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赶你出瓦岗,你投杨广封王》 第1章 赶我走?来日杀尽瓦岗贼 瓦岗寨,忠义堂。 今日顺天意,拜旗选王,大小首领齐聚一堂。 眾人分为左右两侧,目光却落在中间身著黑袍,头戴束髮金冠的少年身上。 少年名为吕驍,穿越至此半年有余。 此次拜旗选王,他本是抱著凑个热闹的心態前来。 不曾想,无论是秦琼,翟让拜旗,皆不见旗动。 他上去之时,旗帜竟被风颳起,获得天意认可。 天上掉馅饼是好事,吕驍却不这么想。 他自认只擅长打理后勤、出谋划策,对於寨主之位毫无覬覦之心。 待徐茂公等人从后室出来,便当眾推辞这意外得来的王位。 想到这里,吕驍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坦荡。 毕竟论威望,秦琼胯下马掌中鐧,威震山东。 论义气,单雄信身为绿林总瓢把子,交友遍天下。 论武勇,寨內还有不少好手,这些人才是执掌瓦岗的不二人选。 片刻后,秦琼等人从后室相继走出。 看著吕驍脸上灿烂的的笑容,程咬金一脸的无奈。 这位小兄弟一片赤诚,终究还是错付了。 徐茂公和王伯当相视一笑,吕驍,不配当瓦岗寨的王。 二人自有理由,徐茂公的理由很简单。 吕驍手段狠辣,更难掌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唯有將此人除之或驱之,他才能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王伯当则是因为私怨,前些时日他兄弟下山劫掠,误杀了百姓。 吕驍知道后,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直接將其梟首示眾。 这个仇,他一直记在心里。 何况吕驍本身就是个外人,外人,又怎么能领导自己呢。 最后边出来的侯君集则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此次拜旗选王本是徐茂公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徐茂公安排他藏在旗杆之下,准备用竹筒吹动旗帜,让预设的人选应天意当选。 可谁曾想,吕驍跪拜之时。 那面大旗竟真的被一阵大风掀起,猎猎作响,硬生生打乱了所有计划,这才逼得眾人上演了这齣反悔的大戏。 未等吕驍开口,秦琼便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歉意便说道: “子烈啊,经过我们商议了一番,这个王位你有些不適合,准备另选明主。” “啊?” 吕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怔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异色。 他確实不愿当这个寨主,但还有个前提! 我可以不要,但你们不能抢! “拜旗选王是你们定的,风吹旗动是天意所示。”吕驍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如今一句不適合,就想將我打发?诸位莫非真当吕某可隨意欺辱?” “你还有脸质问?” 王伯当见状,当即一步踏出,手指直指吕驍的鼻尖,厉声呵斥。 “你不过是个不仁、不忠、不义之徒,也配坐上瓦岗头把交椅?” 其余瓦岗寨將领看到这一幕,纷纷做好了看戏的打算。 尤其是那些贾柳楼结拜的弟兄,他们本就抱团取暖,將吕驍视作外人。 寨主之位本就该是自家兄弟的,一个外人如何配得? 翟让等人面无表情,还是走到翻脸这一步了吗。 当初瓦岗寨被秦琼等人攻打,他们与之交战,最终却是连个程咬金都拦不住。 而秦琼等人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又有侠义之名,武艺高强无比。 最终,大家聚在一起商议了一番,继续打下去不仅守不住,还会被秦琼等人所杀。 最后一致决定求和,他们才打开寨门迎秦琼入寨。 结果呢? 今日这一番举动,似乎秦琼一行人也没有想像的那般豪气干云。 吕驍被王伯当的呵斥激得脸色骤变,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反问道: “我如何不仁不义忠?” “杀瓦岗弟兄,便是不仁!”徐茂公上前一步,声色俱厉地细数罪名, “开城献寨,便是不义! 弃翟让而亲近我等,便是不忠!” “哈哈哈!” 吕驍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 这,就是义薄云天的瓦岗义士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背刺吗? “你们称义士,王伯当兄弟劫掠百姓,我杀之以儆效尤,如何不仁?” “我不愿让双方血流成河,迎你们入城,如何不义?” “新旧势力关係不睦,我两边周旋,避免双方火併,如何不忠?” “不是我吕驍不仁不义不忠,是我吕驍瞎了眼!” “什么江湖好汉,绿林义士,全都是自私自利,狼心狗肺之人!” 吕驍面露不屑,將心中的愤怒宣泄而出。 义薄云天秦叔宝,反山东英雄豪杰匯瓦岗。 好一个义薄云天,好一个英雄豪杰啊! 穿越前他听过一句话。 桃园三结义,瓦岗一炉香,水泊梁山岗。 他想像中的义气兄弟从三结义开始,没想到在瓦岗便结束了! 【检测到宿主对瓦岗豪杰心灰意冷,现给予重新选择的机会。】 【一.继续留在瓦岗当缩头乌龟,从此人弃狗嫌。奖励四龟之力,龟缩甲,龟缩盾!】 【二.离开瓦岗,来日杀光瓦岗无义之人。奖励先祖吕布之力,吕布套装!】 统子? 吕驍听到脑海中的响声,立刻便想到了曾经看过的网文小说,穿越者似乎都有这玩意儿。 他呢,除了帅,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啊! 甚至作为勇冠三军吕布的后人,到了他这一代要力气没力气,要天赋没天赋。 弃武从文,是他不得不做的选择。 但话又说回来了,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尤其是生在隋唐世界里,力气大才是硬道理。 什么李元霸,宇文成都这些猛將人人万斤力,皆是靠著天姿罢了。 而他,则是要依靠系统成长的人! 高下立判! “选二,我选二!” 吕驍心中狂喜,他但凡有李元霸,宇文成都的实力,这徐茂公,王伯当会轻视自己? 就是不知老祖宗吕布的力量,在这里能不能支楞起来。 见吕驍在考虑,徐茂公心中咯噔一声。 他们已经这般羞辱吕驍了,这傢伙该不会还能忍辱负重留下来吧? 王伯当也察觉不对,连忙添了把火道。 “吕驍,我知你心中有气,说的都是气话,我们並不会放在心上。 这瓦岗之位给咬金,你还是我们的兄弟。” 第2章 吕兄弟杀回瓦岗,可得把俺老程给丟开 “可別,你別给俺,俺受不起!” 程咬金程咬金连忙摆手,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和吕驍处的挺好,这王位他坐了那自己成什么人了? 吕驍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秦琼避开了他的视线,单雄信欲言又止,程咬金满脸愧疚。 徐茂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羽扇掩在袖后,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王伯当则仰著下巴,脸上掛著施捨般的宽容。 仿佛刚才的呵斥从未发生,吕驍能活著已是他们的恩赐。 看清眾人神態,吕驍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记住,这瓦岗之主的位置是我吕驍不要!” “而兄弟二字,你们这群猪狗不配!” “我若是你们,就把外边忠义堂三个大字给劈了!” 说完,吕驍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竖子敢尔!”王伯当被吕驍这般当眾羞辱,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恶狠狠的说道: “今日不是你吕驍主动走,是你德行不正,是瓦岗容不下你这等不仁不义之徒!” 翟让等人站在人群中,看著吕驍离去的落魄背影,微微嘆了口气儿。 曾经他们才是瓦岗真正的寨主,结果人家秦琼的拳头更硬。 要么求和,要么死,谁人会愿意死? “这事闹的,你们……你们也太不讲道义了啊!” 程咬金急的直拍大腿,他和吕驍最处的来。 这小兄弟为人仗义,平日里也没少接济寨中兄弟。 只有他知道,吕驍为双方关係调节,一直做著努力。 可今日因为一个寨主就翻脸,著实是他们这些人狼心狗肺了。 “唉。” 秦琼嘆了口气儿,徐茂公,王伯当是自己结拜兄弟。 为了自家人,也只能委屈吕驍了。 就在吕驍走出忠义堂的时候。 只听啪的一声,忠义堂的牌匾便掉了下来,摔的四分五裂。 同时,也摔的眾人心中一颤。 单雄信无奈的捏著额头,平日里他最为义气,可今日里却做著最不义的事。 魏徵眼神颇为复杂,吕驍此人非同寻常。 今日这一去,再归时,瓦岗当必遭逢大敌。 徐茂公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头对身旁的王伯当压低声音耳语道: “岂能放虎归山?趁他此刻孤身一人,杀之!以绝后患!” 王伯当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用力点了点头。 吕驍杀了他的弟兄,这笔仇他早就想报了,如今正是天赐良机。 待吕驍出了瓦岗地界,便是他丧命之时。 吕驍回到自己的住处,早已得知消息的几个心腹兄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愤慨与担忧。 “大哥,他们太过分了!这瓦岗寨不待也罢,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没错!这些人忘恩负义,根本不配与大哥称兄道弟!我们跟你走!” 吕驍拿出一个小盒,里边还有十几贯铜钱。 “分了吧,离开瓦岗这不义之地。” 说完,吕驍没有丝毫留恋,牵起墙角的一匹老马,转身便走。 昔日他来瓦岗之时,便是空著手,唯有这匹老马相伴。 今日离去,亦是如此,孑然一身,却也一身轻鬆。 刚走出住处不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吕驍定睛一看,皆是贾柳楼四十六友中的人物,平日里与他並无太多交情,此刻脸上满是不善。 “吕驍,別走那么快!”为首一人勒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我们奉徐军师之命,前来检查一番,看看你是否偷拿了寨中的財物!” “呵,襟裾马牛,衣冠狗彘。” 吕驍笑了一声,他就知晓这些人不会放过羞辱自己。 “他好像在骂我们?” “吕驍,我看你是在找死!” 几人刚要发难,身后响起阵阵脚步声。 “你们想干啥,都给俺回去!” 程咬金和单雄信,尤俊达等人来到吕驍身旁。 方才徐茂公和王伯当窃窃私语,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以防这两个傢伙会对吕驍不利,他们决定前来送一送。 毕竟能入瓦岗,还和翟让等人和平相处,皆是吕驍在其中周旋。 这一次,是他们这些人欠了吕驍的。 “吕兄弟,单某有愧於你,受单某一拜。” 单雄信头颅低下,实在是无顏面对吕驍。 “走,俺送你一程。”程咬金瞪了那些人一眼,亲自给吕驍牵马。 “多谢程大哥,单庄主,诸位弟兄了。” 吕驍也並非是非不分之人,程咬金,单雄信等人是真仗义。 秦琼,徐茂公,王伯当等人,算是他吕驍瞎了眼,一番真心餵了狗肺才。 送出瓦岗五里,程咬金等人这才停下脚步。 “吕兄弟,敢问去往何处高就?” 单雄信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包袱递给吕驍。 既然选择了贾柳楼兄弟,他就只能对不起吕驍了。 里边的財物都是他自己的,足够吕驍路上花销。 “自古兵匪不两立,瓦岗不容我,我自当去投朝廷。” 面对这几人,吕驍也不藏著掖著。 “好,投朝廷好!”程咬金大声说道,拍著手掌:“待来日吕兄弟杀回瓦岗,將这些忘恩负义之人全砍嘍。” “到时候,可得把俺老程给丟开。” “噢,把程大哥丟开。” 吕驍笑了一声,不得不说,程咬金实在有趣。 “不错,把俺丟开。” 程咬金也拿出准备孝敬老娘的银子,颇为不舍的递给吕驍。 “程大哥爽快人,那吕某,也就告辞了!” 吕驍接过两个包袱背在肩膀上,隨后挥动马鞭。 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负我狗。 待来日,除了程咬金,单雄信等人,其余皆按照贾柳楼结拜顺序来。 “唉,这小兄弟啊。” 程咬金摇摇头,语气之中满是惋惜。 多好的人啊,就是因为权力斗爭被赶走。 希望到了朝廷能前程似锦,不要再遇到他们这样的人了。 远离瓦岗后,吕驍悠然自得的前行。 不得不说,离开了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真是难为自己了,和徐茂公等人混了那么久。 “瓦岗,等著小爷回来!” 吕驍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十分畅快。 “吕驍,不用你回瓦岗,我们来找你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阵阵马蹄声。 第3章 大战瓦岗眾人,杨林到来 领头的是正是王伯当一行人,他们特意绕过程咬金,单雄信,这才晚来一步。 索幸吕驍只有一匹老马,想走也走不远。 “嗯?” 吕驍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太过投入,这些人靠近了才察觉。 不过看对方架势,似乎不是来和自己告別的。 “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弟兄们时间不多。” 王伯当取出金背七星刀来,眼中露出杀意。 “呵。” 苦笑一番,吕驍算是又认清了瓦岗义士的嘴脸。 果然,哪有什么英雄豪杰,都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笑,笑也算时间哦。” 王伯当冷笑一声,很享受这种掌控別人性命的感觉。 待会,他要把吕驍狠狠给折磨死。 吕驍这时候才发现,他离开瓦岗许久,系统也没有了下文。 现在大敌当前,他的吕布之力呢? “系统呢,我选二了啊!” “你敢耍俺,系统,俺日尼玛!” 【宿主离开瓦岗地界,奖励先祖吕布之力,吕布套装!】 但话又说回来。 来的早那叫锦上添花,来的及时,那叫雪中送炭。 好系统! 独一无二的好系统啊。 来的真及时! 下一刻,吕驍便感觉到一股力量灌入体內,游走於全身。 一瞬间,吕驍便感觉力气不断的在增大! 他在瓦岗许久,也能察觉出来,秦琼,程咬金等人的力气也不小。 今日获得老祖宗的力量,他还真想试试这些人的成分。 希律律! 只听远处响起一声声嘶鸣。 眾人望去,赫然是一匹浑身火炭般的马匹向他们衝来。 在马的一侧,还悬掛著一桿方天画戟。 “好马,绝世好马!” 王伯当大喜,这一趟没有白来。 不仅杀了吕驍,还能获得神驹一匹! “好你马,那是你的吗你就好?” 吕驍话音落下,赤兔马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不断探头示好。 “不必和他多言,先杀人,再抢马!” 王伯当已经许久未见此等神驹,当即便招呼人杀了出去。 在他眼里,吕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寨子里隨便出来个嘍囉,也能一棒子將其给打翻。 对於他来说,更是一刀的事。 吕驍翻身上了赤兔马,抓起得胜鉤上的方天画戟。 一瞬间,一套戟法出现在脑海之中。 其熟练程度,仿佛是他自小练成一般。 “王伯当,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先前吕驍便被王伯当瞧不起,奈何自身实力不硬,一直默不作声。 如今先祖吕布之力到手,他又何须再给他脸。 一时间,瓦岗眾人杀向吕驍。 之前被吕驍嘲骂的丁天庆,盛彦师冲的最快。 他们只觉得眼前闪过一抹寒芒,便从马上齐齐跌落。 “这!” 王伯当看到这一幕,当即便將韁绳给拽住。 “太好用了。” 吕驍欣喜若狂,这就是老祖宗的实力吗? “杀我瓦岗兄弟,看我拿你!”绿袍大帅王君可从人群中杀出。 剎那间,两马相交,王君可只觉得眼前一晃,手中一空,青龙偃月刀被挑飞出去。 “关羽都不是我祖宗对手,你个冒牌的也能出来!” 吕驍嘞马返回,戟尖直取王君可后心。 千钧一髮之际,吕驍只觉得眼前飞过一物。 只听噹啷一声,他手中方天画戟被弹歪,戟尖从王君可身旁划过。 转过头,赫然是秦琼骑马而来。 他左手持鐧,右手还横在空中。 显然方才吕驍的方天画戟被弹外,是秦琼的另一招数,撒手鐧。 “叔宝,此贼藏拙,速速杀之!” 王伯当转过头,眼神中满是不甘,诧异之色。 被他视作废物的吕驍,竟然本事不小。 用武器看来是不行了,但他用弓是一把好手,待会寻个机会一箭射死。 “吕兄,前番选王之事是我等之过。 你既有武勇在身,若想报復大可直来,又何必藏拙?” 秦琼策马向前,看著丁天庆,盛彦师的尸首质问道。 在瓦岗这些日子里,他也不曾听闻吕驍会武。 而且今日一出手,竟然连这些绿林高手都不是其对手,可见其本事非同寻常。 不过藏拙示弱,致使丁天庆,盛彦师惨死,著实有些卑鄙了。 “怎么,难道我要乖乖等著你们杀,还是该自刎归天?” 吕驍方天画戟一横,再度向王君可劈去。 “当真欺我们无人是你对手?” “今日休叫他离开!” 一桿长枪伴隨著破空声刺来,谢映登也加入到围攻当中。 他们和王伯当是多年好友,今日岂能看到好友被欺。 “哈哈哈,好好好,来吧!” 一个王伯当水平太差,吕驍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如今这些人一拥而上,他也能知晓自己本事到底如何。 一时间,吕驍也感受到了老祖宗吕布的待遇。 被王伯当,王君可,秦琼围绕著打。 即便是遭受三人围攻,吕驍却仍然游刃有余。 “诸位,不必这般爭斗啊。” 秦琼於其中周旋,意图劝架。 他找准时机,挑开吕驍的一戟。 可下一刻,王君可的青龙偃月刀便挥砍过来。 吕驍连忙回拨方天画戟,这才挡下一刀。 他眉头一皱,果然啊,人家是结拜兄弟,关係摆在那里。 秦琼这孙子拉偏架,倒也说的过去。 “给我著!”王伯当趁这空隙,张弓搭箭,直取吕驍。 吕驍知晓王伯当本事,一直在防著对方。 这一箭射来,被他用戟轻鬆挑开。 “今日吕某也算是又见识到诸位好汉的品行了,好的很。” 吕驍脸上轻蔑的表情毫不掩饰。。 对方不仅群起而攻之,暗箭更是不断,著实义薄云天。 “现在你想走也晚了。” 王伯当哪能放吕驍离开,招呼人准备將其围。 恰在此时,只听前后皆有马蹄声响起。 单雄信和程咬金回瓦岗不见王伯当,便知不妙,连忙回来寻找。 待他们听到打斗声,更是马不停蹄来到现场。 “叔宝,你这般行事过分了!” 单雄信比起秦琼,更知晓他们理亏。 所以会拿出钱財来补偿吕驍,却不曾想就连他看好的秦琼也加入到围攻吕驍之中。 他曾经的那个义薄云天好兄弟秦叔宝,究竟是怎么了! “曾经也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你们这般做好意思吗?” 程咬金手持斧头上前,抬手横在眾人之间,將吕驍牢牢护在身后。 “单二哥,咬金,你们误会我了……” 就在秦叔宝想解释之际,又有一阵马蹄声响起。 他顺著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第4章 杨林:此子非同寻常 只见来人左右腰间挎著一对水火囚龙棒,胯下骑乘千里金睛烟云兽。 其两鬢斑白,却散发著一股王威。 赫然是大隋靠山王,杨林,杨虎臣。 “义父,若是孩儿没有看错的话,这些人好像在围攻那小子啊。” 十三太保之一的薛亮盯著战场,分析著局势。 “嗯。” 杨林虎目扫过,將吕驍的处境尽收眼底。 据他所知,秦琼身边的人本事都不差。 可手持方天画戟的那个小子,竟然能抵挡数人的围攻,也是好本事。 而本该围攻吕驍的王伯当眾人,看到杨林出现,一个个握紧兵器,如临大敌。 “叔宝,你我谈谈如何?” 杨林策马上前,轻声问道。 对於这个义子的选择,他很是不解。 是他杨林做错了吗? 无论是官职还是武功,他从未亏待过秦琼啊。 “好,去那边谈。” 秦琼收起鐧,摆了个请的手势。 “子烈,快些离开吧。” 趁著剑拔弩张之际,程咬金对吕驍挤眉弄眼道。 “那个拿方天画戟的小子,来我们这边。” 薛亮抬起头,脸上掛著笑意。 既然是被瓦岗围攻的人,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秦琼不说缘由便背叛了义父,义父可谓是伤心欲绝。 说不定这持戟的小子,能够成为代替秦琼的存在呢。 吕驍抓住方天画戟,感激的看了一眼程咬金。 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王伯当等人也放鬆了警惕。 可下一刻,吕驍抓起赤兔身侧的弓箭来,搭弓便射,没有丝毫犹豫。 老祖宗辕门射戟,他自然也继承了。 “伯当,小心!” 瓦岗眾人被杨林到来给吸引住,却不曾想吕驍会突然发难。 “休要暗箭伤人!” 相比较喝止声,显然吕驍的箭矢更快。 “啊!” 一声惨叫响起,王伯当被箭矢射中,应声落马。 瓦岗眾人见状纷纷上前,將王伯当护住。 “这只是利息,后帐咱们慢慢算,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吕驍不忘牵起那匹老马的韁绳,来到了薛亮等人的身旁。 方才他便观察过,薛亮喊那老者为义父。 而这一行人旗帜展开,上写一个杨字。 若是他没有猜错,此人便是杨林。 投靠杨广杨林都一样,只要自己能被杨林看重,自然会被引荐。 片刻后,杨林和秦琼相继返回。 “老千岁,您还是请回吧,若是执意交战,我等也將奉陪到底。” 秦琼拱手行礼,最后看了一眼吕驍,便带著人离开。 “义父,没谈妥?” 薛亮察觉杨林有些失魂落魄,开口询问道。 “嗯。” 杨林嘆了口气儿,他此行只带了五十余人。 目的也不是攻打瓦岗,而是和曾经的义子秦琼谈判。 如今秦琼不愿意返回他身边,只得先回登州。 “走,回登州吧,白来一遭了。” 薛亮招呼著眾人,更是將吕驍带在身边。 义父杨林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不愿意与人交谈。 他得寻个好时机,再把吕驍引荐给义父。 话说两头,秦琼得知王伯当被吕驍杀了个回马枪,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欠吕驍的,吕驍怨气重也是应当。 只是何必这般暗箭伤人呢,凭本事报仇不行吗? 等眾人返回瓦岗寨,吕驍之事告一段落。 “啥,还要俺当寨主?” 程咬金放下酒碗,站起身疑惑无比的问道。 真是奇怪了,瓦岗的人又不是死绝了,怎么就找他个废物呢。 “咬金,这寨主只有你能做,我们赶走吕驍,也全是为了你。” 徐茂公用心良苦的说道。 “牛鼻子,別跟俺扯这些,俺不当,谁爱当谁当!” 程咬金对这寨主之事本就不感兴趣,拜旗选王也不过凑凑热闹。 尤其是这寨主来的不正,是抢人家的。 他如果坐了,那他成什么人了? “俺想起来了,单庄主是九省绿林瓢把子,这寨主该给他啊。” 没有人搭程咬金的话,很显然,徐茂公等人也不想让单雄信去做寨主。 虽说九省绿林瓢把子来头不小,可匪终究是匪。 他们要做的是拉起一支义军,而不是土匪窝。 “我就算了,閒散惯了,让我当个將军足矣。” 单雄信见眾人没反应,笑著为自己解围。 二贤庄没了,他这一生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杀尽李家人为大哥报仇。 寨主之位,他想坐。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壮大自己,有朝一日和朝廷,和李家对抗。 奈何这些曾经的弟兄,皆没有支持他的意思,那他自然也不能开这个口。 “哈哈哈,五弟勇猛善战,当为武將之首。” 徐茂公打了个哈哈,单雄信当寨主的事便就此略过。 隨后,他把目光放在了秦琼身上。 他们能结义,皆是因为给秦母拜寿聚在一起。 论威望,还得是秦琼。 实在不行,这位置便暂时由秦琼坐。 很快,瓦岗忠义堂改为议事殿。 瓦岗之主人选定下,正是马踏黄河两岸,鐧打三州六府,义薄云天秦琼,秦叔宝。 瓦岗王位落到秦琼的头上,吕驍自然不知晓。 他跟隨薛亮来到登州,便被安置在客栈里。 据薛亮所说,杨林返回登州后便大病了一场。 “子烈,子烈,在里边吗?” 房门打开,吕驍將薛亮请了进来。 “义父的病好的差不多了,我带你去见他吧。” 薛亮开门见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手。 之前再三保证,一定让义父重用吕驍,结果让吕驍白等了这么多天。 “好,多谢薛大哥了。” 吕驍心中一喜,终於可以见到杨林了。 登州城內王府,杨林坐在院外,背靠在椅子上晒著太阳。 相比往日,气势仍在,可精神头却差了许多。 他身后一女子抬起拳头,轻轻为杨林捶著肩膀。 “父王,您就別纠结秦琼的事了。” “唉!” 杨林狠狠的嘆了口气儿。 对这个义子,他可谓是仁至义尽。 官职,他给。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武功,他教。 毕竟一辈子了,能有个天赋好的人出现也是他的幸运。 可是,为什么这人就是想不通,放著好好的十三太保不做,去当什么土匪呢。 他杨林想找一个继承衣钵,守护大隋的人就这么难吗? 第5章 吕驍,你要媳妇不要 “父王,您放心,女儿已经为您想到办法了。” 杨玉儿还就不信了,重赏之下都有勇夫。 那她把自己送出去,还招不来几个青年才俊? “你有什么办法,都快成老姑娘了也没有许个人。” 一想起来杨玉儿二十有一不曾嫁人,他便更加的鬱闷了。 这可是他最为喜爱的义女,当做亲女儿般培养。 本想抱上孙子,结果是自己想多了。 先嫁出去再说吧。 “许了,快要许了。” 杨玉儿就知道一提起自己,必然得被杨林嘮叨几句。 “哦?”杨林虎躯一震,开口道:“为父病的这些时日,你是找到如意郎君了?” 对於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来说,早就想抱个孙子了。 虽说杨玉儿不是亲生的女儿,但养了那么多年也早已如同亲生。 “父王,是女儿和大哥他们商议了,进行比武招亲为您招个贤婿。” 杨林病倒的日子里,杨玉儿等人没了主心骨。 比武招亲,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毕竟对於他们这些义子,义女来说,义父便是天。 只要能让义父病情好转,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值得。 “哎呀,你们这些脑子啊。” 杨林拍了一下额头,怎么就收了如此多又蠢,又有孝心的蠢货。 也对,若这些义子义女不是蠢货,他又何必因为少了一个秦琼而伤心到病倒。 “义父,孩儿把子烈找来了。” 就在此时,薛亮的声音响起。 在其身后便是高大的吕驍,单单是往那一站便不可小覷。 “小子吕驍,拜见千岁。” 吕驍见到杨林,躬身行礼道。 “嗯。”杨林起身,围绕吕驍转了一圈说道:“那日你为何与瓦岗之人交手?” 杨林记得吕驍一人对数人,便是到了最后也是不落下风。 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武艺,其天赋已经超越了他的所有义子。 若是多加培养,將来会超越秦琼也说不定。 但他被伤了一次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好好把关才行! “小子本是瓦岗之人,因与秦琼人不合被赶出瓦岗……” 隨后,吕晓便將他在瓦岗的遭遇道出。 期间並未有任何添油加醋,主打的便是一个真实。 毕竟这些事不是什么多难打听的,万一杨林派人去打听,最后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绿林之人,也並非皆是义气之辈。” 杨林对绿林道略有了解,不全是坏人,也没有多少好人。 从吕驍的言行举止,他能看出吕驍的確不是寻常人。 倘若真让其成为瓦岗之主,日后定然是朝廷一大祸患。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还得感激瓦岗这些小心眼之人。 “义父,您不是在找代替秦琼的人么,子烈不就刚刚好。” 薛亮极力的推荐著吕驍。 “子烈,你既愿留在登州,想必是有所求,说说吧。” 杨林並不著急收吕驍为太保。 利益也好,野心也罢,他得知道吕驍要什么。 “有朝一日返回瓦岗,杀尽负我之人。” 吕驍直言道。 他没有说什么扫清逆贼,为朝廷著想,这样显得他有些虚偽了。 报仇,便是他唯一的念头。 “倒是敞亮。” 杨林还以为吕驍说什么为朝廷著想,剿灭逆贼。 这般说,显得没有那般虚偽。 “这样吧,本王之女比武招亲,你去拔得头筹。 到时,你若不愿娶便只做本王的太保。 若愿娶,则是双喜临门。” 杨玉儿比武招亲已经对外宣扬,前来之人络绎不绝。 杨林总不能因为打算收了吕驍,而直接对外宣称比武招亲作废。 这般行事,实在是不妥。 “啊?” 吕驍这次来只想混个太保噹噹,有朝一日去瓦岗报仇。 比武招亲这条道路,属实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不过这待遇也忒好了,前来投奔就有媳妇? “啊什么啊。”薛亮指著杨林身后的杨玉儿说道:“子烈,你要婆娘不要?” 吕驍顺著薛亮指的方向望去,一身著青衣的女子站在杨林身旁。 女子身姿窈窕,体態轻盈,面容清冷秀美。 尤其是胸前鼓鼓囊囊,可谓是波涛汹涌,著实壮观。 “二哥,此事莫要强求。” 杨玉儿眉头紧蹙,若能比武招亲为义父寻个人才,倒也不违背初衷。 “可是玉儿,万一最后贏的人是个有本事的老头。 又或者品行不端,那你岂不是毁了!” 薛亮与吕驍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却能看出此人没什么其他心思。 与其寻找个陌生之人成为杨玉儿的夫君,倒不如让吕驍来。 杨林默默看著,薛亮说的不错。 他也不想未来的女婿跟自己一般大,那他是找兄弟还是找女婿。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事也不能强求吕驍。 “我来,这事放著我来!” 吕驍抬起手,都別说了。 他可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他是为了拯救至诚至孝的大玉儿。 “玉儿,就让子烈去打一打,为父也想再看看他的本事。” 杨林开口说道。 前来比武招亲之人,本事定然是有的。 若是吕晓能从中脱颖而出,足以说明他有资格成为太保。 杨玉儿思忖过后,开口对吕驍说道:“好,那就劳烦子烈弟弟了。” “玉儿姐放心,弟弟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炷香时间不到,吕驍便骑著赤兔马来到了登州城外驻军大营。 只见周围之人极多,皆是江湖打扮模样的人,显然也是为了比武而来。 负责登记造册之人正是杨林的九太保,听到身前有人驻足,头也不抬便开口道: “籍贯,姓名,武器重量。” “春秋几何,是否娶妻。” “琅琊,吕驍,武器重约五十余斤。 舞象之年,未曾娶妻。” 薛亮比吕驍还要急,当即便將吕驍情况给报出来。 “啊?”听到薛亮的声音九太保抬起头,疑惑道:“二哥你啥时候改姓了。” “別囉嗦,记上就行。” 薛亮给了九太保一个脑瓜崩。 以吕驍的实力,如今报上名,可就半只脚迈进玉儿妹妹的洞房了。 义父,也能抱上孙子了。 第6章 谁人不想当黄巢 “都滚开,滚!” 就在此时,一阵吵嚷之声传来。 吕驍转过头,发现一名身著银甲青年骑在马上。 在其身旁是两名僕从,合力抬著一桿大枪。 两侧的护卫手持刀枪,不断推搡其他人开道。 “乖孙孙啊,你骑慢点,祖父跟不上了!” 后边身著锦衣的老者,被人搀扶著下了马。 吕驍瞧见这一幕,默默撇了撇嘴。 有点说法啊,武器还有人抬,他以后是不是也得找个抬戟的。 郑坤大踏步往前,一把就要推开吕驍。 可他一用力,却发现其身形未动分毫。 “你敢推俺?” 吕驍也不客气,当即便回敬回去。 一出手,直接將郑坤推了个跟斗。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这么弱……” 吕驍以为两个人抬的枪,这人本事肯定不差,也就多使了些力气。 可不曾想,有些出人意料了。 “你这贱民,找死!” 郑坤爬起来一把抓起大枪,就要发起攻势。 像这种贱民便是死一百个,一千个朝廷都不会追究自己。 今日,他就要吕驍死! “我给你脸了!” 吕驍也不是惯孩子家长,管你什么世家大族。 把他惹急了,找个地方一猫,过个几年天下大乱,他就改名叫吕巢了! 到时候拿著族谱这玩意儿,挨个去点名,不把你郑家给洗乾净他的吕就倒过来写! 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薛亮连忙站出来,挡在二人中间道: “前来比武之人若是不按照规矩来,小侯爷尽可离去。” 说完他还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弟说的不错,任何人来都得按照办事。” 就在此时,大营內又走出一人说道。 “大哥!” 九太保见到罗芳,连忙起身。 “小侯爷,登记造册吧。” 罗芳指了指桌案,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內心对郑坤是极为厌恶的,这傢伙品行恶劣,家里妻妾成群。 前些时日还娶了三个,现在又来比武招亲。 杨玉儿真嫁给了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郑坤盯著罗芳,他作为滎阳郑氏长房子孙,年纪轻轻便被封侯。 来这比武招亲,那是给杨林一个面子! 按照他的意思,直接把杨玉儿送到郑家床上便可。 从今往后郑家和杨林家强强联合,杨林又没有亲生儿子。 等杨林死后,他便是大隋的新靠山王。 “哼,给我登记造册!” 片刻后,郑坤想明白了。 这罗芳日后是他的大舅哥,能否继承杨林的王位,还得需要罗芳的助力,暂时得罪不起。 他转过头之时,赫然看到了一旁的吕驍。 不,確切的说,看到了吕驍的赤兔马。 身为武人,战马就是最为亲密的战友。 好马,又有谁会不喜欢。 这一趟没有白来啊,不仅能抱得美人归,日后继承杨林的王位,还能获得一匹神驹。 跟隨而来的郑家老者立刻知晓孙子意思,上前说道: “小友,此马神骏,老夫乖孙一眼看中,开个价吧。” 作为郑氏之人,別说是马了,就是人也可以开价。 倘若遇到不识抬举的,直接动粗又何妨。 “滚!” 吕驍转过头,懒得搭理这老登。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还开个价,把你全家卖了你都买不起! “小友,你也是来比武的吧,若卖给老夫,老夫可以让人在军中给你安排个好职位。” 郑氏老者为了孙子看重的东西,不断的劝说。 见郑氏老者一直纠缠吕驍,薛亮走出来为其解围道: “在多言我打死你啊,我专门打老人和小孩!” 吕驍指著这老头,眼神中露出杀气。 “有意思,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拒绝我世家。” 郑氏老者笑了笑,並未將吕驍放在眼里。 世家庞大的力量,这小子根本不懂。 “子烈,进去吧。” 薛亮以免吕驍被狗屁膏药缠上,连忙对其说道。 “好。” 吕驍点了点头,牵著马便进了大营。 见好马从自己面前溜走,郑坤可谓是怒火中烧。 “祖父,我要那匹马,我就要那匹马!” “乖孙,乖孙,祖父知晓了,不要急,不要急。” 见郑坤如此著急,郑氏老者连忙安抚,同时命亲信去查吕驍的来歷。 罗芳和薛亮对视一眼,皆无奈至极。 郑氏毕竟是五姓七望其中一个,家大业大,势力也大。 即便他们贵为靠山王麾下的太保,也不是能得罪的起的。 吕驍被缠上,只希望吕驍实力够硬了。 只有这样,义父才能够保住吕驍。 不久后,比武正式开始。 有登州大营的士卒,也有从外边来的人参与。 毕竟这次比武只论武艺高低,不分贵贱。 “好,打的好啊!” 喝彩声,欢呼声不断。 吕驍身手不凡,无论是拳脚功夫,还是兵器,皆无人能敌。 “这小子著实不错,很有秦琼的风采啊。” 大太保罗芳对一旁的人说道。 “別提那个叛徒了。” 薛亮冷哼一声,义父为了秦琼付出那么多,秦琼却是个不长心的。 三太保李万没有言语,这不还是他们这些义子不爭气。 但凡他们有秦琼的一半本事,义父做梦都能笑醒。 谈话间,杨林便已经来到了观战席上。 “义父,子烈无人能敌,玉儿妹妹有归宿了。” 薛亮连忙迎上前说道。 作为二哥,他们也是看著杨玉儿长大的人。 妹妹嫁不出去,当然也发愁。 “嗯。” 杨林捋著白髯,目光中带著一丝期待。 吕驍確实是是个好苗子,尤其是年轻。 若是能培养一番,定然会是他的一大助力。 杨玉儿能嫁给吕驍,倒也是一桩美事。 “玉儿妹妹也看上这小子了?” 罗芳笑道,很显然,他也对吕驍的表现极为满意。 “玉儿,你觉得如何?” 转过头,杨林问向身边女扮男装的杨玉儿。 “义父,事情尚未定下……” 杨玉儿目光流转,吕驍的確不错,少年英姿勃发。 可旁边的擂台上之人,也是不断將挑战者给打下去。 最终,吕驍还是要和那人比试的。 郑氏老者见杨林一直盯著吕驍,心道不妙。 杨林惜才之名天下皆知,吕驍虽说肯定比不上他的乖孙,但他也得防备著。 第7章 你也不想杨林知晓你的身份吧 “靠山王,虎臣兄啊,还认不认识老弟我?” 他来到杨林的座位旁,笑呵呵的打著招呼。 “郑暨,郑公。”杨林转头看了一眼,站起身说道:“郑公前来登州,是为何事?” 此人乃是郑氏长房一脉,在朝中势力庞大。 而郑家又与多家世家大族联姻,可谓是树大根深。 “还不是老夫那乖孙仰慕玉儿郡主,这才来参与比武啊。 待成昏后,你我杨郑两家联姻,共同辅佐陛下。” 面对靠山王杨林,郑暨说话也极为客气。 不过客气归客气,却带著一股子自信。 仿佛这次比武招亲,郑坤已经是胜者。 “哦?本王想起来了。” 杨林恍然大悟,原来是郑坤那个小子啊。 他不喜郑坤,其恶名早已知晓。 有才无德,便是形容此人。 “那本王就看郑小侯爷的表现了。” 杨林说完,便坐回到原位。 杨玉儿嫁给此人,他是十分不愿意看到的。 郑暨愣了一下,这杨林似乎有些不太开心啊。 虽然他的乖孙性格暴戾了些,家中妻妾无数。 但杨玉儿也不过是个义女罢了,能和郑氏联姻又不是他们高攀了。 何况大隋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早已波涛汹涌。 真等大隋四分五裂的时候,杨林最好別来求郑家! 比武仍然在继续,又看了几场后,杨林对罗芳等人说道: “告诉他们,日落前选出最后四人,明日进行对决。 贏了的话不仅可以迎娶玉儿,还能成为十三太保!” 消息一经传出,周围之人皆振奋不已。 十三太保!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既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功名利禄到手。 不过难度也摆在那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吕驍勇猛无敌,还有郑坤背景无敌,自身本事也不差。 即便眾人对十三太保以及杨玉儿很是憧憬,却也知晓,这二人在最后是要分个高低了。 很快,四名最强之人站到了比武台上。 吕驍,郑坤二人皆在其中。 “子烈,打的不错,我安排你在军中歇息。” 薛亮见吕驍跳下比武台,乐呵呵的上前拍著对方肩膀说道。 “好,劳烦了。” 吕驍今日接连击溃挑战者,实在是有些疲惫。 回到薛亮安排的住处,他便直接躺下,准备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比武。 就在此时,脚步声响起,他起身查看,赫然是郑家之人。 郑坤跟在郑暨的身后,冷眼看著吕驍。 “小友,今日比武可曾累著,帐中住著是否舒適?” 见到吕驍,郑暨嘘寒问暖的问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吕驍的祖父。 “我看你个老东西是真欠干了!” 此刻,吕驍已经开始压制自己的脾气。 没入营之前,他孤身一人,想干谁就干谁。 可入了营,他不想给杨林惹麻烦。 否则,早就一刀劈了这老贼。 郑坤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谁见了都得笑脸討好。 偏偏吕驍这等人,竟然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当即,便指著吕驍鼻子说道: “你不要不识抬举,这天下,我郑家想要什么得不到? 美人本侯志在必得,十三太保也是我的,还有你的坐骑!” “乖孙,有些话不可乱说!”郑暨连忙转移话题道:“小友,明日比武你便不要参与了。” “呵。”吕驍直接被气笑了。 郑氏之人,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啊。 “老夫乖孙武艺非凡,你未必是其对手。” “听老夫一句劝,放弃比武,投我郑家门下,保你一路青云。” 郑暨一脸过来的人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 有时候输就是贏,贏就是输啊。 吕驍年纪太小,根本不明白这个道理。 杨林能给吕驍什么? 一个十三太保,外加一个杨玉儿。 说到底,吕驍並非世家大族出身。 便是成为十三太保,杨玉儿的夫君,也是浪费机会。 杨林死后,还有十二个太保摆在那里,吕驍又如何去爭这个靠山王王位? 郑坤有郑家扶持,相比较没有家世的吕驍占了太多优势。 “何须扶我青云志,我自凌云至山巔。” 吕驍不再客气,他最为厌恶的便是別人安排好的一切。 凭什么这些人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一切? 徐茂公也好,郑暨也罢! 他吕驍! 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好好好,好志气,若无我世家支持,我看你能得意几时!” “你也不想杨林知晓你的身份吧?” “明日比武,你贏了我乖孙,也会被杨林当做反贼处死!” 这么多年,郑暨还是头一次被拒绝。 只要他们世家大族拋出橄欖枝,何人不摇尾乞怜? 既然吕驍不识抬举,早晚他必后悔。 放下狠话,郑暨带著人头也不回离开。 “等死吧你!” 郑坤临走之际转过头,眼神阴鷙,用手在脖子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手势。 “慢著!”吕驍见几人要离开,开口道。 “怎么,小友想清楚了?” 郑暨转过身,面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果然,谁也拒绝不了世家大族。 “不是,我想问问你郑家有没有族谱?” 吕驍搓了搓手,他娘的,这族谱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啊。 “你想入赘我郑家是吗?” 郑暨脑迴路不同寻常。 吕驍俊朗无比,今日表现也不错,是个有本事的。 倘若入赘郑氏,也不是不可能。 “祖父,他在耍我们,別和他囉嗦了。” 郑坤见吕驍这般说,连忙拉著郑暨头也不回离开。 待不速之客离开后,吕驍躺回去依旧安稳入睡,丝毫没有受到郑暨的影响。 很快,吕驍与郑暨之间的对话便传到了杨林耳中。 “何须扶我青云志,我自凌云至山巔……” 杨林嘴里念叨著这两句词,来回踱步。 此等志气,绝非寻常人。 他老了,太需要一个人来继承他的意志,代替他守护著大隋。 希望吕驍能始终如一,坚守本心。 第8章 新的选择, 双象之力! 同时,郑家的橄欖枝也並非口头所说。 这些世家大族的影响力,一定程度上超越了皇权。 世人能拒其诱惑者,少之又少。 一转眼,已经到了翌日。 来到比武场,吕驍耳边充斥著將士们跑动,甲冑之间互相摩擦的声响。 今日的比武场地比起昨日,倒是气派了不少。 昨日他打的那几个人,也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如果换另外一种说法,应该是晋级半决赛了。 郑坤虽说是世家子弟,但架不住有实力,一番廝杀,也是留下了。 只见郑坤,以及另外两个人都待在一起,一脸不屑的看著自己。 很显然,这两个人已经放弃了十三太保的爭夺战。 “嘖……” 吕驍又一次见识到了权力的可怕,他可以买通任何想要买通的人。 只是很可惜,就是买不通自己。 说实话,这些世家大族的確是厉害。 但么,很想做一次黄巢。 郑暨抬头便看到吕驍,还以为吕驍想通了,上前说道:“小友,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老夫乖孙也能轻鬆拿下比武。” “不退,让你那龟孙准备好,看我不挑了他的龟头!” 吕驍斩钉截铁,今日,他也试试当黄巢的感觉。 虽说只弄死一个世家之人,但你就说杀没杀吧。 “小子,你也不想杨林知晓你是瓦岗土匪吧?” 郑暨靠近吕驍,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扣你几哇,你滴祖上,倭奴滴干活?” 吕驍对这句话那可太熟悉了,从小日子的剧情里见过。 “小子,我看你是不识抬举,待会靠山王来了,老夫就將事情告知!” 郑暨被吕驍这怪调给气的不轻,虽然他不懂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好话。 “去唄。” 吕驍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哪来的杨林能不清楚吗? “好好好,你有种!” 郑暨一把年纪了,算是又长了一回见识。 一个黔首出身,后又当了土匪的人,也敢这般猖狂。 【检测到宿主已经下决定,现给予重新选择的机会。】 【一:投奔世家大族郑家,从此成为郑坤的狗。奖励疯狗之力(250斤力)】 【二:投奔郑家,娶郑家女,成为大隋歪嘴龙王。奖励每天挨大逼兜,十年之期过后龙王归位,十万將士听从调遣!】 【三:参与比武,戟挑郑坤。奖励双象之力!】 “选三,我选三!选三啊!” 选项出来,吕驍根本都不带考虑的。 这byd系统,真是会锦上添花啊。 之前他还觉得祖先吕布的力量有点不够用,如今双象之力都整出来了。 那还说什么了,挑了郑坤唄。 反正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强抢民女这事自己还没干呢,郑坤先干上了。 確定选三后,吕驍只感觉一股力量醍醐灌顶。 这力量比起他以前,简直是强了几十倍! 现在的他,真能横著走了! 就在吕驍体验双向之力的时候,郑暨也上了台,想要把吕驍的来歷告知给杨林。 “虎臣兄啊,我有一事要告知你。” “郑公,比武了,有事比武过后再说。” 杨林摆摆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就是瓦岗出来的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十三太保还是进瓦岗的人呢。 何况还有一句话,那便是英雄不问出处。 吕驍能入他法眼,別说是土匪了,就是杀过世家大族的人,他也能將其给保住。 郑暨被打断,根本没有说的机会。 他看向郑坤,事已至此,只能靠乖孙自己了。 “诸位,最后一战重要无比。 胜者,將迎娶我的义妹,还能成为我义父的第十三太保!” 罗芳见比武之人准备好,站出来喊道。 “比武不论生死,签订生死状!” 薛亮拿出四份早已擬好的状纸,让人交到吕驍等人手里。 吕驍笔走龙蛇,飞速的写下自己名字。 “哼。” 郑坤面露不屑,他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场比武他就没有想过会输,所以签什么生死状? 当即,他便写下了郑暨的名字。 第9章 戟挑郑坤,得罪郑家 “郑公,你这孙子是何意啊?” 杨林指著那份署著郑暨名字的生死状,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责问与不解。 到时候郑坤不敌別人,难道让郑暨去死? “虎臣兄,无碍,无碍,就当是老夫乖孙的名字吧。” 对於自己这个无法无天、被宠得没边儿的宝贝孙子,郑暨也著实头痛。 但转念一想,这所谓的生死状,不过是个走个过场、堵人口实的形式罢了。 难道还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他滎阳郑氏的长房嫡孙下死手不成? 笑话! “行吧,那便开始!” 杨林大手一挥,郑坤和对手上台。 不过还没开打,只见那人便顺势一滚下了比武台。 “我认输!” 那人毫不犹豫的说道。 “嗯?” 杨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怒意自心底腾起。 未战先怯,不战而降,这成何体统? 尤其这还是在他靠山王亲自主持的比武擂台上! 军人,要有骨气! “放肆,你將义父的比武当成儿戏了?” 隨即,便有一人从太保行列中衝出。 此人名为殷岳,其父名为殷正伦,乃是张须陀麾下大將。 在殷正伦战死后,张须陀便將殷岳託付给无子的杨林。 一来二去,殷岳受到杨林的教导,顺势成为了杨林的义子。 不过他並不是太保,而是一直以杨林义子行事。 殷岳视杨林为父,自然看不惯有人这般忤逆杨林的规矩。 “靠山王,比武难道不允许认输?” 早已投靠郑氏之人,见殷岳步步紧逼,当即问道。 “哼,认输可以,但你不行!” 殷岳说完,一狼牙棒打出,直接將此人毙命。 前些时日此人为了比武获胜,手段狠辣,杀了许多人。 而如今想要退出便退出,不仅那些人白白被杀,就连义父的规矩都被破坏。 他,不允许! 郑暨见状,也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一条狗而已,死就死了吧。 “继续比武!” 杨林见殷岳这般处理,很是满意。 还是他老了,威风不在。 才让这些人如此放肆,视规矩如儿戏。 死了一人,郑坤算是轮空,直接获胜。 吕驍的对手则是谨慎无比,他不仅收了郑家的钱財,还投奔了郑家。 无论如何,这一战都要杀了吕驍。 之后卖个破绽给郑坤,从而让其贏得比武。 然而,计划很完美,第一步就夭折了。 吕驍攻势猛如虎,一回合不到,便將对手给挑翻。 见对方想要认输,吕驍哪里给机会。 他身形挪动,手中方天画戟刺出。 噗嗤! 对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便將其给刺穿。 被徐茂公,秦琼等人背刺后。 吕驍心中暗暗发誓,任何一个想要对自己不利的人,他全都要杀掉以绝后患。 签了生死状,更是没有任何的顾虑。 属於是不杀白不杀的了。 “吕驍胜出!” 罗芳见状,大快人心。 这次比武一共四人来到最后一步,结果两个人被郑暨给买通,他岂能不气。 现在倒好,就剩下郑坤一人了。 “歇息半个时辰,再进行比武!” 杨林站起身,对著场內宣布道。 “靠山王,不必如此!” 吕驍手持方天画戟,高声对观战席说道。 他没有耗费过多的力气,也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 “你想好了?” 杨林从未见过如此耿直之人,有空子钻都不愿意。 或许这就是吕驍之前说的,不懂的变通。 “自然。” 吕驍心平气和,摆开架势。 “好,比武继续!” 隨后,杨林再次坐下。 郑坤在僕从手里接过大铁枪,一跃便上了比武台。 吕驍一眼望去,便知道这傢伙不简单。 虽说郑坤囂张无比,但本事却是实打实的。 其身材健壮,下盘稳重。 手中大枪著实不轻,应当比自己的方天画戟还要重。 “小子,既然不愿意当我郑家的狗,那就去死吧!” 郑坤眼神中满是杀意,杀了吕驍,他就能迎娶杨玉儿,成为十三太保。 再寻机会將杨林害死,早早继承靠山王王位。 到时,便是联合天下世家大族,当个皇帝也並非是难事。 “呵。” 吕驍轻笑一声,双腿一蹬,一跃而起。 他选择了三,参与比武,戟挑郑坤,获得了双象之力。 没获得双象之力前,在这人均千斤力的世界里,他或许会有所顾忌。 现在么,除了李元霸他谁都不杵。 小小郑坤罢了,又如何能与自己相比? 郑坤见吕驍来势凶猛,不敢怠慢。 双手紧握浑铁大枪,运足全身力气,向上奋力一架,意图硬撼! 双兵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 然而,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顺著枪桿狂涌而下! 郑坤脸色骤变,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 那力量之强,远超他想像! 他左腿膝盖一软,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单膝重重跪砸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除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之外,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严重低估了吕驍! 此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 “吕驍!我……我错了!” 生死关头,什么面子、什么野心,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郑坤几乎是嘶吼著喊了出来,“我不该覬覦你的宝马!更不该以家世压你!我认输!我退出比武!”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吕驍!你敢!我是郑……” 郑坤肝胆俱裂,双目圆睁,试图搬出家族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敢不顾一切,杀他郑氏长房最受宠的嫡孙! 自己一死,吕驍也活不了! “我管你世家门阀。” 吕驍攥住方天画戟,猛地向郑暨刺去。 这一幕,郑暨看的目眥欲裂。 他的乖孙已经不是吕驍对手,可吕驍却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 “吕驍,你敢!” 然而,郑暨的话喊出,吕驍却没有丝毫收手的想法。 噗嗤! 利刃破开血肉骨骼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擂台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郑坤被方天画戟刺中,目光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一刻,全场皆静,唯有鲜血滴落在比武台上的声响。 罗芳,薛亮对视一眼。 郑坤一死,吕驍获得,他们也大可放心把杨玉儿交託了。 杨林眼神中绽放出一道精光来,这个郑坤作恶多端,行事霸道,早就该死了。 吕驍此举,无异於是为民除害! 好,杀的好! 倘若郑暨追究,吕驍他也是保定了! “杀,给我把他杀了!” 郑暨对著左右疯狂大吼,全然没了往日的姿態。 他的乖孙死了,他必须將吕驍给碎尸万段! “是!” 郑氏之人拔出刀剑,纷纷向比武台衝去。 杨林见状,双腿一蹬直接从观战席跃起。 “义父,武器!” 殷岳毫不犹豫將狼牙棒丟出,杨林於空中一把接住,安稳落在比武台上。 “生死状已签,你们胆敢在我大营放肆,找死!” 第10章 凡是为我大隋效力者,本王,不在乎他的出身 杨林看了一眼吕驍,对其微微点头。 二人没有言语,却同时杀向上了比武台的郑氏之人。 杨林虽年迈,却势大力沉,狼牙棒砸向对手脑浆迸裂。 吕驍身形灵敏,方天画戟刺,挑,劈,对手纷纷倒地。 一转眼,比武台上多了十几具尸首。 “虎臣兄,你……你!” 郑暨指著杨林,手指头颤抖个不停。 他以为杨林会卖他个面子,却不曾想將他的人全都给打杀。 “生死状已签,你要破坏规矩吗?” 杨林一双虎目盯著郑暨,散发著阵阵威压。 郑暨作为老一辈世家之人,在杨林面前,却也感觉到无力。 这是靠山王,大隋的靠山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便是当今陛下来了也得尊称一声老皇叔。 郑暨看向吕驍,既然无法亲手为乖孙报仇,那就只能借杨林之手了。 “虎臣兄,你可知他的来歷?” 听闻此话,吕驍並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在他决定戟挑郑坤的时候,就想好了身份会暴露。 “不知,你说说看。” 杨林將狼牙棒还给殷岳,双手背在身后。 “此人乃是瓦岗翟让麾下首领,他是瓦岗贼寇!” 这话一出,周围將士顿时將目光锁定在吕驍身上。 好傢伙,瓦岗的人啊,竟然敢来登州比武? 关键还想当十三太保,这是和秦琼串通好的,耍靠山王玩来了? 知晓吕驍身份的罗芳,薛亮等太保,则是没有那么惊讶。 郑暨本以为这句话会引起杨林的暴怒,却不曾想,杨林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虎臣兄,他是瓦岗贼寇啊。” 不死的郑暨又重复了一遍。 “自古英雄不问出处,贼寇又何妨?” 杨林抬起头,对著周围將士高声道:“凡是为我大隋效力者,本王,不在乎他的出身!” 杨林等的就是郑暨的话,同时,顺著这话告诉世人。 招贤纳士不分高低贵贱! 只要不是郑坤这等品德败坏之人,有能者,尽可来投! “你,你!” 郑暨猛地咳嗽一声,一口血喷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杨林这是让吕驍踩著自己乖孙的头上位。 杀人,还要诛心! “来人,为郑小侯爷收尸!” 杨林大手一挥,士卒纷纷上了擂台。 转眼间,郑坤的尸首摆在郑暨身前。 来时,他们浩浩荡荡。 现如今,不过三两人。 另外两人帮忙,將郑坤的尸体放在到了马车上。 “乖孙啊,咱们回家……” 郑暨坐在马上车,对车內的郑坤说道。 临走之际,他看了一眼吕驍。 杀孙之仇,不共戴天。 “將此地收拾一番,吕驍,隨本王来。” 比武结束,吕驍锋芒尽露。 杨林对其也极为满意,此人,或许真能够代替秦琼。 “是。” 吕驍应声,跟上杨林的步伐。 到了大帐內,杨林一屁股坐在主位,殷岳站在其身旁。 其余十二太保分成两侧,站在帐內,端详著他们未来的小十三弟。 杨林缓缓开口道:“子烈啊,你勇武非凡,可愿正式成为本王的第十三太保?” 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吕驍既然不愿意和郑氏同流合污,那必然是要加入他的麾下。 接下来,定吕驍会激动万分,愿意成为十三太保。 “我不愿意。” 吕驍的答案出乎所有人预料。 周围太保实在是看不懂吕驍,只觉得这小子脑子有点不好。 而杨林搭在椅子两侧的手,忽然便攥紧了。 他极为不解,这是十三太保啊! “子烈啊,你方才可能没听清楚,本王是问你愿不愿意成为十三太保。” 杨林再一次问道。 “我不愿意啊。” 这下,杨林彻底傻眼了。 耍老子,这小子是来耍老子的? 你既不投靠郑氏,又不愿意成为十三太保,你是要上天? “老千岁,能不能让我做十四太保,我实在不愿意当秦琼的替身啊。” 吕驍膈应秦琼,这第十三太保是秦琼不要的东西。 他如果要了,有朝一日对阵秦琼,不得被其笑话死? “那你他娘的不早说!” 杨林一拍大腿,这小子说话大喘气! “哈哈哈,十四弟真会开玩笑。” 罗芳,薛亮见杨林高兴,自然也开心。 “义父,少了老十三啊。” 按照顺序下来的,忽然少了个,殷岳觉得有些彆扭。 “秦琼是回不来了,既然少了个,那你乾脆就补上吧!” 杨林思忖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像吕驍,秦琼这般优秀的。 而殷岳是他的义子,却一直没有加入到十三太保中。 “孩儿没有意见,全听义父安排!” 殷岳老老实实说道。 “子烈从今往后便是第十四位太保,你们的小十四弟!” 杨林越看吕驍越是喜爱,莫非是上天看他失去秦琼,便將吕驍给送来? “义父放心,我们这些做兄长的,一定会宠著十四弟。” 罗芳作为大太保,年龄,资歷都摆在这里。 儘管他的实力不强,却也是让杨林最为相信,省心的。 “嘿嘿,老十四,接下来该抱得美人归了。” 薛亮见吕驍还在那里,显得有些拘谨,直接上前將胳膊搭在吕驍肩上。 也不知吕驍想好没有,到底娶不娶杨玉儿。 “千岁,迎娶玉儿姐之事,再回去问问她可好?” 吕驍並没有显得那么著急,毕竟之前他也说了是帮忙。 “回登州,即刻回登州!” 杨林面带笑意,对眾人说道。 怎么说吕驍也是十四太保,也该回去认认门了。 若是杨玉儿也嫁出去了,这叫双喜临门啊。 第11章 姐姐比你大三岁,但姐姐会疼人啊 登州,靠山王府邸。 杨玉儿昨日才女扮男装去了趟军营,今日一早便匆匆赶回了城中。 方才她收到消息,吕驍已在擂台比武中取胜,正隨义父一行返回王府。 不多时,一阵沉稳而略显杂沓的脚步声自府门外传来。 只见杨林面带红光,在一眾义子的簇拥下鱼贯步入大殿,气势昂然。 “玉儿啊。”杨林见到女儿,笑意更浓,抬手便指向身旁那格外高大的少年。 “这便是你的十四弟了,从今往后,他也是你未来的夫君。” 他今日著实高兴,上一次这般开怀,还是收下秦琼为义子之时。 “玉儿姐好。” 吕驍再次见到这位英气与秀美並存的郡主,言语动作间不免多了几分拘谨。 怎么说呢,天降的姻缘,到底不如自小相伴的青梅竹马那般自然。 “十四弟好。” 杨玉儿抬眼打量著吕驍。 见他虽比自己年幼几岁,却身形挺拔,眉宇间隱有英武之气。 更兼此刻那略显侷促的模样,反倒显得乖巧。 心中不由也生出几分喜爱。 年纪是小了些,但总会长大的。 “义父,”二太保薛亮笑著插话道。 “如今有了子烈这般出眾的十四弟,您总不会再日日记掛那秦琼了吧?” 杨林闻言,笑容微敛,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不必多言。 今日本是喜庆之时,这老二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起秦琼,他当日態度骤然转变,决然而去,是否真有什么我们不知的误会?” 九太保黄昆沉吟著开口。 这话倒是勾起了杨林的心思。 或许……真有误会? 是了,定是秦琼那些绿林中的朋友裹挟於他。 秦琼为人最重义气,不得已才上了瓦岗。 这么一想,心头那根刺似乎鬆动了些。 “误会……的確是有的。” 吕驍想起秦琼的身世,有些迟疑,不知当讲不当讲。 “果然有误会?”杨林眼睛一亮,激动地前倾身体。 “快!子烈,快讲与我听听!” 他顿时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千岁,”吕驍斟酌著词语,缓缓道,“您……您当年是否在战场上,斩杀了北齐大將秦彝?” 杨林一怔,点了点头:“不错,秦彝乃北齐悍將,確是我所斩。” 吕驍顿了顿,低声道。 “那秦琼正是秦彝的亲生儿子。 他先前拜您为义父,恐怕才是真正的误会。 如今误会解开了,他只想找您报仇。” “嗯?” “啊?”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眾太保面面相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假的? 秦琼竟是秦彝之子? 而秦彝正是死於义父杨林之手! 义父还想收仇人之子为义子? 这何止是荒谬,简直是……倒反天罡! 杨林如遭雷击,僵在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这一刻,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秦琼初见他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其中深藏的並非敬畏,而是刻骨的恨意! 自己当时竟还暗自讚许,认为这才是武將应有的杀气。 现在想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若真如十四弟所说,”薛亮见眾人哑然,试图说些什么缓和这死寂的气氛。 “那秦琼先前认义父,岂不是……认贼作父?” “噗!”杨林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瞬间涨红,身躯一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二!你胡唚什么!” 大太保罗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杨林,扭头对薛亮怒目而视。 “怪我,都怪我多嘴……”吕驍也没料到杨林反应如此剧烈。 他本意只是想让杨林早些认清秦琼的真实立场,免得再做无谓的牵掛。 毕竟,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不怪你。”杨林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收仇人之子为义子,此事若传扬出去,他靠山王的一世英名,当真要毁於一旦了! “义父,您且宽心,”薛亮眼珠一转,另闢蹊径劝慰道。 “至少……至少咱们十四弟,他不是您仇人的儿子,对吧老十四?” 他望向吕驍,拼命使眼色。 “啊,对对对,”吕驍连忙点头,“我祖上是东汉末期的吕氏,跟大隋皇室,还有千岁您,都没什么世仇。” “吕氏?”薛亮做恍然大悟状,“该不会是那位吕布吕奉先的后人吧?” “实不相瞒,”吕驍既然说到这里,便坦然道,“我这一支,祖上正是吕鐔,乃先祖吕布之子。” 听到这话,眾人心下稍安。 只要不是仇人之子便好。 “义父,您看!”薛亮上前,轻轻为杨林顺著后背。“这下您可以放心了。” “老十四祖上虽然虽然专捅义父,但跟咱们杨家没仇!” “你给我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杨林缓过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薛亮一眼。 隨即转向吕驍,语气缓和下来。 “子烈啊,你这二哥向来口无遮拦,喜欢玩笑,你莫要往心里去。” “嘿嘿,老十四,二哥这张破嘴就是管不住,该打!” 薛亮说著,竟真的抬手抽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二哥,这多不好意思。”吕驍见他打得实在,倒有些过意不去。 杨林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女儿郑重吩咐。 “玉儿,你也去好生准备成亲的一应事宜。” “你们这些当哥哥的,都动起来!抓紧布置这场大婚!三日之內,务必让子烈……火速入洞房!” 秦琼的背叛与真相,让杨林此刻心绪难平,甚至有些杯弓蛇影。 生怕一个不留神,眼前这出色的十四子也生出什么变数,离他而去。 唯有儘快將婚事办成,让吕驍与王府、与玉儿有了斩不断的羈绊,他才能真正安心。 “义父!您真是的……” 杨玉儿听闻这般直白急切的安排,顿时羞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瞥了一眼身旁高大却显得有些无措的吕驍,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转身便往殿侧的屏风后走去。 “玉儿姐……”吕驍虽知这门亲事已定。 但这突如其来的提速和杨玉儿大胆的举动,还是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屏风后光线稍暗,更添几分私密。 杨玉儿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望著吕驍,眼中少了羞涩,多了几分坦然与坚定。 “子烈,”她声音轻柔,却清晰无比,“义父他……是真心器重你,你便安心留下吧。” 她顿了顿,脸颊微热,但话语未曾停顿: “姐姐我……虽比你痴长三岁,但姐姐会疼人,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话语里的温柔与担当,让吕驍心头微微一震。 第12章 新选择,真·吕布套装 “好,但玉儿姐你得让我適应下。” 吕驍明白杨玉儿的心意,也能看出来杨林,以及其他太保对自己有多好。 他作为两世单身狗,现在说要成亲了,这和做梦有什么区別? “好,只要你能留下便行。” 杨玉儿轻轻拍了拍吕驍的手。 一瞬间,吕驍便和触电一般把手抽回。 “呵呵呵……” 杨玉儿掩嘴轻笑,这个小弟弟真有意思。 抓抓手都这般羞涩,以后得好好调教一番了。 杨林目送杨玉儿离开,见吕驍一脸红润的从屏风后走出,开口问道: “谈完了?” “嗯……” 吕驍重重的点了点头。 “成昏还有三日,来,见识下老夫的宝库。” 杨林连个妻子都没有,自然不知晓吕驍此刻的心情。 他只知道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跟在杨林身后,吕驍便来到了所谓的宝库。 这里是一间內室,空间並不是很大,但摆放的东西却是满满当当。 一眼望去,只见木架靠墙排列,上边堆满了书籍。 每个书籍都標註出来,枪法,剑法,戟法一应俱全。 墙面上更是甲冑悬掛,武器架上十八般应有尽有。 “本王励志要收集天下武学。” “而这些武器,甲冑,也是本王击败对手,所缴获的战利品。” 杨林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自豪的讲解著。 “靠山王不愧是我大隋擎天白玉柱。” 吕驍望著室內辉煌战果,难以想像杨林那波澜壮阔的沙场经歷。 一时间,连女人都给忘记了。 “子烈,你既为我十四太保,但我要告知你,我不喜欢阿諛奉承之人。” 杨林看重秦叔宝,便是因为其刚正不阿的性格。 像朝中那些奸臣阿諛奉承,只会討陛下欢心,他不喜。 “嘿嘿,千岁说的是,倘若朝廷皆千岁这般人,哪里还会有奸臣身影。” 吕驍笑了一声,不自觉间又拍上了杨林的马屁。 杨林欲言又止,摇摇头,笑容中充满了无奈。 这小子他很看重,却改不了油嘴滑舌的毛病。 不过无妨,这次他一定要好好教导吕驍。 “子烈,你既是用戟,可看上老夫收集的这些戟法?” 杨林从木架上取下几本书籍,递到了吕驍的手里。 吕驍接过后隨意的翻看了几下,最终摇摇头道: “千岁收集的必然是好东西,但小子也有家传戟法。” 高情商,千岁看上的能有差的? 低情商,不如我家的。 “家传?” 杨林眉头皱起,东汉到隋朝三四百年,这不是三四十年。 你什么家传戟法能传承三四百年啊? 难道有他收集的戟法厉害? 他不信,他要和吕驍比试比试,让其知晓他收集的戟法厉害! “千岁,这没必要吧,我一个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您把我打伤了咋整?” 吕驍现在双象之力加持,真怕手一抖给杨林送走。 “你小子故意气我是吧,咱们练练!” 杨林还真就不服了,一边往外走,一边抓起水火囚龙棒。 “来来来,你小子赶紧出来!” “这老头,脾气是真暴啊。”吕驍嘀咕著,也拿起摆放在室外的方天画戟。 来到宽阔之处,吕驍便听到周边脚步声响起。 原来是罗芳去而復返,见到杨林和吕驍比武,又召集了一些兄弟前来观摩。 “哟,老十四一来就跟义父叫板啊。” 薛亮蹲在地上,就差手里捧一块瓜当吃瓜群眾了。 “子烈,来吧,別让我看到你留手!” 杨林摆开架势,气势汹汹的说道。 “那便来!” 吕驍也不客气,双腿生力一跃而起,右手方天画戟猛地刺出。 其速度之快,换罗芳,薛亮早已横死当场。 杨林並非寻常人,身躯微微一闪,將其躲过。 可下一刻,吕驍的杀招再次杀来。 其招式狠辣,连贯,杨林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只能被动躲闪,硬抗。 短短三十回合,杨林已经满头大汗。 双手被震的已经酸麻,耳朵里更是耳鸣不断。 这一刻,他充分体会到了董卓的待遇。 “停!” 杨林双腿往后一蹬,迅速和吕驍拉开距离,拄著水火囚龙棒道: “你的戟法不错,果然是家传的。” “承让了,承让了。” 吕驍说话间不忘偷瞄一眼杨林,他可是尽力的在让了。 谁知道杨林有两把刷子,但也只有两把。 不过毕竟年纪大了,理解,可以理解。 听吕驍说话,杨林是真想给他当头一棒。 “义父还是老当益壮啊,都能和老十四打个几十合。” 薛亮作为杨林的好大儿,武艺不行,但最会说些安慰人的话。 “滚滚滚,赶紧滚,去操心你妹妹的昏事!” 杨林嫌弃的挥挥手,他怕忍不住给薛亮当头一棒。 待几个义子滚后,他一边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子烈,本王很中意你,你的那些哥哥们都认本王做了义父,你看?” 这一试探,杨林更是察觉出,吕驍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厉害。 至於秦琼,跟吕驍能比吗? 实在是吕驍並非寻常人,而是人中龙凤。 一个十四太保,一个杨玉儿,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若是义父义子的身份,但凡有点良知之人,也不会选择背叛。 吕驍眼睛微微亮起,靠山王杨林的义子? 再加上自己十四太保,杨玉儿夫君的身份,那不是横著走了? “千岁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令驍茅塞顿开……” 吕驍话还未说完,脑海中便传来声响。 【检测到宿主面临选择,现给予选择奖励。】 【选择一:做靠山王的义子,天上掉馅饼了!奖励二虎之力!】 【选择二:做义子,也要找权利做大的,拒绝杨林!奖励真·吕布套装!】 “老千岁,您的心意驍明白。” “您尽可放心,驍之赤胆忠心,只为大隋。” “便是没有这义父义子,也將为大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吕驍一脸的义正言辞。 在这一刻,他,就是大隋最为忠心之人。 “也好,老夫不强求。” 而杨林也是这么想的,这话一出,儘管没有拜自己为义父,吕驍也表明了心志。 只不过,吕驍面相虽然俊朗,但却透露著一丝邪相。 对此,杨林並不怎么在意。 这也算是一脸邪相赤忠心,一心向杨为大隋! 第13章 杨广的命令,擒拿杨玄感 “子烈,老夫安排了你的住处,咱们先去看看吧。” “多谢老千岁。” 吕驍转身拱手道。 隨后,杨林便带著吕晓来到府內最大的庭院。 “走走走,快,把我的东西都搬走给十四弟腾出来。” 进入院落,吕驍便听到了罗芳的声音。 下一刻,罗芳抱著一个箱子走出,见到吕驍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来。 “大哥,老千岁……你们不必为了我这般。” 吕驍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大太保的住处。 如今自己来了,便腾出来给自己。 “住在这里吧,这是你大哥的心意。” 杨林捋著白须,眼神中既有对吕驍的欣赏,也有对罗芳的满意。 他的这个大太保啊,忠厚,老实,唯一差的就是本事。 但个人的天赋摆在那里,儘管他使出浑身解数教导,也是无法將其培养成才。 “十四弟,这是大哥自愿的,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和义父一墙之隔。” 罗芳放下箱子,拍了拍吕驍的肩膀。 他知晓自己的本事,虽说对杨林极为忠心。 可是,忠心有什么用? 杨林最缺的是人才,一个能支撑大隋的人才。 秦琼是个人才,但却背叛了杨林,令杨林伤心无比。 老头子不能再经歷一次打击了,对於吕驍,他必须拿出所有最好的东西,一定要將其留住。 院外的脚步声响起,薛亮带著几人走来。 “嘿嘿,老十四,庆祝你乔迁之喜,来,看看二哥的大红包。” “二哥,你这还真是个大红包。” 面对薛亮的礼物,吕驍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包裹不仅大,还很红。 “嘿嘿,这都是二哥的积蓄啊。” 薛亮放到吕驍的怀里,內心在滴血。 不过无妨,吕驍高兴了,义父便高兴了。 义父高兴,他这做儿子的就高兴! “对了,你的另外几个哥哥还在忙活你和玉儿的昏事,他们也会来给你送礼的,你发达了!” 想到这,薛亮眼里都是羡慕的神色。 这个小十四,实在是受他们这些哥哥的喜爱。 吕驍內心暖意十足。 在瓦岗一年半载,他每日见到的人虽然也道一声兄弟。 可是,那些人从未將自己当作兄弟。 在登州一日,他便感受到了瓦岗与之的差別。 这些人,待自己可真是好。 吕晓本以为自己会成昏,最后进入洞房,摆脱两世单身狗的命运。 可不曾想,只过了一日,罗芳便急匆匆找来。 “子烈,义父让我们去议事。” 罗芳对吕驍说了一句,转身便往外走。 吕驍连忙跟上,罗芳平日里脸上永远掛著笑。 这次如此严肃,看来事情著实不小。 来到王府的正厅,杨林端坐在最中央,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隨后,吕驍和罗芳,薛亮等人分別来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陛下东征高句丽败了。” 杨林开口,短短几个字,却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毕竟为了征討这次高句丽,杨广徵调了各地的大军。 出征之时,宣称百万人马。 高句丽不过一小国,竟然会將隋朝大军给击败。 吕驍在瓦岗之时,便听说过杨广东征高句丽的事。 对於这次战败,他只能说不过是第一次。 接下来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大隋的败亡,也是从这时候开始。 “陛下传回密令,杨玄感谋逆,让为父前去黎阳之地,擒拿驻军的杨玄感。” 杨林拿出密信拍在桌上。 他虽不知道这消息杨广从何得知,但他是大隋的靠山王。 杨广的命令,他必须遵从。 “义父,杨玄感为何要反?” 罗芳作为大太保,最有发言权,站出来询问道。 “为父也不知,但君令在此。” “杨玄感此人颇有勇武,义父一直驻扎在登州。 倘若突然率兵去黎阳,定然会引起其警觉啊。” 薛亮思忖过后,缓缓说道。 杨林对其投以一个讚赏的眼神,老二虽然武勇不行,但还是有点脑子。 没错,他在登州几十年了。 突然率兵去往黎阳,任何人都会觉得反常。 何况杨玄感乃是杨素的儿子,此人也不会差到哪去。 若是被察觉,双方定然会进行交战。 隋朝刚刚败给高句丽,绝对不能再发生內乱。 否则,定然会引起动盪。 所以,他召集自己的太保们前来,准备挑选有能之人去往黎阳。 前有关云长单刀赴会,今有十三太保走马斩玄感。 “子烈,你有什么看法?” 杨林话锋一转,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吕驍。 吕驍沉默不语,是因为歷史走向变了,所以便沉浸在其中。 “子烈,义父问你话呢。” 见吕驍走神,殷岳捅咕了一下旁边的十四弟。 “老千岁,人多去了杨玄感定然会察觉,但人少了就不一定了。 这任务简单,我去將其拿下就是了。” 吕驍反应过来后,当即说道。 “哦?”杨林眉毛一挑,吕驍的话正合他心意,“继续说。” “老千岁只需准备三百精兵乔装打扮入黎阳,我则是单枪匹马寻杨玄感,將其拿下后再由诸位兄长率领精兵控制其部属。” 吕驍迅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哈哈哈,子烈之言,正合老夫之意啊。” 杨林大笑著站起身,他麾下义子十三人,能独当一面者少。 能擒贼擒王者,少之又少。 现在吕驍来了,算是弥补了这个空缺。 “老十四,你一人会不会有些危险,二哥隨你去吧? 虽说二哥武艺不济,但能为你拖延时间,挡挡箭矢都没问题!” 薛亮依旧是如往常那般,对吕驍格外的照顾。 即便豁出命去,也得保护好义父看重的人。 “二哥,不必这般,相信小弟。” 吕驍笑了笑,一脸轻鬆的说道。 “子烈所言甚是,老二啊,你就不必过於担心了。” 杨林摆摆手,凭藉吕驍的武勇,的確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薛亮这小子去了,说不定箭矢没挡住,还在那里添乱。 “义父,那便由孩儿率领精兵在外。” 殷岳站起身来,抱拳说道。 “好,岳儿武艺不输秦琼,正好带著罗芳等人在外等候子烈消息。” 杨林慎重的点了点头,这般安排也就够了。 既能不打草惊蛇,又能擒贼擒王。 第14章 雨夜擒蛟龙 很快,吕驍便和殷岳等人准备起来。 所有太保全部参与此次擒拿杨玄感的行动,三百精兵也是杨林的亲信部属。 这些人换上百姓的衣物,分批次前往黎阳之地。 王府內,吕驍等人也准备妥当。 今日的吕驍非同寻常,前番拒绝成为杨林的义子,系统的奖励也早已发放。 何为真·吕布套装? 便是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体掛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腰系狮蛮宝带。 这些甲冑皆是系统所发放,並且加持了其他额外的属性。 比如红锦百花袍,那是水火不侵。 兽面吞头连环鎧,更是刀枪不入。 方天画戟也不再是几十斤,而是被系统赋予了新的材质。 重达,五百余斤! 真·无双方天画戟! 赤兔马更是不同凡响,不仅披上了玄色的马甲,更是成为嘶风·赤兔马。 当吕驍走出自己院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来。 “乖乖,老十四真是那吕布后代啊!” 薛亮死死盯著吕驍,他虽未见过吕布,却能从吕驍身上看出其身影。 “子烈之勇,必然是飞將军后代。” 杨林打量著吕驍,满意之色溢於言表。 吕驍年纪轻轻便身材健硕,身躯高大。 如今换上这些甲冑,威武之气扑面而来。 “嘿嘿,见笑了,见笑了。” 吕驍也知道这身装备骚气十足,被这般盯著只感觉有些羞。 “老十四,我发现你这戟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薛亮窜到吕驍身旁,不断打量著无双·方天画戟。 这戟看著就重,並且戟杆上描龙画凤的,显得霸气十足。 “嗯,这是小弟的新武器。” 吕驍隨口说道,但並未去解释其来由。 “哦,那旧的呢?” “旧的我放转……” 吕驍差点给自己一嘴巴,穿越前的gg还在追杀他! “义父,大哥,二哥,我来给你们送平安符来了……” 就在此时,杨玉儿赶过来,看到吕驍那一刻也顿住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英武的少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又有平安符了,来,给大哥戴上。” 罗芳见状,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每次出征,杨玉儿都会为他们这些哥哥准备平安符,以求平安。 他还以为杨玉儿整日操心秦琼的事,都把这些哥哥们给忘了。 “好。” 杨玉儿取出绣有罗芳名字的平安符,为其系在腰上。 “我的呢我的呢!” 薛亮猴急无比,上躥下跳。 “都有,都有。” 杨玉儿掩面轻笑,拿出绣有薛亮字样的平安符。 最后,她走到吕驍面前,微微仰头看著他,从锦囊中取出最后一枚。 也是绣工最为细致用心的一枚平安符,轻声道:“十四弟,这是你的。” 这是她未来的小夫君,虽因变故婚期延迟,但这份牵掛却更甚以往。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准备为他繫上。 “多谢玉儿姐。”吕驍低头道谢,目光无意间扫过杨玉儿的手指。 却见她右手拇指与中指指尖处,都缠著细小的布条,隱约透出点点血痕。 显然是连夜赶製这些平安符,被针尖反覆刺伤所致。 杨玉儿並未察觉吕驍的目光,她细心地將绣著吕驍二字的平安符,系在了他腰间狮蛮宝带的內侧,动作轻柔而郑重。 系好后,她后退两步,目光逐一扫过即將出征的十四位兄弟,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大哥,二哥……十四弟,此行凶险,万望……万事小心。” 她一个女子,无法隨军征战。 唯有在家中日夜焚香祷告,祈求神明庇佑,盼他们平安。 “放心吧小妹!”罗芳拍了拍胸膛,豪气干云。 “你就安心在家照顾好义父,等我们得胜归来,就给你和老十四办喜事,热热闹闹入洞房!” 眾人大笑,隨即不再耽搁,纷纷翻身上马,朝著府外行去。 “玉儿,”杨林看著女儿,语气中带著歉意,“是为父不好,耽误了你和子烈的婚事……” “义父,”杨玉儿打断他的话,展顏一笑,笑容温婉而明理。 “女儿明白的。 朝廷大事,江山安危,重於一切。 女儿不急。只盼他们都能平平安安。” 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转瞬之间,吕驍一行人已抵达黎阳地界。 此时天色已晚,夜幕低垂。 更兼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幕连天,道路泥泞不堪。 眾人聚在一处避雨的废弃屋舍內商议。 罗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道:“雨势太大,是否等天亮雨小些再行动?” 吕驍摇头,目光锐利: “不能等。 杨玄感多在黎阳一日,对陛下的威胁便多一分。 陛下新败於高句丽,绝不能再起內乱,给內外敌人可乘之机,必须速战速决!” 眾人皆知此言在理,当下不再犹豫。 略作分工后,吕驍与罗芳、薛亮等人分开行动,各自按计划潜入黎阳城附近。 吕驍单人独骑,径直来到杨玄感驻军的大营之外。 雨水如注,打在他崭新的甲冑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嘶风赤兔马昂首挺立,在雨中喷吐著白气。 “我乃靠山王杨林麾下十四太保吕驍,”他声音穿透雨幕,清晰传入营门守卒耳中。 “奉老千岁之命,特来求见楚公杨玄感,有要事相商!” “什么,杨林派人来了?” 大帐內,杨玄感得知消息,眼神中带著些许的心虚。 他环顾大帐內的將领,內心带著惶恐。 莫非,事情败露了? 可是,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应当不会背叛自己。 “大哥,先去见见又何妨。” 杨玄纵知晓大哥的计划,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好。” 杨玄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霍然起身,一把抓过剑架上的佩剑悬在腰间。 事到临头,多想无益。 若真是图谋败露,大不了……提前动手! 当他来到营门处,看到雨中只立著一人一骑时,心中疑虑更甚。 杨林就派了一个人来?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下吕驍,靠山王麾下十四太保,见过楚公。” 吕驍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拱手为礼,不卑不亢。 隨即,他取出杨林的信物,一枚鐫刻著靠山王印记的铜符。 杨玄感连忙还礼,接过铜符仔细验看,確凿无疑。 他稍稍放下些戒备,侧身让道:“原来是太保,雨夜奔波,辛苦了。请帐內敘话。” 吕驍点头,跟著杨玄感向中军大帐走去。 “楚公治军严谨,令人佩服。” 一边走,吕驍一边状似隨意地开口。 他目光扫过雨中依旧挺立、甲冑齐全、暗中戒备的士卒。 “即便大雨滂沱,深更半夜,营中將士依然枕戈待旦,警惕性如此之高,实乃我大隋栋樑。” 杨玄感乾笑两声:“太保过誉了……” 到了帐內,杨玄感一边落座一边询问。 杨广在高句丽战败,他正准备组织人马前去袭杀,將这昏君给推翻。 可尚未出兵,杨林便已经派人前来。 这对於他来说,的確是捉摸不透。 “自然是有好事了。” 吕驍笑了笑,悄悄打量著大帐內的环境。 方才来进入大帐的时候,他便已经看到了不少穿著甲冑的士卒严阵以待,似是得到了命令。 而大帐內的將领,更是对自己虎视眈眈。 有的人甚至是將手放在了剑柄上,时刻准备拔剑。 这些人心中没有鬼,这话说给鬼听,恐怕鬼都不信。 “好事?”杨玄感倒是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好事。 “有人密奏陛下,楚公有谋逆之心,陛下特命老千岁將你缉拿。 楚公,可准备好与在下去面圣了?” 第15章 靠山王赏识我,我就该为其效命 想要拿下手握重兵的杨玄感,谈何容易? 吕驍选择单刀直入,若杨玄感心中坦荡,並无反意,自然愿意隨他去面见杨广。 若是心中有鬼,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杀便是了! “嗯?” 吕驍话音方落,杨玄感尚未回应,大帐內其余將领却已按捺不住。 他们霍然起身,手按刀剑,帐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乎是同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甲片碰撞的哗啦声响。 显然,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刀斧手闻声而动,已將这座中军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杨玄纵最为杨玄感的兄弟,反应最为激烈,剑都直接拔了出来。 没错,他们確实已经商议好袭杀杨广。 並且,只是第二次密谋商议。 第一次是在杨广徵討吐谷浑归来,途经大斗拔谷的时候,他们想要袭杀杨广,立秦王为帝。 只不过被叔父杨慎得知,他们取消了计划。 “诸位反应如此之大,莫非这告密之人所说为真?” 吕驍仍旧是一脸轻鬆,谈笑风生。 “都坐下。”杨玄感挥挥手,再次开口道:“本公行得正,坐的端,断不会做出谋逆之事。” “哦?”吕驍眉头一挑,莫非真是误会了杨玄感? “那便请楚公与在下面圣吧,陛下也即將抵达黎阳,作为臣子去迎接也是理所当然。” “太保所言有理,容某去准备一番可好?” 杨玄感见杨林只派吕驍一人前来,想必也只是怀疑自己。 那么,他也懒得狡辩,先拖住吕晓,办正事要紧。 “请,楚公即刻与在下去面圣,以证清白。” 吕驍收起脸上的笑意,態度坚决。 “片刻都等不了?” 杨玄感抬起头,与吕驍的目光对上。 他心中的火气难以抑制,別说是一个小小太保,便是杨林亲自来了,也不敢对自己这般! 因为他是楚公,他是杨素的儿子! “等不了,立刻,马上!” 面对吕驍的步步紧逼,杨玄感本就是火爆脾气,此刻已经难以忍受。 见大哥欲要发作,杨玄纵直接拔出腰间佩剑。 “大哥,事情已经败露了,杨林这是让你自己走上绝路。 先杀这小太保,再起兵去截杀杨广!” 其余將领也纷纷附和,杨玄纵所言不错。 若直接起兵谋反,他们尚有活命机会。 一旦杨玄感为了自证清白,去赌上自身面见杨广,到时可就彻底完了。 “楚公果然是居心叵测。” 此刻,吕驍也彻底证实了杨广的消息,並非是空穴来风。 “既如此……”杨玄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狠戾,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杀!” “拿下他!” 杨玄纵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率先暴起。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吕驍咽喉,又快又狠! 吕驍却是不慌不忙,直到剑尖將至,方才右手闪电般探出。 食中二指如同铁钳,竟在间不容髮之际,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锋利的剑身! “嗯?” 杨玄纵只觉长剑如同刺入铁石,再难寸进。 运力回夺,竟也纹丝不动! “啪!” 一声脆响!吕驍双指骤然发力,那长剑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折断! 寒光一闪! 吕驍手腕一翻,夹著那截断刃顺势一抹! “嗤!” 血光迸现!杨玄纵闷哼一声,颈间一道红线迅速扩大。 他踉蹌后退,捂住脖子,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缓缓软倒在地。 “保护楚公!” 帐內其余將领见状,惊怒交加,纷纷拔出兵刃,怒吼著扑了上来。 吕驍一脚踹翻当先衝来的一名將领,顺势拔出自己腰间佩剑。 惨叫声与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吕驍身形如鬼魅,剑法凌厉简洁。 每一次出剑,必有一人倒下。 鲜血隨著剑尖的挥洒飆射而出,溅落在白色的帐幕上,晕开一道道刺目惊心的猩红痕跡。 “吕驍!” 杨玄感也未曾想,吕驍如此勇猛。 仅仅一人一剑,便杀翻了他麾下的將领,就连亲弟弟也被抹了脖。 “杨玄感谋逆,奉陛下之命,擒拿!” 吕驍並未多言,只道是名正言顺。 “本公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杨玄感箭步上前,手持长剑劈砍不断。 一经交手,他却发现若想拿下吕驍,短时间根本不可能。 吕驍见杨玄感身手敏捷,势大力沉,著实有些勇武在身。 不过与自己相比,还是差距极大。 最终,吕驍抓到个机会,闪身躲过杨玄感刺来的一剑。 他当机立断,握住剑柄的手回身砸向杨玄感后背。 只听扑通一声,杨玄感摔倒在地。 他尚未来得及起身,一把剑便已经插在了他面前的木板上,传来噔噔的颤声。 紧接著,一股巨力將他给抓起,冰冷的剑锋靠近他的脖颈。 “敢上前者,杀。” 吕驍虽年轻,却身材高大。 他抓起杨玄感將其挡在身前,右手的剑刃牢牢卡在杨玄感脖颈。 其余的杨氏將领,以及大帐外的刀斧手,哪里还敢上前,生怕吕驍抹了杨玄感的脖子。 “十四太保,本公想起来了,戟挑郑坤的那个。” 杨玄感即便被架著,却也丝毫不慌。 能带著他走出大帐,却走不出这大营。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有足够的信心。 见吕驍不搭话,杨玄感继续说道: “太保好本事,也是好气魄。” “似太保这等人,不该助紂为虐。 那杨广东征西討,滥用民力,天下人无不怨恨……” 话还未说完,杨玄感脖颈一凉,连忙住口。 “天下人……与我何干? 我只知道靠山王赏识我,我就该为其效命。” 吕驍一句话,直接打破了杨玄感的一切幻想。 他还想劝说吕驍弃暗投明,加入到他的麾下,共创大业。 可是,这人著实有点非同寻常了。 对杨林能够一脸正气,对天下人却是冷若冰霜。 此刻,他只能说吕驍正的发邪了已经。 “放了楚公,你还能离开。” 到了大营门口,杨玄感的麾下將领终於是忍不住了。 “杀,直接杀了他,不必管本公!” 杨玄感算是看出来了,吕驍此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今日被劫持出了营,见到杨广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死的窝囊,不如赌上一把。 “诺!” 听到杨玄感这般说,其余將领也没了负担。 一眾將士纷纷抄起武器,向著吕驍杀来。 “就凭你们?” 吕驍毫不犹豫,用剑柄猛地砸向杨玄感后脑勺。 他不管杨玄感是否活著,只希望这傢伙能暂时老实点。 顿时,杨玄感受到重击,只感觉天旋地转,当即便晕了过去。 “杀,杀了他,杀了他!” 一瞬间,杨玄感的麾下之人目眥欲裂。 “救下楚公!” 喊杀声之下,眾人已经对吕驍发起围攻。 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嘶风赤兔马猛地一甩头挣脱了韁绳。 希律律~ 一声马鸣响起,杨玄感的將士皆被撞翻。 嘶风赤兔马衝到人群最为中间,吕驍单手抓住杨玄感,右手按在马鞍上,一跃而起翻上了马背。 第16章 义父,十四弟一个人包围了数万敌人! “哈哈哈,好马,好马啊!” 吕驍抓起得胜鉤上的无双方天戟,神兵在手,眾生皆为草芥! 有了武器的吕驍,瞬间化为杀神。 只见其百花袍扬起,所到之处,人马俱碎。 而这杀声,也引起了早已在大营外埋伏的罗芳等人注意。 “上马,去救援十四弟!” 罗芳招呼一声,率先骑马杀出。 剩余的人也不含糊,紧紧追隨在其身后。 吕驍在杨玄感大营游龙,其將士自然无法去管外边来的这些人。 殷岳放弃了狼牙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型撞木。 只见他环抱撞木,猛地撞向面前的营门。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手臂发麻他也未曾停下。 平日里他的话很少,尤其是对吕驍的態度,更是不咸不淡。 可这是他的性格,现在见吕驍深陷重围,表现的比谁都急。 “一起撞!” 薛亮抱住撞木的另外一头,帮著殷岳使劲。 然而还未等他们撞开,面前的营门瞬间破裂。 只见吕驍骑在马上,左手提溜著个人,右手持戟。 营门破裂,也是让其一戟避开。 而营门后的惨状,令所有太保都倒吸一口凉气儿。 入眼所见,尸横遍野。 这里仿佛不是大营,而是一个修罗场。 “大哥,这是杨玄感,先將其带走。” 吕驍隨手將杨玄感丟了出去,再次持戟杀回大营。 没了杨玄感这个累赘,他更为的勇猛。 每次出手,便会有数名士卒被掀飞。 “快,將杨玄感看住,我们上去帮忙。” 罗芳反应过来,当即便杀入战场。 殷岳扔掉手里的撞木,抓起士卒递过来的狼牙棒便加入其中。 看著这场面,吕驍的表现著实让他感到震撼。 义父说过,吕驍之勇,不亚於天宝將军宇文成都,那时候他还在怀疑。 毕竟宇文成都是何人,公认的大隋第一猛將。 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 吕驍一人一骑纵横於大营,当著数万人的面,將杨玄感劫走,这对於其麾下之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罗芳等人加入到战场,更是对杨玄感的士卒造成了士气上的打击。 杨玄感將士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纷纷选择出逃。 被吕驍杀怕的人,则是放下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转眼间,大营里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一眾太保指挥著人,收拢败兵的声音。 “多谢诸位兄长前来支援。” 吕驍將无双方天戟插在地上,翻身下了马。 杀了这么久,体力消耗了不少。 看来在这里力气大还不够,持久才是王道,得继续用系统加点。 “十四弟啊,这一仗太惊险了。 但凡我们来晚一会儿,我们就救不了这些败军了。” 薛亮说话间,顺带搬了个木头块,让吕驍坐下歇会。 同时,还握起拳头为吕驍捶著肩膀。 “哈哈,十四弟勇猛无敌,不用我们也能解决此事。 倒是我们风风火火前来,抢夺了十四弟的大功。” 黄昆也以为这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如此的简单。 “九哥不必这般说,若是没有你们,这些败军不会如此识趣。” 吕驍杀了许久,体力也快要见底。 罗芳带著人赶来,声势浩大,击溃了敌方最后的一丝士气。 “十三哥,多谢。” 紧接著,吕驍转头对殷岳说道。 他看到了殷岳丟弃的撞木,以及手上被磨出的血。 为了救自己,殷岳也是豁出去了。 “客气。” 殷岳没有过多的言语。 单凭吕驍受杨林喜欢,叫他一声十三哥,就足够他豁出命去。 “嗯。”吕驍笑了一声,这殷岳也是个外冷內热的性子。 “大哥,情急之下我给了杨玄感后脑勺一击,也不知还能不能醒来,你赶紧找人去为其诊治一番吧。” “无妨,杨玄感是死是活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 罗芳隨意说道,对於杨玄感的死活並不放在心上。 歇息了一番,罗芳等人开始做著收尾的事。 杨玄感未死的亲信,兄弟,全部都抓起来严加审问。 杨林得知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黎阳。 他活了快一辈子的人了,收了那么多义子,可谓是屎里淘金。 此时此刻,终於是让他淘到了! “义父,义父,您慢些啊。” 九太保黄昆跟在老头后边,嗓子都快喊破了。 他都说了十四弟不过是深陷重围,把数万人给包围罢了。 这老头一听,恨不得飞到吕驍身旁去。 唉。 同为义子,待遇咋就差那么多呢? 想当年大哥,二哥丟了皇纲,老头就差拿水火囚龙棒抽二人一顿了。 看看吕驍这待遇,多么让他们这些哥哥们羡慕。 等杨林到的时候,杨玄感大营也早已易主。 来到校场,杨林便看到了一眾义子围成一个圈。 吕驍,罗芳的声音也响起。 “大哥,你这招有些用力过度了,放慢一些比较好。” “十四弟说的是,大哥被你这么一指点,简直是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罗芳手持兵刃,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到我了,到我了!” 薛亮衝上中间,耍起自己的招式。 隨后,吕驍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甚至为了纠正薛亮的招式,直接与之切磋开来。 “奶奶的,老子教你们的时候,你们咋没这般认真?” 杨林看著这些个义子换了个师傅,一个个认真去学,他很想打人。 但看到这些孩子们关係如此好,更多的是欣慰。 这,才是兄弟们之间的情谊。 薛亮有些忘我,也没有在注意到杨林到来,嚷嚷道: “嘿,你还別说,十四弟教一次,可比义父教三四天要强!” 刚刚受过吕驍指点的罗芳转过头刚要附和,脸顿时便僵住了。 只见一头白髮的杨林,正恶狠狠的盯著自己。 就像是一只发狂的雄狮,似乎要把自己给撕烂。 “话不能这么说,义父和十四弟教的方法不一样……” 话还未说完,就被薛亮无情打断。 “大哥平日里没少埋怨义父教一次,就得挨三顿打,说老头下手没轻没重的……” “二弟,你不要乱说啊!” 罗芳一张脸都绿了,他还想救一下薛亮,结果这小子要把自己拉下水! 当即,他一个劲给薛亮使眼色。 罗芳,殷岳等人也察觉不对,纷纷和薛亮拉开距离。 和他们没关係,他们就是来看戏的。 待会打了薛亮,就不能打他们了哦。 第17章 薛亮:义父屎里淘金,谁是屎? “大哥你可真怂,你忘了上次义父指点你,把你揍的三日下不了榻? 十四弟,你来评评理,这是不是过分了!” 薛亮依旧自顾自的说著。 “那个……这叫棍棒底下出高徒。” 吕驍也察觉到了杨林的到来,事已至此,他只能去硬圆了。 不然的话,薛亮得被杨林打出屎来。 “你这话说的確实在理。” 薛亮这次並未反驳,语气缓和得让人暗自鬆了口气。 “但,还有个但! 那老头性子忒轴了,一言不合就是打骂的。” “这哪有名师的样,自然难教出咱们这般出眾的高徒。 不过今儿个邪门了,我怎么总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薛亮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转头,恰好撞进杨林那张早已沉得能滴出水的黑脸上。 “我……我就说怎么凉颼颼的,原来是……” 这一刻,薛亮只觉天旋地转,仿佛天塌了一般。 背地里说人坏话本就不妥,偏偏还被当事人撞个正著,这麻烦可就大了! 他这下彻底完了! 这帮兄弟也太不地道了! 义父都到跟前了,居然没一个人提醒他! 狗娘养的,定是有人想藉机除掉自己,好取而代之坐上二太保的位置! “来来来,亮子,老夫今日也来好好指点一下你这位高徒。” 杨林话音未落,大手一伸,如同提小鸡般將薛亮拎了起来。 平日里他对义子们本就严苛,棍棒相加更是家常便饭。 只是今日看来,先前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大哥,十四弟,你……你们咋就不提醒我一声啊?” 薛亮杀猪般哀嚎著,心里明镜似的,这顿皮肉之苦定然躲不过去。 “我都给你挤眉弄眼半天,脸都快抽筋了,你小子愣是瞎了眼没看见!” 罗芳一脸无奈,他方才已是尽力暗示,可这二弟偏偏毫无察觉。 这顿揍,纯属咎由自取,一点不冤!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杨林伸展著筋骨,神清气爽。 养儿不教如养驴,这儿子就是得时常敲打,三日不打,便要上房揭瓦。 尤其是收拾薛亮,更让他心头鬱结一扫而空。 “子烈啊,此次平定杨玄感之乱,你当居首功。 老夫面圣之时,定然为你请赏邀功。” 杨林活动著酸胀的胳膊,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目光落在吕驍身上,满是讚许。 若是他麾下的义子们都能如吕驍这般文武双全、心思通透,那他便是做梦也能笑出声来。 “多谢老千岁抬爱。 此次能成功拿下杨玄感,全赖兄长们鼎力相助,功劳该归大家所有。” 吕驍向来不是贪功冒进之人。 罗芳等人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这份情分,他始终铭记於心。 “十四弟,此次功劳本就该全归於你,无需推辞。” 殷岳心思通透,怎会不知杨林的良苦用心? 这分明是要藉机为吕驍铺垫朝堂之路。 “老夫坐镇登州多年,常年远离东都,难以过多干预朝堂事务。” 杨林抬头望了望渐渐暗沉的天色,语气中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与悵然。 “让你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积攒功勋名望,其中深意,你应当明白。” 夕阳的余暉斜斜洒落,映照在他身上,让那身冰冷的鎧甲泛著淡淡的寒光,也將他的身影拉得格外孤寂。 大隋江山,如今便如这落日余暉一般。 表面看似依旧辉煌壮丽,实则早已暗藏颓势,濒临黄昏。 放眼天下,能够支撑起这半边天的栋樑之才,已是寥寥无几。 他广收义子、组建十三太保,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为大隋招揽可用之才,竭力延续国运吗? 吕驍这颗璞玉,他必须亲自引荐给陛下。 否则,陛下早晚要被宇文化及那等奸佞小人蒙蔽加害,大隋江山也必將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老千岁的良苦用心,我已然明了。” 吕驍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杨林的用意。 自从经歷瓦岗寨一事之后,他对权力的渴望也日益强烈。 一步一个脚印,最终登上权力的顶峰,正是他心中深藏的目標。 “好小子,果然一点就透,不负老夫所望。” 杨林爽朗一笑,对吕驍的通透更是满意。 “这几十年来,老夫在茫茫人海中甄选人才,可谓是屎里淘金,歷经艰辛啊。 你很好,比你的十三位兄长都要出色,更有谋略头脑。” 提及吕驍的过人之处,杨林便讚不绝口,停不下来。 想当初,他得到秦琼之时,已是欣喜若狂,连做梦都能笑醒。 如今吕驍的才能远超秦琼,即便他日后撒手人寰,也能瞑目了。 “义父,您怎么能说老十四是屎呢?” 薛亮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当即面露不忿。 若是吕驍都是屎,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这话要是让十四弟听了去,心里得多难受啊。 “嘿嘿……” 杨林被薛亮这番脑迴路清奇的话气笑了。 罢了,罢了。 龙生九子,尚且各有不同,性情各异。 就当薛亮是头没心没肺的蠢猪吧。 “二哥,你说义父会不会是说,咱们十三兄弟是屎,而老十四是那淘出来的金子?” 黄昆虽然不愿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但也不得不佩服杨林的眼光。 薛亮闻言,只觉刚刚勉强支撑起来的天空,再次轰然坍塌。 “当真如此吗? 义父? 孩儿在您心中竟是屎一般的存在?” “滚!” 杨林怒喝一声,实在懒得搭理这个缺心眼、碎嘴子的蠢货。 后续登州大军陆续抵达,黎阳城中杨玄感的残余势力很快便被彻底镇压肃清。 这日,吕驍正在房中歇息,忽闻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起初以为是薛亮又来聒噪,便索性闭目养神,不予理会。 “子烈,子烈!” 敲门声紧隨而至,杨林的声音虽不算洪亮,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 第18章 这杨广和想像中的不一样 “老千岁,何事如此匆忙?” 吕驍连忙起身开门,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番,见薛亮完好无损地跟在杨林身后,这才鬆了口气。 他是真怕有朝一日醒来,会听到二哥被杨林失手打死的消息。 “陛下班师回朝了,速速隨我前往接驾!” 吕驍这才明白杨林为何如此急切。 来者正是杨广,大隋的天子,九五之尊。 片刻之后,吕驍便隨杨林来到黎阳以北的官道之上。 远远望去,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缓缓驶来。 队伍最前方,是身著精良甲冑、腰间悬掛金瓜锤的金瓜武士。 他们作为杨广的贴身护卫,手持兵刃,神情肃穆,率先开路。 “老千岁,那……那是什么?” 吕驍伸手指向远处,眼中满是惊愕。 那分明是一座宫殿,一座能够移动的宫殿! “那是陛下的观风行殿。” 杨林连忙为吕驍解释道。 这座移动宫殿乃是大匠宇文愷亲自设计建造,內部宽敞奢华,足以容纳百余人起居议事。 “真是会享受啊。” 吕驍望著那座缓缓移动的观风行殿,心中暗自感慨。 原来现代的房车,竟是古代人玩剩下的东西。 不得不说,杨广的想法確实超前,颇具巧思。 金瓜武士统领骑著骏马来到杨林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稟报导: “靠山王,陛下有请您即刻覲见。” 杨林微微頷首,抬手仔细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甲冑,確保衣甲平整,毫无褶皱。 “十四弟,二哥来帮你拾掇拾掇。” 薛亮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吕驍身后的锦袍。 又轻轻调整了一下他头上的三叉束髮紫金冠,力求对称规整,尽显仪表。 “好了,这般模样,方能面见陛下。” 对於吕驍能有面见天子的机会,薛亮、罗芳等人心中皆是发自內心的羡慕。 普天之下,能亲眼见到杨广真容的人,又有几何? 他们上一次见到陛下,还是上一次呢。 “子烈,隨我来吧。” 杨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本就少年英武,身高九尺有余,身姿挺拔。 如今身著百花袍,外罩连环鎧,头戴三叉紫金冠。 单单是往那一站,便已是气宇轩昂,令人印象深刻。 “靠山王杨林,覲见陛下——” 伴隨著宫人的高声唱喏,吕驍紧隨杨林身后,迈步踏上了观风行殿。 殿內设有十几道朱漆大门,每当二人走近,便有宫人上前恭敬地將其拉开。 一路走来,两侧皆是垂手侍立的宫人,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 当最后一道大门被缓缓拉开,吕驍的心中不由得一紧,他终於要见到这位大隋江山的主人。 然而他尚未看清殿內情形,杨林便猛地拽了他一把。 天子天顏,岂容寻常人隨意窥探。 “臣杨林,叩见陛下!” 杨林取下头上兜鍪,递予身旁宫人,躬身行礼,声如洪钟。 “臣吕驍,叩见陛下!” 吕驍依样学著杨林的模样,躬身肃立,恭敬应答。 “平身。” 一道沙哑却自带威压的声音在殿內响起,穿透力十足。 “老皇叔,这便是你信中提及的,单骑擒玄感、平定叛乱的新收义子?” 吕驍听闻杨广此言,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何时自己成了义子? 他分明早已婉拒杨林的收义子之举。 “回陛下,此非义子,乃是老臣的十四太保吕驍。” 杨林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解释道。 “你瞧朕这记性,愈发不济了,想来是年岁渐长之故。” 话音刚落,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怎会记错?想必是老千岁信中表述不清,扰了陛下视听。” 说话之人正是宇文化及,天宝將军宇文成都的之父。 他与杨林本就是朝堂之上的死对头,针锋相对乃是常事。 此刻借著拍杨广马屁的由头,也不忘藉机贬损杨林一番。 “此次討伐高句丽兵败,左卫大將军难辞其咎,相国还是多操心自家之事为好。” 杨林素来不惯著宇文化及的伎俩,当即反唇相讥,直击其痛处。 “哼,不劳靠山王费心。”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脸色瞬间阴沉。 杨林的话確实戳中了他的要害。 东征高句丽,其父宇文述亦是领兵將领之一,却遭高句丽军重创,落得惨败下场。 这笔帐暂且未算,待返回东都,杨广定然会清算旧帐。 杨林与宇文化及的爭执,杨广並未放在心上。 毕竟每次二人碰面,皆是这般剑拔弩张,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將目光落在吕驍身上,缓缓开口: “吕驍,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是。” 吕驍缓缓抬首,在得到杨广特许后,终於得见这位大隋天子的真容。 不得不说,这位皇帝的模样,著实有些不符天子威仪。 好好的龙椅不端坐,反倒斜倚在上面,姿態隨意。 他若是敢这般坐姿,早被杨林狠狠教训了。 “神武不凡,真乃少年將军之姿!” 杨广初见吕驍,拍打著手由衷讚嘆道。 他素来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负,可与眼前的吕驍相比,即便是年少时的自己,也得逊色三分。 “子烈,还不速速谢陛下褒奖。” 杨林暗中用胳膊肘捅了捅吕驍,这孩子平日里素来机灵,怎见了杨广反倒拘谨起来。 “臣,谢陛下夸讚。” 但凡见过皇帝的人都知晓,头一回面圣,鲜有不紧张之人。 吕驍亦是如此,虽说平日里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 可直面九五之尊的杨广,心中仍是免不了忐忑。 “朕长得很嚇人吗?” 杨广从龙椅上坐直身躯,吕驍刚在心中暗道总算有几分天子气度。 然而,下一刻杨广便將双手揣进了袖中。 这般模样,让吕驍心中对皇帝固有的威严形象,渐渐开始崩塌。 第19章 新的选择,绝境猇虎之力 “陛下天顏並非可怖,而是威仪天生。 臣初见天威,心中惶恐,几乎要汗如雨下。” 吕驍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敬畏。 “陛下!他明明一滴汗都没出,分明是在巧言欺君,戏耍於您啊!” 宇文化及哪肯放过任何机会,立刻见缝插针,试图给吕驍扣上个不敬的帽子。 杨广听了,却只是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平日里听惯了宇文化及的阿諛奉承,早有些腻烦。 老皇叔杨林盛讚吕驍勇猛绝伦,堪比天宝將军,他已颇为心动。 如今看来,这小子不仅勇武,这临机应变、说话討巧的本事,竟也颇为不俗。 “陛下天威浩荡,臣內心敬畏已极,战战兢兢,故而……汗不敢出。” 吕驍眼珠一转,换了种更文雅的说法。 此言一出,杨广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从胸腔里迸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向来偏爱机敏善辩之人,尤其是这种確有真才实学,又能把话说到他心坎里的。 一旁的杨林却被气得几乎笑出声来。 他將吕驍引荐给杨广,本是看中其万夫不当之勇,指望他以武立身,成为国之干城。 可这混小子倒好,难不成是想学那宇文化及,专靠唇舌取悦君王? 宇文化及此刻却是心头警铃大作,暗道不妙。 这吕驍拍马逢迎的功夫,圆熟老辣,竟似乎不在自己之下! 往后朝堂之上,除了那些碍事的清流老臣,怕是又要多一个爭宠的对手了。 “有趣!著实有趣!”杨广笑罢,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林。 “老皇叔,朕甚爱此子风采,不知可否割爱,让他留在朕的身边效力?” 他虽素来有强取豪夺的性子,但对这位劳苦功高的老皇叔,却不敢太过放肆,至少需当面恳切相求。 “子烈能得陛下器重,为陛下驱驰,乃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何来割爱之说?” 杨林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当即顺水推舟,將吕驍推了出去。 他本意便是让吕驍接近权力中枢,如今陛下主动开口,正是求之不得。 “好!老皇叔果然深明大义,气度恢弘!”杨广龙顏大悦,朗声道。 “来人!上酒!朕今日要与老皇叔好生小酌几杯!” 他早知自己开口,杨林断无拒绝之理。 此刻,杨广得偿所愿,自是满心欢喜。 杨林计划得售,亦是暗自欣慰。 唯独吕驍默默站在一旁,心中腹誹不已。 好嘛,自己这就成了件可以隨意转赠的物件了? 他要,你便给? 倒是问问本人乐不乐意啊! 【检测到宿主面临抉择,现发放选择奖励。】 【一、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如货物般任人转送?老子要自立门户,返回瓦岗与一眾狗贼对掏!奖励:陷阵营將士两千人!】 【二、大丈夫生於天地间,暂居人下又何妨!追隨杨广,效命天子!奖励:绝境猇虎之力——陷入死战后体力即刻恢復如初,综合实力全面增幅百分之百!】 但话说回来,跟著皇帝混,前程自然远比追隨王爷更为光明。 “陛下,老臣观这位十四太保,神色间似有踌躇……” 宇文化及那双细小的眼睛时刻留意著吕驍,最擅揣摩他人心思。 他隱隱觉得,吕驍內心未必情愿跟隨杨广。 若真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他巴不得少一个潜在的爭宠对手。 “嗯?”杨广闻言,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审视著吕驍,语气微沉。 “怎么?莫非觉得,追隨朕这天子,还不如在登州追隨王爷有前程?” 殿內气氛霎时一凝。 吕驍立刻躬身,声音清晰坚定道: “陛下乃九天之皓月,光照万里。 臣不过是沧海之一粟,夜空之凡星。 凡星岂敢与皓月爭辉?自当追隨皓月清辉,方是正道!” 他话锋一转,又向杨林恭敬一礼: “当然,老千岁亦是星河之中最为璀璨夺目的星辰之一,对臣更有知遇提携之恩。 此恩此德,臣永世不敢或忘!” 这一番话,既拍了杨广的马屁,表明追隨之心,又顾全了杨林的顏面,不忘旧恩。 端的是滴水不漏。 “哈哈哈!好!好一个沧海一粟,好一个永世不忘!” 杨广闻言大悦,对吕驍的机敏与忠义愈发欣赏。 隨即,他面色一冷,看向宇文化及:“宇文化及。” “臣……臣在。”宇文化及心头一紧。 “朕与你父亲,尚有一笔旧帐未曾清算。” 杨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臣……知晓……” 宇文化及嚇得浑身一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真是祸从口出! 早知如此,方才便不该多嘴,如今反倒引火烧身,勾起了陛下对旧怨的记忆。 “你先退下吧,返回东都,静候旨意。” “……臣,遵旨。” 宇文化及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离去前,他复杂地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淡然的杨林,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懣。 这老东西,手是越来越长了,老老实实待在登州不好吗? 待宇文化及退出,殿內只剩下杨广、杨林与吕驍三人,气氛顿时鬆弛不少。 “吕驍,你表字为何?” 杨广亲自执起温酒的金壶,为杨林面前的玉杯斟满。 “回陛下,臣字子烈。” “子烈……驍勇之驍,刚烈之烈。”杨广品味著这两个字,眼中讚赏之色更浓。“勇武刚正,寓意甚佳,甚合朕意!” 这般猛將,既能单枪匹马闯入杨玄感大营擒贼擒王。 又兼具如此气度与口才,实在难得。 便是他麾下那位號称天下第一的天宝將军宇文成都,怕是在这份从容机变上,也略有不及。 “陛下,”杨林见时机成熟,放下酒杯,神色转为凝重。 “此次东征高句丽,损兵折將,元气大伤。 老臣恳请陛下,此后数年,当以休养生息、安抚百姓为要,暂缓用兵之举,切莫再过度耗费民力国力了。” 他虽远在登州,却无时无刻不心繫大隋江山社稷。 朝廷动向、天下舆情,皆在他胸中。 若任由陛下这般好大喜功、穷兵黷武下去,不出二十年,这大隋的基业,恐怕真要二世而亡了! 先帝苦心经营,绝不能毁於一旦! “老皇叔,且再饮一杯。” 杨广缓缓抬手,再次为杨林斟满酒液,对於他的劝諫,却避而不答。 杨林这些话,他早已听得双耳起茧。 只是,他胸中那囊括四海、超迈古今的雄心壮志,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真正懂得? 若只求做个安享富贵的太平王爷,他又何必当年费尽心机,坐上这九五至尊之位? 杨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以袖掩面,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眼中已燃起灼热的光芒。 “为官。便要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御百官的宰辅之首!”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声音逐渐高昂,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为帝,便要功盖三皇,德超五帝,成就古往今来未有之伟业!” “朕若甘於庸碌,守成度日,又何必苦心孤诣,夺取这至尊之位?” “开凿千里运河,贯通南北,创设科举取士,打破门阀。 营建东都洛阳,威震东方,西巡张掖,扬威域外。 北抚突厥,南定林邑。 朕所做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耗费民力、倾尽国库之举?” 他的语气愈发激越,如同面对无形的敌人: “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他们日日夜夜,无不盼著朕行差踏错,身败名裂,国祚倾颓! 好让他们继续把持权柄,世代富贵!” 杨广猛地转身,直视著杨林,目光如电: “可这些事,朕必须去做! 若朕这一代不做,后世那些守成之君、庸碌之辈,谁还有这般魄力与胆识去完成?” “可是陛下啊!” “您所说的,皆是功在千秋、影响万世的制度巨变,岂能急於求成,妄图在一世之內仓促毕其功? 如今天下百姓,疲於奔命,怨声载道,已有不稳之象。 长此以往,后世史笔如刀,怕是对陛下,难有公允之评啊!” 杨林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因焦虑而颤抖。 这一桩桩、一件件。 无一不在剧烈地动摇著先文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根基,透支著大隋立国不过二三十年的元气。 他仿佛已能看到烽烟四起的未来。 “老皇叔!” 杨广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癲狂、傲慢与决绝的复杂神色。 他一字一句,声震殿宇: “朕之罪,罪在当代。” “朕之功,功在千秋。”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第20章 义父,老十四是不是被陛下给咔嚓了 吕驍静立一旁,听著二人对话,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杨广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过强烈。 在后世之人的印象中,杨广乃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可今日亲耳听闻他的一番言论,却彻底打破了吕驍对他的固有认知。 这个人,太过清醒了。 完全顛覆了史书中对他的片面描述。 他深知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也知晓后世会如何评价自己,却依旧矢志不渝,坚持己见。 “那陛下,莫非还要二次征討高句丽?” 杨林知晓,自己终究劝不动杨广。 他所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守护大隋江山,竭力填补被损耗的根基。 “那是自然!老皇叔可知,朕此次为何会仓促退兵?” 杨广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凛冽的杀意。 此次退兵,实属迫不得已。 “子烈,你且说说看。” 杨林抬起头,將目光投向正自顾自吃著杨广案前果盘的吕驍。 吕驍放下手中的水果,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还牵扯到自己了? 不过说起来,他对此倒也略知一二。 杨广徵討高句丽,那些世家门阀也深受其害,利益受损。 按照史书记载,杨玄感本是在杨广二征高句丽之时起兵叛乱。 虽说最终兵败身死,却也动摇了大隋的根基。 尤其是杨玄感的特殊身份,他的叛变不仅威胁皇权,更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可如今不过是一征高句丽,杨玄感便已出现在杨广的视野之中。 除了世家门阀想要藉此逼迫杨广退兵,吕驍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 他清了清嗓子,將自己的分析与见解缓缓道出。 听完吕驍的一番解释,杨广惊得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杨林,又看了看吕驍,神色复杂。 “陛下,莫非子烈所言有误?” 杨林见杨广神色异样,还以为吕驍说错了话,连忙上前追问。 “所言倒是分毫不差!只是……这小子,不应该是个只知勇武的莽夫吗?” 杨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讚赏与诧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能单骑闯入敌营的猛將,竟还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与縝密的心思。 “陛下,臣向来认为,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故而弃文从武,今日所言,不过是些粗浅愚见,让陛下见笑了。” “人才!老皇叔,这当真是难得一见的栋樑之才啊!” 杨广激动地抓住杨林的胳膊,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杨林屎里淘金大半辈子,今日还真让他淘到了一块绝世璞玉! “呵呵呵。” 杨林见杨广如此高兴,捋著白须一脸笑意。 做武將,吕驍已经是够格了。 毕竟能比自己要强的人,世上还是屈指可数。 做文臣,吕驍也能纵观局势,加以解析。 “传朕之命。”杨广端起一盏酒,低声道:“观风行殿起行。” “遵命。” 金瓜武士统领听罢,转身便离去。 片刻后,吕驍便察觉身处的这座大殿,开始缓缓的移动开来。 “老皇叔,朕有些乏了。” 杨广挥挥手,靠在榻背上闭目养神。 杨林则是站起身,带著吕驍来到了旁边的房间。 “子烈啊,既已经商定,你便留在陛下身旁吧。 至於昏事,再等等如何?” 说起此话,杨林还是有些不舍。 他好不容易遇到个人才,又好不容易等到义女出嫁。 结果,被杨广给截胡。 “嗯,昏事我也不著急。”吕驍点点头,猛然间想起些什么,开口道:“老千岁,那个……就是……” 他支支吾吾,这话著实不好说出口。 “有何言你说便是,不必这般。” 杨林觉得吕驍挺爽快的,怎么今日却扭扭捏捏。 “就是您有没有什么保命符,万一哪日我惹怒了陛下,也能脱身不是。” 吕驍虽说已经决定追隨杨广,但还是有顾虑的。 毕竟那老臣武建章,杨广都能说杀就杀了。 他一个小小太保,在別人眼里或许很威风。 但在杨广眼里,把他十三个哥都给宰了也是一句话的事。 “原来你是这顾虑。” 杨林恍然大悟,迅速將腰上的佩剑取下。 “此乃镇岳剑,是先帝召集天下能工巧匠打造而成,后赠予本王。 今日,便交於你。” 吕驍眼馋这把剑许久,据薛亮所说,这可是能分金断玉的利刃。 作为猛將,武器,战马,盔甲便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现在的他有无双方天画戟,正缺少一把防身用的兵刃。 这剑上能保自己命,下能要人命,真可谓是利器中的利器。 “这多不好意思……”吕驍双眼冒光,却欲拒还迎,“毕竟是先帝赠您的。” 杨林也有些捨不得,倒不是他抠门。 像吕驍这般人才,要什么他都会给。 可这剑是先帝赠予他的,算是一个念想。 就在杨林想换贴身玉佩的时候,却感觉手里一空。 “老千岁,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 吕驍也只是客气客气,却发现杨林真不想给了。 那不行,他得有保命之物。 “你小子!” 杨林当即便被气笑了,真是个活宝啊。 一拉一扯之间,他倒是落了下风。 不过这样也好,看在这剑的情谊上,希望吕驍能忠心为大隋。 “还有什么要跟罗芳说的,咱们也该分別了。” 方才有人稟报,观风行殿已经出了黎阳,杨林不想继续往西了。 “让他们保重,若有时间,我会回登州看望他们。” 说起来吕驍还真有些不舍,罗芳,薛亮对自己那是没得说。 每日好吃好喝伺候著,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了个好大儿。 “若有事,可写书信去登州。” 杨林拍了拍吕驍的肩膀,转身便往外走。 同样的,他也有些不舍。 这块璞玉,接下来就全靠自己成器了。 观风行殿外,杨林一行人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义父,老十四是不是被陛下给咔嚓了……” 薛亮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说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论说人话这方面,他们的確逊色薛亮一筹。 第21章 宇文成龙:我祖父在书房盪鞦韆 “你下去。” 杨林拉住薛亮战马的韁绳,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哦。”薛亮翻身下马,抬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罗芳接过杨林拋过来的韁绳,右手挥动马鞭道:“然后你就跑著回登州吧,让你说话不过脑!” “驾!” 一行人挥动马鞭,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你们,你们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啊!” 薛亮穿著甲冑跑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虎牢关的方向。 “十四弟,飞吧,飞的越高越好!” “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仰望於你!” 他们这些太保,已经是到头了。 吕驍是雄鹰,展翅便可翱翔天际。 终有一日,会出人头地。 观风行殿上,杨广看著离开杨林,有些拘谨的吕驍不由得笑了。 这小子坐在那里身躯绷得笔直,倒像个等著被先生授课的孩子。 “子烈,你是老皇叔的人,与朕相处不必像其他臣子那般。” “真……真的吗?” 吕驍有些试探的询问,早说他就不拘著了。 “当然。” 杨广点了点头,他不喜欢刻板规矩的人。 下一刻,他的耳边便传来啪的一声响。 转头望去,赫然是发现吕驍將一柄佩剑拍在了桌上。 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是先帝赠予杨林的那柄镇岳剑吧? 这剑意义非凡,不仅是先帝对杨林的看重,更是对其的期望。 並且这剑权力也著实不小,砍个王公贵族不在话下。 说是剑,倒像是一种无声的皇权,左右自己也不在话下。 如今送给了吕驍,也算是老皇叔找到传人了。 “陛下,有没有吃的,饿了。” 杨广都发话了,吕驍也不再客气。 “来人,取膳食。” 在杨广的命令下,宫人端著山珍海味鱼贯而入。 吕驍也算是开了眼了,这不比汤饼好吃? 风捲残云,便是杨广对於吕驍的第二个印象。 他有些怀疑,吕驍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 这一大桌子食物,一转眼便被消灭了个乾净。 便是瓷盘上的菜汤,也被吕驍用麵饼擦拭了一番,跟刷洗过的一样。 “饱了?” 杨广见吕驍拍拍肚子,不由问道。 “还有吗?” 吕驍放开了裤腰,才五分饱是怎么回事? “嘿嘿嘿。”杨广笑了一声,只觉得有意思,他挥了挥手:“上膳,继续上!” 他还就不信了,倒要看看吕驍究竟有多能吃。 消息一传下去,负责御膳的皆摸不著头脑。 没听说今日有宴会啊,怎么频繁的叫膳? 接连消灭了两桌子饭菜,吕驍这才打了个饱嗝儿。 不得不说,皇家的食物就是好吃啊。 杨广看著桌面上的一片狼藉,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来。 饭桶。 但这饭桶和普通饭桶不一样。 吃了大隋的饭,那是真干事啊。 观风行殿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便越过虎牢关来到了东都。 吕驍跟在杨广身后,也算是享受了一把领导的待遇。 无论是走到哪,都有群臣拥躉,行礼问好。 这待遇,他在瓦岗可没享受过。 有时候他觉得这所谓的兄弟情,倒是真不如权力实在。 “陛下,是否要返回皇宫?” 金瓜武士统领带著人开路,只要杨广一声令下,他们便肃清街道。 “不必,先去宇文府一遭。” 此次东征,宇文述率领的那支大军惨败,早早便比他先一步返回东都,等著被发落。 以防这老东西想不开,如今也该去给予一个答覆了。 很快,吕驍便跟著杨广来到了宇文府。 府门外,一名高大的金甲將领垂首而立。 “罪臣宇文成都,拜见陛下,甘愿替祖父受罚。” 见到杨广,他单膝著地。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祖父战败而归,丧师辱国。 宇文家,满门皆罪人。 若是能以自己的性命代替年事已高的祖父受罚,他无怨无悔。 “子烈啊,天宝將军骨头硬,搀扶他起来。” 杨广知晓自己这位天宝將军的脾气,笑著说道。 吕驍上前,一把抓起宇文成都,却发现对方也在使力。 下一刻,他的右臂发力,宇文成都缓缓被提起。 宇文成都內心震惊无比,此人的力气竟然如此大。 而且朝內的猛將他皆知晓,吕驍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天宝將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左卫大將军年事已高,朕不会过多苛责。” 宇文家对隋朝还有用,尤其是宇文成都。 杨广惜才,看在宇文成都的份上,宇文述的罪过也就免了。 就在此时,一青年大吼大叫的从府內衝出。 过门槛的时候速度太快,直接被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往杨广处衝来。 “有刺客!” 金瓜武士统领大喝一声,便將金瓜锤给举了起来。 吕驍则是毫不客气,一脚便將对方给踹翻。 “陛下,此乃臣的二弟宇文成龙,不是刺客!” 宇文成都深怕吕驍再去补一脚,连忙介绍道。 “对,我不是刺客!” 宇文成龙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这一脚差点给自己踹散架了。 吕驍则是看了看宇文成龙,內心有些惊奇。 他方才那一脚不说用了全力,少说也用了三分力。 寻常人一脚绝对直接被踹死,这宇文成龙体格这么好? 莫非,也是高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门双至尊? “大哥,祖父在书房里盪鞦韆了,爹怎么劝也不听啊。” 宇文成龙也顾不得上其他,连忙解释道。 杨广眉头一皱,怎么个意思? 宇文述打了败仗不去反思,竟然还有閒心荡鞦韆。 在院子里盪不行,还得去书房里盪? 活的这么愜意吗? “陛下,臣去看看。” 宇文成都的心咯噔一声,记得先前祖父说自縊来著,该不会这就是宇文成龙说的盪鞦韆吧? “咳……朕也去看看热……不,看看老卿家。” 杨广顿时也来了兴趣,这里边怕是有热闹可看啊。 吕驍牢牢跟在杨广身后,方才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 陛下,是说要去看热闹对吧? 好好好,原来你杨广也是喜欢吃瓜的人。 很快,一行人在宇文成都引路下便来到了宇文府的书房。 进入大门,只见樑上悬掛著一根白綾,一名老者在上边晃晃悠悠。 宇文化及则是默默跪在一旁,显然已经默认了亲爹自縊来保全宇文家。 第22章 父慈子孝宇文家 “天宝將军,快將你祖父解下来,不准他自縊!” 杨广看著摇晃的宇文述,这宇文成龙是不是傻! 盪鞦韆,这叫盪鞦韆吗? “祖父,陛下说不准在房里盪鞦韆!” 宇文成龙也衝上前,一把抱住宇文述的腿就要往下拽。 “天宝將军,接著。” 吕驍则是將镇岳剑拋出,宇文成都接过,拔出剑便將白綾斩断。 镇岳剑归鞘,宇文成都转身將其还给吕驍,躬身对杨广说道: “臣有罪,在陛下面前拔剑。” “先给你祖父诊治。” 杨广不计较宇文成都的冒失行为,看向宇文成龙只觉得十分有意思。 宇文家人才很多,怎么就出了个宇文成龙这般缺心眼子的人。 “恭送陛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跪在地上的宇文化及默默抬起头,目送著杨广离开。 虽说宇文成龙这么一闹看似荒诞,但也让杨广看到了宇文述自縊的场面。 今日这场大戏过后,宇文家应该不会被治罪了。 “子烈啊,没想到你第一次来东都,就让你看到了朝廷重臣的丑態。” 出了宇文府的家门,杨广也没想到带著吕驍回东都,却看了这么个笑话。 丟人啊,这可是左卫大將军,宇文化及还是相国。 这一来二去,不会让吕驍误以为朝內都是这般臣子吧? “是,是挺好笑的……” 吕驍算是发现了,这杨广有点乐子人的意思。 方才听到宇文述在书房里盪鞦韆,那跑的比自己还快。 生怕是去晚了之后,没有热闹可看。 “確实好笑……”杨广这般说著,连忙摇摇头道:“切记,不可四处宣扬。” “臣知晓。” “嗯。” 杨广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真不错,做事十分靠谱。 离开宇文府,一行人往宫內走去。 吕驍本以为杨林的王府够大了,没想到这皇宫更大。 走到宫门前,便见到一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那等候。 见到杨广,她莲步轻移往这边赶来。 “如意,父皇回来了。” 杨广见女儿亲自来迎接,果然是他的小棉袄啊。 当即,他便张开双臂,准备抱一下女儿。 然而,下一刻杨如意与他擦而过,径直跑到吕驍的身前。 “小郎……將军,本公主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你?” 杨如意方才一眼便看到了高大,英武的吕驍。 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將军。 “臣乃靠山王十四太保。” 吕驍从杨广的对话,也知晓了面前女子的身份,连忙回应道。 “原来如此。”杨如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过身对杨广道:“啊,父皇,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广深吸一口气儿,这小棉袄漏风啊。 合著从他带著吕驍出现,就没有看到他这个亲爹啊? “子烈,你先回住处歇息吧。” 杨广摆摆手,赶紧安排吕驍离开。 不然的话,他这个亲爹在女儿面前还有存在感吗? “父皇,就不能让儿臣去送这位小將军回住处嘛?” 杨如意抓著杨广的袖袍,目光紧紧盯著离去的吕驍背影。 “女儿家家的净想美事,別看了,与朕回宫!” 杨广拽了一把杨如意,小丫头整日想什么呢。 朝內那么多贵公子一个也看不上,反倒是首次见面的吕驍竟能入她的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不成? “太保,这里便是陛下为您安排的住处。 府內管事,侍奉之人一应俱全。” 金瓜武士统领带著吕驍出了皇宫,径直来到了宇文府的对门。 此地原本是朝內一名大臣的家,后来得罪了杨广被满门抄斩了。 空著也是空著,杨广索性便送给了吕驍。 “多谢统领带路了。” 吕驍看著自己的新家也是颇为满意。 穿越前住那破出租屋,来到隋朝那也是住上五进的大院了。 人一带到,金瓜武士统领拱拱手告別。 吕驍刚想抬脚入府,却听到旁边响起说话声。 “哟,是你啊。” 宇文成龙从府里晃晃悠悠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对门的吕驍。 若是他没有记错,先前一直跟在杨广身旁的那个人对吧? 若不是吕驍递剑,他祖父还得多盪一会儿鞦韆。 “先前將你视作刺客,抱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吕驍和这宇文家也没太大仇恨。 何况宇文成龙似乎对自己也没有敌意,自然不会针锋相对。 “客气,都是兄弟,说这些不是外道了。 若不是你的剑及时送到,我外祖父哪能这么快就从鞦韆上下来。” 宇文成龙一边说著,一边摸著自己心口。 之前受了吕驍一脚,差点就让他去见自己太奶了。 得亏他从小挨揍,体格异於常人。 “这是你的府邸啊,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得相互照应啊。” 吕驍这次没有回应宇文成龙,只是默默的听著。 客气归客气,可这小子和自己客气的过分了。 作为被瓦岗之人背刺过的人,他对別人的好已经充满防备。 “你是不是觉得我客气的过分了?” “有点。” 吕驍点了点头,防备之心不减。 虽说他和宇文家没仇,但宇文家和杨林就不好说了。 朝內他孤身一人,宇文化及又是条老狐狸,说不定想方设法害他呢。 “你放心,我宇文成龙和大哥宇文成都都是厚道人。” 说到这,宇文成龙不忘转头看向自己家。 隨后,他才小声说道:“不像我家那个老头,他整日想著坑那个,害这个的。” 这话,吕驍一时间也是不好接。 他对朝內的局势不明了,杨林也提及的不多。 最多告诉他宇文家没一个好东西,除了宇文成都。 不过只可惜此人有个爹,若是没有爹就更好了。 现在,吕驍觉得杨林说的不错。 最起码他能接触到的人,无论是宇文化及还是宇文成龙,这俩一个比一个坑爹。 作为父亲的宇文化及,那是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亲爹掛房樑上。 作为儿子的宇文成龙,也是偷摸说自己家老爹不是好东西。 父慈子孝,当真是詮释的那叫一个透彻。 “对了,陛下东征高句丽大败而归,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件坏事……” 宇文成龙此话一出,吕驍当即后退三步。 得亏周边没什么人,不然这话传出去后,够宇文家死几十次了。 “我家那个老东西说陛下还会二征高句丽,这就是咱们的机会,有没有兴趣搞一把大的?” 宇文成龙目的很简单,一征高句丽那是他不在。 二征他自会出手,再拉拢吕驍为自己背书,他当个征东先锋不过分吧? 第23章 东突厥挑衅,暴怒的杨广 “大的?” 在吕驍看来,宇文成龙这廝脑子的確有点异於常人。 不过,好奇心还是让他想听听,这小子还能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对!”宇文成龙挺了挺那瘦骨伶仃的胸膛。 “你別看我被你一脚踹翻了,可我真正的本事,未必比你差!” “是么。”吕驍淡淡一笑,懒得拆穿。 就这身板,他若真用上全力,只怕能当场给踹折了。 现在说不比自己差,这是没睡醒,梦到哪句说哪句来了。 “当然!不过这不是重点。”宇文成龙自顾自地走到吕府门前的青石门槛处,大剌剌一屁股坐下。 “咱们得聊聊,如何把这大事,做大做强!” 他眼中闪著光,仿佛胸中已有万千沟壑。 倘若陛下真要再举东征,凭他的周密谋划,积累的功勋怎么著也能混个侯爵噹噹。 当然,眼下不能好高騖远,得先从征东先锋这实实在在的位置做起。 接著,宇文成龙便喋喋不休,將自己的宏伟蓝图细细道来。 如何运作,如何请託,如何获得封赏。 “你是说,费这么大劲儿,拉拢这么多人,就为这?” 吕驍目光里透出几分疏离,更带著点对傻子的同情。 好傢伙,宇文成龙不仅盘算著让自己给他摇旗吶喊。 还把兄长宇文成都,乃至其他一些人都划拉进了他的大计里。 折腾半天,终极目標居然只是个先锋? 这属於是做梦都不敢梦见自己当皇帝的选手。 “嗯!等我当上先锋,你作为我的心腹,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宇文成龙说得理所当然,吕驍却不能白白听这傢伙扯淡,总得找补点东西回来。 “我饿了,咱们能不能边吃边聊?” “那去隔壁一品楼!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我请!” 宇文成龙搓了搓手,感觉这事儿有门。 以他看人的眼光,吕驍绝对是员猛將,有资格当自己的头號跟班。 不多时,两人已坐在一品楼雅间里。 “隨便吃,隨便点,敞开了来,记我爹帐上。” 宇文成龙甚是豪气,將厚重的菜牌推到吕驍面前。 “我从不跟人客气。”吕驍接过菜牌,当真从上到下,將那些看著顺眼的菜餚全点了一遍。 很快,各色佳肴流水般呈上,摆满了整张桌。 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这酒楼不仅上菜利索,分量也足,更重要的是不用自己掏钱。 席间,宇文成龙继续他的长篇大论,吕驍则只顾埋头对付眼前的珍饈。 偶尔说上两声,或点点头,算是敷衍的回应。 总之,態度明確。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知音啊!你就是我的知音!”宇文成龙见他如此认同,大受感动,几乎要引为平生第一知己。 “龙兄,多谢款待。”吕驍终於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感觉自己饭量似乎见长了,或许,这就是猛將的天赋吧。 “客气什么!想来就来,全记我爹帐上。”宇文成龙站起身,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反正每到月底,酒楼自会去府里结算。 又不是花他的钱,还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那太好了,”吕驍闻言,热情地握住宇文成龙的手用力晃了晃,“下顿我还来!” 好人啊! 继靠山王杨林和诸位太保之后,他又遇到了一位慷慨的好人。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到时候从年轻一辈里选將,你一定要推举我啊!” 宇文成龙趁热打铁。 “虽然你对我很好,”走出酒楼,吕驍拍了拍宇文成龙的肩膀,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真诚道:“但是,凡事都有个但是。”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 “东征不是儿戏,刀枪无眼,稍有差池便是丧命之祸。 我若推举你,那不是帮你,是害了你啊!” 那神情,仿佛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对方看看什么叫肺腑之言。 “你。” 宇文成龙脸色一变,右手慢慢攥成拳头,左手覆在拳背上,骨节被按得啪啪轻响。 “该不会是吃饱了就想赖帐吧?” 他宇文成龙,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他是天宝大將军宇文成都,的弟弟! “你该不会……想打我吧?”吕驍挑眉。 都说兔子急了咬人,他看宇文成龙还不如兔子。 倘若对方真听不懂好话,他也不介意略展一番拳脚。 想起先前那一脚之威,宇文成龙心头一凛,那点刚刚冒头的勇气又缩了回去。 他梗著脖子,色厉內荏道:“你、你给我等著!我告诉我哥去,说你坑我!让他来收拾你!” 撂下这句狠话,他连看都不敢再看吕驍一眼,转身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我还真想和你哥比试比试。”吕驍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自从得了那双象之力,他还没遇见过像样的对手呢。 据说宇文成都乃当今大隋第一勇士,双臂有超万斤神力,和这样的人交手,那才叫过癮。 饭后百步走,吕驍慢悠悠踱回自家府邸门前。 却见对面廊柱下,宇文成龙竟去而復返,正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张望。 一见吕驍那副悠閒模样,他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只藏食的仓鼠。 府门前,管事已等候多时,见家主回来,连忙快步迎上,躬身低语: “家主,公主殿下驾临,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嗯。” 吕驍点点头。 陛下赏赐的这座府邸虽不及靠山王府恢弘,却也著实宽敞气派,一应奴僕俱全。 转眼之间,他也过上了使奴唤婢的地主日子。 尚未踏入正厅,便见门外肃立著数名身著软甲、腰佩短刃的女侍卫,英气逼人。 听得脚步声,厅內那窈窕身影转过身来,一眼便瞧见了吕驍头上那对极为醒目的雉尾翎。 “拜见公主殿下。”吕驍拱手行礼。 “小將军,你可算回来啦!不枉本公主偷跑出来寻你。” 杨如意眉眼弯弯,几步凑上前,伸手一把捞起吕驍头盔两侧的雉翎,饶有兴致地在指尖绕弄把玩。 吕驍心下无奈,自己这对翎子是不是太过招摇了些? “公主既是偷跑出宫,为防陛下担忧动怒,臣以为……公主还是早些回宫为宜。” 刚到东都,吕驍可不想因勾引公主的罪名,惹得老板大发雷霆。 “誒呀,不用防啦!”杨如意摆摆手,竟发出一串与她娇美面容不甚相符的桀桀怪笑。 “我父皇现在正发著怒呢,气得要杀人!” 那模样,全然没有贴心小棉袄的自觉,反倒像个幸灾乐祸的看客。 用后世的话说,这棉袄不仅漏风,还专往老爹心口灌冷风。 吕驍算是又有了新发现。 这东都城里,无论是宇文成龙还是眼前这位公主,多少都沾点父慈子孝的独特气质。 “你怎不问问我父皇为何发怒?” 杨如意歪著头看他。 “皇家之事,臣子岂敢妄加揣测、过问。”吕驍答得谨慎。 虽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但他与杨广父女相识日短,分寸必须拿捏妥当。 “那本公主就告诉你吧,”杨如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 “是东突厥人!他们竟敢说我父皇……不配继承皇祖父的圣人可汗尊號!” 说到此处,她似乎回想起杨广当时暴怒的模样,娇躯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那样的父亲,她从未见过,实在有些骇人。 “东突厥……”吕驍低声重复,心中已大致明了。 杨广亲率百万大军东征高句丽,表面看是一场军事上的挫败。 但对於周边虎视眈眈的异族与诸国而言,这无疑是大隋国威受损、武力显衰的信號。 一向不安分的东突厥,岂会放过这落井下石、试探底线的好时机? 偏偏杨广又是个极重顏面之人,不配二字,直戳心窝,足以让他彻底破防。 第24章 宇文成龙父子对掏 “家主,宇文成龙公子在外叫嚷,定要见您。” 就在此时,管事的声音自正厅外恭敬传来。 “这么快就打上门来了?” 吕驍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攥了攥拳,大步流星便往外走。 “打架了?太好了!” 杨如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激动得在原地轻轻蹦跳了两下,隨即迈著小碎步,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身为杨广的女儿,她完美继承了亲爹的某些优良传统。 看热闹,尤其是看人动手的热闹,乃是她人生一大乐事! “吕驍!吕驍!快出来!” 尚未走到府门外,宇文成龙那特有的、带著几分急躁的嗓音已然穿透了前庭。 吕驍顺手抄起那柄无双方天戟,往肩头一扛。 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配合著那寒光凛冽的戟刃。 顿时让门口叫囂的宇文成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吕驍左右张望,怎么没见那身標誌性的金甲? 他哥没来? “就你自己?”吕驍眉梢微挑,“那可不够我活动筋骨。回去,喊你哥来。” “我爹和我哥都被陛下召进宫了,来不了!” 宇文成龙连忙摆手,隨即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 “看在一顿饭的交情上,待会儿你进宫,把我也捎带上唄?” 他此番前来,打是肯定不敢打的,目的其实单纯得很,跟著吕驍进宫。 父亲和兄长都是被宫使点名宣召,这等殊荣自然落不到他头上。 於是他灵机一动,乾脆跟著传旨的宫人来了吕驍这儿,想搭个顺风车,进宫见见世面。 “你什么身份?”吕驍一边整理著衣袍袖口,一边瞥他一眼道:“也能跟著我进宫面圣?” 看这情形,杨广被东突厥气得著实不轻,这么快就召集心腹商议对策了。 “我……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宇文成龙也顾不上脸面了,膝盖一软,竟直接扑上来抱住了吕驍的大腿,“务必要带上我!” “你亲爹亲哥都不带你,指望我这个异父异母的?” 吕驍试著抬腿往前走,只觉腿上多了个沉甸甸的掛件。 “义父!你是我义父还不行吗!” 宇文成龙抱得更紧了,死乞白赖。 他这次铁了心要进宫,是因为偷听到了父亲与兄长的只言片语。 陛下正为东突厥之事震怒,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赐的露脸良机! 若能哄得龙顏稍霽,飞黄腾达岂非指日可待? “你小子……”吕驍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他。 “带上你也行,不过咱们得说好,若有功劳,算我的,若有罪责……” “罪责我自己扛!”宇文成龙抢答道,信誓旦旦。 “陛下若责问我无詔入宫,我就说是我亲爹带我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吕驍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杨如意,“公主可都听见了,能作证。” “听见了听见了!”杨如意拍著手,满脸雀跃,“咱们快进宫吧!肯定有热闹看!” 一行人不再耽搁,火急火燎赶往皇宫。 穿过重重宫门,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座巍峨殿宇前。 殿额高悬,上书观文殿三个鎏金大字,乃是杨广特意修建、用以读书休憩之所。 经內侍通传,吕驍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殿內。 只见杨广正斜倚在一张以名贵五香木製成的宽榻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宇文化及与宇文成都父子则半跪於御榻之前,垂首不语。 “东突厥安敢如此羞辱於朕!”杨广猛地一挥袖袍,嗓音因愤怒而微微嘶哑,“朕要他们死!要他们付出代价!” 宇文成都將头埋得更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他唯陛下之命是从,从不妄议决策。 “陛下,”宇文化及缓缓抬起头,声音沉稳。 “东突厥素来桀驁,对我大隋心怀叵测。 依臣愚见,可遣天宝將军统率一支精锐兵马,效仿昔日汉之驃骑將军霍去病。 以奇兵突入漠北,直捣王庭,將其可汗擒回东都,听凭陛下发落。” 他心思转动极快,靠山王杨林举荐的吕驍能走马擒获杨玄感。 他的儿子宇文成都乃大隋第一猛將,擒个突厥可汗,又有何难? 此计若成,不仅为陛下解气,更能大涨宇文家声威。 “宇文化及!”杨广闻言,猛地从榻上坐直身体,脸上竟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用手指点著他,“还得是你啊~” 东征高句丽新败不久,各地兵马疲惫,粮草转运亦艰,短时间內確实不宜再兴大军远征。 但这口恶气不出,他寢食难安。 派一支精悍奇兵深入草原,搅他个天翻地覆,生擒敌酋。 倒不失为一个既能解恨又相对省力的法子。 “启稟陛下,十四太保吕驍已在殿外候旨。”一名內侍躬身入內稟报。 “哦?子烈来了。”杨广抬眼望去,果然见那身形高大的少年正稳步走入殿中。 不过,宇文化及家那个小儿子,怎么也跟著混进来了? “臣,吕驍,拜见陛下!”吕驍站定,躬身行礼。 “小人宇文成龙,也拜见陛下!” 宇文成龙有样学样,也跟著行礼,顺便偷偷瞟了他爹一眼,心中得意。 你不带我来? 自有人带我来! 宇文化及见到这小儿子竟堂而皇之出现在此地,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子烈,你来得正好。”杨广暂且按下对宇文成龙那点疑惑,看向吕驍。 “方才宇文相国建言,遣奇兵入漠北,擒拿突厥可汗。你以为此计如何?” 他內心颇想重用吕驍。 此子乃老皇叔杨林所荐,比起根基深厚的宇文家,或许更值得信赖。 吕驍刚欲开口,却觉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侧目一看,正是宇文成龙,正对他挤眉弄眼,神情急切。 “陛下,”吕驍心念微动,当即改口。 “宇文……公子似乎对此亦有高见。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 来之前既已说好有福同享,有难他当,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陛下!宇文相国所言,大为不妥!” 宇文成龙得了机会,立刻挺直腰板朗声说道。 “哦?”杨广眉峰一挑,来了兴致。 父子打擂台? 这戏码可不多见。 “逆子!朝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 宇文化及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朝堂之上,只论国事,不论私情!请相国称我名讳!” 宇文成龙一个滑步,彻底躲到吕驍宽厚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义正辞严地反驳。 “说!你倒是说说,你爹……嗯,宇文相国所言,有何不妥?” 杨广乾脆又向后靠了靠,双手拢进袖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儼然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吕驍更是直接,见陛下如此,他便也往旁边挪了半步,微微矮身,摆出標准的围观群眾姿態。 杨如意此时也躡手躡脚溜了进来,先是对杨广俏皮地眨了眨眼,挥挥小手。 隨即毫不客气地蹲到了吕驍身旁,一脸兴奋。 论起吃瓜看戏,她可是专业的! 尤其是这般父慈子孝、当面顶撞的精彩戏码,岂能错过? 此刻,宇文化及虽身在观文殿,却觉魂儿都要气飞了三分。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亲骨肉会在御前、在如此关键的场合,公然拆他的台! 孝,真是孝死他了! 一旁半跪的宇文成都,也忍不住抬头,震惊地望向自己那个一向不著调的弟弟,眼神复杂。 这份勇气,他自愧不如。 “陛下。”宇文成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 “小人无官无职,此番更是无詔自来,若有妄言,甘领责罚。 但倘若所言侥倖有几分道理……所有功劳,尽归十四太保吕驍!” 他虽然被吕驍坑了一顿好饭,但今日能站在这殿上说话,机会確是吕驍所给。 这份人情,他得认! “说!你且说!”宇文化及气得浑身发颤,手指著宇文成龙,声音都变了调。 別人家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他这可好,关键时刻,亲儿子抡起棒子专敲自家老爹的膝盖! “咳!”宇文成龙重重咳嗽一声,提振气势。 他爹在朝堂上是摸著石头过河,步步为营。 而他宇文成龙今日,就要做那骑在老爹脖子上过河的人! 这泼天的富贵与名声,他搏定了! 第25章 杨广公认背锅侠,宇文成龙 “陛下,东突厥人不过是些跳樑小丑,实在犯不上为他们这般动怒。” 宇文成龙清了清嗓子,拋出这么一句开场白。 宇文化及一听这头一句,心就凉了半截。 这蠢儿子,简直没带脑子! 杨广是何等心高气傲、睚眥必报之人? 被东突厥这般蹬鼻子上脸地羞辱,肺都快气炸了。 不狠狠將东突厥踩进泥里,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原本一副看戏姿態的杨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说正题!別卖关子!”吕驍起身,没好气地轻轻踹了宇文成龙一脚。 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儿慢悠悠地铺垫? “是是是!”宇文成龙挨了一脚,连忙切入核心。 “陛下,依小人之见,与其浪费兵力征討那漠北蛮子,不如將矛头再次对准高句丽!” 此言一出,正戳中杨广心底最深处那根刺! 相比起东突厥,高句丽才是他真正的奇耻大辱! 百万大军,御驾亲征,竟鎩羽而归,重蹈了先帝覆辙。 这是他登基以来,除早年西征外,经歷的最大败绩。 面子扫地,更留下无法抹去的污点。 “陛下!此乃犬子无知妄言,万万不可听信!” 宇文化及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慌忙出言阻止。 上次东征高句丽,各大世家门阀皆有参与,与朝廷利益捆绑极深,损失也不小。 如今好不容易从辽东泥潭抽身,若因这逆子一番胡话,又勾起陛下二征之心。 那些世家大族得知缘由,还不得把宇文家生吞活剥了? “朕倒觉得……”杨广缓缓开口,打断了宇文化及,目光幽幽,“他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完了! 宇文化及心头咯噔一声,如坠冰窟。 陛下竟真有此意! 这话虽是宇文成龙说的,可传扬出去,帐必然算在他这个当爹的头上! 吕驍蹲在一旁,默默摇头。 以后若有儿子,坚决不能养成宇文成龙这款。 这已不是坑爹,简直是拉著全族往火坑里跳。 杨广再次征討高句丽的决心恐怕早已暗下,只是未到时机宣布。 宇文成龙倒好,直接帮陛下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还递了把梯子。 “逆子!陛下现在要的是出气!是立刻、马上拿东突厥人出气!” 宇文化及急火攻心,猛地衝上前。 他攥住宇文成龙的肩膀,砰砰就是两拳,试图將话题强行扳回来。 “出气?那更简单了!”宇文成龙挨了打,反而梗著脖子,思路更清晰了。 “高句丽不过侥倖贏了一场,周边那些阿猫阿狗,就都觉得能上来踩我大隋一脚了?做梦!” 他挣脱父亲的手,转向杨广,语速加快: “陛下可在养精蓄锐的同时,举办一场天下比武!將那些不安分的小国全都召集到东都来!” 他眼中闪著光,越说越激动: “到时候,擂台上见真章! 把我大隋最勇猛的將军派上去,把他们派来的所谓勇士一个个全都宰了! 让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在这片天下,到底谁才是爹,谁才是该跪著的儿子!” 宇文成龙滔滔不绝,將心中盘算和盘托出。 他太了解这位陛下了,既要面子,又要里子,还想省力气。 再次立刻东征,消耗太大,阻力也大。 但比武就不同了,不费一兵一卒,不耗多少粮草。 只需派出几位顶尖战將,便能震慑群小,重振国威! 到时候,他兄长宇文成都横空出世,横扫诸国猛士,何等风光? “好!说得好!” 杨广听罢,不禁抚掌轻笑,脸上的满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大隋,最不缺的就是能征善战的猛將! 宇文成都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勇武,吕驍也是能单骑冲阵的悍將。 再加上其他驍勇之辈,横扫所谓百国勇士,岂非易如反掌? “宇文化及,”杨广目光转向脸色发青的宰相,语气意味深长。“你这儿子比你聪明。” 宇文化及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多谢陛下夸讚犬子。” 是,是比他聪明。 聪明到主动跳出来,把全天下世家大族最怕的黑锅稳稳接住,还乐呵呵地准备往自己家背上扣。 这聪明,他寧可不要! “子烈!站起来!”杨广心情大好,目光扫过殿內,却发现吕驍又蹲那儿了,脸一板。 “站没站相,成何体统?” “是是是……” 吕驍慢吞吞站起身,心里嘀咕。 刚才也不知是谁歪在榻上,双手揣袖,看得津津有味。 “子烈,成都,”杨广背起双手,神色转为肃然,“你们说,我大隋以一国之英杰,敌那所谓百国猛士,可有胜算?” “纵使血溅擂台,粉身碎骨,亦必扬我大隋国威!” 宇文成都沉声应道,声如闷雷。 “以少打多?”吕驍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那可是臣的老本行啊!陛下,宣战吧!向那劳什子百国宣战!臣担保,让他们来得了,回不去!” 他正愁绝境猇虎那遇强愈强、绝地翻盘的特性还没机会施展呢。 百国擂台,死战之地,岂非绝佳舞台? “哈哈哈!好!好!那就宣战百国!” 杨广纵声长笑,他最喜欢的,便是这般锐气逼人、自信冲天的臣子。 吕驍,太对他的胃口了! 宇文成都虽勇,终究过於持重,少了这份跳脱张扬的劲头。 “明日大朝会,朕自会当廷宣示,与百国设擂比武!” 杨广说著,已起身带著內侍朝殿外走去。 行至门口,忽又停下,侧首道:“宇文成龙,往后你可隨班上朝听政。”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隆恩!” 宇文成龙喜出望外,连连叩首,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老爹那张已经黑如锅底、快要冒出烟来的脸。 “逆子!跟我回府!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宇文化及一把揪住犹自兴奋的宇文成龙,恶狠狠地低吼。 这傻小子还高兴呢! 从今往后,你就是陛下手里那把专砍世家、吸引火力的明刀,头號背锅侠! 不过,怒气稍平,宇文化及眼底又掠过一丝精光。 祸兮福所倚,宇文家因此事得罪天下世家已成定局。 但这场百国比武,却也可能是宇文家更进一步的绝佳契机! 毕竟,论单打独斗,当今天下,能有几人是他儿成都的对手? 便是那老迈的靠山王杨林,恐怕也难攖其锋。 此战若成,宇文家的威名,將响彻寰宇! “公主殿下,那……臣也告退了。” 吕驍趁杨如意一个不注意,终於把自己的雉尾翎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这丫头,怎么就跟这对翎子过不去了? “好呀,明日散了朝,本公主再来寻你玩儿!” 杨如意望著吕驍高大的背影,笑嘻嘻地挥手。 吕驍暗自决定,回去就把这对招摇的雉翎给摘了,只戴金冠就好。 不然,这位小公主怕是要没完没了。 夜幕低垂,吕驍回府略作交代,便倒头睡下。 岂料天还未亮透,房门便被咚咚敲响。 吕驍迷迷糊糊睁开眼,满心怨念。 前世朝九晚五睡不够,如今穿越成了地主,居然还要早起!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家主,您是初次上朝,陛下特意遣了宫使来提醒,莫要误了时辰。” 管事的声音在门外小心翼翼响起。 “知道了……”吕驍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房门隨即被轻轻推开,两名侍女端著盛满温水的铜盆鱼贯而入,另有专人捧著朝服冠带。 一番梳洗更衣,被人如同摆弄木偶般伺候著,吕驍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衣来伸手。 紧赶慢赶,吕驍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当他踏入那庄严肃穆的大殿时,朝会已然开始。 只见大殿两侧,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 而大殿中央,却站著数名身著皮裘、髮型服饰与中原迥异的男子,一看便是来自塞外的游牧民族。 “尔等既要收回圣人可汗尊號。”御座之上,杨广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刻意压制的沉痛与不舍。 “朕,便还给你们。” 圣人可汗,这是北方诸部对中原皇帝至高无上的认可与尊崇。 古往今来,能得到此號的天子寥寥无几。 “但是,”杨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刺骨,“尔等藐视天威,辱及朕躬,岂能轻饶?”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几名东突厥使者: “金瓜武士何在?剜去此等狂徒双目,逐出大隋!” 第26章 新的选择,外战幻神! “诺!” 四名金瓜武士齐步入殿,步履沉凝,甲冑鏗鏘。 正探头看热闹的宇文成龙闻声回头,一眼便望见了迟来的吕驍。 他咧嘴一笑,豁开的口中分明少了一颗牙,却还扬手招呼吕驍站到自己身侧。 “你牙怎么回事?” 吕驍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磕的。” 宇文成龙含混应道,迅速闭紧了嘴。 可不是磕的么? 只不过,是磕在了他爹那根专抽大哥的狼牙棒上。 这回他也算体验上了。 真疼啊。 亲爹下手忒狠,简直不怕断了香火! “大隋皇帝陛下!”东突厥使者此刻已明悟杨广真意,却不退反进,挺直脊樑高声道。“两国相交,岂有虐杀来使之理?这,便是上国风范吗?” 他横了心,即便今日血溅此地,也要將隋朝拖入泥潭。 “呵呵呵……”御座之上,杨广的笑声幽幽盪开,拂过每个人后颈,“朕,无才无德。杀你,又如何?” 东突厥使者面色倏变。 没料到杨广竟如此坦荡,径直拿他们贬损之语作了刀柄。 此番他们藉口今上才德不及先帝,欲逼其褪去圣人可汗尊號,岂非自授人以隙? “剜去双目——这叫有眼无珠。哈哈哈!” 杨广广袖一拂,眸光静如寒渊。 金瓜武士应声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使者肩颈,腰间短匕出鞘。 悽厉惨嚎骤然刺破殿宇的寂静。 鲜血滴滴答答溅落在光洁的金砖上,两名使者捂面扑倒,喉间滚出非人的痛嗥,徒劳地向前爬挣。 满朝文武呼吸骤停。 如此对待邦交使节,实非大国应有之仪,可无人敢出一言劝諫。 因为,那是杨广。 “杨广!暴君!” “我突厥铁骑……必踏平东都!” 血泊中的使者伸出痉挛的手,朝著御座方向嘶喊。 “嘘。” 杨广却竖起一指抵在唇边,止住了金瓜武士的动作。 他好整以暇地,抬手轻轻一拍。 “啪!” 使者闻声,如受惊的兽类般猛然向前一扑。 “哈哈哈!”杨广的讥笑声隨即响起,酣畅淋漓。 他驀然转身,一把攫起龙案上的天子剑。 “鏘!!” 清越龙吟乍响,剑光如秋水漾开。 “噗嗤!” 下一瞬,剑锋已没入使者胸膛。 “呵呵呵……胆敢羞辱於朕。”杨广鬆手任剑垂下,胸中那口鬱气似也隨著血涌而泄去大半。 “將这个活的,拖去雁门关外,交给东突厥自己处置。” “诺!” 金瓜武士躬身领命,如拖死狗般將尚在抽搐的躯体拽出殿外。 “子烈,过来。” 杨广目光落向班列末尾那个格外扎眼的身影,招了招手。 吕驍正瞧得津津有味,闻唤忙小跑上前:“陛下,您吩咐?” “宣战。”杨广懒懒一指殿中其余那些面无人色的番邦使者,“替朕,向他们宣战。” 说罢,他竟又瘫回龙椅,歪著身子,摆出一副全然事不关己、只管看戏的模样。 宇文化及袖中的拳头悄然攥紧。 这等扬威立万的场面,竟又落到吕驍头上!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栽培此子,不愿只倚重宇文家一门了。 宇文成都倒未多想,反觉血气上涌。 这些年朝廷为怀柔远人,给这些番使的优待何其丰厚? 换来的却是他们的骄纵跋扈,在洛阳城中横行无忌。 若能堂堂正正向诸国宣战,他正好放手教训这群餵不饱的豺狼! “我代表大隋,向尔等……”吕驍清了清嗓子,刚起了个头,便被一声急切的高呼打断。 “大隋皇帝陛下!您是上国至尊,岂可如此对待各国使臣?”一名番使出列,言辞恳切。 “此事若传扬四海,损及的岂止是大隋国体,更有陛下圣誉啊!” 先前东突厥使者受戮,他们噤若寒蝉,是恐天子盛怒,引火烧身。 如今那两人已得了交代,杨广的气应也消了大半。 此时不进言,更待何时? 隋朝之富庶,他们作为使节往来其间,所获利益何其丰厚? 杨广的態度,关乎他们日后能否继续这般滋润。 不能因为东突厥人,而对所有番邦使者的態度转变。 “上国……”龙椅上,杨广眼皮微掀,眸光里掠过一丝极冷的不耐。 上国,便活该受小国的气? 东突厥都踩到他脸上来了,杀之,何错? 便在此时,吕驍脑中骤然响起一道清晰之音: 【选择系统触发,现给予选择!】 【选择一:默默看著这些番邦人怒斥杨广。奖励內战內行,对內征战士卒越多,士气越高。】 【选择二:怒斥番邦国是餵不饱的狗!奖励外战內行,士卒越少,对外征战士气提升越大!】 吕驍大脑飞速旋转,新的选择著实不错,两项奖励皆有大用。 区別仅在於是成为內战幻神,还是外战幻神。 以杨广这般折腾法,不出三五年,天下烽烟必起,届时內战內行或能大放异彩。 选二! 未来数年,杨广的目光必仍聚焦於外。 这外战幻神,正是当下急需之物! 不过开口之前,吕驍觉著,还需请一道护身符。 “陛下,”吕驍忽地扬声道,“臣的剑还在殿外,可否容臣取来?” 此言一出,殿中隱隱响起一片嘘声。 带剑上殿? 便是元老重臣也无此殊荣。 这吕驍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凭什么这般做。 “准。”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当即允诺。 先帝亲赐那柄镇岳剑,或能镇一镇这朝堂,也压一压他自己的火气。 老皇叔,思虑得终究周全。 “好嘞!”吕驍应得爽快,转身一溜烟跑出大殿。 不多时,便捧著一柄长剑返回。 原本瘫坐的杨广,目光触及那剑的瞬间,脊背不由挺直了几分。 只见吕驍哐当一声將剑鞘顿在地上,抬手指向方才发声的番使,声震殿瓦: “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上国!上国怎么了?” “上国就该由著你们拿枪指著鼻子?!” 身为穿越者,吕驍对古往今来这帮外邦的做派早已腻烦透顶! 前世,异国留学生超国民待遇,夏天有空调,国內的学生连风扇都没有! 不仅如此,留学生还他娘的有女伴读。 到了隋朝时期,没想到也是一样。 这群番使,吃著大隋百姓血肉奉上的膏脂,还敢在此狂吠! 这里,是大隋的殿堂,不是撒野的荒原!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杀个东突厥人,又不是动你们,急赤白脸给谁看? 被这般指著鼻子痛骂,那番使终於按捺不住,涨红了脸喝道: “你……你是何人?安敢如此无礼!” 歷来大隋天子百官,对他们这些外邦使臣无不礼敬有加。 这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小子,竟敢这般放肆,简直是將他们的顏面踩在脚下! 第27章 宣战百国,敢来与我大隋比武? 杨广细细品著吕驍那句拿枪指著,虽说番邦使者並未真持长枪。 但这老实人的比喻,他听懂了。 这话,说的透彻。 是啊,大隋地大物博,万邦来朝,皆尊一声上国。 可这上国二字,难道就成了枷锁,活该受小国的窝囊气? 东突厥收回圣人可汗尊號时,这群使者何在? 为何个个缄口,无一人为他杨广说半句公道话? 如今见他態度变了,倒急得上躥下跳。 晚了! 终究是平日把这群豺狼餵得太饱,非但不知感恩,反想用上国的名头继续绑架大隋,绑架他这天子! 从今往后,对待番邦,是该换一副心肠了。 狗,的確不能餵得太饱。 “都给我把嘴闭上!”吕驍一声断喝,竟压过了殿中十几张纷纷嚷嚷的嘴。 “你们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这般对待使者,怎么了?” “大隋给你们好吃好喝,锦衣玉食。” “东突厥使者羞辱陛下时,你们怎么不吭一声?” 吕驍不是那惯孩子的家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锋芒毕露,字字如刀。 宇文化及隨侍杨广多年,深諳这位陛下的脾性。 好大喜功,最爱万国来朝、八方拜服的场面。 吕驍这般往死里得罪诸国使者,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该出手了。 “吕驍!番邦使者皆是贵客,岂容你如此辱骂?” 宇文化及踏前一步,声色俱厉。 只要藉此扳倒吕驍,登州的靠山王便难有臂助,陛下所能依仗的猛將,终究还是他宇文家成都一人。 此刻,宇文化及仿佛已经看到,杨广要处置吕驍的场景。 “陛下,臣以为太保所言甚是。”当即,便有人站出来说道。 此人的出现,也著实让一眾朝臣摸不著头脑。 宇文家怎么了这是,儿子要和父亲作对? “成都!”宇文化及猛转身,眼中怒火几欲喷薄,“你……你胡说什么!” 他万没想到,昨日是小儿子背后捅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今日,竟连这素来沉稳的长子也当眾驳他! “陛下,”宇文成都面向御座,声音沉毅道: “您对番邦使者礼遇有加,然彼等不思回报,反在洛阳横行无忌。 长此以往,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望陛下明察。” 这番话在他心中憋了许久,以往不敢直言。 今日吕驍开了头,父亲却欲加罪,他不得不站出来。 吕驍侧目瞥了宇文成都一眼,心道这人倒有几分意思,並非想像中那般是非不分,只是被其父裹挟罢了。 杨广此刻亦在深思。 这些年,对番邦太过宽纵了。 东突厥,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他对其很是不错,北边草原冬季缺少粮食,他给。 却不曾想,东征高句丽失败后,东突厥人会第一个落井下石。 或许,可以藉助百国比武这个契机,改变一下对待番邦人的態度了。 他也不想全心全意之下,餵出来一群白眼狼。 殿下的宇文成龙见大哥和吕驍都开了口,哪还按捺得住? 他溜到一位大臣身后,捏著嗓子怪声道: “臣也觉得太保和天宝將军说得在理!俺支持他们!” 周遭目光瞬间聚来。 那大臣刚欲回头揪出这栽赃之徒,另一边又响起怪调: “没错!有好东西活该留给自家臣子,岂能便宜外人!” 这死动静,吕驍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故意扬声问:“你说好东西,该给哪个臣子用?” 当即,宇文成龙正常的声音响起:“给宇文家的小儿子宇文成龙!” “哈哈哈。” 满殿鬨笑骤起。 宇文化及只觉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长子顶撞亲父,幼子当眾现眼,今日宇文家的脸,算是丟尽了。 “有意思。”杨广以袖掩面,肩头微耸。 这宇文成龙,真是个活宝,既能背锅,又能逗乐。 不错,真不错。 吕驍这般放肆,杨广竟也无丝毫制止之意。 番邦使者至此,终於彻底看清了杨广的態度。 果然,因为东突厥,大隋对待他们的態度要变了。 “大隋皇帝陛下,”一名使者硬著头皮出列,“既然上国已无尊重我等之心,从今往后,我等亦不再奉上尊崇。” “原寧国,自今年起,断绝岁贡!” “越国亦止朝贡!” “请陛下归还我衣密国历年所献贡品!” “伽折国附议!上国应有气度,当归还贡礼以全邦谊!” 霎时间,十余国使者纷纷站出,语带胁迫,试图以断贡反制。 杨广素好顏面,最重万国来朝的盛景。 他们不信,以此相逼,这皇帝还能坐得住。 吕驍也未曾料到,这群番邦能无耻至此。 吃用大隋多年,末了非但不思报答,竟还想倒打一耙,索回本钱? “既如此,”吕驍斜睨眾人,手按剑柄,鞘中隱隱有錚鸣之音。 “大隋歷年所赐诸般好处,也请诸位一併归还吧。” “上国受我等朝拜,赏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岂有索回之理?” 原寧使者冷哼一声,满脸鄙夷,很是瞧不起吕驍小气的做派。 在他们看来,没有嫌弃大隋给的少就不错了。 倘若他们有大隋的土地,对周围小国绝对不会如此小气。 即便是割点土地给周围小国,那也是理所应当。 “陛下,您瞧见了?”吕驍五指收紧,攥得剑柄咯吱作响。“这就是餵不熟的狗!臣,实在忍不得了,帮您把他们都剁了吧!” “宣战!宣战!”此刻,连杨广胸中那股邪火也再也压不住。 这些年倾尽所有的厚待,当真全是餵了狗! “好,好!”吕驍將镇岳剑哐地扛上肩头,睥睨眾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又没胆子真跟我大隋开战。” “给你们个机会,滚回去,把你们国內最能打的人找来。 就在这东都城下,与我大隋猛將堂堂正正比过一场。 敢,还是不敢?” 一名使者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敢问大隋皇帝陛下,” “若是我们贏了……有何好处?” 第28章 杨广竟听然听从旁人的意见了? “呵呵呵,好处?” 杨广喉间滚出一串低沉的冷笑,缓缓撒过殿中每一张番使的面孔,“朕倒真想听听……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好处?” 无非是金银粟帛,这些维繫小国命脉的俗物。 至於割地? 休想! 那比活剜他心头的肉更痛。 大隋疆土,祖宗基业,寸土不让! “大隋皇帝陛下,”一名深目高鼻的使者踏前一步,眼中闪烁著算计的精光。 “倘若胜了,能否赐予我等一千名工匠,以及汉人的工艺图谱?” 能常驻大隋、周旋於朝堂的使者,谁不是心思剔透的人精? 钱財粮米不过解一时饥渴,真正能让国祚绵长、根基永固的,是那些巧夺天工的技艺与匠人。 这些,是金山银海也换不来的国之命脉。 “子烈。” 杨广微微侧首,目光落向那按剑而立的少年。 做决断的是他这天子,可真正要登台浴血、以命相搏的,是吕驍,是宇文成都。 钱粮布帛,他尚可挥手赐下。 但工匠与工艺,此例绝不可开! 这是掘大隋根基以资敌寇。 或许十年二十载未见其害,然数十年、百年之后,必成肘腋之患,遗祸无穷。 “陛下放心,”吕驍扬起脸,嘴角噙著一丝近乎狂妄的篤定,“臣,不会输。” “好!”杨广一掌重击在鎏金扶手上,霍然长身而起,龙袍下摆盪开一片威压的弧度。 “若尔等胜出,大隋愿出一万巧匠,並开库授以相应工艺秘要!” 殿中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隨即,爆发出番邦使者们难以抑制的、近乎狂喜的喧譁! 若能得大隋工匠与技艺传承,实乃泽被万世、强国富民的不世之机! 更何况,隋人这份骄狂简直令人咋舌。 杨广亲率百万雄师东征高句丽,不也曾一败涂地? 如今竟敢以一国之力,挑衅百国,简直视世间百国如草芥! 傲慢,终需以血来偿! 吕驍臂膀一振,手中那柄先帝亲赐的镇岳剑鏗然高举,冰冷的剑光压下满殿喧囂。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 “若你们百国皆输,又当如何?” “若我们输了。”使者们霎时语塞,彼此交换著犹疑的眼神。 他们从未想过输这个可能。 百国挑选出来的猛士对隋朝一国,焉有败理? 至於赌注,他们又能拿出什么足以匹配万匠的筹码? “陛下,”吕驍转身,执剑拱手,“此番赌约,臣可否代您立下?” “准。”杨广知他行事虽显张扬,实则心有丘壑,当即应允。 “既然尔等不知,那便由我来定。” 吕驍再度面向眾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击砧,砸在每个人心头。 “若百国皆败,尔等须即刻缮写国书,昭告天下。 永世臣服大隋,岁岁来朝,並以朔方共主之礼,尊奉我大隋皇帝为。” 他略一停顿,殿中落针可闻,唯余他清朗却斩钉截铁的声音迴荡: “天可汗!” 天可汗三字,犹如九天惊雷,轰然贯入杨广耳中,震得他心头一颤,血脉僨张。 是了! 圣人可汗尊號虽隆,终究是承袭先帝遗泽。 若能成为这百国共尊、天下咸服的天可汗。 他便真正超越了先帝,成就了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伟业! 不,何止超越先帝? 便是追慕尧舜,亦將在他这不世功业前黯然失色! “百国对我大隋一国,”吕驍目光如冷电,缓缓掠过每一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如此赌约,尔等,可敢接下?” 短暂的沉默后,番使人群中爆发出杂乱的应答: “有何不敢!我等这便回国,召集国內最勇猛的武士!” “望大隋皇帝陛下,信守诺言,莫负今日之约!” 赌约既立,番邦使者们甚至不再提索还贡品之事,仿佛那已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眾人匆匆行礼,隨即鱼贯退出大殿,步履急促,生怕迟了一刻。 转眼间,殿內已不见那些彩衣异服的身影。 只余下若有若无的香料气息,以及方才喧囂留下的微妙余震。 朝议仍在继续,可今日这连番变故,已让满殿文武心潮翻涌,难以平静。 陛下在这条任性之路上愈行愈远,而这凭空杀出的吕驍。 竟似铁了心要做那添柴拱火之人,陪著陛下將这滔天大火烧得更旺。 “陛下,”待番使尽去,吕驍復又开口道:“臣尚有一事,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讲!” 杨广此时对吕驍正是青睞有加。 只觉此子锐气逼人却又总能切中要害,远比那些唯唯诺诺的老臣顺眼得多。 若满朝文武皆能如此,何愁政令不行? “臣恳请陛下,自今往后,凡接待番邦使者。 其一切用度、礼制、居停待遇,皆比照我大隋同级官员办理。 毋得逾越,更毋得特殊厚待。” 吕驍深知杨广以往厚待外使的初衷。 无非是借万邦来朝、厚往薄来的盛景,妆点天朝上国的赫赫威仪与无边富庶。 然而,彰显国威之道多矣,岂独厚赐一途? 一味以利相诱,以惠相结。 非但不能换来真心敬畏,只会豢养出一群贪得无厌、视恩赐为理所当然的白眼狼。 真正的尊重,从来不是靠赏赐换来,而是凭铁与血、凭无匹的实力打出来的! 此言一出,眾臣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於吕驍身上。 其中惊愕、疑虑、担忧兼而有之。 这……这已不止是諫言,近乎是在直指陛下过往得失,教导陛下如何为君了! 昔日不是没有耿介之臣如此犯顏直諫,其下场无非是廷杖加身、官袍褫夺、黯然而终。 纵使吕驍方才立下大功,圣眷正浓,如此直刺龙鳞,岂能善了? “哈哈哈!”杨广却是一阵畅快大笑,声震殿宇,竟无半分慍色。 “子烈此言,深得朕心!確是该改一改了! 即日起,所有番邦使臣接待事宜,一概参照我朝官员旧例,刪繁就简,去奢从朴!违令者,严惩不贷!” 他今日,算是彻底看透了那些番邦使节的真实嘴脸。 正是往日给的笑脸太多、赐的太厚。 才让他们忘了尊卑本分,竟敢蹬鼻子上脸,妄图挟制天朝! “陛下圣明!”宇文化及反应极快,当即躬身领命,语调满是嘆服。 其余眾臣不论真心假意,亦纷纷跟著高声颂圣,殿內又是一片山呼之声。 “朕乏了,散了吧。”杨广挥了挥袖袍,面上却有一丝倦意浮现。 百官遂依序行礼,徐徐退出大殿。 走出宫门,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官员们並未立刻散去,而是三三两两聚在宫墙阴影下或车马旁,低声交谈。 “这吕驍,究竟是何方神圣,以往从未在朝堂上见过这般人物。” 今日吕驍之言行,可谓石破天惊。 非但代天子与百国立约,更是一言扭转了陛下沿袭多年的决策。 此等影响力,莫说寻常新进,便是阁老重臣,怕也难及。 “看他年纪尚轻,却得陛下如此信重。你们说,会不会是……”一名官员左右瞧瞧,將声音压得极低。 “是宫闈秘闻,天家血脉?” 吕驍年岁不大,却能直入天听,屡屡僭越而未受惩处。 除了那不可言说的血缘关联,实在令人难以想出其他合理解释。 莫非是陛下早年流落民间的骨血,如今特意寻回,安插朝中以为臂助,徐徐铺路? “嘶,此言大有道理!”旁听者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自觉勘破了天机。 是了,定是如此! 陛下这是在为日后皇子归宗、执掌权柄先行铺垫,用心何其深远! “莫要妄加揣测。”一位知晓些许內情的郑姓官员摇头打断。 “此子吕驍,並非天家骨血,乃是靠山王杨林亲自举荐予陛下之人。 月前杨玄感於黎阳作乱,之所以能瞬息而平,背后亦有此子之功。” 原来如此! 眾人顿时恍然。 既有平叛实功,又有靠山王杨林这等国之柱石举荐,陛下岂能不另眼相看? 这更意味著,那位久镇登州、几乎不过问东都事务的靠山王。 从今往后,其影响力將再度渗入朝堂中枢。 看来,连那位老王爷也已察觉,若再坐视陛下这般毫无节制地折腾下去。 大隋的江山国运,恐真如西斜之日,暮气沉沉了。 只是,眾人望著吕驍远去的身影,心头仍不免浮起一层隱忧。 一个无宗族根基、仅凭军功与亲王举荐的外姓少年。 纵然才具惊人,圣眷优渥,单凭他一人之力。 真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局中,拽住陛下这匹正奔向悬崖的烈马么? 第29章 宇文成龙:磨刀霍霍向爹娘 “吕兄,吕兄弟!” 回府的路上,宇文成龙看到吕驍,连忙上前打著招呼。 今日朝堂上,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吕驍,绝对都不是一般人。 试想,朝堂那么多人,为何陛下偏偏让吕驍去出风头? 往后,吕驍肯定会受到陛下的重用,真正的前途无量。 他现在必须与之打好关係,將来说不定还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你爹好像不太高兴。” 吕驍看向旁边的脸色黑的跟炭一样的宇文化及。 “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宇文成龙撇撇嘴。 不得不说,自己这亲爹察言观色的本事越来越差了。 今日竟然还妄想去抨击吕驍,这简直就是大义灭亲呢! 不知道他和吕驍关係多好么,自家人去打自家人了。 “你过来有何事?” 吕驍自顾自的往前走著,宇文成龙確实有点意思。 “嘿嘿。”宇文成龙笑了笑,开口说道:“百国比武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上去露一手?” “你?”吕驍脚步放缓,打量著宇文成龙,满是不信任。 这大隋比武是上去扬威的,不是上去丟人的。 虽然有自己兜底,但在百国面前丟人现眼大可不必。 “我可是天宝將军,宇文成都的兄弟啊,我能没点本事吗?给你展示展示。” 宇文成龙说著便往前助跑,隨后猛地往前翻了个跟斗。 只不过落点没有选好,当即便砸向了前方的宇文化及。 一脚下去,宇文化及便是一个踉蹌滚到地上。 “逆子!” 宇文化及从地上爬起来,面如黑炭,眼中都在冒火。 “祝你好运。” 吕驍不想被波及,说了一句话后快步便往自家府邸走去。 没走几步,他便调过头,只当自己没回来过。 “吕將军,你下朝了?” 杨如意的声音传来,一转眼的功夫便追上吕驍。 “公主,您整日就这么閒吗?” 吕驍也奇了怪了,一个皇室公主不待在宫里,四处乱窜什么。 “本公主这叫日理万机,对了,你的两根须子呢?” 杨如意上前,一脸探究的问道。 “折断了。” 吕驍生无可恋,玩什么不好,就得玩那两根雉翎? 果然,太过拉风了也不太行。 “哦哦,下次一定要戴上啊,那多好看。” 杨如意丝毫没有注意到,吕驍究竟有多烦她。 仍然是在吕驍身旁嘰嘰喳喳,问东问西。 “公主,陛下准许您出宫了么,若没有准许您便赶紧回去吧。” 吕驍善意的提醒道。 “准许了,父皇听说我来找你当即便允许了,可痛快了。” “是么……” 吕晓脸上掛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杨广是什么意思? 看上自己了,想招自己为女婿? 不然的话,为何会准许一个公主天天往臣子家里跑。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这合適吗? 很快,吕晓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顶多是想拉拢自己罢了,他就立下一个擒拿杨玄感的大功,也没有在杨广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 单单这点功勋,又岂能让公主倒贴。 不过只凭自己长得帅的话,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胡思乱想之际,只听一声大喝传来。 “逆子,进府! 管事,准备关门!” 宇文化及指著宇文成龙,手指都在颤抖个不停。 “是。” 宇文成龙小声的说道,隨后迈过了门槛。 他转过头,在府门即將关上的那一刻,看了一眼吕驍方向。 再见了,吕兄。 倘若我能活著的话,一定要让我去百国比武表演一番。 这一別,仿佛是永別。 砰! 大门关上,吕驍都被嚇得一激灵。 这就是隋朝时期父亲教育儿子的方式吗? 怎么跟过年杀年猪一样,还得把门关上,生怕猪跑了。 宇文府內,宇文成龙跪在兄长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你们两个人的表现当真是让为父意外。” 宇文化及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的看著两个好儿子。 “父亲,您是指哪个表现?” 宇文成龙开口询问道。 “你兄长当眾反驳为父,帮著吕晓说话。” “还有你,丟人现眼,在朝堂胡言乱语!” 宇文化及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孽,昨日被小儿子反驳,今日被大儿子反驳。 紧接著,宇文化及话锋一转说道:“成都,你可知罪?” “孩儿知罪。” 宇文成都开口说道。 “你有何罪?” 宇文化及追问道。 “孩儿不知,父亲说孩儿有罪,那便有罪。” 宇文成都坦诚无比。 他无论是去亲手杀害朝臣,还是毁尸灭跡,皆听从宇文化及。 总之,宇文化及让他干什么,他就去干什么,从来没有违抗过。 “为父恨你不爭!”宇文化及站起身,一脚踹向宇文成都,恨铁不成钢道:“看看吕驍,他才来朝堂几日?” “像今日那般大好露脸机会,你为何无动於衷?” “陛下喜好机灵的,偏偏你就是个被呼来唤去的木头!” 自家儿子的性格,宇文化及除了无奈便是无奈。 倘若能机灵一些,吕驍又哪有露脸的机会。 “那还不是父亲您把大哥管教成这样的,都管傻了!” 宇文成龙嘟嘟囔囔道。 “你说什么!” 宇文化及勃然大怒,他最恨的便是儿子顶嘴。 “你看,你又不让说,又问,真是。” 宇文成龙撇撇嘴,他怎么有个这种蛮横无理的爹。 “逆子,你要气死我!” 宇文化及转过身,一把抄起狼牙棒。 宇文成龙猛地瞪大眼,他可不是宇文成都啊。 兄长能扛住这玩意儿,换他来一下就得归西。 “看我不打死你!” 宇文化及双手攥住狼牙棒,便猛地挥了出去。 宇文成龙就地一趴,狼牙棒挥了个空,宇文化及再次扑倒在地。 “爹,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兄长,也不会对你愚孝!” 宇文成龙可没有忘记,自小大哥便被这狼牙棒打到大,那是没有丝毫的怨言。 每次打完后,还会说上一些冠冕堂皇之言。 什么打在儿身,痛在父心。 狗屁! 他可不听这套,也不会受著! 把他惹急了,磨刀霍霍向爹娘也不是不可能! 第30章 宇文家的灵珠和魔丸 “父亲,儿子不是愚孝。 今日虽顶撞您,可也是理直气壮。 倘若您死了,儿子会给您送终,尽人子之责。” 宇文成龙看了一眼宇文化及,犹豫再三后转身离开。 宇文成都默默转过头,看著兄弟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满是钦佩。 他做不到兄弟这般洒脱,也不敢去违背父亲的话。 就像曾经有一个官员,和父亲在朝堂上发生爭执,这官员被迫辞官还乡。 是父亲让他在半路將其截杀,最终那官员五十余口全部命丧钂下。 倘若他能像宇文成龙这般,有忤逆父亲的勇气,也不会做诸多违心之事。 “噗!” 短短三日不到,宇文化及多次受到亲儿子打击,一口老血便喷了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本事滔天,大隋第一猛士的长子,被他管教的服服帖帖。 可这个小子,偏偏就是管不住。 “父亲!” 宇文成都从地上站起,一个箭步来到宇文化及身旁。 “无事,无事……”宇文化及摆摆手,吐点血罢了,死不了。 “成都,百国比武非同寻常,你一定要把握住!” 杨广铁了心继续东征作死,宇文家也只能陪著。 宇文成都作为天宝將军,必须去爭夺表现的机会,甚至是將一定的兵权掌握在手里。 这样一旦有突发状况,也不会错失先机。 “是,孩儿知晓。” 宇文成都嘴上答应著,心中却並未这般想。 吕驍也好,其他將领也罢。 只要能为国家出力,谁去表现一番不是表现呢? “你是个省心的。” 宇文化及擦了擦嘴角的血,短短三日,他就被宇文成龙气的少活十年。 这边父子大战,吕驍那边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杨如意给打发走。 他站在院子里,果然,帅也是一种罪。 不过他胃不好,吃不了软饭。 “家主,登州来的书信。” 管事急匆匆赶来,將两封书信取出。 “知道了。” 吕驍接过,拆开来看。 第一封是杨玉儿,罗芳,薛亮等人联名写的。 询问他在东都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饿著,是否习惯孤身一人。 吕驍拿起纸笔,笔走龙蛇,回信很快便写好。 虽说他加入到太保之中,並未和罗芳,薛亮等人相处个一年半载。 但能从这信中字里行间,这些哥哥们很是关心自己。 第二封书信则是杨林所写,信中內容很长。 先是告知吕驍,郑坤虽然死了,但郑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在登州,无人敢动吕驍。 可在东都,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若是有难,可去找同为开隋九老的几个老將。 有他们外加镇岳剑,一般人根本无法撼动吕驍。 “想的真是周到。” 吕驍脸上掛著笑,被人关心的滋味著实不错。 紧接著,吕驍便笑不出来了。 怎么到了隋朝,还有人在催婚啊。 杨林倒是不著急促成吕驍和杨玉儿,则是让吕驍注意一下朝內的杨如意公主。 这公主还未出嫁,也深受陛下的喜爱。 吕驍若是想受到陛下的信任,短时间內没有机会建功立业展现自己。 可若是拿下了杨如意,成为陛下的女婿,这何尝不是一种捷径呢? 尤其是吕驍外貌俊朗,年少有为,哪个女子不得多看两眼。 “得,您老连个媳妇都没有,还教我吃软饭呢。” 吕驍一边蛐蛐著杨林,一边开始回信。 信中內容也很简单,就是將近日朝堂之事悉数告知。 吕驍也发现了,並且书中写明。 陛下虽说专权,却也並非是一根筋。 倘若对大隋有利,对皇权有利,陛下也会去听。 不过现在他的身份,地位都不太行,无法去劝说。 等日后成为陛下的亲信,他一定会多多諫言。 “將书信送往登州。” 吕驍將回信封好,交到了管事的手里。 时间过的飞快,吕驍待在东都的日子里,时刻关注著瓦岗寨的事。 秦琼成了寨主,瓦岗寨也並未做出什么改变,依旧如往常那般。 而吕驍写好的书信,也很快便到了登州。 “父王,是老十四的书信。” 薛亮一边拆开吕驍写给他们兄弟的那封,一边將千岁亲启的那封放在桌上。 “嗯?”杨林看著书信,眉头皱起道:“不是说了为父亲启,你打开作何?” “父王,冤枉啊!” 薛亮只感觉天塌了,他真没有打开,书信送到手里便是这样。 甚至是他这一封,也是被打开过的样子。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杨林思忖片刻,顿时明白过味来。 吕驍人在东都,一切都是杨广给安排的。 就连这送出的书信,也要过一遍杨广的手。 真没想到,杨广还有这偷看的嗜好。 看完书信后,杨林鬆了口气儿。 得亏吕驍在书信没怎么评价杨广,否则的话,这不全被人看去了。 “父王,听闻十四弟来信了?” 杨玉儿赶过来,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 “嗯,被你二哥拿走了。” 杨林说道。 “是这样,父王,倘若再寄书信,劳烦您將这平安符一併给十四弟。” 杨玉儿取出亲手绣的平安符,放到了桌案上。 “好,子烈看了也会喜欢的。” 杨林说完,便提笔开始回信。 书信写完,这次他不再专门去交给吕驍,而是送到皇宫交给杨广。 陛下是聪明人,知晓他的意思。 何况他杨林是杨家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害自家人,也不容许旁人害大隋。 希望陛下收起这小小的嗜好,別再做这种事。 “义父,事情查到了。” 刚將书信交给亲信,杨林耳边便响起殷岳的声音。 “当真有人公然造反?” 杨林张开一双虎目,杀气十足。 “是,一名为王簿的人率兵造反,现已杀了当地县尊,正在招兵买马,有意扩张势力。” “找死!”杨林拿起武器架上的水火囚龙棒道:“即刻点兵,与为父去平定叛乱。” “那义父,瓦岗寨之事?” 就在先前,杨林还曾经与他们这些太保商议,如何进攻瓦岗寨。 一转眼,便又变了个目標。 “先对付王簿。” 杨林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以吕驍的性格,定然也在盯著瓦岗寨。 若是不能亲手报仇,吕驍也不会如愿的。 第31章 杨广的大饼真好吃,吃一万个 “吕將军,吕將军,本公主又来啦。” 一大早,杨如意出现在吕驍的房门外。 “啊!” 吕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在东都的这些时日里,杨如意时不时都会来吵醒自己。 现在的他愤怒无比,真想打开门把杨如意抓进来就地正法。 但好在大头控制了小头,及时剎住了车。 “公主,您又来做甚啊?” 吕驍梳洗过后,出现在了杨如意的面前。 “吕將军,吕太保,你好像不太高兴。” 杨如意蹲在地上,胳膊肘拄在膝盖上,手掌托著腮,一脸天真的问道。 “您看出来了啊?” 吕驍伸了个懒腰,任谁睡觉被吵醒也不会太高兴。 若是有起床气的人,杨如意已经哭著回去找她母后了! “嘿嘿,父皇说要闻鸡起舞来著,你家里的鸡呢?” 杨如意笑了笑,她也是严格遵守父亲的教导。 “鸡在我肚子里呢。” 吕驍拍了拍肚皮,很好吃。 “难怪你每日都起不来呢。” 这下,杨如意总算明白吕驍为何起的比狗还要晚了。 此刻,吕驍很想將杨如意给丟出去。 与杨玉儿相比,杨如意就是个萝莉。 只要他一出手,能直接让杨如意飞起来! 想到这,吕驍跃跃欲试。 “公主,你可知那鸡为何被我吃掉,就是它打扰我睡觉!” 吕驍说著话,已经开始打量著杨如意,待会怎么下手比较好。 “那你现在也睡醒了,我父皇待会也要过来,你正好能见到他。” 杨如意全然没发觉吕驍的意图,自顾自的说著。 “是么,那不早说。” 吕驍身躯站直,双手放在身后。 方才是他在发癔症,竟然想將公主给丟出去。 片刻后,杨广登门。 “子烈啊,老皇叔把书信都送到皇宫来了,朕特意送来给你的。” 杨广取出杨林的书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吕驍能住在他安排的地方,管事自然也是他的人。 之前杨林和吕驍的书信,他只不过是起了一丁点的好奇心,偷偷看了一下。 这次,他可以对天发誓没看过。 不过老皇叔信中提起吕驍和杨如意之事,倒也是十分靠谱。 首先,杨如意对吕驍很有好感,这是不爭的事实。 其次,嫁给吕驍,总比嫁给世家子弟要好。 毕竟吕驍孤身一人,又是有本事的,没有那么多后患之忧。 一旦娶了公主,就彻底和杨家绑在一起了,这也是他为何不反对杨如意寻找吕驍的原因。 “劳烦陛下亲自走这一遭了。” 吕驍接过书信,发现封口没有动过,默默为杨广点了个赞。 好人啊,竟然没有偷窥別人信的想法。 “顺道的事。”杨广隨口说道,紧接著,话锋又一转:“子烈,瓦岗羞辱你之事朕也听说了,想报仇吗?” “想啊。” 提起瓦岗,吕驍顿时来了精神头。 等腾出手来,他一定要把瓦岗寨给剷平。 “你啊,还是年轻。” 杨广摇摇头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 吕驍不解其意。 “从你成为太保那一刻起,你就和瓦岗的人不在一个层次了。” “真正的报仇不是杀了对方,而是获得他们永远无法达到的地位。” “瓦岗寨即便是做了皇帝,那也是假的。朝廷公认,才是真王。” 提起瓦岗王位,杨广嗤之以鼻,丝毫没有將其放在眼里。 为了一个假王爭来爭去,说来都招笑。 “父皇,那您给吕將军封个真王吧。” 杨如意果断开口,打断了杨广的话。 “咳……” 杨广听闻此话,咳嗽声不断。 这女儿还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子烈,百国猛士之战好好打,朕也能名正言顺给你封侯。” 封王之事,杨广觉得为时过早。 第一,吕晓功勋达不到。 第二,老皇叔如此看好吕驍,此子定然是可造之材。 第三,杨如意喜欢。 待吕驍日后立下滔天之功,天时地利人和,封个王又如何? “臣不会让陛下失望。” 吕驍说道。 “放心,朕亏待不了你,好好干。” 杨广临走之际,还拍了拍吕驍的手,以示亲切。 吕驍却感觉不太对,这些话怎么和那些老板说的一样? 坏了,杨广在cpu自己啊! 画大饼开了! “这个是隨书信一起送来的,给你。” 杨如意取出平安符。 並非是她故意拿到的,而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尤其是这平安符还有阵阵女子清香,更让她感觉奇怪了。 莫非,吕驍外边有人了? “多谢。” 吕驍將平安符直接系在腰上,玉儿姐真是细心又贴心。 相隔那么远,也不忘平安符之事。 “这是女人送的吗?” 杨如意仿佛是感受到了危机。 “嗯,靠山王的义女,玉儿姐送的。” 吕驍也並未隱瞒,將每次出征,杨玉儿都会绣平安符的事道出。 “哦哦,我知道了。” 杨如意点了点头,带著侍女迅速离开。 “这公主,真是……有点大病。” 吕驍吐槽道。 平日里赶都赶不走,现在竟然说跑就跑。 也好,这样就没人打扰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驍也算是见到了东都的热闹。 曾经离开的番邦使者,不仅再次返回,还带回了他们国家的国王。 再不济的,也是什么王子,继承人。 很显然,他们对比武也是极为的上心。 毕竟一旦贏了,可以获得大隋给的一万个工匠。 还能习得各种工艺,这是钱財买不来的。 令吕驍没有想到的是,就连被杨广一再羞辱的东突厥,竟然也派遣人来。 这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精神,也著实让他佩服。 更甚至是打败隋朝百万大军的高句丽,也派遣了人过来,真是脸都不要了。 並且,吕驍还发现了最令他厌恶的一个种群。 倭国。 这倭国使者团本就在高句丽地盘,当听说百国比武之事后,便隨著高句丽人一起前来。 杨广听闻高句丽人到来,並未发怒。 在高句丽战场上他败了,可这次百国比武,高句丽一定会输的非常惨。 吕驍的关注点则是在小日子身上。 来都来了,那就別打算回去了。 以防玷污了大隋的土地,他选择將其挫骨扬灰。 第32章 宇文成龙:我拿我全家人立军令状 大隋皇宫,御花园。 杨广坐在亭子內,正在和自己对弈。 片刻后,吕驍,以及宇文化及一家子赶来。 “臣等拜见陛下。” 眾人站在亭外拱手道。 “不必多礼。” 见人来齐了,杨广命人將棋盘给收起。 “今日召你们前来,为的便是商议如何进行比武。” 越来越多的国家抵达东都,比武之事迫在眉睫。 “陛下,此事简单,建造一擂台,各国抽籤,取胜者晋级,最终强强对决。” 宇文化及当即便站出来说道。 他也是为了大隋考虑,百国前来比武,为的就是大隋那一万的工匠。 这些人私底下肯定是合起伙来,想要围攻大隋。 所以,他偏偏不给这些国家机会,就要將他们全给拆开来。 杨广点点头,宇文化及还是老道。 这样做对於大隋来说,不至於都是敌人。 稳妥,当为第一位。 他看向宇文成都,隨后又將目光移开。 这傻大个对於大隋,对於自己无疑是最为忠诚的。 但一些决策方面,根本不用考虑,回答的太正式了。 最后,杨广將目光锁定在吕驍身上。 平日里这小子挺能说的,今日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此刻,吕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他面前,摆放著两个选择。 【选择一:同意宇文化及的提议。奖励南非狮一头!】 【选择二:建造修罗场,一国对百国!奖励百兽之王,东北虎一头!】 正所谓左牵黄,右擎苍。 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养一只大猫,是多少男儿的梦想。 南非狮也不错,吕驍却对其不怎么感兴趣。 狮子,喜欢群居。 老虎独来独往,百兽之王,睥睨万物,方能显得万中无一。 何况,吕驍早就下定了决心,一国对百国。 倘若按照宇文化及的提议,那还能叫一国对百国吗? “陛下,臣有异议。” 吕驍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哦?”杨广还以为吕驍默认了宇文化及的提议,原来还是在抉择。 “臣提议,修建一大坑,於坑內比武。 胜者方能走出来,输了,就埋葬於深坑之下吧。” “此战,为了彰显我大隋之威,让所有百国比武之人下坑,大隋一国迎战。” 吕驍的话极为狂妄,无论是杨广,还是其他人,都处于震惊之中。 之前他们声称一国对百国,那也有折中的法子。 比如,宇文化及说的晋级方式进行比武。 可吕驍这个法子,是真正的利剑出鞘。 要么杀光敌人,要么利剑折断。 “太保,此事怕是不妥,还望以稳妥为重。” 一直沉默寡言的宇文成都,此刻也开了口。 第一,大隋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旦输了,国力不会减少损失,却会被百国轻视。 更甚至是,东突厥和高句丽会落井下石,联合百国猛攻大隋。 第二,无论是吕驍还是其他將领,都是大隋中流砥柱。 这个方法太过冒险,会让大隋损失诸多猛將的性命。 杨广没有言语,没了规则,那必然是百国围攻大隋猛將。 这,的確是有些冒险。 “陛下,太保所言甚是,若不能一国打百国,如何彰显我大隋国威!” 宇文成龙此时蹦了出来,坚决同意吕驍的提议。 他哥就是太怂了,怕个屁,打便是了。 “怎么,天宝將军怕了?” 吕驍看向宇文成都。 这个大隋第一猛士,只在李元霸之下的人,会这般畏畏缩缩。 这次,宇文化及没有责怪宇文成龙不同意自己的提议。反而是觉得这蠢货终於做了一件对的事。 “太保。”他脸上带著笑,开口道:“既然你如此自信,这第一战,由你打如何?” 能够单骑入敌营,擒拿杨玄感的吕驍,实力自然是不差的。 逼迫他打第一战,既能消耗百国的猛士,又能砍去杨林的一条臂膀,何乐而不为? 到时候吕驍战死了,可就轮到宇文成都出场了。 不仅能力挽狂澜,还能够成为场上最后站著的那个。 “可以啊,我没异议。” 吕驍无所谓的说道。 他既然是发起提议的人,又岂能躲在后边。 “本相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 “誒,现在你就见到了。” 吕驍冷哼一声,別以为他不知道宇文化及在想什么。 “好,陛下,您听见了吗,他要一个人迎战!” 宇文化及拍手称快。 这小子沉不住气,可比杨林好对付多了。 “子烈,莫要胡闹。” 杨广板起脸,训斥道。 杨如意还挺喜欢吕驍的,老皇叔的提议他也看过了。 所以,吕驍不能有闪失。 这小子一旦培养起来,难保不会成为大隋的霍去病。 “陛下,臣並非是一时脑热。 既是臣提议一国对百国,当然由臣第一个出战。” 吕驍重申道,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你真要一个人去打?” 杨广见吕晓这般认真,一时间也捉摸不定,到底该如何安排。 “臣若不胜,便死於比武深坑之中。” 吕驍当即便立了军令状。 “陛下,臣也要打!”宇文成龙热血上涌,吕驍才是真猛將啊。 “你?” 杨广眼神中带著质疑,他怎么不知道宇文家二子有那么大的本事。 “若是不胜,若是不胜……” 宇文成龙思忖著,他能拿什么来立军令状啊。 有了! 很快,他便想起一个重量级的军令状。 “若不胜,我宇文家全埋葬於比武的深坑之中!” 宇文成龙还就不信了,这个够重量级了吧? 宇文家几百口人,上到祖父,下到那条狗全都算上! 轰隆! 明明没打雷,宇文化及却感觉如遭雷击。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出这么个儿子来。 前些时日还只是让他自己吐血,今日,这是让全族人都出血啊。 “有意思,呵呵,朕就允你出战。” 杨广嘿嘿笑了一声,能立下这种军令状,想必是真有旁人不得而知的本事。 “牛逼……” 吕驍默默为宇文成龙竖起个大拇指。 好傢伙,宇文家一门双至尊。 大哥宇文成都是灵珠,本本分分。 二弟宇文成龙则是真正的魔丸,天天就想著祸祸人了。 有这魔丸在,宇文家能存在也实属不易。 第33章 小日子就该宇文成龙去对付 “太保,吕兄,陛下也答应了,到时候让我出战啊!” 宇文成龙激动万分,当即便缠上吕驍,想要一个出战的机会。 “虽说我能只手挽天倾,可你上去万一输了,那丟的是咱大隋的人啊。” 吕驍对自己本事还是有清晰认知的。 双象之力,外加老祖宗吕布的武勇,在目前阶段够用了。 何况他还有后背隱藏能源,绝境猇虎。 一旦陷入死战后体力即刻恢復如初,综合实力全面增幅百分之百! 这就是boss的第二阶段啊! 至於宇文成龙,倒像是路边的一条。 “太保,莫要瞧不起人!” 宇文成龙一蹦三丈高,他最烦的便是被人轻视。 父亲如此,吕驍也是如此。 “你们比比,比划比划来!” 一瞬间,杨广瞬间转变为吃瓜形態。 他最喜欢看热闹了,宇文成龙又是个活宝,有说法的。 “陛下,臣怕一拳把他打死,倒不如让天宝將军来试试。” 吕驍眼中满是战意。 获得双象之力后,他最先是和郑坤过的招。 那傢伙或许有点本事,但在双象之力面前不够看,一脚踢死的货。 之后,则是和靠山王杨林过招。 虽说靠山王本事不凡,但的確是有点老了。 若是年轻,或许还能比划比划。 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对手。 “臣也想和太保过过招。” 宇文成都听闻吕驍这般说,顿时也来了兴致。 他在大隋第一猛士的位置上站的太久了,早就不知道第二是谁了。 “我先来的,大哥,我先来的,让我来!” 宇文成龙挡在宇文成都面前,先来后到懂不懂! “一个一个来,都来!” 作为吃瓜群眾的老杨,那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打,打个天翻地覆。 就当是为百国猛士之战预热了! “等著,我去拿兵器来!” 宇文成龙说完转身便跑,一溜烟没了踪影。 半个时辰过去,他再次返回。 “你武器呢?” 吕驍见其手里空空,这傢伙在这逗傻小子呢? “来了,来了!” 宇文成龙摆摆手,三名大汉合力抬著一桿亮银枪往这边走来。 吕驍眉头一皱,这场面好像见过。 杨广则是微微张大嘴,难道,他也有走眼的一天? 记得宇文成都的凤翅鎦金钂,想要抬动也得数人啊。 “嗯?” 宇文化及大脑开始飞速旋转,不是,他的二儿子这么厉害吗? 他作为亲爹,为什么不知道? 宇文成都抬起手捂住脸,简直是没眼看。 自家老弟什么本事他当哥的当然知晓,这小子,又要耍阴招了。 不过对付寻常人可以,吕驍这种高手就难了。 “哼。”宇文成龙冷哼一声,抬腿来到三人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枪桿,三人如释重负。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长短,试试你深浅了。” 吕驍抓起无双方天戟,先从宇文成龙开始,把整个宇文家干一遍再说。 “来吧。” 宇文成龙不紧不慢说道,尽显强者之姿。 话音落下,他当即便发起攻势。 亮银枪气贯长虹,直取吕驍心口。 见状,吕驍无双方天戟轻轻一挥砍,欲要將亮银枪劈开。 咔嚓一声,亮银枪像木头一般直接断为两截。 他微微一怔,这是什么破枪,也太脆了吧。 而断的这一处,竟然又露出一截枪头来。 “哈哈哈,看我子母枪!” 宇文成龙脸上带著得逞的笑容,他也並未再攻吕驍要害,而是选择了其他地方。 反正只要他扎中了,这一战他就已经贏了。 “老六!” 这下,吕驍知道为何宇文成龙弱不禁风,还一直嚷嚷著比武了。 他娘的,这就是个纯老六。 枪头被折断露出子母枪来,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宇文成龙选错了对手。 吕驍抬起手,轻轻一拍,亮银枪直接转了个方向。 “我还有后手!” 宇文成龙左手拽住身后的包袱,猛地往前一拋。 包袱散开,一大堆石灰粉直接从空中绽开。 “我上早八……”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石灰粉,吕驍双腿生力一跃而起,当即將其给躲过。 “我还有招式呢。” 宇文成龙见吕驍接连躲过去,又往怀里掏。 “停!” 杨广及时的出声,制止了宇文成龙接下来的动作。 他本以为宇文家的二儿子憋了个大的,没想到是拉了一坨大的! “那我还能出战不?” 宇文成龙默默將手从怀里掏出来,那是一个小瓷瓶。 不用猜,里边装的绝对不是好东西。 “能出!” 吕驍比杨广答应的都快,老六自然有老六的用处。 小日子大大的卑鄙,宇文成龙也不是什么好人。 狗咬狗,一嘴毛。 就让宇文成龙去噁心小日子,这何尝不是一种方法。 “哈哈哈,太好了!” 紧接著,宇文成龙一个劲往外掏东西。 上到瓷瓶,下到用纸包著的东西。 一边掏,他还一边如数家珍道: “这是金汁,专门往敌人脸上泼。” “这是化尸水,谁沾上骨头都不剩!” “这是……” 杨广和吕驍默默退了两步,儘量的离这货远一点。 就连宇文成都,也是一脸嫌弃的別过头。 他大隋第一猛將的弟弟,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宇文化及则是眼神中带著恐惧之色,对於这个二儿子,他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尤其是听到化尸粉,他就说最近看窗外的时候,总能见到宇文成龙的身影。 这逆子,难不成想把这些东西用在亲爹身上? “收起来,收起来!” 宇文化及本想踹宇文成龙一脚,却硬生生的將这想法给收回。 他是真怕这逆子了,万一哪天他尸骨无存,绝对是这逆子乾的。 “陛下,臣想跟天宝將军一战。” 吕驍欣赏过宇文成龙的手段,目標变得更为明確。 卑鄙的人就让更卑鄙人去对付吧。 真男人之间擼铁,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臣接战!” 宇文成都战意十足,他也想知道,吕驍究竟有多强,能否担任本次比武的首战。 若是吕驍不及自己,他觉得自己先上去比较好。 即便是自己力竭,却也打出大隋的风采。 再让吕驍等人上去收尾,大隋也能立於不败之地。 第34章 宇文成龙:爹,畜牲都比您通人性 “都收著点,切莫伤了对方,过两日还有百国比武。” 杨广思忖过后说道。 他可不希望到了比武的时候,这两位大將全都身上带著伤。 “请陛下放心吧。” 宇文成都自信心十足,手持凤翅鎏金钂往空地处走去。 “哥,待会下手轻点。” 宇文成龙嘱咐了一声,千万別把吕驍给打伤了。 “天宝將军,来吧。” 吕驍站在原地,无双方天戟握在手里。 宇文成都大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势。 將毕生功力聚於双臂,那鎏金钂挟著千钧之力,一招泰山压顶,直向吕驍砸来! 面对如此攻势,吕驍不闪不避,將画戟往上一架,口中喝声:“开!” 只听得“鏜啷啷”一声震天巨响,恰似半空打了个霹雳。 两般兵刃相撞,迸出万点金星,围观的杨广,宇文化及等人无不掩耳倒退。 宇文成都只觉双臂酸麻,鎏金钂竟被反震的嗡嗡作响。 一招下去,他反倒是连退数步,踏得地上青砖尽碎。 他暗自心惊,吕驍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倒是他小瞧对方了。 “天宝將军,接招了。” 吕驍得势不容情,画戟一转,使出青龙搅海。 但见戟影重重,化作一团银光,將宇文成都周身罩定。 宇文成都慌忙想要格挡,怎奈吕驍神力惊人。 那戟沉似山岳,快如闪电,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也开始翻涌。 “哥,別让了,让一点就行了!” 宇文成龙见到吕驍越来越占据上风,心道大哥是真给自己面子啊。 不过继续让下去,那可就输了,大哥便不是大隋第一猛將了。 “不是说好了收著点吗?” 杨广瞧著二人戟来钂往,看的那叫一个眼花繚乱。 他本以为宇文成都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其还要猛! 这是谁的部將? 哦,是自己的,那没事了。 又斗了十合,宇文成都汗透重鎧,臂膀如灌铅般沉重。 吕驍覷个破绽,画戟如毒龙出洞,直刺对方心窝。 宇文成都勉强横钂招架,怎料吕驍这招乃是虚势。 戟到中途忽地变招,月牙刃勾住钂杆,猛地发力一绞! 这一绞,双象之力瞬发而出。 宇文成都但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再也把握不住,那杆伴隨他征战多年的凤翅鎏金钂竟脱手飞出。 只听哐当一声,竟落在五丈开外,钂上金翅颤颤哀鸣。 吕驍画戟刺出,戟尖点在宇文成都咽喉前三寸,纹丝不动。 “太保,果然非同寻常。” 宇文成都放弃抵抗,不再出手。 吕驍,的確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也难怪提出一国对百国的比武方式,他有这个底气。 “大哥,你让的太多了,下次不准让了。” 宇文成龙走上来说道。 “我没有让。” 宇文成都默默捡回凤翅鎏金钂。 “没让啊?” 宇文成龙撇撇嘴,坏了,他以后成了大隋第二猛將的弟弟了。 “太保神勇非凡啊,这第一战果然得您来。” 宇文化及垂下头,眼神中的杀意根本压不住。 大隋第一猛將的名头,只能是他宇文家的。 吕驍,必须得死。 否则,后患无穷。 “多谢相国夸讚了。” 吕驍抬著头,用屁股去想也知道宇文化及在想什么。 “子烈,不错,很不错!” 杨广拍了拍吕驍的胳膊,一双眼更是恨不得贴在吕驍身上。 无敌了,这下大隋真是无敌了。 以往,他用宇文成都,还得顾忌宇文化及。 虽说宇文成都忠君爱国,可宇文化及毕竟是人家爹。 吕驍则是不同,这是老皇叔的人。 相比较宇文化及,他更加信任杨林。 “陛下,事情既然已经说定,那臣就先回去做准备了。” 吕驍选择了二,也不知道是否发到家里。 “好。” 杨广点点头,今日打了许久吕驍想必也是累了,该休息休息了。 当即,一行人出了御花园,路过隋西苑处。 此地是皇家园林入口,閒暇时分便可於此游赏。 而园林中被圈起来的位置,则是养著一些飞禽走兽。 还未停下脚步,便听到苑內传出阵阵惊慌之声。 “揜於跑出来了,快通知御林军!” “陛下便在御花园,休要让它惊扰了圣驾!” 伴隨著人声,还传出一阵野兽的咆哮之声。 很快,吕驍等人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猛虎。 其背上是黑黄相间的条纹,黄色部分接近深橙,黑色条纹宽而清晰。 额头正中,有三道竖纹和一道横纹,自然地形成一个王字。 最让人震惊的便是此虎身躯巨大,不算尾巴,已经有一丈多。 若换成米,则是有三米左右。 其重量更是惊人,跑在地上都能感受到脚下的震动,足足有七百余斤。 “朕的苑里还有这玩意儿吗?” 杨广倒是不慌,他身旁有宇文成都和吕驍在。 別说一头了,就是有个三五头,那最先被吃的也是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龙。 “成都,还不保护陛下!” 宇文化及见状,就知道又到了他刷存在感的时候了。 “陛下后退,臣来降服此畜牲!” 宇文成都生怕这头猛虎嚇坏杨广,一个箭步便衝上前。 “天宝將军,我来!”吕驍速度比宇文成都还快,当即暴喝一声:“畜牲,天子在此,还敢放肆!” “这太保真是疯了,一个畜牲哪里懂人言啊。” 宇文化及嘲笑一声,天子之称对於普通人,那当然就地跪拜。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还在大笑的宇文化及闭上嘴巴。 只见这头猛虎听闻吕驍暴喝,当即便趴在了地上,作出匍匐状。 “嗯?” 杨广微微怔住,怎么,天子之名,竟然真的能將一头野兽给唬住? 吕驍则是趁机上前,一个翻身便跃上了虎背说道: “陛下天威,就连孽畜也得跪拜!” “哈哈哈,子烈说的好!” 杨广大笑一阵,该是如此,该是如此啊。 宇文成龙见猛虎被吕驍降服,上前两步,用手擼了一把。 他转过头说道:“爹,儿子看出来了,这猛虎比您还通人性啊。” 第35章 看汝母呢,不认识汝父 “这话在理。” 吕驍给宇文成龙竖起个大拇指来,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宇文化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毕竟方才他说了畜牲不通人性。 只是补他刀的人,又是自己亲儿子! “陛下,臣十分喜欢此孽畜,能否送於臣?” 当即,吕驍便顺势说道。 这系统也真是的,不能直接放到吕府吗? 他还得开口要,太麻烦了。 “此兽亲近於你,朕便赠予你。” 杨广也不是小气的人,一头野兽罢了,能比的上一员猛將? 別说是野兽了,就是吕驍说杨如意,他也可以送。 不过这臭小子似乎对儿女私情很不感兴趣,这样是很难长大的。 “多谢陛下!” 吕驍道了一声谢,用手摸了摸胯下猛虎。 擼大猫的感觉,真好。 隨后,吕驍便辞別了杨广,骑著胯下猛虎出了皇宫。 这一路上,回头率直接拉满。 人们不是没有见过猛虎,可是不曾见过如此大的。 加上尾巴,这不得一丈半了? “家主,您回来……” 当管事看到吕驍骑在虎背上,顿时便傻了眼。 “它通人性,不会伤自己人,多准备些肉来餵它。” 吕驍摆摆手,何必大惊小怪。 “是。” 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去让人备肉,还要新鲜的。 院落里,吕驍一直在沉思,得给这傢伙起个名字。 “大虎不错。” 想到这,吕驍脑海中浮现出三国杀大虎的形象。 和这老虎一样,大虎那也是著实不小啊。 “好,你就叫大虎吧。” 吕驍顺势往地上一坐,正好背靠在大虎身上。 左牵黄,右擎苍。 再来个苍鹰,那就彻底完美了。 虽说这大虎不是黄狗,你就说他身上有没有黄纹吧。 黄纹,也是黄。 又过了两日,没有杨如意来打扰,吕驍想什么时候醒便什么时候醒。 今日,他却醒的比谁都早,因为到了百国比武的日子。 朝堂可以迟到,但比武坚决不能迟到。 此次比武被安排在了城外,杨广同意了吕驍的说法。 命人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底部四周皆有上来下去的台阶。 想要观摩比武,只需要坐在深坑周围的观战席即可。 杨广带著大隋的文武,坐北朝南,番邦之人纷纷在另外三侧。 “大隋皇帝陛下,可汗让我等向您问好。” 东突厥的使者走来,將手放在胸前对杨广说道。 在其身后,站著三名身躯高大,健壮无比的草原勇士。 “呵呵。” 杨广低声笑了一声,將眼中的杀意压下。 “可汗说陛下喜好巡游,不知何时前往北部?” 东突厥使者嘴上说著客气,却比谁都阴阳怪气。 前番杨广虐杀东突厥使者,早已令各部愤怒无比。 此次前来比武,顺带激怒一下杨广。 倘若真敢去北部巡视,定然让其有来无回。 杨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说道:“先前朕北巡,你部可汗匍匐之姿,朕终生难忘啊。” 此话一出,无论是东突厥使者,还是其背后的勇士,皆攥起双拳。 上次杨广北巡,那是东突厥太过弱势,不得不跪地迎接。 可现在不同了! 隋朝百万军东征大败而归,丧师辱国。 大隋,早已不是曾经的大隋。 他们东突厥,定然是要討教一番的。 “陛下说的是,若再北巡,突厥各部,定然好好迎接陛下一番!” 东突厥使者咬了咬牙说道。 “百国比武后,朕自然会去拜访你们的。” 杨广早就想让宇文成都杀向北方草原,可因为比武而改变计划。 这些时日便休养生息一番,待来年,定然挥师北上。 “恭候陛下。” 东突厥使者见目的达到,便带著人离开,准备比武之事。 又一队人走来,见到杨广便笑道: “大隋皇帝陛下,您在东部还有丟弃的仪仗未取回,是否需要我们帮您送回?” 来人是高句丽使者,说起前些时日的战事。 此次比武,百国皆在。 谅杨广也不敢在大隋文武,百国之人面前失了礼仪,而动手处置他们。 倘若杨广真的下令將他们处死,这一遭反而是没有白来。 “不必。”杨广长舒一口气儿,开口道:“朕,自会去取!” 接二连三的羞辱,早已令他愤怒无比。 可今日,无论如何他也得保持理智。 “陛下记得便好,若可以的话,文皇帝遗留之物,也请您一道取回吧。” 高句丽人不急不慢的说道。 在杨广之前,杨坚便曾经东征过。 结果依然和杨广一样,大败而归。 二十万兵马,十不存一。 隋朝士卒死在东部,可谓是尸横遍野。 他们將这些隋朝士卒筑成京观,如今依旧矗立。 “放肆!” 杨广尚未说话,一旁的几名头髮早已白了的老將已经忍不住了。 “老夫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他娘的,老子剁了你们!” 这些人皆是大隋老臣,曾经便追隨先帝东征西討,见证了大隋的兴起。 隨先帝东征大败,二十万儿郎十不存一,也是他们心中迈不过去的那道坎。 如今再次被高句丽人提起,岂能不愤怒。 “都退下。” 杨广见状,抬起手对眾人说道。 今日百国的国王,王子皆在,可谓是所有人都盯著大隋。 无论如何,都得从比武上做出胜负。 现在杀了他们,反倒是失了气节。 “可恨,可恨啊!” 一名重瞳老將恨恨的坐回原位,大口喘著粗气儿。 实在不行比武让他来,他专门去干高句丽人! “呵呵呵。” 高句丽人就知晓隋朝人好面子,不会对他们动手。 冷笑了几声后,便要去往自己的席位。 “不好意思,让让!”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杨广连忙望去,是吕驍带著大虎到了。 只见吕驍横衝直撞往这边而来,肩膀一个劲往高句丽人身上碰,嘴里还嚷嚷道: “好狗不挡道啊。” “啊,是人啊,那么大个,我还以为狗呢。” “抱歉抱歉,您小人不计大人过,狗肚子里能撑船。” 吕驍身躯高大,又是故意撞人,直接將高句丽眾人给撞翻。 见这些人怒目而视,他缓缓开口道: “看汝母呢,不认识汝父?” 第36章 吕驍:我蛮夷也 被突如其来的吕驍这一通骂,不仅高句丽人懵了,一眾老將也懵了。 但反应过来后,他们则是一阵暗爽。 “呵呵。”高句丽使者笑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我本以为你们汉人皆懂礼仪,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啊。” “说的是,什么礼仪之邦,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另外一名高句丽人附和道。 听闻此话,吕驍非但没有羞愧,反而是把头给高高扬起。 当即,他便开口道:“我蛮夷也!” 一眾老將默默抬起手,装作擦了一把脸。 好傢伙,你这话说的,似乎语气中还挺骄傲的? 行,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是做大事的人啊。 “噗!” 杨广正在饮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傢伙,真是不按照套路出牌。 不过也算是他的嘴替了,將一些不方便说的话给说出来。 宇文化及默默站在一旁,內心无比的憋屈。 这吕驍,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他也准备回懟高句丽使者来著,结果又被吕驍抢占了先机! “哼,见识了。” 高句丽使者冷哼一声,论不要脸他们自愧不如啊。 接下来比武见高低,看看吕驍的脸皮厚,还是本事更厉害。 “小子,不错啊!”重瞳老將鱼俱罗,站起身来竖起大拇指道:“好个不要脸,呸,好个心直口快啊。”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今日,又长见识了。 “小子,你是谁家的子弟,老夫为何不曾见过?” 鱼俱罗又开口询问道。 他不受杨广待见,但待遇却不错。 朝堂之事也少去,自然不知晓吕驍之名。 “老鱼啊,这小子叫吕驍,是靠山王的人。” 一名老將在朝堂上见过吕驍对百国宣战,当真有杨林年轻的风采。 “吕子烈,拜见诸位前辈。” 吕驍转过身,拱手道。 他能感觉出来,这些老头和杨林一样,都是先帝曾经的追隨者。 能混到这份上的,定然是那几个开隋九老。 “原来是这老东西的人啊,这老东西认了一辈子义子,总算找到个称心如意的了。” 鱼俱罗喃喃道。 能被杨林推举给杨广的人,必然是有本事的。 “多谢前辈夸奖。” 吕驍连忙说道。 “不错,改日到老夫府上喝酒。” 鱼俱罗拍了拍吕驍的肩膀,著实是大隋的好儿郎。 “子烈啊,靠山王虽看好你,可你的做法还是太激进了。” 韩擒虎之弟韩僧寿缓缓说道。 一国对百国的提议,他们本以为是杨广决定的。 可就在不久前,才知晓做出这个提议的人,竟然是吕驍。 年轻气盛虽好,却也不能太激进了。 “前辈说的是,小子现在是保守派来著。” 吕驍连连点头称是。 “看来你小子是知道错了。” 对於这种谦虚的年轻人,一眾老將还是极为喜欢的。 “是,我还是觉得对百国宣战不够激进,有点过於保守了。 如果能重来,我觉得可以对万国宣战。” 吕驍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年轻人!” 鱼俱罗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吕驍这小子,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啊。 “子烈,如意来寻你了。” 就在此时,杨广出言打断吕驍扯淡。 “前辈们,待会看我表现吧。” 吕驍对眾人说了一声,转身便往旁边走去。 这些时日没见过杨如意的身影,他还以为这丫头去游玩了。 不曾想,今日又突然冒出来了。 “公主,何事啊?” 吕驍不冷不淡的说道。 “这个,给你!” 杨如意从身后取出一个平安符来,双手递给吕驍。 这几日她加急赶工,就是为了绣这平安符。 好在紧赶慢赶,还是在比武前绣好。 虽说不如杨玉儿的绣工要好,可这也是她的心意。 祝吕驍在接下来比武中,能够毫髮无损,平安归来。 “……” 吕驍还以为杨如意又缠著自己,不曾想是为了这个。 “多谢公主。” 他伸手接过,看著上边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以及对不齐的针脚。 也难为杨如意了,一个公主,竟然去做这种事。 “小心些。” 杨如意默默盯著吕驍,眼神中满是钦慕之色。 第一眼见到吕驍的时候,她也只是好奇。 因为吕驍不仅甲冑威风,就连头上的两根须子也非常的好玩。 可在与吕驍的相处中,她察觉吕驍和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样。 世家子弟见到她,都会哄著,敬著。 这些人的眼神里除了敬畏,还夹杂著对权利的渴望。 身为皇室之人,又岂能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 从那时候起,杨如意便做好了决定。 她的夫君,坚决不能在世家子弟中选择。 这些人,对於权利太过渴望了。 可吕驍不同,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对她十分的不耐烦,甚至是不感兴趣。 这种不打著攀附皇室的人,才是她最好的选择的。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帮著她的父皇。 “安啦,我无敌,你隨意。” 吕驍將平安符系在身上,十分淡然的说道。 对於他来说,这些番邦人就是经验包。 这次挖个坑埋葬番邦人,顶多算是练练手。 往后,他还要继续挖,把所有敌人都给埋进去。 “子烈,准备出场了。” 杨广走过来开口说道。 “好嘞。” 吕驍扛起无双方天戟,远处的大虎见状从地上爬起跟上。 “父皇,您想不想让他做女儿的駙马。” 杨如意抬起头,笑著开口问向杨广。 “朕也有这个打算。”杨广点点头,又开口说道:“不过这小子是个不开窍的,只想著建功立业。” 杨如意如何对吕驍,便是瞎子来了都能看出问题来。 可偏偏吕驍这小子不懂,这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那女儿可就要耍些小手段了。” 听闻杨广不反对吕驍,杨如意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 “你可別给朕丟人啊。” 杨广知晓这女儿的性子活泼。 虽说他也看好吕驍,但得一步步来。 万一杨如意跑到吕府里去,钻到吕驍的被窝里,那这热闹可就大了。 不仅丟人,还丟份。 “能拿下吕驍不就行吗?” 杨如意不在乎的说道。 第37章 吃我一击吧! 很快,就到了入场的时间。 在大坑的另外一侧,有著早已挖好的台阶。 百国猛士排好队,极为有秩序的进入到了坑內。 “太保,从这边下去。” 宫人引著吕驍,来到了隋朝將领入场的通道。 “嗯。” 吕驍应了一声,將无双方天戟扛在背上。 大虎甩了一下尾巴,紧紧跟隨在主人的身后。 之所以带上大虎,是因为吕驍发现了这东北虎的奇特之处。 先前他询问系统,得知这大虎与寻常老虎不同。 它的实力,也是隨著主人而增长。 现在的他是双象之力,大虎虽说没有继承一半,却也继承了两成。 何况此虎通人性,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下到坑內,吕驍才发现百国的猛士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个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杀意。 “他来了。” 东突厥勇士將大斧甩在地上,见到吕驍仿佛见到猎物一般兴奋。 “这次比武,將是隋朝衰败的开始!” 高句丽人同样兴奋无比。 东边战场上大败百万隋军,这令高句丽之名传遍四海。 任何能踩隋朝一脚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傲慢,是要付出代价的。 隋朝人想一国打百国,那就遂了他们的愿。 今日,便先把隋朝人杀个乾净。 再从他们百国之中,將胜负给彻底分出来。 围攻隋朝,早已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比武规则。 观战席上,对於下方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吕驍一人站在一侧,剩余百国的猛士站在另外一侧,丝毫没有互相交手的样子。 宇文成都本以为会是场乱战,却不曾想,这些人私底下商量的也太彻底了。 当即,他便要抬腿往下走,想要去助吕驍一臂之力。 可下一刻,他便察觉自己衣角被人抓住。 转过头,是他的父亲宇文化及。 “父亲!” 宇文成都脸色微变,没想到这种时候父亲还是这般自私。 “你应当养精蓄锐。” 宇文化及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应当助他一臂之力。” 这次,宇文成都选择违背父亲的意愿行事。 虽然他们早就制定好了计划,一旦吕驍累了,就由他下去接手。 可是,敌人哪能给你退出来的机会。 “天宝將军,就让他自己来。” 这次,宇文成都停住了脚步。 因为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杨广。 他可以不听父亲的话,但绝不能不听杨广的话。 咚! 咚咚咚! 鼓声雷动,声声入耳,震的坑內比武之人心臟砰砰直跳。 比武,正式开始了。 伴隨著鼓声,天空中黑云密布,將烈日遮住半边。 而坑內,天昏地暗,杀气横空。 那百国三百余猛士,皆是虎背熊腰、眼如铜铃的剽悍之辈。 他们各持奇形兵刃,当中困住一人一虎。 但见吕驍,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体掛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腰系狮蛮宝带。 掌中一桿方天画戟,寒光夺目。 身旁紧隨著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毛色斑斕如烈火锦缎。 一声低吼,震得地皮发颤。 为首一员番邦猛將,使两柄车轮大斧,哇呀呀怪叫: “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三百猛士齐声吶喊,声震四野,如潮水般涌將上来。 吕驍仰天长笑,声若龙吟:“土鸡瓦犬,何足道哉!大虎,隨我破敌!” 话音未落,他便直撞入敌阵核心。 无双方天戟舞动开来,恰似银龙闹海,又似雪花盖顶。 但见戟起处,愁云惨澹。 戟落时,鬼哭神嚎。 一个照面,便將那赤发番將连人带斧劈为两段! 吕驍更不稍停,画戟或刺或扫,或挑或砸。 所过之处,如沸汤泼雪,挡者无不披靡。 鲜血染红征袍,他却越战越勇, 大虎更是威猛绝伦,它通晓人意,专掠敌人薄弱处扑击。 但见它纵跃如飞,一双前爪千斤之力。 猛拍將下去,管你什么铁盔皮胄,只听咔嚓一声,便如西瓜般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钢鞭似的虎尾横扫,便能扫倒一片。 血盆大口张开,叼住敌人腰身只一甩,便甩出数丈开外,筋骨尽折。 猛士们虽悍勇,何曾见过这等山中王发威,皆不敢再莽撞向前。 吕驍杀得性起,怒喝一声:“大虎,隨我衝杀!” 画戟开路,猛虎断后,竟从东头直杀到西头,戟下又添十数亡魂。 一时间,坑內尸横遍野,断戟残戈满地,哀嚎惨呼盈天。 吕驍鬚髮戟张,浑身是血,却多是敌血溅染,似是天神降世,魔王临凡。 那杆方天画戟,饮饱了鲜血。 大虎亦周身浴血,斑毛更显狰狞,虎目炯炯,择人而噬。 三百猛士,先时气焰熏天,此刻早已不復先前。 他们纷纷抱团,往另外一侧挪动,形成防守的阵型。 硬碰硬,他们不是吕驍的对手。 如今,必须要消耗吕驍的体力。 否则,他们全都得被吕驍杀死於坑內。 “这么快就怕了啊?” 吕驍抬起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 因为有绝境猇虎的存在,他从未节省过力气。 招式也是大开大合,一个劲的衝杀。 此刻,儘管他有双象之力,却也感觉到了疲惫。 不过么,这对他来说才是刚刚开始。 当敌人发现他力气耗光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绝望。 “大虎,你上去。” 吕驍扫了一眼遍地的尸首,开口说道。 “嗷~” 大虎嚎叫了一嗓子,迅速窜向了阶梯,一转眼便没了踪影。 “吃我一击吧!” 吕驍说完一跃而起,无双方天戟猛地砸下。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吕驍落在了人群中间,惨叫声顿时响起。 这全力一击,他几乎是用了全力,他的脚下当即被砸出个坑来。 而周围的百国猛士,则是被掀飞出去。 刷! 无双方天戟甩出, 面前的百国猛士直接被砍为数段。 就在吕驍抬腿要上前的时候,他忽然双脚一软,直接拄著无双方天戟半跪在地上。 从未节省过力气的他,此刻,终究还是力竭了。 “他没有力气了!” “我们的机会来了!” 百国猛士见状,欣喜若狂。 吕驍力气虽大,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这力气却也有用光的时候! 第38章 这一战,大隋威震万邦。 杨广等人瞳孔骤然紧缩,紧盯著坑底那被团团包围的身影。 吕驍单膝跪地,无双方天戟深深插入地面支撑著身躯,脊背剧烈起伏。 “终究是……扛不住了吗?” 杨广的心沉了下去。 四周观战的文武百官面色各异,皆惋惜这位少年猛將的陨落。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精光,悄悄朝儿子使了个眼色。 “成都,下去接手。” 宇文成都却像一尊铁塔般屹立在坑边,纹丝不动。 那双锐利的眸子穿透尘土与血雾,死死锁定在吕驍身上。 宇文化及先是一愣,隨即心中大喜。 莫非儿子终於开窍,知道借刀杀人,借百国猛士之手除去这个潜在的威胁? 他捋须微笑,长大了啊,终於是长大了。 剩余的將领见到这一幕,则是纷纷抬腿往下走去,准备代替吕驍继续比武。 宇文成都却横跨一步,铁塔般的身躯挡住眾人去路。 “天宝將军,你这是何意!”杨如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急步上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已力竭,若不救援,必死无疑!” “不必惊慌。”宇文成都声音沉稳如铁,“吕驍必有后手。” 杨广眉头紧锁,目光在宇文成都与坑底之间来回游移。 真有后手吗? 连站立都显得勉强,后手在哪? 鱼俱罗此时也上前一步,沉声解释道: “陛下请看。方才吕驍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倾尽全力,毫不吝嗇体力。 臣打了一辈子仗,最知沙场之上,控制体力消耗乃第一要务。 若吕子烈连这都不懂,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杨广闻言,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鱼俱罗说得有理,吕驍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这番举动,或许真有深意。 坑底,百国猛士见吕驍跪地不起,先是一阵迟疑,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他不行了!” “杀了他!” “隋朝第一猛將不过如此!” “让宇文成都来,让宇文成都来!” 番邦诸国的观战台上,各国国王、王子、使者纷纷起身,眼中燃起熊熊野心。 吕驍第一个出战,必是隋朝最强战力。 若他倒下,隋军士气將一落千丈,届时百国车轮战,定能將隋朝彻底击溃! “杀!” “杀!” 怒吼声如惊涛骇浪,席捲整个比武场。 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匯成同一个血腥的意向。 杀了吕驍,践踏隋朝威严。 让这汉人王朝明白,他们並非不可战胜! 隋朝文武百官面色铁青,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这还只是一场比武,若真有朝一日百国联军压境。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像! 杨如意捂住耳朵,不愿再听那些议论。 她刚刚挑选的如意郎君,难道真要葬身於此? 坑底,吕驍跪在血泊中,感到一股奇异的热流正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绝境猇虎,还是发动了。 这股热流如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疲劳的堤坝。 吕驍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肌肉纤维在飞速重组,消耗殆尽的能量以数倍的速度恢復, 甚至……力量还在不断攀升! 他缓缓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boss的二阶战,要开始了啊。 百国猛士已如潮水般涌来,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喊杀声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是突厥第勇士挥舞著弯刀,眼中儘是残忍的兴奋。 若能斩杀隋朝第一猛將,他將名扬四海! 五步、三步、一步…… 东突厥勇士的弯刀已高举过头,下一秒就要劈落。 就在这一瞬,吕驍动了。 他並未起身,只是右手猛然发力,插入地面的无双方天戟应声而起! 戟身划过一道血红色的弧线,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轰!” 戟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东突厥勇士的弯刀还未落下,整个人已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溅了周围猛士满头满脸。 但这只是开始。 无双方天戟去势不减,如一条甦醒的血龙,横扫半周。 “噗嗤!” 一连串血肉被割裂的闷响。 以吕驍为圆心,半径一丈內的十余名猛士齐齐拦腰而断! 上半身还在空中飞旋,下半身已轰然倒地。 內臟、鲜血、碎骨混杂在一起。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坑边观战台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杨如意的手指从眼前滑落,瞪大的美眸中倒映著那如魔神般缓缓站起的身影。 宇文成都的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弧度,果然如此。 鱼俱罗长舒一口气,握紧的拳头微微鬆开。 最震撼的莫过於番邦诸国。 方才还震天响的喊杀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各国国王张大嘴巴,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坑底,剩余的猛士齐齐后退一步,握著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吕驍缓缓站直身躯。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股气势却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无双方天戟斜指地面,戟尖的血珠一滴滴落下。 他抬起头,扫视著周围惊恐的敌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继续猛攻吗?” 无人应答。 只有风卷著血腥味,瀰漫在整个比武场。 “既然无人赶来……”吕驍咧嘴一笑,白牙在染血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然,“那就等死吧。”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衝出!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无双方天戟在空中划过道道残影,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雨。 七十人、六十人、五十人。 百国猛士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有人试图逃跑,但刚转身就被飞掷而来的无双方天戟钉死在地。 有人跪地求饶,吕驍看也不看,一戟了结。 更多人红了眼,嘶吼著发起衝锋,却连吕驍的衣角都碰不到。 观战台上,隋朝文武已从震惊转为狂热。 “杀!杀光他们!” “太保神威!” “大隋万胜!” 杨广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射。 吕驍以一人之力,杀尽百国精锐,彻底震慑诸邦! 番邦诸国那边,已是死寂一片。 各国使者的脸色惨白如纸,一些小国的王子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快……快让他们认输!”有国王嘶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坑底,一名百济猛士被吕驍单手抓住,高高举起。 “撕拉!” 万眾瞩目下,此人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鲜血如雨般洒下,淋在吕驍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像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將两半残尸扔在地上,无双方天戟重重一顿。 环视四周,再无一名站立的敌人。 百国猛士,三百余人,全灭。 吕驍抬起头,望向番邦观战台,声音如寒冰般刺骨: “大隋,谁人能挡!” 六个字,如惊雷炸响。 百国使者,无人敢应。 偌大的比武场,唯有大隋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杨广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原位,眼中儘是炽热的光芒。 这一战,大隋威震万邦。 这一战,吕驍之名,將传遍天下。 第39章 百国献上国书 吕驍扫视著深坑,目光所及,儘是层层叠叠、姿態扭曲的尸体。 鞋子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带起暗红与泥黄混杂的黏浆,发出令人不適的噗嗤声。 方才杀的兴起,东突厥人看到了,高句丽人也看到了。 倭国人,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或许是一戟下去,这些傢伙已经命丧於此。 想到这,吕驍抬腿便往台阶上走。 番邦国的观战席上,眾人见吕驍一步步走来,可谓是胆战心惊。 他们不理解,此时吕驍不该是去寻杨广么,来找他们干什么。 “还打吗?” 吕驍在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身侧停下,微微低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啊!” 那老者乃是原寧国国主,年事已高,哪堪承受这般近距离的问候? 他双目圆睁,两腿一蹬,竟直接昏厥过去。 “你呢?” 吕驍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邻席一名衣著华贵、脸色煞白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是高昌国王子,早已嚇得魂不附体。 见吕驍问来,竟噗通一声朝著远处御座方向跪下,带著哭腔喊道: “大隋皇帝陛下,您快让他收了神通吧!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您是了解我的,我高昌国自始至终都是臣服大隋!” “大隋皇帝陛下,您也是了解我的,我国从来都觉得您是天可汗!” 另外一名番邦使者满脸堆笑,丝毫没有先前的囂张气焰。 吕驍所到之处,番邦国无论是国王、王子、使臣皆抖似筛糠。 这一趟,他们就不应该来掺和。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隋朝毕竟是隋朝,哪能被他们拿捏。 最终,吕驍来到了杨广说道:“陛下,可以让他们缮写国书了。” “子烈啊,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们了?”杨广嘴上这么说,脸却已经开始绷不住了。 毕竟这是之前约定好的,但此刻,他还得显得矜持些,大量些。 “伤你……伤不了一点。” 吕驍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硬生生改了口。 “唉。”杨广站起身,一脸的无奈道:“朕也不想这般逼迫诸位,实在是比武前便已定好。” “那就,写吧?” 杨广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皆能听到。 有人乖乖照做,也有人心中极为不服气,却又不得不写。 “陛下,要不要来个三辞三让?” 见杨广拿腔拿调,吕驍凑近说道。 “大可不必。” 杨广抬起手,天可汗近在眼前,三辞三让个屁! 有这功夫,他都已经接受一眾番邦人朝拜了。 “太保!”宇文成龙一个箭步过来,带著哭腔道:“说好的让我表现一番呢!” 今日为了出场,他还特意偷了大哥的另外一套金甲。 结果! 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你下去找找看看有没有活的,我觉得应该有。” 这个时代的倭国人有著明显特徵,吕驍根本没有见过他们。 “好嘞。” 宇文成龙扛著自己的银枪下了深坑,开始在死人堆里翻找起来。 “陛下,这是高昌国的国书。” 高昌王子手持刚写好的国书,献媚似的將其奉上。 “嗯。” 杨广微微頷首,双目半闔,做出一副淡然超脱、宠辱不惊的模样。 很快,一份份墨跡未乾的国书被恭敬地呈送到杨广面前的龙案上,渐渐摞起一小叠。 唯有高句丽,东突厥,倭国的国书未送到。 前两者內心有著自己的傲气,即便是比武输了,他们依然觉得能和大隋抗衡。 后者倭国更是无所谓,反正他们在海的另外一端。 隋朝想来攻打要么走海路,要么跨过高句丽。 总之,他们也立於不败之地。 得知情况的杨广睁开双眸,杀意凌然。 “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他们?” 百国猛士比武前来参加,输了却不愿意签订国书。 那贏了,是不是就想將一万匠人给带走? 这世间,哪有如此的好事。 “陛下,这粗活让臣来。” 吕驍早已看东突厥,高句丽人不爽久矣。 东突厥的观战席上,见吕驍走过来,其使者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输也输了,不签,就是不签。 死也不签! “跟我玩赖是吧?” 吕驍盯著东突厥使者,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那咋了?” 东突厥使者操著生硬的汉话,满脸无所谓。 既然来到大隋,他们就没想活著回去。 下一瞬,吕驍大手探出,一把抓住那使者的髮髻,將其脑袋狠狠摜在面前的硬木桌案上! 一声闷响,木屑与血点齐飞。 杨广要顾及天子顏面,有些事不便亲自下场。 但他吕驍,可没那么多顾忌。 败者,就是要受到胜者狠狠的羞辱! “既然不愿意写,那就別写了!” 吕驍隨手抓起旁边一人,直接丟到了坑內。 又抬起一脚,將方才那人也给送了下去。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去北边走一遭。 將那所谓的东突厥可汗,带回东都来让唱跳。 转过头,他又来到了高句丽使者处。 “你们,怎么说?” 他还偏偏就不信了,一个个头都这么硬吗? “我们,自然也不会写。” 高句丽使者抬起脑袋,虽然比武败了,但是东边战场他们贏了。 下一次,他们还是能贏。 “那就自己跳下去。” 吕驍抬起手,指向旁边的坑处。 方才他已经演示过了,若是不会跳,他不介意帮一把。 “哼,以为我们会怕吗?”高句丽使者站起身,露出凶狠的表情道:“跳就跳!” 下一刻,他们往前一跃,殞命当场。 “到你们了。” 吕驍抬起手敲了敲倭国人桌案,不客气的说道。 他不明白,东突厥,高句丽都有张狂的资本。 可你倭国人,又觉得自己行了? “……” 倭国使者互相看了一眼,可谓是十分的犹豫。 尤其先前因为日落天子之事,倭国和大隋闹的很不愉快。 对於大隋,他们还是想踩上一脚的,只不过这一脚没踩成。 “快点快点快点。” 吕驍手指连续叩击桌面,发出急促的催促声。 他对倭国人,无论前世今生,都难有好感。 从前没机会,如今在这大隋,若有契机,他不介意提前將这祸患斩草除根。 “签,签。” 另外一个倭国人犹豫过后,连忙抓起笔来。 生和死之间,他选择了先狂在窝囊。 很快,国书便签好。 “要我自己拿吗?” 吕驍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横陈於桌案上的绢帛。 倭国使者浑身一颤,连忙双手捧起绢帛,躬著身子,几乎將腰弯成了九十度,颤抖著递到吕驍面前: “请您收下!” 第40章 戏耍倭国人 吕驍看著那倭国人九十度鞠躬的卑微姿態,並未伸手去接。 只將无双方天戟往前一递示意对方將国书放在上边。 本就屈辱至极的倭国人,此刻更是感受到了加倍的羞辱。 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强忍著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愤恨,颤巍巍地將那捲绢帛小心地搭在了戟刃之上。 “嘖。” 吕驍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嘖。 转身迈著一种近乎囂张、六亲不认的步伐,朝杨广的御座走去。 直到他那高大的背影远去,倭国人才敢缓缓直起僵硬的腰背。 望向吕驍的方向,几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刻骨恨意。 今日之辱,已深深烙入骨髓。 待到来日,定要百倍奉还! 然而,这来日的宏愿尚未在心底扎根,他们便惊恐地发现。 那个煞神,竟又转身回来了! “你们方才,”吕驍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对我露出杀意了,对吧?” “不,不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倭国人垂下头,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的了。 “哦?”吕驍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忽然又展顏一笑,那笑容却无半分暖意,“这次……饶了你们。” “下次再见面,可就不会有这般好运了。” 说罢,他再次转身,似乎真的要离开了。 倭国人如释重负,此间事了,他们火速回倭国。 下次,没有下次了! 可下一刻,吕驍竟然又转过身来。 “哟。”吕驍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又见面了?这可真是缘分啊。” 话音未落,他右腿已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响! 两名倭国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便从颈项上分离。 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颈腔中飆射而出,溅了旁边倖存者满头满脸。 这暴起杀人、毫无徵兆的一幕,令所有番邦观战者通体生寒。 吕驍……与那御座上的大隋皇帝何其相似! 皆是这般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行事全无道理可讲! “这小子,邪啊。” 鱼俱罗喃喃自语。 正直了一辈子的杨林,从哪找了这么个货出来。 不过邪虽邪,却是个有本事的。 “呵呵呵。” 杨广低声笑著,吕驍的性格和他有点像。 “陛下,臣回来了。”吕驍將倭国的国书放下,转头看了一圈番邦人道:“完事了,他们没有不同意您是天可汗的。” “好,该如此。”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吕驍这种霸道至极的做法,杨广很是欣赏。 百国国书公认天可汗,有的国家定然是口服心不服。 但这不重要,一国对百国,大隋贏了。 战败国国书在此,便是凭证。 “是不是该走形式了?” 国书也有了,比武也打了,该拜见天可汗了吧? “不急,受百国朝拜,当去往新建的高台。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吧。” 杨广早就命人新铸造高台,毕竟在他的眼里,大隋根本不可能输。 高台之上,他將在万眾瞩目之下,成为天可汗。 这,可比圣人可汗要霸道许多。 “还是您会摆谱啊。” 吕驍小声嘟囔著。 儘管声音小,杨广却还是听到了。 但他並未发怒,反而笑道:“哈哈哈,你小子。” 天可汗是吕驍提议的,比武也是吕驍打的。 何况这还是他的內定女婿,只要这小子不谋权篡位,他对其宽容无比。 “陛下,臣的赏赐呢?” 吕驍可还记得比武之前,杨广给他画了大饼。 “明日一併。” 杨广已经想好了,就封吕驍个温侯。 这是县侯,也算是重铸祖上荣光了。 “好嘞。” 吕驍吃过的饼太多了,不问他不安心。 閒聊之间,大坑底下便传出一声惨叫。 往下看去,原来方才跳下去的高句丽人摔了个半死,在那哼哼唧唧。 宇文成龙见状,上去补了两枪。 “我这也算是让你走的痛快点了。” 说完,宇文成龙继续从死人堆里翻找。 “还没有找到啊?” 吕驍的声音响起,宇文成龙头也未回道:“快了,快了。” 说话间,死人堆中传出些许动静,一只手探了出来。 “哈哈,有个活的!” 宇文成龙大喜过望,没白来。 他將上边的尸体扒开,果然有三个人被压著。 若是在晚一些,这三人迟早被压死。 “没错了,倭国人!” 倭国人身材短小,宇文成龙不会忘记这个特徵。 今日,这功劳还是由他立下啊。 “还真让他找到了。” 吕驍就记得没有杀倭国人,果然啊,这些人也是装死的好手。 宇文成龙也是属狗的,这都能给找出来。 杨广等人也听到动静,低下头去查看。 三个倭国人已经从尸体堆中出来,正虎视眈眈的看著宇文成龙。 只要不是吕驍那个煞神,面前这个人,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哟,还有第二战。” 杨广看惯了吕驍霸道杀人法,像宇文成龙这种不按套路的人,也別有一番风味。 “陛下,看臣表现,臣绝对不会给大隋丟人的。” 宇文成龙见目光皆聚集在自己身上,顿时便来了精神。 “你不是心心念念征东先锋,杀了他们,朕给你。” 杨广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哈哈!”宇文成龙大笑一声,这三倭国人跟小孩一样,他若是还打不过。 那以后,可就真要坐小孩那桌了。 “上,杀了他。” 三名倭国人对视一眼,抓起手中的武器缓步上前。 “哼。”宇文成龙虽听不懂,但却知其意。 当即,他一副高深莫测道:“本先锋乃是大隋第二猛將,天宝將军之弟,小小倭奴,还不受死!” 上边观战的宇文成都默默闭上眼,这么快自己就成第二猛將了。 “来吧!” 宇文成龙叫的很欢,却並未有主动进攻的想法。 三名倭国人见状,更加认定这就是个草包,挥舞著武器便冲了上去。 “看我绝招,花花世界迷人眼!” 宇文成龙抓住背后的包袱,猛地往倭国人甩去。 第41章 宇文成龙自创夺命十三枪 噗的一声,包袱散开,漫天白色的石灰粉瞬间瀰漫开来,將三名倭国人兜头罩住! “啊!我的眼睛!” “卑鄙!” 倭国人猝不及防,石灰入眼,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惊恐之下,只能胡乱挥舞兵器,试图护住周身。 “再看我宇文家家传,夺命十三枪!” 宇文成龙得势不饶人,口中念念有词,挺枪便刺。 “第一枪!”他一边刺,一边居然还配上解说词,“苦胆兮兮苦胆凝,涩苦兮兮无尽縈!” “白枪进,绿枪出!我扎你苦胆!” 噗嗤! 亮银枪尖穿透一名倭国人的皮甲,深深没入其肋下某处。 拔出时,枪尖果然带著一抹诡异的黄绿色泽。 那倭国人惨叫一声,踉蹌后退,脸色迅速变得惨绿,倒地抽搐不止。 “第二枪!” 宇文成龙动作不停,枪尖一抖,转向另一名捂著眼睛哀嚎的倭国人。 “屎包一朝积多少,腹內壅塞恨难消!” “白枪进,黄枪出!我扎你屎包!” 又是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这一枪角度刁钻,后果……可想而知。 第二名倭国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扑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乾净利落地解决两人,宇文成龙得意洋洋。 而观战席上却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声,连御座上的杨广,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这夺命十三枪威力固然惊人,但这招式名和造成的效果,著实有些有碍观瞻。 “坏了,我这双眼不乾净了!” “谁没看到方才那一幕?咱俩换换眼吧!” 观战席上的隋朝文武官员,只觉得双目刺痛,后悔不迭。 吕驍横扫百国猛士,那是力与美的视觉盛宴,令人心潮澎湃。 可宇文成龙这夺命十三枪的前两枪,带来的却是终身难以磨灭的精神创伤。 “这当真是你宇文家的家传枪法?” 吕驍忍不住凑近身旁脸色铁青的宇文成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探究。 “……” 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坑底宇文成龙那带著几分得意与亢奋的嗓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第三枪!”他中气十足地喝道,仿佛在演练什么绝世神功:“脑浆沸沸意难平,混沌茫茫万象生!” 亮银枪划出一道寒光,直取最后那名倭国人。 “白枪进,白枪出!我挑你脑浆!” “噗!” 枪尖精准地自下顎刺入,贯脑而出。 那名倭国人浑身一僵,隨即软软倒地,再无生息。 宇文成龙这才收枪而立,跳到了旁边堆积较高的尸堆之上! 他一手拄著亮银枪,昂首挺胸。 脚下踩著累累尸骸,摆出一副脚下尸山皆我功勋的睥睨姿態。 在眾人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目光注视下,他轻嘆一声,语调沉痛惋惜。 “唉……可惜,只有三人。” “我这夺命十三枪,余下十枪的精妙变化,竟无处施展了。” 吕驍紧抿著嘴,强压下几乎要衝破喉咙的笑意。 “天宝將军,我还真想看看你家传的余下十枪。” 听闻此话,杨广顿时也望了过来。 说实话,虽然有些辣眼,但他也想看。 “这不是我宇文家家传的!” 宇文成都再也忍不住,大声解释道。 这话虽然说了,但相信的人不多。 隋朝文武看著宇文化及,开口说道: “宇文家本就有宇文成都,如今又出个人才宇文成龙,也是祖坟冒黑烟了。” “我觉得宇文家必须请高人去看看了。” “嘿,別说是高人了,就是神人吶,我看也镇不住。” 听到眾人的议论,宇文化及的脸更黑了。 关键敢议论他的,身份都不比自己差。 这还不是一个人议论,何况法还不责眾呢,他能把所有人都收拾了吗? “逆子,赶紧收了你的神通!” 宇文化及指著宇文成龙大喊道。 “陛下,臣的表现如何?” 宇文成龙没有搭理老爹,反而是问向杨广。 “好好好,好的很!”杨广笑著说道:“朕给你封个先锋將军。” 今日这热闹著实好看,能打的也有,能整活的也有。 “臣拜谢陛下!” 宇文成龙兴奋无比,他成功了。 凭藉一己之力,当上了先锋將军。 当然,他不会忘记是吕晓带著他入朝堂见到陛下,才能有今日的。 “相国。”杨广思忖片刻,对宇文化及招招手道:“明日把他看好,不得出来。” 今日过后,將是百国之人朝拜天可汗的仪式。 虽然杨广很想看这宇文成龙这乐子人,但明日太重要了,绝对不能让其出来捣乱。 “臣明白!” 宇文化及连连点头,他算是怕了这逆子了。 隨后,杨广命人安排番邦人去休息。 比武的大坑也被人填上,除了倭国人,高句丽人,百国猛士的尸体皆埋葬其中。 “太保,我来找你报恩了,有什么吩咐没有?” 宇文成龙出了大坑,便屁顛屁顛跟在吕驍身后。 吕驍看著倭国人的尸体若有所思后,开口问道:“你的化尸水呢?” 大隋的土地上可以埋葬东突厥人,但高句丽人,倭国人就算了。 在他的心中,狗,大於高句丽人,大於倭国人。 “有,有好几缸!” 宇文成龙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就这。 “把这些人给化了。” 吕驍指了指高句丽人,倭国人的尸体。 “得令~啊!” 宇文成龙喊了一嗓子,屁顛屁顛往东都城內赶。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有一架马车。 宇文家家僕搬著几大缸化尸水,不由分说便往高句丽人,倭国人尸体上泼去。 刺啦! 伴隨著一股白烟,一股难闻的气味传出。 吕驍却发现,这宇文成龙的化尸水,似乎没有他说的那么霸道啊。 尸体虽然被腐蚀,却根本没有沾上连骨头都不剩的效果。 “嘿嘿,我承认之前是在吹牛,但这不重要,我会让他们彻底消失!” 宇文成龙笑了一声,命人架起火堆来。 这一夜,註定是不眠之夜。 高句丽人,倭国人走的並不安详。 尸体架在火堆上抽搐不停,烧得滋滋响,烧了一半还下了场雨。 宇文成龙事出无奈只能將他们搬上车,拉到了自家家里去烧。 结果半路上车还翻了,烧得鬆散、胳膊腿不全的焦黑尸块,混著尚未完全烧毁的残肢断臂,滚落得满街都是! 刚想要把散落的胳膊腿捡起来,迎面来了一群狗,不由分说將其给刁走。 正在哼唱好日子的宇文成龙,眼见把吕驍的差事搞砸,他强忍住没有哭,顿时笑出了声。 第42章 大隋天可汗,杨广 一夜过去,当吕驍再次出现时,已昂然侍立於杨广身侧。 他依旧身著那身甲冑,肩扛无双方天戟,高大的身形如山岳般沉稳。 这一刻,仿佛当年吕布护卫董卓。 “陛下,”吕驍微微侧首,低声问道,“那个什么天监的官员,有没有卜算出今日是不是黄道吉日?” 他记得古时但凡祭天、封禪、大典,总要让那些观星望气的官儿推算良辰吉日。 怎么杨广这次如此急切,难道是怕夜长梦多,百国使节反悔不成? “哼。”杨广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广袖隨意一挥。 “他们说今日並非上佳,但朕说,今日便是吉日!” 他是天子,是皇帝,是这万里江山的唯一主宰。 什么是好日子,什么是坏日子,最终皆由他金口玉言定夺! 无人可以质疑,更无人能够阻拦! 尤其是此等百国共尊、同奉天可汗的旷古盛典,更是古今少有。 今日,必须將此名分彻底定下,刻入史册! “是这个道理。” 吕驍微微点了点头,还得是拳头硬啊。 眼看著吕驍跟在杨广身后,一步步往高台走去。 眼看著吕驍跟在杨广身后,拾级而上。 台下肃立的隋朝文武百官,眼睛几乎都要滴出血来。 跟隨在天子身侧,以近乎护驾的姿態,与天子一同接受百官乃至百国使节的朝拜。 这是何等的荣宠与殊遇! 这已远非寻常亲信可比。 即便是亲儿子,此刻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台下仰望。 吕驍的位置,已然凌驾於所有臣子之上,直逼天听。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啊……” 几大世家的代表们彼此交换著眼神,脸上掛著意味深长、近乎玩味的笑容。 他们早已將吕驍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此人毫无背景,莫说世家大族,便是连寒门都算不上,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样一个人,却骤然得到陛下如此宠信。 再结合杨广近年来推行的种种打压门阀、加强集权的举措。 一切跡象都表明,吕驍,就是杨广精心打磨、即將挥向所有世家大族的一把最锋利的刀! 若是想制衡杨广,除掉吕驍,最终还是得宇文家才行。 毕竟世间之人,能败吕驍者少有。 唯有曾经的大隋第一猛將,宇文成都。 此刻,宇文化及带著宇文成都,也正抬著头,望著杨广和吕驍的背影。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宇文化及內心感慨万千。 大丈夫,当如是也啊。 试问,谁不想受万人朝拜。 一道身影辗转腾挪,本该被关在家里的宇文成龙,此时也出现於此。 他来到宇文化及身旁,小声说道:“哎呦,我看这吕驍就很像那吕布,陛下也像董卓。” 宇文化及听闻,內心默默竖起个大拇指。 这是谁如此有见识,说的对极了。 杨广的残暴,吕驍的武勇。 这二人,简直就是大隋的董卓与吕布。 转过头,他赫然发现,说这话的竟然是自己次子。 “逆子,你如何跑出来了?” “嘿嘿,我来復命啊!”宇文成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可没忘记吕驍交代的重任,这著实费了他一番功夫。 用火烧? 温度总是不够,最后还是他灵机一动,扒皮拆骨。 將大块骨头敲碎了再扔进火里猛烧,这才勉强达成挫骨扬灰的效果。 此刻,他怀里紧紧抱著的那个陶罐,里面装的便是高句丽人和倭国人的骨灰。 “老子的话你怎么不听,那吕驍是你爹啊?” 宇文化及真想一剑把宇文成龙给剁了。 “我只听正確的。” “你是说我之前的话都不正確?” “嗯……”宇文成龙將罐罐抱紧,沉思后说道:“我只听我觉得正確的。” 这下,宇文化及彻底没话可说了。 好好好,这个儿子他是没白养。 伴隨著仪式鼓乐声,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敛声屏气。 鸿臚寺卿手捧百国国书,声如洪钟般宣读起来。 一字一句,皆是百国臣服的誓词。 从西域诸国到海东藩邦,尽数尊奉大隋天子杨广为天可汗。 国书读至末尾,那声 天可汗万寿无疆掷地有声,迴荡在眾人耳边。 高台上的杨广,指尖早已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玉带。 待到 天可汗三字入耳,他唇角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 眉眼间儘是醺醺然的陶醉,仿佛连日头都不及他此刻心头的炽烈。 台下群臣离得远,只望见天子端然。 谁也瞧不见他那微微扬起的下巴,藏著几分掩不住的自得与张狂。 吕驍就立在杨广侧旁,將这副模样瞧得一清二楚。 嘚瑟,太能嘚瑟了。 现在的杨广,指不定在畅想什么南征北战,四海臣服。 甚至,已经带著大隋的將士打上月球了,当个宇宙大皇帝玩玩。 “拜见天可汗!” 伴隨著国书宣读完毕,台下黑压压的百国人,在鸿臚寺官员的引导下。 齐刷刷地跪伏於地,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浪。 一波高过一波,直衝云霄。 杨广听著这山呼海啸之声,睁开双眸,方才开口,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 “诸君且看!今日四夷宾服,八方来朝,此乃我大隋国运昌隆、盛世將临之显兆! 朕承上天之命,抚育万民,牧守四方,自当不负这万里锦绣河山,更不负尔等百国赤诚归心!” 话音落下,隋朝的文武百官也立刻抓住时机,更为热烈的欢呼: “吾皇万岁!大隋万年!国祚永昌!” 吕驍听著这呼声,热血一阵阵上涌。 还得是当皇帝啊! 不然的话,如何受万人朝拜。 奶奶的,这也太爽了。 难怪杨广一心扑在番邦人身上,让他们每年都来国內朝拜,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杨广抬起手,將呼声给压下,又开口道: “然则,朕虽承天命,统御四海,得百国共尊为天可汗。” “却仍有冥顽不灵、不识天命者!” “东突厥、高句丽,蔑视天威,悖逆不臣。诸位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这几句话一出,吕驍便知道,该自己登场了。 第43章 把倭国人骨灰扬了 他毫不犹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无双方天戟重重顿在高台的金砖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隨即,他声若洪钟,昂然高呼: “臣!吕驍!愿为陛下前驱,提戟北上,踏破漠北王庭!” “扬我大隋国威,正我天可汗之名!” 杨广嘴角露出笑意,这小子,果然懂他! “好!”杨广朗声应道,声音传遍四方,“吕驍听旨!” “朕,加封你为温侯!擢升你为扫北大元帅!” “不日整飭王师,择吉出征,直捣漠北王庭!” 此言一出,无异於当眾向天下宣告。 大隋与东突厥之间,一场决定北方霸权的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可避免! 这番动向,却也让台下不少世家大族的代表暗暗鬆了口气。 打东突厥,虽然也要耗费钱粮,但总比再去啃高句丽那块又冷又硬的骨头要强。 后者山川险峻,气候酷寒。 上次东征已让他们损失惨重,若再来一次,各家怕是真要伤筋动骨了。 “唉……” 宇文化及在台下,却是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长嘆。 这温侯之爵,乃是陛下亲口敕封,非同一般。 再加上扫北大元帅的实权军职,吕驍这一遭,可谓是恩宠备至,爵禄双收,一步登天! 反观他宇文家,竟是颗粒无收。 可恨,著实可恨! “爹,您別嘆气,儿也是个先锋啊。” 宇文成龙见状,不由安慰道。 “你,你是要气死我了!” 宇文化及看著这小儿子,一个小小的先锋將军就把你收买了? 你是不知道,將来这先锋將军要为杨广背多大的锅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世家大族看自己和和气气,往后恐怕要活撕了宇文家。 祭祀过后,杨广顺利成为天可汗。 接下来,则是该吃吃,该喝喝。 吕驍也顺利从杨广处脱身,来到了朝臣堆里。 不管他走到哪,朝臣皆往后倒退。 总之,別来沾边。 对於这种情况,吕驍也有著充分的认知。 今日过后,他就彻底站在了杨广一边。 这些世家大族若是对自己好脸,那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无所谓,大家也不是一个圈子的。 化身吕巢给世家大族一点小小震撼,会很难吗? 既然自己融入不了这个圈子,那么,他就创造一个圈子。 玩归玩,闹归闹,別拿族谱开玩笑! “侯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他们都给化了!” 宇文成龙见到吕驍,那可是无比的亲切。 並且改口也是改的相当快,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叫的还挺顺嘴。 “化的彻底吗?” 吕驍还记得昨日那化尸水的事。 “彻底,您看看。” 宇文成龙將罐子放在地上,打开盖,抓起一把灰色的灰来。 这,就是他那一夜的成果。 就连杀鸡宰猪的厨子,也过了一把做人的癮。 “扬了,快把他骨灰扬了!” 吕驍之前只是听说过,这次可要亲眼见证了。 尤其是扬倭国人的骨灰,不痛快那是假的。 “好嘞。” 宇文成龙抓起一把灰便往天上洒。 一阵风颳过,高句丽人,倭国人的骨灰向著世家大族之人那边飞去。 “哈哈哈,做的不错,扫北之时本侯让你表现表现。” 吕驍笑的十分畅快,拍著宇文成龙肩膀说道。 这小子可以的,是个不错的小跟班。 尤其是將其留在自己身边,日后还能成为自己的眼线。 说不定宇文化及有异动,这小子都能来告状。 “太好了,往后侯爷说打哪我就打哪!” 宇文成龙一边说著,一边又撒了一把。 虽说这和他的计划有些出入,但问题不大。 反正都是跟班,他给吕驍当也一样。 大宴群臣过后,番邦人也纷纷离开东都。 儘管对於这次白忙活感到不服,却也是不敢有任何怨言。 毕竟隋朝有吕驍,他们可没有。 而除了吕驍外,宇文成都,宇文成龙,外加其他人,皆受到了正式的册封。 甚至是连吕驍的大虎,杨广也没有放过。 当即加封虎威將军,以往的虎威將军是人,这次是真虎了。 原本的吕府,也成为了侯府。 吕驍之名曾经响彻朝堂,这次更是名扬四海。 无论是大街小巷,上到老人孩童,下到路边野狗皆知晓其名。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东边,杨林得知后大喜过望。 “哈哈哈,子烈这小子,不错,很不错!” 他收了那么多义子,为的不就是挑选一个人才继承自己的王位。 秦琼,是他曾经最为看好的人。 只可惜啊,天意弄人。 吕驍的出现,则是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果然,短短的时间里,吕驍不仅完成了一项项壮举,还获得了杨广的信任。 天降人才於大隋,天不亡大隋啊。 “义父,老十四不愧是金子啊。” 以往薛亮觉得杨林说他们都是屎,还有些不服气。 现在,他是彻底的服气了。 金子和屎,果然是有很大的差距。 “那还用你说。” “嘿嘿,义父,这可是我的功劳,是我发现了老十四不凡。” 薛亮搓著手,別看他本事不行,但看人的眼光却不差。 最起码,他不会收仇人的儿子为义子。 当然,这话他也不敢说出来。 “的確,今日就不打你了。” 杨林本来想教导薛亮武艺,趁机收拾这小子一番。 算了,下次吧。 “多谢义父,那孩儿走了。” 薛亮抓起武器,逃也似的离开。 “秦琼啊秦琼,这本该是你的机遇。” 杨林喃喃自语。 不知秦琼知道吕驍替代了自己,还取得了如此成就,不知是否会后悔。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吕驍换秦琼,百国比武也未必能贏。 而瓦岗寨,此刻也收到了东都的消息。 百国猛士尚未开打,瓦岗眾人便已得知。 他们已经做好了看戏的打算,等著杨广名声一落千丈。 却不曾想,大隋还真贏了! 杨广,也成为了天可汗。 而帮著杨广打贏百国比武的人,他们也无比的熟悉。 竟然就是那个因为寨主之位,被他们给赶出瓦岗的吕驍。 这一道道消息,无不让在座的眾人感到震惊。 第44章 吕驍封侯拜將,瓦岗之人如丧考妣 议事处里,瓦岗眾人听到吕驍封侯,拜將的消息,皆沉默不已。 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在他们眼里,吕驍是什么东西? 丧家之犬! 还是他们看不上,被瓦岗赶走的丧家之犬。 结果现在这丧家之犬摇身一变,成为了杨广亲自册封的侯爷。 並且,还是扫北大元帅。 他们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別啊。 “嘿嘿。”程咬金笑了笑,开口说道:“俺老程就说这小子到哪都吃的开,看看,人家成侯爷了。” 在座的眾人中,真心为吕驍高兴也只有三四人,程咬金是其中之一。 他到了瓦岗寨后,便和吕驍相处的不错。 吕驍走的时候,他更是拿出仅有的钱財来为其送行。 这下吕驍成为侯爷了,倘若瓦岗散了,他投奔过去不过分吧? 单雄信坐在角落之中未言语,只是默默在心中替吕驍高兴。 他自认为讲义气,却看著吕驍受到排挤袖手旁观,著实是有愧义薄云天四字。 “听闻吕驍投了杨林后,得其赏识,后举荐给了杨广,这才立下大功。” 魏徵便知晓吕驍非同寻常。 若不除掉,將来必有后患。 只可惜,王伯当,徐茂公作恶作了很多,却並未走到这一步。 关键吕驍此举,著实是在拯救岌岌可危的大隋。 前有杨广百万大军东征失败,民心开始丧失,朝廷威望也开始减少。 后有隋朝宣战百国,这本该是必输的局面。 但吕驍的出现,却將其给盘活,又为大隋续了一口气儿啊。 “该死啊!”王伯当一拳砸在桌案上,愤怒无比。 他最看不上的人便是吕驍,偏偏吕驍过的比谁都好。 尤其是他们赶走吕驍,反倒是成就了吕驍。 这,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 在座的眾人,心思各异。 坐在左侧首位的秦琼,则是一言不发,內心思绪万千。 他的记忆回到追击吕驍那一日,杨林赶来,低三下四求他回登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他却没有这个想法,严词拒绝了对方。 现在吕驍得到杨林的器重,他的內心反倒是觉得十分难受,总感觉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 “对了!”就在此时,翟让开口说道:“吕驍和咱们有仇,他会不会回来报仇啊?” 人家现在兵权在手,可不是当初的孤身一人了。 “不会。”徐茂公拿起羽扇轻轻摇了摇,说道:“杨广重心放在东突厥上,用不了多久便会出征。” 扫北大元帅,顾名思义,针对北方的势力。 吕驍即便是想对付瓦岗,那也得腾出手来。 何况,瓦岗寨也並非是那山洼草寇之流。 论武艺,秦琼,罗士信,罗成等人,皆是当世一流。 便是吕驍真来了,他们也能与之交手一番。 “那就好,他不来就好。” 眾人听到徐茂公的回答,当即便鬆了一口气儿。 当初谁也看不上的吕驍,现在却成了他们心中的梦魘,著实离谱。 “对了,牛鼻子,你说的瓦岗之主人呢,到哪了啊?” 提起吕驍,程咬金便想起来瓦岗王位的事。 后来吕驍走了,秦琼当了一会儿,徐茂公,王伯当却说明主將至。 可等了这么久,秦琼也不坐王位了,这明主也没个踪影。 “快了,快了,此人著实不简单。” 徐茂公把玩著羽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选的寨主,必定是与世家大族有关联。 而想推翻隋朝,单凭他们这些人,太难了。 “又快了,又快了,还不如继续让叔宝和单庄主去当呢。” 程咬金髮著牢骚,极为的不满意。 单雄信默默將头垂下,不自觉间攥紧了拳头。 他的这些老兄弟,如今和自己也不是一条心了。 与李家报仇,此生怕是无望。 “唉。” 秦琼默默嘆了口气儿,他和单雄信的遭遇一样。 若不能身居高位,又如何去找杨林报仇? 现在的瓦岗,已经不是当初的瓦岗了。 “叔宝,单庄主,你们放心,早晚会为你们报仇的。” 王伯当察觉出二人心思,连忙说道。 “我累了,先告辞了。” 单雄信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 王伯当作为曾经的知己好友,来到瓦岗后,与自己也疏远了。 甚至是想著將瓦岗寨王位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也不想著自己。 他为了瓦岗,为了这些兄弟,可是把妻子,未出生的孩子全搭上了! 谁,谁想过自己啊。 “我去看看。” 程咬金说完,小跑著追上单雄信。 两人上了瓦岗寨城墙,望著城外彼此都未开口。 最终,还是单雄信说道:“老程,你有没有察觉这些兄弟们都变了。” “察觉了,当然察觉了。” 程咬金觉得变化最多的就是王伯当,徐茂公几个人了。 曾经他们是兄弟,在瓦岗建立了秩序之后。 他们之间的关係,仿佛是有了高低之分。 “唉,我羡慕子烈啊。” 单雄信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不甘心的说道。 吕驍,虽是一人走了,却是走的乾脆。 而他如今想回家,可家又在哪? 想他鼎鼎大名的单雄信,如今却沦落到了这副境遇! “你別说,我也羡慕他。” 程咬金在寨子里的好兄弟不多,也只有那么几个。 剩余的么,皆是给秦琼母亲祝寿而相识,哪有真兄弟。 “我心烦闷,喝酒去?” 单雄信开口询问道。 “走,不过俺没钱了。” “你直说我请不就得了。” “哈哈哈,还是庄主懂俺老程啊。”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去往寨中酒肆。 酒桌上,两个人喝之前,先端起碗敬了吕驍。 直到现在,他们二人还在为当初不能帮吕驍言语而內疚著。 在此,他们祝吕驍青云直上,飞黄腾达。 此时,吕驍也在侯府內饮酒。 相比较单雄信,程咬金的解愁酒,他则是愜意许多。 单独坐在小院里,一手擼著大虎,一手拿著酒壶,主打一个享受。 侯府外,宇文成龙站在墙角,周围站著四名威风凛凛的女侍卫。 杨如意露出虎牙,恶狠狠的说道:“待会见了吕驍,多为本公主说些好话,懂?” 第45章 宇文成龙:我在吕驍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 为了拿下吕驍,杨如意也费尽心思。 奈何吕驍是个不开窍的,跟个木头一样。 宇文成龙左右看了看,对这四名女侍卫很是不屑。 他缓缓开口道: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威武不能屈……” 话还未说完,女侍卫的剑已经拔出。 “能屈吗?” 杨如意抓起一把剑,用冰冷的剑刃拍著宇文成龙的脸。 这小子也是个犟种,说什么吕驍是他的恩人,绝对不会做出对恩人不利的事。 “公主,侯爷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宇文成龙带著最后的倔强,誓死守护吕驍的清白。 下一刻,四柄剑齐齐架在他的脖颈,凉意当即便袭来。 一瞬间,他连忙改口道:“得加钱!” “哼哼,这还差不多,让他走前边。” 杨如意將剑还给女侍卫,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入了侯府。 “侯爷,不是我不讲道义啊。” 一想到吕驍马上就要落入杨如意魔手,失去清白,宇文成龙便愧疚万分。 终究,他还是没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来到院子里,宇文成龙看到悠哉悠哉的吕驍,调整了表情后一步步靠近。 “嗷!” 大虎见到来人,当即便发动虎啸山林。 “誒?”吕驍坐直了身子,安抚著大虎。 说起来这大虎也是有灵性的,一旦有人害自己,便会怒吼发出警示。 奶奶的,这宇文成龙好日子不过,干嘛要坑自己。 “侯爷,晒太阳呢?” 宇文成龙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嗯,你来干啥?” 吕驍重新坐回去,翘著二郎腿,主打一个安逸。 “嘿嘿,串串门。”宇文成龙坐在一旁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说道:“侯爷,您有没有察觉,公主看您的眼神很放肆?” “嗯……” 吕驍回忆了一番,確实有些放肆了。 正好,他也需要一个军师帮自己分析一下,便问道:“她是不是想打我?” “嘶!” 宇文成龙倒吸一口凉气儿,只觉得此子果然不同寻常。 虽说吕驍俊朗无比,可如今看来,杨如意也是十分的猎奇了。 “我觉得她可能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做杨家的女婿,陛下的駙马。” “哈哈哈,你也是会开玩笑。” 吕驍指了指宇文成龙,笑出声来。 他不觉得杨如意看上自己了,就像杨玉儿也对自己有意思,可那是为了杨林。 杨如意这般,岂不是说为了杨广,为了大隋? “吕子烈,我来啦!” 就在此时,杨如意的声音响起,带著四大女侍卫也进了小院。 宇文成龙见状,连忙起身。 他可是该说的都说了,吕驍不开窍跟他没关係。 “公主殿下,您怎么又来了。” 吕驍是真服了,大隋的公主都这么閒吗? 杨广也真是的,没事就给这些公主找点事做。 “你的雉翎呢?” 杨如意又想上手,奈何两根翎子不在。 “我懂了!”吕驍看向宇文成龙,一副恍然大悟状。 “侯爷懂啥了?” 宇文成龙一脸惊奇,莫非吕驍突然间开窍了? “她是看上我的三叉紫金冠了!” 吕驍返回房內,將三叉紫金冠取出放到旁边的桌上。 看上就早说啊,他也不是小气的人。 大不了,借你玩几天唄。 “木头,木头,木头木头木头!” 杨如意跺了跺脚,转身便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转过身將三叉紫金冠又给取走。 这可是吕驍送给她的,自然要好好收起来。 “你看,她真是穷疯了。” 吕驍指了指远去的杨如意,一副我没说错的样子。 “嘿嘿,嘿嘿。”宇文成龙笑了笑,一脸的无奈。 若是他的话,早就洗白白了。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啊,泼天的富贵接不住还硬往下砸。 “这些时日我没去朝堂,陛下有没有说扫北的事?” 吕驍不再关心杨如意,则是把目標放在了东突厥身上。 自从离开瓦岗,他脑子都是如何进步。 梦中,那都是进步の小曲循环不断。 “提了,还提了不止一次呢。” 宇文成龙说起此事,也顿时来了兴趣。 毕竟扫北,那可是关係到他能否进步的事。 “哦,怎么说?” 吕驍在男女之情上不开窍,可打仗,他格外的感兴趣。 “可能就这个月了吧,听说兵马都集结好了,先去雁门一遭,看看东突厥人什么反应。” “雁门啊。” 吕驍不断重复著这两个字。 记载中的雁门之围,好像就是杨广东征高句丽失败后,去北边閒逛才出现的吧? “雁门咋了?” 宇文成龙探过头来询问。 “无事,无事。” 吕驍摆摆手,一脸的淡定。 雁门之围的確有,可是又能咋? 之所以发生,那是因为他不在。 现在他陪同杨广去往雁门,东突厥再来个雁门之围看看。 他不把那鸟可汗屎打出来,名就倒过来写。 “无事就好,其实只要咱们出了雁门,那可就是骑兵的天下了。” 宇文成龙在家里没事就鼓捣北边的地图。 如何立下大功,如何升官,他可是门清。 “这次打东突厥,本侯欲要效仿冠军侯,八百轻骑入漠北。” 霍去病,那是武將的巔峰。 年纪轻轻便担负重任,八百人深入大漠,首次出征便功冠全军。 只要是个男人,谁人不想成为霍去病那般的人物。 吕驍,也不例外。 他不仅要復刻霍去病,还要超越霍去病。 霍去病有没有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是真有。 外战內行,人数越少,士卒士气越高,那可不是说说。 八百人,外加自己的武勇,將漠北捅穿不过分吧? “八百人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其实我有个完美的计划!” 宇文成龙跟做贼一样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 “咱们完全可以先从小部落下手,即便是东突厥的百姓也不放过。 先屠杀个八成,以此冒充东突厥士卒,把功勋拿到手再说。” 这个建议极为歹毒,宇文成龙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 希望吕驍听后,不要太过震惊。 “嗯……”吕驍思忖片刻,担忧的说道:“那剩下的两成不杀,会不会影响我升官?” 第46章 银锤太保,裴元庆 “啊?” 宇文成龙挠挠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本以为自己就已经是万中挑一,世间少有的恶人了。 怎么和吕驍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圣人啊。 他奶奶的。 没想到这小子人畜无害,长著一张俊脸,心思却如此歹毒啊! 果然是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 “嗷!” 本来趴著到大虎,再次对著宇文成龙吼叫一声。 “你又在想法子害我?” 吕驍的手从虎头上拿开,大虎猛地窜出。 一瞬间,宇文成龙便被扑倒,虎嘴里的口水都流到了他的脸上。 “侯爷,哪能啊,我就是想法子害自己亲爹也不能害您啊。” 宇文成龙是真怕了吕驍。 养什么畜牲不好,还养只老虎。 “它能辨世间忠奸善恶之徒,你可不是什么好人。” “侯爷,我也没说我是好人啊,您別血口喷人!” 宇文成龙挣扎著,他才当了先锋,可不想命丧虎口。 “你说的还真他娘的有点道理。” 吕驍拿宇文成龙是真没辙,毕竟这是魔丸般的存在。 大虎甩动著尾巴离开,有些不甘心。 只差一点,它就能吃到人了。 虽说府內供给的肉也很好吃,但和人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尤其是它喜欢吃恶人,越恶的越好。 “侯爷,这次扫北我可是做了极多的准备,您就放心扫!” 宇文成龙拍了拍胸膛。 虽说他在个人武艺上的確是有些不靠谱,但是,后勤上绝对的行家。 北边无论是地势,还是王庭所在之地,他都知晓。 “只要不迷路就行。” 吕驍成竹在胸的说道。 他就怕到了地方不知道路,跟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至於遇到敌人,便是力气连接大脑,画戟代替思考! “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我宇文成龙人称活地图。” “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若不成,我丟你入虎口。” 吕驍就信宇文成龙一次。 这小子虽然疯疯癲癲的,行事没有章法。 但是在靠谱方面,他觉得还是有可信度的。 “您就瞧好吧!” 宇文成龙高高兴兴离开,回家继续做著准备。 跟著吕驍这个没人性的,功劳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啊。 並且锅还不是自己背,屠杀东突厥百姓的命令也是吕驍下的。 试问,上哪去找这种好元帅。 吕驍一边品著茶,一边寻思著如何让宇文成龙背锅。 反正杨广都打算让宇文家背个大锅了,他让宇文成龙背个小的不过分吧? 那句话咋说来著,锅多不压身嘛,能者多背。 不得不说,杨广是真坏啊,还是自己善良些。 此时,皇宫书房內,杨广正在观察著北边的地形图。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一声喷嚏,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打喷嚏。 莫非,是有人在想自己? “父皇!” 杨如意的声音响起,她气呼呼的跑进书房里。 对於吕驍,她是真没有办法了。 “怎么,你不是去寻吕驍了吗?” 杨广转过身,才发现女儿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他眉头一皱,连忙问道:“吕驍对你动手动脚了?” “……” 杨如意翻了个白眼,她倒是想! 那就是块木头,什么都不懂的木头。 將事情原委道出,杨广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自家女儿也真是的,堂堂大隋公主,身份高贵,倾国倾城。 却不曾想,倒追一个侯爷还屡屡碰壁。 “父皇,您还笑,快想想办法啊!” 杨如意抓著杨广的衣袖,不断的甩动著。 “朕……朕也別无他法啊。” 杨广作为天子,什么女人得不到。 但让他去想办法,让女儿得到个男人,真是个大难题。 “父皇没办法儿臣便不走了!” 杨如意来到龙案前,拿起一根毛笔便乱涂乱画起来,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得撒出去。 “你这本事怎么不用到吕驍身上呢。” 杨广无奈的捏著眉心,对於这个女儿,他是无比头疼。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 “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用强吧。” 都说强抢民女,但强抢民男也不是不行啊。 “这,这传出去是不是有些丟人啊?” 在这一刻,杨如意竟然觉得这个方法没有任何的问题。 唯一的毛病便是落个话柄,好像她一个公主没有见过男人一般。 “丟什么人,你抢到手了不就行了?” 杨广才不管这些流言蜚语。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成功或失败。 “好,那父皇把您的四大镇殿將军给儿臣。” 杨如意伸出手,索要调动这四人的虎符。 “拿去,拿去,他们並非是吕驍对手,你还是小心点行事。” 杨广解下腰间一青铜虎符,放在桌案上。 世人只知道他麾下有天宝大將军,宇文成都。 却不知晓,在这皇城之中,还有四大镇殿將军。 这四人虽有武艺在身,却四人齐上都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 所以,便被他一直藏在金瓜武士中。 “还有宇文成都呢。” 杨如意攥紧青铜虎符,她还不信了,宇文成都加上四大镇殿將军,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吕驍? “陛下,裴仁基父子已经在殿外了。” 金瓜武士走进书房內说道。 “请进来。” 杨广低声道。 他倒要看看这河东裴氏推荐的人,究竟有什么高超的本领。 “臣裴仁基携子裴元庆,拜见陛下!” 裴仁基来到书房內,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杨广目光打量著裴仁基,没什么特別的。 倒是身后的小子年纪轻轻,却浑身散发著一股锐气。 眼神里满是好战之色,的確是个猛將的苗子。 也难怪河东裴氏一直推荐裴元庆,说此子不比天宝將军差。 “裴小將军,你的武器多少斤重?” 继宇文成都,吕驍后,杨广已经习惯用武器重量来衡量猛將的標准。 毕竟,吕驍的那杆戟比宇文成都的凤翅鎦金钂还要重。 所以,吕驍比宇文成都厉害也合理。 “回陛下,末將武器为双锤,一柄便重三百斤!” 说起此话的时候,裴元庆脸上扬起自豪之色。 论武器重量,他可要比宇文成都的重多了。 第47章 裴元庆:我要打哭吕驍 “那便是六百斤了。” 杨广喃喃自语。 好傢伙,比吕驍的戟还要重。 没想到一个少年,却能有如此大的力气。 他的大隋这是怎么了,人才辈出啊。 “便是八百斤末將也能拿的起。” 裴元庆本就年轻,更加不知道谦虚两字如何写。 百国猛士之战,他若是在的话,或许就不用那什么吕驍出战了。 他自己一人,也能横扫百国。 “好,好的很。” 杨广就喜欢有干劲的人,这裴元庆很合他的意。 儘管河东裴氏將这对父子推出来,是要和吕驍抗衡。 但是只要能为自己所用,退一步又何妨。 “来人,传石子海,阎斌,竇如虎,铁开山!” 杨广一连串念出四个人名。 此四人,便是藏在金瓜武士里的四大镇殿將军。 今日宇文成都不在,正好试试裴元庆的水平。 片刻后,四名虎背熊腰的將领已经来到殿外。 “飞蛟將军石子海,拜见陛下!” 石子海本是飞龙將军,他觉得有些冒犯天顏,便主动更改了名號。 其余三人,分別为飞虎將军,飞彪將军,飞豹將军。 杨广双手揣进袖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们试试这个小子的本事。” “遵命!” 石子海与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分別去取了武器。 “末將没有携带武器,便以拳脚与之交手。” 裴元庆看著四人的武器,无所谓的说道。 石子海听到裴元庆这般猖狂,手持金鐙槊便发起攻势。 阎斌双手持画戟,竇如虎抄起大枪,铁开山倒提拳横槊也加入到围攻当中。 “有意思。” 裴元庆笑了一声,面对石子海的金鐙槊,跃起一脚便將其给踢开。 紧接著一拳轰出,竇如虎直接倒飞出去。 落下的瞬间,左手扶地,右腿扫了一圈,將另外两人击倒。 仅仅是一瞬间,他便乾净利落的解决了三人。 面对再次袭来的金鐙槊,他只是一伸手便將其夺到手里。 “再动手,可就要见血了。” 裴元庆抓著金鐙槊,指向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出手的三人。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杨广拍打著手掌,对裴元庆极为的满意。 宇文成都打他这四大镇殿將军,也是如此的利落。 裴元庆这小子,看来和宇文成都不相上下了。 “陛下,听闻您册封了个温侯名为吕驍,能否让他与末將交交手。” 贏了这四人,裴元庆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元庆,不得胡言!” 裴仁基见裴元庆飘飘然,连忙开口劝阻。 这是杨广,是在东都,不是在山马关!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父亲,儿练得一身好本事,自然要卖与帝王家。” 这一路上,裴元庆听吕驍之名,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若不是要进宫面圣,他早就先去打上宇文府,再去吕府了。 “裴卿家,孩子嘛,有好胜心总没坏处。” 杨广抬起手,示意裴仁基不必多言。 杨如意蹲在地上看了这场比试,只感觉手里的青铜虎符顿时不香了。 什么四大镇殿將军,竟然连个小孩都打不过。 不过,她好像找到能压吕驍一头的人了。 “小將军,你蛮厉害的嘛。” 杨如意围著裴元庆转了一圈,这小子是个好打手。 “元庆,这是公主殿下,还不回话!” 裴仁基见状,连忙提醒道。 “末將拜见公主殿下。” 裴元庆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不必多礼,你不是想找吕驍么,本公主带你去如何?” 杨如意露出虎牙来,脸上掛著邪恶的笑容。 若是裴元庆把吕驍打败,那她岂不是想对吕驍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末將听公主的!” 裴元庆听闻此话,眼顿时便亮了。 “父皇,那儿臣便先走了。” 杨如意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小孩子就是容易骗。 “小心些。” 二虎相爭,必有一伤,杨广临了嘱咐了一句。 “您放心吧。”杨如意抬腿便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四位將军也一起帮忙吧。” 她也不知裴元庆能不能打过吕驍,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总归是没错的。 “公主,何必让他们来,末將一人就足够了。” 裴元庆此刻脸上没有字,若是有的话,只能是写著无敌。 自从学艺归来后,世上无一人是其对手。 宇文成都是大隋第一猛將,那是没有遇到他。 吕驍声名鹊起,那是他没有出手! “你倒是狂妄。” 杨如意知道吕驍就是个狂妄的人,今日见到个更狂的。 裴元庆没有言语,有本事狂妄点怎么了? 看他见到吕驍,不把吕驍给打哭! 不多时,六人便来到了侯府外。 杨如意驻足,却发现侯府对门的宇文家,宇文成都身著金甲走了出来。 “天宝將军!” “公主殿下。” 见到杨如意,宇文成都连忙前来拜见。 “宇文成都!” 裴元庆得知来人身份,只感觉一股热血上涌,忍不住想要与之交手。 “嗯?” 宇文成都转过头,却发现这素未谋面的小子,竟然对自己散发著杀气。 上上一个敢对自己散发杀气的人,已经被他打死了。 上一个则是吕驍,他打不过。 “不要打,不要打,待会有你出手的机会。” 杨如意拦住剑拔弩张的二人,有力气朝吕驍身上使,不要內斗。 “天宝將军,你这般行事。” “这!” 听了杨如意的安排,宇文成都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臣不善言辞,更不会骗人。” 作为大隋的天宝將军,打仗他是好手,坑蒙拐骗就算了吧。 这得让自己的爹,还有兄弟来。 “去吧,本公主相信你。” 杨如意挥挥手说道。 “好吧。” 宇文成都被逼无奈,也只能转身去往旁边的侯府。 他在心中默默对吕驍说了声抱歉,骗人並非是他本意,皆是被逼迫的。 裴元庆则是藏在了暗中,待会吕驍出了府,他便直接出手將其制服。 然后再拿下宇文成都,他便是大隋第一猛將。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裴元庆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人生第一次痛哭,竟然是被吕驍活活打哭的。 第48章 宇文成都:我弟死了,劳烦侯爷去弔唁 侯府之內,宇文成都总算见到了吕驍。 可面对面站定,他却是支支吾吾,半晌憋不出一句整话来。 於他这般秉性耿直、不善言辞的內向之人而言。 要当面扯谎、设计誆人,实在比上阵廝杀还要艰难百倍。 “天宝將军,你干啥来了?” 吕驍是真不明白这傻大个,站在这里想干啥。 难道是宇文成都真是成都人,对自己有著想法? “我,我,这,那……” 宇文成都实在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你赶紧出侯府。 公主殿下早就安排了人手,等著你自投罗网? “是不是你弟死了?” 吕驍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窘迫交织的模样,往最合理的方向猜去。 宇文成龙那魔丸,一天不惹事浑身难受,迟早得被他那位位高权重、手段老辣的父亲给活活打死。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方才还活蹦乱跳的,转眼间就。 唉,可惜了。 “啊……” 宇文成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吕驍就能出府的话,宇文成龙可以死一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节哀,节哀。” 吕驍嘆了口气儿,拍了拍宇文成都的肩膀。 旁人英年早逝,吕驍觉得十分的可惜。 但宇文成龙这大魔丸,还是有点英年晚逝了。 “成龙他生前极为尊重侯爷,侯爷便去给他上柱香吧。” “应当的,应当的。” 吕驍正色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无论如何,宇文成龙那小子虽然不著调,但对自己也算尽心尽力帮过忙。 如今人都没了,於情於理,都该去祭奠一番,送这魔丸最后一程。 宇文成都跟在吕驍身后,转眼间便出了侯府大门。 看著吕驍毫不犹豫走向对街的宇文府方向,低声含糊道,“抱歉。” “对了,”吕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 “有银子吗?我出来的急,忘了带。” 既然是去吃白席,总不能连个白包都不备,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 宇文成都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人啊? 谁家好人去弔唁,会反过来向苦主家要银子凑份子钱的? 这已经不是空手套白狼了,是趁火打劫啊! 方才心底涌起的那一丝丝歉意,瞬间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不会以为我不还吧?” 吕驍觉得自己信誉分挺高的,扫个共享单车都不用刷脸。 看那杨广想要当天可汗,他不是说弄就给弄了。 “有。” 宇文成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面无表情地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我替你弟弟谢谢你。” 吕驍將钱袋子掛在自己腰上,他这可是为了宇文成龙啊。 对门便是宇文府,吕驍抬眼望去,却见檐下並未悬掛代表丧事的白灯笼,门前也无素幔白綾。 可怜的成龙啊,活著时被他爹嫌弃。 这死了,连个体面的丧事排场都捞不著。 宇文化及这当爹的,心可真够硬的。 下一刻,吕驍便见一个半大少年猛地向他这边窜过来。 来人正是裴元庆。 他早已在此守候多时,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温侯府大门。 此刻见目標出现,立刻按捺不住,飞身迎上。 “吕子烈!” 裴元庆在吕驍身前数步处停下,仰起头,毫无惧色,直呼其字。 “嗯?” 吕驍看向对方,眼神中露出不解之色,谁家的孩子没看好。 裴元庆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战意燃烧。 “我不信你是天下第一猛將! 今日,我就要和你比试比试,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话音未落,他竟已率先动手!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一拳捣出,劲风呼啸,直取吕驍! 这一拳之迅捷刚猛,连一旁冷眼旁观的宇文成都都为之侧目,暗自心惊。 “谁家熊孩子没拴好!” 吕驍反应过来,挥起拳头便砸了出去。 他之前就说过,专门打老人和小孩。 郑暨但凡跑慢一点,绝对少不了一顿揍。 面前这熊孩子敢来作死,那就休怪他下手狠了!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吕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一拳,他未动用全力,毕竟也不能真一拳將人砸死。 寻常壮汉挨上这一拳也得捂手喊疼,这熊孩子竟只是身形晃了晃,著实有些说法在身。 “哼,传闻中天下无敌的温侯,力气……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裴元庆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脸上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方才这一拳他並未动用全力,他是虎,但不是傻。 若是一拳打死吕驍,他吃不了兜著走。 “哟呵。” 吕驍轻笑一声,来者不善啊。 “本公子名为裴元庆,想必你没有听说过我。 但不久之后,我便会取代你成为大隋第一猛將。” 裴元庆依旧是自信无比,仿佛吕驍已经被他打趴下。 吕驍恍然大悟,原来是未来的银锤太保。 难怪能接自己一拳没有飞起来,这就不奇怪了。 “对我说话客气点,不然以后给本公子提锤都没你的份!” 裴元庆见吕驍这般轻视自己,极为不爽的说道。 他已经想好了,打贏了吕驍自己便是天下第一。 宇文成都给自己牵马,吕驍提锤。 “果然是熊孩子啊,就是欠干了!” 知晓裴元庆身份后,吕晓不再留手。 这些猛將皮实的很,打个几顿根本死不了。 而且吧,这小子狂的很,实在是目中无人。 若是想让其好好为大隋效力,那必须狠狠的调教一番! 念头一定,吕驍不再留手。 裴元庆只觉得眼前一花,吕驍那大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还未来得及用力挣脱,整个人便已双脚离地,被吕驍单臂抡了起来! “走你!” 吕驍手臂一抡,將裴元庆朝著旁边空地上甩去! 裴元庆人在半空,刚要调整身形落地,吕驍如影隨形,已然赶到,抬腿便是一脚! “砰!” 这一脚正中往下落的裴元庆,將他如同一个皮球般,再次往天上踹去。 第49章 成龙,你没死啊,那你家谁死了? 只见裴元庆小小的身躯,在吕驍如同戏耍般的连环踢踹下,成了一个人形毽子! 刚落下,又被踹起。 再落下,再被踹起,於空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弧线,毫无还手之力。 “给我上墙!” 吕驍又是一脚踹出,裴元庆像炮弹一般飞出。 只听轰隆一声,宇文家的墙面就像纸糊的一般,直接被砸的坍塌。 好巧不巧,將裴元庆给活埋在里边。 一时间,烟尘瀰漫,碎砖满地。 那砖石堆里毫无动静,不知里面的裴元庆是死是活。 拐角阴影处,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的杨如意,看得目瞪口呆,小嘴都忘了合上。 这对吗? 裴元庆这小子不是挺厉害的吗? 怎么对上吕驍如那孩童一般,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几个!”杨如意猛地转头,狐疑地瞪著身后同样看得傻眼的石子海等四人。 “是不是之前跟裴元庆打架的时候,故意让著他了?” “公主,臣等哪敢让!” “是啊,那小子天生神力啊!” “他现在年幼,若再过个十年,不会比天宝將军和温侯差。” 石子海等人连忙解释起来。 欺君可是大罪,何况他们就是打不过裴元庆。 “本公主年近二旬,岂能再等十年!” 杨如意就指望裴元庆拿下吕驍,自己可以对其为所欲为。 现在说等十年,她都成老姑娘了! 宇文成都站在原地,看看这边爭吵的主僕几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看看自家那塌了一大片、烟尘未散的院墙,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几下。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好端端的出个门,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群人。 就在杨如意觉得指望裴元庆没戏的时候,只听一阵怒吼声响起。 “啊,气死本公子了!” 裴元庆猛地站起身,將身上的砖石给掀飞。 他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的如此狼狈过。 被人当成沙包踢来踹去,最后还给埋墙里了! 刚才只是他大意了,没有闪! 这次,他绝对不会再给吕驍任何可乘之机! “吕驍!” 烟尘中,裴元庆喊了一声,一脚便將脚下的砖石给踹飞。 不过他好像听到一声惨叫,但此刻也没时间去看是哪个倒霉蛋遭了殃。 “喊什么喊!” 吕驍的声音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如同抓小鸡仔般,一把薅住刚站起来的裴元庆的脖领子,拎起来就往旁边还算完好的墙面上摜去! 又是一声闷响,砖石簌簌落下。 紧接著,吕驍似乎觉得还不够。 拎著裴元庆,將他当作一块人形抹布,贴著墙面擦拭起来! 他每挪动一步,那承受著巨力的墙体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轰然倒塌一段! 裴元庆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死死钳制。 任凭他如何挣扎,双腿乱蹬,却连让对方手臂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一刻,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他。 丟人,太丟人了! 他满心以为自己艺成下山,必將打遍天下无敌手,扬名立万。 哪曾想,在这吕驍面前,自己竟如同稚童面对壮汉。 被玩弄於股掌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爹!娘!姐姐!我怕是见不到你们了!” 悲从中来,又兼身体疼痛、心中憋屈。 裴元庆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河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嗯?” 吕驍感觉到水滴打在自己手上,才发现这小子竟然哭了! “你小子,还狂不狂了?” 他无奈至极,本想好好调教一下这狂妄自大的裴元庆。 却不曾想,给调教哭了。 “吕大哥,你放我下来吧,我再也不敢狂了!” 裴元庆也不喊吕驍字了,直接认起了亲。 打不过,他根本打不过。 一山要比一山高,他今日见识到了。 “这还差不多,莫要怪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吕驍將裴元庆隨手丟出去。 他说的可不是假话,裴元庆太傲气了。 若是性子不改,往后遇到李元霸,估计还是被三锤送走。 这么一教训,裴家还得谢谢自己嘞。 “我知道,多谢吕大哥。” 裴元庆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做人要谦虚,我到处跟人说我是大隋第一猛將了吗?” 吕驍一边说,一边从院墙进了宇文家。 反正墙也塌了,走门和走墙洞也没区別。 很快,他便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说宇文成龙死了吗,那为何宇文化及也躺在地上? 宇文成都见这边战事已毕,也赶紧走了过来。 看著自家倒塌的院墙,眉头紧锁。 这院墙看样子得修缮一下了,吕驍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毕竟去主家弔唁,还得让主家出银子,还能指望他赔钱? “天宝將军,这,令尊也仙逝了” 吕驍指了指破碎的墙底下,正在被宇文家家僕搭救的宇文化及。 “爹!” 宇文成都见状,双眼顿时便瞪大了。 “吕大哥!”裴元庆面色有些慌张,连忙解释起来方才发生的事: “方才我踢了砖石一脚,还听到一声惨叫,会不会是……” “嘘!” 吕驍一把捂住裴元庆的嘴,可不敢胡说啊。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冤枉人,冤枉好人嘛不是。 宇文化及自己撞墙倒下了,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这时,宇文成龙也听到巨大的动静,便赶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倒塌的院墙、飞扬的尘土、围作一团的人群,一脸茫然。 “哟,侯爷!” 见到吕驍,他热情无比的打著招呼。 “你不是死了吗?” 吕驍这下更糊涂了,宇文家今天到底是谁死了? “侯爷,您这话说的,我哪得罪您了,您这么咒我?” 宇文成龙一脸委屈,拉长了脸。 “那是你爹死了!” 吕驍这下確认,宇文成都是伤心过度弄差了。 “侯爷,说这话的时候你得背人,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宇文成龙也知道自家老爹不是东西。 但他毕竟也姓宇文,和宇文化及是亲生父子,至亲血脉! 要骂可以,別让自己听见! “你看那边,你爹躺地上呢。” 吕驍指向人群,几名府內大夫也在查看宇文化及情况。 “我要验牌~呸,验尸!” 宇文成龙有些不敢置信的转过头,人群也已经散开。 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赫然就是自己亲爹。 第50章 给孩子调成什么样了? 片刻后,宇文化及悠悠转醒。 他摸著额头,自己怎么躺在这里了。 记得方才听到有动静响起,似是院墙歪了,便走过来查看。 尚未走进那烟尘附近,好像一块砖石飞了过来,然后他就晕了。 “爹,您没死啊?” 宇文成龙一句话,差点就让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宇文化及,再次折返回去。 “那我死?” 宇文化及扶著额头,这逆子真不盼自己点好。 还得是宇文成都,从来都是遵从自己的命令。 “那倒是没必要死。”宇文成龙小跑回来,满脸写著高兴:“侯爷,我爹没死,他活的好好的呢,哈哈哈!” “是么……”吕驍撇撇嘴,只觉得十分可惜。 宇文化及就像一道枷锁,將宇文成都给牢牢的束缚住。 只有宇文化及死了,宇文成都才能变成真正的大隋天宝將军。 至於宇文成龙,这小子属魔丸的,宇文化及根本束缚不住。 “我是不是该使点劲的?” 裴元庆见宇文成龙一脸高兴,吕驍怎么脸上还有点遗憾之色呢? “下次多使点。” 对於如此有眼色的裴元庆,吕驍觉得裴元庆这顿揍没有白挨。 “使什么劲?” 宇文成龙不解的询问道。 “你不用管,既然你也没死,你爹也没死,那真是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吕驍把原本想要隨礼的钱袋子,再次给掛到了腰上。 这下不用弔唁了,还省钱了呢。 “同喜同喜。” 宇文成龙抱住拳拱拱手。 虽然他不知道喜从何来,但吕驍说的都对。 “这发生什么事了!” 杨广带著裴仁基,以及金瓜武士赶来。 见到这纷乱的一幕,他宕机了片刻。 不过晚来一会儿,怎么感觉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大戏啊! “父皇,事情是这样的……” 杨如意从角落里蹦出来,眉飞色舞的说著方才发生的事。 至於拿下吕驍为所欲为,她已经將其拋之脑后了。 毕竟吃瓜看乐子,在任何时候都要排在第一位的。 “什么!”杨广听闻来龙去脉,后悔万分。 早该来的啊! 听人说,哪有亲眼看见的刺激! 可惜,可惜啊! “臣宇文化及……”宇文化及被人搀扶著,前来见驾。 不过在他的面前,怎么有些重影啊,足足五六个杨广呢,该拜哪个? “拜见陛下。” 最终,宇文化及隨便挑选了一个便行礼。 “相国,你没伤著脑子吧?” 眼见宇文化及对著空气行礼,杨广关切的询问道。 “臣一时眼拙,臣有罪,请陛下宽恕。” 宇文化及一转身,当即便对著面前的裴仁基跪拜下去。 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裴仁基,脸当即便绿了。 不是,他没惹宇文化及吧? 这老贼为什么要害自己啊! “老贼,你敢害我爹,我一拳打死你!” 裴元庆心高气傲,除了吕驍以外。 其余的人,他依旧是不放在眼里。 宇文成都眼疾手快,伸出手便抓住了裴元庆的拳头。 不然的话,宇文化及当场就得被再开一次瓢。 “爹,陛下在这边。” 宇文成龙一把將宇文化及抱起,给老爹换了个方向。 “不必多礼了,既是伤著脑子,赶紧回府躺著吧。” 杨广也懒得和一个有病的人计较,传出去倒成了他不明事理。 何况以后还需要宇文家帮他背锅,必须善待著。 最后,杨广问向裴元庆:“元庆啊,既和子烈交过手了,有何感想啊?” 这小子心高气傲的,的確需要经受点挫折。 看其衣物破破烂烂,身上多处伤痕。 而吕驍衣物上只沾染了些许灰尘,面色红润,显然是裴元庆没吃到什么甜头。 “吕大哥不愧是我大隋第一猛士。 我对他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裴元庆半句假话都没有,他是真被吕驍打服了。 裴仁基不断打量著自己的儿子,之前他百般劝说,不要太过狂傲。 结果这小子便是嘴上应著,行事作风依旧。 现在被吕驍打了一顿,竟然转性了,真是稀奇。 “哦?”宇文成龙顿时来了精神,插话道:“你也对侯爷如此敬仰?” 他感受到了一股危机,好像有人在跟自己竞爭吕驍的狗腿子的职位啊。 “怎么?”裴元庆仰起头,依旧是一副天老子天下的样子:“我不能敬仰吗?” 他对吕驍心服口服,可对其他人仍旧是不屑一顾。 尤其是宇文家的人,他更加不待见了。 “忘了方才怎么说的?” 吕驍抓住裴元庆的肩膀微微一用力。 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子似乎又飘了。 只对自己服可不行,不然遇到李元霸还是会被三锤送走。 “回吕大哥的话,方才是我又犯病了!” 裴元庆身躯站的笔直,大声的说道。 “不错,继续保持,强者要有谦逊之心,我从来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说我是大隋第一。” “得令~啊!向吕大哥学习!” 杨广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不是,给孩子调成啥了? 皇宫里的裴元庆那是何等心高气傲,与现在相比何止是判若两人啊,这怕不是换了个人。 但凡他家杨如意有吕驍这一半的手段,也早就將吕驍给拿下了。 见没有乐子可看,杨广顿时也失去了在这的兴趣。 “子烈,明日朝堂议事,朕便会宣布前往北方巡视,你早点上朝。” 临走之前,他交代了吕驍一番。 其他朝臣不用多交代,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参加朝会。 反倒是吕驍,不仅迟到,有一次还在朝堂上站著睡著了。 “明白,明白!” 吕驍声音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出兵,终於要出兵了! 他早就盼著这一日,看一下外战內行到底有多內行了。 “吕大哥,回头见!” 裴元庆临走之前,弯腰九十度给吕驍行了个大礼。 对待自己的大哥,必须这般敬重。 宇文成龙眼睛微眯,好傢伙,果然是跟自己来抢狗腿子位置的。 当即,他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嘴上还念念有词:“侯爷,回头见!” 第51章 爭当吕驍第一狗腿子 宇文成都嘴角抽了抽,对吕驍微微点头示意。 隨后一把將宇文成龙给拽起来,不由分说往家里拖。 “太保,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杨如意见其他人都走了,凑过来说道。 “是得回家吃饭了。” 吕驍本是空著肚子去吃席,现在已经饿了。 到了府门,他却发现杨如意抬腿便往里迈。 “公主,你家在那边。” 他指著皇宫的方向,这丫头真是笨死了。 这么大人了,连自家在哪都分不清楚? “哦哦。” 杨如意点点头,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吗? 真笨。 有那么一刻她在怀疑,吕驍是练武把脑子练没了。 不过傻点也好,不会想那么多。 但是倘若日后她嫁给了吕驍,会不会生出的孩子也很笨? 一瞬间,杨如意不仅想好了成亲生子。 更甚至是,连儿子的名都想好了。 “公主慢走。” 吕驍送別了杨如意,耳边总算是清静了。 吃饱喝足,躺下就著。 一夜时间过去,宇文成龙早早来到侯府门外,等著吕驍一起上朝。 结果,他却发现有人比他还早! 裴元庆那小子蹲在府门外,似乎已经等候许久了。 “哟,我还以为是谁家小狗呢,原来是人啊。” 想起昨日的事,宇文成龙便走上前讥讽道。 “谁在狗叫?”裴元庆仿佛没有看到宇文成龙一般,看向四处不断说道。 “小子,是我先追隨侯爷的!” 宇文成龙一把抓起裴元庆的衣领,想要將其提起,却发现根本没那个力气。 “你先追隨又能如何,我才是吕大哥的得力干將!” 裴元庆以牙还牙,轻轻鬆鬆將宇文成龙给举起来。 “那我让你见识见识宇文大爷的手段!” 说话间,宇文成龙便开始从腰间掏东西。 石灰粉,金汁瓶,他是应有尽有。 吕驍从府门走出,一眼便看到了正在闹腾的二人。 “元庆,放成龙下来。” 再打下去,宇文成龙受不受伤他不知晓。 但裴元庆,肯定要沾一身屎去上朝了。 “哼。”裴元庆將宇文成龙放下,不忘开口说道:“算你小子命好。” “你也不差!” 宇文成龙默默將装有石灰粉的小包裹放回去,但凡吕驍晚一会儿,他就要出手了。 “別闹了,先上朝。” 吕驍隨口说了一句,率先走在前边。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服谁。 儘管吕驍觉得这次上朝他来的很早,可是一些文武还是比他快一步。 一眾世家之人聚在一起,將裴氏之人围在中间,议论不断。 之前,这些世家大族之人很是瞧不起这些武夫。 但吕驍出现后,他们觉得还真得正视一番。 所以,裴氏的人举荐裴仁基父子来朝。 “裴元庆当真如你所说那般厉害?” 郑氏官员最先开口,他对吕驍相当理解。 毕竟他们郑家那一代最受宠的人,就是因为和吕驍比武而死。 “那是自然,別看我们裴家那小子年纪轻轻,却是天生神力!” “再过个几年,便是宇文家的宇文成都,在其面前也稍显逊色。” 说起裴元庆,河东裴氏的官员那是相当的自豪。 他亲眼见过,裴元庆能倒著拖拽五头牛。 单凭这力气,足以在朝堂上立足,和吕驍抗衡了。 倘若再和宇文家联手,吕驍將更无立足之地。 “德本,你是元庆的父亲,你说话啊。” 裴氏官员拽了一下发愣的裴仁基。 他已给裴仁基机会,让其好好在其他世家之人面前表现。 怎么跟个木头一样,连这种机会都把握不住。 “啊……” 裴仁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话,说啥啊? 难道要说你们期盼许久,想要和吕驍打擂台的裴元庆,早就已经认吕驍做大哥了? “你啊。” 裴氏官员摇摇头,对裴仁基的表现相当不满意。 “对了,元庆在哪,让我们见见。” 郑氏官员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是啊,咱们也看看裴氏麒麟儿。” 剩余的世家之人也在一旁插话道。 “来了,那不就是。” 裴氏官员指了指殿外,正往他们这边走的裴元庆。 不过这小子怎么和吕驍一起来的? 还一脸的不爽,这是和吕驍较上劲了啊! 不错,非常的不错。 “侯爷,抬腿,千万別被绊倒了!” 宇文成龙走在吕驍右侧,贴心无比的提示道。 “吕大哥,这台阶不用您上,我抬您上去!” 裴元庆擼起袖子,仍然是和宇文成龙打著擂台。 总之,吕驍的狗腿子只能有一个。 见到这一幕,一眾世家之人皆傻眼了。 他们齐齐看向裴氏官员,这就是你说的能和吕驍对著干的人? 这他娘的分明是狗腿子! 裴氏官员抬起手,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在做梦吧? 裴元庆何等的骄傲一人,能做出这种行径来。 可脸上的疼痛,让他知晓这不是做梦。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制衡吕驍的人,可是,这算哪门子制衡啊。 怕不是给吕驍送了个先锋大將吧? “元庆,还不过来!” 裴氏官员板起脸,低声喊道。 他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裴元庆,那是吕驍,是敌人! “吕大哥,我过不过去?” 裴元庆思忖片刻后,拿不定主意。 “不过去。” 吕驍虽说不上朝,却也知晓这些人的身份。 一个个名门望族出身,全都是自己未来的敌人啊。 “吕大哥不让我过去。” 裴元庆如实说道。 隨后,便不再搭理裴氏之人,屁顛屁顛跟著吕驍来到武將的行列。 不多时,杨广便也来到了朝堂上。 见眾人都已经站定,他这才开口说道: “北边传来消息,东突厥有南下攻打雁门之意。” 义成公主远嫁东突厥,不仅担任著调节大隋与东突厥关係的角色。 还会时不时將重要的消息,先行送至东都来。 这次也是一样,东突厥骑兵还未行动,杨广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见眾人皆沉默,杨广只得开始点名。 “子烈,你先说。” 吕驍抬起头,自信无比的说道。 “那好啊!” “他始毕可汗敢南下攻打雁门,我便率领八百精兵直捣突厥王庭,將他全家老少一起拿了!” 第52章 杨广:八百人?我大隋穷疯了,你但凡说八万呢? “咳……” “咳!” 杨广听完吕驍那番豪言壮语,一口气没顺上来,忍不住连连咳嗽。 与东突厥硬碰硬,这是他喜闻乐见的局面。 可你这小子,开口只要八百人? 哪怕你说个八千,甚至八万,朕听著也像那么回事! 你整八百人想干嘛? 这让周边那些小国知道了,还以为我大隋无人可用,穷得连万把人马都凑不齐了! “大哥说得对!別说八百,就是八十人,我也敢跟著大哥去掏那东突厥的老窝!” 作为立志要当头號狗腿子的的裴元庆,立刻无条件站队吕驍。 小胸脯拍得砰砰响,生怕表態慢了。 “哼!你这也太小瞧侯爷了!”宇文成龙岂能让裴元庆专美於前? 立刻拔高调门,爭取更忠犬的位置。 “依我看,八个人!八个人就够了!侯爷肯定能带著我们直捣黄龙!” 这一大一小俩活宝一唱一和,越说越离谱。 满朝文武憋没憋笑不知道,反正御座上的杨广是彻底被气笑了。 確切说,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上朝这么多年,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 但像今日这般,能这般欢快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陛下,臣先处理一些私事。” 在两人誒誒的惊呼声中。 吕驍面无表情,双臂发力,拎著这一大一小,径直朝大殿门口走去。 “走你!” 这俩货较劲归较劲,但让他也跟著受罪、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到了殿门外,吕驍双臂一振。 “滚出去!”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宇文成龙和裴元庆被结结实实丟在了殿外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两人坐在地上,面面相覷,都是一脸茫然加委屈。 怎么了? 他们说错什么了吗? 他们明明是在力挺吕驍啊! “让你乱说话!” 裴元庆先发制人,开始指责起来。 “我乱说?明明是你起的头!” 宇文成龙丝毫没有让步的想法,出来了也要继续爭。 二人在殿外爭吵个不休,殿內则是安静了许多。 “子烈,真要八百人去东突厥?” 杨广再一次询问道。 虽说这次北巡,让他拿出来八十万可能有点困难。 但八万人,他还是有的。 “八百人,就八百人,臣不擅长大规模会战!” 吕驍斩钉截铁,单凭这外战內行的加持。 便是东突厥八十万,大隋八百人,优势也在我! 杨广在思忖,世家之人在发笑。 吕驍真是飘了,能打和统兵是两码事。 北边草原广袤无边,你八百人去打人家,累也要累死。 真以为这是在坑里比武啊,只能战到死? 还效仿霍去病一战封神,又岂能这般容易。 继霍去病后,可见何人有此成就? 吕晓这般狂妄自大也好,这是杨广的心腹之人,不会与他们世家联手。 所以,最好死在北方草原,也能斩断杨广的一条臂膀。 见吕驍坚毅无比,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杨广也不再坚持。 “子烈,朕就给你八百人。 这八百人乃朕之亲卫,身经百战,可由你调配。” 儘管理智告诉他,八百人远征突厥希望渺茫。 但这万一,万一成了呢? 大隋將再出一位不世出的战神,吕驍也將青史留名,成就一段传奇。 吕驍想赌一把,他这位天子,不吝嗇给他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陛下,这八百人能否让臣自己从各大营挑选?” 相比较皇帝的亲卫,吕驍则是更想组织一支自己的人马。 “准了。” 杨广毫不犹豫,女儿他都愿意给,还有什么不能给的。 “臣,拜谢陛下!” 吕驍最佩服的便是杨广的爽快,信任。 即便是明目张胆要组建自己的部曲,也丝毫不会犹豫半分。 “传代王杨侑上殿。” 安排好吕驍的事,杨广对身旁的內侍吩咐道。 不多时,一名身著亲王服饰、面容尚带稚气的孩童,在內侍引导下步入大殿。 此人正是代王杨侑,已故太子杨昭之子,杨广颇为喜爱的皇孙。 “拜见殿下!” 见到来人,朝臣纷纷高喊。 “侑儿,”杨广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牵起杨侑的手。 引著他来到吕驍面前,温言介绍道。 “此乃吕驍,字子烈,是你皇叔祖靠山王麾下十四太保,勇冠三军,乃我大隋栋樑。 日后,你要多向他请教。” 杨广心思深远。 他迟早有退位或龙驭上宾的一天,培养合適的继承人是重中之重。 吕驍驍勇善战,忠诚可靠,又是杨林引荐。 將来若能尚公主,更是与皇家利益深度绑定。 此刻让杨侑与吕驍亲近,便是为这孩子未来铺路,留下一员可倚重的悍將。 “臣吕驍,拜见代王殿下。”吕驍依礼躬身。 “温侯不必多礼。” 杨侑微微頷首,声音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態度说不上亲近,甚至带著一丝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淡。 这让吕驍有些意外。 自己就这么不招小孩待见吗? 难道他专打老人小孩的恶名,已经这么快传遍东都权贵圈了? 罢了! 吕驍转念一想,也懒得深究。 反正他现在追隨的是杨广,又不是这小屁孩。 將来的事,將来再说。 杨侑对吕驍本人倒没什么恶感,只是出於一种现实的政治考量。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认知里,如今的大隋是统一盛世。 首要任务不再是开疆拓土,而是治理天下、平衡各方。 武夫,是开拓时期的利刃。 而真正能维繫国家稳定、治理地方的,是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及其代表的文官体系。 吕驍与滎阳郑氏结下死仇,註定难以融入世家圈子。 自己若过分亲近吕驍,等於主动疏远甚至得罪庞大的世家集团。 孰轻孰重,他这个自幼长在宫廷、耳濡目染的皇孙,觉得自己分得很清楚。 “侑儿,朕要前往雁门巡视,东都便交给你了。” “孙臣遵旨,定不负皇祖父所託。” 杨侑双手接过留守印綬,小脸紧绷,显得十分郑重,退到一旁。 “下去吧。” “是。”杨侑躬身退下。 看著孙儿离去的背影,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53章 八百有故事的大隋儿郎 杨侑年纪不算太小了,尤其是皇家子弟,心智理当比同龄人更早熟。 可今日的表现,太过拘泥於平衡,少了魄力与锐气,更缺乏对真正人才的欣赏与笼络。 这让他有些失望。 或许,该给这孩子换几位老师了,否则,这条路怕是要走歪。 吕驍依旧站在大殿中,听著杨广安排其他大臣辅佐杨侑处理留守事务。 只觉得这朝会冗长又无聊,和往常没什么区別。 待一切安排妥当,朝会终於临近尾声。 散朝后,吕驍打著哈欠,伸著懒腰,晃悠悠地走出大殿。 “大哥!” “侯爷!” 宇文成龙和裴元庆二人赶忙迎了上去。 “走吧,去挑选人手。” 吕驍算了算,后日出征,得儘快把这事办了。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东都城內的右翊卫大营。 负责统领这支京城驻军的不是別人,正是兴隋九老之一、以勇猛和爱兵如子著称的老將,鱼俱罗。 进了辕门,作为头號狗腿子的宇文成龙,立刻抢上前去,对著守营的校尉高声宣布: “听著!我家侯爷奉陛下旨意,要组建精锐北征东突厥! 特来你大营挑选八百好儿郎!速去通报鱼老將军!” 那校尉不敢怠慢,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吕驍,连忙转身跑向中军大帐通报。 此刻,鱼俱罗正在大帐中小憩。 闻听有人要来挑兵,而且还是只挑八百人就去打东突厥。 老头猛地一下坐了起来,花白的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混帐!简直是儿戏!拿我大隋將士的性命当草芥吗!”鱼俱罗勃然大怒。 这些士卒或许不是他的亲兵,但都是大隋的好男儿。 他岂能坐视他们被如此荒唐地派去送死? “老將军,您还是去见见吧。” “老子倒要看看,是谁拿人命不当命。” 鱼俱罗爬起来,一把拿起武器架上的大刀便往外走。 到了营外,他一眼便看到了吕驍三人。 “老將军,又见面了。” 吕驍见到鱼俱罗,脸上露出笑容,主动拱手行礼。 他对朝中那些蝇营狗苟的世家官员没好感,但对鱼俱罗这等耿直忠勇、一生为国征战的老將。 却是由衷敬佩,这是武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嗯,等会啊。” 鱼俱罗舍了吕驍,不断在大营外张望。 他倒要看看哪个死小子,敢拿人命不当命。 “老將军,您找什么呢?我帮您瞧瞧?” 吕驍也好奇地站到鱼俱罗身边,跟著他一起东张西望。 不多时,传令之人气喘吁吁跑来。 实在是鱼俱罗跑的太快,他想追也追不上。 “老,老將军,就是他们来要人。” “嗯?” 鱼俱罗愣了一下,原来是吕驍要挑选八百人入草原打东突厥? 是了! 以这小子的脾性和行事风格,还真干得出来! 百国比武,他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如今用八百士卒的命去搏一个惊天之功,似乎也很符合他的逻辑。 “嘿嘿,老將军,陛下已经批准了,我不多要,就八百。” 吕驍笑了一声,有鱼俱罗在,他能更好的知道挑选之人底细。 鱼俱罗盯著吕驍看了半晌,脸上的怒容渐渐转为凝重。 “进帐说话!” 说完,转身便往大帐走去。 眾人跟著进了中军大帐。 鱼俱罗屏退左右,只剩下他们几人,这才沉声问道: “子烈,你给老夫说句实话,为何非要八百人?” “草原辽阔,突厥势大,此去……九死一生! 你岂能拿这八百好儿郎的性命,去赌你那虚无縹緲的奇功?” “老將军,您又怎知,此去一定是送死。” “而非是八百锐士建不世奇功,名扬千古呢?” 吕驍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他对鱼俱罗没有恶意,反倒是鱼俱罗心疼士卒性命,爱兵如子,让他敬佩有加。 “唉……”鱼俱罗长嘆一声,缓缓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著吕驍。 “老夫明白侯爷的雄心壮志。 这世间为將者,谁不想效仿驃骑將军,立下封狼居胥、名垂青史的不世奇功?” 他活了这把年纪,歷经风雨,比谁都看得通透。 吕驍此刻的年岁,甚至比当年横空出世的霍去病还要小。 若真能以八百锐士横扫漠北,生擒突厥可汗。 那他便不再是第二个霍去病,而是超越了那个传奇的存在! 这份诱惑,对任何年轻武將而言,都难以抗拒。 只是,太难了,难如登天。 “老將军的顾虑,晚辈明白。”吕驍神色郑重,语气诚恳: “常言道,不打无准备之仗。晚辈不敢夸口说將八百兄弟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他顿了顿,迎著鱼俱罗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晚辈在此向老將军保证,定当竭尽全力,护他们周全。 归来之时,至少七成以上的儿郎,晚辈会將他们活著带回来。” 这算是他给这位爱兵如子的老將军,一个郑重的承诺。 “好,我给你去找。” 鱼俱罗最终还是鬆口了。 其实,与吕驍周旋至此,除了心疼士卒,他也存了一份心思。 希望借自己的態度,让这位年轻气盛的温侯能多一分谨慎,真正把这些大隋儿郎的性命放在心上。 毕竟,陛下的旨意已下,他终究无法违抗。 “多谢老將军成全!”吕驍拱手致谢,隨即补充道:“还请老將军儘量挑选那些家中无甚牵掛、孑然一身之人。” 他此行虽有信心,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难料。 了无牵掛之人,或许才是最適合执行这趟九死一生使命的人选。 “这样的人,有,而且很多。” 鱼俱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示意副將取来一卷厚厚的名册。 吕驍接过,翻开几页细看。 名册上记录详实,名籍、年岁。 他隨手翻阅的几页,无一例外,都写著父母双亡、家无余亲、孤身等字样。 “老將军,这些士卒……”吕驍合上名册,抬头看向鱼俱罗。 “这些人……这些孩子啊……” 鱼俱罗的喉头有些哽咽,他抬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思绪仿佛被拉回了多年前那个风雪交加、尸横遍野的冬天。 第54章 杨广:这棉袄何止漏风啊 当年先帝杨坚在位时,大隋曾发兵二十万,东征高句丽。 结果大败而归,十几万忠魂,永远留在了辽东的冰天雪地之中。 这些孩子便是那场大战中,阵亡將士留下的遗孤。 鱼俱罗当年看著他们的父兄出征,却没能將他们带回,心中愧疚难当。 便散尽家財,將他们收拢起来,抚养长大。 还传授他们武艺,也算是对他们父兄有个交代。 如今,他们大多都在这营中效力。 “老將军,您放心,高句丽的惨败绝对不会再上演。” 吕驍將名单紧紧抓在手里,郑重其事的说道。 “老夫信你。” 鱼俱罗相信杨林的眼光,吕驍虽然做事莽撞,但人品他信得过。 很快,八百人便已经凑齐。 一眼望去,全都是精壮的大小伙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已经从孩童长大,也算是子承父业。 “儿郎们!”鱼俱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如洪钟。 “这位,便是陛下亲封的温侯,扫北大元帅,吕驍吕子烈! 从今日起,你们正式编入温侯麾下,隨他北上征討东突厥,明白吗?” 鱼俱罗看著这八百儿郎,眼中带著些许泪光。 虽不是亲生儿子,却也是一手將其照顾大的。 更是亲自教授武艺,如今要看著他们上战场,当真是有些不舍。 “诺!” 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早已听过吕驍百国比武横扫群雄、对这位年轻而勇猛的侯爷敬佩不已。 如今能追隨其麾下,参与此等惊天动地的远征。 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个个热血沸腾。 “老將军,人已选定,晚辈这便带他们回去整备了。”吕驍对鱼俱罗拱手。 “待晚辈擒了那始毕可汗,得胜还朝,再来与老將军把酒言欢,共庆凯旋!” 鱼俱罗点点头,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一切小心。” 他目送著吕驍带著那八百儿郎,列队整齐,鱼贯而出大营。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如当年他目送他们的父辈出征时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只是希望,这一次的结局,能有所不同。 出了大营,吕驍则是安排裴元庆先领著这八百人。 別看裴元庆年幼,在山马关的时候,他就独自一人与士卒同吃同住。 “侯爷,我呢?” 宇文成龙作为杨广钦定的先锋官,那也不能落在裴元庆后边。 “你……有点像鸡肋啊。” 裴元庆能打听话,吕驍放心安排。 宇文成龙这小子有点邪乎,他实在不敢委以重用。 “哈哈哈,鸡肋,你就是鸡肋!” 裴元庆在一旁大声笑著,侯爷说的太对了。 “侯爷。”宇文成龙拉著吕驍来到旁边,小声说道:“侯爷刚到东都任职,想必是缺少財物傍身,我孝敬您些。” 虽然他没本事,但他家有钱啊。 老爹宇文化及贪了那么多,不就是用在铺路上吗? “这,我家缺的有点多啊。” 吕驍也不想狮子大开口的,但遇到贵人了,该宰还是得宰。 “不怕多!” 宇文成龙还怕吕驍不要呢。 “你果然是当先锋官的好料子。” 吕驍拍了拍宇文成龙的肩膀,满意之色溢於言表。 这样主动送钱又懂事的人才,多来几个,他吕驍距离成为大隋首富的日子就不远了! 人手有了,钱也有了,吕驍心情大好。 回到温侯府,他特意吩咐管事,多取些上好的鲜肉来,堆在院中。 “大猫,开饭了!” 看到堆成小山的、还带著血丝的新鲜肉块。 大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低吼了一声:“嗷?”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给这么多吃的? 这分量如此之多,难道是断头饭? “吃!敞开肚皮吃!”吕驍走过去,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大虎毛茸茸的大脑袋,手感极佳。 “吃饱了,养足精神,咱们就要上阵杀敌,去北边掏狼窝了!” “嗷~” 大虎仿佛听懂一般,埋头猛干起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吕驍早已起身,换上那套標誌性的甲冑。 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西川红锦百花袍,外罩兽面吞头连环鎧,腰束狮蛮宝带。 对铜镜自照,只见镜中人英武逼人,霸气外露。 他推开府门,精神抖擞地跨步而出。 “太保!” 一个清脆熟悉的女声响起。 只见杨如意恰好来到府门外,一眼便看到了正欲出门、全副武装的吕驍。 阳光下,那身甲冑流光溢彩,赤兔马神骏非凡,掌中那杆无双方天戟寒光慑人。 衬得马背上的少年將军威风凛凛,恍如天神下凡,让她不由得看呆了片刻,心跳都漏了一拍。 “公主殿下。” 此刻吕驍心情极好,终於要出征了,可以远离这个粘人精了。 “这是本公主给你绣的,收好了。” 杨如意拿出平安符,举起手递给吕驍。 希望吕驍此次出征顺利,能够安稳返回东都。 相比较上次,这次的平安符更为精致。 显然是这段时间里,杨如意没少从这方面下功夫。 吕驍將其收好,开口说道:“多谢公主了。” 他的平安符太多了,前些时日杨玉儿又命人送来一个。 真要系的话,那能缠在腰间一圈了。 不过他还是將其系在腰上,一左一右,分別是杨玉儿和杨如意的。 来到城外,吕驍便和杨广等人会合,一行人向北开拔。 “子烈,如意可给你送行了?” 路途遥远,杨广便和吕驍閒聊起来。 “送了,又给了臣一个平安符。” 一边说,吕驍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腰间的平安符。 见杨广始终盯著平安符,吕驍十分不解的问道: “陛下,公主没给您准备一个吗?” 听闻此话,杨广回过神来。 平安符? 他没有啊! 这杨如意真是白养了,不仅不来给亲爹送行,反而是去给吕驍送行。 关键你送就送吧,怎么能厚此薄彼到这种地步啊。 有时间给吕驍绣个平安符,难道就不能给亲爹准备一个吗? 这小棉袄何止漏风啊,简直是烂了个大洞! 即便如此,杨广仍然是自豪无比的说道。 “给了,朕放在衣物下边了,以免被灰尘给弄脏了。” ………… 兄弟们,以后都是三更,来点免费的为爱发电吧 另外可以评价一下,不用打字,五星好评就行。 返现你们26年顺顺利利,身体健康发大財! 第55章 途径太原,李渊父子前来接驾 车驾一路向北,浩浩荡荡渡过黄河,终於抵达了太原地界。 一支人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旌旗猎猎,迎风招展,旗面上一个斗大的李字分外醒目。 为首之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年纪约在四五十岁之间。 身材颇为魁梧,但麵皮松垮,皱纹深刻,尤其额头宽广高隆。 在其左右两侧,各有一名年轻人侍立。 左边一位,剑眉星目,面容俊朗。 右边一位少年,生得龙章凤姿,气宇轩昂,与旁边之人相比,尤为突出。 吕驍全身披掛,护持在杨广之侧,车驾缓缓向著那支迎候的队伍驶去。 “子烈,看。”杨广骑在自己的马上,用马鞭遥指对面领头的中年男子,嘴角噙著一丝戏謔的笑意。 “那便是阿婆了,他特来迎驾。” “没有女子,谁是阿婆?” 吕驍闻言一愣,疑惑道。 “哈哈哈!”杨广大笑一声,解释道:“李渊脸上皆是褶皱,犹如阿婆。” 距离愈发接近,吕驍看的越是清楚。 对於杨广的恶趣味,他无话可说。 难怪人李家干你呢。 瞧瞧,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取笑人李渊,这谁能忍得住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晚是要还回去的。 不过这也是杨广的性格,杨素臥病在床,杨广没少派有名的太医前去为其诊治。 结果太医回来了后,他问杨素什么时候死。 不得不说,杨广得亏是皇帝。 否则以这个贱贱的性格,早晚得挨揍。 车驾行至近前,李渊趋步上前,躬身行礼道:“臣,太原留守李渊,恭迎圣驾!” “免礼。”杨广高踞马上,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態度颇为倨傲。 “劳臣恭喜陛下,收服百国之心,成就千古伟业,得天可汗之无上尊號!” 李渊虽人在太原,却对东都之事了如指掌。 一同接驾的李世民默默听著老爹拍杨广马屁,提到天可汗三字的时候,他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呵呵。”一旁的宇文化及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怎么只有大公子和二公子,另外两位公子为何不来迎接圣驾?” 顺著宇文化及的话茬,吕驍也打量著李渊一行人,原来那个年幼一点的便是李世民。 都说李世民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果然与常人不同。 但和自己比起来,那还是差一內內。 “四子元霸时常发狂,三子元吉於晋阳照看,还望陛下宽恕。” 李渊微微嘆了口气儿,解释了一番。 每次见杨广,这个宇文化及就跟疯狗一样咬自己。 “听闻唐国公四子力大无穷,可敢与我儿成都比试比试。” 吕驍在一旁听著,心里默默为宇文成都捏了把汗。 好傢伙,还有这么坑儿子的爹! 难怪宇文成龙那小子也喜欢孝出强大,敢情这是宇文家的传统艺能,互相克制啊! 都说十八好汉李元霸第一,宇文成都第二,只是相差一个排名罢了。 可二人实力却是天壤之別,李元霸能三锤把宇文成都送走。 而宇文成都,能三钂送走李元霸吗? “比试之事,容后再议吧。”杨广终於开口,他虽是个乐子人,很想看一场大戏。 但眼下北巡雁门、威慑突厥才是正事,只能暂且按下看热闹的心思。 “朕此行意在雁门,不在太原久留,启程吧。” “臣,恭送陛下! 愿陛下北巡顺利,威加海內!” 李渊闻言,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他是真怕杨广一时兴起,要在太原盘桓,那才叫麻烦。 车驾再次启程,浩浩荡荡向著北边而去。 李建成望著渐行渐远的杨字大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道: “先有西巡张掖,后有五十万大军北巡,如今又是一次北巡。 陛下这四方巡幸,现在就差一次南巡了。” “住口!不得胡言!” 李渊脸色一沉,立刻低声斥责。 杨广的歷次巡幸,看似兴师动眾、劳民伤財,只为游乐显摆,但李渊看得更深。 前次西巡,大军压境,覆灭吐谷浑,令西域诸国震恐臣服。 成功举办了万国博览会,並巩固了丝绸之路,確实彰显了国威。 上次五十万大军北巡,更是嚇得突厥启民可汗率部眾匍匐跪拜,连马都不敢骑,大大震慑了北疆。 这一项项举措,固然消耗巨大。 但战略目的明確,效果显著,绝非简单的游玩二字可以概括。 “父亲,”一直沉默的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 “儿以为,陛下此次北巡,怕是不会再有前次那般顺遂了。” 上次北巡,前来接驾的是启民可汗。 其人相对恭顺,且当时突厥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但启民可汗死后,即位的始毕可汗,野心勃勃,手段狠辣。 又基本统一了东突厥各部,势力之强盛,远超前代。 前番东突厥使者公然要求收回圣人可汗称號,可见始毕可汗对杨广、对大隋已无半分敬畏。 隨后杨广斩杀突厥使者,双方仇怨已深,几无转圜余地。 此次杨广北巡,势必与始毕可汗对上,一场衝突在所难免。 李建成闻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父亲!若……若陛下此次北巡,遭遇不测,那岂不是!”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千载难逢的机遇。 “你是说陛下崩於北巡?” 李渊心中也是一动。 是啊,杨广东征高句丽惨败,威望受损,民间怨言已起。 若他真在北巡途中,遭遇强大的东突厥伏击而身亡。 那天下局势,必將剧变! 他们李家在太原蛰伏多年,暗中积蓄力量,岂不是迎来了角逐天下的良机? “正是!” 李建成眼神中的野心再也藏不住。 “大哥此言差矣,倘若陛下遭遇东突厥,我们李家当全力相助。” 李世民的话,將李建成拉回了现实。 “世民啊。”李渊瞧著二子,开口道:“展开说说。” “大哥想的过於简单了,天下大势不在天下人,而在世家大族。” 紧接著,李世民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杨广倘若死在北巡的途中,天下不仅不会乱,隋朝的江山还会更为稳固。 第56章 宇文化及:我计不成,斩我次子头颅 因为继位者无论是谁,为了稳定局面,必然会对世家大族做出更大的让步,缓和矛盾。 届时,世家大族利益得到保障,谁又会閒著没事去给自己找麻烦? 唯有让杨广活著,让他继续推行那些打压门阀、触及世家根本利益的政策! 只有將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逼到忍无可忍,纷纷离心甚至起兵反叛,天下真正大乱。 到时李家暗中积蓄的力量,才有机会在乱局中脱颖而出。 何况杨广对李家,疑心由来已久。 此次北巡,若杨广真遇险,李家非但不能坐视。 反而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全力营救,向杨广展示绝对的忠诚。 这不仅能暂时打消杨广的部分疑虑,更能日后李家在朝中、在天下贏得忠义之名。 “世民所言甚是,建成啊,要多向你二弟请教。” 比起李建成的进取之心,李渊则是更看好李世民的蛰伏。 必须让杨广活著,继续去祸祸世家大族,天下之人。 “父亲说的是,二弟见识不凡。” 被李渊说自己不如老二,李建成心虽不服,却也只得应下。 “走,回晋阳。” 李渊翻身上马,先回去整备一番兵马。 他已经想像到杨广遭突厥骑兵包围,派人前来求救的局面。 到时,李家可要狠狠展示一下忠心。 前往雁门的路上,杨广骑在马上,回望身后蜿蜒如龙,但规模显然无法与上次五十万大军相比的队伍。 “子烈啊,”他忍不住对並轡而行的吕驍说道,“朕这次……是不是带的人有点少了?” 他有些后悔,怎么就只带了五万精锐出来? 上次可是足足五十万! 那阵势,根本不用打,光是开过去,就嚇得突厥人跪了一地。 “不少了,陛下。”吕驍倒是满不在乎,“您此次乃坐镇雁门,威慑边关,並非要与突厥大军野战。” “五万精兵,足以固守雄关,彰显天威了。 您只需在雁门关內,该狩猎狩猎,该巡视巡视,安稳待著便是。” 在他看来,有自己那八百人,再加上宇文成龙这个活地图,还要啥自行车。 到时候直接来个千里奔袭,把始毕可汗的老巢掏了就行。 照这个思路,杨广带这五万人都算多余。 “朕这不是想要点参与感嘛。” 杨广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打起仗来都想往前凑。 虽然吕驍说的好听,什么无需上阵,坐镇即可。 但这不就是个鱼饵,引诱敌人上鉤的吗。 “嗯……”说到参与感,吕驍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有一计!” 就在此时,宇文成龙站了出来。 “哦?”杨广转过头,连忙问道:“快说,你有何计让朕有参与感?” “到时候臣杀敌的时候,高喊陛下名讳,这有没有参与感?” 宇文成龙一脸得意的说道。 裴元庆灵机一动,说道:“陛下,臣可以在锤子上刻您的名字,这有没有参与感?” 听著二人发言,吕驍默默抹了一把脸。 虽说这参与感是有了,但他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呢? “胡闹!这算什么参与感!” 杨广听完,气得鬍子差点翘起来。 恨不得立刻把这俩活宝拉下去各打几十军棍,白白浪费他的期待! “陛下!臣,臣也有一计!” 眼看小的不靠谱,老的宇文化及也站了出来,试图挽回宇文家的智商顏面。 “你给朕闭嘴!”杨广想都没想,直接喝止。 这宇文家小的不著调,老的能有什么好主意? “陛下,臣说出来若是不满意,您……”宇文化及环顾四周,將目光锁定在儿子身上:“就斩我次子头颅!” “啊?”宇文成龙瞬间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悲愤。 不是,爹啊! 亲爹! 哪有这么坑儿子的? 用我的脑袋给你兜底? 我非死不可吗? “说!” 杨广袖袍一挥,他倒要看看宇文化及有什么好方法。 “侯爷奇袭东突厥,陛下也可以跟著啊。 天宝將军护驾於您左右,定可保您无虞!” “倘若事成,陛下也將是千古第一人啊!” 宇文化及当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仗是吕驍打,杨广慢慢的跟在后边便是了。 一旦遇到敌人,凭藉宇文成都的本事,根本伤不了分毫。 即便是东突厥人多,他们大可以往回跑。 反正,前边有吕驍顶著呢。 杨广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他拍著手掌,大笑道:“妙啊!妙啊!相国,真有你的啊!” 这一刻,杨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跟著吕驍纵横漠北,生擒敌酋,成就千古佳话的画面。 “朕本以为你老糊涂了,没想到还是这般,胆大包天!” “子烈,相国的提议如何?” “就挺荒诞的。” 吕驍如实说道。 他是真想把宇文化及给剁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八百人那是突袭,不是去郊游。 就杨广这身子骨,他真怕死路上。 “哦?你是觉得朕年老体衰,骑不得马,受不了这奔袭之苦?” 杨广脸色微微一沉,猜出了吕驍的心思。 他隨即挺直腰板,骄傲无比地说道: “子烈,你莫要小瞧了朕!朕年少时也曾亲率兵马,攻城略地,立下战功!” “即便如今年过四十,却也从未荒废武艺,身子骨硬朗得很!” 对於自己身体,杨广有著充分的认知。 何况那些六七十的老將,仍能上阵杀敌。 他四十余岁,如何骑不了马,上不了战场。 “加快行进,到了雁门朕一定要让你看看!” 杨广一想到能八百骑兵入漠北,整个人都干劲十足。 接下来,他只需要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即可。 吕驍张了张嘴,默默转过头,对凑过来的宇文成龙低声咬牙道: “你爹……真该死啊!” 这句话,他绝对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宇文成龙也是一脸悲愤,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虽说对子骂父,是为无礼,但这次,侯爷您说得太对了!” 第57章 吕驍:我可能是第一个带著皇帝浪的人了 被自己老爹拿出来当赌注,真是孝死他宇文成龙了。 他虽然也曾在杨广面前立军令状,可那是拿的整个宇文家,能一样吗? 跟在旁边的裴元庆默默听著这一切,小脸上写满了震惊,久久不能言语。 不是,这一家子,还有这朝廷上下,都是些什么人啊? 说好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呢? 这父慈子孝、君臣相得的场面,怎么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在杨广热切的期盼和吕驍无奈的心情中,大军很快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雁门关。 “雁门太守王仁恭,率雁门文武,恭迎圣驾!” 关隘之前,以雁门太守王仁恭为首的一眾地方官员早已列队恭候。 见到天子仪仗,立刻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嗯。”杨广此刻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如何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上。 只是匆匆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催马入关,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吕驍却勒住了嘶风赤兔马的韁绳,停在了这群官员面前。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 雁门关啊,李靖是不是在这? 虽说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力气连接大脑,画戟代替思考便足够。 但是李靖这等名將,那也是不要白不要。 王仁恭见杨广已经入关,这才敢抬起头。 一抬头,却见一位身著华丽鎧甲、骑著一匹神骏赤红战马的少年將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自己这边。 能紧隨圣驾、又如此年轻的將领,定然非同小可。 他连忙恭敬地问道:“敢问小將军有何事吩咐?” 不等吕驍开口,旁边的宇文成龙已经一步踏出。 “此乃陛下亲封的温侯,扫北大元帅,吕驍,吕子烈侯爷!尔等还不速速见礼!” 那架势,那神情,仿佛报出的是他自己的名號一般。 王仁恭脸色微变,迅速躬身行礼。 他从未想过,这个少年,竟然就是名震东都的吕驍。 而在王仁恭身后,一名身著郡丞官服、气质沉稳、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 自吕驍停下时,目光便一直留在吕驍身上。 此刻听到吕驍的身份,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年纪轻轻便已名动天下,如今更肩负北击突厥之重任,真乃英雄出少年。 “不必多礼,本侯想问王太守,雁门可有一郡丞名为李靖?” 吕驍开门见山询问道。 中年男子听后,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年纪轻轻的温侯,是来寻找自己的? “有,药师啊,快来见过侯爷。” 王仁恭拉著中年男子出来。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下官李靖,拜见温侯。” 他心中充满疑惑,不知吕驍为何会突然寻找自己这个默默无闻的地方小官。 “侯爷,陛下唤您。” 就在此时,宇文化及返回来说道。 “知道了。”吕驍说完,又开口道:“李郡丞,可愿意隨本侯参与此次东突厥交战?” 此言一出,不仅李靖愣住了,连王仁恭和周围其他官员也吃了一惊。 温侯这是要当场挖人? 而且挖的还是一个名声不显的郡丞? 李靖心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年轻的元帅找自己,竟是为此等泼天大事! “愿意,下官愿意隨侯爷征討东突厥。” “好,你先去收拾一番,到时候来寻本侯便是。” 吕驍说完,便挥动马鞭离开。 他都有些不敢置信,这获得夯级名將也太简单了吧? 根本没费什么力,几句话就得到了。 之前收服裴元庆,还和这小子干了一架呢。 就连魔丸宇文成龙,让其心服口服也浪费了点时间。 “侯爷,这人谁啊?” 宇文成龙一步三回头,吕驍怎么又收人了。 一个裴元庆,已经开始影响自己地位了。 再来一个,那他还能当头號狗腿子吗? “统兵的人才。” 吕驍隨口说道。 “哦。” 这下宇文成龙放心了。 一个统兵打仗的,跟他这银枪先锋官有何干係? “子烈,你干甚去了!” 杨广早就到了王仁恭安排的地方,迫不及待表现一番。 奈何吕驍不在,他只能苦等。 “看到个人才,跟王太守寒暄了几句。” 吕驍老老实实说道。 “看到人才要便是了,不必多言。” 杨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 “是,臣下次直接开口要。” “来来来,看朕表演!” 说著话,杨广就拉著吕驍来到空地处。 宇文化及抱著一桿长槊,將其递到杨广的手里。 “陛下,小心些。” 吕驍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他真怕杨广闪了腰。 “哼。” 杨广冷哼一声,双手攥住长槊,挥动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 “此乃陛下昔年西巡之时所作饮马长城窟行中的诗句。” 宇文化及在一旁捋著鬍鬚,不失时机地为吕驍、裴元庆这些莽夫解释道: “诗意雄浑,意在颂扬边功,激励將士,扬我大隋军威。” 挥槊,吟诗。 杨广將这两件事结合得颇为流畅,虽然槊法谈不上多么精妙绝伦。 但一板一眼,力道十足,配上他激昂的吟诵,倒也別有一番气势。 吕驍也对杨广有了新的看法,这玩意儿,不,不对。 这杨广是真牛逼啊。 作诗,打仗哪都有他。 一番表演下来,杨广额角微微见汗,但精神越发亢奋。 他忽然一个突刺,长槊如毒龙出洞,带著风声,直刺而出。 在距离吕驍身前仅一步之遥处,稳稳停住! “子烈,”杨广收回长槊,拄在地上,微微喘息著,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 “如何?朕这副身躯,可还堪用?可还能隨你长途奔袭,上阵杀敌?” “陛下身强体壮,臣佩服!” 吕驍对於皇帝的认知,依旧停留在最基础的那一层。 毕竟皇帝三宫六院,又整日操劳政务。 能身体健康活到五六十,那都算是高寿了。 这么一看杨广的身体,似乎还真就不错。 “那朕有没有资格隨你去北边走一遭?” 杨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此行非同小可,臣可能无法照料陛下。” 吕驍就怕杨广噶在路上,那他罪过可太大了。 不过若是带著皇帝去突厥老窝,还能拿下始毕可汗一家子。 那他吕驍,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吧? 第58章 外战內行效果加持,杨广觉得自己又行了 “朕不用你额外照顾,你只管专心领兵打仗,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见吕驍终於鬆口,不再坚持反对,杨广心中大定,脸上露出笑容。 他又不是三岁孩童,懂得轻重缓急,绝不会在战场上给吕驍添乱拖后腿。 正如宇文化及那老狐狸所言,衝锋陷阵有吕驍这柄最锋利的刀。 而自己的安全,则可以完全託付给贴身护卫的宇文成都。 他只需要跟在后面,感受战场气氛,適时参与一下即可。 “那就干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吕驍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了。 反正杨广是大人也不是小孩,总不能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钻吧? “哈哈哈,好!” 杨广脸上写满开心,西巡也好,东征也罢。 自从当了皇帝以后,他已经很少去到第一线的战场了。 如今,也能再次体验一回年少之时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同样高兴的还有李靖,作为一个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人生路已经走完一大半。 不靠背景,单凭本事,半辈子过去了他还是个郡丞。 如今突然有人赏识自己,还能参与到一场大战之中,又岂能不兴奋? 可当他前去和吕驍集结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 看著面前八百多人的队伍,又看了看雁门的五万隋军精锐。 一时间,他不知吕驍是不是对自己开玩笑。 “侯爷,咱们这是去狩猎啊?” 李靖靠近人群中的吕驍,小声的询问。 “嗯呢。” 吕驍抓著宝雕弓,放在手里把玩著。 此弓是老祖宗吕布传承里边的东西,但他却不怎么喜欢用弓箭。 现在无聊,拉著玩玩。 “原来如此。” 李靖还以为是八百人突袭东突厥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虽然吕驍年轻气盛,却也没有莽到这种程度。 “子烈,准备得如何了,可以出发了吧?” 杨广的声音传来。 只见他骑著一匹神骏的白马赶来,身上穿著一套特意打造、金光闪闪的华丽鎧甲。 背后一袭暗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威风凛凛。 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父子二人,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將,牢牢护卫在他身侧。 “一切就绪,陛下。”吕驍將宝雕弓掛回嘶风赤兔马鞍旁。 他轻拽韁绳,战马立刻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弟兄们!出发!” “嗷!” 早已按捺不住的大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发力,紧紧跟在主人马后。 “出发!” 八百名精锐骑兵闻令而动,齐刷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震天的吶喊,只有沉默而坚定的目光,以及马蹄敲击地面发出的闷雷般的声响。 这支队伍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黑龙,以吕驍为箭头,向著苍茫的北方草原疾驰而去! 在吕驍等人离开后不久,雁门关关门再次洞开。 五万隋军精锐护拥著杨广那庞大奢华的观风行殿,浩浩荡荡地向西北方向开拔。 这是杨广与吕驍商定的另一手安排,大张旗鼓地向西北行进。 佯装主力,吸引和迷惑东突厥的注意力。 而真正刺向突厥心臟的致命尖刀,正是吕驍那支仅有八百余人的轻骑。 一路向北,马不停蹄。 这支小股骑兵在吕驍的带领下,如同幽灵般穿行在草原之上。 他们避开大路,专走荒僻小径,昼夜兼程,只在必要的时候才短暂休整。 一天一夜的疾驰后,队伍在一处有水源的低洼地停下。 人马都需要补充水分,稍作喘息。 “呜呼~” 宇文成龙骑在马背上,整个人兴奋无比。 不止是他,就连其他士卒也十分亢奋,却没有像宇文成龙这般表现出来。 “嗯?”依靠在大虎温暖背脊上喝水的杨广,忽然放下水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奇怪,朕怎么感觉越是往北走,心里越是有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陛下,臣……臣也有同感!” 一旁的宇文化及望著北方地平线,眼神有些发直。 之前他还打定主意,要带著陛下躲在安全的后方观摩。 可现在,他竟然莫名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衝动。 想提起刀,像年轻武將一样,衝到最前面去砍杀突厥人!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他养尊处优几十年,早就远离了刀兵,为何会突然生出这种危险的念头? “朕仿佛……真的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杨广抚摸著腰间那柄装饰华美的宝剑,眼中豪情涌现。 甚至闪过要亲手砍翻十个突厥蛮子的念头。 吕驍此刻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队伍气氛的微妙变化。 不仅仅是杨广和宇文化及,连他自己,內心也涌动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盲目的自信与无畏! 仿佛前方纵有刀山火海、千军万马,他也敢毫不犹豫地纵马踏破! 这恐怕就是之前选择外战內行所带来的特殊加成效果了。 只是这效果是不是太猛烈了点? 简直像是给全队人都打了一剂强兴奋剂,活生生把一群精锐士卒和几个老爷兵,都变成了嗷嗷叫的战狂。 “侯爷,前方有猎物出现!” 裴元庆带著五人返回来,激动无比的说道。 “多少只?” 吕驍站起身,抓起插在地上的无双方天戟。 “规模比咱们还小,都是骑兵,似乎是往北行进开大会?” 裴元庆也看不真切,就连模稜两可都做不到。 “弟兄们,怕不怕?” 吕驍翻身上马,转过头对眾人说道。 “怕个鸟,跟他们干!” “没错,我们操练了那么久,等就真刀真枪检验一下了!” 八百骑兵个个神情高涨。 作为被鱼俱罗一手教出来的人,无论是步战,还是马战,他们皆精通。 “好,拿起武器,隨本侯衝锋!” 吕驍按照之前所说,只负责带领八百人衝杀,不去照看杨广。 如今猎物在前,更没有去通知杨广的想法。 在他的率领下,八百人身著轻皮甲,持刀枪的士卒,紧隨其后。 这支骑兵皆为轻型皮甲,防御的能力有,但不多。 毕竟吕驍是轻装行进,直接突袭始毕可汗的老窝。 倘若上重甲,那还能叫突袭吗? “陛下,我们要不要跟上?” 宇文化及拔出腰间佩剑,这身老骨头很想活动一番。 “那还用说!” 杨广翻身上马,这次说什么也要砍死几个突厥人。 第59章 杨广:朕要打十个! 此刻,被裴元庆发现的那支骑兵,正在缓缓向西北行进。 他们是一个小部族,全族上下也只有千人不到。 先前受到始毕可汗的邀请,前去会合,共同南下攻打隋朝之事。 一名落在队伍后面的突厥骑兵似乎听到了什么,隨即策马赶到队伍前方,向部落首领匯报: “首领,后面好像有点不对劲,有马蹄声,很多!” “可是其他部落之人?” 这名首领不以为意,这里是漠北草原。 先前始毕可汗的人来告诉过他,隋朝人的兵马刚到雁门。 距离他们,相隔了极远的位置。 即便是想破大天去,后方的也不可能是敌人。 如今遇到,说不定还能搭个伴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吕驍便已经杀到。 他高举无双方天戟,猛地挥向面前的突厥骑兵。 “刷!” 一道凛冽的寒芒闪过! 拔刀的突厥骑兵,连人带马,被这一戟拦腰斩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爆开,染红了碧绿的草地! “放箭!” 紧隨吕驍身后的隋军骑兵中,响起一声简短的命令。 早已张弓搭箭的数百名骑兵几乎同时鬆开了弓弦! 噗噗噗! 一时间,箭矢射出,突厥骑兵纷纷落马。 待到近前,八百人一分为二。 四百人换上了长枪,刺向面前的敌人。 剩余四百人又分成两股,向著这支突厥骑兵前部包围。 他们手中弓箭命中率极高,几乎每一支箭都能精准射在敌人身上。 宇文成龙抓紧手里的亮银枪,人未到,声音已经先到。 “呔!大隋扫北大元帅麾下头號先锋官,银枪无敌大將军,宇文成龙来也!” 若是不知其底细,单听这响亮的名头和那一往无前的气势,还真以为这是一员了不得的驍將。 “看枪!我扎你腰子!” “著!吃我一枪,扎你苦胆!” “哪里跑!白枪进,黄枪出,扎你屎包!” 冲入乱作一团的突厥骑兵中,宇文成龙彻底放飞自我,將他那套夺命十三枪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专挑各种刁钻古怪、让人防不胜防的部位下手,一扎一个准。 扎得中招的突厥骑兵苦不堪言,倒地哀嚎,战斗力大减。 “咦……” 裴元庆一锤將突厥骑兵脑袋砸爆,刚好看到了宇文成龙对敌。 他嫌弃收回目光,这是什么鸟先锋大將啊。 真没想到宇文成都那么厉害的一人,其弟弟竟然是这个鸟样。 將门出犬子啊这就是。 “吃朕一剑!” 就在此时,杨广的声音也传来。 他的宝剑出鞘,將一名突厥骑兵砍下马。 “陛下好剑法!威武!” 宇文化及在一旁高声喝彩。 他徒步冲向一名刚才被宇文成龙特殊照顾、正捂著腹部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突厥伤兵。 “陛下!快来!这里有个现成的!” 宇文化及一把揪住那伤兵的头髮,將其上半身拎起,朝著杨广兴奋地大喊道:“捅他!快捅他!” “嘿嘿,好个宇文相国,真是朕的贴心臣子!” 杨广见状,大笑一声,策马过来,手中宝剑毫不犹豫地刺下! “噗嗤!” 锋利的剑尖贯入那名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突厥伤兵胸膛。 伤兵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即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杨广抽回宝剑,看著剑尖上滴落的鲜血。 非但没有不適,反而感觉胸中那股豪情更盛。 不多时,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便已尘埃落定。 这支突厥小部落骑兵本就人数有限,又猝然遭遇了堪称大隋武力巔峰的吕驍。 以及那八百名被外战內行天赋隱隱加持、士气与勇气处於异常高涨状態的隋军精锐,双方实力差距悬殊。 突厥人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已溃不成军。 一会儿的功夫,便死的死,降的降。 吕驍策马从战场前方巡视回来,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一块平坦大石上、微微喘息著歇息的杨广。 “陛下,”吕驍的目光落在杨广那身华丽金甲沾染的血跡上,翻身下马问道,“亲手杀敌了?” “那是自然。”杨广抬起手中宝剑,一边用擦拭,一边故作矜持地微抬下巴。 “子烈啊,莫要小瞧了朕。朕当年,也是上过阵、见过血的。” “厉害啊陛下,您这算是衝锋陷阵了。” 对於杨广,吕驍是发自真心的夸讚。 倘若眼前是一位四十岁的军中將领,亲手斩杀敌人或许只是寻常。 但杨广是皇帝,是九五之尊。 他能够披甲上阵,甚至亲自挥剑杀敌,这份胆气和行动力,本身就值得钦佩。 “不错,这感觉真不错啊,之前征討高句丽,吐谷浑为何没有这般?” 此时,杨广却觉得十分奇怪。 虽说之前的战事,他也没有亲临战场。 可方才未开战之前,他就战意满满。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东突厥收回圣人可汗尊號,彻底激怒了自己。 以至於战意格外炽烈? “陛下,此事臣知道缘由!” 一旁的宇文化及连忙凑上前,一边殷勤地为杨广捶著肩膀,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 “陛下请想,古往今来,帝王御驾亲征者不少。 可谁曾像陛下今日这般,仅率八百锐士,便敢深入漠北草原,直捣突厥腹地? 这是开天闢地头一份的壮举啊!” “正因如此,陛下才会感应天时,斗志格外高昂! 此乃上天预示,陛下必將建立不世奇功,成就千古未有之伟业!” “哈哈哈!宇文相国此言,真乃深得朕心!不错,正是如此!” 杨广闻言,龙顏大悦,放声大笑。 强如始皇帝嬴政,可曾与八百人去深入匈奴之地? 汉武帝刘彻,也只是派遣卫青,霍去病攻打匈奴,未曾亲自前往。 他若是能一举拿下始毕可汗,难以想像史书会如何记载。 吕驍听著这一对君臣互相吹捧,未曾言语。 怎么说呢,杨广开心就好。 毕竟古往今来,像杨广玩性如此大的皇帝,那还真是不多。 “侯爷,还有一百多个活口,以及他们赶的几十只羊,该怎么处置?” 宇文成龙手持银枪,返回来问道。 第60章 深谋远虑宇文成龙 “问清楚他们部落所在之地了吗?” 吕驍带的八百人皆为轻骑兵,补给全靠抢。 若是这支突厥骑兵的部落相对较近的话,他不介意去走上那么一遭。 “挺远的,在那边。” 宇文成龙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 “人全杀了,羊作为补给。 由你带路,去往之前说的有水源之地。” 吕驍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落山了。 若是再返回去,一二来去还不知道出什么变故。 现如今得儘快找到下一处地方,先让大军歇息一番。 “好嘞。” 宇文成龙拿出一张羊皮地图,看了一会儿后,当即便往东北方向行进。 天黑之时,吕驍一行人在宇文成龙的引路下,果然来到了一处大水源之地。 吕驍一边指挥士卒们卸鞍饮马、搭建简易营帐。 一边走到正叉著腰、得意洋洋指挥眾人取水的宇文成龙身边,好奇地问道: “你小子还真懂突厥境內的路径?” 他之前只是闷头往北冲,直到打完这一仗,才想起宇文成龙这个活地图。 “那是自然!”宇文成龙闻言,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自豪。 “我宇文成龙办事,向来准备周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相国,你这儿子著实不一般啊。” 杨广此刻望向宇文成龙,眼神里多了些讚嘆之色。 之前,他是把宇文成龙当傻小子用,准备让其宇文家背锅。 可真没想到,这小子懂的还挺多。 “让陛下见笑了,犬子他不过是歪打正著,侥倖罢了。” 宇文化及脸上堆著笑,嘴上谦虚,心里却难免有些与有荣焉。 当父亲的,哪个不希望儿子有出息? “你小子为何会对突厥人的势力范围有如此见解,讲与本侯听听。” 人与人天赋不一样,吕驍很想看看宇文成龙是否把天赋点歪了。 若是这傢伙天赋是带路,那以后对外征战可就有大用处了。 “说起此事来,还得是我父亲的功劳。” 宇文成龙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提一嘴宇文化及。 “哦?”宇文化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催促:“快,仔细说来!陛下和侯爷都想听!” 他心中暗喜,莫非老天开眼,让这个狗儿子转了性? 终於知道在外人面前给老爹脸上贴金了? 他们父子也有能和睦同台的时候? 在吕驍和杨广期盼的眼神里,宇文成龙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好些年前,我父亲和突厥那边的一些商人,私下里有些买卖往来。” 他顿了顿,见宇文化及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僵硬,继续道: “那时候我还小,觉得好玩,就用几颗从家里顺出来的珍珠,跟一个常来的突厥商人,换了他隨身带的几张路线草图。” 除了换来地图,年少的宇文成龙甚至好奇心爆棚。 曾偷偷混在商队的货物里,跟著去过几趟突厥。 起初只是觉得新鲜,想看看外邦是什么样子。 后来,他胆子大了,乾脆脱离商队,独自在突厥的地盘上游荡。 从王庭附近,一直跑到北方的草原深处。 一边走,一边將自己所见的地形、水源、部落大概位置,凭记忆和观察绘製下来。 “而且,”宇文成龙压低了些声音道:“我爹心术不太正,跟突厥人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风险太大。” “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想著万一哪天东窗事发。 我还能凭对漠北草原的熟悉,想办法跑路到突厥那边躲躲风头。” 他甚至还交代了几个信得过的家僕,这些年陆陆续续以行商或其他名义前往漠北。 不断更新、完善他手中的地图,增加细节。 “噗!” 正在水囊喝水的宇文化及,一口水当即喷出。 这事都过去好些年了,杨广三令五申,不得和突厥人私底下买卖。 因为偷偷和突厥人做买卖,事情爆发后,他还被下狱囚禁了数月。 却不曾想,这事又被提起来。 奶奶的,他就说和这狗儿子不和。 “宇文化及,你当初交代的还不够细啊。” 听宇文成龙这么一说,杨广便猜到宇文化及定然是隱藏了內幕。 与突厥人私底下买卖,恐怕不止三次那么简单。 “陛下,按照目前来看,臣似乎也是歪打正著,能不能將功折罪?” 唯一让宇文化及欣慰的是,宇文成龙还是有些用处的。 “罢了,前事朕便不与你追究了。” 杨广甩甩手,他也不是记仇的人。 一码归一码,宇文化及已经处置过了。 倒是宇文成龙这自留后路的想法,也实属异於常人了。 “人才啊。” 事已至此,吕驍对宇文成龙只能用三个字来评价。 奶奶的,连移民跑路都想好了。 这傢伙,换到现代那也是十分吃的开。 “嘿嘿,见笑了,见笑了。” 宇文成龙自己了解突厥,本是留条后路的。 却不曾想,还能成为带路党呢。 “仗我来打,路你带,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走?” 吕驍接过裴元庆递来的烤羊腿,一边撕咬一边问道。 “嗯……” 宇文成龙摆弄著羊皮图,很快便想好了一条路线。 只要沿著他的这条路线走,水源点不会少。 他们还可以白天赶路,晚上歇息。 按照这个节奏,既能保证行军速度,更不会把士卒和战马累垮。 用不了多久,便能够直捣黄龙,来到突厥的王庭附近。 “陛下,接下来可就是真正的深入突厥腹部了。 臣建议安排一百人追隨您左右,路上沿途做记號,也不至於到时候没了退路。” 到了这一步,宇文化及提出一个相对较稳妥的意见。 他还是不大相信宇文成龙,万一迷路了的话,那可就真玩完了。 “不必!”杨广却断然摆手,拒绝了这个相对稳妥的建议。 他站起身,望著北方深邃的夜空,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已至此,何须退路? 就一往无前,直入腹地!” 他杨广,从来不是缺乏魄力之人。 何况,亲眼目睹了吕驍与那八百士卒今日展现出的强悍战力,他信心更足。 即便真的在草原中迷失方向又如何? 只要遇到突厥人,不管是部落还是游骑。 以吕驍之勇、八百锐士之锋,完全可以请对方带路! 哪怕是引向突厥大军聚集之处,那也不是羊入虎口。 而是猛虎闯入羊群! 第61章 杨广不见了,著急无比的杨林 东突厥,王庭。 只见各部落首领带著骑兵纷纷赶来匯聚,人数多者成千上万,少者两三百。 始毕可汗端坐在巨大的金色王帐中央,身下铺著完整的斑斕虎皮。 他面色阴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手中正狠狠地撕扯著一大块烤得焦香的羊腿肉。 前番杨广虐杀突厥使者的消息传回,令他震怒不已。 那不仅是对突厥的羞辱,更是对他这位新任可汗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已在长生天的神像前立下血誓,必集结三十万控弦之士,南下踏破雁门关。 用隋朝人的鲜血和財富,洗刷这份耻辱。 让整个汉人王朝都知道,惹怒突厥的下场! “可汗,兵马集结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南下了吧?” 阿史那·咄苾看著面前的美食,只觉得食之无味。 只有南下劫掠汉人,才能让他提起最大的兴趣。 “急什么?”始毕可汗將羊肉塞进嘴里,咀嚼道:“杨广老儿在雁门,他又跑不了。” “我只是担心迟则生变,杨广好不容易送上门来!” “待各族首领皆到齐,祭拜过长生天后,自然会挥师南下。” 始毕可汗不急不躁,胸有成竹。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身处漠北草原之地。 那隋朝,能率人奇袭过来不成? 他不是匈奴,汉人之中也不会出现第二个霍去病。 杨广东征战败,已经是隋朝衰败的开始。 从今往后,他要告诉汉人王朝。 突厥人,將会成为新的统一中原的民族。 始毕可汗这边不慌不忙,稳如老狗。 隋朝內部,却已经乱了圈套。 杨广不在北巡观风行殿里的事,还是被人给传了出来。 身处在雁门的隋朝官员,他们急得团团转。 谁能想到皇帝巡视边关,结果把人给巡没了! 身处太原的李渊,也得到了此消息。 “陛下这是意欲何为?” 他召集麾下诸子,商议此事。 前番东征失败,说什么杨玄感谋逆,將其全家老少诛杀。 自那以后,各地小规模叛乱不断。 虽说危及不了朝廷,却也是说明了隋朝已经不得人心。 现如今杨广突然消失,莫不是又在钓鱼,想要將更多图谋不轨的人给骗出来杀? “杨广多行不义,或许是驾崩了,只是不好言说,那孩儿恭喜爹可以称帝了!” 一面带胡人特徵的少年,略带激动之色高声说道。 这话一出,眾人无不目光匯聚这人身上。 说话之人正是李渊的三子,李元吉。 与长兄李建成的沉稳、二哥李世民的英朗不同。 李元吉相貌粗獷,肤色较深,眉宇间带著浓重的塞外剽悍之气,少了中原世家子弟常见的温润秀雅。 据说他出生时,其母竇夫人因其相貌不佳,甚至有过弃养的念头。 李渊瞪向李元吉,怒声说道: “胡言乱语,我李家对隋朝忠心耿耿,若是再敢胡说,我斩你头颅!” “是……” 李元吉应下,內心却不以为意。 什么忠兴耿耿,这里也没有外人,表忠心又给谁看? “父亲,我们是否可以联络其他世族之人了?” 相比较李元吉的胆大包天,李建成则是更为小心谨慎。 “世民,你怎么看?”李渊没有直接回答长子,而是再次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次子李世民。 这个儿子,总能给他带来更深邃的见解。 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父亲,大哥,三弟。” “依孩儿之见,陛下很可能並未遭遇不测,而是和吕驍去了漠北草原!” 雁门传来的消息里,不仅是杨广消失了,就连吕驍等人也消失了。 若说他们去打猎,可哪有打猎几十日的说法? 从吕驍此人庙堂之上挑战百国,就足以说明此人性格激进无比。 况且吕驍年幼封侯,功盖全军。 想要效仿霍去病深入漠北草原,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若成,吕驍之功绩,將超越霍去病。 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之事。 李建成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荒谬了吧?” 吕驍年少气盛,或有此想,尚可理解。 可杨广是万乘之尊,岂能以身犯险至此? 史书所载,御驾亲征者已是少数,亲率小股部队深入敌国腹地,闻所未闻! “吕驍想成就霍去病之名,杨广又何尝不想完成自古以来,所有皇帝都未完成之事?” 李世民虽和杨广接触的不多。 但此人西巡,东征,北巡,皆亲力亲为。 又推行各项壮举,虽说是令世族,天下百姓深恶痛绝。 这些事,无不在说明,杨广的文治武功抱负。 若成,古往之所有皇帝加起来,不如杨广一人。 即便是后世,也再无这般帝王。 想到这,李世民再次为杨广的野心感到震惊。 此人,並未想像中那般昏聵。 “这……” 李建成听李世民说完后,虽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这种种分析,却又是无比的透彻。 李元吉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为杨广那可怕的野心感到一阵寒意。 “二哥把杨广说得如此厉害,那我们岂不是更应该趁他不在,先下手为强?” “他完不成的,世上也无人能完成,大隋,终究会四分五裂。” 李世民摇摇头,虽说杨广的野心很大。 但按照目前来说,即便有野心也无用。 东征高句丽,百万大军尚且鎩羽而归,可见其国势已非巔峰。 突厥控弦数十万,纵横草原,岂是小股人能够轻易撼动的? 霍去病乃千年不遇的奇才,其成功乃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杨广与吕驍此行,註定艰难重重,凶多吉少。 一旦此行失败,杨广会变得更为急迫。 而李家的机会,也將彻底的到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等杨广自己作死。 到时,李家坐收渔翁之利。 “世民所言,为父也极为赞同!”李渊听完,心中豁然开朗,猛地站起身,脸上疑虑尽消。 “不错!杨广东征已损国威,此次若再失利,必致人心更加离散。”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积蓄力量,等待他自行將江山社稷折腾得四分五裂即可!” “何必急於一时,授人以柄?” 第62章 宇文成龙,你嘛时候代替你爹的相国之位啊 消息传递的速度极快。 即便远在山东登州,身为皇室柱石、靠山王的杨林。 也通过特殊的渠道,收到了来自雁门的紧急密报。 传递消息的使者不惜马力,沿途累死了五匹快马,才以最快的速度將情报送到。 “哼,老夫倒要看看,子烈和陛下这次,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了。” 杨林心情原本不错。 近期登州周边的几股叛乱已被他率军彻底打散,匪首或死或逃,地方重现太平。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上一碗热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那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隨著信纸展开,杨林脸上的轻鬆之色迅速消退。 他目光如电,一行行扫过上面的字跡。 脸色也越来越沉,越来越黑,握著信纸的手背青筋逐渐暴起。 “胡闹!” 他一把將书信给攥在手心,一拳便將面前桌子砸的四分五裂。 此书信是杨广於雁门出发之前所写,信中说明去处,让杨林不必担心。 可是,杨林又岂能不担心。 他一个王爷镇守登州,都不敢到处乱跑,更別说一个皇帝了! 平常话最多的薛亮,此刻见到杨林这般暴怒,一时间也闭上了嘴。 生怕说错一句话,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桌子。 “义父,莫非是雁门出事了?” 大太保罗芳见状,站起身来询问道。 “子烈想要效仿霍去病深入漠北草原,擒拿始毕可汗,彰显大隋国威。” 薛亮一听,下意识地接话道:“子烈真乃大丈夫也,有胆魄,有志气,做得对啊!” “义父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杨林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子烈年轻气盛,有此壮志,或可理解!” 杨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指著手中那团信纸,几乎是吼了出来。 “可是!可是陛下!陛下他为何要跟著一同前往啊?” “他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怎能如此糊涂,如此儿戏!!” “啊?” 这下,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杨林为何暴怒至此。 太离谱了!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就算是吕驍胆大包天,想拉著杨林一起去漠北冒险。 以杨林的老成持重和对大隋江山的责任心,恐怕也会断然拒绝,甚至把吕驍说教一顿。 可偏偏是杨广那位掌握著帝国最高权柄、理应最清楚自身安危关乎国本的人。 竟然做出了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决策! “殷岳。” 杨林靠在椅背上,开口喊道。 “义父,您有何吩咐?” 殷岳连忙来到杨林身前。 “为父要去往东都,登州,便交给你和罗芳了。” 杨林也不知杨广能否回来,但漠北草原重地,进的去,出可就难了。 一旦杨广长时间未归,东都必定有人生事。 有他坐镇朝堂,也可震慑宵小之辈。 说走就走,杨林安排好登州事务。 便带著薛亮,杨玉儿这一名义子,义女,火速赶往东都。 此刻,被隋朝上下无数人暗中念叨、忧心或期盼的吕驍与杨广。 正躺在一片隱蔽的山谷草坡上,享受著难得的喘息之机。 连日来昼夜兼程、小心翼翼的行军,已让他们记不清具体走了多少日夜。 只知道,距离东突厥的王庭,已经越来越近。 然而,越接近目標,周边的热闹程度也骤然提升。 不断有各部落的骑兵队伍,或大或小,从各地匯聚而来,向著王庭方向进发。 这使得吕驍这支八百人的队伍,不得不更加谨慎。 行进速度也愈发缓慢下来,时常需要寻找隱秘处躲避大队人马。 “自在啊……这里,才是真他娘的自在!” 没了朝堂上那些繁文縟节和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杨广说话也变得粗獷豪放,毫无顾忌。 这些年在朝中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他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这般日子了。 “陛下,臣回到东都后,命人去寻找一处山谷,供陛下閒暇时分放鬆。” 宇文化及凑上来,无时无刻不忘討杨广的欢心。 吕驍撇撇嘴,这老东西真是有眼力劲。 难怪人家能屁顛屁顛跟在杨广后边,这就是个老玩家了。 “陛下,臣回到东都,命人在我家开闢一处这般山谷,您閒暇时分来我家玩乐即可!” 宇文成龙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寻找一处山谷多累啊,还得出东都。 宇文家家大地也多,不如直接就地造景。 到时候想玩了,直接来宇文家。 “哈哈哈!”杨广闻言,果然龙顏大悦,坐起身来,指著宇文成龙笑道。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这主意,妙!” 在他此刻的心中,宇文化及已经成了老成持重但缺乏新意的代表。 而宇文成龙这种看似不著调、实则总能出些歪点子的年轻人,反而更合他的心境。 “陛下谬讚了,臣这点小聪明,哪里及得上陛下雄才大略之万一。” 宇文成龙连忙低头,故作谦虚,但那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內心的得意。 “陛下……” 宇文化及看著自己儿子和杨广交谈,一时间五味杂陈。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在一旁担任护卫、始终沉默如山的宇文成都。 听著父亲和弟弟这番对话,只觉得额角青筋一阵突突直跳,手中的凤翅鎦金钂都似乎重了几分。 真是,家门不幸! 別家的臣子,都是劝諫皇帝勤政爱民、莫要耽於享乐。 可自己家里这两位倒好,一个比一个能劝皇帝玩乐,变著法儿地铺张享受! 简直是佞臣中的佞臣! 他有时真恨不得手持金钂,给这奸佞父子一人开个瓢,来个大义灭亲。 想必天下人不仅不会骂他,还会拍手称快,赞他一句为民除害! “宇文成龙,”吕驍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见状立刻笑眯眯地开口拱火。 “你这般上赶著献殷勤,又是出主意又是提供场地的。 是不是心里盘算著,想早点顶替你爹的位置,当上这大隋的相国啊?” 第63章 始毕可汗,朕来找你了哟 宇文化及一听,脸色瞬间一沉,眼神不善地看向自己儿子,袖子都下意识地挽了起来。 只要这逆子敢吐出一个想字,他今天就让这小子提前去见见他的太奶! “这我哪敢啊,他是我爹,至爱亲人啊。 何况以我的才能,也担任不了相国大位。” 宇文成龙毫不犹豫的说道。 听到这话,宇文化及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爹。 “我觉得你可以。”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裴元庆,此时却忽然凑了过来,头一次对宇文成龙表示了肯定。 “真的?” 宇文成龙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裴元庆这憨小子都说他可以? 难道,自己真有当相国的潜质? 对啊!他猛地想起自家老爹的德行。 贪財好利、逢迎媚上、排除异己。 像这些优点,他宇文成龙哪样没有? 甚至还能青出於蓝! 老爹靠著这些都能当上相国,位极人臣,他宇文成龙凭什么不行? 资质完全够格啊! 相国之爭,素来如此啊! 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这一刻,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在宇文成龙那颗不太寻常的脑袋里,悄然萌发。 “本侯也觉得你行。” 吕驍见宇文成龙那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就知道这魔丸已经动了心思。 本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给宇文化及添堵的原则,他毫不犹豫地又添了一把柴。 为宇文成龙未来可能的篡老爹位大业,投下了第一张赞成票。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宇文成龙眼见老爹在找刀,也不敢多聊。 眾人嘻嘻哈哈,全然没有因为在敌人地盘上而担忧。 反观李靖,则是一张脸紧绷著。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这支队伍究竟是什么成分! “李郡丞,你好像心不在焉。” 吕驍瞧见李靖似乎融入不到团体,不由说道。 “是有点。” 李靖可做不到八百人跑人家腹地,还能在山谷里有说有笑的。 “还得练啊,你得成为大心臟的將领。” 吕驍苦口婆心的劝说著。 虽说李靖是顶级统兵將领,但现在似乎潜力还未到极限。 “侯爷,咱们真要去抓始毕可汗吗?” 到了这一步,李靖很想再次確认一下。 “你觉得咱们都快到始毕可汗家门口了,是来找义成公主省亲的吗?” 吕驍开口反问道。 “可咱们只有八百人啊,那突厥王庭几十万之眾啊!” 八百对几十万,李靖不知道怎么抓。 难道始毕可汗会乖乖跑出来,束手就擒吗? “八百人怎么了,难道我们这八百人不够精锐吗?” 吕驍抬起头高声说道。 一瞬间,周围的士卒纷纷围了上来,气势无比的凶悍。 有人当即便脱去上衣,露出黝黑的肌肉。 更有人拿起长枪来,立刻耍给李靖看。 就连大虎也奔跑过来,一头將李靖给撞倒。 李靖倒在地上捂住额头,这都是群什么人啊。 从上到下,没一个正常的。 “不必慌张,这次突袭我只教一遍。” 吕驍將李靖拉起来,自信无比的说道。 他已经打算好了,这次拿下始毕可汗分为文的,武的。 文的便是悄悄摸摸的,混进去把始毕可汗给抓出来。 倘若文的不行,那就別怪他开无双了。 很快,夜色彻底暗了下来,吕驍一行人开始上路。 按照之前的决策,夜晚歇息,白天赶路。 但现在愈发接近东突厥王庭,周边来往的突厥人也多了起来。 这套方法已经不管用了,已经改为夜晚行进。 相比较白天,夜晚道路更加难走。 便是有宇文成龙这带路之人,行进速度也极慢。 但好在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再进行了三日路程,登高望远,已经可以看见突厥王庭。 “到了,到了!” 宇文成龙从高处下来,激动的心臟跳个不停。 杨广虽然未言语,但看其眼神中散发的光亮,也足以说明其心情。 千古奇功,就在眼前。 更为重要的他是天子,这就是御驾亲征。 三皇五帝,无一人能这般。 “子烈!” 杨广抓住吕驍的胳膊,手臂已经忍不住在颤抖。 突厥王庭未在眼前之时,他不曾这般激动。 现在,他恨不得立刻杀出去。 “陛下,別激动,千万別激动!” 吕驍此刻的心情相对比较平静。 桃子就在眼前,怎么摘成了个问题。 他们必须好好商量一下,儘可能在保全麾下之人性命的同时,还能將始毕可汗给拿下。 “好,先商议。” 杨广做在地上,眼睛闭起,重复著呼气,吸气。 吕驍一行人距离完成目標,只差一步之遥。 始毕可汗,此刻也是如此。 突厥王庭內,各部落骑兵纷纷匯聚於此。 经过统计,得骑兵三十余万。 自突厥人建立起来,何曾有这般威武雄壮之师。 南下,几乎所有突厥人已经势在必得。 “兄长,南边有消息传来。” 就在此时,阿史那·咄苾带著亲信寻找到始毕可汗。 “发生什么事了?” 此刻,始毕可汗正穿著正装,准备带著一眾突厥人进行祭天大典。 待祭天大典过后,將正式率领三十万狼骑南下。 “有一支前来与我们会合的部落骑兵,被人截杀於途中。” 阿史那·咄苾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 “是哪里的部落?” 始毕可汗转过身,表情有些凝重。 “是最近去南边放牧的一支小型部落,距离雁门较近。” 阿史那·咄苾如实说道。 “哦,不用理睬了,那定然是被雁门的隋朝骑兵所杀。” 始毕可汗脸上表情放鬆下来,继续整理著衣物。 他还以为是他们这边的人被截杀,原来是雁门那边的。 雁门距离王庭,还有著相当远的距离。 即便是隋朝想打,也打不到此地来。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可是,我们还是得谨慎……” “阿史那·咄苾!”始毕可汗抬起手,厉声说道:“祭天在即,不要因为这种小事来打扰我!” “难道你要说隋朝人会效仿那西汉的霍去病,深入我们突厥的腹地吗?” 第64章 突厥人祭天,天时地利人和,擒贼擒王! 隋朝人深入突厥腹地? 这倒是不可能。 其他的话阿史那·咄苾还能反驳一番,可始毕可汗这句话,他反驳不了一点。 如今突厥王庭骑兵三十余万,剩余兵马无数。 便是给隋朝將领十个胆子,对方也不敢前来送死。 “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前往祭天!” 始毕可汗穿上极为庄重的兽袍,率先从王帐篷中走出。 “拜见可汗!” 一瞬间,周围的首领齐齐高呼。 “嗯。” 始毕可汗接过亲卫递上来的弯刀,將其挎在腰间。 “可汗,此行要多带少人马?” 阿史那·俟利弗设迎上来开口说道。 “五千突厥狼骑军即可。” 始毕可汗沉思后,这才开口说道。 毕竟他们是去祭天,不是去打仗。 带上三十万人马去,那又有何用? 五千人走个形式,在其他部落的首领面前彰显下本部实力便足够。 “请狼头大纛!” 一声高呼,被誉为荣誉,身份象徵的狼头大纛,出现在所有首领面前。 这一刻,在场眾人皆屏住了呼吸。 始毕可汗翻身上了战马,单手接过狼头大纛举起。 “祭天,出发!” 隨后,他一马当先衝出王庭,向著北部的圣山而去。 此刻,吕驍等人依旧处在一处大山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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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家皆在东都,他如果这个时候通风报信有什么好处。 “別急,稍安勿躁。” 杨广终究是皇帝,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虽说突厥骑兵近在眼前,却也镇定无比。 “告知全军,准备交战。” 吕驍抓起无双方天戟,背对眾人。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这些时日偷偷摸摸入漠北草原,绝对不能鎩羽而归。 便是硬杀,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轰隆隆…… 正当吕驍等人准备交战的时候,马蹄声逐渐减缓,最终停了下来。 没有想像中的漫山遍野搜索,也没有大军攻山的跡象。 吕驍心念一动,对裴元庆和宇文成龙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隨我上前,摸清情况。” 几人藉助山石草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崖边,向下望去。 只见山下那片相对平坦开阔的草原上,一支规模约在数千人的精锐突厥骑兵,正肃然列队。 队伍最前方,一面巨大的、绣著狰狞金色狼头的大纛,在风中猎猎招展,格外醒目! 大纛之下,一名身著华贵兽皮大氅、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被眾人簇拥著。 吕驍瞳孔微缩。 狼头大纛! 突厥可汗的標誌! 看这架势,那被簇拥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此行的终极目標,始毕可汗! “他们在祭天?”宇文成龙也看清了下面的情形,低声惊呼。 只见那支队伍並未摆出攻击阵型,反而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有人抬著祭品,有人手持古怪的法器。 “是祭天!我们脚下这座山……恐怕就是突厥人的圣山!” 吕驍瞬间明白了。 游牧民族在大规模行动前,常有祭拜天地、山川神灵的传统,以祈求胜利和庇佑。 这与中原王朝出征前祭天、祭祖类似。 “太好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就连一向莽撞的裴元庆,此刻也激动得小脸通红,压低了声音道。 突厥可汗离开了重兵拱卫的王庭,只带了数千护卫来到圣山脚下祭祀! 还有比这更好的动手机会吗? 错过这次,恐怕再也不会有! 第65章 天塌了的突厥人,这里怎么会出现隋朝人! “走!回去准备!” 吕驍深深看了一眼那面迎风飘扬的狼头大纛,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著藏身的山谷潜行回去。 机会,往往只有一瞬。 “子烈,下面是什么情况,突厥人为何停在山下?” 一回到隱蔽处,杨广立刻上前询问。 眼中既有紧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陛下,天助大隋!” 吕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接过旁边士卒递过来的一块烤羊肉,大口咀嚼起来。 “始毕可汗就在山下,正在祭拜他们的长生天,我们脚下这座山,是突厥人的圣山。” “祭天定然不会带几十万人,好,好机会!” 杨广眼中精光爆射,立刻戴上自己的金盔,紧紧抓住腰间的佩剑剑柄。 “待会臣先组织人手衝锋,若事成,陛下可出来。” 吕驍没有什么完美的计划,只有衝杀。 “不必,朕,与你同往!” 杨广毫不犹豫的说道。 若吕驍都败了,那用不了多久,突厥人便会全军出动。 这座山看似很大,却如何能经得住几十万突厥人搜索? “陛下,此战过后,无论成败。 您都將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位以天子之尊,亲率孤军深入敌国腹地。 並在史书上留下如此浓墨重彩一笔的皇帝。” 吕驍不得不佩服杨广的魄力。 说起作死也好,爱玩也罢。 但那么多皇帝,能做到这一步的,恐怕也只有杨广了。 “你亦是如此!”杨广豪情万丈,朗声道。 “今日,便让这苍茫草原,让这突厥几十万大军,共同见证你我的作为! 让后世史书,永远记载你我今日之光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將所有的紧张、兴奋、豪情都吸入胸中。 然后毅然迈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弟兄们,上马!” 吕驍一声招呼,身后八百余人翻身上马,眼神中没有慌乱,皆是青史留名的渴望。 “哈哈哈,从今往后这下天下谁人不知我宇文成龙啊!” 宇文成龙颤抖著声音,紧紧攥住亮银枪。 一行人隨著吕驍,先是缓慢下山。 待来到山口,战马四蹄甩动,向著山下祭天处狂奔。 朔风卷著圣山的枯草,刮过连绵起伏的山阜,发出呜呜的低吼。 始毕可汗身著兽皮大氅,高挺的鼻樑下,浓密的鬍鬚上凝著白霜。 他立於山下最高处的祭坛,身后是猎猎作响的狼头大纛。 “腾格里!” 他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高呼,声浪试图穿透呼啸的山风。 祭坛下方,五千名最精锐的狼骑军武士齐齐垂首,以示敬畏。 几名身著巫袍的萨满,手持缀满铜铃的法杖,围著祭坛跳跃起舞。 铜铃作响,与他们口中晦涩的祷词交织,混著风啸,成了独属於草原的祭歌。 祭台中央,三头牲畜被缚住四蹄,脖颈处的皮毛被利刃划开,温热的血珠溅落在牛角杯中。 始毕可汗接过,仰头將牲畜之血一饮而尽。 腥热的血液顺著喉管滑下,灼的他双目愈发凌厉。 他缓缓屈膝,以额触地,口中念念有词。 “祈求,腾格里赐下无尽的草场,赐下锐利的兵刃!” “祈求,腾格里护佑我突厥子民,护佑我突厥健儿南下擒龙!” 这一刻,风更急了。 狼头大纛猎猎有声,似是长生天自九天之上,传来的沉沉应答。 始毕可汗缓缓站起身,抓起一旁的狼头大纛。 “腾格里已经回应本汗,他,將赐予我突厥健儿踏破中原的勇气!” “南下!南下!” “踏破雁门,洗刷耻辱!!” 祭坛下方,各部突厥首领眼见始毕可汗饮下血酒、祈求长生天庇佑。 顿时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自上次杨广北巡,前代启民可汗迫於压力,率领各部匍匐跪迎。 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与不甘,如同毒刺般扎在所有突厥武士心头多年。 时至今日,三十万大军云集。 可汗祭天祈福,终於等到了发泄积怨、一雪前耻的时刻! 见各部首领同仇敌愾,士气如虹,始毕可汗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南下大业,需要的就是这股万眾一心的锐气与团结。 各部族的向心力,是此战成败的关键。 就在这祭天仪式即將达到高潮、群情最为激奋之时。 始毕可汗的身后,那圣山的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这声音与祭坛下的马嘶截然不同,充满了凌厉的衝锋之势,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祷告与怒吼! 始毕可汗大怒!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祭拜长生天的神圣时刻,於圣山附近纵马狂奔,扰乱仪式? 他猛地转过头,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山口方向,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正以决绝无畏之势,向著祭坛所在的开阔地,狂飆突进! 为首的,是一匹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神驹! “这是哪个部落的骑兵,竟敢如此放肆!” 站在始毕可汗身旁的阿史那·咄苾同样惊怒交加,厉声喝问。 祭拜长生天,是何等庄严神圣之事,岂容这般破坏? “不,不对! ”阿史那·俟利弗设眼尖,已经看到了那支衝锋骑兵中竖起的旗帜。 他瞳孔骤缩,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旗帜,那是杨字大旗!是隋朝!是隋朝的骑兵!!” “隋朝骑兵,怎么可能!” “这里是我们突厥的腹地,圣山脚下,隋朝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余站在稍远处的部落首领,虽未听清高台上的具体话语。 但看到那面迎风招展、与周围所有突厥旗帜格格不入的杨字大旗。 再结合台上可汗兄弟惊骇的表情。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们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这,这!” 始毕可汗死死盯著那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杨字大旗。 以及旗帜下那些身著皮甲、手持中原制式兵刃的骑兵。 一眾突厥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极度的震惊与茫然。 “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在做梦!长生天,你是在考验我吗?”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慌乱与不解。 这里是哪里? 是东突厥的心臟地带,王庭以北的圣山! 距离最近的隋朝边境雁门关,何止千里之遥! 隋朝的骑兵,怎么可能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从北边的山里杀出来?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有的认知和常识! 第66章 空降突厥后方,擒获始毕可汗! “可汗小心!” 一名亲卫高声呼喊,纵身一跃至始毕可汗的面前。 嗖! 下一刻,一支箭矢飞来,命中亲卫的胸口。 “保护可汗!” 阿史那·咄苾大吼一声,便要拉著始毕可汗下祭坛。 如今不是纠结隋朝人为何会来此处,而是要赶紧赶紧返回王庭。 在王庭,他们有三十万兵马。 无论隋朝有多少骑兵,都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此刻,吕驍骑在马上,左手还抓著宝雕弓。 “可惜了,还得是戟好用啊。” 他將宝雕弓掛回鞍旁,一把抓起得胜鉤上的无双方天戟。 难怪老祖宗喜欢玩戟,这弓箭就是差点意思。 “始毕可汗,祭拜长生天有何用,不如祭拜我!” 吕驍大喝一声,嘶风赤兔马四蹄狂甩,迅速与身后的骑兵拉开一大截。 “嗷!” 大虎怒吼著,其速度更快,一转眼便已经杀至祭坛。 它扬起前爪,以迅雷之势拍下。 只听砰的一声,面前突厥狼骑的脑袋直接碎裂开来。 “驾!” 吕驍胯下赤兔一跃而起,从狼骑头顶跳过,径直奔向祭坛的另外一侧。 “哈哈哈,小爷来啦!” 裴元庆骑著战马紧隨其后,银锤挥出,无人可挡。 “大家都在冲,我也要跟著冲!” 宇文成龙兴奋无比,坚决不能落在裴元庆后边。 “你来保护陛下,让你哥上!” 宇文化及对著宇文成龙喊道。 自家小儿子虽说有些机灵,但本事却摆在那里。 始毕可汗就在眼前,若是將其抓到,乃是真正的大功。 而突厥人混乱无比,完全不用宇文成都护卫。 此刻,这大功宇文家也要爭上一爭。 “天宝將军,去!” 杨广对身旁的宇文成都命令道。 他想的没有宇文化及那般多,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始毕可汗跑了。 “诺!” 宇文成都双腿轻夹马腹,赤炭火龙驹迅速向祭坛衝去。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无比。 突厥人如同被雷击一般,就连逃跑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毕竟在自家的地盘里,正祭拜著长生天呢。 突然间,衝出来一群隋朝人。 这何止是匪夷所思,简直就是天塌了。 “可汗,快走!” 混乱中,阿史那·咄苾抓起一匹马的韁绳,將始毕可汗给推到战马上。 只要始毕可汗能平安回到王庭,他们这些人全都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你们小心,我去王庭召集兵马。” 始毕可汗没有半分的犹豫,当即便甩动韁绳。 可下一刻,他便看到一道寒光袭来。 “希律律!” 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身躯被那道寒光击中,猛地往一侧倒去! 始毕可汗猝不及防,惊叫著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保护可汗!” 阿史那·咄苾拔出腰间的弯刀,对著周围喊道。 周围的狼骑兵迅速靠拢,將始毕可汗牢牢围在中间。 “轰!” 一声巨响! 赤兔马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砸落在人墙,狼骑兵被这恐怖的衝击力直接掀飞出去! 烟尘稍散,始毕可汗惊骇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尊如同天神般的高大身影,端坐在那匹神骏的赤红战马之上。 阳光照在他那身华丽的兽面吞头连环鎧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两侧那两根隨著动作微微摆动的华丽雉尾翎! 这个標誌性的形象,瞬间与始毕可汗听闻过的某个传闻重合! 百国比武,大隋第一猛將,吕驍! 那个以一敌百、杀得诸国武士胆寒的煞星! 那两根招摇的雉翎,几乎成了他独一无二的象徵! “噗嗤!” 吕驍手腕一抖,將无双方天戟从始毕可汗战马上拔出。 “杀!” 一名悍不畏死的狼骑兵统领,怒吼著挥刀砍向马背上的吕驍! “刷!” 戟光如电,一闪而过! 那统领的刀还高举在半空,整个人却已僵住。 隨即,他的身体连同盔甲,竟被齐整整地劈成了两半! “大哥,我来了!” 就在此时,裴元庆率领著骑兵也杀了过来。 宇文成都赶过来却並未停下,而是向著其他突厥人杀去,想要驱散这些人。 “这是始毕可汗,把他们都给带回去,按照原路撤退!” 吕驍对著裴元庆说道,转身便杀向周围的突厥人,为带走始毕可汗拖延时间。 虽然他不认识始毕可汗,但这不重要。 在座的所有人里,始毕可汗穿的最为正式,最为特殊,又受最多人保护。 此人若不是始毕可汗,那他也无话可说。 “好嘞,都抓起来,快!” 裴元庆应声,连忙招呼一眾骑兵动手。 阿史那·俟利弗设还想反抗,弯刀刚刚举起来,便被裴元庆一锤子砸飞。 紧接著,一眾骑兵翻身下马,利索的將始毕可汗等人捆好,不由分说放在马背上。 “走,快!” 裴元庆也很想去和吕驍,宇文成都那般衝杀。 但吕驍的命令他不敢忘,始毕可汗也远远要比衝杀更为重要。 在裴元庆的开路下,眾人抓著始毕可汗和阿史那·俟利弗设,阿史那·咄苾向著杨广处狂奔。 吕驍依旧挥舞著无双方天戟,收割著突厥人的性命。 他不挑装束统一的狼骑,而是专门去找穿著不同的人。 这些人不是突厥首领,就是突厥的贵族。 只要將这一茬人给杀光,便能杀的突厥群龙无首。 纵然有百万兵,也对大隋毫无影响力。 “天宝將军,別他娘的杀这些人了,去杀穿甲的!” 吕驍来到宇文成都处,对其大声说道。 狼骑兵杀的再多,也不如一个贵族或者首领。 “好。” 宇文成都应了一声,不顾突厥人的刀枪,纵马杀向人群中的穿甲之人。 一时间,原本祭拜长生天的祭坛,瞬间化为修罗场。 一个又一个的突厥首领,倒在了血泊里。 吕驍和宇文成都几乎杀的红了眼,追杀著突厥人往王庭衝去。 最终,吕驍又刺死一突厥首领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能再追了,已经把始毕可汗抓到手,该回去和杨广等人会合了。 “天宝將军!够了,走,撤!” 吕驍调转马头,对著远处还在追杀溃兵的宇文成都高声呼喊。 “哦哦,好!” 宇文成都抬头看向远处的突厥王庭,杀得兴起,差点忘了身处何地! 倘若吕驍不喊他,他真要杀进去了。 “撤!” 两人不再恋战,拔转马头,向著来时的山口方向,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骸、破碎的祭坛,以及那面孤零零倒在血泊中的狼头大纛。 第67章 杨广殴始毕可汗三拳 突厥王庭。 始毕可汗麾下的留守之人,正紧锣密鼓地筹备著即將到来的南下大计。 粮草调配、兵器检查、各部营地协调,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方才圣山方向传来的隱隱喊杀声与不同寻常的喧囂,他们確实听到了,但並未太过在意。 祭天仪式进入高潮,各部武士情绪激昂。 发出震天吼声或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在辽阔的草原上听起来动静大些,似乎也合情合理。 “敌袭,敌袭,隋朝人来了!” 就在此时,先前被吕驍追击的突厥溃兵,骑著战马冲入王庭中。 “快,可汗被他们抓走了,快去救回可汗!” 悽厉、仓皇、带著无尽恐惧的嘶吼声。 伴隨著杂沓慌乱的马蹄声,如同炸雷般冲入了喧囂的王庭! 几名狼狈不堪、身上带血的突厥溃兵,不顾一切地衝过营门。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一人甚至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最近的一群人面前,声嘶力竭地哭喊。 “隋朝人在圣山?可汗还被抓走了?” 这个消息太过荒谬,太过离奇。 以至於王庭內的眾多突厥人,第一反应不是震惊和愤怒。 而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面面相覷,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不是哪个混蛋在开恶劣的玩笑?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东突厥的心臟,王庭! 圣山就在北边! 隋朝人? 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还是从地里钻出来的?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逻辑! “胡说八道!扰乱军心者,斩!” 一名脾气火爆的突厥首领怒喝道,抽出弯刀就要上前。 “是真的,千真万確!”那溃兵几乎要哭出来,“他们从圣山里衝出来,人数不多,但异常凶猛!” “好多首领、贵族都被杀了!圣山脚下全是尸体和血!”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慌与暴怒,如同瘟疫般迅速在王庭蔓延开来! 隋朝人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袭击了祭天队伍,抓走了可汗,屠杀了大批贵族! “就算是將战马都跑死,也一定要將可汗夺回来!” 最终,还是一名年老的突厥首领站出来,高声喊道。 这下,所有突厥人皆行动起来。 一时间,突厥王庭大批骑兵向圣山衝去,其规模震天动地。 此时的吕驍,也早已退到了圣山之中。 “侯爷,陛下他们已经撤了,我们在此特意等候您。” 十几名负责传递消息的士卒,见到吕驍和宇文成都后连忙说道。 “嗷!” 趴在地上的大虎见到主人,连忙冲了过来。 它不断用脑袋蹭著吕驍,显然也是在此等急了。 “你表现的不错。”吕驍摸了摸大虎的脑袋,对士卒说道:“我们也离开此地,去追逐陛下。” 事情已成,他对於突厥王庭没有任何的留恋。 从今往后史书中会记载,隋朝八百之眾,深入漠北草原,一举抓获始毕可汗。 这是奇蹟中的奇蹟,毕竟在没有內奸,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 能空降突厥人腹地,在几十万大军出征前將其国君抓获,古往今来,再无一人能做到。 始毕可汗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横置在一匹战马背上,隨著杨广等人的队伍一路顛簸疾驰。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一条蜿蜒的河流出现在前方,杨广才下令暂停,让早已人困马乏的队伍稍作喘息。 杨广自己率先翻身下马,踉蹌著扑到清澈的河边。 他完全不顾帝王威仪,俯下身,用手捧起冰凉的河水,贪婪地大口喝了起来。 几口甘冽的河水下肚,仿佛驱散了些许奔逃的疲惫与紧张。 他一屁股坐在河边的鹅卵石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得意至极的笑容。 “哈哈哈!来来来!” “让朕好好看看,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 杨广笑著站起身,甚至嫌身上的金甲累赘,动手將其解开,隨意丟在一旁。 到了这一步,沉重的甲冑已无必要。 接下来只需要一路逃窜,最终返回到雁门之地即可。 杨广將始毕可汗从马上拽下来,见到对方面容之时,得意笑容更甚。 曾经启民可汗前来拜见自己的时候,其麾下的诸子也在。 他,自然一眼便能认出来突厥的继任者。 “果然是你啊,阿史那·咄吉世。” “杨……杨广?” 始毕可汗被抓之时,已经是不可置信。 现在脸上的表情更为夸张,仿佛见到了死去的亲爹一般。 他本以为是隋朝的將领深入漠北草原,却不曾想,竟然是杨广! 这何其荒谬啊。 “你若在突厥王庭喊朕名讳,朕不挑你的理。” “但此时此刻,你,该喊朕什么!” 杨广握紧拳头,朝著始毕可汗脸上便是砰砰砰三下。 宇文化及,宇文成龙等人纷纷围上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毕竟皇帝打別的国家君主,那著实是让人过眼癮。 “哈哈哈!”始毕可汗硬吃三拳,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你竟然也敢来我漠北草原,进的来,你出的去吗!” “用不了多久我突厥骑兵便会追来,杨广,你也要为本汗陪葬!” 始毕可汗知晓自己的份量,倘若能和隋朝皇帝一换一,那叫长生天显灵了。 “嘿嘿嘿。”杨广笑了一声,繫紧身上的衣物,翻身上马道:“那就让你亲眼看看,朕,能否回到东都!” 希律律! 又是一阵战马的嘶鸣声响起,吕驍一行人追了上来。 “瞧瞧,是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杨广一双眼盯在吕驍身上,越看越是喜欢。 等回到东都不用杨如意使手段了,他直接將杨如意扔到吕驍的榻上。 这不是吕驍高攀,是杨如意高攀了。 能得吕驍,胜过百万大军! “陛下,后方有突厥人的追击,你们先行,我一人断后即可。” 吕驍来不及庆祝,接下来迎接他的是穷凶极恶,如狼似虎的突厥狼骑。 “好。” 杨广点点头,挥动手里的马鞭,一行人再次启程。 他也无需说些什么小心的话,在吕驍面前,根本不用多言。 第68章 大捷,返回东都 “成都,还不走?” 宇文化及瞧见自己儿子发呆,出声大喊道。 继续留在这里,面对的是突厥骑兵的怒火。 既然吕驍要断后,那让其留下便是。 倘若吕驍死了,那也正合他的心意。 从今往后,隋朝的第一猛士仍然是宇文成都。 “侯爷,若不嫌弃,在下愿意鼎力相助。” 宇文成都无视父亲的话,突厥人万千,如何能独留吕驍一人断后? 何况杨广有裴元庆保护,更加用不上自己。 “那好啊,天宝將军,比比谁杀的多如何?” 吕驍见状,毫不犹豫的说道。 “既如此,成都,你便留下与侯爷断后。” 宇文化及挥动马鞭,策马离开此地。 吕驍本就无人能挡,今日再立奇功,陛下定然委以重用。 如今好不容易吕驍自己找死,自家傻儿子却要生死与共。 真乃,愚夫蠢汉。 “你爹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吕驍用屁股想,都能猜出来宇文化及的心思。 这老东西,嘴上说的倒是好听。 “不必管他,我听从他安排十几年,如今也该自己做一回主了。” 宇文成都是发自內心敬佩吕驍。 单单是一个忠义,就绝对不能让其一人断后。 虽面对千万敌人,他愿隨矣。 “驾!” 隨著马蹄声愈发猛烈,突厥狼骑也来到此处。 他们一人换乘三匹战马,才终於追到了吕驍和宇文成都。 “是隋朝人,咱们追上来了!” 突厥人兴奋无比,能追上这两个人,这就说明可汗也没有跑多远。 “不到一千人,半炷香结束战斗。” 吕驍话音落下,胯下嘶风赤兔马猛地衝出,与之標配的仍然是大虎紧隨其后。 宇文成都並未像吕驍那般衝杀,而是在一旁去阻拦想要越过吕驍突厥骑兵。 得亏是突厥骑兵分的散,这支骑兵人数不多。 不然的话,即便他们二人武勇逆天,也无法阻止突厥人追击。 如吕驍所说,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河流的水已经被鲜血染红,战马,突厥人的尸体,歪歪扭扭倒在地上。 “放过去了百余人,不过无伤大雅。” 宇文成都骑著赤炭火龙驹返回,他已经尽力了。 纵然他有力敌万人的本事,可敌人不与他打又能如何。 “嗯,交给元庆便是。” 吕驍扫了一眼地上的尸首,头也不回和宇文成都离去。 一路往东南行进,路上果然看到了突厥人的尸首。 这些人不是胸膛塌陷,就是脑袋被砸的不成样子。 很显然,全都是出自於裴元庆的银锤。 这些越过宇文成都追击的突厥骑兵,又遭遇了裴元庆,並且被杀了个乾净。 夜幕降临,第二拨突厥人追上来,早已没了吕驍等人的身影。 他们望著眼前同族的尸首,再度陷入了迷茫。 追击,总得有个目標。 尤其是夜晚,更加的难以寻找隋人踪跡。 谁知道隋朝人是一直往南走,还是一路往东,又或者去了北边? 他们人数虽多,却也架不住草原广袤。 如今,只能祈求长生天护佑。 其他追击隋朝人的骑兵,能够幸运的选对追击道路。 月光洒下,杨广等人熄灭了火把,趁夜色著马缓慢前行。 吕驍和宇文成都断后杀光突厥骑兵后,再次与队伍会合。 此刻,他们向东进发。 “已经听不到突厥骑兵的动静了。” 一行人极为的放鬆,早已没了先前紧绷神经的模样。 当时从圣山跑路之时,那铺天盖地的骑兵声响,著实是十分嚇人。 但隨著时间推移,声音从有,再到无。 “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了,诸位,咱们成功了!” 待確认没有了马蹄声后,杨广才敢小声的说道。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吼上那么一嗓子。 从今往后,他就是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临敌人腹地,擒贼擒王的帝王! 这一功绩,无人能够超越! “若无陛下,岂能这般轻易功成啊!” 宇文化及依旧是老一套,拍著杨广的马屁。 虽说他来了一遭什么都没干,但却也是占到了这个大便宜。 杨广能被史书记载,那他宇文化及也能留名於其中。 唯一可惜的是,吕驍这个最大的功臣活著。 不然的话,那就相当完美了。 “相国,此话本先锋极为不赞同,陛下功劳占据三成,侯爷占据四成,其余者,共分三成!” 宇文成龙虽说也很想拍杨广的马屁。 但凭良心来说,若无吕驍,他们根本成不了。 吕驍之功,远在杨广,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成龙所言无虚,朕拿著四成都是高攀了。” 杨广並未怪罪宇文成龙,他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功劳谁最大,他比谁都清楚。 “陛下,臣以为此次漠北草原之行,人人皆有功,死去的將士当居首功!” 吕驍环顾四周,来时八百人,走时却少了两百余人。 能活著剩下如此多的人,也全仗自己和宇文成都,裴元庆衝杀在前,从未落后一刻。 不然的话,八百人又哪里够用。 不过,他也算是完成了对鱼俱罗的承诺。 “子烈说的对,此次回到东都,皆有封赏!” 杨广看向一眾士卒,语气沉重的说道。 又行进了一段路,眾人停下脚步,就地歇息。 吕驍背靠著大虎温暖而厚实的身体,周围是或坐或臥、抓紧时间闭目养神的士卒。 几名军阶较高的人聚拢过来,脸上带著欲言又止的神情。 “侯爷,这事还是您去和陛下说吧。” 眾人不为別的,只想在离开漠北草原之际,让死去的弟兄有个归属。 魂儿也好,念想也罢,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飘在异乡。 “好,放心吧。” 吕驍拍了拍一人的肩膀,起身往杨广处走去。 “子烈,有何事?” 杨广见吕驍脸色严肃,不由问道。 “臣未能將战死的两百人尸体带回去,现在,我想让他们的魂留在此地。 让他们看著,我大隋的骑兵,会踏足这片草原,征服这片土地。 他们身亡之地,便是故土!” 一路走来,吕驍见证了一个个士卒的死亡。 从一开始带著他们的尸体,到后来抓获始毕可汗,为了赶路,不得不放弃他们。 对於这八百人来说,无疑是捨弃了亲人,痛苦万分。 既然带不走,那就索性留下。 第69章 世家大族欲要另立新君 “去吧。” 杨广点了点头,本该如此。 趁著月色尚未完全褪去,眾人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没有合適的工具,有人用隨身的战刀挖掘。 更多的人直接用手,去抠挖那坚硬冰冷的草原冻土。 指甲翻裂,指尖磨破,鲜血混著泥土,却无人喊痛,无人停下。 他们沉默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百余座小小的土堆,整齐地排列在了坡地上。 每一座坟前,都插著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刀尖或炭块,小心翼翼地刻写著一个个名字。 那些永远留在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名字。 吕驍站在坟前,目光缓缓扫过这一排排新坟。 木牌上的名字,有些他记得,有些只是眼熟。 但每一张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都能在脑海中浮现。 他们曾跟著自己衝锋,曾一起分享过烤羊肉,也曾一起在寒夜里挤著取暖。 “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垒起这些。”吕驍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我还欠一百多个兄弟的安身之所。” “侯爷,无妨的。”一名手上包扎著布条、血渍渗出的士卒走上前。 “在军营里,咱们兄弟也是挤著睡,到了这儿让他们挤一挤,暖和。 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个名姓立在这儿,让他们知道咱们没忘了他们,就够了。” 士卒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至少,他们的名字留在了这片他们曾战斗、牺牲的土地上。 不至於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草原的风里。 吕驍深吸一口气,对著那百余座新坟,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辞別了死去的人后,一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这数月的时间里,对於吕驍等人来说过的极慢。 可对於留守在东都的人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尤其是对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而言,皇帝是生是死,固然重要,但也並非不可替代。 一个皇帝驾崩了,自然会有新的皇帝被推上宝座。 关键在於,新皇帝是否能维护他们的利益,停止杨广那些触犯门阀根本的折腾。 如今,数月音讯全无,在很多人看来,杨广恐怕早已葬身漠北,尸骨无存。 国不可一日无君,是时候顺应时势,推举一位新的、更懂事的皇帝了。 皇宫大殿里,文武朝臣齐聚於此。 满头银髮、但腰杆依旧笔直的靠山王杨林,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七嘴八舌,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请老王爷以皇室尊长、国之柱石的身份,主持大局,儘快拥立新君,以安天下! “诸位!”杨林鬚髮皆张,手中囚龙棒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陛下北巡,至今未归,確无確切消息传回!” “然,生死未卜,岂可妄断。新帝之事,关乎国本,此事绝不可议!” “靠山王,各地不轨之人蠢蠢欲动。若不立新帝,你想看天下皆反吗?” 郑暨身著朝服,也出现在了大殿內。 他自从孙子郑坤被吕驍所杀,杨林又明显偏袒吕驍后,便对杨家皇室愈发不满。 如今杨广大概率已死,正是他报復和攫取权力的大好时机。 “哼!”杨林怒视郑暨,手中囚龙棒直指其面门。 “郑公,陛下吉人天相,自有天命! 你如此急切,莫非是自觉年事已高,等不到陛下凯旋的那一日了?” 几名与郑氏交好、或同样急於改变现状的世家官员,纷纷站出来道: “靠山王,你得为大局著想啊。” “没错,即便是我们能等陛下,可那些不轨之人也能等吗?” 他们必须推举新的皇帝即位,即便是杨广活著回来,那也是太上皇了。 而之前杨广推行的那些政策,也將会停止。 “本王说过,有吕驍在,陛下定然会返回东都。 若再敢言语,休怪本王囚龙棒无情!” 杨林走上大殿御阶,囚龙棒指向眾人。 得亏他是来了东都,不然的话,这杨家天下可就彻底乱了。 杨广和吕驍,也著实是给他这老人家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吕驍?说不定早就死在了草原上,尸骨都被狼吃了个乾净。” 郑暨听闻杨林的话,倒是不再纠结杨广。 毕竟吕驍杀了他的孙子,就活该落得个如此下场。 倘若当初吕驍愿意成为郑家的人,现在也不至於死在异国他乡。 “谁他娘的在胡说八道,你死了子烈都不会死!” 就在此时,另外一道声响传来。 只见鱼俱罗推搡著朝臣,从殿外走到殿內。 他的八百个孩子还在吕驍麾下呢,若吕驍死了,这八百人还有好? “靠山王,老夫来迟了。” 宇文述比起鱼俱罗慢了一步来到大殿。 现在到了表態的时候,宇文家的子嗣也皆在漠北草原。 他如果和世家之人站在一起,同意另立新帝。 等杨广回来,宇文家又该如何自处。 说起来吕驍和宇文家也有渊源,上次他悬掛於樑上。 宇文成龙那个缺心眼的一个劲往下拽,他在鬼门关转悠了好几圈。 若不是吕驍递剑,他早就已经死了。 “今日朝会结束,另立新帝之事不得再提!” 杨林对鱼俱罗和宇文述,以及站在自己一边的人点了点头。 关键时刻,还得是这些老东西靠谱。 “靠山王,推的了一时,推不了一世。 大隋,不是你的一言堂。” 郑暨临走之际,不忘撂下一句话。 紧接著,杨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郑公,吕子烈小心眼,你可要记住今日说的话。” “好,老夫等吕驍的魂回来找我算帐!” 郑暨不屑的笑了一声,甩袖离去。 紧接著,一眾世家大族之人纷纷离开大殿。 转眼间,殿內只剩下杨林,鱼俱罗,宇文述,杨义臣等老一辈追隨先帝之人。 杨林看著龙案上的玉璽,儘管他时常说杨广不靠谱。 可这大隋离了杨广,还真是不太行。 他能做的只有拖,纵然杨广漠北之行万千险阻。 也希望吕驍能带著杨广杀出来,儘快將局势给控制住。 第70章 谣言四起,杨如意阻拦立新君 东都洛阳,街巷纵横交错,贩夫走卒肩挑手提,穿梭於市井之间。 而比货物传递得更快的,是几句石破天惊的谣言,像一阵狂风,卷过整座城池的角角落落。 “杨广死了!死在漠北草原,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了!” “还有那大隋第一猛將吕驍,也折在那场突袭战里了!” 流言从东都炸开,循著官道驛路,向著四方州县疯狂扩散。 而在这股谣言风暴的背后,世家大族正推波助澜,不遗余力。 杨广在位这些年,可没少折腾他们。 那科举取士的法子,硬生生要越过世家壁垒,拔擢世家以外的人才入朝。 在世家眼中,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是刨他们的根,断他们的路。 “若是他老老实实做个守成之君,守著祖宗基业,何苦落得这般荒唐下场!” “死在漠北,也是上天报应!” 世家子弟言语张狂,丝毫没有將所谓的皇权放在眼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至於吕驍,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之人更是不屑一顾。 不过是个武夫罢了,死了便死了,於他们而言,不值一提。 满东都的人里,唯有郑暨,是真的关心吕驍。 他逢人便拍著大腿嘆惋:“吕驍死了啊!好死啊!” 一天要说上八百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告慰他那枉死的孙子郑坤的在天之灵。 靠山王府內,杨林听著流言蜚语,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却偏偏无处可发。 辩解? 如今满城风雨,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除非杨广能亲自站在东都的城头,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可一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雁门关那边渺无音讯。 陛下与吕驍,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正厅之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鱼俱罗、杨义臣、宇文述一眾肱骨老臣,皆身著朝服,端坐在案几之后,却久久无人开口。 唯有檀香的青烟,在空气中无声繚绕。 “靠山王,该拿个主意了。” 沉默良久,杨义臣终於率先打破沉寂。 “你也觉得陛下回不来了?” 杨林垂著头,声音沉重无比。 “我並非这般想,可世人却是这般想的。 你能等得起,可大隋等不起了。” 杨义臣振振有词,並非是他逼杨林。 而是这些时日谣言传的太快,对於大隋十分不利。 尤其是杨广修建长城,挖运河,將民力用到了极致。 这,等同於得罪了天下百姓。 先前不满隋朝的声音已经出现,並且有人揭竿起义,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愈演愈烈。 倘若再无新君即位,这天下就彻底的乱了。 杨林抬起头,眼神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有些浑浊。 他张了张嘴,几次三番把话给咽下去。 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立谁为天子较为合適?” “元德太子子嗣陛下十分喜爱,又让其留守东都,可见陛下之意。” 杨义臣將心中的人选道出。 “代王年幼,恐不能主持朝政,怕是要遭奸人把持朝政。” 宇文述开口说道。 “齐王如何?” 鱼俱罗记得杨广曾经极为喜爱杨暕,甚至还打算將其立为太子。 不过后来发生许多事,才逐渐被杨广疏远。 但无论如何,能让杨广看重之人,才能是有的。 比起杨侑,杨暕无论是身份,还是年龄,都更胜一筹。 “今日我去见一见齐王。” 杨林听罢,缓缓站起身,原本挺直如松的脊樑,此刻竟有些佝僂。 鱼俱罗的提议不错,齐王杨暕远远要比杨侑要合適。 一旦杨侑即位,他返回登州坐镇,这朝堂必然落入世家大族手中。 “义父,公主来访。” 薛亮急匆匆来到正厅,杨如意跟在其身后。 “如意,不好好待在宫中来此作甚?” 杨林见到杨如意,脸上有了些许笑容。 “皇叔祖,你们又是在作甚?” 杨如意瞧见这一眾老臣,若无大事商议,岂能齐聚一堂。 杨林嘆了口气,直言道: “你父皇杳无音讯,国不可一日无君。 正好你来了,便为我引路,去齐王的府邸走一趟。” 他久居登州,对於东都的府邸分布,早已生疏。 “皇叔祖!您不能立新帝!” 杨如意闻言,脸色骤变,猛地张开双臂,拦在了眾人面前,语气急切。 “我父皇他还活著!根本没有死!” 杨林板起脸,沉声道:“如意,休得胡闹!” “我没有胡闹!”杨如意急得眼眶泛红,却依旧挺直腰板,振振有词。 “昨日我还梦见父皇了!他和吕驍不仅没死,还生擒了始毕可汗,此刻正在返回雁门关的路上!” 此言一出,厅中眾人皆是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梦里的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又岂能当真? 可杨林的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光亮,他连忙追问:“此话当真?” 他何尝愿意立新帝? 只是形势逼人,不得不为之。 杨如意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拖延的藉口,一个渺茫的希望。 “绝无假话!” 杨如意毫不犹豫的说道。 昨日她的確梦到了杨广一行人,吕驍还为死去的將士挖了空坟。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传递迴东都。 “好,那就再等!” 杨林返回座位,將心横了下来。 反正已经这么久了,即便立了新皇,这天下该乱还得乱。 何况,他也不相信吕驍和杨广就这么死了。 杨义臣等人见杨林做了决定,也无可奈何。 鱼俱罗搓了搓手,笑著问道:“公主,您除了梦到陛下和吕驍,还有没有其他將士啊?” 他的八百个孩子还在吕驍手里,虽说杨如意说的都是梦里的事,但也能给他些许宽慰。 “有呢,他们和吕驍挖了一百多个空坟。” 杨如意回忆了一番说道。 “一百多座……” 鱼俱罗喃喃自语,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弛下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若是真的只折损了一百多人,那简直是奇蹟! 想当年先帝征討高句丽,数十万大军折戟沉沙,尸骨如山。 此番深入漠北,奇袭突厥王庭,能有这般战果,已是万幸。 真能如此,就算让他给吕驍磕上三个响头,他也心甘情愿啊! 第71章 杨广:该给吕驍封王了 远在涿郡以北的茫茫旷野上,一支队伍正迎著凛冽的风,朝西而行。 “咱们现在只要一路往西,就能回到雁门了,都打起精神来!” 杨广骑在马上,对著身旁的將士说道。 “终於要回家了,我要声名远扬了,我爹要对我刮目相看了!” 裴元庆高举著双锤,恨不得连夜扛著坐骑回东都,將消息告知裴仁基。 宇文成龙兴奋无比,趁歇息的功夫来到始毕可汗处。 虽说他这一次草原之行在战事上出力不多,但没有他带路,哪能绕到王庭后方。 无论如何,他也是不能被抹去的存在。 从今往后,史书上將会留下他宇文成龙的姓名。 始毕可汗双手被粗麻绳紧紧捆绑,浑身狼狈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依旧充满了怨毒。 见宇文成龙凑上前来,他恶狠狠地低吼道:“小子,你看什么看?” 宇文成龙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他一把抓住始毕可汗的髮髻,强行將他的脑袋扭过来。 对著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眉飞色舞地嚷道:“哈哈哈!老小子,我可太爱你了!” 这可是生擒突厥可汗的大功,有他一份! 这份荣耀,可比娶个美娇娘还要让他心潮澎湃! 这般辣眼的一幕,让不远处的吕驍看得嘴角直抽,连忙別过脸去,不忍直视。 不过他也能理解宇文成龙的心情,这小子一心想要扬名立万。 憋了这么久,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吕驍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李靖身上,笑著打趣道: “李郡丞,这一路之上,你倒是惜字如金。 怎么,莫非是被这塞外的风沙,吹哑了嗓子?” 李靖回过神,看了一眼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始毕可汗,轻声嘆道: “下官一度以为,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在突厥人的地盘上,深入王庭腹地,不仅全身而退,还將一国之君生擒活捉。 这般战绩,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是,仗,哪有这么打的? “这比做梦还要荒诞吧?”吕驍闻言,朗声一笑,道:“对了,此番回到雁门关,你可愿意隨我返回东都听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鱼俱罗给他的八百人,他没有还回去的想法。 不仅如此,他还得再问鱼俱罗要个两百人,將空缺给补上。 而李靖,就是最好的领军人选。 “侯爷若不嫌弃下官才能,靖愿追隨侯爷。” 经歷了这一战,李靖哪里还会想回去做个郡丞。 他满脑子都是八百人,闪电战,奇袭,深入敌巢。 也只有跟在吕驍身后,往后才能继续参与战事。 “子烈。”正在坐地休息的杨广,对著吕驍招了招手。 马上就要回到东都了,他也该考虑一下给吕驍升官的事了。 经歷这次的事,一个侯爷,很显然是配不上吕驍的身份了。 在其上的国公主位,倒是极为的合適。 不过么,似乎又有些低了。 毕竟这像这种滔天之功,一个国公还是不太够。 不如,一步到位,给这小子封王吧! 此刻,杨广內心里浮现出这个大胆的想法。 吕驍听闻杨广传唤,脚下一动,身形如电般滑铲到他身旁,乾脆利落道: “陛下,啥事?” “坐。”杨广拍了拍身侧的空地,语气带著几分隨和。 “好嘞。” 吕驍一屁股坐下。 “子烈啊,此次你功劳著实不小,朕在想给你赏赐。你也说说,有没有想要的?” 今日杨广索性大方到底,给吕驍一个主动开口的机会。 除了皇位不能许,便是膝下的杨如意,他也愿意许配出去。 只是这小子在战场上是天纵奇才,在儿女情长上却有些迟钝,倒让他这个当皇帝的操了不少心。 “陛下是要给臣封官加爵啊!” 吕驍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方才还懒洋洋的劲头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摩挲著下巴思忖起来。 他如今已是侯爷,再往上提一级,可不就是国公了? 不过国公不好听啊,往后麾下之人喊他的话。 是喊国公,还是国公爷? 想到这,吕驍否决了国公这个爵位。 至於王位。 杨广可能给他封王,但封王又不太可能。 毕竟王位尊崇无比,位居天子之下,万爵之上。 再往上便是九五之尊的皇位,这更是天方夜谭。 除非杨广疯了,才会把皇位让给他。 “想好了没有?”杨广见他兀自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中暗笑。 让这小子动脑子,当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琢磨了这么久,总该从侯爷想到王爷了吧? 难不成,这小子竟胆大包天,想到皇位上去了? “嗯……陛下,臣觉得侯爷之位就挺好。” 吕驍回过神,如实说道。 “不行!”杨广断然否决,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霸道,“你必须想一个!不然传出去,世人还以为朕小气,苛待功臣。” 吕驍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人,不要都不行? “那陛下给臣提一提,成为国公,不过这是不是有点高了?” 他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杨广听后,微微摇摇头。 给这小子一个做梦都机会,他都都不会做啊。 那么大的功劳,一个国公就把自己打发了? 你但凡野心大一点,胆子大一点! 別说国公了,就是公主都生二胎了! 宇文化及在一旁竖起耳朵,仔细听著二人的对话。 吕驍这也太受宠了,年纪轻轻不仅深受杨广重用,爵位也蹭蹭往上提。 侯爵还不够,马上就要和自己的爹一个爵位了。 不过杨广似乎不愿意给吕驍国公之位啊。 至於王位,那更加不可能了。 宇文家辅佐杨广多年,也只是个许国公。 吕驍凭什么,难道就凭立下的两个大功吗? 这太离谱了。 想到这,宇文化及凑到杨广跟前调侃道: “陛下不愿给温侯国公之位,总不能是要给王位吧?” 这般说,他也是想噁心一下吕驍。 做王爷,想的美! 宇文成龙默默看著这一幕,也学著杨广微微摇了摇头。 没看到陛下平日里如何对吕驍的,即便是没有这次深入漠北草原,吕驍也会青云直上。 自己这老爹是真老了啊。 如今,连审时度势都不会了。 第72章 完全四象之力 也对,往后这天下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这些个老东西啊,就该捲铺盖滚蛋! 杨广顺著宇文化及的话茬,开口说道:“相国说的对,朕的確有意给子烈加封为王。” 这话一出,宇文化及直接傻眼。 不是,来真的啊? 凭什么! “陛下圣明!” 宇文成龙反应极快,一个滑铲便衝到近前,高声附和道: “温侯之才,堪比大汉驃骑將军霍去病! 今日能生擒始毕可汗,扬我国威,来日定能率军东征,踏破辽东城,扬我大隋天威!” 对於吕驍,宇文成龙是打心底里佩服。 他早就看出来了,吕驍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定能带领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在这朝堂之上闯出一番新天地。 “哈哈哈!成龙所言甚是!甚合朕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广闻言,当即抚掌大笑,眉宇间满是振奋之色。 自从登基以来,他何尝不渴望能拥有一位如霍去病般的绝世名將。 为他开疆拓土,横扫四方? 结果这么多年东征西討,终究还是要依靠那些老气横秋的世家勛贵。 如今,他总算是有了属於自己的霍去病! “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啊!” 裴元庆也兴冲冲地挤了过来,一张娃娃脸上满是兴奋。 他认的大哥,转眼就要封王了! 那他这个做弟弟的,岂不是也能跟著水涨船高,沾沾光? “子烈,待大军班师回朝,返回东都之日,朕便昭告天下封你为王。 让普天之下,皆知你是朕的功臣!” 杨广不等吕驍回话,便一锤定音。 “臣拜谢陛下,从今往后,赴汤蹈火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吕驍也不再推辞。 饭都餵到嘴边了,又哪有不吃的道理。 “朕再给你些官职,爵位之外的奖赏,你还想要什么?” 杨广再次开口,他还有第二个惊喜呢。 “那就来点金银吧!” 吕驍摸著下巴,咧嘴一笑。 他这人別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攒钱。 倒不是有多爱花钱,就是喜欢看著家里堆满金山银山的模样,那能给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与安全感。 “金银么?” 杨广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贪財,总比贪权要好。 贪財的臣子,容易满足,也更容易掌控。 “小了,格局小了!”杨广摇了摇头,故意卖著关子,“再想想!使劲想!天底下的好东西,多著呢!” 吕驍闻言,眉头微皱,冥思苦想起来。 半晌之后,他才嘿嘿一笑:“臣觉得,是时候成家立业了。” 酒足饭饱思淫慾,这话虽说不全是指男女之事。 但此时此刻,吕驍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 他想起了大玉儿,那般波涛汹涌,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成家好!成家好啊!” 杨广一听这话,当即拍著大腿,喜笑顏开,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他等这句话,可是等了好久了! “对了!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只管跟朕说!朕亲自为你做主!” “臣看上了靠山王杨林的义女,杨玉儿郡主。” 吕驍开门见山,半点不藏著掖著。 要不是杨广先前派杨林去擒拿杨玄感,耽误了功夫。 他怕是早就和杨玉儿拜堂成亲,入了洞房,说不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杨……杨玉儿?” 杨广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失笑。 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就是这性子,实在是太实诚了些。 “侯爷!除了杨郡主,您还可以考虑一下公主啊!” 宇文成龙见状,立刻站出来帮腔,一句话便说到了杨广的心坎里。 杨广听后,不由得再次高看了宇文成龙一眼。 瞧瞧这小子,多有眼力见! 比他那老了的爹,强了何止百倍! 旁边眾人说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 吕驍的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两个全新的选择。 这次的奖励,依旧是逆天级別的,由不得他不慎重思索。 【选择一:三人行,我全都要!奖励双象之力(与先前奖励融合,获得完全四象之力)】 【选择二:一人生一世双人行。奖励金枪不倒(体力增强,持久性增强)】 无论是选择一,还是选择二,对吕驍来说,都是极为诱人的奖励。 体力增强,意味著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挥霍力气,在战场上鏖战更久。 而那持久性增强,更是关係到他日后的幸福生活,重要性不言而喻。 至於那完全四象之力,对他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如今的他,身负先祖吕布的力量,外加双象之力,放眼天下,几乎难逢敌手。 可唯独那个天生神力的李元霸,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態。 若是真对上了,即便是开启二阶段的力量,也不知能否与之匹敌。 吕驍定了定神,將脑海中的思绪压下。 他抬头看向杨广,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陛下,若是臣想连公主也一併娶了,这可行吗?” 杨如意公主的心意,吕驍又何尝看不出来? 几次三番主动上门,还亲手缝製平安符送给他,那点女儿家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若是杨广真的同意,那他也不必再想著拜杨广为义父了。 直接当岳父,岂不美哉! “有何不可?”杨广闻言,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语气豪迈至极。 “娶,儘管娶,朕的女儿,朕做主!” 好傢伙! 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他一个九五之尊的皇帝,想把女儿嫁出去,竟然还得费这么多功夫,真是不容易! “我选一!” 既然杨广都同意了,吕驍也毫不犹豫的再次选择双象之力。 反正他有虓虎之力,即便是力气用光了,也能迅速恢復体力。 何况,四象之力的他,如果在力气用光之前解决不了对手。 那只能说,遇到李元霸了。 不过拥有第二阶段的他,完全不虚。 倘若李元霸也爆种,那也无妨,大不了继续加点唄。 这,就是天资和拥有系统的差距。 高下立判啊。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杨广见吕驍做出选择,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一颗悬著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王位,给了。 公主,也给了。 而大隋,稳了吧? 第73章 突厥三十万大军南下,跪求归还始毕可汗 雁门关。 沉闷的战鼓声骤然炸响,如惊雷滚过城头。 守城士卒闻声而动,甲冑碰撞声鏗鏘作响,寒光凛冽的刀剑齐齐出鞘。 关外,三十万突厥大军浩浩荡荡铺开,如同一片吞噬天地的乌云。 旌旗猎猎作响,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隱约可闻。 诡异的是,这支足以踏平雁门的大军虽列阵於此,却始终按兵不动。 既不叫阵,也不攻城,就这般静静驻扎在关外。 “这是何意,何意啊?” 太守王仁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望著关外黑压压的军阵,胸口仿佛被巨石压著,喘不过气。 他已三次派人急赴东都,请求朝廷速派援兵。 若突厥大军发起攻势,这座雄关怕是撑不过三日。 更可怕的是,以突厥人的残暴,关內数万百姓恐將无一倖免。 “太守,援兵到了!” 一名將领疾步登上城楼,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走,我们去看看。” 王仁恭收回目光,挪动脚步离开。 到了南边,只见一支骑兵赶来,旗帜上写著一个李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吁!” 李渊骑在马上,身旁依旧是几个儿子跟隨。 在其身后,便是他这些年在太原训练的骑兵。 “雁门太守王仁恭,拜见唐国公。” 见到来人,王仁恭上前拱手道。 “太守不必多礼,突厥人南下,本公特来相助。” 李渊在马上还了一礼,却並未有下马的意思。 这些时日,关於天子杨广北巡遇袭的传闻层出不穷。 更有消息说杨广已然身死,只是一直没有確切音讯。 如今突厥人敢如此气势汹汹地南下,兵临雁门关下。 在李渊看来,这无疑是印证了杨广已死的传闻。 否则,借突厥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囂张。 前些时日,他还需对杨广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生怕触怒龙顏。 可一转眼,若是杨广真的死了。 那这天下……李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轰然倒塌,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 “国公,请隨下官上城一观。”王仁恭恭敬地侧身引路。 李渊点头应允,翻身下马,与王仁恭並肩登上城头。 当他亲眼瞧见关外那连绵的突厥营帐,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多的兵马!” 李渊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这怕是自隋朝建立以来,突厥人入侵规模最大的一次了。 雁门关內的这几万守军,在如此庞大的兵力面前,简直如同螻蚁撼树。 李渊他定了定神,转向身旁的王仁恭,沉声问道: “突厥人到此多日,可有派人前来交涉?或是提出什么条件?” “並未前来交涉,便是我们派使者前往也被拒见,实在不知突厥人是何意图。” 王仁恭也琢磨不透突厥人到底想干什么。 要钱,要粮,总得开个口吧? 李渊闻言,缓缓点头,陷入了沉思,便不再言语。 他目光再次投向关外的突厥大营,心中疑竇丛生。 这突厥人的举动,太过反常了。 夜幕悄然降临,雁门关內外亮起点点灯火。 李渊的营帐中,烛火摇曳。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等人围坐一旁,神色各异。 “父亲,突厥人南下,杨广想必是真的死了!” 李元吉从未对杨广有过敬畏之心,此刻周围也都是自家人,他更加肆无忌惮。 “奇怪的很啊,世民,你怎么看?” 最终,李渊还是询问起二儿子来。 李世民微微摇头,他也猜不透突厥人的意图,加上突厥人將消息捂的太死。 而他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未回来,不然也不必在这里猜测。 “父亲,我们必须將突厥人给拉拢住。” 李建成见李世民不言语,他当即开口说道。 现如今杨广生死不明,朝廷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世家大族和杨林为首的一眾老臣,为立新君问题吵的不可开交。 朝廷已乱,大隋各地也不安稳。 用不了多久,乱世便会到来。 李家在太原多年,家底殷实。 若能將突厥人引为己用,当可割据一方。 时机一到,角逐天下也未尝不可。 “建成所言不错,明日,为父便亲自前去与突厥人交涉。” 李渊深知突厥人的厉害,早就想与之交好。 至於是否会引狼入室,这暂时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內。 只要能摆平此次的突厥南下,对并州的百姓来说,他李渊便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得民心者得天下,杨广失去的民心,当由他李渊给捡起来。 一夜时间过去,李渊早早来到了王仁恭处。 王仁恭得知李渊要充当使者,去与突厥人和谈,深感其大义。 “太守,不必相送,等本公的好消息便是。” 李渊骑在马上,心中暗自满意。 在贏得并州百姓民心之前,先將雁门这些官员的心彻底收服,也是一步好棋。 片刻后,李渊只带了两名隨从,便向关外的突厥大营疾驰而去。 “唐国公大义,我等钦佩!” 王仁恭率领一眾雁门官员,站在城头,遥遥目送李渊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突厥大军能否退去,雁门能否保全,全靠李渊了。 与此同时,突厥人的中军大帐內,也正在进行著一场议事。 只是与寻常突厥议事不同的是。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並非突厥可汗或是部落首领,而是一名身著隋朝宫装的女子。 她凤眸微挑,神色从容,周身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她两侧,数十名突厥各部落的首领皆垂首而坐,神色恭敬,甚至带著几分畏惧。 帐內气氛压抑,落针可闻。 “公主,何时派人去雁门交涉?” 一名上了年纪的突厥首领忍不住发问道。 他口中的公主,正是当年大隋派来突厥和亲的义成公主。 始毕可汗被吕驍擒获,突厥群龙无首,各部落首领无一人能担当大任。 最终,只能求助於这位身份特殊的隋朝公主。 毕竟,义成公主是隋朝天子的亲眷。 若是由她出面去向杨广求情,说不定还能將始毕可汗救回来。 第74章 吕驍,杨广返回雁门关 义成公主闻言,柳眉一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著老首领呵斥道: “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雁门太守王仁恭数次派人前来,岂不说明我隋朝天子还未返回雁门,你要找谁去交涉?” 这些年来,义成公主孤身一人身处突厥这虎狼之地。 凭藉隋朝公主的身份,待遇不算太差。 如今始毕可汗被擒,突厥人没了主心骨,她更是彻底扬眉吐气起来。 面对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突厥元老,她也是该骂就骂,丝毫不留半点情面。 “公主说的是……” 老首领听罢,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其余突厥人垂著头,更不敢为这老首领出言。 不多时,帐外走进来一突厥士卒。 他来到老首领面前说道:“太原留守李渊独自前来,想要与我们交涉。” “嗯?” 义成公主见士卒去寻老首领,分不清大小王,內心十分不满。 “去向公主稟报!” 老首领给了士卒一脚。 “是!”士卒连忙转过身,对著主位的义成公主將方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让他进来吧。” 义成公主轻笑一声,她还真想瞧瞧这李渊打的什么主意。 片刻后,李渊被引进大帐。 他环顾四周,见是一女子端坐主位,十分不解。 突厥什么时候改习俗了,竟然让女人主事。 “太原留守,既见大隋公主,为何不拜?” 老首领见状,不由说道。 “啊?”李渊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道:“臣李渊,拜见义成公主。” 他实在不理解,突厥人南下为何领头人是义成公主。 莫非是始毕可汗让义成公主出面,来向隋朝討要东西的? “唐国公来此为何?” 义成公主开门见山询问道。 “突厥兵马浩浩荡荡南下,臣来此是想与可汗交涉,止戈於雁门,以免战端一开,涂炭生灵。” “公主既已隨可汗来此,还望多为并州百姓著想,帮著周旋一二。” 李渊如实说道。 其余首领听后恍然大悟,原来杨广真的还未返回雁门。 眾首领无不担忧始毕可汗,心中祈祷杨广千万別在草原迷了路,不然就彻底的完了。 “哈哈哈!” 义成公主大笑起来,这李渊,究竟在说些什么。 突厥人南下? 不,他们是来跪拜大隋的。 “公主何故发笑?” 李渊不解,莫非是杨广死后,就连这公主也疯了? “唐国公,你可知我们为何会来雁门?” “请公主告知。” “那温侯吕驍与陛下深入漠北草原,於祭天之时抓走始毕可汗。” “他们,可不是来攻打雁门,而是祈求陛下將始毕可汗放回的。” 听闻此消息,李渊如遭雷击。 他环顾四周,这下终於明白为何义成公主端坐主位。 帐內的突厥人为何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了。 原来是始毕可汗被吕驍和杨广抓走,突厥无主。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吕驍凭什么能在突厥人的王庭,將始毕可汗给抓走啊! 这符合常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这突厥人都他娘的傻了不成,难道不知道阻拦的吗? 原本打著与突厥人联合,等时机一到自立为王的李渊。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自己像是个跳樑小丑。 “唐国公,请回吧,待天子返回雁门,本公主自然前去拜见。” 义成公主摆摆手,命人送客。 李渊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出大帐。 直到出了突厥大营,凛冽的寒风颳在脸上,他才稍稍回过神。 可胸腔里那股荒谬与憋屈仍翻涌不止。 此时的雁门关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仁恭正满面红光,喜笑顏开。 就在李渊返程的途中,他已收到了北边传来的確切消息。 突厥人南下並非为了攻城掠地,而是为了赎回被温侯吕驍生擒的始毕可汗。 这条消息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雁门守军多日的惶恐。 將士们无不精神一振,脸上的凝重之色尽数消散。 远远望见李渊的身影,王仁恭连忙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唐国公,辛苦你走这一遭了! 陛下与温侯真乃世间奇人,竟能深入漠北,生擒突厥可汗,实乃我大隋之幸!” “是啊,我们只需静候陛下归来便是。” 李渊嘴上顺著王仁恭的话应著,心中却五味杂陈,甚至隱隱盼著杨广永远不要回来。 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先前的雄心壮志此刻都成了笑话。 返回自己的住处,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已返程,將北边的实情一一告知。 听闻杨广与吕驍不仅安然无恙,还生擒了始毕可汗。 兄弟几人皆是满脸不可置信,神色与李渊在突厥大营时如出一辙。 尤其是李世民,先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认为,杨广与吕驍绝不可能完成这般壮举。 此刻消息传来,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李建成与李元吉更是悲愤交加,握紧了拳头,一拳拳重重砸在墙上,沉闷的响声中满是不甘。 “也好,陛下返回东都,还能继续去为祸世家。” 最终,李渊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著眾人。 “父亲说的没错。” 李世民点点头,很是赞同。 杨广此次返回东都,定然志得意满,去施展心中抱负。 世家大族,又岂能给杨广让步。 以杨广的性格,还是要搅的天下大乱。 与之前他们所想的一样,顶多是杨广再当几年皇帝罢了。 咚咚咚! 就在此时,关上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是陛下回来了,走吧,我们也去迎接。” 李渊虽然算盘落空,既然人已经来了,那必然是要去见杨广的。 隨后,李家眾人纷纷前往关外迎接。 这次,除了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外。 他们身后还跟著一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少年。 此子名为李元霸,这次突厥南下,李渊是本著求和而来。 若突厥人真要铁了心攻打雁门,李元霸则是反制突厥人的手段。 关外,鼓声雷动,旌旗招展。 杨广与吕驍从涿郡往西,一路疾驰而来。 此刻,二人並驾齐驱,胯下骏马步伐稳健。 第75章 三十万突厥齐俯首,拜见大隋天可汗! 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战马尾部皆绑著一根粗壮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赫然捆著三个人。 正是始毕可汗,以及他的两个兄弟。 三人衣衫襤褸,神色萎靡,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威武!陛下威武!” “威武!温侯威武!” 雁门关上的士卒见到这震撼的一幕,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声震四野。 那可是突厥人的可汗啊,是大隋外患的蛮族首领。 如今竟被陛下与温侯硬生生生擒了回来! 而关外那三十万突厥大军,只能在远处眼巴巴地等著,丝毫不敢有半点异动。 这般壮举,何其振奋人心! “大隋天降圣君,深入漠北草原,一举擒获始毕可汗!” “臣,王仁恭,携雁门全体官员,恭迎大隋圣君!” 王仁恭见到这副阵仗,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上前几步,纳头便拜。 “臣,李渊,恭迎大隋圣君!” 李渊见状,不敢有半分迟疑,也顺势双膝跪地,高声附和。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等人紧隨其后。 “不必多礼,起身吧。” 杨广骑在马上,对眾人抬了抬手。 “臣等拜谢陛下!” 王仁恭,李渊纷纷站起身。 藏在人群后方的李元吉,看到杨广这受人拥戴的模样,一双拳头攥紧。 只差一点,他们李家就可以角逐天下了。 可为何,为何杨广运气如此好,没有死在漠北草原! 他看向李元霸,这个疯子若是此时出手,定然可以將杨广给杀死! 到时,天下仍然是要大乱的。 想到这,李元吉悄悄对李元霸说道: “元霸,你不是想要比武吗,那个人很厉害,你去找他比试吧。” “比、比武?我、我最喜喜欢比武了!” 李元霸抬起头,顺著李元吉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杨广。 不过无论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像厉害的样子。 不过三哥既然这般说了,想来也不会骗他。 当即,李元霸一把推开人群,猛地向杨广衝去。 “元霸!” “不得无礼!” 一瞬间,李渊和李世民反应过来,纷纷开口。 可为时已晚,他们说话的间隙,李元霸已经冲了上去。 此刻,杨广正望著北边的突厥大营与旗帜沉思,根本没注意到衝过来的李元霸。 倒是吕驍,听觉敏锐,率先察觉到了异动,猛地转过头望去。 只见一道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身影直衝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李元霸也对上了吕驍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震,心神剧颤。 杨广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可眼前这骑在红马上的人,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极致的危险。 李元霸瞬间僵在当场,冲势骤停,全然忘了自己为何要衝过来。 “这是何意?” 杨广被身旁的动静惊动,也缓缓转过头。 看著傻愣在原地的李元霸,满脸不解。 “陛下,这小子是从李渊身后跑出来的,他是要对您图谋不轨啊!” 宇文成龙看的十分清楚,当即大声说道。 以往他爹就是这么给李家泼脏水的,到了他这自然也不会落下。 “这!”李渊脸色大变,李世民则是反应迅速,跪地道:“陛下,此乃我李家四子李元霸。” “他心智如孩童一般,今日初见天顏,情不自禁上前跪拜!” “对,对,元霸,还不跪下拜见陛下!” 李渊也反应过来,对著李元霸大声喝道。 得亏他的二儿子机敏,否则的话,要害李家於万劫不復之地了! 李元霸被二哥和父亲这般呵斥,慌忙间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 “李、李、李元霸,拜见陛下……” “呵呵呵,傻小子,站起来吧。” 杨广一个正常人,又岂会和傻子计较。 就在此时,北边的突厥人衝出来一骑,来到不远处高喊:“大隋皇帝陛下,义成公主求见!” “今日朕乏了,明日,让其前来关下见朕!” 杨广一路走来,也是强行支撑著。 现在回到雁门关,终於是可以休息一番了。 隨后,吕驍便和杨广入了雁门关。 一番洗漱,浑身上下终於是舒服了许多。 李元霸之事吕驍也未曾多想,毕竟该来的总会来的。 反正自己已经有四象之力,真和李元霸交手,他也不虚。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 吕驍和杨广来到了关上,身旁依旧是被五花大绑,捆缚著的始毕可汗兄弟。 关外,只见突厥人齐出。 相比较往日,这些突厥將士齐齐卸甲,手中更是连兵刃都不带。 义成公主走在最前方,缓步来到了关下。 “义成啊,你这是带著你的部下来攻打朕的吗?” 杨广望著关下的义成公主,笑著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臣岂敢,今日前来,是为了拜见陛下的。” 义成公主笑著回应道。 “嗯,想必突厥人也是有所求,让其出来个人与朕搭话。” 杨广明知突厥人的来意,却故意这般说道。 片刻后,那名突厥老首领从中走出。 他跪地三叩首,这才开口说道: “我等蛮夷,已见大隋皇帝天威。 恳请大隋皇帝大发慈悲,放我蛮夷可汗归北! 从今往后,突厥对大隋俯首称臣,永不背叛!” 圣山一战,吕驍生擒始毕可汗,早已將突厥人彻底嚇怕。 在他们眼中,吕驍便是天神下凡。 大隋更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始毕可汗听著老首领的祈求,支支吾吾,奈何嘴已经被封住,发不出半个声音。 吕驍將手搭在墙垛上,对著下方的突厥人喊道: “既是归附,见我大隋天可汗,当行三跪九叩之礼!” “跪!” 宇文成龙作为头號狗腿子,瞬间明白吕驍意图,当即大声喝道。 “跪!” 雁门关上一眾將士齐声高喊,声震四野。 突厥老首领脸上满是屈辱之色,再次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首,口中高声呼道: “拜见天可汗!” 紧接著,三十万突厥將士齐齐跪倒在地,对著雁门关齐声高呼:“拜见天可汗!” 声浪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始毕可汗亲眼目睹这一幕,泪水汹涌而出,心如死灰。 今日这一跪。 突厥,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76章 突厥退军,李元霸归山 “哈哈哈!” 天可汗三字入耳,杨广只觉通体舒畅,积压多日的鬱气一扫而空。 他扬声大笑,抬手一拳轻轻捶在身旁五花大绑的始毕可汗肩头,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与快意: “你收回圣人可汗尊號,率部挑衅大隋之时。 可曾想过今日这般俯首称臣、任人摆布的光景?” 拳头落下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始毕可汗心上。 杨广凑近了些,目光锐利如刀:“嗯?现在后悔了吗?” 此刻的杨广,人质在手,三十万突厥大军尽皆匍匐叩首,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也终於放开了身段,毫不掩饰地摆起了胜利者的姿態。 当日突厥使者在朝堂上的猖狂气焰,今日尽数化作突厥將士的狼狈模样。 吕驍这一次,著实帮他出了心中那口恶气! 始毕可汗无言以对,內心更是后悔万分。 他的確是看到杨广东征失败,才小小的挑衅了一下,想要试探一下隋朝的底线。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就出了一招。 结果隋朝毫不讲道理,直接杀到自己的老家啊。 倘若早知道有吕驍这么號人,他哪敢作死挑衅隋朝。 “义成啊,”杨广收回目光,看向关下的义成公主,朗声道。 “带著你的人回去吧。 至於始毕可汗,朕不伤他性命,就留他去东都做客,也好让他见识见识我大隋的繁华。” 突厥人的態度已然摆得极低,杨广心满意足。 但人是绝不可能放的,好不容易抓到手的筹码,自然要牢牢攥在手里。 以此制约突厥各部,永绝北方边患。 “谨遵陛下之命!”义成公主躬身领旨,隨即转过身,用流利的突厥语高声喊道: “天可汗宽宏大量,不忍追究阿史那·咄吉世的罪过,还不速速拜谢天可汗恩典!” “拜谢天可汗!” 突厥眾人如蒙大赦,齐齐伏倒在地,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先前的三拜九叩已然磕得额头渗血,此刻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身体的痛楚,他们更惧怕城楼上那个头顶两根雉翎、身旁有猛虎相隨的吕驍。 这一人带来的震慑,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陛下,臣先行告退,安抚部眾返回漠北。” 义成公主再次躬身行礼。 她心中明镜似的,杨广留下始毕可汗,於她而言反倒是好事。 只要始毕可汗一日在大隋,她在突厥的地位便稳固一分。 假以时日,突厥究竟姓杨还是姓阿史那,尚未可知。 杨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突厥人纷纷站起身,最后恋恋不捨地望了一眼城楼上的始毕可汗。 在义成公主的带领下,他们齐齐转身,如释重负地缓缓离去。 吕驍站在城楼之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突厥大军在前行走,步伐散乱,毫无先前的囂张气焰,反倒像一群被驱赶的牛羊。 义成公主一人缓步走在最后,神情从容,仿佛牧人放牧一般,將这三十万大军牢牢掌控在手中。 “老小子,你完了!往后突厥人,迟早要被我们大隋驯化得服服帖帖!” 宇文成龙从一旁凑了过来,语气尖酸, 话语像刀子一般,一下又一下扎在始毕可汗的心窝上。 “听说突厥有不少好马,回头让义成公主送个几万匹过来。 反正以后突厥都是大隋的附庸,这些东西,自然也是咱们自家的!” 裴元庆年纪虽小,嘴却毒得很,故意放大了声音。 眾人都知晓始毕可汗听得懂汉话,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故意用话语噁心他,看得杨广也忍不住发笑。 笑闹过后,杨广当即下令起程返回东都。 他失踪多日,朝中定然早已乱成一锅粥。 幸得杨林及时从登州赶回东都坐镇,否则怕是有人早已趁机作乱,將他推为太上皇,另立新君了。 李渊则是带著四个儿子隨从圣驾,一路將杨广送过了太原之地,这才驻足停下。 刚与圣驾分开,李元吉便忍不住將心中的怒火发泄在李元霸身上。 他瞪著眼怒声斥责:“元霸!你那日为何不出手?只要你动手,杨广必死无疑!” 在他看来,吕驍、宇文成都之流,未必是李元霸的对手。 只要李元霸能当场打死杨广,天下必然大乱,他们李家的机会就来了。 “三、三三哥,带须、须子的人很厉害。” 李元霸结结巴巴,对於吕驍的印象极为深刻。 倘若让他与之交手,他也不知道能否將其给拿下。 李世民见李元吉这般欺负李元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过身一脚踹出,指著倒地的李元吉怒斥道: “你还有脸说元霸,你差点害死我们李家你知不知道!” “李世民,你,你敢打我,我难道不是为了李家的大业著想吗?” 李元吉从地上爬起来,迈动双腿便向李世民衝去。 到了近前,举起拳头便打向李世民。 李世民闪身躲过,一脚踹出,又將李元吉给踹倒。 “別打了!別打了!” 李建成见状,连忙上前拉架。 万幸此处只有他们父子几人,若是被旁人瞧见兄弟鬩墙的模样,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兄弟鬩墙,真是兄弟鬩墙啊!”李渊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头疼欲裂。 今日只是小打小闹,明日若是为了权力利益,怕是要大打出手,自相残杀了! 片刻后,李建成总算將李世民和李元吉拉开。 两人身上都掛了彩,衣衫凌乱。 尤其是李元吉,接连被踹了两脚,伤势更重些,捂著胸口不住地哼哼。 “元吉,你怎能对你二哥如此不尊敬?” 当即,李建成便开始教训起弟弟来。 说完了李元吉,他又对李世民道:“世民,你是二哥,怎能率先动手打兄弟?” 对於李元吉,李建成也懒得多说。 说这傢伙像人,都是侮辱了人这个字。 但无论如何,此人姓李。 “大哥说得是。”李世民隨口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显然,他对李建成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理方式极为不满,却也懒得爭辩。 反正多说无益,只会徒增爭执。 第77章 杨林得知雁门消息,激动无比 李元霸抓著李世民的袖子,开口说道:“二、二二哥。” “元霸,怎么了?” 李世民转过头,不解的问道。 “我、我要回、回山上……” 雁门一行,李元霸被吕驍一个眼神便震慑住,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自己不够强的念头。 而且他如今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更觉力不从心。 得回到山上去找师傅,继续让其传授武艺,让师傅再给自己打造好的武器。 “也好,二哥送你回去。” 李世民痛快的答应下来。 他可不敢再让李元霸待在晋阳,否则的话,一定会被李元吉利用。 到时候闯出大祸来,李家可就彻底完了。 “等、等、等我再下山,打打打遍无敌手。” 李元霸笑著说道。 他下次回来,有了兵器后,他將不会再怕吕驍。 到了那时候,一定要去找那个吕驍比试比试。 此刻,吕驍正在隨著杨广一路南下。 “侯爷。”宇文成都骑马赶上来,对吕驍说道:“您有没有注意到李家的那个小子?” 李元霸的出现,令宇文成都有些不安。 他见到对方的一眼起,便觉得十分的彆扭。 “那小子可不一般,天宝將军若是与之对上,不可力敌。” 吕驍想起宇文成都的下场,不由嘱咐道。 这两个人是宿敌,相爱相杀的那种。 一个死了,另外一个也活不了。 誒? 好像是一对苦命鸳鸯呢。 “多谢侯爷告诫。” 就连吕驍都这般说,宇文成都对李元霸更是警惕起来。 “大哥,你怕啥啊,你可是大隋第二猛士,加上我,咱们就包揽前三了!” 宇文成龙凑上来,对於大哥这个怯战的表现很不满意。 他们兄弟齐上,焉有一合之將? 无敌好吧。 “你也配前三?” 裴元庆听闻这话不服气了,他都没说自己是大隋第三猛士。 这宇文成龙一个偷奸耍滑的,也敢出来嘚瑟。 “我是不想跟你小子计较。” 宇文成龙懒得搭理裴元庆。 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万一与之较劲,一拳给自己打死了找谁说理去。 眾人嬉笑打闹,路上倒也不是那么枯燥乏味。 此刻,杨林是真笑不出来。 就在前些时日,他收到了快马,说雁门有三十余万大军匯聚。 而朝內还有诸多麻烦事等著处理,对於他来说可谓是內忧外患。 “靠山王啊,让我去北边吧。” 鱼俱罗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也许就未上战场了,突厥人敢来犯,他正好用对方將领的头来祭奠自己的大刀。 “也只有如此了,老东西,你可得小心些。” 杨林思忖片刻,杨义臣,宇文述等人还能在朝堂帮著自己。 唯独鱼俱罗这个莽夫,对战场的帮助远远要比对自己的帮助大。 “哼,你们这些老东西死了,我都不会死,等我好消息吧。” 鱼俱罗笑了一声,转身便往府外走。 他得先回去准备一番,然后火速前往雁门。 杨林则是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嘆了口气儿。 先帝究竟是留下了个什么继任者,实在是让人操碎了心。 一个皇帝,好好的坐镇后方不干,偏偏要往前线去跑。 你有那个能力吗? 你该往前边跑吗? 现如今一堆烂摊子砸在头上,著实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义父,您已经两日未进食了,女儿刚熬了粥,您喝了吧。” 杨玉儿端著一碗粥走进正厅,小声的说道。 “为父,为父哪里还有胃口。” 杨林摇摇头,即便是山珍海味在面前,他也是根本吃不下。 “义父,您若是饿垮了自己,又如何坐镇朝堂呢。” 杨玉儿苦口婆心的劝说著。 “唉。”杨林又重重地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绪,实在是没半分心情尝一口粥。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一声洪亮的呼喊: “老东西!老东西啊!” 是鱼俱罗那嗓门之大,震得杨林耳膜嗡嗡作响。 “你不是已经准备动身前往雁门了吗?为何又回来了?” 杨林皱起眉头,心中满是不解。 这些老伙计,关键时刻到底还靠不靠谱? “哈哈!去雁门?去个屁的雁门!” 鱼俱罗大步流星地衝进正厅,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而满是狂喜,放声大笑道。 “你他娘的疯了不成!” 杨林见状,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將桌上那碗热粥扣在鱼俱罗头上。 都什么时候了,这老东西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別怒,別怒!你看看,赶紧看看这个!” 鱼俱罗收敛了笑容,快步上前,將一封书信狠狠丟给杨林。 原来,他方才出了王府,刚走到府门,便碰到了快马加鞭赶来送信的驛卒。 那驛卒马不停蹄从北边赶来东都,早已累得脱了力,掏出书信递给他后,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他见状,便代替驛卒,拿著书信急匆匆赶来交给杨林。 路上因为担心前方战事凶险,他忍不住悄悄拆开来瞧了一眼。 这一看,直接惊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不仅活著回来了,还生擒了突厥的始毕可汗! 这下好了,不仅北边的仗不用打了。 朝堂上那些居心叵测、想趁机作乱的人,也该老老实实收敛心思了! “这……这……这!” 杨林颤抖著双手接过书信,目光落在信上的字跡,越看越是激动,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度以为是自己连日操劳、飢饿过度晕了头。 毕竟这书信上的消息太过惊人,谁看了能不震惊? “吕驍那小子是真不错啊。” 鱼俱罗清楚记得,信中还提名了他那八百个孩子。 这一战只折损了两百余人,他真要给吕晓磕一个了。 “玉儿,粥,我要喝粥,一碗不够!” 杨林放下书信,一口將桌上的粥给喝了个乾净。 此刻的他,胃口大开。 別说一碗粥了,就是一个人他也吃得下。 “义父稍等!” 杨玉儿在一旁听著二人的对话,悬著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尤其是听到吕驍安然无恙,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转身快步离开。 杨林喝完一碗粥,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在正厅里激动地来回踱步。 第78章 吕驍:听说你到处和別人说我死了? 先前对杨广的抱怨,此刻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先帝选择杨广为继任者,眼光果然没错! 单单是敢亲自深入漠北草原,这份胆识与魄力,足以说明其能力非凡! 又接连喝了三碗粥,杨林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他当即下令召集杨义臣、宇文述等一眾老臣,再次赶往朝堂议事。 世家大族的人收到杨林的召见,纷纷动身赶往皇宫。 一路上,他们脸上都掛著胸有成竹的笑容。 应当是北边的突厥大军压境,杨林终究是挺不住了,要召集眾人商议立新君的事宜。 这么看来,最后还是他们贏了! 可一进朝堂,世家之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杨林每次召见他们,都是黑著一张脸,神色凝重。 今日却一反常態,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笑意,眼神明亮,丝毫没有被逼到绝境的窘迫。 “诸位,准备和本王一起迎接圣驾归都了吗?” 確切消息在手,杨林乾脆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什么?” 郑暨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懂了,这是杨林在虚张声势。 “郑公啊,接下来你可得小心了。” 杨林这些时日可没少听到传言,郑暨一直到处说吕驍死了,骨头都不剩。 那吕驍可是个小心眼的,又立下如今的滔天之功。 若是他没有猜错,郑暨会死的相当惨。 “哼,虎臣兄,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郑暨冷哼一声,对於杨林的警告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小心谁? 小心吕驍的鬼魂来找自己吗? 笑话! 吕驍的头七都过了,他怕个屁。 不多时,其他的世家大族之人慢一步赶来。 和郑暨等人不同,这些人神色凝重,全然没了先前的洒脱。 就在刚刚,他们也得知了杨广回归的消息。 同时,也明白杨林为何会召见他们。 这一次,他们输了。 输在態度不够坚决,没能越过杨林这座大山,强行立新君。 现在杨广回归在即,他们更加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们这是?” 郑暨见后来之人神色凝重,又联想到了杨林的话,只感觉脊背发凉。 莫非,杨广没死? 就连吕驍那个该死的玩意儿也活著? “郑公,能躲就赶紧躲躲吧。” 来人没有多言,也和杨林一样,给了郑暨一番忠告。 吕驍这人年轻气盛,行事囂张跋扈。 单看他对待番邦人的態度,换成自己人那也绝对不会留手。 “我郑家屡世公侯,岂会惧怕这乡野匹夫!” 郑暨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更是仗著自己郑家的身份,丝毫没有將吕驍放在眼里。 活著回来又怎样? 郑家根深蒂固,他吕驍撼动的了郑家吗? “郑公好自为之。” “靠山王,我等先行告退,待陛下归来自去相迎。” 眾人不愿意继续待在朝堂上,当即便纷纷离去。 见到世家之人离去的狼狈模样,杨林脸上笑容更甚。 一转眼,数日时间过去。 东都以北,杨广,吕驍等六百余人,率先渡过黄河返了回来。 剩余的五万大军则是慢了一步,仍然在回归的路上。 很快,眾人便到了城门口。 只见朝廷文武百官,齐齐匯聚於此。 杨林身著朝服,带著一眾老臣站在道路中央。 望著杨广,吕驍安然无恙返回,杨林彻底的鬆了口气儿。 而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欣慰。 这次,终於没有再走眼了。 吕驍这小子是真行,不仅力压百国,还带著陛下深入漠北草原,將始毕可汗给抓了回来。 这般奇功,著实震撼人心。 “老皇叔,让您久等了吧?” 杨广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笑著说道。 “老臣……终究是等到陛下平安归来了啊。” 杨林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对著杨广深深一拱手,声音中带著几分哽咽。 这些时日的担忧、操劳,在见到杨广平安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欣慰。 “让老皇叔牵掛多日,是朕之过。” 杨广面带歉意,伸手拍了拍杨林的手背。 他承认,这次自己確实有些任性妄为,將整个朝堂的重担都丟给了这位年迈的皇叔。 而这位皇叔,也无愧於靠山王之名,硬生生扛住了所有压力,稳住了后方。 “老千岁,怎么样,我这次的表现也没让您老人家失望吧?” 吕驍翻身下了马,隨手拽了拽系在始毕可汗身上的绳子。 像遛狗一般,將始毕可汗及其两个兄弟一併拽到了杨林面前。 三人衣衫襤褸,神色萎靡,早已没了往日的可汗威严。 “这就是始毕可汗?” 杨林转过头,看向狼狈的三个突厥人。 “没错,等庆功的时候,让他们给您表演一番。” 吕驍可知道这些突厥可汗多才多艺。 像什么唱跳皆精通,都是未来舞王的好苗子。 “哈哈哈,好啊,好小子。” 杨林一把甩开杨广的手,开心的拍了拍吕驍的胳膊。 大隋有吕驍,真是大隋之幸。 从今往后,他也终於不用一个人担著大隋的江山了。 杨氏一家亲,和和睦睦。 其余的世家之人,见到这一幕,却是如丧考妣。 他们望著始毕可汗,实在是难以理解。 堂堂的一国之君,麾下控弦三十余万。 怎么就被几百人给抓住,还带回到了东都。 荒唐,简直是太荒唐了。 杨广瞧著这些世家大族之人,心情甚是愉悦。 对,就是这样,全都哭丧著脸。 好,好的很。 “诸位爱卿,今日朕平安归来,稍后的庆功宴,可都要来啊。” 杨广对著百官扬声说道。 说完后,看也不看那些脸色难看的世家之人,转身便扬长而去。 “哈哈哈!都来,都来啊!今日的庆功宴,谁也不许缺席!” 杨林也放声大笑,带著杨义臣等一眾老臣,紧紧跟在杨广身后。 世家之人见到这一幕,心中虽满是不忿与憋屈,却也不敢有半分表露。 只能硬著头皮,跟在队伍后方。 藏在人群中的郑暨,见眾人都朝著皇宫方向走去,也想跟上。 可刚挪动脚步,便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心中一惊,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吕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听说你到处和別人说我死了?” 第79章 你们世家不是这么没种的啊 “吕……吕驍!” 郑暨的身躯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颤。 他不是真的怕吕驍,而是怕吕驍这等出身乡野的匹夫,做事不计后果。 真要是豁出这条烂命,一不做二不休当场把他杀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毕竟两人身份差距悬殊,吕驍算什么东西,他却有整个滎阳郑氏要顾及。 “你在害怕?” 吕驍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他还以为滎阳郑氏的人个个都骨头硬,没想到这般不堪。 先前郑坤被他打得跪地求饶,如今换了郑暨这个祖父,照样是个软骨头。 “以后大家和平相处。” 郑暨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与屈辱,咬著牙说道,实在不愿与吕驍这般人物过多纠缠。 论武勇,整个大隋无人是吕驍的对手。 论权势,吕驍深得杨广信任,正是圣眷正浓之时,杨广绝不可能放弃他。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跟我待在一起不太平?” 吕驍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其他世家之人,扬声笑道: “怪不得方才一直躲在人群里不敢露面,原来是怕我啊。” 郑暨袖口下的拳头死死攥紧,活了一辈子,何曾有人敢这般对他说话? 以往都是他居高临下瞧不起这些乡野匹夫,如今却要反过来被一个匹夫嚇得主动求和。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你不要以为我怕你!”郑暨强撑著硬气说道,“我身为朝廷官员,只是不想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伤了朝堂和气!” “伤了和气?”吕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当著这么多同僚的面,说什么两败俱伤,倒像是我逼你一般。” “你这般顛倒黑白,简直无法无天!” 话音未落,吕驍伸出手,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推。 郑暨猝不及防,身形踉蹌著向后倒去。 一旁的世家之人见状,连忙上前將他扶住,生怕他摔在地上丟了顏面。 “吕子烈!郑公已然退了一步,得饶人处且饶人!” 范阳卢氏的人实在看不下去这副欺人太甚的场面,忍不住站出来呵斥道。 以往像吕驍这种出身低微之人,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们並肩而立。 如今一朝得势,便如此猖狂,实在令人不齿。 “哦~”吕驍微微转头。 身后的裴元庆、宇文成龙立刻上前一步,神色不善地盯著那名卢氏族人。 “现在你们世家之人杀不了我,又怕的要命,你们不是这么没种的啊?” “哈哈哈!!”宇文成龙看著一眾脸色铁青的世家大族,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 虽说他出身宇文家,也算世家子弟。 但他早已下定决心追隨吕驍,自然要与吕驍同流合污。 “噗嗤!” 裴元庆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哪怕这些世家之人里有他裴氏的长辈,他也忍不住佩服吕驍的胆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硬刚整个世家,这份魄力,著实令人折服。 “庆功宴后,咱们慢慢算。” 吕驍说完,便带著人扬长而去。 现在他可不愿意杀郑暨,不然等封王之后,他可就看不到郑暨的表情了。 何况以他现在的能力,不说把所有世家都屠了,但先从郑氏开始,杨广也不会阻拦。 “侯爷,您真猛啊!” 宇文成龙今日又见识到了吕驍的强大。 不仅在战场上猛,对待世家更是毫不客气。 “那还用你说,侯爷不猛能叫侯爷吗?” 裴元庆凑了上来,將吕驍和宇文成龙给隔开。 “行了,先各回各家吧,庆功宴再会。” 到了拐角,吕驍对裴元庆,宇文成龙说道。 隨后,三人分开,只剩下李靖等人还站在原地未动。 “药师,你和他们先回营。” “是。” 李靖点点头,跟著剩余的士卒离开。 这下,吕驍身旁除了一虎一马,再无旁人。 进了自家府邸,迎面而来的便是三人。 薛亮,杨玉儿,杨如意。 在战场上拼杀都不怕的吕驍,此刻还真是將自己给难住了。 他全都要,这是必然的。 本想一个一个慢慢解释,却不曾想,竟然全都来了。 “十四弟!” “吕子烈!” 杨如意和杨玉儿同时开口,张开双臂便向吕驍衝来。 抱谁? 这一刻,吕驍又开始了选择,不过系统却没有出现。 一瞬之间,只见一道身影飞速越过二女,衝到了吕驍面前。 “老十四,二哥想死你了!” 薛亮一把抱住吕驍,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二哥,十四弟也想你啊!” 若是以往,吕驍肯定一脚把薛亮给踹飞。 可今日薛亮这突如其来的一抱,著实给他解了难题。 “哈哈哈,二哥够机智吧?” 薛亮小声的说道。 杨如意先前便和杨玉儿撞见了,並且一直因为自己不是先来,而和杨玉儿置著气。 以防吕驍夹在中间难做人,他这二哥必须得出手了。 “一声二哥,一世二哥!”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府內走去,似乎没有看见二女一般。 杨如意和杨玉儿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转身跟上。 “十四弟,你这一战打的漂亮啊,二哥真是佩服你!” 薛亮言语真切,难怪人家能让义父给推举给陛下呢。 若是换了他去漠北,那定然是带著八百人转一圈便回来了。 “二哥过奖了,下次干高句丽,十四弟带你拿个大功如何?” 吕驍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了碗水。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若有机会,二哥定然跟著你。” 薛亮可是见过吕驍本事的。 当初抓杨玄感,他就跟著混了个大功。 虽说战场吕驍无敌,这情场著实有些难以杀出啊。 “吕子烈,漠北草原好玩吗?” 杨如意站在吕驍左侧,用手把玩著吕驍的雉翎。 “不好玩。” 吕驍回忆了一下,的確没啥好玩的。 大部分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 “十四弟,姐姐之前送你的平安符,这次起效果了吗?” 第80章 宇文成龙再气宇文化及 杨玉儿则走到吕驍右侧,同样伸手拨弄著另一根雉翎。 隨后微微弯下身躯,吐气如兰,在吕驍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淡淡的香气,让吕驍不由得心头一颤。 “起……起了。” 吕驍闻著鼻间的清香,连忙翘起二郎腿,掩饰自己的异样,语气都有些不自然。 “我也送了你平安符!”杨如意立刻不服气地说道,“我们两个送的平安符,哪个效果更好?” “你们两个人的效果都不错!” 吕驍连忙抬起手,制止了两人的追问。 这修罗场他不適应,若是换了战场,早就將二人给拿下。 “十四弟,义父说陛下回来便举办庆功宴,你先去换一身常服吧,这身都脏了。” 关键时刻,薛亮再次站了出来。 “二哥说的对!” 吕驍站起身,一溜烟便窜了出去。 杨如意刚想跟上,宫里便来了人。 接下来的庆功宴,公主自然也要到场,杨广派人让其先去准备一下。 杨如意一走,杨玉儿顿时觉得清静了许多。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向吕驍的院落走去,轻轻推开房门。 “哦哟!” 吕驍已经脱下身上的衣物,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神色有些窘迫。 “哟,姐姐的小弟弟长大了,竟然还会害羞啊?” 杨玉儿见状,忍不住轻笑起来,走上前拿起一件乾净的常服,温柔地帮著吕驍穿上。 指尖在不经意间从吕驍的胸前划过,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 吕驍猛地哆嗦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 “呵呵呵……” 见到吕驍这般青涩的反应,杨玉儿笑得更开心了,眼神中满是温柔。 “如意公主……是想嫁到府里来吗?” 杨玉儿不再挑逗吕驍,专心帮他整理著衣物,语气平静地问道。 “嗯,陛下想要让我更加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吕驍点了点头,如实的说道。 “十四弟真厉害呢。”杨玉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既然娶了公主,按照皇室的规矩,可就娶不到姐姐嘍。” 她早就知道皇室的规矩森严,公主出嫁,男子不可再娶其他女子。 她心中虽有遗憾,却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不待在吕驍身边,继续照顾杨林也是她身为子女该做的。 毕竟只要吕驍能为大隋效力,义父开心,她便安心。 “可以娶,陛下知晓此事。” 吕驍的四象之力都到手了,自然是全都要。 何况杨广都不反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真的?” 杨玉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嗯,不过玉儿姐你得等一等。” 吕驍两个都要,但不能一起要。 他打算先迎娶杨如意,稳住皇室的顏面,之后再將杨玉儿娶进门。 毕竟皇室的脸面摆在那里,若是同一天娶两个,未免太过张扬,也会让杨广难堪。 就在此时,房外传来亲卫的声音:“侯爷,陛下派人来请您即刻入宫,庆功宴即將开始了。” “知道了。”吕驍应了一声,任由杨玉儿帮他整理好发冠。 確认衣著整齐后,才转身走出房门,快步向府外走去。 看著对门的宇文府,吕驍停住了脚步。 以往,都是宇文成龙在家门口等他的。 现在这小子没出来,想必还在盛装打扮。 算了,他就不等了,先行去宫里。 如吕驍所说,宇文成龙的確待在府邸,不过不是盛装打扮,是盛装挨揍。 宇文府厅堂內,宇文化及手持一根马鞭,脸色铁青。 他恶狠狠地瞪著面前的宇文成龙,怒声呵斥: “裴元庆是个毛头小子,不懂事也就罢了,你都多大了,还不懂事? 你凭什么跟在吕驍身后,明目张胆地与那些世家之人为敌?” 得知宇文成龙在城门口跟著吕驍嘲讽世家之人的消息后,宇文化及便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杨广的缘故,他不愿刻意去討好那些世家。 但也绝对不想主动得罪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平衡。 可宇文成龙倒好,这般张扬行事。 摆明了是要把宇文家绑在吕驍的战车上,平白无故给家族树了这么多强敌,他怎能不气? “爹,您倒是懂事,太懂事了!”宇文成龙丝毫没有畏惧,梗著脖子反驳道。 “夹在陛下和世家之间当骑墙派,两边都想討好,两边都不敢得罪,这事传出去真叫人笑掉大牙!” 宇文成龙面对亲爹的教训,自然也不怵,他有自己的道理去反驳。 他实在不理解宇文化及的脑迴路,真以为骑墙派能有好下场吗? 不是陛下最后收拾宇文家,就是宇文家被世家之人给收拾掉。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选择一方呢。 世家行不行,宇文成龙不知道。 但吕驍肯定行,所以他才坚定不移的跟在吕驍身边。 这,何尝不是为宇文家寻找了一条后路。 “住嘴!你给我住嘴!” 宇文化及被儿子这番话戳中了痛处,顿时恼羞成怒。 扬起马鞭便要朝著宇文成龙抽去。 “啪!” 马鞭还未落在宇文成龙身上,便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隨即硬生生停住了。 下一刻,一道挺拔的身影飞速闪过,稳稳地抓住了鞭子,正是宇文成都。 “成都,你也敢拦我?”宇文化及双眼圆瞪,满脸不敢置信。 长子宇文成都是他最看重的依仗,却没料到,如今连他也这般叛逆。 “父亲,”宇文成都轻轻一拽,顺势將马鞭夺了过来,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待会儿还要去皇宫参加庆功宴,您这般动手,传出去岂不是丟我宇文家的脸面?” 宇文成都轻轻一拽,將鞭子顺势给夺了过来。 “爹,儿子已经决定跟定吕驍了。 倘若您还要和吕驍做对,他早晚得把您砍了!” 宇文成龙態度坚定,语气更是坚决。 他不是大哥宇文成都,自小脑子便被管傻了。 他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被宇文化及给支配著。 “您一旦被吕驍砍了,我这身为儿子自然要报仇。 但是,我打不过吕驍,自然也报不了仇,甚至还会搭上小命。” 宇文化及听著宇文成龙的话,眉头皱起。 第81章 大隋MVP结算画面 “你究竟想说什么?” “儿想说,咱们先断绝父子关係,这样儿子就不用给您报仇了。” 宇文成龙思路极为的清晰,他可不想背上不孝的罪名。 所以,他当机立断! “我……” 宇文成都听了弟弟这番话大为震惊。 这脑迴路,他这辈子都学不会啊。 “逆子,滚,你休想和老子断绝父子关係!” 宇文化及怒喝一声。 “爹,彆气啊。”宇文成龙毫不在意,上前一步劝道。 “庆功宴快开始了,咱们得一起过去,不能让別人看了笑话。” “……” 宇文化及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缓过来,最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颓然。 对於这个次子,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片刻后,宇文家一行人终究还是出了府邸,朝著皇宫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吕驍因为出发得早,早已抵达皇宫。 但他並未直接前往庆功宴的大殿,而是绕路去了一旁关押始毕可汗的地方。 “哟,几位这脸色不太好啊,怎么都不开心?” 吕驍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被囚禁在屋內的始毕可汗三人。 始毕可汗抬了抬眼,冷哼一声,並未言语。 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別这么死气沉沉的。”吕驍走上前,拍了拍门框。 “待会儿庆功宴,三位可得给大伙来几个攒劲的节目助助兴啊。” 杨林好不容易来一趟东都,吕驍自然得好好招待。 让突厥可汗亲自上台唱跳一番,这老头子指定得乐坏了。 “哼,士可杀,不可辱!”始毕可汗挺起胸膛,態度坚决。 “我乃突厥可汗,纵然身死,也绝不会在你们隋朝人面前卑躬屈膝!” “好!很有精神!” 吕驍讚许地点点头,他就怕这三人到了台上无精打采,扫了眾人的兴致。 “不过,我有句话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你也不想,今后突厥每年都要给大隋进贡大量的战马、牛羊这些牲畜吧?” 这话一出,始毕可汗瞬间蔫了。 牛羊是突厥人的生计,战马更是他们在草原上立足的根本。 若是大量进贡,突厥用不了几年便会彻底衰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闭上眼,咬著牙问道:“你想让我们表演什么?” “简单,就跳你们突厥的传统舞蹈。”吕驍笑著说道。 “记住,要激情一点,越热闹越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侯爷,您还没进庆功宴啊?” 宇文成龙见到吕驍,当即便把亲爹甩开,上前打著招呼。 “一起?” “走著!” 面对邀请,宇文成龙欣然同意。 此时,庆功宴尚未开始。 杨广,杨林已经落座。 “子烈,来这边。” 杨林看到吕驍,连忙抬起手招呼道。 吕驍顺势坐到了杨林的身旁,屁股还没捂热,身旁又坐下了一人。 “小將军,今日穿的挺俊朗的嘛。” 杨如意眼睛盯著吕驍,笑嘻嘻的说道。 平日里见惯了吕驍穿甲冑,可今日这一身黑袍,腰间玉带,头顶金冠,更是显得英姿勃发。 杨林看著这二人,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不错,他曾经写书信让吕驍多亲近杨如意,现在看来已经亲上了。 若是吕驍能娶了皇室的公主,定然会更加死心塌地的为大隋效力。 閒聊之际,宴会便已经开始。 朝內的文武群臣,世家之人皆到场。 杨广坐在殿上,率先斟上一杯酒,高高举起道。 “诸位卿家,喜获大捷,生擒突厥可汗,扬我国威!” “此等盛会,当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眾人齐声响应,纷纷举起酒杯,宴会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殿內推杯换盏之声不绝於耳,眾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子烈啊,不说要始毕可汗跳舞吗?” 鱼俱罗从一旁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作为老一辈的臣子,自然没和突厥人少打交道。 他做梦都想看突厥人出丑,尤其是出丑的还是堂堂可汗。 “有,马上就有。”吕驍说著话便站起身,对殿上的杨广道: “陛下,始毕可汗愿亲自起舞一番,以示对陛下的尊敬,对我大隋的臣服。” “哦?”杨广瞬间便来了精神,他开口问道:“你没逼迫他吧?” “陛下说的这是哪里话,他是自愿的。” 吕驍老老实实回应道。 他是那种逼良为娼的人吗? “好,请进来!” 杨广袖袍一挥,习惯性的將手互相一揣,转变为吃瓜形態。 不多时,始毕可汗带著两个兄弟来到殿內。 他们环顾四周,见到如此多的隋朝臣子,脸色顿时一红。 丟人,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丟人。 但一想到吕驍的话,丟人也就无所谓了。 为了突厥的子民,干了! 隨著双篳篥、羯鼓、五弦琵琶等乐器的声音响起,始毕可汗翩翩起舞。 平日里眾人都是看女子起舞居多,如今看男子起舞,也著实是有些新鲜。 “哈哈哈!” 杨广瞧见这三个草原莽汉,放肆的扭动著身躯,顿时便笑出声来。 “不错,当真是不错。” 杨林作为老一辈的人,自有老一辈的矜持。 他和鱼俱罗,杨义臣,宇文述等老臣举杯相庆,甚是开心。 “跳的也不行啊,我来!” 宇文成龙坐在宴会的一旁,只觉得这始毕可汗还得练。 他直接来到中央,与始毕可汗共舞。 “我也来!” 裴元庆一直和宇文成龙较劲,此时此刻,哪能落了下风。 “大哥,你也来!” 宇文成龙觉得自己可能敌不过裴元庆,乾脆想要请个外援。 “滚!” 宇文成都脸色一黑,他是真想一刀剁了这个弟弟。 “天宝將军,热闹嘛,还有相国,一併上去。” 杨广心中憋著坏,平日里宇文成都一直冷著脸。 他也想看看这傢伙上了台,能把这舞跳的多彆扭。 “是……” 面对杨广的命令,宇文成都不敢违背。 宇文化及也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自己的事呢,也连忙上了台。 一时间,四个人在大殿中央跳起了踏歌舞。 宇文成龙、宇文化及、裴元庆三人都是不要脸的,跳得极为投入,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宇文成都则浑身僵硬,表情彆扭。 仿佛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不情愿。 这一幕,则是被吕驍戏称为。 大隋mvp结算画面。 第82章 宇文化及疯狂扇儿子大嘴巴子 此刻的大隋皇宫,无比的热闹。 杨林心中畅快至极,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他亲自端起一坛醇香的美酒,走到吕驍面前,满眼讚许地说道: “子烈啊,此次漠北之行,多亏有你。” “老千岁言重了,这些都是分內之事。” 吕驍手持酒杯,恭敬地看著杨林为自己斟满酒液,酒色清澈,酒香浓郁。 “老子这辈子,服过的人屈指可数,你小子的確有真本事!来,今日老子用酒罈敬你!” 鱼俱罗性格更为豪放,直接抱起一坛酒,大步走到吕驍身边,语气豪迈。 “对对对,多喝点,多喝点才好。” 杨如意坐在吕驍身旁,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眼神里满是狡黠。 只要吕驍杯中酒见了底,她便立刻拿起酒壶,顺势为他斟满,动作嫻熟又自然。 她心里打得精明算盘,既然明著来拿不下吕驍,那便只能靠酒了。 只要把吕驍灌醉,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如何推脱。 与此同时,她还一个劲地给杨林使眼色,示意老傢伙帮忙。 “哈哈哈!” 杨林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了杨如意的心思。 当即心领神会,端著酒杯一个劲地劝吕驍喝酒。 恨不得直接找个大酒罈,把吕驍泡在里面灌才好。 “嘿嘿。”杨如意见杨林配合,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还真没说错。 有杨林帮忙,今日定能成事。 “光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你也得喝!不然我可不喝了!” 吕驍眼神已然有些迷离,晃了晃酒杯,带著几分醉意对杨如意说道。 说著还拿起酒壶,给她也倒了满满一大碗。 “好,我陪你喝!”杨如意生怕吕驍撂挑子不喝了,想也没想,端起碗便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还差不多。”见状,吕驍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接过鱼俱罗刚为他倒满的酒,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就在此时,殿內的乐器声渐渐停止。 先前在殿中跳舞的宇文成龙、裴元庆等人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杨广缓缓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日诸位爱卿齐聚於此,共庆漠北大捷。 朕便趁此良机,为此次北上征战的將领们,一併论功行赏!” 听到论功行赏四个字,殿內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宇文成龙、裴元庆更是瞬间坐直了身子。 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长在杨广身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宇文成龙暗自盘算,自己虽说没立下多少杀敌的战功,但作为跟隨吕驍的带路党。 在关键时候也帮了不少忙,总能捞到些好处。 裴元庆则有些忐忑,此次北上,衝锋陷阵有吕驍和宇文成都在前。 他几乎没什么发挥的机会,能得到的封赏怕是有限。 “宇文成龙,此次封赏,便先从你开始吧。” 杨广的目光落在宇文成龙身上,缓缓开口。 “臣在!” 杨广话音刚落,宇文成龙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从席位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衝到殿中。 “此次北上,你虽未斩获太多敌首,但熟悉漠北草原,带路有功。 朕,准备给你封个侯爵之位。” 杨广缓缓说道。 宇文成龙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整个人陷入了狂喜之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侯……侯爷?” “没错,侯爷!” 杨广点头確认。 “哈哈哈!侯爷啊!我宇文成龙也是侯爷了!” 宇文成龙放声大笑,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挺胸想要再次行礼, 结果乐极生悲,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什么情况?” “这!” 眾人心下一惊,听到封侯把自己给高兴死了? “嗯?” 杨广眉头皱起,这小子心理承受能力只有这么点吗? 他还想趁今日祸祸一下宇文家,结果他还没准备动手呢,这小子就直接死过去了。 “我来,我来!” 宇文化及大叫著从宴席里跑出来,骑到宇文成龙身上便左右开弓。 那大逼兜一个接一个,打的仿佛不是自己儿子,而是自己的仇人。 这些时日他没少受这儿子的气,平日里没机会打。 此刻,真是天赐良机啊! “这,这多多少少有点私人恩怨了。” 吕驍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幻痛。 亲生父子啊,这得多大的仇怨。 “相国真乃爱子心切啊!” 其余人见到这一幕,皆感动不已。 片刻后,宇文成龙悠悠转醒。 他只感觉脸部火辣辣的痛,但好在还有记忆,陛下要给他封侯来著。 “陛下,臣醒了,您继续说!” “那朕便继续说了,加封宇文成龙为延津侯,辽东节度使!” 杨广接连开口,封侯又封官。 这接连的加封,著实是让世家之人震惊不已。 倒不是侯爷,节度使有多尊贵。 关键是,这他娘的都不是大隋的地方啊! 延津,辽东都在高句丽手里。 合著弄了半天,杨广还是想著去打高句丽! 他们世家,依旧是没有躲过这一劫。 宇文成龙听到这延津侯,节度使,整个人都兴奋的忘乎所以。 “坏了!” 宇文化及活动了一下因为抽宇文成龙,还在酸麻的手掌,只觉得下手轻了。 杨广之前就想让宇文家背锅,现在才把锅给端出来。 刚刚就应该直接把宇文成龙抽死,这样的话侯爷,官职都不会落在宇文家里。 “朕的辽东节度使,还不谢恩?” 杨广两手揣进袖口,笑呵呵的问道。 “臣拜谢陛下,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臣提议进攻高句丽!” 宇文成龙秒懂杨广的意思,当即便高声嚷嚷。 这一番话,让整个宴会更加的安静。 站在一旁的宇文化及,只觉得被所有眼睛都给盯上。 都说刀子能杀人,此刻他觉得目光也能杀人。 现在的他,早已被千刀万剐。 到了这一步,宇文化及深吸一口气,索性也豁出去了。 “陛下,此次征东,我大隋文武当全力以赴,以报国恩!” 第83章 加封吕驍为朔王,以镇北方 反正儿子已经把锅给揽下,那他再龟著也说不过去。 毕竟骑墙派,那是最令人鄙夷的。 今日这墙不骑了,他选择杨广。 “爹!您说得太好了!”宇文成龙激动地一巴掌拍在宇文化及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差点把宇文化及拍得一个趔趄。 “谁若在征东之事上畏缩不前,畏缩避战,谁就不是大隋的忠臣,直接拉出去斩杀祭旗!” 恐嚇与道德绑架双管齐下,宇文成龙玩得炉火纯青。 此刻的杨广,嘴角都快要笑歪了。 他虽然给宇文成龙封了侯、加了官。 但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要征东,只不过是把高句丽控制的地盘封给了自家臣子而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是宇文化及父子主动提出要征东,这可跟他没半点关係! “陛下,臣也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啊!” 裴元庆人不到,脑子却也转的快,当即也蹦了出来。 “哦?”杨广脸上的笑越发的兜不住,开口说道:“是裴小先锋啊。” “朕封你为银锤太保,征东前拨正印先锋官,你可愿意啊?” “臣愿意,臣愿意!” 裴元庆连连点头,这银锤太保虽说不像正儿八经的侯爷。 可天子亲口所封,也著实重量不轻。 何况还有一个正印先锋,这一战只要他打好了,封侯也不成问题。 裴仁基深吸一口气儿,默默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河东裴氏之人。 只见对方死死盯著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他有苦难言,这跟他有什么关係啊。 北上他没有参与,征东他一个字也没说。 关键他们一家子在山马关待的好好的,是河东裴氏的人说,要给他们一家子谋个前程。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是谁也没有预料到旳 想到这,裴仁基挪动了一下脚步,向著吕驍处移动。 河东裴氏他是待不了了,那总得找个能待的。 吕驍他看著就不错,陛下先封宇文成龙,再封裴元庆,摆明了是让吕驍成为压轴的存在。 “子烈,看样子陛下是要给你个惊喜啊。” 杨林察觉杨广的意图,靠近吕驍说道。 他並不知晓杨广要给吕驍封王之事,不过看著阵仗,似乎也不会是个国公就草草了事。 “嗯……应该是……吧” 吕驍醉眼朦朧,回话的同时,目光始终盯著世家之人那边。 都说古代的酒度数不高,可他喝了不知道多少,此刻还真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也好,晕了也好,正可以发难。 “嘿嘿,小將军,醉了吗?” 杨如意也喝了不少,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不过吕驍越是醉的厉害,她得手的机会就越大。 小小吕驍,到头来还不是被她给轻鬆拿捏? “醉了,要醉了。” 吕驍一边说,又给自己灌下一大口酒。 “天宝將军,朕加封你……” “李靖、赵崇、高勒,王……” 杨广不再耽搁,一个个念著名字,为此次北上征战的將领们加官进爵。 宇文成都本就是天宝大將军,此次除了升官,还得到了金银珠宝、綾罗绸缎的赏赐。 李靖是吕驍看重的人,杨广爱屋及乌,也给予了其官职。 赵崇、高勒等人是那八百士卒的核心將领,此次也都各自得到了相应的封赏。 第84章 砍向世家的第一剑,先从郑暨开始 “郑暨!” 吕驍抬起手指,步伐凌乱地走到他跟前,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郑暨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多年的世家底蕴让他强装镇定,表面上依旧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他不信。 在这么多世家之人和文武百官面前,吕驍敢对他这个滎阳郑氏的家主怎么样。 “吕子烈,你当真要与我滎阳郑氏不死不休?” 郑暨抬起手,一把將吕驍指著他的手指打开。 短短一日。 他竟被这个比自己孙子还小的年轻人两次指著鼻子。 这是对他的极致蔑视,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我与你不死不休?”吕驍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剑。 “是你,是你在东都咒我死於漠北草原,不得好死!” “我在漠北草原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制止突厥铁骑南下,守护的竟是你们这般背后捅刀、忘恩负义之辈……” 吕驍的声音带著几分悲凉与愤怒。 “我,深感不值!深感不值啊!” 一旁的侍卫眼睁睁地看著吕驍走到自己跟前,刚想躬身行礼。 却见吕驍伸手一拔,直接將他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 这一下,殿內所有人都彻底慌了,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距离吕驍近的人纷纷连滚带爬地后退,距离远的人也嚇得缩到了殿角,生怕被波及。 杨林皱著眉头看向杨广,眼神中带著询问,意思是要不要上前制止吕驍。 杨广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杨林不必上前。 吕驍与郑氏的恩怨,他早已知晓,双方积怨已深,根本无法化解。 今日之事,吕驍占理,索性就让他放手去做,看看最后能发展到何种地步。 与此同时,杨广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走到了杨如意身旁。 万一吕驍真的动了杀心,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好及时补救,可不能让女儿被这场血腥场面嚇到。 郑暨站在原地未动,看到吕驍拔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若是互相和吕晓较真,他自然会忌惮吕驍的蛮不讲理。 可真到了拔剑相向的地步,他却偏偏不信吕驍敢真的砍他。 他背后站著整个滎阳郑氏,吕驍若是敢动他,便是与整个滎阳郑氏为敌! “来!吕子烈!你有种就砍! 老夫今日便把脑袋伸到你面前,看你敢不敢砍!” 郑暨向前一步,索性將脑袋伸了出去,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郑公!不可啊!快把脑袋缩回来!” 旁边的世家之人见状,连忙出声劝阻。 你这脑袋伸出去,面子是挣到了,丟的是命啊! 吕驍这小子向来无法无天,是真的敢动手砍人的! “砍啊!你倒是砍……” 郑暨歪著脑袋,语气轻蔑。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紧接著,他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意识彻底消散。 咕嚕嚕…… 郑暨的脑袋滚落在地,身躯砰的的倒在地上。 “啪!” 喝酒看戏的鱼俱罗,宇文述等老臣,手里的酒碗纷纷掉在地上。 杨林想要捂住杨如意的眼,发现杨广的动作更快。 “咦?”杨如意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些茫然地问道:“咋了嘛?天黑了吗?” 宇文成龙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奶奶的,吕驍是真有种啊。 郑暨啊这可是,滎阳郑氏的人你也敢砍? 不过作为吕驍的头號狗腿子,此时,正是为吕驍擦屁股的好时机。 他一个箭步衝出来,对眾人说道:“誒,你们也听见了啊。” “不是咱王爷要砍的,是郑公和王爷都喝醉了,这才出了点小意外!” 裴元庆点了点头,附和道:“像郑公这种无礼的要求,我裴元庆这辈子都没有听过!” 杨林走过来,一把將吕驍手里的剑给夺下,痛心疾首道: “都怪老夫,一直给子烈灌酒,最后竟然酿成大祸!” “郑公也真是的,自己醉成这般模样还要去挑衅另一个醉酒之人,真是……” 鱼俱罗嘟囔著,说起了郑暨的过错。 “快,先把郑公给抬下去,厚葬,一定要厚葬!” 杨广对著侍卫说道。 侍卫们不敢耽搁,连忙上前,用白布盖住郑暨的尸首和头颅,匆匆抬了下去。 殿內被鲜血染红的地方,也有宫人立刻上前,用清水快速洗刷乾净。 片刻之后,殿內除了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一般。 眾人再次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却全都噤若寒蝉。 尤其是那些世家之人,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躲闪。 再也不敢看吕驍一眼,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郑暨。 该封的封了,该杀的也杀了,杨广心中的兴致也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袖子,对著眾人挥了挥手,说道: “今日的庆功宴便到此为止吧。至於征討高句丽之事,改日再在朝堂之上商议。” “是!我等告退!” 听到这话,所有世家之人都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们生怕再继续待下去,会落得和郑暨一样的下场,连忙躬身行礼,匆匆退出了大殿。 “大哥喝醉了,我送大哥回家!” 裴元庆这次反应极快,生怕吕驍再出什么意外,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吕驍。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吕驍,杨如意便抢先一步,指挥著身后的侍女上前,將醉醺醺的吕驍架了起来。 醉成这样还想回家? 今日说什么也得让他老老实实留在宫里,任由自己摆布! 裴元庆见吕驍被杨如意的侍女架走,顿时急了。 不让吕驍回家,这摆明了是想害吕驍啊! 不行,他刚认的靠山绝对不能出事! 他当即大步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高声喊道:“你们要把我大哥带去哪?赶紧停下!把我大哥还给我!” 杨广和杨林刚从大殿里走出来,便看到了裴元庆追著侍女抢人的一幕。 杨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两步走上前,一脚將裴元庆踹了出去。 “你给老夫滚一边去!少在这里添乱,別打扰了你大哥的好事!” 裴元庆被踹得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 爬起来一看,发现踹自己的是杨林,顿时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吕驍被侍女架著远去,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祈祷道: “大哥,你一定要挺住啊!” 第85章 快走,王爷和公主既决高下,也定生死 “走啦,笨猪!”宇文成龙抬手拍了一下裴元庆的后脑勺,语气中满是嫌弃。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不懂事。 吕驍哪里需要挺住,分明是求之不得,必须得挺住才对! 不然的话,嘿嘿……那可就辜负了公主的一番心意。 “之前公主还让我打大哥来著,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裴元庆跟著宇文成龙走出皇宫,心里还惦记著吕驍的安危,眉头紧锁地问道。 宇文成龙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压低声音说道: “今夜,王爷和公主既要决高下,也要定生死,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这么严重?” 裴元庆嚇得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惊恐。 “嗯,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宇文成龙故作深沉地说道。 “我不想长大了,长大了太可怕了……” 裴元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著。 两人一边聊著,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皇宫外的夜色之中。 此刻,皇宫深处的一处偏殿內。 吕驍被侍女安置在一张柔软的榻上,整个人晕乎乎的,脑袋昏沉得厉害。 那些老头子轮番敬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他根本推不掉,喝得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吕驍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脑袋一歪,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身上的锦袍都没来得及脱下。 “嘿嘿嘿……你们都……都出去!” 杨如意躡手躡脚地走进殿內。 看著榻上熟睡的吕驍,她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芒,顺带抬手偷偷擦了一下嘴角不小心流出来的口水。 “终於是落到本公主手里啦!”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爬上软榻。 可刚爬上去,便觉得眼前出现了重影,天旋地转。 “扑通!” 一声轻响,杨如意也因为喝了不少酒,醉意上涌,一头栽倒在吕驍身上。 她的脑袋靠在吕驍的胸口,没过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也醉倒了过去。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天光大亮。 杨广在侍女的引路下,悄然来到了这处偏殿外。 他並未立刻推开门,生怕看到什么不好的场面,惊扰了里面的两人。 “陛下,如意这丫头,应当是得手了吧?” 杨广身旁,一名身著华丽宫装的娇媚女子抬手掩嘴轻笑,声音温柔动听。 此人正是萧皇后,杨如意中意吕驍之事,她早就一清二楚。 甚至在杨如意的追夫大计中,还充当了军师的角色,出了不少主意。 “想必是得手了。昨日朔王醉得不成样子,连路都走不稳,哪还有反抗的力气。” 杨广笑著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你进去看看情况。” 他先前就已经和吕驍商议好了迎娶杨如意的事宜。 如今两人若是先一步生米煮成熟饭,那婚事便可以立刻提上日程,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臣妾也去看看。”萧皇后鬆开挽著杨广胳膊的手,迈著莲步,跟著侍女走进了殿內。 “啊?” 刚走进殿內,萧皇后便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殿內的场景,与她想像中的香艷画面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乖巧。 软榻上的两人睡得正香,身上的衣物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 杨如意侧趴在吕驍身上,脑袋枕著吕驍的胳膊,嘴角还掛著些许口水,睡得一脸香甜。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萧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隨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怎么样?子烈这小子,是不好意思出来见朕吗?” 杨广见只有萧皇后一人出来,不由得打趣道。 毕竟这事说到底,吃亏的是杨如意。 吕驍若是心虚不敢见他这个未来的老岳丈,也在情理之中。 “你女儿眼光倒是不错,就是这不太好使。” 萧皇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 杨广有些无言以对,这都没有成功吗? 送上门的啊!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捂著额头,深深嘆了口气儿。 果然,若不是他早早就和吕驍定下,这丫头一辈子怕是都难得手。 又过了一个时辰,吕驍缓缓醒过来。 当发现自己並不在熟悉的榻上时,他脑海中的记忆也多了起来。 似乎昨夜喝醉了,然后和郑暨產生了爭执。 郑暨伸出脖子,他忍不住就砍了下去。 再然后,他就被人给架走了。 这下,吕驍彻底捋清楚了前因后果。 转过头,便发现杨如意还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抽出早已酸麻的胳膊,拿出给枕头垫上后,他才从软榻上下来。 “朔王,陛下说您醒了后先洗漱,再去寻他。” 宫女早已等候多时,端著洗漱之物鱼贯而入。 待吕驍洗漱一番后,隨著引路之人来到御书房。 “哟,朕的朔王来了。” 杨广正在查看奏章,见吕驍出现后笑著说道。 “陛下。” 吕驍习惯性的拱拱手。 “不必多礼,郑暨的事朕已经帮你摆平了。” 郑暨毕竟身份不凡,宴会被杀,郑家人自然不情愿。 杨广为其追加了个諡號,大家各自让了一步,此事才算罢了。 “嗯……” 吕驍点了点头,怎么就摆平了? 他还想郑家人接著闹,直接一锅端了的。 “怎么,你杀了郑暨一个人还不够,还想將郑家连根拔起?” 杨广见吕驍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当即开口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 吕驍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便承认了。 他本就杀了郑坤,与郑家不死不休。 现在连郑暨都死了,那更加不可能就这般各自让一步,权当没有发生。 顶多是表面的和平,私底下依旧是掐个不停。 与其是这样,不如一鼓作气將这祸患全给解决算了。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狠辣。” 杨广大笑一声,他果然是没有看错吕驍。 世家大族,他也早就想整顿一番。 奈何这些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即便他想出手,也得好好的掂量一番。 “陛下若同意,臣这就去滎阳走一遭。” 吕驍杀了一个郑暨只觉得不过癮,他还想屠了郑氏满门试试手。 第86章 氏族志,杨广顛覆对吕驍的看法 “不急,不急。” 杨广连连摆手,这小子咋就这么心急呢。 谁和吕驍有仇,那真是倒有福了。 “东征高句丽,无论是粮餉,还是军事力量,都需要这些人出力。” 削弱世家大族的方法,杨广想了很多。 首先是迁都,他將都城从大兴迁至东都,推行科举等政策。 都是为了削弱世家大族,从而达到他强化皇权的目的。 奈何这些人也不是傻子,对於他的做法很是牴触。 “他们也不愿意心甘情愿的出力啊。” 吕驍主张的便是一个打杀,不出力那就死。 “朕也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杨广何尝不知道这些人阳奉阴违。 若是因为这些人的抵制,他从而去让步,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不说。 更是让这些世家大族骑在头上,皇权在他们眼里也成了笑话。 “陛下,臣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或许能在削弱氏族上有点帮助。” 吕驍忽然开口说道。 他对歷史上的姓氏录,氏族志颇有了解。 这两部典籍,分別是李世民和武则天推行的。 目的都是为了打破世家大族垄断话语权的局面,削弱他们的声望和势力,效果显著。 “哦?你也有建议?”杨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吕驍向来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一言不合就拔戟杀人,没想到竟然在削弱世家这件事上有自己的见解。 他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说道:“说来听听,不过你可別跟朕说什么杀杀杀,那还不如不说。” “陛下放心,臣的这个建议,不用杀人。” 吕驍笑了笑,隨后將氏族志的核心思路和作用,从头到尾详细地讲了一遍。 杨广认真地听著,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惊喜之色也越来越浓。 这个氏族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既然世家大族有五姓七望的说法,自居名门望族,看不起皇族和其他家族。 那他就偏偏要重新制定规则,將这些家族分个三六九等! 皇族理当为第一等,这是毋庸置疑的。 外戚为第二等。 那些所谓的名门氏族,则被列为第三等。 这样一来,不仅能狠狠打击世家大族的声望和优越感。 还能极大地强化皇权,让天下人都明白,皇权才是至高无上的! “好好好!” 杨广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地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笔走龙蛇,开始勾勒氏族志的大致框架。 他从未想过,一个以武勇见长的人,竟然能有如此深远的见识,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都说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提笔定乾坤。 文武双全之人自古以来便少之又少,吕驍却偏偏两者兼备,当真是难得的奇才! “那陛下,您先自己研究著,臣就不打扰了?” 吕驍已经把该说的都说明了,为杨广打开了思路,接下来的具体细则,他可不想操心。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杨广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心思早已完全沉浸在了氏族志的制定中。 哪还有时间和吕驍多言,当即安排內侍將吕驍送出了皇宫。 昨日庆功宴散去后,杨林並未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去了吕驍的侯府歇息。 一是想等吕驍回来,二是也想和吕驍好好聊聊。 晌午时分,杨林正在府中喝茶,忽然听到下人来报,说吕驍回来了。 他刚站起身,便看到薛亮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十四弟!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薛亮一个箭步衝到吕驍面前,围著他转了好几圈。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生怕吕驍身上少了点什么。 “子烈,可曾见到陛下?”杨林快步走上前来,语气关切地问道。 昨日庆功宴上,他便已看出杨广对东征之事早已急不可耐。 今日吕驍回来的晚,定然也与此事有关。 “见到了,我与陛下还商议了一些要事。” 吕驍点点头,隨后便將与杨广商议氏族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义父,我咋没听懂呢?” 薛亮在一旁听得真切,可那些话拆开他都明白,连在一起却完全摸不著头脑。 “你闭嘴,少在这里添乱!” 杨林瞪了薛亮一眼,隨后闭上双目,皱著眉头在心中仔细考量著吕驍所说的氏族志。 这氏族志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妙。 片刻后,杨林睁开眼,看向吕驍的眼神之中满是讚许与惊嘆: “子烈啊,你这小子,就算卸下战甲,弃武从文去治国,也绝对不会比那些朝堂上的文臣差!” 相较於杨广之前迁都、开凿大运河那般大刀阔斧、不惜滥用民力的举措。 吕驍提出的氏族志,精准地瞄准了世家大族的要害。 只伤世家,却不会波及无辜百姓,堪称良策。 “老千岁过誉了。”吕驍摆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隨性的笑容。 “我还是喜欢动手不动口,能挥方天戟解决的事,何必费那脑子去琢磨。” 自从有了系统加持,吕驍已经很少去费心思思考这些朝堂谋略。 对他而言,武力才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你啊你。”杨林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又露出一丝庆幸的笑容。 得亏吕驍站在了大隋这一边,若是他成了大隋的敌人,凭藉这份武勇与智谋,绝对会是一大心腹大患。 “大哥,大哥,我来了!” 裴元庆来到府內,嗓门无比的大。 他像薛亮一般,也上下打量著吕驍,生怕这个大哥少了点什么。 “大哥,昨夜太凶险了,我拼尽全力都没有护住你啊!” 说起这话,裴元庆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杨林。 毕竟这老头和杨广都在,他哪里敢动手。 “下次遇到这种事大可不必保护我。” 吕驍拍了拍裴元庆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不行。” 裴元庆摇摇头,一声大哥,一生大哥,他绝对会保护好吕驍的。 “侯爷,呸,王爷!”宇文成龙也窜了过来,顶著一张肿了的大脸,贱兮兮的问道:“成了没?” 第87章 第二剑,倒转乾坤,凌驾世家之上 “成了……” 吕驍可不敢说没成,不仅丟人,还容易让人乱想。 尤其是杨林,那不得把大虎给宰了,將虎鞭燉给自己吃啊。 “好!” 杨林猛地拍了一下桌,成的好啊! 这下,吕驍可就是皇家的人。 从此,杨姓皇家一等,吕姓外戚二等。 “何时成昏?” “十五日后。” 在御书房的时候,杨广说起过成昏之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吕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便应下。 “那老夫就再等十五日!” 杨林本想今日便走的,现在觉得还能吃一顿再走。 时间飞逝,转眼半个月便过去了。 这一日,朔王府內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今日,正是朔王吕驍与公主杨如意成昏的大喜日子。 朝中的文武百官纷纷带著厚重的贺礼前来祝贺,贺礼堆积如山,府內的库房都快要塞不下。 宴席之上,杨广与杨林相对而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吕驍的才华,无论是武勇征战,还是朝堂谋略,皆是当世一流。 今日成昏之后,他便会彻底与大隋绑定在一起,成为大隋最坚实的依靠。 从此,他们也能彻底放心了。 “来来来,子烈啊,今日大喜事,喝一碗!” 鱼俱罗依旧是老酒蒙子,端著酒罈子便上来了。 “不准喝。” 杨林抬起手,当即便制止了倒酒的鱼俱罗。 “咋了?” 鱼俱罗不解其意。 “待会还要洞房。” 方才杨林也听杨广说了,吕驍酒量不行,那日生米未煮成熟饭。 所以,杨林实在不敢让吕驍继续饮酒,以免误了大事。 他还想活著的时候,看一看吕驍和杨如意生的孩子呢。 虽说吕驍不是他的孙子,但杨如意可是杨家血脉,他也极为看重。 “对对对,瞧瞧我这记性,来,老东西,咱俩喝。” 鱼俱罗拍了拍额头,转头就去找上了杨林。 “子烈,干正事要紧,快去洞房吧。” 杨广也挥了挥手,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在宴席上浪费时间。 “那臣便先告退了。” 吕驍对著杨广和杨林躬身行了一礼,隨后安排薛亮留下招呼宾客,自己则火急火燎地朝著洞房的方向走去。 洞房內,杨如意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前些时日,她想趁著吕驍喝醉拿下他的时候,都不曾这般紧张。 可今日,两人名正言顺地成昏,她却紧张得浑身发颤。 “公主,可曾准备好?” 吕驍走到软榻旁坐下,低头看向正紧张地绞著手指的杨如意,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准、准备好了……不,还、还没有准备好……” 杨如意又点头又摇头,脸颊涨得通红。 明明在宫里的时候,她已经学了很多新婚之夜的礼仪和流程。 可真到了用上的时候,却全然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无妨,为夫准备好了!” 吕驍凑近杨如意的面庞,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隨后便温柔地为她宽衣解带。 “蜡、蜡烛……” 杨如意羞涩地低下头,小声提醒道。 “不行,蜡烛灭了太黑,我看不清,找不到地方!” 吕驍也不是什么老司机,还是初学者阶段,自然要一步步去探索和钻研。 …… 时间过的飞快,吕驍一忙活便是一晚上。 到了凌晨,杨如意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吕驍正盯著自己。 “大清早你不下榻,你想干嘛?” 此刻的她回忆起昨夜光景,脸上添了两道红霞。 “想。” 见杨如意主动发起邀请,吕驍自然不会拒绝。 昨夜功课他都快忘了,正好复习一下。 “呀!” 杨如意恍然大悟,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吕驍这边忙活不断,杨广那边也开始推行新政。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悉数到场,各大世家的代表也齐聚於此。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杨广召集他们前来,定然与东征之事有关。 “今日,朕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杨广站在殿上,目光威严地扫过眾人,缓缓开口道。 “朕先前查阅天下谱牒,发现这些谱牒杂乱不堪,竟有五姓在前之说。”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目光直直地看向世家之人。 “这,置我杨氏皇族於何地?天下人只知五姓,却不知我杨氏,又是何道理?” “朕决定,重新编修天下谱牒,纠正此前的过错!” “今我杨氏执掌天下,当为第一等!” 话音落下,杨广便当场颁布詔令。 即日起,皇家杨氏为第一等,外戚为第二等。 昔日的五姓七望,虽仍属高等氏族,却不再是核心。 今后,官品高低將作为划分氏族等级的唯一標准。 昔日的家族声望,不再作为主要依据。 这一詔令一出,朝堂內的世家之人脸色瞬间大变,一个个面如死灰。 杨广这一招太毒了! 在加强皇权的同时,进一步打压他们世家大族的势力。 对於那些次等士族而言,能被纳入氏族志,便是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今后,他们便能凭藉官品与那些顶级世家分庭抗礼。 这一手,对杨广而言,简直是一石二鸟。 既削弱了顶级世家的势力,又拉拢了次等士族。 “诸位卿家,对此詔令,可有异议?”杨广抬起手,缓缓问道。 “陛下圣明!我等皆无异议!” 世家之人齐齐躬身行礼,高声呼喊道,声音中带著几分不甘。 异议? 他们哪里敢有异议! 皇权本就至高无上,若是公开反对杨氏为第一等,与谋逆何异? 在国家权力面前,他们只能承认皇权的至高无上,乖乖接受这一结果。 朝会散去后,一眾世家之人纷纷聚集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商议著对策。 很快,他们便查到了这氏族志的出处。 竟然是吕驍,那个令他们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出身低微之徒。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给杨广出了个氏族志。 不仅乾坤倒转,还凌驾於所有世家大族之上。 这吕驍,要比杨广还狠! 第88章 你宇文成龙有成为大隋第一扒土鲁的机会 氏族志詔令一出,天下世家无不咬牙切齿,將吕驍视作罪魁祸首。 尤其是那些昔日高高在上、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的顶级世家人,更是恨不得將吕驍生吞活剥。 莫名其妙从一等一的名门望族沦为三等,这般落差,任谁也无法接受。 可吕驍却全然不当回事,依旧悠哉地待在朔王府中。 反正有杨广在前面顶著,世家私下里骂杨广的话,可比骂他难听多了。 何况,人哪有被骂死的? 与其纠结这些口舌之爭,不如好好享受新婚燕尔的愜意。 “王爷!您可不知道,这些时日我们宇文家都快被骂惨了!” 宇文成龙急匆匆地衝进朔王府,一个劲地向吕驍诉苦。 自从庆功宴上他们父子主动请缨征东后,宇文家就成了世家发泄怒火的靶子。 世家之人不敢明著骂杨广,便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宇文家身上,明里暗里的嘲讽谩骂就没停过。 “有所耳闻。”吕驍慢悠悠地品著茶,语气淡然。 他的王府和宇文家对门,这些时日没事就坐在门口看戏。 宇文家门前那片地,都快被路过的世家子弟吐的痰给淹了。 走起来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得摔个跟头。 “这些欺软怕硬的废物!”宇文成龙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恶狠狠地说道。 “等老子日后得势,定要让他们好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事,你们家先帮陛下扛著,这笔帐,早晚会连本带利还给他们的。” 吕驍拍了拍宇文成龙的肩膀,语气轻鬆地安慰道。 当然,他心里清楚,宇文家不仅是帮杨广受著,也是在帮他挡枪。 毕竟氏族志的主意是他出的,世家对他的恨意只会更浓。 只是碍於郑暨的前车之鑑,不敢上门堵骂罢了,只能转头把怒气撒在好拿捏的宇文家身上。 “我早晚要把他们祖坟给挖了!” 宇文成龙可是记著呢,谁来骂他们宇文家,那本上写的一清二楚。 等找到机会,必须狠狠的报復回去。 “说实话,你挺適合当我大隋第一扒土鲁的。” 说起挖坟,吕驍瞬间便想到了另外一人。 “啥意思?” 宇文成龙有些听不懂。 “你知道么,挖坟是门学问,你如果挖好了也能流芳百世。” 虽说挖坟不道德,吕驍也是这般认为的。 但是,得看挖谁的。 挖世家大族的,吕驍觉得这叫功德无量。 “这也能流芳百世?” 宇文成龙只听说挖坟缺德,不被人骂就不错了。 “当然,这里边学问大著呢。” “那我得研究研究。” 宇文成龙若有所思。 说起挖坟,他可不是灵机一动,而是真想挖仇人的坟泄愤。 不过他的仇人好像有点多,如果挖的话,那五姓七望的人都跑不了。 “这也是门手艺,好好研究。” 吕驍见宇文成龙听进去了,很是满意。 这小子是做大事的人,说不定还真能挖出来点门道。 “老十四。”薛亮人未到,声先到。 他背上背著一个包袱,显然是要离开东都了。 “你们要回登州了?” 吕驍站起身,杨林要走,他自然得送一送。 “该回了,虽说登州有你大哥和十三哥。 但他们肯定没有你二哥我靠谱,我必须回去坐镇了。” 薛亮笑著说道。 “走,我去送送你们。” 说话间,吕驍便和薛亮来到了东都城外。 此时,杨广的车驾也在此,一併前来送杨林离开。 “陛下,二次征东兹事体大,还望多加慎重。” 杨林临走,不忘再次劝说著杨广。 他本人是不赞同征东的,以杨广的风格,定然是要大张旗鼓,耗费民力国力。 “朕自有考量。” 杨广看了一眼吕驍,这就是他的底牌。 征討东突厥,他原本也要动用几十万兵马。 因为吕驍的存在,到了最后不也就动用了八百余人? 那五万精锐,可是连剑都没有拔出来过。 杨林见劝不动,索性便不劝了。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义女说道:“玉儿,你可以留在东都打理著靠山王王府。” “义父,女儿暂时先留在您的身边照顾您吧。” 杨玉儿看了一眼吕驍,低下头说道。 她已经和吕驍商议好了,杨林年纪大了,需要一个贴心的人照顾。 待过个一年半载,等杨如意诞下吕家的嫡长子,她再进门也不迟。 “老千岁,您放心吧,征討高句丽並非是难事。” 吕驍自信无比的说道。 “嗯,老夫相信你的能力。” 杨林对吕驍还是比较信任的。 隨后,杨林便翻身上马,带著眾人往东而去。 杨广收回目光,长长舒了口气儿。 总算是把老头子送走了,这些时日可没少数落自己,现在这耳边终於是安静了, “子烈,朕还有事要找你商议。” “陛下是说征东?” 吕驍能看出来,杨广对於征东已经是入魔般的存在。 在打东突厥的路上,他便没少听到杨广提起此事。 不过想想也对,一个高句丽小国,结果动用百万大军都不曾拿下。 这事换谁来,那都是极为不甘心的。 尤其是杨广立志要功盖三皇,这,就是皇帝履歷上的一个污点。 若不洗去,到死都闭不上眼的那种。 “征东!” 杨广语气中夹杂著肯定。 高句丽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必须得拔出来。 “臣听从陛下的调遣,陛下说如何打,那就如何打。” 吕驍不想去参与兵马调遣的事,他不愿意动这个脑子。 “世家之人若是都像你这般听话就好了。” “陛下將官品高低,作为划分氏族等级的標准,他们想不听话都难。” 氏族志是吕驍出的主意不假,但他也说了个大概。 杨广举一反三,重新进行洗牌才是关键。 此次东征,对於次等士族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他们会爭先恐后,抢著为国出钱出力。 “哈哈哈,朕倒要看看这次他们是否还会阳奉阴违。” 杨广大笑一声。 东征高句丽,路途艰难险阻,难以攻打。 前番征討,他的確是想消耗世家的財力,人力。 第89章 新的选项,灭倭 奈何自己有张良计,世家也有过墙梯。 在出人方面,世家给了,但都是老弱病残,毫无战力可言。 最后,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陛下,既然此次征东的目的是消耗世家兵力財力,那臣是不是要打得慢一点?” 吕驍瞬间领会了杨广的心思,开口问道。 如果还是以消耗世家为主要目的,那他可能就得適当打假赛了,不能像打东突厥那样速战速决。 “的確不能像打突厥那般行事。” 杨广点了点头。 若是征討高句丽太过轻鬆,那他的一番谋划岂不是白费了? 此次必须血战,还要让世家之人冲在最前面。 实在不行的话,他转头看向吕驍。 便对外宣称吕驍大病一场,暂时无法领兵。 等世家之人在高句丽战场拼得两败俱伤,吕驍再出山收拾残局。 “放心吧陛下,这事我专业!” 吕驍拍著胸脯保证道。 摸鱼划水,他最在行了,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出人不出力,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此刻,吕驍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都要去高句丽的地盘了,那距离倭岛也就不远了。 来都来了,不如顺便把倭岛也给收拾了,省得日后他们作妖。 不过,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单单是渡海就是个大问题,风浪、暗礁,都是极大的隱患。 毕竟杨广的主要目的是干高句丽,也不知道同不同意他这个提议。 就在吕驍想要放弃的时候,等下次有机会再灭倭国的时候,脑海中却响起一道声响。 【选择系统触发,现给予选择!】 【选择一:主攻高句丽,再寻机会攻打倭岛,奖励郑和宝船设计图纸!】 【选择二:灭倭国功德无量,走水路转道登岛,奖励海上作战畅通无阻,一帆风顺!】 选二! 换做以前,面对系统给出的选择,吕驍或许还会犹豫再三,权衡利弊。 但这次,两个选择摆在面前,他但凡多考虑一秒,都得怀疑自己的成分。 “陛下,既然此次征东的主要目的是消耗世家之人的財力、人力,臣便走水路吧。” 吕驍眼神一转,计上心来。 他本来就打算摸鱼划水,不出力。 既然要走水路去倭国,那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连人都不用出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陛下率领主力部队走陆路,正面攻打高句丽。 这样一来,也能让世家之人的主力部队在陆路上好好表现一番。” 海上那么大,因为迷路而走得慢,合情合理。 又因为海风太大、海雾太浓,船队不小心飘到了东边的倭国,也说得过去。 到时候,先把倭国灭了,再慢悠悠地回来支援杨广,完美! “好计划!真是妙计!” 杨广一听,当即眼前一亮,忍不住拍了拍手。 他自动脑补了一番,海路艰险难行,吕驍走水路,定然会在海上拖延不少时间。 这样一来,他便能在不藉助吕驍力量的情况下,好好消耗一下世家的实力。 等世家之人打得差不多了,吕驍也该从海上绕回来了,到时候再一举攻克高句丽。 “陛下觉得好,那便是真的好。” 吕驍心中暗笑,他不过是想借朝廷的兵马,办自己灭倭的私事。 既然杨广都说好了,那他也没有异议。 只是没能拿到郑和宝船的建造图纸,著实有些遗憾。 但转念一想,这遗憾也不算什么。 相比较宝船,海上作战畅通无阻、一帆风顺的能力明显更加珍贵。 毕竟大船再好,在变幻莫测的海上也有倾覆的风险。 而这个能力,却能让他彻底免除渡海的后顾之忧。 杨广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敲定征东方略后,当即召集群臣,在朝堂上正式提议攻打高句丽之事。 “诸位卿家,前番征东失利,乃是朕之大憾,亦是大隋之耻辱!” “此次攻打高句丽,不仅要一雪前耻,更要扬我大隋国威!” 杨广站在殿上,声音威严,掷地有声。 他顿了顿,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相比较以往征战,此战军功加倍!杀高句丽一人,等同於往昔杀三人的军功!” 吕驍也破天荒地跟著上了一次朝,站在殿下列,静静听著杨广画饼。 不得不说,杨广是真懂內卷的。 眾所周知,打仗是获得晋升的最佳机会。 杨广这一下將军功翻了三倍,就是要逼著世家之人既出人又出力。 世家大族或许不屑於这种內卷,但那些一直被压制的次等士族,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他们能把握住这次机会,立下军功、提升官职。 便能堂堂正正地来到朝堂上,与顶级世家分庭抗礼。 说到底,氏族志虽將世家列为三等。 但若是他们在此次征东中停滯不前,就会有无数个次等士族凭藉军功崛起,成为新的三等。 一旦三等士族多了,他们这些老牌世家的地位,可就真的不值钱了。 “陛下圣明!我等定然竭尽全力,一举荡平高句丽,扬我国威!” 果然,杨广的话音刚落,便有次等士族的官员率先站了出来,语气激昂。 “臣年过七十,却尚有余力!臣愿隨军出征,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紧接著,一名身著文臣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 他鬚髮皆白,却腰杆挺直,高声喊道。 “这老年人!” 吕驍在心里暗自一惊,果然,內卷这东西,是不分年龄的。 “厉害啊!”站在一旁的宇文成龙见状,也忍不住低声夸讚道。 说起来他爹宇文化及才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虽说宇文家出了个駙马,也算是外戚,如今位列二等。 但该拼还是得拼,绝不能被人比下去。 “陛下!宇文相国亦愿披坚执锐,隨军征东!” 宇文成龙当即站出来,帮亲爹报了名。 “嗯?”正在殿上看戏的宇文化及瞬间懵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参战个屁啊! 他是当朝相国,妥妥的文臣。 而且他兄弟娶了南阳公主,他也算是皇亲外戚,按照氏族志的划分,和吕驍一样都是二等。 第90章 杨广废杨侑之心再起 无论如何,宇文家也不会沦落到三等的地步。 杀敌赚军功这种粗活,根本轮不到宇文家来操心。 这狗儿子,简直是想害死他! “哦?”杨广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笑呵呵地说道: “宇文相国竟然也愿意亲自披坚执锐、上阵杀敌?” “好志气!不愧是我大隋的栋樑之臣!” “臣……臣……” 宇文化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爹,您昨日还跟我说,要亲自登上辽东城的城墙,砍下高句丽的大旗,活捉高句丽王高元呢!” 宇文成龙丝毫没察觉到亲爹的杀意,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相国莫非真忘了昨日的豪言壮语?” 吕驍在一旁看得乐呵。 见宇文成龙望父成龙之心如此迫切,当即决定帮他一把,开口帮腔道。 “臣……臣一刻也不敢忘啊!” 宇文化及见自己已经被架到了火上,咬牙大声表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事到如今,就算他不想去,也只能答应了。 “好!说得好!”杨广大为满意,朗声说道:“相国忠勇可嘉!朕就等你在战场上立下先登之功!” 有了宇文化及这个榜样,朝堂上的世家之人再也坐不住了。 “范阳卢氏子弟,愿为陛下披坚执锐。” “清河崔氏……” “陇西李氏……” 一时间,原本態度消极的五姓七望等顶级世家之人,纷纷站出来表態,生怕落於人后。 事到如今,他们若是不参与本次东征。 就等同於主动放弃晋升的机会,甘愿被次等士族超越。 何况,杨广既然已经开了口。 就算他们不想去,杨广也绝不会放任他们坐视不管。 与其被杨广逼著去,倒不如主动站出来,还能落个忠勇的名声。 “甚好!甚好!” 杨广见无论是顶级世家,还是次等士族,都纷纷主动请缨参与东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比起前番征东,他百般逼迫世家大族出钱出力,此次简直顺利得超乎想像。 朝会散去,所有人都干劲十足,纷纷转身回家筹备出征事宜。 唯独宇文化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恨不得將宇文成龙生吞活剥。 “爹,陛下留我还有事商议,就不回家吃饭了。” 宇文成龙见到自己老爹杀人的眼神,连忙说道。 “那你最好永远不要回家。” 宇文化及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 “王爷,我这次好像真的有点死了。” 宇文成龙能察觉出来,这次他爹好像真生气了。 “现在断绝父子关係还来得及。” 吕驍即便是离那么远,都能感受到宇文化及身上的怒火。 也是,一个相国,又是文臣。 结果被儿子架著上前线,还要先登。 这得亏宇文化及脾气好,换了旁人宇文成龙已经投胎了。 “有道理。” 宇文成龙若有所思的说道。 吕驍站在大殿,实在不知杨广又留下他想干啥。 片刻后,只见代王杨侑也来到大殿里。 这下,吕驍明白杨广的用意了。 应当是想让杨侑和他多熟悉熟悉,以为日后扶持杨侑做打算。 “侑儿啊,子烈是自家人,也是你的姑丈。” “还有延津侯,皆是我大隋新一代的栋樑之才。” “你啊,一定要多多与他们亲近。” 杨广抓起杨侑的手,將其领到了吕驍面前。 “祖父说的是。” 杨侑嘴上恭敬地应著,身体却微微僵硬,没有做出任何主动亲近的表示。 在他心里,对吕驍其实是有些牴触的。 吕驍提出的氏族志,虽说將皇室推到了第一等的位置。 但也彻底激化了世家大族与大隋朝廷之间的矛盾。 更何况,吕驍即便现在位列二等外戚。 背后却没有强大的家族底蕴支撑,根本无法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相比。 在他看来,依附吕驍,远不如亲近世家靠谱。 “子烈,朕百年之后,大隋的江山,还是得靠你扶持著侑儿啊。” 杨广见杨侑不愿意主动亲近吕驍,只能亲自开口,將话挑明。 他和吕驍的关係摆在这儿,有他在中间周旋,或许还能缓和杨侑与吕驍之间的关係。 “陛下正值壮年,春秋鼎盛,此时说百年之后的事,未免太过过早了。” 吕驍笑著回应道。 也和杨侑一样,没有丝毫要表態的意思。 杨侑对他的牴触心理,他自然能察觉出来。 同时,他也彻底打消了將杨侑当成熊孩子调教的想法。 裴元庆也是熊孩子,但他还愿意动手打一顿、好好调教一番。 可杨侑不一样,这个孩子比同龄人要早熟得多。 又身处皇家,深諳世家利害。 却连自己祖父立志功盖三皇的志向都不能理解,日后又如何能与自己同心同德? 说不定等杨广驾崩的那一刻,杨侑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这个功高震主的姑丈。 “话是如此,但人总有老去的那一日,提前谋划,总是没错的。” 杨广见吕驍始终不肯表態,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一二。 前番攻打东突厥的时候,他命杨侑监国。 便特意引荐过吕驍,可杨侑对吕驍根本不感兴趣。 本以为是当时吕驍的本事还没完全显露。 可如今吕驍平定东突厥、活捉始毕可汗,立下了千古奇功。 杨侑心里,却依旧对这个姑丈没有任何敬畏和好感。 “来人,送代王下去歇息吧。” 杨广见状,也不再强求,对著內侍挥了挥手,示意將杨侑领下去。 杨侑离开后,杨广重重地嘆了口气,缓步走回御座。 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传国玉璽上,陷入了沉思。 传国,传给谁? 是杨侑吗? 这个孩子,好像已经有些长歪了。 太过亲近世家之人,连他这个祖父的心思都揣摩不透。 將来又如何能继承他的大志,开创万世基业? 要不,换一个人培养? 突然间,杨广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要培养杨侑,是因为有先太子的存在,爱屋及乌。 可若是这孩子一直亲近世家,將来必定与自己的理念有分歧。 只不过,换谁能继承自己的大志? 第91章 宇文成龙:日后乾脆把杨侑给废了! 出皇宫的路上,吕驍对方才杨侑之事表现得云淡风轻,脚步从容,神色淡然。 可身旁的宇文成龙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面愁容。 “这杨侑不待见我,你急个什么劲儿?” 吕驍侧头看著宇文成龙抓耳挠腮、只觉得甚是有趣,忍不住打趣道。 “我当然急了!”宇文成龙停下脚步,一脸郑重地说道。 “王爷,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可是吕驍的头號狗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改换门庭,去做那反覆无常的三姓家奴。 倘若日后杨侑真的即位,要清算吕驍。 他作为吕驍派系的核心人物,又岂能跑得掉? 到时候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瞧你这点出息。”吕驍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走,“杨侑能不能顺利即位还另说呢,你在这儿瞎担心个屁。” 他自认还算了解杨广这个君主。 可杨侑这个小子,心思深沉,还偏偏亲近世家,与杨广的理念背道而驰。 若是杨广察觉到这一点,这小子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拿下,连继承皇位的资格都没有。 “我懂了!”宇文成龙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看向吕驍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不愧是他誓死追隨的人啊,竟然早就想得这么远了! 这是压根没把杨侑放在眼里,说不定早就盘算著日后当权臣了。 等杨广百年之后,谁来当这个皇帝,还不是王爷说了算? 牛啊!宇文成龙在心里暗自惊嘆。 他这辈子最大的志向不过是当个相国。 可王爷倒好,连废立君主这种大事都敢琢磨,格局简直天差地別。 “你懂个屁!”吕驍一眼就看穿了宇文成龙的心思,“我对大隋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在脑补一些权臣乱政、废立皇帝的戏码。 现在他在宇文成龙心中的形象,想必已经成了野心勃勃的权臣一类。 只能说这小子心思太恶毒,看谁都不像好人。 “是是是,身为臣子,自当忠心耿耿。” 宇文成龙连忙点头附和,话锋却又一转,凑近吕驍低声说道。 “可这忠心,也得分对谁啊。咱们陛下雄才大略,自然值得咱们忠心耿耿。 可倘若换了皇帝,跟咱们不对付的,那可就另说了。” 都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宇文成龙压根不赞同这个观点,也就他那个死脑筋的兄长才会傻乎乎地信奉这套。 在他看来,君让臣死的前提,必须是君主是个明君,是值得他真心追隨、甘愿效忠的君主。 “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这事暂且不提了。”吕驍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陛下正值壮年,一时半会儿也驾崩不了,咱们犯不著提前为这种没影的事发愁。” 他抬手拍了拍宇文成龙的后脑勺,心里暗自嘀咕。 好傢伙,这小子后脑勺上的反骨也太大了吧? 难怪整天脑子里都想著谋逆,懟天懟地懟亲爹,真是天生的反骨仔。 “未雨绸繆啊王爷。” 宇文成龙是真心对吕驍的,他们是一个派系。 吕驍一死,剩余的人全都得玩完。 第92章 瓦岗禁忌吕驍, 谁也不愿意提起 杨如意又气又无奈,张嘴便要去咬吕驍的手指,却被吕驍灵活地躲开。 她瞪了吕驍一眼,恶狠狠地道:“回房!” “好嘞!” 吕驍欣喜若狂,他还以为杨如意会坚决拒绝,没想到竟然答应了。 不愧是孩他娘,著实体谅孩他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光天化日之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在外。 此时,薛亮跟隨杨林返回登州,路过瓦岗寨却停下了脚步。 “老二,还不走?” 杨林转过头,对著薛亮喊道。 “我十四弟当王了,我必须得让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知道。” 薛亮至今还在为吕驍被瓦岗寨赶走之事耿耿於怀。 当年吕驍在瓦岗寨受了委屈,他这个做二哥的,一直没能为他出头,心里始终憋著一股气。 如今吕驍发达了,他自然要去瓦岗寨耀武扬威一番,替吕驍出了这口恶气。 “呵,子烈是当朝勛贵,他们算什么东西。” 杨林拿起马鞭,抽向了薛亮的坐骑。 何况就算他们不去宣扬,已经过了这么多时日,瓦岗寨的人应该也会知晓了。 “等十四弟屈尊来此,有他们好受的。” 薛亮嘟囔了一声,到时候他也要来瓦岗,看看这群人的嘴脸。 杨林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瓦岗寨的方向,眼神复杂,隨即毫不犹豫地策马离去。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秦琼就是太过执拗,认死理,非要跟著瓦岗寨那群人瞎混。 终有一日,他会为自己今日的选择后悔的。 相对於朝堂之上杨广对吕驍的信任与倚重。 瓦岗寨內部,昔日的兄弟情深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权力的爭夺与人心的隔阂。 秦琼,早已不是瓦岗寨的寨主。 此刻,大殿主位上坐著一个肤色黝黑、体型矮小的男子。 此人名为李密,能坐上瓦岗寨主之位,纯属机缘巧合。 原本,李密是打算前往杨玄感处,与杨玄感商议谋反之事。 可谁曾想,还没等他见到杨玄感,杨玄感便被一个名叫吕驍的年轻人擒获了。 紧接著,朝廷便发布了通缉告示,缉拿杨玄感的同党。 李密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也在通缉名单之上。 无奈之下,只能隱姓埋名,四处逃窜,寻求一处安身之地。 恰巧,路过瓦岗寨附近时,被寨中的嘍囉当成肥羊劫上了山。 徐茂公、王伯当等人见李密谈吐不凡,气度沉稳。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双方都是见不得光,当即一拍即合。 徐茂公、王伯当等人觉得李密出身尊贵,便合力推举李密做了瓦岗寨的新寨主。 不过,李密毕竟还是朝廷的头號通缉要犯,不能公开身份,只能在寨中以李必的名字示人。 有徐茂公、王伯当、秦琼等人在寨中为他背书,寨中的嘍囉们也对他颇为信服。 此刻,寨中主要之人齐聚於此,是为了商议要事而来。 秦琼,徐茂公,王伯当,魏徵等人皆在此,唯独不见单雄信。 “老单还没来,俺去找找他,你们有事先谈。” 程咬金左等右等不见单雄信,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眾人发现不仅单雄信没回来,就连程咬金都不见了。 “岂有此理,单雄信屡次议事不来,视本王如无物啊!” 殿上之人拍了一下扶手,气冲冲的说道。 “大王息怒。”王伯当见状,连忙站起身,上前一步劝说道。 “单庄主性子耿直,本就是个粗人,向来不喜欢参与这些议事的琐事。 並非有意怠慢大王,您切勿怪罪於他。” 自从李密来到瓦岗寨之后,便开始对瓦岗寨进行整顿。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个鬆散的山寨,而是向著正规军的方向靠拢。 寨中眾人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隨意地兄弟相称,则是设立了相应的官职,等级森严。 “算了,不等他了。”李密摆摆手,说起正事来:“吕驍此人一个氏族志,得罪了所有世家之人。 “本王决定离开瓦岗一遭,去寻对隋朝不满的世家之人,將他们给联合起来。” 李密出身四世三公,对世家大族极为的熟悉。 氏族志一出,世家之人无不痛恨吕驍,杨广。 尤其是吕驍年轻气盛,於庆功宴杀了郑暨。 整个滎阳郑氏,对其恨之入骨。 郑氏,將来必然会成为瓦岗一大助力。 杨广徵东之心不死,一旦二次征討高句丽,將会是隋朝覆灭的开始。 李密喋喋不休的讲述著,最后口乾舌燥,却发现眾人似乎並未听进去。 事实上,早在李密提起吕驍二字时,眾人就已经把他后面的话拋到了九霄云外。 在瓦岗寨,吕驍之名早已成了禁忌,久不被人提及。 此刻骤然被李密点破,眾人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瓦岗决裂的那一日,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和从前一样,他们始终无法理解。 为何吕驍离开瓦岗后,竟能平步青云。 一路从瓦岗太保做到朝廷侯爷,甚至被册封为一字並肩王。 还娶了公主,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 这份天翻地覆的境遇,让瓦岗眾人既不解,又满是不忿。 当然,单雄信,以及程咬金尤俊达两兄弟除外。 前者,是对吕驍心中有愧。 义气了一辈子,到了吕驍这不当了一回人。 后者,则是觉得多一个朋友多一条出路。 程咬金自恃与吕驍相处的不错,在吕驍被围攻的时候,他並未落井下石。 何况吕驍走的时候,还送上了钱財。 就连吕驍的王位,他都不愿意去接。 即便是再见吕驍,他也能坦坦荡荡。 有他们这份情谊在,真等瓦岗散了,那他也有去处可投。 而徐茂公,王伯当等人,却是从未盼著吕驍好。 赶走吕驍是他们谋划的,他们巴不得吕驍早死,也能少一个敌人。 奈何天不遂人愿,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依旧是山寨草寇。 吕驍呢,却是皇亲国戚,朝廷公认的王爷。 第93章 倭国金山银山 双方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有著天壤之別。 或许,吕驍早就將他们这些人给忘了。 毕竟,繁星怎能与皓月相比。 “为何提起吕驍,你们就像丟了魂一样?” 李密拍打著桌案,眾人才回过神来。 “大王,您有所不知,吕驍……曾经也是我们寨子里的人。” 最终,还是王伯当开口解释。 “什么?”李密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急切追问道。 “如此人才,竟曾在你们寨中?你们怎能將他放走!” 他可是知晓吕驍的能耐,单人单骑生擒杨玄感。 率领八百少年兵深入漠北草原,硬生生將始毕可汗擒回东都。 这般武勇与胆识,远超常人,放在任何地方都该被好生供著。 他实在无法理解,瓦岗寨为何会放走这样一位绝世奇才。 “这……其中缘由复杂,一言难尽。” 王伯当支支吾吾,显然不愿多提此事。 徐茂公更是脸色阴沉,低头不语。 当年赶走吕驍,他是主谋之一,此刻提及,无疑是揭他的伤疤。 最后,还是秦琼站了出来,將当年瓦岗决裂的来龙去脉简要道出。 只是,他刻意隱瞒了王伯当因私怨针对吕驍的齷齪细节,算是给双方都留了几分顏面。 “迂腐!真是迂腐之见!” 听完秦琼的讲述,李密忍不住怒斥一声,为吕驍的离开深感惋惜。 在他看来,寨主之位,当以能力论高低,何须计较出身背景?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若是能拜这样一位有能之士为主,他甚至甘愿捨弃寨主之位,辅佐对方出將入相,成就大业。 吕驍在瓦岗丟了寨主之位,转身就在朝廷得了一字王爵,这恰恰说明吕驍本就有王命在身。 可惜瓦岗眾人目光短浅,亲手放走了一条真龙,也错失了角逐天下的最佳时机。 “事已至此,再多惋惜也无用,还是先顾及当下吧。” 王伯当见李密如此看重吕驍,心中越发不安,连忙转移话题。 生怕再追问下去,把当年的丑事全抖出来。 “说得对!”李密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本王即日便启程,去寻访援手!” 知晓了吕驍的底细后,他更是如临大敌。 以瓦岗眾人如今这眼高手低的模样,一旦吕驍前来报復,根本不堪一击。 若不儘快壮大瓦岗势力,迟早会被朝廷剿灭。 当即,李密便收拾行装,动身离开瓦岗寨。 秦琼、王伯当等人也不敢耽搁。 纷纷出寨联络昔日的绿林好友,囤积粮草,整顿兵马,为即將到来的与朝廷的大战做著准备。 而將大隋视为心腹大患的,並非只有瓦岗寨一家。 辽东之地,高句丽王高元,早已时刻提防著隋朝的动向。 尤其是在杨广深入漠北活捉始毕可汗之后,高元更是夜不能寐。 生怕哪一日睁开眼,杨广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虽说高句丽境內关隘眾多,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但高元依旧不敢有丝毫鬆懈,当即派遣大批人马前往各处关防要地,严阵以待。 几乎是下了死命令,就算是隋朝那边的一条狗,也不准踏入高句丽半步! “启稟大王,倭国使者有要事前来。” “请进来。” 高元挥挥手,对於倭国使者很是重视。 高句丽,倭国,东突厥,本来他们三家皆不服隋朝。 现如今东突厥已经服了,他必须得拉拢好最后一个盟友。 “你们所来何事?” 见到倭国使者,高元开门见山问道。 “大王,请看此物!” 倭国使者不慌不忙,挥手示意身后隨从端上一个精致的木盘,亲自呈到高元面前。 高元好奇地掀开木盘上的锦布,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开始颤抖: “这……这是生金、生银?!” 盘中摆放的,赫然是未经冶炼的原生金银矿石,色泽纯正,分量十足。 他实在无法想像,倭国一个弹丸小岛,竟能拥有如此珍贵的矿產。 “大王明鑑,我国境內,盛產此物。” 倭国使者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刻意的炫耀。 倭国地处海岛,周边无强敌环伺,与高句丽目前关係不错。 而新罗、百济两国在高句丽臥榻之侧,根本无力跨海攻岛。 为了拉拢高句丽,他们特意亮出这个秘密,就是为了进一步加深双方的同盟关係。 高元猛地站起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若是倭国境內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山。 那便是源源不断的財富,足以支撑他与隋朝长期抗衡。 “圣德太子有言,若是大王能灭新罗,百济两国,致使你我两国来往再无阻碍。 每年,我国都会献上所采五成金银。” 倭国使者缓缓开口说道。 “当真?” “绝无虚言,只是不知大王能否抵住隋朝攻势。” “隋朝?”高元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 “当年杨广率领百万大军亲征,都被我击败,隋朝不足为惧!” “大王英明!”倭国使者连忙恭维道。 “既然如此,还请大王派遣使者隨我返回倭国,探清虚实。 也好儘快商议覆灭新罗、百济之事。” 金山银山的诱惑,让高句丽与倭国的同盟关係瞬间变得紧密起来。 而倭国愿意拿出如此重利,自然也有自己的谋划。 若是隋朝知晓倭国盛產金银,必然会像饿狼扑食一般大举来攻。 而高句丽则不同,双方互为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与其让隋朝占了便宜,不如將这份利益让给高元,让高句丽在前面替他们挡住隋朝的兵锋。 与此同时,倭国也能借著这个机会,暗中发展势力,囤积財富,壮大自身。 待日后中原王朝陷入动盪,便是倭国崛起之时。 他们便可挥师西进,执掌中原大地,也並非痴人说梦。 而此刻,东都朔王府內,吕驍正躺在榻上,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起初,他想要攻打倭国,纯属是一时兴起的私心,想顺便解决这个日后会作乱的隱患。 可就在方才,他突然想起,倭国素有石见银山之称。 这个国家除了本身该死之外,还是名副其实的宝藏之地! “这下,是真要发达了!” 第94章 杨如意:杨侑算个屁,废了让我儿子当 吕驍这突如其来的低笑声,直接將身旁熟睡的杨如意给吵醒了。 “又闹!又闹!你吵到我儿子了!” 杨如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毫不犹豫地举起粉拳,对著吕驍的胸膛轻轻捶了三五下,语气带著几分娇嗔和睏倦。 “抱歉抱歉,太激动了。”吕驍连忙抓住她的小手,安抚道,“你睡你的,赶紧睡吧。” 他独自坐在榻边,慢慢平復著翻涌的心情。 这事儿得缓缓,毕竟金山银山可不是小数目,一旦全部开採出来,其价值难以估量。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独吞,自己吃得饱饱的。 二是告诉杨广,分享这份未来的喜悦,然后按照惯例见面分一半。 倒不是他抠门,实在是杨广身为天子,坐拥天下財富,早就富得流油了。 都那么有钱了,还在乎这点金银吗? 吕驍在心里给自己开小金库找著藉口。 “激动什么?”杨如意小腿一盘,抓著吕驍的胳膊晃个不停,追问个没完。 “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喊发达了,这里面肯定有事,快从实招来!” “没事,做噩梦了。” 吕驍隨口敷衍道。 “谁家做噩梦会喊发財啊?”杨如意翻了个白眼,一语道破,“你该不会是做了掉进金山银山里的噩梦吧?” “嘿,说对了一半。”吕驍忍不住笑了,他確实没做噩梦,但实打实是想到金山银山了。 这小丫头,还真有点未卜先知的本事在身上。 “那就是真有发財的好事!” 杨如意眼睛瞬间亮了,睡意全无,一把抱住吕驍的胳膊,兴奋地说道。 “见面分一半!你发达了,我也得发达!” “……” 吕驍满脸黑线,默默擦了一把脸。 你们老杨家的人都这么霸道的吗?合著他就算去外边捡一坨屎,这小丫头都得过来分一半? “別激动,这財还没到手呢。”吕驍义正言辞道:“而且这也不是我的私產,是国家的,是大隋的!” 说著,他便把倭国盛產金山银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如意。 这事儿根本藏不住,毕竟他是带著大军登岛的,早晚都会传到杨广耳朵里。 与其等杨广主动问起,不如先和他女儿串通一气。 到时候让这漏风的小棉袄出面求情,说不定还能多分到点好处。 “喔……” 听闻倭岛金山银山之事,杨如意嘴巴张大,震惊无比。 “赶紧把嘴闭上。” 深更半夜的,吕驍可不想折腾了。 “喔……”杨如意捂住嘴,嘟嘟囔囔追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想私吞来著?” “是有过这想法。” 吕驍也不隱瞒,隨即把朝堂上杨侑对他的牴触,以及自己的顾虑都告知了杨如意。 “我打算打下倭国后,让陛下把那片地方封给我。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杨侑即位要清算我,我也有退路,大不了就跑路去倭国。” “真笨啊你!”杨如意听完,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吕驍的脑袋。 “把杨侑换了不就得了?干嘛委屈自己跑路!” 在她看来,自家男人简直是想太多了。 杨侑这个皇帝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直接废了,犯得著这么瞻前顾后吗? “那新的皇帝人选……”杨如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睛弯成了月牙,笑著说道。 “咱儿子怎么样?等他长大了,直接继承我父皇的皇位,多好!” “明日我就去翻翻卷宗,看看有没有外孙继承外祖父皇位的例子!” 说完,杨如意心满意足地躺回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美滋滋地闭上眼。 没多久就再次进入了梦乡,梦里都在规划儿子当皇帝的场景。 “这什么世道啊……”吕驍坐在榻边,彻底陷入了沉思。 他发现,在杨如意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个保守的新兵蛋子。 难道是自己太循规蹈矩了? 以至於常常因为不够野,而显得和这些皇室成员格格不入。 罢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不如活在当下。 吕驍摇了摇头,也躺回榻上,渐渐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大隋朝廷正式下詔,再次向高句丽宣战。 一时间,大军陆续向辽东之地开拔。 世家大族也按照杨广的要求,纷纷派遣族中子弟和兵马参与其中。 整个东都都瀰漫著一股战前的紧张氛围。 吕驍则是来到了鱼俱罗的府邸,准备让老头给自己挑点人手。 他已经得到杨广的许可,可以组建一支自己的兵马。 鱼俱罗在东都大营驻军多年,自然知晓哪支兵马厉害。 “又要人?” 鱼俱罗就知道吕驍这小子上门没好事。 “嗯,就八千,上次那种就行。” 吕驍可没忘那八百人,个个都生龙活虎,刀枪棍棒,弓马嫻熟。 再来八千,他都敢去打月球。 “你看我像不像八千?” 鱼俱罗指著自己的脸问道。 “您老人家肯定是以一敌万啊。” 吕驍笑著回应道。 “贫,你就跟我这老东西贫吧。”鱼俱罗坐下,又开口说道:“八千人你就是把我杀了也没有,但我知晓哪支营的人厉害,哪支营是混数的。” “所以我才找您来了,就等您老人家去掌掌眼。” “既然你不嫌弃我这老东西,那咱们就走?” “走著。” 吕驍跟鱼俱罗贫了一会儿,便將这老头子带著出了府。 不多时,两个人便到了东都大营、 鱼俱罗也没有让吕驍白来,又挑出两百精锐,將原本八百的缺给补上。 接下来吕驍隨著鱼俱罗行走於各营,老傢伙的確是没白活那么大岁数。 一阵挑挑选选,真就把各营的精锐士卒给挑了出来。 一些將领虽然心中不愿,可谁让来挑人的是吕驍呢。 即便他们不愿意给,那些士卒却愿意自己把自己给出去。 “小子,差不多了吧?” 鱼俱罗见已经八千人了,符合吕驍说的那个数。 “还不够,再凑一凑,加到八千八百。” 吕驍图的就是个八百这个吉利的数字。 倘若没有八百人,就像张辽失去了孙权。 第95章 整日谋划篡位的杨如意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八百就是你的制胜所在啊。” 鱼俱罗笑著打趣,继续游走於各大营。 最终,吕驍如愿以偿地凑足了八千八百人。 这八千八百人,全都是东都驻军之中各营的精锐。 个个身强体健,战力超群。 今日起,他们便脱离原大营,自成一军,成为吕驍专属的嫡系兵马。 “王爷,这支兵马是不是得有个响亮点的名字,叫成龙军咋样?” 宇文成龙看著眼前这支精气神十足的精锐部队,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咋不叫元庆军?”裴元庆也凑了过来,不服气地说道。 “你们俩都滚一边去!这支兵马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赤驍军!” 吕驍没好气地说道。 “赤胆忠心,驍勇善战赤驍军,王爷这名字起得太有水平了!” 宇文成龙反应最快,当即改口,竖起大拇指吹捧道。 “我……”裴元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在拍马屁方面不占优势。 “元庆身为银锤太保,勇猛无敌,便担任赤驍军的先锋將!” 吕驍当即下令道。 “多谢王爷!”裴元庆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领命。 “至于成龙么……”吕驍看向宇文成龙,犯了难。 这傢伙打仗全靠一股蛮劲,要么捅人腰子,要么扎人苦胆。 上了战场净干些招笑的事,实在不好安排什么重要职位。 “王爷,我这一手银枪耍得虎虎生风,您看我像不像常山赵子龙?” 宇文成龙见状,连忙把自己的银枪取了出来,摆了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 “我看你像零陵邢道荣。”吕驍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別侮辱赵子龙了。” “多谢王爷夸讚!”宇文成龙喜滋滋地说道,“那就双先锋將咯,他是先锋將我也是先锋將,这样大家不用爭了。” 面对这油嘴滑舌、没皮没脸的傢伙,吕驍也是无可奈何。 最终,赤驍军的编制彻底定下。 最高统帅为大隋战神,吕驍,吕子烈。 李靖足智多谋,担任战时统兵將领,协助吕驍指挥全军。 裴元庆和宇文成龙担任双先锋。 其余职位也都一一安排妥当。 单从纸面阵容上看,这支赤驍军的配置堪称豪华,足以在大隋境內横著走。 至於军师一职,吕驍觉得可有可无。 倘若连他都顶不住的战事,那就算来个诸葛亮也无用。 杨广得知吕驍组建了赤驍军,也並未放在心上。 他对吕驍的忠心深信不疑,吕驍手握重兵,才能更好地帮他震慑天下。 “祖父,这支赤驍军,全都由吕……姑丈全权统率吗?” 御书房內,杨侑正为杨广研墨。 看似隨意地开口问道,语气中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没错。”杨广闻言,看了杨侑一眼。 见他主动称呼吕驍为姑丈,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你不相信子烈,也该相信如意。她可是你的亲姑姑,绝不会害你。” 在杨广看来,只要杨侑愿意主动亲近吕驍,建立起信任关係,吕驍就绝对不会对杨家生出二心。 等他百年之后,也能安心地闭上眼,放心地把大隋的江山交给杨侑。 “是,祖父说的对,是孙儿前番年幼无知,误会了姑丈。” 杨侑乖巧地应下,语气恭敬无比。 他心里清楚,这些时日祖父对他的態度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若是他依旧我行我素,疏远吕驍。 最终很可能会像叔父杨暕那般,被祖父彻底厌弃,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主动与吕驍亲近也好,从目前来看,吕驍对杨家確实算得上忠心耿耿。 等祖父驾崩,他顺利掌权后,再一点点慢慢削去吕驍的兵权。 將这股强大的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也不迟。 杨侑低下头,掩去眼底深处的算计,继续默默地研磨。 又过了三日,东都城外旌旗招展,鼓角齐鸣,杨广亲率大军正式启程东征。 与前番北征突厥时一样,他依旧將东都留守之责交给了代王杨侑,既是歷练,也是信任。 城门外的送別人群中,杨如意身著素色衣裙,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静静等候在路边。 见吕驍跨坐嘶风赤兔马的身影出现,她立刻快步走上前,眼底满是不舍。 “夫君,这个你佩戴好。” 杨如意从袖中取出一枚绣工精致的平安符。 自吕驍领兵出征以来,每次她都会亲手绣一枚平安符,这已经成了她不变的习惯。 吕驍翻身下马,弯腰接过平安符,指尖触碰到符袋上温热的布料,心中一暖。 他任由杨如意將平安符系在自己的腰间,轻声道:“辛苦你了。” “我的呢?”杨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神落在杨如意的袖上,带著几分孩子气的討要之意。 自家女儿只给女婿准备,可不能忘了亲爹。 “父皇放心,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杨如意笑著从另一只袖中取出另一枚平安符,这枚比给吕驍的更大一些,绣工也更为繁复。 “哼哼,就知道如意不会忘记父皇。” 杨广大为得意,拍了拍腰间的平安符,看向吕驍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挑衅。 吕驍见状,忍不住抬头望天。 这陛下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好胜心这么强,连这种事都要跟女婿爭一爭。 就在这时,杨侑犹豫了片刻,也走上前来,对著吕驍躬身行礼。 “姑……姑丈,祝您此行连战连捷,荡平高句丽,扬我大隋国威。” “多谢殿下。” 吕驍微微一愣,隨即拱手回应。 他倒是没想到,杨侑竟然会主动上前给自己送行,还改口叫了姑丈。 杨如意瞥了杨侑一眼,很是不屑。 这侄子不是想通了,而是怕当不成皇帝。 早干嘛去了? 现在才来討好,晚了! 这些时日,杨如意特意翻查了典籍,想找找外孙继承外祖父皇位的例子,结果一无所获。 不过她倒是发现,外祖父夺外孙权位的例子,歷史上还真有。 她的祖父杨坚,当年便是篡夺了北周静帝宇文阐的皇权,建立了大隋。 所以,为何外孙不能篡祖父的位? 第96章 赤驍军入海,目標倭岛 吕驍看著杨如意隆起的小腹,等他回来,这孩子都估计满地乱跑了。 他也想看著儿子降生,只不过別无他法。 开疆拓土,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至於將如意带在身边,那更加的不可能了。 他是去打仗的,不是去调情的。 “如意,我走了。” 吕驍抓起杨如意的手,小声说道。 “嗯,我会好好教导儿子的,你就放心吧。” 杨如意抬起头,脸上扬起笑容来。 不说还好,这一说吕驍还真就放心不下来。 毕竟这些时日里,杨如意没少和自己提起废了杨侑,让自己儿子当皇帝的。 有这样的娘,难以想像日后自家儿子得有多么大的野心。 “启程!”杨广不再耽搁,翻身上马,拔出腰间佩剑,高声下令。 隨著这一声令下,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东开拔。 继第一次东征失利后,大隋的第二次东征,正式拉开序幕。 此次东征,大隋不仅徵调了天下世家的兵马。 杨广还从各地藩镇抽调了十万精锐步骑,一併加入东征队伍。 他势在必得,无论如何也要攻克高句丽,一雪前耻。 若是再败,这將成为他一生都洗刷不掉的屈辱,也会动摇大隋的根基。 大军行至虎牢关时,杨广勒住韁绳,转头对吕驍说道:“子烈,去往东莱的船只朕已经提前备好,你即刻率领部眾出发吧。” 先前两人早已商议好进军方略。 杨广亲率主力走陆路,正面强攻高句丽,吸引其主力兵力。 吕驍则率领一支兵马走水路,从海上迂迴,奇袭高句丽后方。 如今出了虎牢关,便到了两军分道扬鑣的时候。 “臣遵旨!”吕驍拱手领命,沉声道,“待臣率领部眾走水路突袭高句丽后方,定能大破敌军,请陛下静候佳音!” 说这话时,吕驍的目光看向了一旁身著金甲、威风凛凛的宇文成都。 此行他不在杨广身旁,保护陛下安危的重任,便全落在了宇文成都肩上。 宇文成都並未言语,只是对著吕驍默默点了点头。 他周身散发著凛冽的气势,眼神坚定如铁。 有他在,任何人都別想伤害陛下。 即便是他的亲爹宇文化及,也不行。 “走!” 吕驍一声令下,赤驍军走官道,向著登州之地开拔。 大军一路往东,官道上的行人面对这支精锐之师,纷纷让开道路。 吕驍骑在嘶风赤兔马上,头顶的雉翎隨风飘扬,威风凛凛。 他身旁是裴元庆、宇文成龙两位先锋,身前则是大虎开路。 身后数万將士紧隨其后,甲冑齐全、刀枪林立,阵阵杀气扑面而来,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在路边的百姓之中,正藏著乔装打扮的李密一行人。 他们刚从瓦岗寨外出寻求外援归来,为了不引人注目,都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物。 与过路行人別无二致,任谁也难以认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然而,当吕驍率领赤驍军路过时,王伯当、秦琼等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吕驍。 此刻的吕驍,意气风发、威风八面,与当年在瓦岗寨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朔王有令,加速行军!” 宇文成龙举起手中的银枪,对著身后的將士高声喝道,声音洪亮如钟。 “诺!” 赤驍军將士齐声回应,喊声震天动地。 紧接著,胯下战马四蹄扬起,尘土飞扬。 轰隆隆的马蹄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官道上的赤驍军便消失在了东方的尽头。 只留下阵阵马蹄声在空气中迴荡,久久不散。 “可恨至极!”王伯当猛地拉低头上的斗笠,遮住了眼底的阴鷙与不甘。 从前被他百般瞧不起的吕驍,如今竟然如此风光无限、意气风发。 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时也,命也,运也。” 秦琼话是这样说,內心却是极为的不甘。 他曾经也是杨林麾下太保,深受杨林的信任。 吕驍替代自己后,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里边的落差,只有他自己知晓。 “走吧。” 李密收回目光,他之前是听闻吕驍之名。 今日,確是实打实的看了个真切。 不愧是少年封王,果然是意气风发。 所以李密直到此刻还是想不通,吕驍做王这些人有什么不服气的。 登州。 杨林早就收到了吕驍的消息,会率领兵马路过此地。 他便携带粮草,领著一眾义子,在必经之路等候。 眼见一支精锐兵马浩浩荡荡赶来,杨林一眼便认出了领头的吕驍。 “义父,是老十四嘿!” 薛亮骑在马上,连忙对杨林说道。 “我又不瞎!” 杨林真想给这个不开眼的老二一脚。 吕驍挥动马鞭,先一步来到杨林处。 他见到眾人,拱手道:“千岁,诸位哥哥们,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十四弟,不对,该叫你朔王殿下了。” 罗芳上前,抬手轻轻捶了吕驍胸口一下。 曾经稚嫩的十四弟,一转眼已经成为了威风凛凛的朔王。 他们这些小太太保们,著实是高攀了。 “是啊,我方才见到你都不敢相认吶。” 十太保曹林在一旁插话道。 “哥哥们说这话是折煞小弟了。” 吕驍没有忘记初来登州时,这些哥哥们对自己有多好。 在这里,他能感受到兄弟情谊。 瓦岗么,哪有所谓的兄弟情义,皆是利益。 “又出征了,二哥没什么本事,就祝你马到功成,早日回来把玉儿带走。” 薛亮不忘提及一下小妹,以免吕驍有了新人把旧人给忘了。 “子烈啊,高句丽地势凶险,你切记要小心。” 杨林见眾人寒暄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 “千岁叮嘱牢记在心。”吕驍点点头,转头对薛亮道:“二哥,隨军一起吗?” 先前他对薛亮说过,征討高句丽要將其带上。 “哈哈,算了吧,二哥上了船便吐。 何况义父还需要人手,二哥作为中梁砥柱,实在是走不开啊。” 薛亮连连摆手,不愿意给吕驍添一丁点麻烦。 “那好吧。” 见薛亮不愿,吕驍也不强求。 隨后,他命赤驍军收了杨林准备的粮草,向著东莱开拔。 很快,大军便抵达东莱。 渡口处船只早已准备好,除了赤驍军,还有一支两万人的步卒。 吕驍检查一番后,正式登上了船只。 隨著主舰上的號角声响起,战船依次拔锚起航。 载著三万大军,缓缓驶入大海,向著东北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