离开这片鬼地方。 我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借著微弱的天光,能看出我们是在一处植被茂密的山坡底部,周围是高大的乔木和纠缠的灌木丛,地形崎嶇,看不到任何人烟跡象。溶洞的出口隱蔽在藤蔓和乱石之后,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暂时看来是安全的。 我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一个底了。拧开盖子,先递给了还在低声啜泣的卢慧雯。 “喝点水,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 卢慧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我一眼,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著,冰凉的液体似乎让她平静了一些。 我接过她递迴的水壶,將最后一点水倒进嘴里,干得冒烟的喉咙总算得到了一丝滋润。水壶空了,食物也只剩下最后半块压缩饼乾。生存物资告急。 “能走吗?”我看著她。 她尝试著动了动,眉头立刻痛苦地皱了起来,但还是咬著牙点了点头。 我架起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山坡上方,植被相对稀疏、视野稍好一些的地方走去。每走一步,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走了大概一两百米,找到了一处两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夹角,里面相对乾燥,能挡风,视野也还可以,能看到我们刚才出来的那个山坡底部。 “就在这里吧。”我扶著卢慧雯在岩石夹角里坐下。 放下背包,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黑色的“枢机”从外侧隔层里掏了出来。 它依旧安静地躺在我手心,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哑光,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铁块。 看著它,我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后怕,还有一丝被利用、被愚弄的耻辱。是它把我们引向锁龙井,是它差点放出那个恐怖的黑雾……骸骨的警告言犹在耳。 我死死攥著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恨不得立刻把它砸个粉碎,或者远远扔进山谷。 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毁不掉。而且……这东西虽然危险,但它的確蕴含著某种力量,无论是之前提供的微弱生机,还是它本身可能蕴含的信息……在彻底山穷水尽之前,它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价值?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噁心。与虎谋皮。 我把它塞回背包,但这次,塞到了最底层,用其他杂物紧紧压住,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是检查陶俑。 它的情况很糟糕。裂纹里的暗红光芒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像即將熄灭的炭火,只能勉强散发出一点点热量和极其微弱的力场,范围缩小到了身体周围不足半米。它似乎耗尽了大部分能量,变得死气沉沉。 我小心地把它放在我和卢慧雯中间,希望能藉助它最后这点余温,驱散一些夜里的寒气。 做完这些,我才开始处理自己和卢慧雯的伤势。 我肋骨的伤需要固定,幸好背包侧袋里还有一卷之前备用的弹性绷带。忍著痛,自己给自己缠了几圈,稍微固定了一下,虽然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卢慧雯主要是体力透支和精神受创,身上有一些擦伤和淤青。我帮她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用最后一点乾净的布条包扎了一下。 处理完伤势,我们分食了最后那半块压缩饼乾。东西少得可怜,几乎感觉不到吃了什么,胃里依旧空落落的。 飢饿,乾渴,疲惫,伤痛……所有的负面状態一起涌上来。 我们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谁也没有说话。山林里並不安静,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近处虫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那若有若无、仿佛从未远离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心跳……一切都提醒著我们,危险並未远去。 卢慧雯抱著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她的精神状態很差,眼神空洞,偶尔会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內容模糊不清。 我看著她,心里沉甸甸的。必须儘快找到水和食物,离开这里。 我的目光落在了背包里那个从溶洞骸骨身上找到的油布包裹上。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把它拿了出来。 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油布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发脆。我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將它打开。 里面露出来的,是一本……笔记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是“枢机”那种金属的,而是真正的、纸质的笔记本。封面是硬皮,已经磨损得很厉害,顏色暗淡,没有任何字样。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是用钢笔书写的字跡,纸张泛黄,墨跡有些晕开,但还能辨认。字跡工整而有力,带著一种旧式知识分子的风格。 开篇的內容,就让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民国三十七年,秋。受友人陈之託,探查滇南锁龙井异象。隨行者,地质所张,护卫刘、王……” “井下的发现,远超想像。那並非自然造物,亦非前朝遗蹟,其年代之古老,结构之诡异,仿佛不属於此间……” “我们发现了『它们』存在的痕跡,以及……那被层层封锁的『门』……” “守陵人警告我们远离,称其为『母亲』之囚笼,『基石』之所在。然,『公司』之人亦至,衝突难免……” “今日,张於探查『门』之符文时,精神突遭重创,疯癲自语,提及『钥匙』与『容器』……刘为掩护我等撤离,坠入深渊……” 笔记的內容断断续续,记录著几十年前,一队人也曾探索过锁龙井,並且遭遇了和我们类似的事情!守陵人,“公司”,“母亲”,“基石”,“门”,“钥匙”,“容器”……这些关键词,跨越了时空,再次出现! 我快速向后翻看著,心跳越来越快。 笔记的后半部分,字跡开始变得潦草,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钥匙』在影响我们!它似乎在主动引导我们靠近『门』!陈开始变得不对劲,他看向『钥匙』的眼神充满了贪婪……” “……我们发现了另一个出口,但『钥匙』在试图將我们引向错误的方向!它想让我们回去!” “……不能再相信『钥匙』了!我们必须毁掉它!或者……至少封印它!” 笔记在这里出现了大段的空白。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是用几乎戳破纸背的力度写下的,充满了绝望和决绝: “我走不了了。后来者,若见此笔记,切记——『钥匙』在引诱!出口在上面!勿信!勿近!” 我的手微微颤抖著,合上了笔记本。 一股寒意,比这林间的夜风更冷,透彻心扉。 这本几十年前的笔记,几乎印证了那具骸骨用生命刻下的最后警示! “钥匙”——“枢机”,它真的从一开始,就在进行著某种恶意的引诱!它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打开那扇青铜门,或者释放青铜匣子里的东西! 我们之前所有的遭遇,所有的“指引”,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猛地看向背包底层,那个被杂物压住的“枢机”,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寒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这东西……绝对不能再用!必须想办法处理掉! 可是……怎么处理? 毁又毁不掉,扔了……万一被“公司”或者別的什么势力捡到…… 就在我心乱如麻之际,旁边一直沉默的卢慧雯,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带著惊恐的囈语: “……它……它跟出来了……” 第242章 :林间亡命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林间亡命 卢慧雯那句带著哭腔的囈语,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我刚刚因为找到临时庇护所而稍微鬆弛的神经。 “……它……它跟出来了……” 它?哪个它? 我猛地扭头看向她。她蜷缩在岩石夹角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在涣散,没有焦点,只是死死地盯著我们刚才出来的那个山坡底部,那片被夜色和树影笼罩的黑暗。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冷的,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什么跟出来了?”我压低声音,心臟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全身。 卢慧雯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片黑暗。 我顺著她指的方向,凝聚起所剩无几的灵觉,拼命感知。 起初,只有夜风穿过林隙的呜咽,虫鸣,以及那该死的心跳背景音。 但很快,我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声音,也不是具体的东西。是一种……感觉。那片我们刚刚逃离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多了一种……冰冷的“注视感”。空气似乎也凝滯了一些,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和……淡淡的,类似於祭坛石室里那种混合著铁锈和陈腐的怪味! 是那个黑雾!那个从青铜匣子里跑出来的鬼东西!它真的跟出来了?!它不是被陶俑和匣子联手压制了吗?!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刚刚稍微乾爽一点的后背。 几乎就在我確认这感觉的同时—— 呜…… 一阵极其微弱、却直接钻进脑髓里的、充满了怨毒和飢饿意味的低啸声,仿佛从极远的地底,又仿佛就在身旁的阴影里,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物理距离,直接作用在精神上!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旁边的卢慧雯更是直接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跑! 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和伤痛,我一把抓起地上光芒几乎熄灭的陶俑塞进怀里,另一只手猛地將卢慧雯从地上拽起来! “走!” 我低吼一声,拖著她,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岩石夹角,朝著与那气息传来方向相反的山林深处亡命奔去! 什么休息,什么处理伤势,全都顾不上了!被那东西追上,绝对是比溶洞里冻死饿死更恐怖的下场! 山林夜路,崎嶇难行。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落叶,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枝椏,不断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黑暗像是浓稠的墨汁,只有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前方模糊的轮廓。 我架著卢慧雯,几乎是凭著本能和求生欲在狂奔。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双腿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感觉是最后一步。 怀里的陶俑几乎没有了温度,力场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只能靠它本身一点点体积提供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背包里的“枢机”死寂一片,但我能感觉到它冰冷的轮廓隔著背包布料硌著我的后背,像一块罪恶的烙印。 那诡异的低啸声並未追近,但也未曾远离。它像是跗骨之蛆,飘荡在周围的黑暗里,时左时右,时远时近,玩弄著猎物的神经。冰冷的“注视感”如影隨形,无论我们跑向哪个方向,它总能重新锁定我们。 它在驱赶我们?还是……它在把我们逼向某个特定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慄。 “不行了……我……我真的跑不动了……”卢慧雯带著哭腔,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是在哀求。她的重量越来越沉,脚步踉蹌,好几次都差点带著我一起摔倒。 我知道她到极限了,我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失血,脱水,体力透支,精神重压……再跑下去,不用那黑雾动手,我们自己就得累死。 必须想办法摆脱它!或者……至少爭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我的目光疯狂扫视著周围的地形。不能一直直线跑,得利用环境! 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带著尖刺的灌木丛。我毫不犹豫,架著卢慧雯就钻了进去!尖利的刺划破了衣服和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但我们顾不上了。 钻进灌木丛,我们压低身体,利用茂密的枝叶儘可能遮蔽身形,然后改变方向,横向移动了一段距离,再猛地衝出来,朝著另一个方向继续狂奔。 身后那低啸声似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重新定位。 有效! 我心中稍定,继续利用地形,时而钻入藤蔓缠绕的低矮林地,时而跳过横倒在地的枯木,不断变换著方向和速度。 这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变向都耗费巨大的体力和心神,但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那东西的追踪。那低啸声不再那么稳定,变得有些烦躁和……愤怒? 但我们自己的消耗也更大了。 又坚持著逃了不知道多久,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全凭一股不想死的本能驱使著双腿。卢慧雯已经完全靠我拖著走了,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什么。 就在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倒下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巨大卵石的河滩!一条不算太宽的山溪在卵石间潺潺流淌,发出清脆的水声! 水! 看到溪水的瞬间,乾渴到了极点的喉咙仿佛要冒烟。但更让我在意的是,溪流或许能干扰甚至阻断那东西的追踪!很多邪门的东西都怕流动的水! “坚持住!过河!”我嘶哑地鼓励著卢慧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著她衝下河滩,踉蹌著踏进了冰凉的溪水中。 溪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水流湍急,冰冷刺骨。踩在滑溜的卵石上,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我死死抓著卢慧雯,半拖半抱,艰难地朝著对岸挪去。 冰凉的溪水似乎带来了一丝清醒。在走到溪流中央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对岸的树林黑黢黢的,寂静无声。那诡异的低啸声……消失了? 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感,似乎也……减弱了? 它被河水挡住了? 我不敢確定,也不敢久留。拖著卢慧雯爬上对岸,我们瘫坐在卵石滩上,连挪动到更隱蔽地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剧烈地喘息,像两条濒死的鱼。 我警惕地感知著对岸,手里紧紧攥著那块几乎变成普通石头的陶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对岸依旧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和溪流的哗哗声。 那东西……好像真的没有跟过来?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著难以置信的庆幸,缓缓涌了上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我靠在冰冷的卵石上,看著怀里气息微弱、几乎昏迷的卢慧雯,又摸了摸背包底层那个冰冷的“枢机”,再想起溶洞里那本笔记和骸骨的警告,心头没有丝毫轻鬆,反而更加沉重。 甩掉了黑雾,只是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枢机”的隱患,物资的匱乏,卢慧雯糟糕的状態,以及如何真正离开这片诡异山区……一个个难题,像更加沉重的枷锁,套在了脖子上。 天,快亮了吧? 我看著东方天际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般的微光,感受著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逃出溶洞,只是从一个小的噩梦,跌入了一个更大的、更加真实的噩梦。 而这场噩梦,还远远看不到尽头。 第243章 :黎明的阴影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3章 :黎明的阴影 天光,像吝嗇鬼施捨的铜板,一点点从东边山峦的缝隙里挤出来,驱散著浓墨般的夜色,將山林染上一层灰濛濛的、冰冷的底色。 能看见了,反而觉得更冷了。 湿透的衣服紧贴著皮肤,被晨风一吹,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比夜里更难熬。 我靠在冰冷的卵石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欠奉。肺还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肋骨,提醒我之前的奔逃有多疯狂。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被水泡烂的麻絮,又沉又木,思考都变得极其迟缓,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卢慧雯瘫在我旁边,蜷缩著,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在渐亮的天光下白得透明,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她还没完全清醒,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囈语,眉头紧紧皱著,仿佛还被困在那个溶洞的噩梦里。 暂时安全了。 那诡异的低啸和冰冷的注视感,在过了溪流之后,確实消失了。河水似乎真的起到了某种隔绝作用。但这安全能持续多久?那黑雾东西会不会找到別的办法过河?或者,这山里还有別的危险? 我不敢深想,稍微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著坐直了些。当务之急是水和食物,还有处理卢慧雯越来越糟的状態。 我看向身旁潺潺流淌的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光滑的卵石。渴,难以忍受的渴。但我没敢立刻去喝。这鬼地方的东西,谁知道干不乾净?溶洞里的河是墨黑色的,这溪水虽然清,但万一……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拿出空水壶,走到溪边,灌了满满一壶。没敢多喝,只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溪水滑过喉咙,带著一丝甘甜和土腥味,暂时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乾渴感,胃里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而一阵痉挛。 还好,暂时没感觉什么异常。 我把水壶拿回去,轻轻扶起卢慧雯,给她也餵了几小口。她本能地吞咽著,冰水似乎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眼睛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了我一眼,又无力地闭上。 “冷……”她嘴唇翕动,声音微不可闻。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一片冰湿。失温症没有缓解。我们身上的湿衣服是最大的问题。 我环顾四周,卵石滩毫无遮挡,不是久留之地。必须生火,把衣服烤乾,不然卢慧雯撑不了多久。 生火…… 我摸遍全身口袋,那个金属打火机早就不知道丟在溶洞哪个角落了。钻木取火?在这潮湿的环境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希望再次变得渺茫。 我颓然地坐回去,看著怀里那个几乎变成普通石头的陶俑。它裂纹里的暗红光芒已经完全熄灭,触手一片冰凉,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力场或者温度。它彻底“死”了。这个一路上为我们提供了最后庇护的“基石”,终於耗尽了它最后一点力量。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一个沉默却可靠的伙伴。 我把陶俑小心地放回背包,和那本泛黄的笔记放在一起。手指不经意间,又触碰到了底层那个冰冷的、硬邦邦的“枢机”。 像被蝎子蜇了一下,我猛地缩回手。 噁心,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 这东西……就是个灾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甚至开始怀疑,之前“枢机”提供的那些微弱帮助,是不是都是为了最终引诱我们进入锁龙井、打开青铜匣子而付出的“饵料”?就像钓鱼之前总得打点窝子。 现在,它的目的(至少是部分目的)达到了,那个黑雾被放了出来,它也就变得“安静”了,或者是在酝酿著下一步的阴谋? 不能留它!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我再次把“枢机”从背包底层掏了出来。它静静地躺在我手心,黑色的金属外壳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像个沉睡的恶魔。 毁不掉,我知道。但至少……可以把它扔掉!扔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它永远埋在这片诡异的山区里!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远处一道看起来深不见底的山涧裂缝。那里乱石嶙峋,植被茂密,一旦扔下去,几乎不可能再被找到。 就那里了! 我握紧“枢机”,朝著山涧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就在我走到卵石滩边缘,准备用力將它拋出去的时候—— 一直瘫在地上的卢慧雯,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扭曲的嘶喊! 那不是她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非人的怨毒和一种……冰冷的嘲弄! “扔了……它?” 我猛地回头,心臟骤停! 卢慧雯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硬的姿势扭曲著。她的头低垂著,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能看到,她露出的那部分脸颊皮肤下,隱隱有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细密纹路在缓缓蠕动!她的双手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卵石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透过散乱的髮丝,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那不再是之前恐惧茫然的眼神,而是……一片浑浊的、如同墨汁荡漾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小的、猩红色的光点在隱隱闪烁! “它……可是……『钥匙』……”那个扭曲的声音再次从她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没了……它……你们……怎么……找到……『门』?怎么……完成……『使命』?” 我的血液瞬间冰冷! 是那个黑雾!它没有离开!它……它附身了卢慧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溶洞里就被侵蚀了?还是刚才过河前的那次接触?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我!我死死攥著手里的“枢机”,指节捏得发白,盯著那个占据了卢慧雯身体的怪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从她身体里……滚出去!”我嘶吼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形。 “呵……”“卢慧雯”发出一个冰冷的、不似人类的嗤笑,那颗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里面的猩红光点微微闪烁,“这容器……不错……很……脆弱……很適合……” 它控制著卢慧雯的身体,僵硬地、一步一顿地朝我走了过来,动作像是牵线木偶,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把……『钥匙』……给我……”它伸出那只青筋隱现、指甲抠著泥土的手,“或者……我……自己……来拿……”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心臟狂跳。怎么办?!攻击它?会伤到卢慧雯!不攻击?难道眼睁睁看著它抢走“枢机”,或者对卢慧雯造成更深的伤害? 投鼠忌器!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东方天际,那鱼肚白的边缘,突然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 不是阳光那种温暖的金色,而是一种更冷冽、更纯粹,带著某种难以言喻威严感的……金芒? 几乎同时,我怀里那本一直安静的泛黄笔记本,突然毫无徵兆地……发起烫来! 不是“枢机”那种冰冷的滚烫,而是一种温热的、带著某种共鸣般的悸动! 而被黑雾控制的“卢慧雯”,在那一丝金芒出现的剎那,动作猛地一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猩红的光点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和……痛苦?它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愤怒的低吼,控制著卢慧雯的身体,踉蹌著向后退去,重新缩回了岩石的阴影里,那双怨毒的黑眼依旧死死地“盯”著我手里的“枢机”。 天,快亮了。 而黎明带来的,似乎不仅仅是光线。 还有……转机? 我紧紧攥著发烫的笔记本和冰冷的“枢机”,看著阴影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又抬头望向天际那丝越来越清晰的金芒,站在卵石滩上,进退维谷。 扔不掉“枢机”了。 而卢慧雯……还能救回来吗? 第244章 :请黄仙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4章 :请黄仙 黎明前的寒意像是浸透了骨髓,我攥著发烫的笔记本和冰冷的“枢机”,手指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 对面阴影里,被附身的卢慧雯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低吼,漆黑没有眼白的眸子死死锁住我,准確地说,是锁著我手里的“枢机”。 皮肤下蛛网般的黑气蠕动,让她原本清秀的脸庞扭曲得如同恶鬼。 它被晨曦和笔记本的异动逼退,但那股粘稠的恶意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受挫变得更加狂躁。 我能感觉到,它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扑击。 卢慧雯的身体在它操控下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再次淹没上来。 笔记本只是发烫,並未带来实质的帮助。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我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的、带著几分清冷又隱含关切的声音,如同穿过迷雾的月光,清晰地传入耳中: “十三,低头!” 是……玲儿姐?!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本能地猛地向下一蹲,同时將“枢机”死死护在怀里! 嗖!嗖!嗖! 三道破空声几乎是贴著我的头皮掠过!下一刻,三枚带著淡淡檀香气的、刻著细密符文的木质短钉,成品字形,精准无比地钉入了“卢慧雯”身前的卵石滩中,入石三分! 短钉落处,一股无形的、带著清净肃杀意味的力场瞬间张开,如同拉起了一道看不见的电网! “呜嗷——!” 正准备扑上来的“卢慧雯”像是撞在了一堵灼热的墙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身体剧烈反震回去,重重摔在卵石上,皮肤接触短钉力场的地方,冒出滋滋的黑烟,那翻涌的黑气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 我猛地扭头,看向溪流对岸。 晨光熹微中,一个高挑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依旧是那身利落的靛蓝粗布衣裤,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隨风轻拂过她清瘦却英气勃勃的脸颊。 不是黄玲儿又是谁?! 她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水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紧紧锁定著对岸翻滚的邪祟,右手还保持著打出短钉的姿势。 在她身后,跟著的是她那个沉默寡言、却如同山岳般可靠的哥哥,黄大山。他手里握著的开山刀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看到他们的瞬间,我那颗几乎被恐惧和绝望冻僵的心臟,猛地注入一股滚烫的暖流,鼻子一酸,差点没出息地掉下泪来。不是陌生的援军,是玲儿姐!是看著我长大、教我认草药、在我第一次撞邪高烧不退时守了我三天三夜的引路仙,黄玲儿! “玲儿姐!”我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言喻的依赖。 黄玲儿目光扫过我狼狈的模样,在我手中发烫的笔记本和怀里紧护的“枢机”上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深沉的凝重。她没有多问,只是对我微微頷首,示意我安心。 隨即,她的注意力全部回到了那邪祟身上。 “何方秽物,敢在此撒野,侵我弟马友人躯壳?”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源自血脉和传承的天然威压,字句清晰,如同寒泉击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邪祟控制著卢慧雯的身体,挣扎著想要拔掉身前的木钉,但指尖刚一触碰,就被一股清圣之力灼烧得冒出黑烟,发出痛苦的嘶嚎。 它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怨毒地“盯”著黄玲儿:“黄家的……丫头……又是你!屡次……坏我……好事!” “是你自己不长眼,撞到我手里。”黄玲儿冷笑一声,步踏七星,身形飘忽如风,已然轻盈地掠过不宽的溪流,落在我们这边河滩上。 她腰间那个绣著狐形符文的小布袋口微微敞开,隱隱有清辉流转。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卢慧雯的状况,眉头紧蹙:“阴煞蚀魂,缠得挺深。”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带著询问。 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急促地低声道:“锁龙井下面……一个青铜匣子里跑出来的黑雾……我们被『枢机』……被它引过去的……”话到这里,我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愤恨和懊悔。 黄玲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对“锁龙井”和“枢机”並不陌生。她不再多言,左手並指如剑,在空中虚画一道灵符,口中清叱:“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灵符虚影成型,散发濛濛清光,隨著她剑指一点,印入卢慧雯眉心! “啊——!”邪祟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卢慧雯身体剧烈抽搐,更多的黑气被从七窍中逼出,如同沸汤泼雪,在清光中迅速消融。 “还不现形!”黄玲儿得势不饶人,从布袋中抽出一张色泽暗金、绘有复杂狐首云纹的符籙。那符籙一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然而,那邪祟眼见不敌,竟生出同归於尽的疯狂念头!它猛地放弃了对部分黑气的控制,任由其在清光下溃散,却將最核心的一股浓缩到极致的怨毒能量,如同黑色利箭,骤然射向昏迷的卢慧雯心脉!同时,它操控卢慧雯残存的动作,猛地抓向地上那三枚压制它的木钉,想要玉石俱焚! “找死!”黄玲儿凤目含煞,她似乎早有所料。並未去阻挡那射向心脉的黑箭,而是將手中那张暗金符籙猛地拍在卢慧雯胸口! 同时,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古老、带著一丝野性与神圣交织的意蕴降临!她的双眸在剎那间仿佛变成了某种兽类的竖瞳,清澈而冰冷,声音也带上了空灵的迴响,如同山谷风吟: “奉请黄家老祖,法力加持,诛邪退散!” 暗金符籙爆发出太阳般刺目的金芒,形成一个光罩,將卢慧雯全身护住。那黑箭撞在光罩上,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汽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地上那三枚木钉,在黄玲儿(或者说请来的力量)目光扫过之时,嗡鸣一声,自行从卵石中跳出,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钉穿了邪祟试图操控卢慧雯手臂的那几缕残余黑气! “不——!”邪祟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尖啸,最后一缕核心黑气再也无法维持,从卢慧雯顶门猛地窜出,仓皇欲逃。 “敕!”黄玲儿口吐真言,右手凌空一抓,那缕黑气仿佛被无形大手攥住,猛地收缩,最终在她掌心化作一颗不断挣扎跳动的、龙眼大小的漆黑珠子,表面还隱隱有怨毒的面孔浮现。她看也不看,翻手取出一个贴著符籙的玉瓶,將黑珠塞了进去,贴上封印,动作一气呵成。 河滩上,瞬间风平浪静。只剩下溪流声,以及卢慧雯平稳下来的、悠长的呼吸声。她脸上的黑气尽去,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和狰狞已然消失,像是陷入了沉睡。 那三枚木钉和暗金符籙的光芒也渐渐內敛,恢復了普通模样。 黄玲儿周身的异象缓缓散去,竖瞳恢復成原本清亮的眸子,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角见汗。她长长舒了口气,弯腰捡起木钉和符籙,小心收好。 我赶紧上前,看著她,又看看安然无恙的卢慧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玲儿姐……谢谢……” 黄玲儿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说。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中那本已经停止发烫的笔记本上,眉头微蹙。 “十三,”她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这东西,还有你怀里那个『钥匙』,以及锁龙井里的事……你得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黑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山,”她回头对岸上的汉子招呼了一声,“搭把手,先把这姑娘移到稳妥处。” 黄大山沉默地点点头,利落地跳过溪流。 第245章 :篝火旁的交代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5章 :篝火旁的交代 天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稀疏的林叶,在铺满腐殖质和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瀰漫著泥土、草木和被阳光蒸腾起的湿气混合的味道,清新得让人想哭。 鸟叫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野兽模糊的低吼,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溶洞里那种死寂、压抑的黑暗截然不同。 我们此刻在离河滩不远的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是黄大山找的地方,相对隱蔽乾燥。 他动作麻利地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又不知从哪儿找来些相对乾燥的枯枝和一种带著特殊油脂香气的灌木根茎,用隨身带著的火摺子,很快就升起了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著,散发出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也仿佛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心底的阴霾。 卢慧雯被安置在铺了乾燥苔蘚和树叶的“床铺”上,盖著黄大山带来的一张薄毯,依旧昏迷著,但呼吸平稳悠长,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不少,只是眉头还微微蹙著,仿佛梦里还残留著惊悸。 黄玲儿又给她餵了点清水,仔细检查了她的脉搏和瞳孔,確认那邪祟確实被彻底拔除,只是神魂受创,需要时间静养。 我坐在篝火旁,手里捧著一个黄大山递过来的、用某种大叶子捲成的简易水杯,里面是烧开后又放温的溪水。 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滋润著乾渴的黏膜,暖意顺著食道滑入胃里,让我几乎呻吟出声。劫后余生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 黄玲儿坐在我对面,用一根细长的树枝拨弄著火堆,火星噼啪作响。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黄大山则抱著他的开山刀,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但我知道,他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耳朵微微动著,捕捉著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温暖,安全,还有可以信赖的人在身边。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我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於一点点鬆弛下来,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后怕。 我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口温水,开始讲述。从接到苏婉清那个看似普通的委託,进入诡异的女人村开始,到遭遇时间循环,同伴异变,带回裂纹陶俑,小斌出事,郑指挥的笔记本出现,被“公司”和“基金会”追捕,被迫进入锁龙井…… 我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儘量简洁,但那些恐怖的经歷如同刻在骨头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溶洞里无尽的黑暗和阴寒,那沉重如擂鼓的心跳,青铜门外烙印甦醒时的灵魂战慄,祭坛石室里“枢机”强行开启青铜匣子释放黑雾的疯狂,以及最后被那邪祟附身的卢慧雯追杀…… 讲到惊险处,我自己都忍不住停顿,心臟像是又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 黄玲儿始终安静地听著,拨弄火堆的动作偶尔会停一下,眉头微蹙,但大部分时间,她的表情都很平静,只有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不时闪过思索和瞭然的光芒。 当我讲到那具骸骨和那本泛黄的笔记,以及上面“別信『钥匙』”、“它在引诱”的警告时,她的眉头彻底拧紧了。 我讲完了。篝火旁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和卢慧雯平稳的呼吸声。 黄玲儿放下手中的树枝,抬起眼看著我,目光锐利:“所以,你怀疑,这个『枢机』从一开始,就在有意识地引导你们,最终目的是为了打开锁龙井下的青铜门,或者释放那个青铜匣子里的东西?” “嗯。”我重重地点了下头,从背包底层,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嫌恶,將那个黑色的“枢机”掏了出来,放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 它依旧死寂,像一块普通的黑色金属,但在场的人都清楚它內里隱藏的诡异和危险。 “骸骨的警告,笔记里的记载,还有它自己的行为……都指向这一点。” 黄玲儿的目光落在“枢机”上,没有立刻去碰,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凝重。“锁龙井……『母亲』的囚笼……『基石』的所在……” 她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像是在咀嚼著其中蕴含的沉重信息,“看来,传说並不全是空穴来风。” 她抬起头,看向我:“那本笔记,能给我看看吗?” 我把那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她。她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翻看著,手指拂过那些潦草而绝望的字跡,神色越来越严肃。当她看到最后一页那行几乎戳破纸背的警示时,轻轻嘆了口气。 “几十年前就有人栽在这上面了……”她合上笔记本,递还给我,“这东西,还有这个『钥匙』,牵扯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还要危险。” “玲儿姐,你知道锁龙井和『母亲』的事?”我忍不住问道。黄家在这一带传承久远,作为引路仙,她知道的东西肯定比我多。 黄玲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安静的“枢机”,眼神复杂:“知道一些零碎的传说。 锁龙井,据说並非锁的真是龙,而是某个……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的一部分意志或者碎片。 守陵人世代看守,防止它甦醒或者逃离。 『基石』是稳固囚笼的关键……而这个『钥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据说是某个疯狂时代的造物,目的就是为了打开囚笼。 它拥有某种『指引』和『共鸣』的特性,会主动寻找合適的『持钥人』,利用他们接近目標。看来,它选中了你。” 她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让我心底发寒。“持钥人”……笔记本上最后出现的“执钥人”…… 原来真的是这个意思!我他妈根本不是被卷进来的倒霉蛋,而是从一开始就被这鬼东西盯上的“合適人选”! “那现在怎么办?”我看著地上的“枢机”,感觉它像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毁了它?还是……” “毁不掉。”黄玲儿斩钉截铁地说,“这东西的材质和里面的构造,不是普通手段能破坏的。 强行尝试,可能会引发更糟的后果。 扔了也不行,就像你说的,万一落到『公司』或者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沉吟片刻,道:“暂时由你保管。” “什么?!”我几乎跳起来,“还让我拿著这鬼东西?!它差点害死我们!” “正因为它选择了你,而且你们已经深入接触,它的一部分『標记』可能已经在你身上了。”黄玲儿冷静地分析, “贸然更换持有者,可能会让它进入更不稳定的状態,或者触发別的未知机制。而且……” 她看著我,目光深邃:“有些事情,一旦被捲入,就不是你想脱身就能脱身的。 『钥匙』选中了你,冥冥中自有因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事情滑向更无法控制的深渊。”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头那点侥倖。 是啊,从女人村开始,这一切就像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大网,我不过是恰好撞进来的虫子,想轻易脱身? 哪有那么容易。 “那……卢慧雯怎么办?还有小斌……”我看向依旧昏迷的卢慧雯,心里沉甸甸的。 “这姑娘神魂受损,需要静养和药物调理。我先带她回寨子。”黄玲儿说道,“至於你那个朋友小斌, 『容器』之身被外力强行激发又中断,情况恐怕更复杂。 需要找到根源,才能对症下药。等这边事了,我陪你走一趟。” 听到她愿意帮忙,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玲儿姐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有她在,总比我一个人瞎闯强。 “那我们现在……”我看了看四周,“『公司』的人可能还在找我们。” “这里不能久留。”黄玲儿站起身,“大山,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回寨子。 十三,你也跟我们走。寨子相对安全,有些关於锁龙井和『钥匙』的古老记载,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黄大山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熄灭篝火,整理行装。 我看著黄玲儿有条不紊地安排著,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沉默的“枢机”,心中五味杂陈。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谜团和更沉重的担子,似乎才刚刚压上肩头。 “钥匙”的引诱,锁龙井的秘密,“母亲”的囚笼……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我跟在黄玲儿身后,將那个冰冷的“枢机”重新塞回背包底层。 回寨子的路,或许是一段暂时的喘息, 第246章 :黄家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6章 :黄家寨 山路比想像中更难走。 或者说,根本没有路。 黄大山在前面沉默地开著道,那把厚重的开山刀在他手里轻巧得像根树枝,精准地劈开纠缠的藤蔓和横生的枝杈,清理出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 我跟在黄玲儿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鬆软的腐殖层和湿滑的苔蘚,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肺里像是塞了一团湿,之前透支的体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復的。 黄玲儿背著依旧昏迷的卢慧雯,动作却不见丝毫迟滯,她的脚步轻盈而稳健,仿佛这崎嶇的山林是她家的后院。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她靛蓝色的衣襟和束起的长髮上跳跃,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看著她挺直的背影,我心里那股没著没落的恐慌,似乎才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锚点。 玲儿姐在,大山哥在,我们暂时安全了。这个认知像篝火的余温,微弱却持续地烘烤著我几乎冻僵的心臟。 不知道翻过了几个山头,穿过了几片密林,就在我感觉双腿快要失去知觉,全靠意志机械挪动的时候,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我们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下方,一个寨子静静地臥在山坳里。 不是想像中那种与世隔绝的原始村落。青黑色的瓦片,斑驳的木墙,许多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屋檐下掛著成串的红辣椒、金黄的玉米和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寨子中央有一片不算大的广场,立著一根雕刻著复杂鸟兽纹路的图腾柱,顏色已经有些剥落,却更显沧桑。 几条清澈的溪流从寨子旁蜿蜒流过,水车吱呀呀地转著。 有鸡鸣犬吠,有炊烟裊裊,有穿著靛蓝土布衣裳的妇人在溪边捶打衣物,有光著脚丫的孩子追逐打闹……一切都充满了鲜活、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这就是黄家寨。玲儿姐和大山哥长大的地方。 看到寨子的瞬间,我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涌上鼻腔,眼睛都有些发涩。 从女人村开始,到锁龙井下的亡命奔逃,我几乎已经忘了“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到了。”黄玲儿的声音依旧平静,她调整了一下背上卢慧雯的位置,当先朝著寨子走去。 我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寨民的注意。那些在溪边劳作、在门口閒谈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投向我们。 他们的眼神里带著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打量和……警惕?尤其是对我这个明显是外乡人的生面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当他们看到走在前面的黄玲儿和黄大山时,那份警惕便化为了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不少人微微躬身,低声打著招呼: “玲姑娘回来了。”“大山哥。”“玲姐姐……” 黄玲儿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寨子深处一座看起来最大、也最古老的吊脚楼走去。 黄大山跟在她身侧,沉默如山,那些探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就会自觉地移开。 我低著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在他们身后。 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在我背上扫来扫去。 在这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来者,而且,还带著一身溶洞里的阴寒气和那个烫手的“枢机”。 吊脚楼前有个小小的院子,用竹篱笆围著,里面种著些常见的草药和蔬菜。 一个头髮白、穿著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身形有些佝僂的老婆婆,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眯著眼睛,慢悠悠地择著簸箕里的野菜。 “阿婆。”黄玲儿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声音放缓了些。 那老婆婆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脸。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黄玲儿背上的卢慧雯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又扫过我,最后回到黄玲儿脸上。 “回来了?”阿婆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这女娃子……” “中了阴煞,神魂不稳,需要静养。”黄玲儿简短地解释,背著卢慧雯径直走进院子,“劳烦阿婆照看几日。” 阿婆放下手中的野菜,站起身,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异常稳当。 她走到黄玲儿身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翻开卢慧雯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搭她的腕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造孽哦……”阿婆嘆了口气,摇摇头,“送到楼上西头那间空房吧,清净。我去熬点定魂汤。” “多谢阿婆。”黄玲儿点点头,背著卢慧雯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黄大山则留在院子里,开始收拾我们带回来的少量行李,主要是我的那个破背包。 我站在院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阿婆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著,那眼神不像其他寨民那样只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穿透皮囊的审视。 “外乡的娃子?”阿婆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阿婆好,我叫何十三。”我连忙恭敬地回答。 “何十三……”阿婆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眼神似乎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朝著旁边的灶房走去,“进来坐吧,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著走进了院子,在屋檐下一个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院子里的草药味混合著泥土的气息,让人心神莫名安定。 黄大山把我的背包放在我脚边,看了我一眼,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然后便拿起斧头,开始劈柴,动作沉稳有力。 过了一会儿,黄玲儿从楼上下来,对阿婆说道:“阿婆,十三也受了些伤,劳烦您也给看看。” 阿婆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一个陶药罐:“晓得咯,等我把这女娃子的药煎上。” 黄玲儿走到我身边,低声道:“阿婆是寨子里的药师,也是看著我长大的长辈,医术很好,你身上的伤让她看看。 我去见一下族长,说一下锁龙井和『钥匙』的事。” 听到“钥匙”两个字,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脚边的背包。 黄玲儿看出了我的不安,补充道:“放心,在这里是安全的。 寨子里有祖辈留下的布置,那些不乾净的东西进不来。你先安心养伤。”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院子,朝著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的吊脚楼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我,劈柴的黄大山,以及灶房里忙碌的阿婆。 我坐在马扎上,看著黄大山一下下劈开木柴,听著灶房里传来的药罐咕嘟声,闻著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药香,恍惚间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几个小时前,我还在溶洞和山林里亡命奔逃,与邪祟和诡异的“钥匙”搏命,而现在,却坐在一个安寧祥和的山寨里,听著柴火劈啪作响,等著喝一碗定魂汤。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我一时间有些无所適从。 脚边的背包里,那个冰冷的“枢机”沉默著,像一颗埋在我命运里的定时炸弹。玲儿姐去见族长,会说什么? 寨子里关於锁龙井和“钥匙”的记载,又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第247章 族长的审视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7章 族长的审视 药味很苦,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草木根茎的涩味,从灶房瀰漫出来,钻进鼻子里,让我本就空落落的胃一阵翻腾。 阿婆端著一个粗陶碗走出来,里面是墨绿色的、还在微微冒著热气的药汁。 “娃子,把这个喝了。”她把碗递到我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我看著那碗顏色可疑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想到玲儿姐的话,还是接了过来。入手温热,苦涩的气味更浓了。 我屏住呼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药汁划过喉咙,像一道滚烫的、带著无数细小毛刺的铁流,所过之处一片灼热,最后沉甸甸地坠进胃里,带来一阵暖意,却也激得我差点呕出来。 强忍著反胃的感觉,我把空碗还给阿婆。 她接过碗,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点了点头:“气色是差了些,內里也有损耗。这药安神固本,喝了好好睡一觉。” “谢谢阿婆。”我哑著嗓子道谢,嘴里还残留著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苦味。 阿婆没再说什么,拿著空碗回了灶房。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和沉默劈柴的黄大山。 斧头起落,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咄咄”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露出新鲜的木茬。这声音奇异地让人心安。 我靠在冰凉的木柱上,药力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一股沉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受伤的肋骨还在隱隱作痛,灵魂深处被那黑雾衝击后的虚弱感也没有完全消退。但我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根本无法入睡。 “钥匙”,“执钥人”,锁龙井,青铜门,黑雾,还有那本发烫的笔记……无数疑问和画面在脑海里翻滚。 玲儿姐去见族长,会说什么?族长会知道“枢机”的来歷吗?寨子里所谓的“古老记载”,又能揭示多少真相? 还有卢慧雯……她什么时候能醒?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阳光慢慢挪移,院子里的光影也隨之变化。 我半眯著眼睛,几乎要在这份诡异的安寧和身体的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猛地惊醒,抬头看去。 是黄玲儿回来了。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眉头微蹙,似乎和族长的谈话並不轻鬆。 她走进院子,先看了一眼灶房方向,阿婆还在里面忙碌。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族长要见你。”她言简意賅。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终於要面对了吗?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內心的忐忑,站起身。 脚边的背包显得格外沉重,里面的“枢机”像一块冰,隔著布料散发著寒意。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西带上。”黄玲儿瞥了一眼我的背包。 我默默背起背包,跟著她走出了院子。黄大山停下了劈柴的动作,目光沉静地看了我们一眼,没有跟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寨子里的路是青石板铺就的,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 午后阳光正好,一些老人坐在自家吊脚楼下的阴凉里抽著旱菸,看著我们走过,目光依旧带著探究,但或许是因为黄玲儿在身边,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 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的吊脚楼很快就到了。 它比其他的楼都要高大,木料黝黑,透著一股沧桑的气息。 屋檐下掛著一串串风乾的山货和草药,门楣上雕刻著比广场图腾柱更加繁复神秘的鸟兽符文,有些图案我似乎在“枢机”和青铜门的徽记上见过类似的影子,这让我心头更是一紧。 楼前没有守卫,只有两尊半人高的石雕,不是狮子也不是瑞兽,而是两只造型奇异、似狐非狐、似猫非猫的动物,蹲坐在那里,石质的眼睛仿佛活的一般,注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黄玲儿在楼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恭敬,扬声说道:“族长,人带来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苍老、缓慢,却带著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黄玲儿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上,然后当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木门。 门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木料、草药和淡淡香火混合的味道。 一楼是个宽敞的堂屋,摆设简单,只有几张厚重的木椅和一张长条案几,案几上摆放著一些陶罐和竹简。 正对著门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顏色已经严重褪色剥落的古老画卷,上面似乎描绘著某种宏大的祭祀场景, 无数渺小的人影跪拜在地,天空中悬浮著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物体,下方是纵横交错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结构…… 这壁画!和溶洞废墟里看到的那些残破壁画,风格和內容都极其相似! 我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身影,背对著我们,站在那幅巨大的壁画前。 他穿著和寨民们类似的靛蓝色布衣,身形瘦削,头髮已经全白,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在脑后。 听到我们进来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阿婆还要大很多,但一双眼睛却不像老人那般浑浊,反而异常清澈、锐利,如同鹰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被他目光扫过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这就是黄家寨的族长。 他的目光先是在黄玲儿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然后便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沉重如山,带著审视,带著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族长。”黄玲儿恭敬地行礼。 我也连忙跟著低下头:“族长。” 族长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堂屋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手心里沁出了冷汗。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苍老缓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外乡人,何十三。” “是。”我应道,声音有些发乾。 “玲丫头已经把你们遇到的事情,大致跟我说了。” 族长的目光扫过我背上的背包,“锁龙井,『母亲』的囚笼,『基石』的碎片,还有……那个『钥匙』。” 他每说出一个词,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这些在溶洞里用生命换来的、支离破碎的信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他早已熟知这一切。 “能把那个『钥匙』,给我看看吗?”族长伸出了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黄玲儿。她对我微微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那份源自本能的抗拒,从背包底层,將那个冰冷的、沉默的“枢机”掏了出来,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族长摊开的手掌上。 族长的手很稳,接过“枢机”时,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低头,仔细地端详著这个黑色的金属块,手指轻轻拂过它光滑冰冷的表面,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在透过这金属外壳,阅读著里面隱藏的亿万年的秘密。 堂屋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寨子里的生活噪音,以及我们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我紧张地看著族长,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 但他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光芒。 良久,族长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那锐利的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沉重。 “果然是它……”族长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嘆息,又像是確认。“『指引之钥』,或者说……『灾厄之引』。” 他將“枢机”递还给我,示意我收好。 “族长,这『钥匙』到底是什么来歷?它为什么选中十三?锁龙井下……”黄玲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族长抬起手,制止了她继续问下去。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族长缓缓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疲惫, “『钥匙』选中你,自有它的缘由,或许是因果,或许是……命运的安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锁龙井下的东西,远比你们看到的、想像的,还要古老,还要恐怖。 『母亲』並非它的本名,那只是一个……无奈的称谓。 守陵人世代守护,並非为了供奉,而是为了囚禁和……延缓。” “至於这个『钥匙』……”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我手中的“枢机”,眼神复杂,“它是打开囚笼的工具,也是……一场疯狂试验的残骸。 它拥有『意识』,会寻找合適的『执钥人』,利用他们靠近目標,汲取能量,最终……完成它的『使命』。” 族长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囚笼,疯狂试验,拥有意识的“钥匙”,被利用的“执钥人”…… 这些信息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令人绝望的真相。 “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声音乾涩地问道,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族长沉默了片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仿佛要看穿我的过去和未来。 “留在寨子里。”他终於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时间恢復,也需要……学习。” “学习?”我一愣。 “学习如何与它共存,如何压制它的影响,如何……在必要的时候,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族长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是『执钥人』无法逃避的宿命,也是你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转向黄玲儿:“玲丫头,他交给你了。寨子里的古籍,那些关於『钥匙』和囚笼的零星记载,他可以看。其他的,等他准备好了再说。” 黄玲儿恭敬地应道:“是,族长。” 族长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好自为之”,然后便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幅巨大的古老壁画,不再理会我们。 我知道,谈话结束了。 我握著手里冰冷的“枢机”,感受著它沉甸甸的分量,和族长话语里那更加沉重的含义。 留在寨子,学习,与这鬼东西共存……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走的路吗? 跟著黄玲儿走出族长的吊脚楼,重新站在阳光下,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像是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第248章 :寨中古籍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8章 :寨中古籍 族长的吊脚楼像是吞没了所有声音,走出来,寨子里那些熟悉的嘈杂。 孩子的笑闹、妇人的交谈、鸡鸭的咯咯嘎嘎——重新涌入耳朵,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上,有些刺眼。我站在楼前的空地上,一时间有些茫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走吧。”黄玲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先回阿婆那儿。” 我默默跟在她身后,低著头,看著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和青石板上模糊的倒影。 背包里的“枢机”隨著步伐一下下轻轻撞击著我的后背,冰冷,坚硬,像一块嵌入我血肉里的异物,时刻提醒著我那所谓的“宿命”。 执钥人。 这三个字像枷锁,套在脖子上,沉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与它共存?掌控它?说得轻巧。 这东西拥有“意识”,它在引诱,它在利用!族长的话非但没有让我安心,反而像揭开了更深处、更黑暗的帷幕一角,让我窥见了背后那令人窒息的庞大阴影。 回到阿婆的小院,灶房里的药味淡了些,多了一丝米粥的清香。 黄大山不知何时已经劈完了柴,正坐在屋檐下,用一块油石默默地磨著他那把开山刀,刀锋与石头摩擦,发出细密而规律的沙沙声。 阿婆从灶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熬得稀烂的米粥,里面似乎还掺了些切碎的野菜和肉末。她把一碗递给黄玲儿,另一碗递给我。 “趁热吃,身子亏空,光喝药不行。”阿婆的语气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我接过粗糙的陶碗,碗壁传来的温热让我冰凉的手指稍微恢復了些知觉。 粥很香,勾得我空瘪的胃一阵痉挛。 我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的米粥滑入食道,带来一种久违的、属於人间的踏实暖意。 虽然嘴里还残留著之前那碗苦药的余味,但这碗简单的粥,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能抚慰我几乎被冻僵的肠胃和灵魂。 黄玲儿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斯文。吃完后,她对我说道: “族长的话你听到了。这段时间,你先住在寨子里。你身上的伤需要调理,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了解你手里的东西,还有它背后牵扯的一切。” 她站起身:“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几口把剩下的粥喝完,將空碗放在一旁,起身跟上。 黄大山依旧在磨他的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阿婆则开始收拾碗筷,看也没看我们一眼。 黄玲儿带著我,没有离开院子,而是走向吊脚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通往地下室的木门。 木门很旧,上面掛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锁。 她拿出一把同样古旧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噠”一声,锁开了。 她推开木门,一股混合著陈旧纸张、乾燥草药和淡淡霉味的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段向下的、狭窄的木梯,光线昏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里是寨子里存放古籍和一些……老物件的地方。”黄玲儿当先走下木梯,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关於锁龙井, 『钥匙』,还有那些古老传说的零星记载,大部分都在这里。族长允许你查阅。” 我跟著她走下木梯。下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室,四壁都是夯土墙,靠著墙壁立著几个厚重的、顏色暗沉的木架, 上面整齐地码放著一卷卷用兽皮或某种韧性极强的树皮包裹的捲轴,还有一些线装的、纸页泛黄的旧书。 角落里堆著几个陶罐和木箱,不知道里面装著什么。 空气不流通,有些闷,但还算乾燥。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一个凿出的小小窗洞,透进些许天光,勉强能视物。 “这里的东西,很多都是用古语或者密文记载,你看不懂很正常。” 黄玲儿走到一个木架前,手指拂过那些沉寂的捲轴, “我会帮你找一些相对容易理解的,或者……我可以念给你听。” 她抽出一卷用某种暗褐色兽皮包裹的捲轴,小心翼翼地摊开在中间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上。 捲轴上的字跡是某种古老的篆文,扭曲如虫蛇,我一个字也认不得。 旁边还配有一些简陋却传神的图画——巨大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笼罩大地的结构,跪拜的渺小人影,悬浮的空洞“眼睛”……这些图案,我已经在不同的地方见过太多次了。 “这上面记载的,是关於『天地之脉』和『亘古之眼』的传说。” 黄玲儿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迴荡,带著一种讲述古老故事的悠远,“据说在无法追忆的年代,我们所处的这片大地,並非如今的模样。 它被一种庞大的、如同生命脉络般的能量结构所覆盖、滋养,也……受其制约。 而那『亘古之眼』,据说是观察、乃至调控这些脉络的……『窗口』或者『枢纽』。” 她的手指点向图画中那些跪拜的人影:“先民们敬畏它们,依赖它们,也试图理解、沟通它们。 锁龙井……根据一些最古老的推测,可能就是一个试图强行连接、甚至……窃取『天地之脉』力量的失败造物留下的遗蹟。 而那被囚禁的『母亲』,或许就是那次失败实验中,被意外捕获、扭曲、並与那片区域脉络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某个古老意识的碎片。” 我听著她的讲述,看著捲轴上那些诡异的图画,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这些听起来如同神话般的內容,却与我之前的经歷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溶洞里那搏动的“心跳”,那如同活物血管般的肉须和骨骼,青铜门上那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那『钥匙』呢?”我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乾。 黄玲儿又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一本纸页枯黄、边缘破损严重的线装书。 这本书的字跡相对工整些,虽然依旧是古体字,但夹杂了一些我能勉强辨认的字符。 “关於『钥匙』的明確记载很少,而且大多语焉不详,充满矛盾。”她翻动著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书页,“有的说它是开启『亘古之眼』通道的唯一信物; 有的说它是某个试图掌控『天地之脉』的远古文明製造的『控制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的说……它本身就是那次失败实验的『核心残骸』, 拥有自己的意志,一直在寻找机会,重新连接,或者……彻底释放被囚禁的力量。” 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面绘製著一个简陋的、与“枢机”外形有七八分相似的黑色方块图案,旁边標註著几个模糊的古字。 “看这里,”她指著那几个字,“这几个字,连起来大概的意思是……『灾厄之引,执钥者殤』。” 灾厄之引,执钥者殤!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殤,死亡,夭折……这几乎是对“执钥人”命运最直白、最残酷的预言! “所以……拿著它的人,最后都会死?”我盯著那本古书,喉咙发紧。 “记载很模糊,不能完全確定。”黄玲儿合上书,神色凝重,“但几乎所有提到『钥匙』的记载,都伴隨著警告、禁忌和……不祥的结局。 它確实在寻找持有者,利用他们靠近能量源,汲取力量。过程可能很漫长,也可能很短暂,但最终……”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地下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属於寨子的生活噪音,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 我看著桌上那摊开的、承载著古老警告的捲轴和书籍,又感受著背后背包里那冰冷的“枢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包裹了我。 我以为来到寨子能找到答案,能找到摆脱它的方法,但现在看来,我找到的,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就没有……彻底摆脱它的办法吗?”我不甘心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黄玲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至少,寨子里记载的,没有。 它一旦『选中』,就像烙印,无法剥离。强行分离的后果,可能比带著它更糟。” 她看著我苍白的脸,语气放缓了些:“族长让你学习,与它共存,不是没有道理的。 了解它,警惕它,在它试图影响你的时候保持清醒,或许……能延缓那个结局的到来,甚至,找到一线生机。 毕竟,以前的『执钥人』,未必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古老的警示。” 她的话像一根微弱的稻草,在我即將被绝望淹没时,勉强递到了眼前。延缓……一线生机……虽然渺茫,但总比直接宣判死刑要好。 我深吸一口地下室里陈腐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现在慌、怕,都没用。既然甩不掉,逃不脱,那就只能面对。 “我明白了,玲儿姐。”我抬起头,看向木架上那些沉寂的古籍,“我会看,会学。” 黄玲儿点了点头:“今天先到这里吧。 你伤还没好,精神也差,不宜过度劳神。 这些古籍年代久远,很脆弱,翻阅时要万分小心。 以后每天,你可以下来看一段时间,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它有什么异动,隨时告诉我。” 她將捲轴和书籍小心地收好,放回原处。 我跟在她身后,重新爬上木梯,走出地下室。 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寨子里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看著自己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那影子里,仿佛也背负上了一层来自远古的、沉重的阴影。 学习与“钥匙”共存的路,开始了。而这条路的尽头,是延缓的死亡,还是渺茫的生机?我不知道。 我只能走下去。 第249章 暗流与低语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49章 暗流与低语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却又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我住在阿婆吊脚楼二楼一间狭小却乾净的房间,窗户正对著后院,能看到黄大山沉默地劈柴、磨刀,阿婆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偶尔有些寨民会送来些山货或者请阿婆看些小毛病。一切都透著一种与世无爭的安稳。 如果忽略掉我背包里那个冰冷的“枢机”,和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来自古籍和溶洞的恐怖画面的话。 每天,我会上几个小时待在那间昏暗的地下室里。黄玲儿说到做到,她会挑一些相对容易理解、或者配有更多图画的捲轴和书籍给我看,有时也会亲自给我讲解那些佶屈聱牙的古文密语。 接触得越多,心头那股寒意就越重。 那些古老的记载支离破碎,充满了猜测和隱喻,但指向却惊人的一致——“钥匙”(它们有时称之为“引路石”,有时称之为“灾厄之核”)是极其危险且不祥的。它並非死物,会“择主”,会“共鸣”,会“引导”持有者走向特定的“门”或“节点”,其最终目的,似乎是“补全”自身,或者“唤醒”某个沉睡(或被囚禁)的庞大存在。 “执钥者多殤”,这句话像诅咒一样,反覆出现在不同的记载里。有的“执钥人”在靠近目標途中就因各种意外或能量反噬而死,有的则是在“钥匙”达成某种目的后,被吸乾生命力或精神崩溃。善终者,寥寥无几。 我看著那些泛黄纸页上冰冷记载,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条漆黑的、早已註定的轨道上,看著前方一个个模糊的、倒下的身影,而下一个,很可能就是我。 除了泡在地下室,我更关心卢慧雯的情况。 她第二天就醒了。 但醒来的卢慧雯,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之前那个虽然恐惧但至少鲜活的年轻女孩。她变得极其沉默,大部分时间只是抱著膝盖,蜷缩在床铺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或者乾脆就盯著空气中的某一点,一动不动,一盯就是好几个小时。跟她说话,她反应很慢,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偶尔会极其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还好吗?” “……嗯。” “饿不饿?” “……不。” 阿婆给她熬的定魂汤和安神药,她都乖乖喝了,吃饭也勉强能吃几口,但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儿,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脆弱的壳。 黄玲儿给她仔细检查过几次,眉头一直没鬆开过。 “阴煞之气是拔除了,但神魂受损比预想的严重。”她私下里对我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那东西附身时间虽然短,但侵蚀得很深,像是……在她意识深处留下了某种『印记』或者『阴影』。这不是普通药物能解决的,需要时间和她自己的意志力慢慢恢復。” 我看著卢慧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堵得难受。她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变成现在这样。这份愧疚,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 然而,更让我不安的是,偶尔,在我靠近她,或者不经意间与她对视的时候,会从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极其短暂、一闪而逝的……冰冷。 那不是属於卢慧雯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的、仿佛在观察什么死物般的冰冷。每次出现都只有一剎那,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但次数多了,我心里那股不安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没敢把这种感觉告诉黄玲儿。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只是她神魂受损后的正常表现? 除了卢慧雯的异常,寨子里的气氛也让我感觉有些微妙。 寨民们对我这个外乡人,依旧保持著距离。表面上客客气气,见面也会点点头,但那种疏离和隱隱的排斥感,是能清晰感受到的。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落难者或者客人,更像是在看一个……移动的麻烦,或者不祥之物。 我能理解。锁龙井,“钥匙”,这些词汇对世代居住在这里、知晓一些內情的黄家族人来说,恐怕意味著极大的禁忌和危险。我的到来,无疑是把这危险带进了寨子。 只有阿婆,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每天按时给我和卢慧雯送药送饭,偶尔会用她那枯瘦的手指搭搭我的脉,说一句“气血虚,少思虑”,或者看看卢慧雯,嘆口气摇摇头。她的沉默和淡然,反而成了这微妙气氛中,让我稍微安心的一点依靠。 黄大山则永远是沉默的,像寨子后那座亘古不变的山。他不多看我一眼,也不多问一句话,只是日復一日地做著他的事——劈柴,磨刀,巡视寨子周边。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稳固感。 这天下午,我又在地下室里待了几个小时,对著几片记载著零碎符文的龟甲碎片头疼。这些符文与“枢机”表面的一些细微刻痕,以及青铜门上那些纹路,似乎有某种联繫,但我完全看不懂其中的规律和含义。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决定今天先到这里。爬上木梯,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重新回到院子里。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寨子里炊烟裊裊,又是一派安寧景象。 我习惯性地先看向卢慧雯房间的窗户。窗户开著,她依旧坐在床边的阴影里,抱著膝盖,望著外面,侧脸在夕阳光线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她眼中的神情。但就在那一瞬间,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著恶意的低语,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我的脑海!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段直接烙印进来的意念碎片: “……钥匙……靠近……门……” 这意念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让我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这感觉……和溶洞里那个黑雾邪祟的意念攻击如此相似!虽然微弱了无数倍,但那冰冷的质感和恶意如出一辙! 我猛地僵在原地,死死盯住窗口那个身影。 是错觉吗?还是…… 窗口的卢慧雯,在我看向她之后,又极其缓慢地把头转了回去,恢復了之前那种雕塑般的姿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夕阳的余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空洞。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那不是错觉。 卢慧雯的体內,还残留著那东西的影响!它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在蛰伏,在等待?!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我该怎么办?告诉玲儿姐?可万一……万一刺激到那残留的东西,会不会对卢慧雯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就在我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黄玲儿的声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十三,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我猛地回过神,转过身,看到黄玲儿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她手里拿著几株新鲜的草药,似乎是刚从不远处採回来的。她的目光带著询问,落在我有些失魂落魄的脸上。 “没……没什么。”我下意识地迴避了她的目光,喉咙有些发乾,“刚……刚从下面出来,有点头晕。” 黄玲儿看了看我,又抬眼望了望卢慧雯房间的窗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嗯,古籍看久了是耗神。回去休息吧,晚饭好了阿婆会叫。” 她拿著草药,朝著阿婆的灶房走去。 我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窗口,心里的不安如同蔓延的藤蔓,越缠越紧。 寨子的平静之下,暗流似乎开始涌动。 而卢慧雯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冰冷和脑海里的诡异低语,像是一根导火索,隨时可能引爆潜藏的危险。 第250章 窥探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0章 窥探 晚饭吃得味同嚼蜡。 阿婆熬了野菜粥,蒸了腊肉,还特意给我和卢慧雯各煎了一个荷包蛋。饭菜的香气在小小的堂屋里瀰漫,暖黄的油灯灯光碟机散著屋外的黑暗,这本该是温馨的一幕。 但我坐在桌边,手里端著碗,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吞咽都异常艰难。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我对面的卢慧雯。 她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动作机械而缓慢,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油灯的光线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更加晦暗不明。她依旧沉默,那种死寂的沉默,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將她与我们隔开。 我脑子里反覆迴响著下午那一刻——那冰冷的、带著恶意的意念碎片,直接刺入脑海的感觉,清晰得让人战慄。 “……钥匙……靠近……门……” 那不是幻觉。绝对不是。 是那个黑雾邪祟!它还有一部分残留在卢慧雯体內!它在通过她窥视我?窥视我背包里的“枢机”?它想干什么?它在等待机会? 这个认知让我坐立难安,后背一阵阵发凉。我甚至不敢长时间与她对视,生怕再次触发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连接。 黄玲儿坐在主位,安静地吃著饭。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和频繁瞥向卢慧雯的目光,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偶尔会用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我和卢慧雯,眼神里带著思索。 阿婆倒是和平常一样,慢悠悠地吃著,偶尔给卢慧雯夹一筷子菜,卢慧雯也只是微微顿一下,然后继续机械地进食。黄大山更是沉默如山,吃饭的速度很快,但丝毫不显急促,吃完便放下碗筷,坐到门口的阴影里,擦拭著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开山刀。 这顿饭,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潮汹涌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阿婆收拾碗筷,黄大山起身去了院子。卢慧雯也默默地站起身,像个幽魂一样,准备回楼上的房间。 就在这时,黄玲儿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慧雯,等一下。” 卢慧雯的脚步顿住,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睛“看”向黄玲儿,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只是等待。 黄玲儿走到她面前,目光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专注,仔细端详著她的脸,特別是她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心里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黄玲儿轻声问道,像是在关心一个普通的病人。 卢慧雯的反应慢了半拍,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看著我,慧雯。”黄玲儿的声音稍微加重了一点,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卢慧雯顺从地(或者说麻木地)抬起眼,与黄玲儿对视。 油灯下,两人的目光交匯。 我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玲儿姐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黄玲儿凝视著卢慧雯的瞳孔,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嗯,气色比前几天好点了。”她像是得出了结论,语气轻鬆了些,“回去早点休息吧,別想太多。” 卢慧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上了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的黑暗中。 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但心里的疑虑並未消除。玲儿姐刚才那细微的蹙眉,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堂屋里只剩下我和黄玲儿,以及灶房里传来的阿婆洗碗的轻微水声。 “玲儿姐,”我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她……卢慧雯,是不是还有点不对劲?我下午……” 我话没说完,黄玲儿就抬起手,示意我噤声。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楼梯方向,然后对我使了个眼色,朝著院子走去。 我连忙跟上。 院子里,月光清冷,洒在地上如同铺了一层薄霜。黄大山坐在远处的石墩上,依旧在擦刀,仿佛我们不存在。 黄玲儿走到院子中央,离吊脚楼远了些,確保我们的谈话不会被楼上听见,才转过身,面对著我。月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你下午感觉到什么了?”她直接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我心里一紧,果然瞒不过她。我深吸一口气,把下午那一刻感受到的冰冷意念碎片,以及之前偶尔从卢慧雯眼中捕捉到的那丝转瞬即逝的冰冷,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说到那意念碎片的內容时,我声音都有些发颤。 黄玲儿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沉。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等我说完,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头紧锁,“那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缠。它確实没有完全被拔除,有一缕最本源的阴秽之气,像是种子一样,扎根在了她的神魂深处。平时蛰伏不出,极难察觉,只有在受到某种刺激,或者……靠近它渴望的东西时,才会显露出一丝痕跡。” 她看向我,目光锐利:“你背包里的『钥匙』,就是它最大的刺激源。”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那怎么办?它会不会对卢慧雯造成更大的伤害?或者……它会不会通过卢慧雯,做点什么?” “暂时不会。”黄玲儿摇了摇头,“那缕残留太微弱了,只是无意识的执念和窥探,还无法主动操控她的身体或者做出实质性的危害。但它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毒种,放任不管,迟早会汲取她虚弱的神魂养分,重新壮大,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刻,成为致命的隱患。”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必须想办法把它彻底清除。” “有办法吗?”我急切地问。 黄玲儿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常规的驱邪手段效果不大,它已经和她的神魂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可能会伤及她的根本。需要更温和,但也更深入的方法……可能需要用到寨子里传承的一些古老秘术,或者……找到那东西的源头,从根源上削弱它。” 源头?锁龙井下的青铜匣子?还是那个被囚禁的“母亲”? 一想到要再回到那个地方,我心底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和寒意。 就在这时,我背包里那个一直安静如死的“枢机”,突然毫无徵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引路的震动,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沉睡巨兽被打扰后不耐烦的闷响!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冰冷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从背包里扩散出来,瞬间掠过我的身体! 我浑身一僵,猛地捂住了背包! 黄玲儿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她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我的背包! “它……它动了!”我声音发乾,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东西,在寨子里,在族长和阿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又有了反应?! 黄玲儿一步上前,伸手按在我的背包上,感受著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冰冷的余波。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它在……共鸣?”她低声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什么在共鸣?寨子的守护阵法隔绝內外,它不应该……” 她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二楼——卢慧雯房间的窗户! 我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是卢慧雯体內那缕残留的邪祟意念!“枢机”是在和它共鸣?! 它们之间,还存在这种诡异的联繫?! 月光下,二楼的窗户紧闭著,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但在我和黄玲儿的感知中,那扇窗户后面,仿佛正有什么东西,隔著墙壁,与背包里的“枢机”进行著无声的、危险的交流! 第251章 安魂秘术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安魂秘术 月光像是骤然变冷了,洒在院子里,不再是清辉,而是泛著一种惨白的、令人心悸的光泽。 我死死捂著背包,感受著里面那玩意儿震动后残留的、如同冰块般的寒意,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它动了!它真的动了!在这看似安全的寨子里,在玲儿姐和阿婆她们的眼皮子底下! 黄玲儿的手还按在我的背包上,她的指尖冰凉,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凝重,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锐利得惊人,死死盯著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共鸣……”她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它和那缕残魂……还存在联繫!” 她猛地收回手,看向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把那东西从慧雯体內拔除!否则,有『钥匙』在附近,它们之间的感应会越来越强,迟早会彻底唤醒那缕残魂,甚至可能引来更糟的东西!” 我喉咙发乾,声音艰涩:“现在?怎么拔除?你不是说强行拔除会伤到她吗?” “常规手段不行,只能用『安魂引』了。”黄玲儿语速很快,“这是寨子里传承的一种古老秘术,能安抚躁动神魂,引导外邪离体,过程相对温和,但对施术者要求极高,而且……需要藉助一些特殊的东西。” 她不等我回答,转身就朝著阿婆的灶房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急促地说道:“大山!去请族长和阿公过来护法!十三,你跟我来,准备东西!” 一直沉默如石的黄大山闻言,立刻起身,像一头敏捷的黑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寨子的阴影中,朝著族长家的方向疾行而去。 我脑子一片混乱,只能下意识地跟上黄玲儿。 灶房里,阿婆刚洗完碗,正在擦拭灶台。看到我们急匆匆进来,她停下动作,浑浊却清亮的眼睛看向黄玲儿,似乎並不意外。 “阿婆,要用『安魂引』。”黄玲儿言简意賅。 阿婆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从一个上了锁的陈旧木柜里,取出几个小巧的陶罐和一把用红布包裹著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香。她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当。 “还差『月华露』和『定魂铃』。”黄玲儿清点著东西,眉头紧锁,“月华露我房里还有一点存货,定魂铃……在祠堂。” 她將取出的东西塞到我手里:“拿著,跟我去祠堂。” 我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些冰凉或带著奇异香气的物件,感觉它们重若千斤。阿婆看了我们一眼,默默地拿起油灯,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三人走出灶房,穿过寂静的院子,朝著寨子深处那座更加古老、也更加肃穆的祠堂走去。夜风吹过,带著凉意,我手里的陶罐和线香仿佛在微微发烫,或者说,是我自己的手在抖。 祠堂的大门紧闭著,上面雕刻著比族长家更加繁复神秘的符文。阿婆从怀里摸出一把样式奇特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香火和木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祠堂內部空间不大,正中央供奉著一些看不清面貌的、被烟火熏得黝黑的牌位和神像,两侧墙壁上掛著一些古老的、描绘著祭祀和狩猎场景的壁画。气氛庄严肃穆,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黄玲儿快步走到祠堂一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神龕,上面供奉著一尊造型奇特的、似狐非狐的石像。她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神龕下方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顏色暗沉、布满了绿色铜锈的青铜小铃。 这就是“定魂铃”? 她將铃鐺握在手中,对我点了点头:“走,回去!” 我们匆匆返回阿婆的小院。刚进院子,就看到族长和另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得更厉害、被黄玲儿称为“阿公”的老者,已经等在了那里。黄大山沉默地站在他们身后,像一尊守护神。 族长看到我们回来,目光在我手中的物件和黄玲儿手里的定魂铃上扫过,微微頷首,没有多问。那位阿公则是一直闭著眼睛,手里捻著一串看不出材质的念珠,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著什么。 “上楼。”黄玲儿没有丝毫耽搁,当先朝著楼梯走去。 我们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上了二楼,来到卢慧雯的房间门外。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勉强照亮床铺上那个蜷缩著的、单薄的身影。卢慧雯似乎睡著了,呼吸平稳,但眉头依旧微微蹙著,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不得安寧。 黄玲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我们其他人跟在后面,儘量放轻脚步。 她示意我將手里的东西放在房间中央一张小木桌上。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空灵?她先是將那几根特製的线香点燃,插在一个小香炉里。一股清冽、带著安神效果的奇异香气缓缓瀰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原本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 接著,她打开那几个陶罐,里面是各种研磨好的粉末和液体,她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比例,极其小心地將它们混合在一个银碗里,加入了她带来的所谓“月华露”,最终调配出一种散发著柔和微光的、银白色的粘稠液体。 做完这些,她拿起那个青铜小铃,走到卢慧雯床前。 族长和阿公一左一右,站在床尾,闭目凝神,身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场散发出来,笼罩住整个房间。黄大山则守在门口,背对著我们,面朝门外,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我站在靠门的位置,心臟狂跳,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眼前这一幕,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仪式感,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另一个世界的旁观者。 黄玲儿在床前站定,左手托著那碗散发著微光的银白色液体,右手举起那枚青铜定魂铃。她闭上眼睛,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旋律古老而奇异的咒文。 那咒文不像我之前听过的任何语言,音节古怪,带著某种奇异的节奏和韵律,仿佛能直接作用於灵魂。隨著她的吟诵,她右手中的定魂铃开始无风自动,发出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空灵的“叮铃”声。 铃声不大,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接响在人的心底。我听著那铃声,感觉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神,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一丝。 床上的卢慧雯,在铃声和咒文响起后,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像是在抵抗著什么。 黄玲儿吟诵的声音逐渐拔高,手中的定魂铃也摇动得越来越急,清脆的铃声在小小的房间里迴荡,与那奇异的咒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强大的、安抚与引导並存的力量场。 她伸出左手食指,蘸了一点银碗中的液体,动作轻柔而精准地,点在了卢慧雯的眉心。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卢慧雯眉心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平静睡著的卢慧雯,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是她自己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得令人心悸的漆黑!而在那漆黑的最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被惊扰的毒蛇,骤然亮起,充满了暴戾、怨毒和……一丝惊慌! “吼——!”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的嘶吼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双手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长,朝著近在咫尺的黄玲儿狠狠抓去! 它被惊动了!那缕残魂在“安魂引”的力量下,被迫显形,並做出了疯狂的反扑! “镇!”站在床尾的族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口中吐出一个短促有力的音节!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降临,如同山岳,压向挣扎的卢慧雯(或者说她体內的东西)。 与此同时,那位一直闭目捻珠的阿公,也猛地將手中的念珠拋出!那串念珠在空中散开,化作十几点碧绿色的萤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打在卢慧雯周身十几处大穴之上! 卢慧雯身体剧震,抓向黄玲儿的动作猛地一滯,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惨叫,皮肤下那蛛网般的黑气再次疯狂翻涌,试图衝破碧绿萤光的封锁! 黄玲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脸色不变,眼神反而更加沉静。她不退反进,右手定魂铃摇动得如同疾风骤雨,清脆的铃声带著强大的净化之力,如同无形的音波,一圈圈荡涤著那翻涌的黑气!左手食指再次蘸取银碗液体,快如闪电,连续点向卢慧雯的胸口、丹田等几处关键位置! 银白色的液体触及她的皮肤,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缕缕极淡的黑烟,那翻涌的黑气像是被灼烧,发出痛苦的哀嚎,收缩得更快了! 我看得心惊肉跳,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房间內,铃声,咒文,嘶吼,能量的碰撞……交织成一幅超乎想像的、与邪祟爭夺生命的画面。 就在那黑气被压製得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被彻底逼出体外的时候—— 一直安静待在我背包里的“枢机”,竟然再次……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共鸣,而是一种……暴躁的、带著强烈干扰意味的剧烈震颤!一股冰冷混乱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猛地从背包里扩散出来! 叮铃——! 黄玲儿手中的定魂铃发出的清脆铃声,被这股混乱能量一衝,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滯涩和变调! 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 卢慧雯体內那缕即將被逼出的残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猛地收缩,不再试图离体,而是像一条滑溜的毒蛇,朝著卢慧雯神魂最深处、最隱蔽的地方,疯狂地钻了进去! “不好!”黄玲儿脸色骤变! 族长和阿公也是神色一凛,同时加强了对房间的能量封锁! 但,晚了。 那缕残魂,借著“枢机”那一下突如其来的干扰,成功地隱匿了起来,再也感应不到丝毫气息。 床上的卢慧雯,身体猛地一软,重新瘫倒下去,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大战。 房间內,那奇异的香气还在瀰漫,定魂铃也停止了摇动。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但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失败了。 那缕残魂,没有被拔除,而是……躲藏得更深了。 黄玲儿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碗和定魂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愤怒。她猛地转头,看向我,或者说,看向我背后的背包。 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慄。 “它……是故意的?”我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恐惧。 黄玲儿没有回答,但她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钥匙”……它不仅仅是在引诱,它还在……主动破坏!它在保护那缕与它同源的残魂!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我的全身。 第252章 僵局与微光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僵局与微光 祠堂里那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火气,似乎还縈绕在鼻尖,混合著“安魂引”失败后残留的、带著焦糊味的冰冷气息,让人胸口发闷。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我们几个人沉默而僵硬的影子。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卢慧雯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一种透明的脆弱。她闭著眼睛,仿佛只是睡著了,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更深地、更隱蔽地藏进了她身体里,像一颗埋进血肉的毒刺。 失败了。 精心准备的秘术,族长和阿公的护法,玲儿姐全力以赴的施为……全都因为背包里那玩意儿突如其来、充满恶意的一下干扰,功亏一簣。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背包贴著后背,里面那个冰冷的“枢机”此刻安静得像块死铁,但它刚才那一下精准而阴险的震动,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也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它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著我的理智。它不仅仅是个被动的引诱工具,它拥有某种程度的“意识”,它会主动破坏,会保护与它同源的东西!我们所有的努力,在它眼里,可能都像是一场可笑的猴戏。 黄玲儿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碗和定魂铃,她的指尖有些发白,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卢慧雯身上,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她周身那股空灵的气息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的沉寂。 族长和阿公对视了一眼,两位老人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族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我背后的背包,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的瞭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对著阿公示意了一下。 阿公佝僂著背,走到床边,枯瘦的手指再次搭上卢慧雯的腕脉,闭目感应了片刻,最终也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气,將那串碧绿色的念珠收回手中,默默地捻动起来。 无声的宣判。 黄大山依旧守在门口,背影如山,但我能看到他握著开山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先让她休息吧。”最终,是族长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东西……藏得更深了,强行刺激,只会加速消耗这女娃本就脆弱的神魂。” 他看向黄玲儿:“玲丫头,你也尽力了。此事……需从长计议。” 黄玲儿紧抿著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走到桌边,开始默默地收拾那些施术用的器物,动作有些僵硬。 族长和阿公没有再停留,默默地离开了房间。黄大山看了我们一眼,也无声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黄玲儿,和床上昏迷不醒的卢慧雯。 油灯的光芒跳跃著,將我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道歉?解释?还是发泄那几乎要將我撑爆的愤怒和无力?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任何语言,在眼前这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是我把“枢机”带回来的。是我间接导致了卢慧雯变成这样。现在,连清除她体內隱患的最后希望,也因为这东西的干扰而破灭。 沉重的负罪感,混合著对“枢机”那冰冷恶意的恐惧,像两块巨大的磨盘,来回碾压著我的心臟。 黄玲儿收拾好东西,转过身,面对著我。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里的怒火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 “它比我们想像的更……『聪明』。”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分析案情般的冷静,“它不仅仅是在执行预设的『指引』,它在观察,在判断,甚至会採取『行动』来维护它的目標。它保护那缕残魂,是因为那残魂与锁龙井下的源头同出一系,对它有利用价值。” 她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背后的背包上,眼神锐利如刀:“从现在起,你必须更加警惕。它的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蕴含著危险的目的。儘量不要让它靠近慧雯。” 我用力点头,喉咙乾涩地挤出一个字:“……嗯。” 除了答应,我还能做什么? “族长说得对,需要从长计议。”黄玲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行拔除暂时行不通了。眼下,只能先稳住慧雯的情况,防止那残魂继续侵蚀。我会再想办法配些固魂安神的药。至於『钥匙』……”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著我:“……和它背后牵扯的一切,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寨子里的古籍,或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你明天继续去地下室,重点查找与『钥匙』的『意识』、『干扰』或者『反制』相关的记载,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 我再次点头。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故纸堆里翻找那渺茫的希望。 黄玲儿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卢慧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卢慧雯,以及……背包里那个沉默的、散发著无形恶意的“枢机”。 我颓然地靠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月光静静地流淌进来,照在卢慧雯苍白安静的脸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银边。 她就那样躺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而我知道,在她身体深处,潜伏著一个隨时可能爆发的隱患,一个因我而起的祸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更深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溶洞里亡命奔逃的画面,一会儿是“枢机”冰冷震动的触感,一会儿是卢慧雯睁开那双漆黑眸子时的狰狞……绝望和无力感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將我淹没。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垮,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个被我隨手放在小凳上的、从溶洞骸骨处得来的油布包裹。 之前因为一连串的变故,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鬼使神差地,我站起身,走过去,將那个包裹拿了起来。 入手依旧是沉甸甸的。 我解开层层油布,里面露出来的,还是那本硬皮封面的、没有任何字样的笔记本。 我拿著它,重新坐回椅子,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翻开了第一页。依旧是那些工整而有力的钢笔字,记录著几十年前那队人的探险经歷。 但这一次,我的心绪不同了。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我一页页地往后翻看,目光扫过那些描述锁龙井诡异、守陵人警告、“公司”衝突的文字,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能被忽略的、关於如何应对“钥匙”的细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前面的內容大同小异,直到我翻到笔记中后段,记录他们发现另一个出口,並意识到“钥匙”在试图將他们引向错误方向的部分时,我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在这一页的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用比正文小得多的字体,潦草地写著一行字,墨跡很淡,几乎与纸张的泛黄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行字写的是: “……陈私下言,曾於某残破玉简中得一偏方,或可暂阻『钥匙』之感应,需『绝灵草』三钱,『封魂木』屑少许,以自身精血为引,绘『蔽机符』於承载之物上,或有效验,然风险未知,未敢轻试……” 绝灵草?封魂木?蔽机符? 这几个陌生的词汇,像黑暗中骤然划过的微弱火星,瞬间照亮了我几乎彻底灰暗的心! 暂阻『钥匙』之感应?! 虽然只是几十年前一个队员道听途说的“偏方”,虽然写著“风险未知”,虽然可能根本无效……但在这走投无路的绝境中,这寥寥数语,却像是一根突然从悬崖边垂下的、细若游丝的藤蔓! 我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不管有没有用,这至少是一个方向!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总比坐在这里,眼睁睁看著卢慧雯被侵蚀,被背包里那鬼东西一步步拖向深渊要强! 我死死攥著这本泛黄的笔记,仿佛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月光下,那些潦草的字跡,仿佛都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绝灵草……封魂木……蔽机符…… 这些东西,在哪里能找到? 第253章 绝灵草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3章 绝灵草 月光好像突然有了分量,沉甸甸地压在那本摊开的、泛黄的笔记本上,也压在我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臟上。 我的手指死死抠著书页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眼睛死死盯著右下角那行几乎要淡到消失的潦草字跡。 绝灵草……封魂木……蔽机符…… 暂阻『钥匙』之感应?!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我几乎被绝望冻僵的脑子里。血液似乎重新开始流动,带著一种麻木的刺痛感,衝上头顶。 希望?这能算希望吗?一个几十年前道听途说的偏方,来自一个可能已经疯了或者死了的人,风险未知,连尝试者自己都没敢用…… 可我现在,除了抓住这根看起来一碰就断的稻草,还能有什么选择?眼睁睁看著卢慧雯被那东西一点点蚕食? 等著“枢机”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更恶意的干扰甚至攻击? 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试试!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差点栽倒。 扶著墙壁稳住身体,我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带著药味和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这东西听起来就不是寻常物件,得问玲儿姐! 我攥著笔记本,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间,也顾不上会不会吵到別人,快步下到一楼,敲响了黄玲儿房间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拉开。黄玲儿还没睡,穿著整齐,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看到是我,尤其是看到我手里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和我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或者说惶恐),她眉头微蹙:“怎么了?” “玲儿姐!你看这个!”我把笔记本递到她面前,手指因为激动有些发抖,指著那行小字,“这上面说的……『绝灵草』,『封魂木』,还有『蔽机符』……你知道吗?这东西,这偏方,真的能……能暂时阻断『钥匙』的感应吗?” 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语无伦次。 黄玲儿接过笔记本,就著走廊里微弱的光线,仔细看著那行字。她的脸色从疑惑,慢慢变得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绝灵草……封魂木……”她低声重复著,像是在记忆深处搜寻著这些陌生的词汇,“这东西……我好像听阿婆提起过一嘴,说是很久以前,寨子里的先人用来对付一些特別邪门、能感应生人气机的脏东西时用的偏门材料,因为效用诡异且不好掌控,早就没人用了……『蔽机符』更是没听说过……” 她抬起头,看著我,眼神锐利:“你从哪里找到的?” “就是这本笔记,之前那具骸骨身上的。”我急促地说道,“玲儿姐,不管有没有用,我想试试!卢慧雯她……不能再拖了!万一,万一有用呢?” 黄玲儿沉默地看著我,眼神复杂。她明白我的绝望,也清楚这所谓的“偏方”有多么不靠谱。但眼下,我们確实陷入了僵局。 “……绝灵草,”她沉吟了片刻,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我记得阿婆说过,这东西喜阴厌阳,只长在终年不见天日、但又必须有地脉阴气滋养的极阴之地,而且周围往往伴隨著能扰乱灵觉的天然磁场……很难找,也很危险。”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脸,落在我背后的背包上:“就算找到了,这偏方风险未知。『以自身精血为引』,牵扯到精血和不明效果的符咒,一个不好,可能没挡住『钥匙』,先伤了你自己的根本。” “我不怕!”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执拗,“再危险,也比现在这样乾等著强!玲儿姐,你告诉我,哪里可能找到绝灵草?寨子附近有吗?” 黄玲儿看著我通红的眼睛和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头,知道劝不住我。她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寨子后山,往北走,有一片废弃的矿坑,是很多年前开採某种伴生矿留下的,后来因为事故和……一些不好的传闻废弃了。那里深入地底,阴气极重,而且矿脉残留会干扰感知,倒是符合绝灵草的生长环境。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那里很不乾净。废弃多年,滋生了不少喜阴的毒虫瘴气,而且……据说矿坑深处,还徘徊著一些当年死难者的怨念,甚至可能有更邪门的东西借著阴气盘踞。平时寨子里的人都严禁靠近。” 矿坑……毒虫瘴气……怨念…… 每一个词都让人头皮发麻。但此刻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通往唯一生路的指示牌。 “我去。”我没有丝毫犹豫。 黄玲儿盯著我看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不!”我立刻拒绝,“玲儿姐,你留在寨子里照看卢慧雯,我担心那残魂还会有什么变化。而且,这只是去找药,人多目標大,万一惊动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连累她了。这件事因我而起,风险也该由我来承担。 黄玲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沉默了一下,没有坚持:“……也好。那你记住,万事小心。绝灵草外形类似蕨类,但叶片是诡异的灰白色,触手冰凉,靠近它会感觉灵觉滯涩,心神不寧。找到后,用玉器或者桃木盒盛放,儘量不要直接用手触碰。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保命要紧!” 她仔细叮嘱著,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散发著淡淡药香的布袋递给我:“这里面是一些驱避毒虫瘴气的药粉,还有几颗解毒丸。必要时含在舌下。” 我接过药袋,紧紧攥在手里,感觉那布袋带著玲儿姐手心的温度。“谢谢玲儿姐。” “去吧,天亮前务必回来。”黄玲儿让开身,“从后院走,別惊动其他人。” 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二楼卢慧雯房间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转身穿过堂屋,从后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阿婆的吊脚楼。 寨子沉睡在夜色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不知名虫鸣点缀著这沉重的黑暗。我按照黄玲儿指示的方向,绕开主要的路径,凭藉著之前逃亡时锻炼出的那点微末的潜行本事,小心翼翼地朝著寨子后山摸去。 越往后山走,植被越发茂密,路也渐渐消失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即使在白天,林下也光线昏暗,更別提这深夜。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湿气和腐殖质的味道,脚下的落叶层厚实而湿滑。 我拔出別在腰后的工具钳,勉强当做开路的工具,拨开纠缠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黑暗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树影间窥视,那感觉,和之前被黑雾追踪时有些类似,但又更加飘忽,更加……无处不在。 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林子里真的藏著什么? 我不敢细想,只是拼命回忆著黄玲儿描述的路线,朝著北面那个废弃矿坑的方向艰难前行。背包里的“枢机”依旧沉默,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像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地面出现了大量散乱的、稜角尖锐的碎石。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味。前方,一个黑黢黢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般的矿洞入口,隱约出现在朦朧的月光下。 到了。 矿洞入口比想像中更大,歪歪扭扭地嵌在山体里,边缘是粗糙开凿的痕跡,布满了湿滑的苔蘚和暗色的菌类。一股阴冷、潮湿、带著浓重霉味和那股硫磺金属怪味的气流,从洞內缓缓吹出,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站在洞口,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点可怜的灵觉,在这里变得极其滯涩和混乱,像是被投入了搅动的浑水,难以有效探查周围。这就是干扰感知的天然磁场? 我从背包里拿出手电——这是之前逃出来时唯一没丟的装备,幸好还有电——拧亮。光柱射入矿洞深处,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范围。洞壁是暗沉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开採的凿痕和某种暗红色的、像是铁锈浸染的痕跡。地面坑洼不平,积著浑浊的污水,散落著腐朽的矿车木料和生锈的铁器碎片。 这里就是绝灵草可能生长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那令人不適的空气,將工具钳握紧,另一只手抓了一把黄玲儿给的药粉撒在身上,然后迈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矿洞之中。 黑暗和阴冷瞬间包裹上来。手电的光柱在无尽的黑暗中被压缩成可怜的一小束,只能勉强为我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滴水声从洞穴深处传来,嘀嗒,嘀嗒,敲打著死寂,也敲打著我的神经。 我屏住呼吸,將灵觉收缩到极致,只用来感知身体周围的危险,目光则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扫过光柱所能及的每一寸岩壁和地面,搜寻著那描述中“灰白色、触手冰凉”的绝灵草。 矿洞向內延伸,岔路不多,但主通道曲折向下,坡度很陡。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冰冷,那股硫磺金属味也越浓,甚至还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甜腥气。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脚下不时会踩到一些软绵绵的东西,不知道是淤泥还是……別的什么,让人毛骨悚然。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手电光扫过左侧一处岩壁时,我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那片湿漉漉、覆盖著暗绿色苔蘚的岩壁根部,一丛不起眼的、大约巴掌大小的灰白色植物,正静静地生长在那里! 它的形態確实像蕨类,叶片细长蜷曲,但顏色是那种毫无生气的、如同骨灰般的灰白,在手电光下甚至泛著一种诡异的哑光。靠近它周围,我立刻感觉到一种更明显的灵觉滯涩感,像是信號被屏蔽,连带著心情都莫名地烦躁起来。 绝灵草!真的是它! 巨大的惊喜瞬间衝上头顶!我几乎要忍不住叫出声来!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我强压下激动,牢记黄玲儿的叮嘱,没有用手去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之前装压缩饼乾的铁盒,把里面清理乾净,又垫上几片乾净的树叶,然后用工具钳小心翼翼地、连带著一点点根部泥土,將那丛绝灵草完整地撬了起来,放入铁盒中,盖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总算……完成第一步了。 不敢在这鬼地方多待,我握紧手电和铁盒,转身就准备沿著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剎那—— 手电的光柱,无意间扫过了矿洞更深处的黑暗。 在那光束的边缘,隱约照出了……一个模糊的、靠坐在岩壁下的……人影轮廓?! 我的心臟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我僵在原地,汗毛倒竖,手电光死死钉在那个方向,一动不敢动。 那轮廓……似乎穿著某种……老旧的、类似矿工服的衣裳?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或者……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第254章 矿坑亡魂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4章 矿坑亡魂 光柱像一根颤抖的手指,死死指著矿洞深处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血液轰的一下衝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凉。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咚咚声,震得脑仁发麻。 这里……怎么可能有人?! 是寨子里的人?不可能!玲儿姐明確说过这里是禁地。是其他误入者?在这深更半夜,跑到这鬼气森森的废弃矿坑里?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我连眨眼都不敢。手电光不敢有丝毫偏移,死死锁定那个方向。 那轮廓靠坐在岩壁下,低著头,看不清脸,穿著一种很老旧的、深蓝色的、类似工装的衣物,上面沾满了污渍和灰尘。他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但在这地方,这种姿態只可能意味著…… 我的喉咙发乾,像是被砂纸磨过。握著工具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背包里的“枢机”依旧死寂,但此刻它的沉默,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且不说在这黑暗崎嶇的矿洞里能不能跑掉,光是转身把后背暴露给这未知的东西,就足以让我肝胆俱裂。 不能跑,那就……只能面对。 我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惧,將手里的铁盒(里面装著绝灵草)小心地塞进背包內侧口袋,然后,极其缓慢地,將工具钳横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攥著手电,光柱如同探针,一寸寸地,朝著那个人影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淤泥上,发出细微的、在这死寂中却被无限放大的声响。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十米……八米……五米…… 手电光终於完全笼罩了那个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得更清楚了。 那確实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他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乾瘪地贴在骨头上,脸颊深陷,嘴唇萎缩,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眶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他身上的工装破烂不堪,沾满了已经发黑板结的泥浆和一些暗红色的、像是铁锈的痕跡。他就那么瘫坐在那里,脑袋歪向一边,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紧紧抓著胸口的位置,指骨因为用力而扭曲。 一具矿工的遗骸。不知道在这里沉寂了多少年。 我稍微鬆了口气,但悬著的心並没有完全落下。一具骸骨固然嚇人,但至少是“死”的,比活著的未知威胁要好…… 然而,就在我这念头闪过的瞬间—— 嘀嗒。 一滴冰冷的水珠,从洞顶落下,正好滴在那具骸骨空荡荡的眼窝里。 紧接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的、带著浓浓不甘和绝望气息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从那具骸骨上缓缓荡漾开来! 不是物理上的动静,而是直接作用於灵觉的感知! 这骸骨……有残念?! 我头皮瞬间炸开,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工具钳和手电差点脱手! 几乎同时,那具骸骨空荡荡的眼窝里,竟然幽幽地、凭空亮起了两小点极其黯淡的、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色光芒! 那“光芒”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它“看”向了我! “……还我……命来……”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怨毒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蛛丝,直接缠绕上我的意识!这意念並不强大,却带著一种执著到令人发疯的负面情绪! 不是那黑雾邪祟!是这矿工死后的残存怨念!被我这活人的生气和手电的光亮给惊动了! 我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对付这种东西,物理攻击基本无效,而我那点半吊子灵觉,在这干扰强烈的矿洞里更是捉襟见肘! 跑!必须立刻跑! 我不再犹豫,转身就想朝著来路狂奔! 可刚一转身,手电光扫过前方的通道,我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不知何时,在我来时的路上,通道的阴影里,竟然又隱隱约约地,浮现出了另外几个……或坐或臥、穿著同样老旧工装的模糊身影!它们眼窝里同样闪烁著那令人心悸的惨绿“鬼火”,冰冷的怨念如同无形的墙壁,开始从四面八方缓缓压迫过来! 被包围了! 这些当年死难矿工的亡魂,被惊动后,竟然不止一个! “……留下……陪我们……” “……好冷……好黑……” “……一起……挖矿……” 杂乱而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衝击著我本就紧绷的神经。脑袋开始发胀,眼前阵阵发黑,一种莫名的绝望和窒息感开始滋生。 它们的力量並不强,单个甚至很微弱,但数量不少,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它们的怨念似乎彼此共鸣,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智迷失的力场! 我死死咬著牙,拼命抵抗著那股想要放弃、想要瘫软在地的负面情绪。我知道,一旦精神防线失守,可能就真的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它们中的一员了! 怎么办?!玲儿姐给的药粉对这些亡魂有用吗?恐怕效果有限!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背包。难道……又要依靠那个鬼东西? 不!绝对不行! 就在我意识快要被那怨念潮水淹没,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我的左手无意间碰到了腰间那个装著绝灵草的铁盒。 绝灵草……扰乱灵觉……屏蔽感应……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混乱的脑海! 这些东西是亡魂,是能量体,依靠灵觉和负面情绪存在!绝灵草能干扰灵觉,那是不是……也能干扰到它们?! 死马当活马医! 我猛地掏出那个铁盒,用颤抖的手指掰开盒盖,也顾不上什么玉器桃木了,直接用手抓起那丛灰白色的、触手冰凉的绝灵草! 就在我的手指接触到绝灵草叶片的瞬间,一股更加明显的灵觉滯涩感传来,连带著我自己的思维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有些迟缓。但同时,周围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的冰冷怨念,似乎……也被干扰了!变得断断续续,不再那么具有穿透力! 有效! 我心中狂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抓著那丛绝灵草,像是举著一个无形的盾牌,朝著记忆中矿洞出口的方向,踉蹌著冲了过去! “滚开!”我嘶哑地吼叫著,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试图驱散它们。 绝灵草所过之处,那些惨绿色的“鬼火”明显变得黯淡、摇曳,如同信號不良的灯泡。那些杂乱的怨念低语也变得模糊、破碎。它们似乎对这丛散发著奇异干扰力的植物感到不適和……畏惧?包围圈出现了一丝鬆动!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顾一切地向前冲!脚下不断被碎石绊到,身体撞在湿滑的岩壁上,传来阵阵疼痛,但我根本顾不上! 手电光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道路和那些在绝灵草干扰下不断后退、扭曲的亡魂身影。它们的意念依旧如同冰冷的针刺,试图钻入我的脑海,但在绝灵草的干扰下,威力大减。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感觉肺快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终於,前方出现了那点微弱的、来自洞口的月光! 出口就在眼前! 我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猛地衝出了矿洞那如同巨兽喉咙般的入口! 冰冷的、带著草木气息的山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我一身阴寒和那令人作呕的矿坑气味。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洞外的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这属於活人世界的空气。 月光清冷地洒在身上,驱散著骨髓里残留的寒意。 我回头望向那黑黢黢的矿洞入口,里面那些惨绿色的“鬼火”已经看不见了,但那冰冷的怨念似乎还在洞口徘徊,不敢越雷池一步,仿佛洞外有什么它们畏惧的东西。 我瘫在地上,过了好几分钟,狂跳的心臟才稍微平復了一些。抬起手,看著手里那丛已经有些蔫吧的灰白色绝灵草,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没想到,这寻找来对付“枢机”的东西,竟然先救了我一命。 我小心翼翼地將绝灵草重新放回铁盒,盖好。挣扎著爬起来,不敢在此久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寨子所在的位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因为劫后余生和找到绝灵草而异常亢奋。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绝灵草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封魂木”和那不知所谓的“蔽机符”了。 这条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我看到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光。 第255章 封魂木与蔽机符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封魂木与蔽机符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才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踉蹌蹌地摸回阿婆的吊脚楼。身上沾满了泥污和草屑,衣服被灌木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和淤青,脸色估计也难看得嚇人。 刚推开后院那扇低矮的木柵门,就看到黄玲儿站在屋檐下,似乎一夜没睡,正等著我。晨光熹微中,她的脸色也有些疲惫,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子,她快步迎了上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全身。 “受伤了?”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没事,皮外伤。”我喘著粗气,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从背包內侧掏出那个铁盒子,递到她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有些发抖,“玲儿姐,找到了……绝灵草!” 黄玲儿接过铁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那丛灰白色的、有些蔫吧的植物,又凑近闻了闻那特有的、带著灵觉干扰气息的味道,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嗯,是它。还算顺利?” 我张了张嘴,想把矿坑里遇到亡魂的事情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过程凶险,但结果总归是好的,没必要再让她多担心。“还……还行,就是路不好走。” 黄玲儿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隱瞒,但没再追问。她合上铁盒,语气凝重了几分:“绝灵草只是第一步。封魂木和蔽机符,比这个更难。” 我的心也跟著沉了沉:“封魂木……是什么?去哪里找?” “封魂木,並非特指某一种树木。”黄玲儿解释道,“指的是那种生长在极阴之地、树龄超过百年、並且自然枯死之后,树干中心被阴气浸润,形成一种特殊纹理的阴沉木。这种木头天生就有封禁、隔绝能量和魂体的特性,非常罕见。” 她顿了顿,看向寨子后山更深处的方向:“寨子的祖坟地后面,有一片老林子,据说里面就有几棵符合要求的阴沉木。但是……” 又是但是。我的心提了起来。 “祖坟地是寨子的禁地中的禁地,外人绝对不能靠近。而且,那片老林子……不太平。”黄玲儿的眉头拧紧,“据说里面除了有守护祖地的布置,还徘徊著一些……不愿安息的先祖残念,甚至可能有一些借著祖地阴气修炼的精怪。非常危险。” 祖坟地……先祖残念……精怪…… 每一个词都比矿坑更让人头皮发麻。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去。”我的声音乾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黄玲儿沉默地看著我,眼神复杂。她知道劝不住我。 “我带你去。”她最终说道,“祖坟地的禁制我熟悉一些,能避开大部分。但里面的东西……我也没把握。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理会,更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拿到封魂木立刻离开!” “好!”我用力点头。 我们没有耽搁,黄玲儿回屋简单准备了一下,带上了一些符籙和那枚定魂铃,又让黄大山守在卢慧雯房间外,然后便带著我,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寨子,朝著后山祖坟地的方向走去。 天色越来越亮,但越往祖坟地方向走,林子里的光线反而越发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带著香火和泥土混合的奇异气息,寂静得让人心慌。连鸟叫虫鸣到了这里都消失了。 黄玲儿走在前面,脚步轻盈,身形在林木间穿梭,如同灵巧的山猫。她不时会停下,仔细观察周围的地面或者树干,手指在空中虚划,似乎在感应著什么无形的界限和禁制。我紧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脚印上,不敢有丝毫差错,连呼吸都儘量放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穿过一片瀰漫著淡薄雾气的竹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出现在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地矗立著无数大大小小的坟塋。这些坟塋大多是用青石垒砌,样式古朴,很多都已经残破,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透露著无尽的沧桑。这里就是黄家寨的祖坟地。 一股沉重、肃穆、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威压的气息笼罩著这片土地。站在边缘,我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著自己。 黄玲儿在坟地边缘停下,对著祖坟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三个礼。然后她低声对我说道:“封魂木在林子里更深的地方,紧挨著祖坟地西侧。跟紧我,千万別踏进坟地范围。” 她绕开坟地,沿著边缘,朝著西侧那片更加幽深、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老林子走去。 这片老林子比之前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阴森。树木扭曲虬结,树皮漆黑,像是被烟火熏过,地上堆积著厚厚的、不知多少年未曾腐烂的黑色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响。空气冰冷潮湿,带著一股浓郁的、类似檀香和陈腐木头混合的怪味。 黄玲儿的动作更加谨慎,她不时会掏出罗盘查看,调整方向。我的灵觉在这里几乎完全失灵,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屏蔽了,只能依靠视觉和她的指引。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几棵格外高大的、已经完全枯死的古树。它们的树干粗壮,需要数人合抱,通体乌黑,树皮剥落,露出里面同样漆黑、却带著一种奇异油脂光泽的木质。枝椏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给人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就是这种木头。”黄玲儿指著其中一棵枯树,低声道,“找一块树心部位、带有螺旋状或者网状暗纹的断枝或者碎片,不要太大,巴掌大小即可。记住,千万別用手直接触碰树身!” 我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几棵阴森的死树间搜寻。很快,我在一棵枯树的根部附近,发现了一截断裂的、大约手臂粗细的树枝,断口处的木质呈现深黑色,上面果然有著细密的、如同漩涡般的暗红色纹理! 就是它!封魂木! 我心中一喜,正准备上前,用工具钳將其夹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啜泣声,突然从我侧后方的树林深处传了过来! 那哭声是个女人的,幽怨,悲伤,断断续续,在这死寂的老林子里显得格外瘮人。 我的动作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黄玲儿也听到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对我做了一个绝对不要动、也不要回头的严厉手势!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那哭声飘飘忽忽,带著令人心碎的哀伤,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我死死咬著牙,强迫自己盯著前方那截封魂木,不去理会那哭声。但那股悲伤的意念,却如同无形的丝线,不断试图钻进我的脑海,勾起我心底最脆弱、最不愿触及的记忆。母亲模糊的面容,父亲离家的背影,独自一人的孤寂……各种负面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是祖坟里不愿安息的残念?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黄玲儿闭著眼睛,手指快速掐诀,口中默念静心咒,一股清凉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抵御著那哭声的精神侵蚀。 那哭声持续了一会儿,见我们没有反应,渐渐变成了低低的、充满了怨恨的冷笑,然后慢慢远去了。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黄玲儿才缓缓睁开眼睛,额角已经见汗。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著询问。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將那些被勾起的杂念甩开,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不敢再耽搁,我立刻用工具钳,小心翼翼地將那截带有漩涡纹理的封魂木断枝夹了起来,快速放进黄玲儿递过来的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贴满了符籙的布袋里。 封魂木入手,竟然轻得出奇,而且隔著工具钳,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气息。 东西到手! “走!”黄玲儿低喝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朝著来路快速撤离。 我紧跟在她身后,几乎是跑著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老林子。 直到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山林,感受到阳光(虽然被树叶遮挡)和清新的空气,我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黄玲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看了一眼装著封魂木的布袋,眼神凝重:“东西是齐了,但『蔽机符』……我翻遍了寨子里的古籍,只有这个名字,具体的绘製方法和符文结构,完全没有记载。” 我的心猛地一沉。材料齐了,却没有製作方法?! “那……那怎么办?”我声音发乾。 黄玲儿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我脸上,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有一个办法——沟通『它』。” “它?”我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白了,“你是说……请黄家老祖?!” 沟通那个附在黄玲儿身上、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这风险…… “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黄玲儿语气坚定,“老祖宗存活了无尽岁月,见识广博,或许知道这『蔽机符』的来歷和画法。虽然沟通有风险,但总比我们在这里瞎摸索,或者让那『钥匙』继续为所欲为要强!” 我看著她的眼睛,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確实,我们没有別的选择了。 “需要我做什么?”我问道。 “回寨子,去祠堂。”黄玲儿说道,“沟通老祖需要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不能有任何打扰。你为我护法。” “好!” 我们不敢停留,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寨子,直接来到了那座肃穆的祠堂。 关上沉重的木门,祠堂內恢復了那种与世隔绝的寂静和幽暗。只有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跳动,映照著那些古老的牌位和神像,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黄玲儿走到祠堂中央,先是对著正中的牌位和那尊狐形石像恭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然后,她让我守在门口,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她自己在祠堂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闭上了眼睛。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一种比“安魂引”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旋律也更加奇异的咒文。 隨著她的吟诵,祠堂內的空气仿佛开始凝滯,长明灯的火苗不再跳动,而是凝固成了一簇幽蓝色的光焰。一股庞大、古老、带著一丝野性难驯却又隱含神圣的意蕴,开始缓缓降临…… 我屏住呼吸,紧紧靠在门板上,手心全是冷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沟通开始了。 成败,在此一举。 第256章 以血为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6章 以血为墨 祠堂里的空气像是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长明灯那簇幽蓝色的火焰凝固在半空,连跳动的跡象都没有,將黄玲儿盘坐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玉石雕像,散发著非人的、冰冷的光泽。 她闭著眼,嘴唇微动,那古老晦涩的咒文如同实质的音符,在凝滯的空气里艰难地流淌,带著一种试图沟通另一个维度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我能感觉到,那股庞大而古老的意蕴正在缓缓靠近,如同深海巨兽浮向水面,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灵魂层面的战慄。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我死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后背的冷汗几乎要把衣服浸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黄玲儿,耳朵竖起著,捕捉著祠堂內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响。 绝不能有任何打扰! 突然,黄玲儿吟诵的咒文猛地拔高了一个音调,变得尖锐而急促!她结印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隱现,细密的汗珠瞬间布满了她的鼻尖和额头。她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在对抗! 来了!沟通正在关键时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时——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冰冷的能量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我背后的背包里爆发出来! 是“枢机”!它又动了!而且这次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剧烈和……愤怒?! 它像是在疯狂地抗拒著祠堂里正在降临的那股古老意蕴!黑色的金属外壳隔著背包布料,传递来一种近乎灼烧的冰冷和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在里面破壳而出! “呃!”黄玲儿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一晃,嘴角竟然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她强行维持著结印的姿势和咒文的吟诵,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显然受到了巨大的衝击和干扰! “玲儿姐!”我失声惊呼,想要衝过去,却又不敢离开门口。 几乎是同时,祠堂中央那尊狐形石像,双眼的位置猛地爆发出两道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一股更加威严、更加暴烈的意志悍然降临,如同被激怒的君王,带著碾压一切的煌煌神威,狠狠地压向了……我背包里的“枢机”! 不,不仅仅是压制!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带著厌恶和杀意的锁定! 两股同样古老、却性质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这小小的祠堂里,以黄玲儿的身体和我的背包为战场,悍然对撞! 轰——!!! 无形的衝击波以黄玲儿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供桌上的牌位哗啦啦作响,长明灯的幽蓝火焰疯狂摇曳,仿佛隨时会熄灭!我更是被这股力量余波直接掀飞,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差点昏死过去! “噗——!”黄玲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软倒下去,周身的异象和那降临的古老意蕴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沟通……失败了! 而且是被“枢机”强行干扰,甚至引来了黄家老祖暴怒下的反击而失败的! “玲儿姐!”我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滚带爬地扑到黄玲儿身边。她双眼紧闭,脸色金纸,呼吸微弱到了极点,气若游丝,显然受到了极重的反噬。 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扶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完了……连玲儿姐沟通老祖宗这条路,都被那鬼东西给断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注满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看著怀里昏迷不醒的黄玲儿,又感受著背后背包里那刚刚平息下去、却依旧散发著冰冷余韵的“枢机”,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无力感几乎要將我撕裂! 为什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它为什么要一次次地破坏我们所有的希望?!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彻底的绝望吞噬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刚才黄玲儿吐血的地方。 那口殷红的鲜血,大部分溅落在了青石地板上,但有一小部分,却星星点点地,洒落在了她身前那块空著的、准备用来绘製符咒的黄裱纸上! 鲜红的血珠,在暗黄色的符纸上缓缓晕开,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眼,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猛地劈过! 笔记上的偏方……“以自身精血为引”! 黄玲儿的血……她是黄仙引路人,她的血,是不是也蕴含著某种特殊的力量?虽然沟通失败了,但这溅落的血……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 没有“蔽机符”的画法?老祖宗没有告知? 那……如果我以玲儿姐这蕴含力量的精血为墨,以我自身对“钥匙”的抗拒和守护卢慧雯的强烈意志为“笔”,强行在那承载之物(封魂木)上,勾勒出我心中所理解的、“屏蔽”、“隔绝”的意象呢?! 这听起来简直荒谬绝伦!没有任何传承,没有具体符文,全凭感觉和意志胡画?这能成功?失败的反噬会是什么? 可我现在还有选择吗?! 玲儿姐昏迷,卢慧雯危在旦夕,“钥匙”虎视眈眈……除了赌上这最后一把,我还能做什么?! 赌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轻轻將昏迷的黄玲儿放平,让她靠在蒲团上。然后,我颤抖著手,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装著封魂木碎片的布袋,以及那个装著绝灵草的铁盒。 打开布袋,取出那截巴掌大小、触手冰凉、带有漩涡暗纹的封魂木。又打开铁盒,看著里面那丛灰白色的绝灵草。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张溅落了黄玲儿鲜血的黄裱纸上。 就是它了! 我没有合適的笔,也没有调製硃砂。我伸出右手食指,用牙齿狠狠地咬破!钻心的疼痛传来,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然后,我俯下身,用那根流淌著我自己血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蘸取著黄玲儿溅落在符纸上的、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带著奇异光泽的鲜血。 当我的血与她的血在指尖混合的剎那,我仿佛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而灼热並存的气息,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就是现在! 我拿起那截封魂木,將它平放在地板上。闭上眼睛,拼命回忆著“枢机”带来的所有恐惧和恶意,回忆著卢慧雯空洞的眼神和那缕深藏的残魂,回忆著我要隔绝、要屏蔽、要守护的强烈念头! 然后,我睁开眼,眼神决绝,將那蘸满了混合鲜血的手指,当作画笔,朝著冰冷漆黑的封魂木表面,狠狠地按了下去! 没有章法,没有符文!全凭一股不甘的意志和模糊的感应! 我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在那封魂木上,疯狂地勾勒起来!横,竖,撇,捺……杂乱无章,却又带著我全部的愤怒、恐惧和守护之心!我画不出玄奥的符文,我只能画出我心中最直接的渴望——一道墙!一道能將“钥匙”那冰冷窥视彻底隔绝在外的无形之墙! 指尖传来封魂木冰凉的触感和血液流淌的粘稠感。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意志,正隨著这混合的鲜血,一点点地被抽取,灌注到这截小小的木头之中。脑袋开始发晕,身体阵阵发冷,但我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 不知道画了多久,直到我感觉指尖的血液似乎快要流尽,眼前阵阵发黑,我才猛地收回手指。 低头看去。 那截原本漆黑光滑的封魂木表面,此刻布满了我用鲜血胡乱涂鸦出的、暗红色的、杂乱扭曲的痕跡,根本看不出任何符文的模样,倒像是小孩的隨手乱画。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我瘫坐在地上,看著那截看起来毫无变化的封魂木,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仍在微微渗血的指尖,心里一片冰凉。 果然……还是不行吗?这种胡来的办法,怎么可能……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 那截布满我血痕的封魂木,突然毫无徵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上面那些杂乱扭曲的暗红色血痕,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微微发光!那光芒很微弱,是那种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一股奇异的、混合了封魂木的冰凉死寂、绝灵草的灵觉干扰、以及我和黄玲儿鲜血中蕴含的某种微弱生机的复杂力场,以那截木头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这力场並不强大,却带著一种明確的、“拒绝”和“隔绝”的意味!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截发光的木头! 成了?!虽然看起来歪歪扭扭,毫无美感,但它……好像真的起作用了?!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背后的背包。 背包里,那个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散发著冰冷存在感的“枢机”,此刻,在那暗红色力场的笼罩下,给我的感觉……竟然变得模糊了!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那种无时无刻的、冰冷的窥视感和隱隱的恶意,似乎被削弱了一层!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不再那么清晰刺骨! 真的……有效!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衝上我的头顶,冲得我一阵眩晕!我成功了!我真的用这胡来的办法,暂时阻隔了“钥匙”的感应! 虽然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效果有多强,但这至少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我小心翼翼地將那截还在散发著微弱暗红光芒的封魂木捧在手心,像是捧著举世无双的珍宝。然后,我挣扎著爬起来,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黄玲儿,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没有她的血,没有她之前的努力和牺牲,我不可能成功。 我將封魂木小心地收好,然后背起依旧昏迷的黄玲儿,踉蹌著,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 天光已经大亮。 第257章 脆弱的屏障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7章 脆弱的屏障 天光刺眼。 背著黄玲儿踉蹌地走出祠堂,外面明亮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与祠堂內那种凝滯、血腥的压抑形成了过於强烈的反差,晃得我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寨子里已经开始有了人声,远处传来妇人们准备早饭的炊烟和隱约的交谈。 不能被人看到! 我强撑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咬紧牙关,儘量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小路,沿著记忆中最偏僻的角落,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阿婆的吊脚楼挪去。每一步都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背上黄玲儿轻盈的身体此刻却感觉重若千钧。胸口被祠堂里那股衝击波撞到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喉咙里那股腥甜味也没完全散去。 更让我心头沉重的是手里紧紧攥著的那截封魂木。它表面的暗红色血痕已经不再发光,恢復了原本漆黑冰凉的模样,只是那些杂乱扭曲的图案像是烙印般刻在了上面。它散发出的那种微弱却真实的“隔绝”力场依旧存在,像一层薄薄的无形纱幔,笼罩著我和我背后的背包。 背包里的“枢机”,前所未有的“安静”。 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仿佛沉睡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强行按捺住的、充满了冰冷质感的沉默。我依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块冰冷的金属疙瘩依旧硌著我的后背,但之前那种如芒在背的、无时无刻不在的窥视感和隱隱的恶意,確实被削弱了,隔了一层。就像把一个一直在耳边尖叫的噪音源,关进了隔音不算太好的隔壁房间——你知道它还在,它可能隨时会破门而出,但至少,暂时获得了一丝可怜的清静。 这脆弱的屏障,是我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加上玲儿姐的血,才勉强换来的。 好不容易摸回阿婆的后院,我几乎是脱力地靠在院墙上,大口喘息。黄大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看到我背上昏迷不醒、嘴角还带著血跡的黄玲儿,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没有多问,一步上前,动作沉稳却迅速地从我背上接过了黄玲儿,打横抱起,快步走进了吊脚楼。 我跟著他进去,阿婆也从灶房走了出来,看到黄玲儿的模样,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惜和凝重,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黄大山將黄玲儿送回她的房间,然后便转身去准备热水和草药。 我瘫坐在一楼的堂屋椅子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右手食指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刚才在祠堂里那疯狂的一幕。 过了没多久,阿婆端著一碗黑乎乎、气味刺鼻的药汁从黄玲儿房间出来,看到我惨白的脸色和狼狈的样子,嘆了口气,又转身端了一碗类似的药给我。 “喝了,固本培元。”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接过碗,仰头灌了下去。药汁极苦,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滑过喉咙时像是吞下了一团火炭,灼烧感一直蔓延到胃里。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缓慢地滋养我几乎枯竭的身体和心神。 “玲丫头伤了元气,需要静养几天。”阿婆收走空碗,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那朋友,早上醒了一次,喝了点水,又睡过去了。” 卢慧雯…… 我心中一紧,挣扎著站起身:“我去看看她。” 阿婆看了我一眼,没阻止。 我扶著墙壁,慢慢走上二楼。推开卢慧雯的房门,里面光线昏暗,她依旧躺在床上,盖著薄毯,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沉。但我走近一些,仔细观察她的脸。 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苍白,稍微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最重要的是,她眉宇间一直紧蹙著的那股痛苦和惊悸,似乎舒缓了一些。 是心理作用吗?还是……“蔽机符”起效,暂时隔绝了“枢机”的感应,连带著她体內那缕依靠“钥匙”存在的残魂也受到了压制,让她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一振!虽然玲儿姐付出了代价,虽然这屏障脆弱不堪,但至少,我们看到了效果!卢慧雯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甚至可能有好转的跡象! 这微不足道的好转,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我几乎被疲惫和绝望压垮的身体里。 我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截封魂木,放在掌心。它依旧冰凉,上面的血痕已经乾涸发暗。我尝试著將一丝微弱的灵觉探向它。 反馈回来的,是一种混沌的、带著明確“拒绝”意味的力场。这力场很弱,范围大概只能覆盖我周身一米左右,而且极不稳定,像是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它確实干扰並一定程度上屏蔽了“枢机”的感应,但这种屏蔽能维持多久?强度够不够阻止“枢机”下一次的干扰或者更恶劣的行为?我心里完全没底。 而且,我清晰地感觉到,维持这简陋的“蔽机符”,似乎也在持续消耗著我自身的精力和那混合鲜血中蕴含的微弱力量。就像举著一个不断漏气的救生圈,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彻底瘪掉。 但这终究是一个开始。 我將封魂木紧紧握在手里,感受著那脆弱的屏障带来的、久违的(哪怕是暂时的)安全感。目光落在卢慧雯沉睡的脸上,心里默默发誓。 不管这屏障有多脆弱,不管“枢机”还有什么阴谋,至少现在,我找到了一点反抗的可能。我会守住这点可能,直到玲儿姐醒来,直到找到更彻底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我靠在椅背上,握著封魂木,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矿坑,看到了那些闪烁著惨绿鬼火的亡魂;又仿佛置身於祠堂,感受著那两股古老力量的恐怖对撞;最后,画面定格在卢慧雯偶尔睁开的、那双冰冷空洞的眸子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猛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竟然在这里坐了大半天。 响动来自床上。卢慧雯不知何时醒了,她正微微侧著头,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正带著一丝茫然和……极其微弱的、属於她自己的困惑,看著我,或者说,看著我紧紧握在手里的那截封魂木。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的空洞和死寂,虽然依旧虚弱,但里面似乎有了一点……属於“人”的微光。 她看了几秒钟,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冷……” 她感觉到封魂木的冰凉了? 我心中一动,试探性地將握著封魂木的手稍微靠近了她一些。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抗拒或者被刺激的反应,只是依旧茫然地看著,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依旧平稳。 她没有再流露出那种被残魂影响的冰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测!“蔽机符”起效了!它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她体內那缕残魂的活动! 希望,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著。 我握紧了手中的封魂木,感受著它散发出的脆弱屏障,看著床上呼吸平稳的卢慧雯,又想起楼下还在昏迷休养的黄玲儿。 前路依旧艰难,危机四伏。 但这一次,我的手里,终於不再是空空如也。 我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倚靠的、虽然破烂不堪的盾牌。 剩下的,就是想办法让它变得更坚固,或者……找到彻底摧毁那把“钥匙”的方法。 夜,还很长。 第258章 :甦醒与警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8章 :甦醒与警示 后半夜,我是被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咳嗽声惊醒的。 不是卢慧雯那边,声音来自楼下。 我一个激灵,猛地从混沌的睡意中挣脱出来,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是玲儿姐!她醒了? 也顾不上浑身的酸软和疲惫,我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卢慧雯的房门,確认她依旧在沉睡,呼吸平稳,这才稍微放心,然后快步走下楼梯。 一楼堂屋里只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黄玲儿半靠在躺椅上,身上盖著薄毯,脸色依旧苍白得嚇人,嘴唇乾裂,没有一丝血色。 她正用手捂著嘴,压抑地、一声接一声地咳嗽著,每一声都像是耗尽了力气,单薄的肩膀隨著咳嗽轻轻颤抖。阿婆正端著一碗温水,小心地餵她喝下。 看到我下来,黄玲儿抬起眼,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带著重伤后的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静和锐利,只是深处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玲儿姐,你怎么样?”我快步走到躺椅边,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担忧。 黄玲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喝了一口水,才勉强压下了咳嗽,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死不了。” 她目光扫过我,落在我依旧下意识紧握著的右手上——那截封魂木被我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攥在手心。 “你……成功了?”她问,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丝惊异。 我用力点头,將封魂木递到她面前,虽然上面的血痕已经黯淡,但那微弱的隔绝力场依旧存在。“嗯,虽然样子难看,但好像……真的有点用。卢慧雯的情况稳定了一些,没有再出现那种被附身的样子。” 黄玲儿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接过那截封魂木,指尖触碰到那些乾涸混乱的血痕时,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在感受其中蕴含的混乱却执拗的力量。半晌,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將封魂木递还给我,眼神复杂。 “胡闹……但……有用。”她给出了评价,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以自身精血意志强行构筑『隔绝』之念,附著於封魂木这等灵材之上……歪打正著。也幸好……有我的血作为引子,中和了一部分反噬。” 她顿了顿,看向我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但这东西,维持不了多久。你的精血和意志是消耗品,封魂木本身的灵性也在被持续磨损。它就像个漏水的破桶,迟早会失去作用。而且……” 她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道:“……它只能屏蔽『钥匙』的感应和低层次的干扰。如果『钥匙』主动爆发力量,或者遇到更强的外部刺激,这层屏障瞬间就会被撕碎。”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有没有办法加强它?或者,找到更彻底的方法?”我不甘心地问。 黄玲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祠堂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余悸。 “沟通……虽然被强行打断了,”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在老祖宗的意志降临,与那『钥匙』对撞的瞬间……我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无尽遥远的虚空。 “那『钥匙』……它並非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核心指令的、冰冷而固执的『程序』。它的核心目的,就是『回归』与『连接』。回归它所认定的『源头』,连接那被囚禁的『母亲』之力。” “它选择『执钥人』,並非隨机,而是……筛选。筛选那些灵魂特质能与它產生某种『共鸣』,並且身处『节点』附近,有能力带它靠近目標的人。你,就是被它选中的其中一个。” 她的话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我的心上。程序?筛选?共鸣?节点? “所以……我逃不掉?”我的声音乾涩。 “很难。”黄玲儿没有隱瞒,“一旦被標记,除非彻底摧毁它,或者……满足它的『条件』,否则它会像影子一样跟著你,利用你,直到你失去价值,或者……死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死亡……执钥者多殤。古籍上的预言再次浮现。 “那它的『条件』是什么?打开锁龙井下的青铜门?还是释放那个黑雾?”我追问。 “不清楚。信息太破碎了。”黄玲儿摇了摇头,脸上疲惫之色更浓,“但可以肯定,锁龙井是关键。那里是『母亲』被囚禁的核心区域,也是『钥匙』渴望回归的『源头』所在。它引导你去那里,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打开一扇门那么简单……”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老祖宗的意志对『钥匙』充满了……厌恶和杀意。似乎在上古时代,这东西或者製造它的存在,曾带来过巨大的灾祸。但『钥匙』本身……极其特殊,似乎很难被彻底毁灭。至少,老祖宗降临的那一丝意志,无法在不对我造成不可逆损伤的前提下,强行抹除它。” 连黄家老祖都难以直接毁灭?!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我心底升起。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那我们……”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等。”黄玲儿吐出一个字,眼神却异常坚定,“等我恢復。等寨子里擅长卜算和古籍研究的几位长辈回来。我们需要更多关於『钥匙』和锁龙井的信息,需要找到它的弱点,或者……找到能安全剥离它与『执钥人』联繫的方法。” 她看向我,目光锐利:“在此之前,你手里的那个『蔽机符』,是我们唯一的屏障。儘量节省使用,非必要,不要让它长时间处於激发状態,以免加速损耗。同时……”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提防寨子里的人。” 我心中猛地一凛:“提防……寨子里的人?” “嗯。”黄玲儿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钥匙』的存在,对寨子来说是极大的禁忌和威胁。族长和几位核心长辈或许还能从大局考虑,但並非所有人都这么想。有些族人,尤其是那些比较……守旧和激进的,可能会认为,解决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连同『钥匙』和『执钥人』……一起清除。” 一起清除……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耳朵。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封魂木,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原来,那些寨民眼神里的疏离和警惕,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个外乡人,还潜藏著这样的杀机? “我明白了。”我声音低沉地应道。生存的环境,似乎变得更加恶劣了。外有“钥匙”虎视眈眈,內有寨民可能的敌意,卢慧雯情况未明,玲儿姐重伤未愈……真是四面楚歌。 “回去休息吧。”黄玲儿疲惫地闭上眼睛,“养好精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我看著她苍白虚弱的脸,心里堵得难受。这一切,终究还是因为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默默站起身,我对阿婆点了点头,算是道谢,然后握著那截越来越感觉沉重的封魂木,转身重新上了楼。 回到卢慧雯的房间,我在椅子上坐下,却再无睡意。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我来说,前路依旧被浓雾和危险笼罩。 我低头看著手心那截漆黑的木头,感受著它散发出的、脆弱却真实的屏障。 这是玲儿姐用重伤换来的喘息之机,也是我用鲜血和意志构筑的、暂时的堡垒。 我不知道它能撑多久。 但我知道,在它破碎之前,我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找到更多的线索,必须……活下去。 为了玲儿姐,为了卢慧雯,也为了我自己。 我握紧了封魂木,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和微弱的力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等?可以。 但绝不是坐以待毙。 第259章 :暗处的目光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59章 :暗处的目光 天光彻底放亮,寨子从沉睡中甦醒的声音透过木板缝隙传进来——鸡鸣,犬吠,妇人呼唤孩子,远处溪边传来的捣衣声…… 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却像隔著一层无形的薄膜,传到我耳朵里,变得有些遥远和不真实。 我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右手依旧紧紧攥著那截封魂木,左手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太阳穴突突地跳著,不是因为困,而是因为一种高度戒备后的疲惫和紧绷。 玲儿姐的警告像淬了冰的针,扎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提防寨子里的人。 我下意识地竖起了全身的感知,不仅仅是针对背包里那个暂时被屏蔽的“枢机”,更是针对这吊脚楼外,那些看似平常的声响和动静。 阿婆端著早饭上来时,我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动作大得连自己都嚇了一跳。 阿婆像是没看见我的失態,將一碗清粥和一碟咸菜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浑浊的眼睛扫过床上依旧沉睡的卢慧雯,又落在我紧握封魂木的手上,停顿了一瞬。 “吃饭。”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淡无波,然后便转身下了楼。 我看著她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更深了。阿婆知道多少?她属於玲儿姐说的需要“提防”的人吗? 食不知味地喝完那碗粥,嘴里残留著米粒的淡香和咸菜的涩味。我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小心地向外望去。 院子里,黄大山依旧在劈柴,动作沉稳有力,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几个寨民从院外经过,有男有女,看到在院子里忙碌的阿婆,会停下来打个招呼,说几句我听不懂的土话。他们的目光偶尔会看似无意地扫过我这扇窗户,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瞬间的审视和探究,却像细小的芒刺,扎在我的感知里。 不是明显的敌意,更像是一种……衡量,一种评估,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或者……隱藏得更深的什么东西。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我收回目光,靠在窗边的墙壁上,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在这个看似安寧的寨子里,我仿佛成了一个被放在放大镜下观察的异类,一举一动都可能引来未知的反应。 不能坐以待毙。 玲儿姐说要“等”,等长辈回来,等找到方法。但我不能真的就这么干等著。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蔽机符”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卢慧雯体內的残魂是个定时炸弹,寨子里潜在的敌意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房间。除了我和卢慧雯,就只有……那些从溶洞和矿坑带回来的东西。 背包放在墙角,里面是“枢机”、那本泛黄的笔记,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旁边凳子上放著装有绝灵草的铁盒,以及绘製了“蔽机符”的封魂木。 信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 我走到墙角,拿起那本泛黄的笔记。之前只是粗略看过,重点关注了关於“钥匙”警告和那个偏方的部分。现在,或许应该更仔细地翻阅一遍,看看几十年前那队人,还记录了些什么关於锁龙井、关於这片区域的细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摊开笔记,就著窗外透进的光线,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起来。 前面的內容大多已知,记录了他们初探锁龙井的震惊,与守陵人的衝突,“公司”的出现,以及逐渐意识到“钥匙”的异常。字里行间充满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特有的考据和怀疑精神,但也透露出越来越浓的恐惧和无力感。 当我翻到笔记后半部分,记录他们发现另一个出口(也就是我和卢慧雯逃出来的那个裂缝),並决定摆脱“钥匙”引导,尝试从那里逃离时,我的目光被几段看似不起眼的描述吸引了。 “……此处岩壁纹理奇异,非天然形成,似有人工开凿之痕跡,与井壁符文有几分相似,然更为古拙……”“……於裂缝通道中,拾得半片残破玉珏,质地上乘,刻有鸟兽云纹,风格迥异於已知任何朝代,陈疑其为上古遗物……”“……临近出口,嗅得异香,似檀非檀,寻之,见岩缝中生有一株三叶奇,色如碧玉,莹莹有光,刘欲采之,忽感头晕目眩,几近昏厥,遂弃……” 人工痕跡?残破玉珏?三叶奇? 这些细节,在之前逃命的匆忙中,我完全忽略了。现在再看,却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锁龙井附近的区域,似乎隱藏著比我们看到的更多的东西。那些古老的人工痕跡,那片玉珏,还有那株能让接近者头晕目眩的奇……它们和锁龙井、“母亲”、“钥匙”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繫? 尤其是那株三叶奇。“色如碧玉,莹莹有光”,“嗅得异香,似檀非檀”,接近会“头晕目眩”……这描述,怎么有点像是……古籍中偶尔提及的,只生长在纯净灵脉节点附近的——“凝魂草”? 据说这种草蕴含温和的天地灵气,能滋养稳固神魂,对一些神魂损伤有奇效。但其周围往往有天然形成的能量场,心术不正或心神紊乱者靠近,会受其排斥,產生晕眩等不適。 如果那真是凝魂草……是不是对卢慧雯受损的神魂有帮助? 这个发现让我心跳加速。虽然只是猜测,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我强压下立刻就想返回那个裂缝去寻找的衝动。那里距离寨子不近,而且出口隱蔽,来回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现在离开寨子,风险太大。且不说可能遇到的危险,光是擅自行动,就可能引起寨子里那些“守旧激进”派的不满和行动。 必须忍耐。 我將笔记上关於这三处细节的记载反覆看了几遍,默默记在心里。然后,我合上笔记,目光转向那截封魂木。 “蔽机符”的效力,似乎比昨晚又减弱了一丝。那种隔绝感不再那么清晰,“枢机”那冰冷的沉默,仿佛离我又近了一点。它在积蓄力量?还是在適应这层屏障? 我尝试著,將一丝极其微弱的灵觉,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背包里的“枢机”。 果然,屏障还在,但像是隔著一层磨损的毛玻璃,反馈回来的感觉模糊而滯涩,不再像最初那样明確。我的灵觉甚至能隱约感觉到“枢机”那冰冷坚硬的轮廓,以及其內部仿佛深海暗流般缓慢涌动的、令人不安的能量。 它在恢復。或者说,它在试图突破。 我立刻收回了灵觉,不敢再多做试探。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时间,真的不站在我这边。 整个白天,我几乎都待在房间里,守著卢慧雯,同时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警惕地感知著楼下的动静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身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下午的时候,阿婆又上来了一次,给卢慧雯餵了些水,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离开时,看似隨意地说了一句:“寨子北头的老猎户,今早从山里回来了,好像捡到了个什么稀罕物件,几个老傢伙都过去看了。” 北头的老猎户?稀罕物件? 我心中一动。玲儿姐说过,寨子里擅长卜算和古籍研究的几位长辈外出了,难道回来了?还是……別的什么? 阿婆说完就下楼了,留下我站在原地,心里翻腾起来。 这是个机会吗?去打听一下消息?还是……一个试探?或者陷阱? 去,还是不去? 我看著床上依旧昏睡的卢慧雯,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截越来越感觉不靠谱的封魂木,眼神挣扎。 最终,对信息的渴望,以及对自身处境的焦虑,压过了心底的警惕。 我深吸一口气,將封魂木紧紧攥在手心,整理了一下衣服,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推开房门,走下了楼梯。 第260章 :北头的动静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北头的动静 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敲打。 攥著封魂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几乎要握不住那块冰凉粗糙的木头。 堂屋里没人,阿婆不知道去了哪里,黄大山也不在院子。这种空荡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走了出去。 寨子里的青石板路被上午的阳光晒得有些发烫,空气中瀰漫著炊烟和泥土的味道。 几个半大的孩子光著脚丫从我身边追逐跑过,带起一阵尘土,好奇地看了我这个外乡人一眼,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远处溪边,几个妇人一边捶打著衣物,一边高声聊著家常,用的是我听不懂的土话,但那轻鬆的氛围,与我內心的惊涛骇浪格格不入。 我儘量低著头,放慢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隨意散步,目光却如同警觉的探针,飞快地扫视著四周。 寨子北头。阿婆只说了北头。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寨子地势稍高的北面走去。 越往北,吊脚楼似乎越稀疏,树木也更加茂密古老,透著一股比寨子中心更沉静、也更森然的气息。 路上遇到了几个扛著锄头或者背著背篓的寨民,他们看到我,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没有了之前那种掩饰的探究,而是带著一种毫不避讳的、混合著警惕、审视,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排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我走过,那目光像是有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能感觉到,他们看的不仅仅是我这个人,更是我背后那个看不见的“麻烦”。 阿婆的消息传得这么快?还是说,对我的警惕,从来就没有放鬆过? 我强作镇定,没有迴避他们的目光,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下不停。手心里的封魂木似乎又温热了一分,那种隔绝感正在加速消退。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坡地上只有零星几座看起来更加老旧、甚至有些破败的吊脚楼。其中一座楼前,果然围拢著七八个人。 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都异常清亮锐利。他们围成一个半圆,低声交谈著,目光都集中在中间一个蹲在地上的老汉身上。 那老汉身材干瘦,皮肤黝黑得像块老树皮,腰背却挺得笔直,正是寨子里的老猎户。他脚边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口袋,手里似乎正拿著什么东西,在给围观的老人传看。 我停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借著树荫隱藏身形,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就是这里了。那个“稀罕物件”…… 我凝聚起所剩无几的灵觉,小心翼翼地向那边探去。距离有点远,感应很模糊,但就在我的灵觉掠过那老猎户手中之物的瞬间—— 嗡! 不是我手中的封魂木,而是我背后背包里的“枢机”!它竟然再次传来了清晰的、带著一种奇异躁动感的震动!虽然被屏障削弱了大半,但那冰冷的共鸣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紧绷的精神世界里盪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它在共鸣!和那老猎户手里的东西共鸣! 我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死死捂住背包,感受著里面那玩意儿传来的、不同於以往指引或干扰的、更像是一种……“渴望”和“激动”的震颤! 老猎户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引起“枢机”这么大的反应?! 就在这时,围观的老人中,一个鬚髮皆白、拄著蛇头拐杖的老者(我认出那是之前和黄玲儿一起去过阿婆院子的阿公)接过了老猎户手中的东西。他仔细端详著,枯瘦的手指在上面缓缓摩挲,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抬起头,对老猎户说了几句什么,语速很快,声音低沉。距离太远,我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能看到老猎户的脸色也变了,带著几分后怕和难以置信。 其他老人也纷纷传看那东西,每一个看过的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交头接耳间,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而紧张。 我躲在树后,心急如焚。到底是什么?! 突然,那位拄著蛇头拐杖的阿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藏身的大树方向! 被他目光锁定的瞬间,我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暴露了! 阿公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我藏身的方向,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刻。围观的其他人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一道道或警惕、或冷漠、或带著隱隱敌意的视线,如同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攥紧了封魂木,手背青筋暴起,脑子里飞速运转著是立刻逃离,还是硬著头皮走出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阿公却缓缓收回了目光,对著老猎户和其他人摇了摇头,又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些看向我的目光,虽然依旧不善,但其中的敌意似乎稍微收敛了一些,转而变成了更深的审视和……一种仿佛在看什么不祥之物的晦暗。 老猎户迅速將手里的东西收进了兽皮口袋,扎紧了口。老人们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纷纷散去了,没有人再向我这边看一眼,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久久没有消散。 阿公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便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朝著寨子中心的方向走去。 坡地上,很快就只剩下我和那个收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的老猎户。 我犹豫了一下,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咬了咬牙,从树后走了出来,朝著老猎户走去。 老猎户看到我走近,动作顿了一下,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如同山里老狼般精悍的眼睛打量著我。 “阿叔,”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恭敬,“刚才……你们看的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感觉有点特別。” 老猎户盯著我,沉默了几秒钟,才用带著浓重口音的官话,沙哑地开口:“山里捡的,一块碎石头,没什么好看。”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他显然不想告诉我实情。 我注意到,他那只握著兽皮口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攥得很紧。 “是吗?”我没有放弃,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口袋上,“可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老猎户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像是被触及了什么禁忌。他上前一步,逼近我,身上带著一股山野和血腥混合的悍勇气息,压得我呼吸一窒。 “外乡娃子,”他声音压低,带著警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东西,不该碰的,千万別碰。老老实实在寨子里待著,对你,对大家都好。” 他说完,不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扛起他的兽皮口袋和一旁的猎枪,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稳,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间小道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手心里的封魂木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屏障又弱了一分。而背包里,“枢机”那诡异的共鸣和躁动,虽然隨著距离拉远而逐渐平息,但那种被勾起的“渴望”感,却像种子一样,留在了我的感知里。 老猎户在撒谎。那绝不是普通的碎石头。 能让“枢机”產生如此反应,能让寨子里几位见多识广的老人脸色大变,讳莫如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和锁龙井,和“钥匙”,又有什么关係?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依旧明媚,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寨子北头的这场短暂风波,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没有激起巨大的浪,却在暗流之下,带来了更多令人不安的谜团和……那肉眼可见的、正在加速迫近的危险。 我握了握拳,感受著封魂木那越来越靠不住的屏障,转身朝著阿婆家的方向走去。 必须儘快告诉玲儿姐。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第261章 渐弱的屏障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1章 渐弱的屏障 回阿婆家的路,感觉比去时漫长了好几倍。 脚下的青石板像是变成了粘稠的沼泽,每一步都牵扯著沉重的不安。 阳光明晃晃地照著,却驱不散心头那股越聚越浓的寒意。 手心里的封魂木,温度明显升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凉的触感,反而像是攥著一块被体温捂热的顽石。 更糟糕的是,那种清晰的“隔绝”感正在快速消退。 之前还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现在则像是隔著一层薄雾,朦朦朧朧,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散开。 背包里,“枢机”那冰冷的、沉默的存在感,正透过这层越来越薄的屏障,一点点地重新渗透出来,像阴冷的水渍,无声无息地浸染著我的感知。 它快醒了。或者说,它快要突破这层临时构筑的牢笼了。 老猎户那警告的眼神,阿公那复杂难明的凝视,还有其他寨民毫不掩饰的排斥……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交替闪现。 北头那个“稀罕物件”与“枢机”的诡异共鸣,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让我坐立难安。 必须立刻告诉玲儿姐! 我几乎是跑著衝进了阿婆的院子,也顾不上会不会惊动別人,直接推开堂屋的门。 黄玲儿依旧半靠在躺椅上,脸色比早上好了一点点,但依旧苍白。 阿婆正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用小石臼捣著草药,满屋子都是苦涩的清香味。 看到我急匆匆、脸色发白地闯进来,两人都抬起了头。 “玲儿姐!”我喘著粗气,也顾不上礼节,直接將手里那截已经有些温热的封魂木递到她面前,声音因为焦急而发颤, “不行了!这东西……效果在快速减弱!『枢机』……它好像快要突破屏蔽了!” 黄玲儿接过封魂木,手指刚一触碰,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几秒钟,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比预想的还要快……”她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你的精血消耗太大,封魂木的灵性也被急速磨损。这屏障……最多再撑半天。” 半天?! 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只有半天了?! “还有!”我急促地补充道,把在北头看到的情况,老猎户捡到的“稀罕物件”,以及“枢机”那异常的共鸣和躁动,快速而清晰地说了出来。 “……那东西绝对不普通!『枢机』对它的反应非常大,像是……像是饿狼闻到了血腥味!寨子里的老人们看过之后,脸色都很难看,阿公还特意警告了我。” 黄玲儿和阿婆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能让『钥匙』產生如此强烈共鸣的东西……”黄玲儿喃喃自语,眼神锐利,“难道是和它同源的另一部分?或者是……某个关键的『引信』?” 她猛地看向阿婆:“阿婆,老猎头捡到的东西,您知道是什么吗?” 阿婆停下了捣药的动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嗓音说道:“那几个老傢伙口风紧,没透底。但看他们的反应……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是……和井下面的东西,脱不了干係。” 连阿婆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显然,那东西带来的绝非吉兆。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半天时间。屏障即將破碎。未知的危险物品出现在寨子里。“钥匙”蠢蠢欲动。寨民敌意暗藏。 所有的危机,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朝著我们碾压过来。 “不能等了。”黄玲儿挣扎著想从躺椅上坐直身体,却因为虚弱和牵动內伤,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玲儿姐!”我连忙上前扶住她。 阿婆也站起身,按住黄玲儿的肩膀,沉声道:“你不要命了?现在强行动用力量,神仙也救不了你!” 黄玲儿喘著气,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咳咳……没时间了……必须……必须在屏障彻底消失前,弄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咳咳……否则,『钥匙』一旦完全恢復感应,甚至和那东西產生更深层次的联动……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我,眼神决绝:“十三,你……你再上去看看慧雯的情况。然后……做好准备。” “准备?”我一愣,“什么准备?” 黄玲儿的目光扫过我背后的背包,声音低沉而冰冷:“准备……应对『钥匙』的彻底反扑。或者……在它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再次尝试……压制它!” 再次压制?用什么压制?用我这半吊子的血和这快报废的封魂木吗? 我看著黄玲儿那虚弱却坚定的眼神,又感受著背后那越来越清晰的、冰冷的恶意,一股巨大的压力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知道,她没有別的办法了。我们都没有。 “……好。”我哑声应道,喉咙乾涩得发疼。 我扶著黄玲儿重新躺好,然后默默地转身上了楼。 二楼房间里,卢慧雯依旧安静地睡著。 我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她的脸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她眉宇间那丝好不容易舒缓开的气息,似乎又变得紧绷了一些,脸色也重新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是屏障减弱,“钥匙”的影响又开始渗透了吗?她体內那缕残魂,是不是也在隨之甦醒? 我伸出手,想探探她的额头,指尖却在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因为我清晰地感觉到,背包里的“枢机”,在我靠近卢慧雯的瞬间,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那不是之前的共鸣或躁动,更像是一种……確认,一种锁定。仿佛一个猎手,终於再次清晰地感知到了猎物身上留下的標记。 我猛地缩回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屏障……已经薄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退后几步,远离床边,死死盯著卢慧雯沉睡的脸,心臟狂跳。 不能再让她靠近“钥匙”了!至少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绝对不能! 我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半天,只有半天!我能做什么?我能准备什么? 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里的东西——背包,笔记,绝灵草铁盒,还有手里这截越来越烫的封魂木。 绝灵草……对了,绝灵草! 我猛地停下脚步。绝灵草能干扰灵觉,能影响亡魂,那它能不能……进一步加强这脆弱的屏障?哪怕只是延缓一点点时间? 这个念头让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立刻打开铁盒,看著里面那丛灰白色的、散发著干扰气息的植物。 怎么用?像之前一样握著?还是…… 我犹豫了一下,尝试著將一小片绝灵草的叶子,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那截封魂木上,正好覆盖住一部分我胡乱画下的血痕。 就在绝灵草叶片接触封魂木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封魂木上那黯淡的血痕,竟然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 而绝灵草叶片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仿佛其中的灵性被瞬间抽乾! 与此同时,那层即將消散的隔绝屏障,竟然真的……稳固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薄弱,但那种快速崩坏的感觉,被强行延缓了! 有效!竟然真的有效! 我心中狂喜!虽然代价是消耗绝灵草,但这至少为我们爭取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 我不敢多用,立刻將那片彻底枯萎的叶子取下来,看著封魂木上那重新黯淡下去的血痕,心里清楚,这只是饮鴆止渴。 绝灵草有限,而屏障的崩坏是必然的。 但无论如何,多一分准备的时间,就多一分希望。 我將封魂木紧紧握在手里,感受著那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衡,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半天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黑夜,往往意味著更多的未知和危险。 而我和玲儿姐,以及昏迷的卢慧雯,就像暴风雨中飘摇的三叶小舟,即將面对那来自“钥匙”和寨內外的、更加猛烈的风浪。 我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闭上了眼睛。 休息。我必须抓紧时间休息。 因为很快,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第262章 夜幕下的躁动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夜幕下的躁动 夜,像是打翻了的浓墨,迅速吞噬了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寨子里零星亮起了油灯和烛火,昏黄的光晕在窗口摇曳,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衬得四周的山影更加嶙峋,如同蛰伏的巨兽。 我坐在二楼房间冰凉的地板上,背靠著墙壁,手里紧紧攥著那截封魂木。绝灵草叶片枯萎后带来的短暂稳固感正在快速流逝,木块重新变得温热,甚至开始有些烫手。上面那些暗红色的血痕,顏色愈发黯淡,像是即將燃尽的炭火。 “隔绝”感越来越微弱了。 之前还能勉强维持一层薄雾般的屏障,现在这层雾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稀释。背包里,“枢机”的存在感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衝击著我的感知。它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散发出一种……飢饿的、不耐烦的躁动。 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沙砾摩擦的“沙沙”声,开始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识。那是“枢机”內部某种机制重新启动的低语,充满了非人的逻辑和冰冷的渴望。它在扫描,在探测,在重新连接这个被短暂屏蔽的世界。 它在寻找。寻找那个让它產生强烈共鸣的“稀罕物件”,寻找任何可以汲取的能量,寻找……下一个可以“利用”的目標。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从灵魂深处传来,那是精神力被强行侵蚀、被动连接的副作用。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在封魂木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就被蒸发。 不行了……撑不住了……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著气,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火。视线有些模糊,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卢慧雯,她的眉头不知何时又紧紧皱了起来,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著,像是在抵抗著什么无形的压力。 “慧雯?”我哑著嗓子喊了一声,挣扎著想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 就在这时——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清晰的共鸣波动,如同无形的衝击波,猛地从“枢机”內部爆发出来,悍然衝垮了封魂木构筑的最后那层可怜屏障! “呃啊!” 我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耳中充斥著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手里的封魂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上面那些血痕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烧焦的枯木。 屏障,碎了。 “枢机”……甦醒了。 冰冷、粘稠、充满了恶意的感知,如同挣脱牢笼的毒蛇,瞬间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它不再受任何束缚,贪婪地吮吸著周围的一切信息。 几乎在屏障破碎的同一时间,楼下传来了黄玲儿压抑著的、带著痛楚的闷哼声,以及阿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显然,她们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爆发和恶意感知。 “十三!”黄玲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著虚弱却不容置疑的急切,“稳住心神!別被它影响!” 我死死咬著牙,指甲几乎抠进掌心的肉里,用尽全部意志抵抗著那股试图钻进我脑子里的、冰冷的低语和混乱的意念碎片。脑海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在诱惑,在催促我去寻找,去靠近,去……打开什么。 它在催促我去北头!去找那个“稀罕物件”! 强烈的衝动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几乎要压垮我的理智。我知道,这是“枢机”的意志在强行干扰我。 不能去!绝对不能! 我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受伤的肋骨上! 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瞬间驱散了一部分混乱的意念,让我获得了短暂的清醒。我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死死盯著地上的背包。那里面,那个黑色的金属块,正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冰冷光泽。 它在“看”著我。我能感觉到。 它在评估我这个“持钥人”的状態,在判断我还能不能“用”。 就在这时,寨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狗吠声陡然变得激烈而惶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紧接著,是几声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是从寨子北头传来的! “怎么回事?” “快去看看!” “阿公他们过去了!” 隱约的人声透过木窗传了进来。 北头!是那个“稀罕物件”出问题了?!还是……“枢机”的甦醒,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本能地,我抓起地上那截已经彻底失效的封魂木,像是握著最后一根毫无用处的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衝下楼。 堂屋里,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黄玲儿半靠在躺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显然刚才“枢机”的爆发和屏障的破碎,对她本就重伤的身体造成了二次衝击。阿婆正扶著她,快速地將几根银针刺入她头部的穴位,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玲儿姐!”我衝到她面前,声音带著哭腔。 黄玲儿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我手里的废木块和我苍白的脸色,眼神一黯,却强撑著说道:“……它……彻底醒了……北头……那边……” 她的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玲姑娘!阿婆!不好了!”是那个之前给我们送过饭的年轻寨民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北头……北头老猎叔捡回来的那东西……它……它自己在发光!还在动!阿公和几位长老都过去了,但那光邪门得很,靠得太近头晕眼!族长……族长也惊动了!” 果然!是那个东西! “枢机”的甦醒,直接激活了它!或者说,它们之间產生了更强烈的共鸣和互动! 黄玲儿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却异常用力:“十三……不能……不能让它们靠得太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决绝。 我知道她的意思。两个同源的、充满未知危险的东西如果近距离接触,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是能量的剧烈爆发,可能是更恐怖的存在被唤醒,甚至可能是……整个寨子的灾难! “我去看看!”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虽然害怕,虽然知道这可能又是“枢机”的引诱,但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事情失控。 “你……”黄玲儿想阻止,但又是一阵咳嗽让她说不出话。 阿婆看了我一眼,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却只是沉声道:“小心点……那东西,沾不得。” 我重重点头,將那块废木头塞进口袋,转身就衝出了堂屋,拉开院门。 门外,那个年轻寨民正一脸焦急地等著,看到我出来,愣了一下,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戒备和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带路!”我没时间解释,直接说道。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身后黑漆漆的堂屋,又看了看寨子北头那边隱约传来的骚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幽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著北头跑去。 我紧跟在他身后,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背后背包里的“枢机”像是活了过来,持续不断地散发著冰冷的悸动和一种……近乎欢愉的催促感。它在为即將到来的“重逢”或者“吞噬”而兴奋。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我心头那股灼热的恐慌。 北头,那片被寨民视为禁忌的区域,此刻正被一层不祥的幽光笼罩著。 而我和我背包里的“灾厄之引”,正主动奔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这个夜晚,註定无人入眠。 第263章 暗河尽头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3章 暗河尽头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在疯狂迴响。我像一头被烈火燎了尾巴的野兽,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在那条狭窄湿滑的天然岩缝里向前猛衝。身后的寨子,北头的骚动,族长和长老们凝重的目光,黄玲儿虚弱的呼喊……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拋在脑后。 不能停!绝对不能让“枢机”和那个发光的鬼东西碰上! 岩缝逼仄得令人窒息,粗糙的岩壁不断刮擦著我的肩膀和后背,火辣辣地疼。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砸在脸上、脖子里,激得人一哆嗦。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积水和水底滑溜的卵石,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硬生生稳住身形。 背包里的“枢机”像是彻底疯魔了!它在我背后剧烈地震动著,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脉衝,而是一种狂乱的、近乎痉挛般的颤抖!冰冷的金属外壳隔著背包布料,依旧能感觉到它在持续不断地升温,变得滚烫!那股针对北头方向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吸力”和“渴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鉤索,死死拽著我,想要把我拖回去! 它在愤怒!因为我带著它逃离!它在疯狂地催促,命令我立刻返回! “闭嘴!闭嘴!”我一边狂奔,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像是在对抗著脑海里那些混乱的、充满诱惑和威胁的低语。灵觉在“枢机”狂暴的能量干扰下变得一片混乱,只能勉强感知到前方岩缝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带著浓重水汽和土腥味的空气流动。 有风!前面一定有更大的空间,或者出口! 不知道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狂奔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肺快要炸开,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背后的“枢机”躁动也达到某个顶点,几乎要破包而出的时候—— 前方猛地豁然开朗! 我踉蹌著衝出了那条狭窄的岩缝,一头栽进了一个更加广阔、但同样黑暗死寂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大厅,穹顶高得望不见头,隱没在绝对的黑暗里。空气潮湿冰冷,带著一股更浓郁的、万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水流的气息。 哗啦啦…… 是水声!比寨子旁那条溪流要汹涌、要沉闷得多! 我挣扎著爬起来,顾不上浑身湿透和擦伤的疼痛,警惕地环顾四周。借著……借著什么光? 我愣住了。 这溶洞大厅里,並非完全的黑暗。在远处,溶洞的深处,隱约有光!不是寨子里油灯那种温暖的光,也不是“枢机”或者北头物件那种诡异的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漂浮不定的冷光! 那光芒很淡,勉强勾勒出溶洞深处大致的轮廓——那里似乎有一条更加宽阔的地下河在奔流,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而幽蓝色的冷光,似乎就是从河面或者河岸的某个地方散发出来的。 那是什么?磷火?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背后的“枢机”在我衝出岩缝后,躁动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点,但那种针对北头方向的强烈指向性並未消失,只是被这新的环境暂时分散了一丝注意力。它依旧在“扫描”著这个陌生的空间,冰冷的意念如同触角,向四周蔓延。 我靠在冰凉湿滑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暂时安全了?至少,离开了寨子,远离了那个发光的物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这里又是哪里?这条地下河通往何处?那些幽蓝色的冷光又是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知。空气是流动的,带著水汽的风从溶洞深处,也就是地下河的上游方向吹来。这意味著,那边可能有出口,或者更大的空间。 而“枢机”在最初的混乱扫描后,那股强烈的指向性,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不再死死对著我们来的方向(寨子北头),而是更多地指向了……这条地下河的上游?指向那些幽蓝色的冷光? 难道……这鬼地方,还有別的能让它產生共鸣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我头皮发麻。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我摸索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彻底失效、变得焦黑的封魂木,入手一片冰凉,再也没有丝毫灵性。它完了。我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屏蔽或者压制“枢机”了。 绝望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河水,漫过脚踝,向上蔓延。 不能待在这里。必须继续往前走。沿著地下河,寻找出路。同时……儘量避开“枢机”產生强烈反应的方向。 我定了定神,將废木头塞回口袋,重新背好背包,感受著里面那个依旧滚烫、时刻散发著冰冷恶意的“枢机”,咬了咬牙,朝著地下河上游,那些幽蓝色冷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脚下的路更加难走。地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湿滑的淤泥,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溶洞大厅空旷得可怕,我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迴荡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瘮人。 越往深处走,水声越大,那幽蓝色的冷光也越发明亮。空气中的水汽浓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温度也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终於,我走到了溶洞大厅的尽头,眼前的一幕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条宽度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地下河,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蟒,在我脚下奔腾咆哮!河水漆黑如墨,即使在那些幽蓝色冷光的照耀下,也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只是带著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向下游(寨子的方向?)汹涌而去。 而发出那些幽蓝色冷光的,是生长在河岸边和靠近河水的岩壁上的一种……奇特的苔蘚或者菌类? 它们一簇簇,一片片,如同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散发著冰冷、恆定不变的幽蓝光芒。光线不算强,但足以让我看清附近河岸的情况。 河岸是粗糙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相对平整。而在那些发光苔蘚的照耀下,我看到河岸上,靠近水边的位置,散落著一些……东西。 不是骸骨。是一些……残破的、明显是人工製品的碎片。 几片锈蚀得几乎要断裂的金属甲叶,半截插在淤泥里的、造型奇特的青铜断戟,还有一些陶器的碎片,上面似乎刻画著与锁龙井符文风格类似的图案…… 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而且年代似乎非常久远? 我的目光顺著河岸向上游望去,幽蓝色的冷光星星点点,延伸向黑暗的远方。而在那个方向,“枢机”传来的悸动和指向性,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 它不再仅仅是“感兴趣”,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回家”般的急切和……激动? 上游有什么?难道……才是它真正的目標?那个北头的物件,只是一个……引子?或者一个不那么重要的“零件”? 这个念头让我通体冰凉。 我站在原地,看著脚下奔腾的墨色河水,又望向那片被幽蓝冷光点缀的、未知的上游黑暗,进退两难。 往下游走,是回寨子的方向,但那边有那个发光的物件,还有可能已经追来的寨民。 往上游走,是“枢机”强烈指引的方向,但前方等待我的,可能是比锁龙井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秘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背包里的“枢机”似乎失去了耐心。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吸力,猛地从它內部爆发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具体方向,而是……针对我本身!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扯出去,投入那个冰冷的金属块之中!眼前瞬间被一片混乱的、充满了各种诡异符號和低语的黑暗淹没! “不——!” 我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拼命抵抗,但意识却在快速沉沦。 就在我即將彻底失去对身体控制权的剎那,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上游方向的黑暗中,在那片幽蓝冷光的尽头,有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阴影轮廓,缓缓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没等我看清,无边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我的意识。 第264章 残碑低语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残碑低语 冷。 刺骨的冷,不是溶洞里的阴寒,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顺著“枢机”强行建立的连接,如同冰河倒灌,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粒被扔进宇宙真空的尘埃,失去了所有凭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无数混乱信息的冲刷。 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符號、无法理解的嘶吼和低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衝进我的脑海,几乎要將我的自我意识彻底撕碎、同化。 我看见……巨大的、非人形的阴影在星空间蠕动,投下足以覆盖山脉的轮廓…… 我看见……燃烧的城池,渺小如蚁的人影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哀嚎、崩解…… 我看见……无数穿著古老服饰的人,跪拜在一扇巨大的、布满眼睛状符文的青铜门下,举行著血腥而狂热的祭祀…… 我看见……一个背影,孤独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中握著一柄断裂的、依旧散发著不屈光芒的长戟,面对著那扇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 痛苦!撕裂灵魂的痛苦! 这些信息碎片蕴含著太过庞大、太过古老、太过沉重的意念,根本不是我的大脑和灵魂能够承受的!我感觉自己的头颅快要炸开,七窍似乎又有温热的液体涌出。 “不……停下……滚出去!”我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像暴风雨中一盏隨时会熄灭的油灯。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信息洪流彻底吞噬、变成“枢机”控制的傀儡时,那股狂暴的衝击,竟然……毫无徵兆地……减弱了? 不,不是减弱。是“枢机”的注意力,被强行转移了! 它似乎从我混乱的意识流中,捕捉到了某个……它更感兴趣,或者说,对它而言更重要的“坐標”? 那股冰冷的吸力猛地一松,我即將离体的灵魂像是被橡皮筋弹了回来,重重摔回身体里。 “呃啊!” 我猛地睁开眼睛(或者说,恢復了身体的控制权),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潮湿的空气,感觉像是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拉回来。眼前依旧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至少,我还活著,我还“是我”。 刚才那恐怖的经歷,虽然短暂,却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都要致命。我的灵魂像是被放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布满了看不见的伤痕,虚弱得厉害。 我瘫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过了好几秒,视线才慢慢聚焦。 我还在溶洞大厅的岸边,脚下是墨黑色奔流的地下河,周围是那些散发著幽蓝冷光的诡异苔蘚。 而背包里的“枢机”,安静得出奇。 不再震动,不再散发吸力,甚至连那种冰冷的恶意都收敛了许多。它就像一块彻底沉寂下去的顽铁,静静地待在那里。 但它並非死寂。我能感觉到,它內部正在进行著某种极其复杂、极其快速的……运算?或者说……解码?它似乎在全力处理、分析著刚才从我这里强行掠夺走的、那些关於青铜门和古老祭祀的破碎信息。 它在寻找什么?它从那些混乱的画面里,定位到了什么?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地下河的上游,那片幽蓝冷光延伸的黑暗深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那里吗?“枢机”从我的记忆碎片里,找到了通往它真正目標的、更精確的路径? 强烈的虚弱感和灵魂的创伤,让我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觉得困难。但我心里清楚,不能留在这里。无论是为了寻找出路,还是为了弄清楚“枢机”到底想干什么,我都必须往前走。 我挣扎著,用几乎报废的双手撑起身体,靠在岩壁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积聚起一点力气。捡起掉落在旁边的背包,重新背好。里面那个沉寂的“枢机”,此刻感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我开始沿著河岸,向上游方向艰难跋涉。 脚下的路依旧难行,灵魂的虚弱让我的平衡感变得极差,好几次都差点摔进冰冷的河水里。那些幽蓝的苔蘚光芒冰冷恆定,照亮著前方有限的范围,更远处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 走了大概一两百米,前方的河岸出现了一个向內凹陷的、类似小型码头或者平台的区域。而在那片平台靠近岩壁的地方,矗立著一个东西! 不是自然形成的岩石! 那是一块……石碑? 或者说,是某种巨大石碑的残骸。它大约一人多高,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黑色,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痕跡和纵横交错的裂纹。石碑的顶部已经断裂缺失,只剩下半截碑身,斜斜地插在岩石和淤泥之中。 而石碑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锁龙井符文和青铜门徽记同源的古老文字和图案!只是这些刻痕大多已经模糊不清,被厚厚的苔蘚和水垢覆盖。 让我心臟骤停的是,在那残碑的下方,靠近基座的位置,赫然刻著一个巨大而清晰的、我无比熟悉的图案—— 那个不断开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轮廓! 与锁龙井青铜门上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个“眼睛”的刻画,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抽象,带著一种蛮荒的气息。 这里……也有“门”?或者说,这里是另一处与“母亲”、与囚笼相关的遗蹟?! 就在我被这残碑震惊得无以復加的时候,背包里一直沉寂的“枢机”,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与之前狂躁截然不同的震动。 那是一种……共鸣?一种仿佛游子归家般的、带著某种悲伤和怀念意味的……低频率震颤? 它……在对著这块残碑“低语”? 我下意识地靠近了几步,来到残碑面前。幽蓝的苔蘚光芒照在斑驳的碑面上,那些模糊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在我眼前扭曲、变幻。 我伸出手,颤抖著,拂去碑面上厚厚的苔蘚和水垢。 隨著污垢的剥落,更多的刻痕显露出来。除了那个巨大的“眼睛”,旁边还有一些稍小的人形图案,他们跪拜在地,双手高举,似乎在奉献著什么。而在图案的下方,还有几行更加细密、保存相对完好的文字。 这些文字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它们的结构比我见过的任何文字都要复杂和古老。 但奇怪的是,当我集中精神,將残存的那点微弱灵觉投向这些文字时,一些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和决绝的意念碎片,竟然直接涌入了我的脑海! 那不是通过视觉阅读和理解,而是……一种意念的直接传递! “……囚……非……愿……” “……罪……血……延……” “……守……誓……断……” “……门……不可……开……” “……钥……归……墟……” 囚?罪血?守誓?门不可开?钥归墟? 这些破碎的词语,像一把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打开一扇尘封了万古的记忆之门。它们似乎揭示了某个惊天秘密的一角,关於囚禁的真相,关於守护的誓言,关於“钥匙”最终的归宿…… “归墟”?那是什么地方? 我正试图理解这些信息,背包里的“枢机”却突然停止了与残碑的共鸣! 它的震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变得冰冷、锐利,並且……带著明確警告意味的意念,如同冰锥般刺入我的意识: 【……远离……】 【……干扰……清除……】 它不想让我接触这块残碑?它害怕我从这块碑上得到更多信息? 就在我惊疑不定之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苍老悲愴的声音,仿佛从残碑內部,又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时间尽头,幽幽地传入我的耳中,或者说,直接响在我的灵魂里: “……后来者……止步……” “……此路……通向……毁灭……” “……『钥匙』……在……欺骗……” “……真正的……囚徒……是……” 声音到这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枢机”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带著愤怒和驱逐意味的能量波动,狠狠衝击著我的意识,逼迫我远离那块残碑! 我闷哼一声,被这股力量推得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坐在地。 我死死盯著那块重新恢復死寂、在幽蓝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的残碑,心臟狂跳,遍体生寒。 残碑的警告……“钥匙”在欺骗?真正的囚徒……是谁?! “枢机”在害怕!它在害怕这块碑揭示真相! 我看著背包,又看看那块沉默的残碑,一个更加可怕、更加顛覆的猜测,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最深处缓缓抬起头。 难道……我们一直以来,都搞错了什么? 难道锁龙井下囚禁的,並非“母亲”? 难道这把“钥匙”,要打开的,並非囚笼,而是……別的什么东西?! 巨大的谜团和更深的恐惧,如同这地下河的冷水,瞬间將我淹没。 第265章 本能抉择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5章 本能抉择 跑! 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腥味和溶洞深处万年不散的霉腐气息。肋骨断茬摩擦的剧痛,灵魂被反覆撕扯后的虚弱,还有背后那个重新变得冰冷、沉默,却散发著更浓烈恶意的“枢机”……所有这些加起来,几乎要压垮我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 但我不能停。 残碑那苍老悲愴的警告,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脑海里。 “……『钥匙』……在……欺骗……” “……真正的……囚徒……是……”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碎了我之前所有自以为是的认知。如果“钥匙”(枢机)从一开始就在撒谎,如果锁龙井下囚禁的並非所谓的“母亲”,那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它费尽心机引诱我,甚至不惜强行读取我的记忆碎片,到底想打开什么?释放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比这溶洞的黑暗更深邃,几乎要將我吞噬。 我不敢回头去看那块残碑,也不敢再去深思那些顛覆性的信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这里!远离“枢机”强烈指引的上游方向! 本能在大声尖叫,催促我向著与上游相反的、地下河奔流的下游亡命奔逃。那里是来时的方向,虽然可能面对寨民的围堵和那个发光的物件,但至少……远离了“枢机”真正的目標,远离了那块透露著不祥真相的残碑! 脚下的碎石和淤泥湿滑无比,我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栽进旁边墨黑色、奔流不息的地下河里。冰冷的河水溅到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背包里的“枢机”在我转向下游的瞬间,再次传来了剧烈的震动!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寻找目標的共鸣,而是充满了赤裸裸的……愤怒和阻止! 一股冰冷的、带著强烈惩戒意味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我的灵魂上! “呃!”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踉蹌,直接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淤泥里,才没有彻底摔倒。脑袋里像是有一万根针在同时穿刺,那种灵魂被强行撕扯的感觉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它在惩罚我!惩罚我的“背叛”,惩罚我违背它的“指引”! 【……方向……错误……】 【……回归……路径……】 【……否则……清除……】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如同程序设定的警告,一遍遍衝击著我几乎崩溃的意识。它试图重新夺取控制权,强行扭转我的方向。 “滚……开!”我从牙缝里挤出嘶吼,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淤泥里,凭藉著一股不想就此屈服、不想变成傀儡的狠劲,死死抵抗著那股无形的力量。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分不清是之前的鼻血,还是咬破了口腔內壁。 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上游有它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东西一旦被它得到,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残碑的警告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恐怖的畏惧,在这一刻压倒了“枢机”的强制命令。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游那片被幽蓝苔蘚微光勉强照亮的黑暗,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重新站起来,继续向前狂奔!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灵魂和身体承受著双重的酷刑。“枢机”的愤怒如同实质的压力,不断从背后袭来,试图拖慢我的脚步,扭曲我的方向。脑海里那些混乱的低语和诱惑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们不再描绘什么宏伟的“使命”,而是充斥著各种恐嚇和痛苦的幻象——卢慧雯被黑雾彻底吞噬的画面,黄玲儿伤重不治的场景,寨子在火焰中燃烧的惨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在攻击我心理最脆弱的地方! “假的……都是假的!”我一边跑,一边对著空寂的溶洞嘶吼,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抗那些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甘心的意志在强行驱动著这具破败的身体。背后的“枢机”似乎也意识到单纯的意念压迫和幻象无法立刻让我屈服,它的震动渐渐平息下去,重新变回了那种冰冷的、沉默的、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状態。 它在等待。等待我体力耗尽,等待我精神崩溃,或者……等待下一个更好的时机。 这种沉默,比之前的狂暴更让人心悸。 终於,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將再次脱离身体,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前方出现了变化! 地下河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河道骤然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而在拐角处的岩壁上,我看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 那个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位置十分隱蔽,上方垂掛著密集的藤蔓和发光的苔蘚,如果不是我几乎贴著岩壁奔跑,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內部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重要的是,这个洞口的方向,並非直接指向下游(寨子方向),而是略微偏向山体內部,似乎是一条岔路! 一条……可能避开寨子,也可能通往未知区域的岔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本能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进去!离开这条该死的地下河,离开“枢机”明確指引的路径!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並用地爬上那个位於岩壁上的洞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就在我身体完全进入洞口的瞬间,背包里的“枢机”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困惑?或者说……是某种计算被打断后的短暂停滯? 它似乎没预料到我会发现並选择这条岔路?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莫名地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难道……我无意中,摆脱了它的某种“预设路径”? 洞口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更加陡峭向上的天然岩缝。我顾不上去思考“枢机”的反应,咬著牙,沿著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缝隙,拼命向上攀爬。 黑暗,绝对的黑暗。连那些幽蓝的苔蘚光芒都消失了。我只能依靠触觉和残存的方位感,在狭窄的岩缝里艰难挪动。尖锐的岩石刮破了衣服和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我却丝毫不敢停下。 向上!一直向上!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彻底断裂,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的时候,前方极远处,似乎……透进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任何溶洞冷光的……自然的灰白色光芒? 那是……天光?! 出口?!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击穿了我疲惫不堪的身体!我精神一振,不知道从哪里又涌出来一股力气,加快速度,朝著那丝微弱的光亮拼命爬去!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流动进来! 终於,我扒开一丛茂密的、带著湿气的藤蔓,猛地將头探了出去—— 外面,是灰濛濛的、笼罩著晨雾的山林!天,已经快亮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真的……逃出来了?!从那个噩梦般的地下世界?! 我贪婪地呼吸著带著晨露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感受著久违的天光(虽然依旧昏暗),几乎要喜极而泣。 但下一秒,我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因为我发现,我爬出来的这个洞口,位於一处极其陡峭的山崖中部,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上方是垂直的岩壁。我整个人,就这么悬吊在半山腰上,上下不得。 而背包里的“枢机”,在接触到外界空气和天光的剎那,重新开始了那种低频率的、持续的扫描和探测。它似乎正在重新定位,寻找著新的“目標”。 短暂的狂喜过后,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我掛在悬崖上,重伤,虚弱,身上只剩下几块压缩饼乾和空水壶。下面是深渊,上面是绝壁。 而那个带来一切灾难源头的“钥匙”,依旧牢牢地绑在我背上,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逃出了溶洞,却陷入了另一个绝境。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令人眩晕的幽谷,又抬头望了望上方遥不可及的崖顶,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他妈……算哪门子的出口? 第266章 悬崖上的博弈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6章 悬崖上的博弈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著山间清晨特有的、刺骨的寒意。 我像一只被粘在悬崖上的虫子,整个人悬在半空,上下都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虚空。 唯一支撑著我的,是抠进岩缝里、已经磨得血肉模糊的十指,还有死死蹬在一块微小凸起上的脚尖。稍微动一下,碎石就簌簌地往下掉,落进下方被晨雾笼罩、深不见底的幽谷,连个迴响都听不见。 冷,饿,渴,累……所有这些生理上的痛苦,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最要命的,是那种悬在生死边缘、全靠一点点可怜的摩擦力维持的极致恐惧,以及背后背包里,那个重新开始“嗡嗡”低鸣、散发著冰冷扫描波动的“枢机”。 它像一块寄生在我背上的恶性肿瘤,不断提醒著我,就算侥倖没摔死,我也远远谈不上安全。 刚才爬出洞口、重见天日的那点狂喜,早就像这山间的薄雾,被风吹得一丝不剩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肋骨断处的疼痛已经变得迟钝,灵魂的创伤让我的思维都有些凝滯,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还在支撑著这具破败的身体,死死扒住这冰冷的岩石。 不能鬆手……鬆手就完了…… 我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不断上涌的昏沉感。 背包里的“枢机”,似乎已经完全適应了外界的环境。它不再愤怒,也不再强行命令,而是进入了一种更高效、更冷酷的“工作模式”。持续不断的低频震动,混合著那种无形的扫描波动,以我为中心,向四周的山林扩散。 它在绘製地图?在搜寻能量源?还是在寻找……新的“可利用目標”? 我不知道,也没力气去猜。我只知道,它每多运行一秒,我离彻底失去自我、变成它傀儡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挣扎著从远山背后露出半张脸,將稀薄的金光洒在悬崖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让我因失温而颤抖得更加厉害。手指和脚趾已经冻得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全凭肌肉记忆和一股狠劲死死扣著岩缝。 再这样下去,不被“枢机”弄死,也得活活冻死、累死在这悬崖上。 必须想办法移动!要么向上,爬到崖顶;要么向下,滑入深谷寻找生机。掛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向上看,崖壁近乎垂直,布满了湿滑的苔蘚,几乎没有明显的落脚点,望上去至少还有二三十米高。以我现在的状態,爬上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向下看,雾气繚绕,不知道到底有多深,更不知道谷底是水潭还是乱石。 哪个选择都像是送死。 就在我意识又开始模糊,几乎要放弃思考,任由身体本能决定是鬆手坠落还是力竭滑落的时候——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背包里的“枢机”,扫描的频率猛地一变! 它锁定了一个方向! 不是向上,也不是向下,而是……平行於崖壁,大约在我左下方十几米远的一处被浓密藤蔓和灌木覆盖的凹陷区域! 一股清晰的、带著明確指向性的意念传入我的脑海,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提示?或者说,是它计算出的“最优生存路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探测到……人工结构……能量残余……】 【……建议……移动……至……坐標……】 人工结构?能量残余? 我猛地一愣,强打起精神,眯起眼睛,努力看向它指示的那个方向。在浓密的绿色植被掩盖下,那里的岩壁似乎確实有一个向內凹陷的阴影,不像天然形成的。而且,仔细看去,那些藤蔓的缝隙里,隱约好像……有某种规则的、非自然的轮廓? 是山洞?还是……古代栈道的遗蹟?或者是守陵人留下的某个隱秘哨所? “枢机”为什么会指引我去那里?它探测到的“能量残余”又是什么?是像北头那个发光物件一样危险的东西吗? 怀疑和警惕瞬间涌上心头。这鬼东西的“指引”从来都包藏祸心。 但……我还有別的选择吗? 掛在原地是等死。盲目向上或向下移动,九死一生。而那个被指示的地点,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可以落脚、可以暂时摆脱这悬吊状態的地方。 这是一个阳谋。“枢机”算准了我別无选择。 赌一把?赌那个凹陷处没有更致命的危险?赌“枢机”为了它自己的目的,暂时还需要我这个“持钥人”活著? 剧烈的心理挣扎只持续了几秒钟。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对“枢机”的恐惧和怀疑。 “……好……”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开始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著左下方那个凹陷处挪动。 这是比之前任何一次移动都要艰难和危险的旅程。身体几乎悬空,全靠手臂和核心力量牵引,沿著湿滑、几乎没有著力点的岩壁横向移动。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蹬腿,都感觉像是最后一次。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枢机”似乎“满意”於我的服从,它不再传递任何干扰性的意念,只是持续地散发著那种冰冷的扫描波动,仿佛在实时监控著我的进度和周围环境。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我感觉像是走了一辈子。当我的手指终於触碰到那些潮湿、坚韧的藤蔓时,几乎要虚脱过去。 我扒开层层叠叠的藤蔓和灌木,一个黑黢黢的、大约半人高的洞口露了出来。洞口边缘有人工凿刻的痕跡,虽然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绝非天然形成。一股混合著尘土和陈腐气息的冷风从洞里吹出来。 就是这里了。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紧紧抓住洞口的岩石,將大半身体挪到这块相对稳固的凹陷平台上,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 暂时……安全了。 我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感受著脚下坚实的触感,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我看向洞內,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枢机”探测到的“能量残余”就在这里面?它到底是什么? 背包里的“枢机”,在我抵达这里后,扫描的指向性变得更加精確,牢牢锁定了洞穴的深处。它似乎……有些急切? 我休息了几分钟,稍微恢復了一点体力,从背包侧袋摸出那个电量所剩无几的防水手电筒——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光源。 拧亮手电,昏黄的光柱刺入黑暗,勉强照亮了前方。 这似乎是一条向山体內部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人工开凿的痕跡更加明显,岩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残跡,风格……竟然与锁龙井废墟和族长屋里那幅巨画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简陋、古拙。 通道並不长,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前方就到了尽头。 那里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只有十几个平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只有在石室的中央,地面上,刻著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复杂的圆形符文阵列! 那符文的结构,与我见过的锁龙井符文、“枢机”表面的纹路、乃至青铜门上的徽记,都属於同一种体系,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简洁,也更加……残缺不全?像是某个更大阵法的一部分碎片。 而“枢机”探测到的“能量残余”,正是从这个残缺的符文阵列中心,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地散发出来的。那能量感觉很奇怪,不狂暴,不邪恶,反而带著一种……沉静、枯寂,仿佛燃尽的篝火余温,又像是某种沉睡力量的最后迴响。 “枢机”在我看到这个符文阵列的瞬间,震动达到了顶峰!它传递出的不再是扫描或提示,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吸力! 它想吸收这残余的能量!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紧按住背包。“枢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抗拒,那股吸力变得更加蛮横,甚至开始隱隱牵扯我的身体,想要强迫我靠近那个符文阵列! 它在利用我作为媒介,去接触、去汲取那股能量! “休想!”我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抵抗著那股拉扯。我不知道这残余能量被它吸收后会有什么后果,但直觉告诉我,绝不能让它们接触! 就在我与“枢机”的吸力僵持不下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符文阵列旁边,靠近岩壁的地面。 那里,似乎……刻著几行小字? 字跡极其模糊,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若不是手电光恰好以一个特殊角度扫过,根本发现不了。 我强忍著“枢机”的干扰和身体的虚弱,凑近了些,仔细辨认。 那是一种比符文更加古老的文字,我完全不认识。但就在我集中精神看向它们的时候,一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如同穿越了万古时光,悄然流入我的脑海: “……后来者……若见……此阵……” “……乃『封岳』之基……一角……” “……『钥』动……则『门』开……” “……慎之……慎之……” 封岳之基?一角?“钥”动则“门”开? “钥”……是指“枢机”吗?“门”……是锁龙井那扇青铜门?还是……別的什么“门”? 这段留言,像是在警告,持有“钥匙”的人,一旦动用“钥匙”的力量,就会导致“门”的开启?所以,要“慎之”? 难道……“枢机”的真正作用,根本不是打开囚笼释放“母亲”,而是……开启另一扇……更恐怖的“门”?! 这个念头让我如坠冰窟! 而“枢机”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段意念的浮现,它的躁动和吸力骤然增强了数倍!它变得极其焦躁,仿佛害怕这最后的秘密被彻底揭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猛地从它內部爆发,不再是吸力,而是一股纯粹的、蛮横的推力!它想要將我……推进那个符文阵列的中心! 它想强行让我作为触媒,激活这个残缺的阵法,强行汲取那最后的能量残余! “不——!”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前踉蹌,眼看就要跌入那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符文中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决断,猛地將背后的背包扯到胸前,用尽全身力气,將它狠狠地向后——朝著我们来时的洞口方向——甩了出去! 黑色的“枢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撞在通道的岩壁上,然后滚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那蛮横的推力瞬间消失了。 我瘫倒在冰冷的石地上,距离那个符文阵列只有一步之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赌对了……暂时……摆脱它了…… 我抬起头,看向通道那头,黑暗中,“枢机”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光芒彻底熄灭,仿佛变成了一块真正的废铁。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它不会放过我的。 而我,被困在这个悬崖上的洞穴里,前有未知的残缺古阵,后有恢復过来、隨时可能再次发难的“枢机”。 第267章 喘息之机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喘息之机 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我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这狭小的石室里徒劳地迴荡,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刺耳。汗水像是开了闸,从每一个毛孔里爭先恐后地涌出来,瞬间就浸透了我早已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衣服,冰冷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冷。饿。渴。累。 还有灵魂被反覆撕扯、碾压后留下的,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空洞感。 我瘫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是自己心臟疯狂擂鼓般的轰鸣,震得脑仁都在跟著颤。刚才那一下爆发,甩开“枢机”,几乎耗尽了我最后一点生命力。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是几十秒,那阵要命的眩晕感才稍微退去一点。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通道那头。 黑暗中,“枢机”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弃的黑色顽石,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之前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冰冷的恶意感知都消失了。 它……真的沉寂下去了? 是因为远离了我这个“持钥人”?还是因为强行爆发后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態? 我不敢確定,也没力气去探究。只要它暂时別来烦我就行。 目光收回,落在身前一步之遥的那个残缺符文阵列上。那丝微弱的、沉静枯寂的能量残余依旧若有若无地散发著。刚才那段警告的意念——“『钥』动则『门』开”——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枢机”想吸收这能量,是想恢復力量?还是想……强行启动这个残缺的“封岳之基”,打开那扇未知的“门”? 无论是哪种,都绝对不能让它们接触。 我必须恢復一点体力,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创伤。我挣扎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牵扯著肋骨的剧痛和灵魂的虚弱,让我眼前发黑,冷汗直流。 首先,是水。 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我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尝到的只有汗水的咸涩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之前咬破口腔內壁留下的。 我看向那个符文阵列,又看向四周空荡荡的石室。这里不像有水源的样子。 绝望感再次悄然蔓延。 不,不能放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之前爬进洞口时的感觉。洞口附近藤蔓茂密,植被上有晨露……露水! 我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挣扎著,向洞口方向挪动。每挪动一寸,都感觉像是在刀山上爬行。短短几米的距离,仿佛天堑。 终於,我够到了垂掛在洞口的、湿漉漉的藤蔓和叶片。也顾不上乾净不乾净了,我贪婪地將脸凑过去,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著叶片上凝聚的、冰凉的露珠。 一滴,两滴…… 太少,太慢了,根本不解渴。但这点微不足道的水分,如同甘霖,滋润著几乎要冒烟的喉咙,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靠著这点露水勉强缓解了极度的乾渴,我稍微恢復了一点思考能力。接下来是食物。背包在甩出“枢机”的时候,被我下意识地留在了身边。我把它拖到面前,打开。 里面只剩下最后半块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压缩饼乾,还有那个空空如也的水壶。 看著这最后的物资,我心里一片冰凉。这点东西,能撑多久? 但有的吃总比没有强。我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饼乾,含在嘴里,让它慢慢融化,混合著唾液,一点点咽下去。乾燥的饼乾碎屑刮过喉咙,依旧难受,但胃里总算有了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不再是空落落的灼烧感。 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露水,身体的机能似乎被强行唤醒了一丝。我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尝试运转那几乎枯竭的“源心”。 过程异常艰难。经脉像是乾涸龟裂的河床,那缕微弱的生机如同游丝,在其中艰难地穿行,缓慢地滋养著受损的身体和灵魂。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那种濒临彻底崩溃的感觉,被稍微延缓了。 我必须抓紧每分每秒恢復。 时间在寂静和煎熬中缓慢流逝。洞外的天光透过藤蔓缝隙,在石室內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显示著时间的推移。应该是到了下午。 期间,我数次警惕地看向通道那头的“枢机”。它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死寂得让人不安。我甚至希望它能弄出点声响,也好过现在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趁著恢復了一点力气,我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个残缺的符文阵列和旁边的古老刻字。 “封岳之基……一角……”我喃喃自语。封岳?镇压山岳?这阵法是用来镇压什么的?锁龙井?还是……別的? “钥动则门开……”这更像是一个触发机制。持有“钥匙”(枢机)的人,一旦在这个“基”附近动用“钥匙”的力量,就会导致“门”的开启。 这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枢机”的目標,根本不是释放所谓的“母亲”,而是要打开另一扇……更恐怖的“门”!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为什么守陵人(或者说留下这警告的人)要如此慎重地告诫后来者? 信息太少,谜团太多。 我的目光在石室內仔细扫过,不放过任何细节。除了那个符文阵列和刻字,这里空无一物。但在岩壁的角落,我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划痕? 我强撑著挪过去,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 那不是划痕,是几幅极其简陋、潦草的刻图! 第一幅,刻画著一个人形,手中举著一个散发著光芒的、钥匙状的物体,站在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图案前。 第二幅,那“眼睛”图案的中心裂开了一道缝隙,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阴影从缝隙中涌出。 第三幅,大地崩裂,山岳倾塌,那个人形倒在废墟中,钥匙状的物体碎裂在一旁。 这……是在预示“钥匙”开启“门”后的景象吗?!毁灭与终结? 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这刻图是真的,那“枢机”就不仅仅是一个危险的器物,而是一个可能带来世界性灾难的……开关! 必须毁掉它!或者,至少永远封印它! 可是,怎么做?我连碰都不敢再碰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我心神激盪之际,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那些刻图的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片顏色略深的、像是嵌入岩石的东西。 我蹲下身(这个动作几乎让我再次虚脱),仔细看去。 那似乎是一小块……兽皮?或者某种经过特殊鞣製的皮质碎片?只有巴掌大小,顏色暗沉,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它被巧妙地塞在岩壁的一道天然裂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抠了出来。 皮质很坚韧,带著岁月的痕跡。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些用某种暗红色顏料绘製的、更加抽象和古老的符號,以及一个……指向性的箭头? 箭头指向的,是石室的深处,那片除了符文阵列之外,空无一物的岩壁。 这是什么?藏宝图?还是……另一条出路的指示? 我拿著这块意外的发现,靠在岩壁上,心潮起伏。这个悬崖上的洞穴,似乎比我想像的还要不简单。它不仅是“封岳之基”的一角,似乎还隱藏著別的秘密。 洞口的光线开始变得昏黄,天色渐晚。 夜晚的山林更加危险,而我,依旧被困在这里,重伤,虚弱,物资匱乏。 但至少,我暂时摆脱了“枢机”的直接控制,找到了一点水源,发现了一些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 我將那块兽皮残片紧紧攥在手心,感受著它粗糙的质感,又看了一眼通道那头依旧死寂的“枢机”,最后將目光投向箭头所指的那片空荡荡的岩壁。 希望,或许就隱藏在那里。 我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必须……阻止“钥匙”开启那扇毁灭之门。 夜幕,缓缓降临。 第268章 大结局 请仙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大结局 夜,像墨汁一样泼洒下来,彻底吞没了悬崖外的世界。石室里唯一的光源,是我那电量即將耗尽的防水手电发出的、昏黄摇曳的光柱,它在岩壁上投下扭曲抖动的影子,如同蛰伏的鬼魅。 冷。飢饿。乾渴。疲惫。还有灵魂深处无法癒合的创伤。所有这些感觉交织在一起,如同冰冷的锁链,將我牢牢捆在这绝境之中。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肋骨的伤处,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提醒著我现实的残酷。 卢慧雯依旧昏迷不醒,躺在离我不远的地上,呼吸微弱得像隨时会断掉。看著她苍白的面容,我心里的无力感几乎要將我压垮。我带她逃出了溶洞,却似乎只是將她带入了另一个更绝望的牢笼。 背包里,那最后的半块压缩饼乾已经吃完,空水壶躺在一边,像在无声地嘲笑著我的窘迫。洞口藤蔓上的露水早已被白天的气温蒸发,我舔舐过的地方,只剩下乾枯的叶片。 真正的山穷水尽。 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块兽皮残片。上面的抽象符號和指向空壁的箭头,是我现在唯一的、渺茫的希望。我反覆研究著那些符號,它们扭曲而古老,与我见过的任何符文体系都不同,更像是一种极其原始的、充满象徵意义的图腾。 其中一个符號,看起来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与青铜门和残碑上的“眼睛”轮廓有些神似,但线条更加粗獷、蛮荒。另一个,则像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被一道闪电般的线条贯穿。而那个箭头,笔直地指向石室深处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岩壁。 那里,到底藏著什么? 我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挪到那片岩壁前。用手一寸寸地触摸,用那微弱得可怜的灵觉去感知。 岩壁冰冷、粗糙,似乎是实心的。没有缝隙,没有机关,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或者,这兽皮残片根本就是个恶作剧,是某个古人无聊时刻下的涂鸦?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头。我无力地滑坐在地,手电筒的光柱也隨之一暗,电量警告的红灯开始闪烁。 完了……真的完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几乎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我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岩壁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微微凹陷的小坑。 那凹陷很浅,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用手仔细抚摸,根本发现不了。而它的形状……竟然与我手中兽皮残片上的那个“山峦被贯穿”的符號,隱隱对应! 我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需要把兽皮放上去? 我颤抖著,將那块暗沉的兽皮残片,小心翼翼地,对准那个凹陷的符號,按了下去。 严丝合缝! 就在兽皮与凹陷完美契合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嗡鸣,从岩壁內部传来!紧接著,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竟然以那个凹陷点为中心,亮起了无数道细密的、与地面上那个残缺符文阵列同源的幽蓝色光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光纹迅速蔓延,组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完整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符文阵图!阵图的核心,赫然就是那个“眼睛”状的符號! 与此同时,我手中那块兽皮残片,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变得微微发烫,上面的所有符號都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在幽蓝与暗红光芒的交织中,那片布满了符文的岩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陈腐、却带著一种奇异乾燥感的空气,从缝隙中涌出。 门!这里真的有一道暗门!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席捲全身,让我几乎要晕厥过去!我强忍著激动,用手电照向门內。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的石阶,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方。 出路!这很可能是一条真正的、不为人知的出路! 我必须进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卢慧雯,又看了看通道那头死寂的“枢机”,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不能丟下她。也不能留下“枢机”这个祸害。 我挣扎著,用背包里最后一点结实的伞绳,將卢慧雯小心地绑在自己背上。她的重量让我的伤势一阵剧痛,但我死死忍住了。 然后,我走到“枢机”旁边。它依旧毫无反应。我极其嫌恶地、用一块破布包裹著手,將它捡了起来,塞进背包最底层,用杂物压住。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虚脱得几乎站不稳。手电筒的光芒也变得更加昏暗,红灯急促闪烁。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侧著身,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那道刚刚开启的暗门,踏上了向下的石阶。 身后,岩壁上的光芒迅速黯淡,那道暗门在我完全进入后,悄无声息地再次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眼前,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手电那即將熄灭的微光,照亮著脚下湿滑陡峭的石阶。 我背著卢慧雯,揣著那块恢復冰冷的兽皮残片,背著藏有“枢机”的背包,一步一步,向著未知的黑暗深处,艰难下行。 希望,仿佛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但这火苗,能指引我们走向生路吗? 石阶漫长而陡峭,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青苔上,迴荡在死寂的通道里,声音沉闷而压抑。背上的卢慧雯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肋骨的伤处如同被烙铁反覆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灵魂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让我的视线不断模糊,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徘徊。 手电筒的光,终於彻底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降临,吞噬了一切。我僵在原地,不敢再动,生怕一步踏空,便是万劫不復。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阶上。绝望,如同这浓稠的黑暗,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咙。 难道……终究还是逃不出去吗?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瘫坐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等死的时候,前方,极远处,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不是手电的光,也不是符文的光芒,而是一种……自然的、灰白色的,带著朦朧水汽的反光! 是……是月光?!还有水声?! 我精神猛地一振,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身体的极限。我咬紧牙关,凭藉著那点微光指引,摸索著岩壁,一步一步,朝著那个方向挪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点越来越大,水声越来越清晰!那不再是地下河沉闷的咆哮,而是山涧溪流欢快的潺潺声! 终於,在我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感觉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的时候,我踉蹌著衝出了这条漫长而黑暗的通道! 月光如水,洒落在身上,带著山间夜露的清凉。眼前,是一条在月光下泛著银亮波光的熟悉溪流!岸边,是那片我们曾经短暂休息过的、布满卵石的河滩! 我……我们回来了!回到了寨子附近的山林!离开了那个噩梦般的地下世界! “噗通”一声,我再也支撑不住,带著背上的卢慧雯,一起摔倒在冰冷的卵石滩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的带著血丝的唾沫星子溅在卵石上,触目惊心。 我还活著……我们……还活著……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极致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要嚎啕大哭。但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艰难地解下卢慧雯,探了探她的鼻息,依旧微弱,但还算平稳。我趴到溪边,不顾一切地將头埋进冰凉的溪水里,贪婪地吞咽著甘甜的泉水,直到肚子鼓胀,才猛地抬起头,大口喘息。 水!活著的水! 稍微恢復了一点神智,我立刻警惕地看向寨子的方向。夜色中,寨子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仿佛之前的骚动从未发生过。北头那边,也没有再出现那不祥的幽光。 暂时……安全了。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枢机”还在我的背包里,那个北头的物件还在寨子里,锁龙井的秘密,“钥匙”的真相,一切都远未结束。 我瘫在卵石滩上,看著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感受著体內空荡荡的虚弱和灵魂的伤痕,知道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带著卢慧雯,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势,恢復体力。 我想起了黄玲儿。想起了阿婆。她们或许有办法救卢慧雯,有办法压制“枢机”。但……寨子还能回去吗?族长和那些长老,会如何看待我这个带著“灾厄之引”归来的人? 前途依旧迷雾重重。 休息了不知多久,直到东方的天际再次泛起鱼肚白,我才勉强恢復了一点行动能力。我重新背起卢慧雯(这个动作依旧痛苦万分),將那块兽皮残片贴身藏好,背起装著“枢机”的背包,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与寨子相反、但记忆中通往山外小镇的模糊路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我不能回寨子。至少现在不能。我需要时间,需要恢復,需要理清头绪。 阳光再次普照山林,鸟鸣清脆。但我们走过的路,却充满了疲惫和沉重。 几天后,在一条荒废已久的猎人小径尽头,我们终於遇到了一个进入深山採集药材的山民。在他的帮助下,我们被送到了最近镇上的卫生院。 卢慧雯被安排了住院治疗,医生说她主要是深度昏迷和严重营养不良,需要长时间调养。而我,在处理了肋骨伤势和皮外伤,补充了水分和食物后,也终於从那种濒死的状態中缓了过来,但灵魂的创伤和极度的虚弱,並非短时间內能够恢復。 我租下了镇子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老旧院子,將卢慧雯接出来静养。这里相对僻静,不容易被注意到。 我將那个装著“枢机”的背包,用层层油布包裹,又找来一个厚重的老式铁皮箱,將它锁了进去,深埋在院子角落的桂树下。仿佛埋藏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那块兽皮残片,我则贴身收藏,它是我从那个绝境中带出的唯一线索,指向著“封岳之基”和那扇未知的“门”。 日子仿佛暂时恢復了平静。每天照顾卢慧雯,煎药,做饭,努力恢復自己的身体和力量。但我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 “钥匙”还在。“门”的秘密还未揭开。锁龙井下的真相依旧迷雾重重。那个北头的物件,寨子里的暗流,黄玲儿的伤势……所有的一切,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埋葬了太多秘密的群山,握紧了拳头。 这条路,还没有走完。 “枢机”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残碑的警告刻骨铭心。 我只是暂时离开了战场。 等我恢復力量,等我找到答案,等我准备好…… 我一定会回去。 回到那片群山,揭开所有的谜底,终结这一切的因果。 为了玲儿姐,为了慧雯,为了所有被捲入其中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