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第1章 初遇系统 amp;amp;quot;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美人忘不了。amp;amp;quot; 苏凝望著铜镜中的自己,雪肤花貌,唇如点絳,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盈盈。 她笑时,镜中的美人也笑著,摄人心魄,她轻蹙眉头,那美人脸上的忧愁叫人心都碎了。 这张脸与她先前的模样约莫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染俗世的空灵。 尤其是那双含情眼,只怕多看她一眼,便忍不住溺毙在那眼波之中,有了这张脸,只怕再是铁石心肠之人都不忍心苛责於她。 可脑海中却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冷笑声:【別做梦了,你以为主角团会被你一个恶毒女配迷惑吗?】 【別忘了,在原本的剧情中,恶毒女配可是被主角团毫不犹豫的一剑穿心。】 苏凝放下了手中的铜镜,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却已然露出清绝之姿,一头乌黑长髮隨意用了根粗布缎带绑著,身上也穿了身洗的发白的罗裙。 可即便这样,却仍旧抵挡不住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好容貌。 苏凝微微一笑,话语不急不慢道:amp;amp;quot;你都绑定我了,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若是我死了,只怕你也捞不著什么好处。amp;amp;quot; 少女的声音如她这个人一样空灵,似是飞花碎玉,泠泠动听。 脑海中的软萌正太声一噎,隨即冷哼一声,嘟囔道:amp;amp;quot;我以前可是系统部门的王牌,被我绑定的宿主,无一例外不是身负大气运之人,何曾轮到你一个小小的恶毒女配?amp;amp;quot; 苏凝听闻,眉眼微弯,嘴角漾起浅笑,amp;amp;quot;是嘛,没想到小七这么厉害呢,那我以后可就要仰仗小七大人了。amp;amp;quot; 可被称为小七的系统却翘起了自己的尾巴,amp;amp;quot;那是,你幸亏是遇见了我,让本系统带你吃香的喝辣的。amp;amp;quot; 苏凝闻言默默不语,可那双澄澈的眸中却似有若无的闪过一丝暗光。 她也是被小七绑定之后才知晓原来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个小说。 而自己就是小说中的恶毒女配,说实话,当小七找到她时,她自然是不信的。 她自小拥有一切,傲人的容貌,高贵的家世,以及……周围所有人的喜爱。 而自己的未婚夫便是那小说中的男主,可由小七所说,他会爱上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笑话,自己未婚夫什么模样她还能不知道吗?可脑海中这个系统喋喋不休说个不停,非要让她前去『捉姦』,说这个时候自己的未婚夫正在和苏月谈情说爱。 苏凝从不怀疑未婚夫对她的爱意,便是她自己也觉得无所谓,男人嘛,若是他真的脏了,丟了便是了。 但她被这小东西吵的头疼,便想著去看看也无妨,可就在去往捉姦的路上,一辆飞驰的轿车將自己狠狠的撞飞出去。 可还未待她感受到疼痛,便只听得脑海中传来一声:【叮!宿主绑定成功。】 【即將前往s级世界,武侠风云录,请宿主做好准备。】 而后,她便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便已然穿到了这个世界的苏凝身上,她素日里最是看中自己的容貌,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镜子看看自己究竟长什么模样。 於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amp;amp;quot;小七,你莫不是故意找的车撞我,好將我弄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吧。amp;amp;quot;她声音里有些淡淡的怀疑。 看完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之后,苏凝颇有些嫌弃的看著自己所在的这处地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棵不知名的树,枝椏茂密繁盛,树下绑了个鞦韆,用浅色布料细细绑好了绳索。 墙角处犁了几块菜地,菜叶並不像前世苏凝在蔬菜基地里看过的那种绿油油的菜,反而带著几分枯黄,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打理的样子。 不远处是一张八仙桌,还有几张缺了角的椅子。 当然,这只是苏凝的主观印象罢了,其实这样的院子已经比苏家村大部分人的生活都要好了。 可毕竟苏大小姐从小就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这样简陋的院子自然不能让她看得上眼。 脑海中这时也传来一阵心虚的声音:amp;amp;quot;你,你这个坏女人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堂堂系统,用的著使这样的下作手段吗?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先前绑定的宿主可都是……amp;amp;quot; amp;amp;quot;停!你说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amp;amp;quot; 苏凝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黛眉弯起一抹弧度。 可此刻心里却有了计较:听这小系统刚刚那底气不足的声音,便知道他定然是故意將自己弄过来的,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她脾气並不好,可是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她並不会直接大发雷霆与对方撕破脸皮。 这个小系统虽然脑子不怎么好,可毕竟她从前並未接触过,还是要弄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才好…… 想到这,苏凝瞥了一眼那磕磣的木椅,若不是站的有些累了,她从前瞧都不瞧的破木椅子今日又怎能让她紆尊降贵的坐下来。 罢了,她身子懒散,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 靠在椅子上,苏凝这才问了脑中的小系统:amp;amp;quot;说吧,你处心积虑將我弄到这个世界究竟意欲何为?amp;amp;quot; 小七下意识的反驳,可瞧著苏凝那双看透了的双眼只能支支吾吾道:amp;amp;quot;我,我確实是系统部门的王牌。amp;amp;quot; 第2章 恶毒女配 门外的声音听著和蔼,可少女的表情却冷了下来。 其实苏凝刚穿来之时脑海中便有了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 原主从小是孤儿,被苏老伯捡回来,那时恰逢冬天,她生了一场大病以后便记忆全无。 苏老伯不识字,便也一直未给她取大名,直到恰好有一云游道士途经苏家村,这才有了苏凝这个名字。 那道士临走之前还给了苏老伯一句amp;amp;quot;红顏短命amp;amp;quot;的箴言,告诫苏老伯若是想要苏凝一生平安顺遂便不能让她將真容显现於人前。 苏老伯是个老实的农民,对於道士的话自无不信,日日用香灰將苏凝的脸蛋遮挡起来。 苏凝素日里出门少,加之苏老伯不想让外人过多探寻,便日日对外诉说苏凝生的丑。 老人家身子骨不大好,只会些编织的手艺,从前拉到集市上去卖也勉强混个温饱,因此苏家村的人大多不愿意与一个老头子有什么交集。 从记忆中可知,苏老伯是在一个冬天从后山回来的路上捡到的苏凝。 那时的苏凝不过六七岁,却冻的奄奄一息,苏老伯心善,虽冬天家里也不富裕,可到底没让孩子冻死在那个天气。 也不知是不是苏凝真的自带福气,除了那句amp;amp;quot;红顏短命amp;amp;quot;的箴言,祖孙二人的日子竟然过的愈发好了起来。 先是他编织的东西被镇上的大户人家人家包了,有了稳定的採买人。 后来他带著小苏凝去后山捡柴火和野菜,有时竟然也能捡到些寻常的野味。 吃喝不愁且有了稳定的收入,苏凝的身段和面容也在这不大的小院中一天天的绽放。 祖孙二人便这样相依为命將日子有滋有味的过了下去。 只是苏老伯清贫惯了,加之有心低调,所以在外人看来並未有什么变化。 而他这些年攒下的钱除了日常的开销,也基本上都给苏凝存著了。 苏家村的村民们只知晓村里那最穷的苏老头子捡了个丑丫头养著。 每每路过门口总要感嘆一句,这老头子脑子愈发不清楚了,自己都活的那么艰难,却还要养一个累赘。 殊不知,他们二人的生活可比苏家村的不少人过的还好咧。 直到三个月前苏老伯去世之后,苏凝才慢慢出现在村子里。 不过,懂事的苏凝自然一直记得苏老伯临终前的遗言,便是出门採购也將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而苏凝在穿过来之后便知晓这苏家村的村民可都是些吃人的恶鬼,原主的不幸可都是从这个她从小生长到大的村子里开始的。 木门被从里面打开。 苏凝望著眼前蓄著山羊鬍子的老头,心里冷笑一声,可面上却维持著原本苏凝的怯弱,压著声音道:amp;amp;quot;村,村长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amp;amp;quot; 苏有德望著被脸被蒙的严严实实的瘦弱少女,先是故作关心的问了几句,而后才说出他此行来的真实目的。 amp;amp;quot;凝丫头啊,你爷爷去世之前便托我给你相看了一户好人家,你如今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这户人家可是城里有名的员外家,你嫁过去可是要当少奶奶的。amp;amp;quot; 苏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amp;amp;quot;爷爷从前和我说过,都听村长爷爷的。amp;amp;quot; 见状,村长果然心中暗道:这丫头脑子果然是个不好的,如此,也省的他动些別的手段了。 想到这,苏有德又从袖中掏出一点碎银子,半推半就的放在了苏凝的手上。 amp;amp;quot;乖丫头,这是爷爷给你的一点东西,你一个姑娘家的,这些日子就別乱跑了,好好的待在家里,成婚的东西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过来的。amp;amp;quot; amp;amp;quot;你啊,便乐呵呵的准备当大少奶奶吧。amp;amp;quot; 村长笑的满脸褶子,叫苏凝看的噁心,这死老头子真將她当成了个傻子?那毫不掩饰的恶意明晃晃的连藏都不藏了。 amp;amp;quot;啪!amp;amp;quot; 碎银被人毫不留情的摔在破木桌子上,发出叮噹碎响。 amp;amp;quot;呵……真当自己是根葱了?amp;amp;quot;少女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冷冽。 苏凝靠在椅子上,用刚刚遮脸的巾帕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擦拭乾净。 刚刚遮住的脸蛋尽数露出,微风徐徐,吹散了她耳畔的碎发,阳光折射下,给她镀了一层姑射神女的光辉。 小七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毕竟作为系统,他自然也知晓这个苏家村基本上也没什么好人。 待苏凝压下自己心中的厌恶之后,她才想起要询问小七自己的疑问,只是经过刚刚那一番打岔,连带著心情也没了一开始的新奇。 amp;amp;quot;你说我是恶毒女配,又给我安排了这个世界的反派身份,说吧,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amp;amp;quot; 小七听著少女不耐烦的语气,忙不迭的说道:amp;amp;quot;其实就是你作为这个世界中作恶多端的恶毒女配,最终的结局就是被主角杀死。amp;amp;quot; amp;amp;quot;而你的任务就是要想尽办法在保持人设不ooc的前提下並且还要走完恶毒女配的剧情,最终躲过天道的窥视,成功存活下来。amp;amp;quot; 苏凝听闻,嗤笑一声:amp;amp;quot;这还不简单,按照原主的成长路径,在主角团还未反应过来直接將他们扼杀在摇篮里不就好了。amp;amp;quot; 小七不可置信的望著靠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的少女,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刚刚说出杀人的话语都是神色淡淡的。 可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天真的,不諳世事的残忍。 小七没想到苏凝一个现代人会將杀人说的如此轻鬆,他缓了好一会这才结结巴巴的道:amp;amp;quot;当,当然不行了!amp;amp;quot; amp;amp;quot;主角团是维护世界的根本,凭藉你一个恶毒女配,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杀的了有天道庇佑的主角们,不然你以为为何这是个s级世界。amp;amp;quot; 听到这话,苏凝倒是难得的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小七:喂!不要用卖萌来掩饰你的残忍啊喂。 苏凝:amp;amp;quot;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最终的下场就是被他们一剑穿心是嘛?amp;amp;quot; 小七:amp;amp;quot;唔,理论上,在不违背剧情的前提下,主角团们必定与你是敌对关係。amp;amp;quot; amp;amp;quot;不过,苏苏你放心,我既然选中了你,那定然是看中了你的聪慧,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中作恶多端的活下去。amp;amp;quot; 苏凝:amp;amp;quot;呵呵,我真是谢谢你啊。amp;amp;quot; amp;amp;quot;你说要走完女配的剧情线,那也就是说你要我一个人从头开始体验一遍原主的剧情吗?amp;amp;quot; 忽地,少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带著嫌弃的意味。 amp;amp;quot;这……这个……也许也不一定吧。amp;amp;quot; 脑海中传来系统细若蚊吶的声音。 苏凝一听,冷笑一声:amp;amp;quot;好啊,荣华富贵轮不到我,受苦受累都要我来体验。amp;amp;quot; 由於苏凝作为这本小说戏份不低的恶毒女配,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是貌若天仙却心如蛇蝎。 通过小说剧情线可知苏凝正式名扬天下的那一刻可是在一年后,而在这期间,她若是必须遵循原主的成长路径走,那就不得不经歷一开始的苏家村冥婚事件。 这也是一开始苏凝如此厌恶刚刚那个村长的原因。 小说开篇主角团组成之后的第一个副本就是苏家村事件,主角团中的奶妈,江湖人称杏林春的神医圣手——游寻春。 他在诊治了一位村民之后偶然间发现了这座看似民风淳朴的村落中背地里却隱藏著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原来,这个苏家村就是一个巨大的罪恶之源,不远处的落云城中不少大户人家都有配殤冥婚的习俗。 可是朝廷禁止这一行为,於是他们暗地里便偷偷从周围的村落中搜寻年轻女子。 苏老伯孤身一人居住在村子的最北边,与村中人交往並不深,於是也並不知道素日里和善的村民们实际上早就做起了贩卖人口的勾当。 所以在苏有德上门商討苏凝的婚事之时,他虽有诸多犹豫,可到底知晓自己不可能照顾苏凝一辈子。 加之苏有德再三保证会多加照看苏凝,苏老伯最终也只能答应了这门亲事。 殊不知,这才是苏凝祸端的开始。 第3章 初遇主角团 "游大哥,喝点水吧。" 红衣少女关心的声音將游寻春从专注中拉了回来,男子放下了手边的药草这才回过头看了看出声之人。 棠溪身材高挑,一身利落的红衣勾勒出窈窕的身姿,腰间別著一把锋利的匕首。 明明是极英气的长相,此刻面颊上却泛著淡淡桃花,眼神也不自觉往旁边瞥,不敢直视眼前人。 "多谢棠姑娘好意,只是在下还不渴,如今多事之秋,我还要接著诊治病人。"毫无意外的拒绝。 说完便径直略过了棠溪,男子身上好闻的药草味伴隨著青木香被风吹到棠溪的鼻尖,让她忍不住贪恋却又心下难受。 十六七岁的少女初出江湖,总是忍不住年少慕艾,可周围与她相熟之人不是太过幼稚,便是太过冷傲,棠溪身为天之骄女自然有她自己的骄傲。 於是在遇见那样温柔又那样包容一切的年长之人时,总归是忍不住被吸引,可对方却对自己的情感一退再退。 他像清风一样使人琢磨不透,对每个人都如沐春风,却又像明月,那样高高在上,让人触摸不得。 "没想到我们棠大小姐也有吃瘪的一天呢,哼哼。" 话音自后方传来,少年声音清亮,带著几分打趣的嘲笑,可细细探去却並未有恶意,但总归是让棠溪心下难堪。 毕竟堂堂铸剑山庄三小姐哪能容忍一个小乞丐的嘲笑,当即便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越子今,管好你自己的事,你如今有閒心来看我热闹倒不如好好练武,免得到时候连武林大会的看门小廝都打不过!" 棠溪说话倒是毫不留情,言罢,便转身出了茅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越子今手撑著脑后,嘴里还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棠溪看来,越子今整日懒懒散散,从头到尾都无一是处,虽生了一副俊秀样貌,可骗骗小姑娘也就算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天命之人的模样。 也不知那太行观的论断究竟是怎么得来的,若不是爹爹交代了任务,她何曾会与这般市井嘍囉打交道,真是晦气! 出了茅屋,便见到一身青衣的游寻春正在帮人诊治,要她来说,这天命之人合该是游大哥这样救死扶伤的医者,而不是只会偷奸耍滑,只会耍小聪明的越子今。 而距离一行人不远处的苏凝则在忙著打扮自己,准备今日的"成婚"。 这几日,苏有德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许是知晓她时日无多,所以也並未吝嗇这一点银子。 当然,也可能是她要嫁的对象乃是落云城中鼎鼎有名的李家,毕竟是要配冥婚,若是发现新娘子釵环单调或者喜服过於简陋,怎么都是他的问题。 苏凝望著铜镜中的自己,乌髮雪肤,十六岁的少女像是海棠花一样尽情的绽开。 娥眉淡扫粉轻施,朱唇一点惹人痴,最绝的是那双氳了春水的眸子,只一眼,便让人魂都勾没了。 隨著红盖头被遮住,那张倾城之貌也渐渐被隱藏…… 这样貌太过扎眼,恐怕会打乱她之后的计划,反正这些人最后都与她没什么干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由於之前苏凝都是在苏老伯的授意下故意扮丑,所以村里也有人看见过她扮丑之后的面容。 而这迷幻剂便能让周围人潜意识里浮现出苏凝扮丑时的样貌。 当然这道具自然是赊帐买的。 门被推开,在外等候丫鬟婆子们也都迎了上去,苏有德望著一身喜服的苏凝,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是个丑丫头,可被盖头遮住倒也看不见,而被那层层婚服包裹著的身躯却玲瓏有致,倒真像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如此,李家或许更加满意自己替他们找的女子,说不定还会给自己一笔钱財。 "起轿!" 隨著一声勒令,各种喜乐之声响彻整个村子,大喜之日,总归是让人开心的。 可也不知为何原因,这村子里的老人们脸上却並无多少喜悦之色。 "苏苏……你真的不逃吗?" 脑海中的软萌童声带著些许不安,按照原主的剧情线,苏凝其实並未成功嫁给那落云城的李家少爷,原主虽单纯,可並非愚钝。 在坐上轿子后心中便十分慌张,而后脑子也昏昏沉沉,原本便要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可在到达落云城城门前的树林中却突遇劫匪,若非打斗之声以及轿子的顛簸,恐怕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恰好主角团一人行道过此地,要知道,有身为铸剑山庄三小姐的女主在,他们一行人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於是双方便开启了激烈的混战,苏凝醒来之后心里愈发慌张,於是便趁此机会逃离了此处。 可江湖浩大,她一个妙龄少女又能逃到哪去,不过是从一个狼窝跳到了另一个虎窝罢了。 在逃亡途中,她被人盯上,可这一次,就没有主角团的英雄救美了,那些人见她生的貌美,本想玷污了她,可终归利益驱使,將她卖给了花楼。 可就算保留了她处子之身,那些令人噁心的凌辱却彻彻底底的摧残了原主的心智。 她疯了,对权力的欲望和对实力的渴求彻底抹杀了她心底的良善之情。 也就是在这里,原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她要杀了那些人,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 在花楼里,她学尽了一切勾人的手段,欲拒还迎,柔媚入骨,辗转一年,她从一个偏远山村的农女,终於成为了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 也成为了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翎亲王的掌上明珠。 从此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应有尽有。 可其中波折与痛苦又岂是寥寥几笔可以概括的。 苏凝最是自私,若是让她直接穿越到一年后原主名动京城之时,她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如今一切从头开始。 可如今她站在故事的开始,既可以选择,又何必去重新体验一遍其中痛苦呢? 轿中不知何时充斥著一股淡淡的幽香,而那轿中新娘早已沉沉睡去。 小七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气,一时间,只能听见外面锣鼓喧天的嗩吶之声。 林中。 原本送轿的一行人此刻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欢天喜地的氛围。 苏有德更是慌慌张张的躲在了树后,血腥气混著喜庆的绸缎倒叫人看不清鲜血成河的场面。 若非地下七零八落劫匪与送亲的队伍格格不入,只怕没人会觉得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树下靠著一少年,嘴里叼著狗尾巴草,一袭靛青粗布短打,袖口紧束,腕缠半旧的麻布护手,指节处磨得发白,下身是深灰扎脚裤,裤腿塞进半新不旧的牛皮短靴。 少年身形虽清瘦可並不过分瘦弱,依稀能感受到那被衣袍包裹著的躯体中潜藏著的力量感。 此刻他双手抱胸,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少年不大的声音將周围瑟瑟发抖的送亲之人都唤了起来:"各位都出来吧,毛贼们都尽数服诛,你们可以继续送亲了。" 此话说完,过了一会周围悉悉索索的冒出来了不少人,只是却並未看理会刚刚说话的越子今,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白衣青年。 "是游神医!" "原来是游神医的同伴救了我们,大家快出来吧!" 越子今看见那些送亲的村民们尽数朝著游寻春那边跑去也不恼,毕竟,他本来也没做什么事情。 想到这,他转而对一旁的裴云瀲笑道:"冰块脸,你武功可真不赖。" 可还未待裴云瀲答话,却被一旁的棠溪抢了先:"你若是能拿出一半的刻苦在武学上,今日这事也无需我们出手。" 依旧是冷嘲热讽。 越子今也见怪不怪,毕竟,大小姐出身名门,从小接触的都是天才,他这般不学无术总归入不了对方的眼。 也不知为何她这般嫌弃自己却还要压著心中的怒气与自己周旋。 他都替她累的慌。 他没再答话,像是不经意间望向了一旁的花轿,旋即便走了过去,可还未接近,便被一只枯槁苍老的手掌拦住了去路。 他低头一看,苏有德脸上扯出笑容:"我们是要去送亲的,少侠见谅,新娘子不方便给人看。" 嘖……好假的笑。 越子今本就是一时兴起,见对方拦住了自己,便也歇了心思想要察看轿中人的情况。 只是那双隱在后背的手却不自觉的摩挲著,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可轿子中的新娘却一言不发,寻常人不说逃跑,便也要掀开帘子察看一番。 可这轿子从一开始便被人丟弃,里面却无半点情况,或许棠溪和裴云瀲专注於打斗未曾发觉,可他却在一旁看的清楚。 罢了,越子今脑中念头一闪,可很快便拋之脑后,总之与自己没什么关係。 杏林春的名头自然是大的,连苏家村这样的小地方都听过,可见他在江湖上成名已久。 一行人谢过之后便又继续准备出发,嗩吶声高高吹起,花轿被重新抬起,许是天公作美,清风拂过浅浅的掀起了那轿帘。 而越子今的视线也恰好看去。 一抹浅浅的弧度露出了里面那人小巧的下巴,被红衣包裹的脖颈愈发衬出那人肌肤莹白如玉,似是最上等的瓷器。 越子今怔愣了一番,直到一行人渐渐远离,他才被裴云瀲点醒:"该走了。" 第4章 计划 苏凝自是不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虽如同原剧情一样,在轿夫丟下轿子前去躲命的那一刻她就慢慢转醒。 可到底如今还不是时候。 不是与主角团交锋的时候。 主角团之所以称为主角团自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隨便混进去的。 虽说日后也会有別的人加入,可主体便是以越子今为首的四人小团体。 棠溪名门大小姐,眼高於顶却並不傲慢,裴云瀲不苟言笑,却偶然冒出一两句冷笑话,反差感拉满,至於游寻春则由於其奶妈属性被亲切的称为"男妈妈"。 她一个孤女又如何能清清白白的混进去呢。 所以她在等,等一个剧情节点。 反正现在属於她的剧情还没开始,那自然是要为以后早做打算。 不说她本身还有个前提buff,那就是不能ooc,也就是原剧情中原主对主角们做的恶事都要一一应验。 包括但不仅限於派出杀手追杀主角团,勾引棠溪的大哥,利用完之后再毫不留情的丟弃,以及杀了对越子今有知遇之恩的师父,打断裴云瀲的双腿…… 诸如此类恶事,她都要从头到尾的一一还原。 一想到这,苏凝便有些罕见脑子疼。 当苏大小姐顺风顺水久了,真是好久没遇到需要动脑的挑战了。 怪不得最后原主会落得个一剑穿心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就是恶毒女配应有的代价啊。 不过这些事情基本上都要等到一年之后的秘宝出世之时才会发生。 前期对主角团的描写大概占了三分之一,也就是棠溪从市井之中將天命之子越子今寻回,带到铸剑山庄的这一部分事情。 而这一时期,同样也是恶毒女配最为悲惨痛苦的时期。 当然,也就寥寥几笔带过。 而武林大会算是这本书的一个小高潮,越子今,裴云瀲初露锋芒,传闻中的秘宝横空出世,武林第一美人艷绝天下…… 后半三分之二的內容才是苏凝与主角团的交锋。 所以,既要在亲手做了这些恶事的情况下,还要保证不被主角团一剑穿心,苏凝只能想到在正式剧情还未开始之时,便混进越子今一行人之中。 主角团在日后为何能毫不留情的斩杀原主无非是恶毒女配把该作的死都作完了。 可如今她若是以受害者的身份混进去,不说有利无弊,对於日后的行动也能多一份把握。 苏凝自然是怕死的,可这也是如今她不能先下手为强之后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小七並未否决她,因为要保证人设不ooc的前提下,她的主要剧情都在一年之后。 所以就算这一年內她並未按照原本的剧情线走,也不算ooc。 届时一年之后,她再去搭上翎王这根金大腿走剧情也来得及。 许是经歷了山贼一事,这次的花轿抬的格外稳,不多时便已然进了城。 苏凝装做悠悠转醒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帘子,这落云城到底是城镇,比之苏家村繁华了不知多少倍,只是周围却並没有多少围观的群眾。 苏凝很快便放下了帘子,可在嘈杂声中却传来了一旁苏有德那偽善的声音:"凝丫头莫怕,你从小跟你爷爷相依为命,这次出嫁有村长爷爷跟你一起,咱们嫁过去可是享福的。" 苏有德看似处处为她著想,不过是怕在去李府的路上出了什么差错罢了。 苏凝並未理他。 待轿子稳稳落了下来,她才由一旁的丫鬟搀扶著上了阶梯。 李府门前早就站了不少人,虽装饰的喜庆,可站在门前的大多都是些下人。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晓新郎官是要亲自接亲的,若是对这桩婚事满意,婆家人总归也是要站在门口相迎的。 可苏凝嫁的这户人家从头到尾都未曾露过面,只让下人来接待,便足以让人尝出其中的古怪了。 当然,作为原本的"苏凝"来说,她自然是有诸多疑惑的,可却都被苏有德给搪塞了过去。 苏凝被人搀扶著,她只能从红盖头下望见脚下的青石地砖,以及手腕上那用力的触感。 "可以放鬆一些吗?我有点疼。" 少女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如细雨般温柔。 搀扶著她的丫鬟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新娘子的嗓音如此清灵,隨即便放缓了手下的力道。 待真正进了李宅,隨从的苏有德这才往一旁角落里走去。 "李管家,这人我可给你带来了。" 说著便伸出手掂量了一番。 而被称作李管家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终归压下了眉间那抹不耐,小声道:"待今夜事成过后便一併结算给你。" "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迟?" 苏有德听闻连忙將自己的遭遇诉说了一番,可对方却並未体谅他,只是冷冷警告他一番便转身离去了。 苏有德望著望著牌匾上"李府"两个大字暗自怒骂了一番:"呸!" 李府自然不会让苏有德住进来,苏有德作为苏家村的村长这些年也为落云城大大小小的大户人家做了不少事。 所以他自然知晓这些城里人的高高在上,好似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螻蚁。 心里骂了好一阵他这才去了城里的赌坊,待到明日事成之后自己再上门拿钱。 至於进了李府的苏凝则是被丫鬟带到了一处院子。 丫鬟將她扶到喜床上坐好之后便將门关了起来,也不在乎苏凝此时究竟是何种心情。 不多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苏凝端坐在床榻之间,头上的红盖头遮住了大半的视线,只是听著声音来人却並不止一个。 "大少奶奶,您先在此休息一会吧,仪式还早著呢,小厨房特意给您熬了一碗汤,您趁热喝了吧。" 苏凝並未掀开盖头,因此只能听出说话之人约莫是个妇人,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李婆子说完便覷了一眼旁边端著汤盏的丫头,隨后那丫头便恭恭敬敬的將碗呈给眼前的新娘子。 李婆子带了四五个丫鬟过来,此刻正神情严肃的望著眼前的少女,若是下一秒苏凝拒绝或者问东问西她们也不介意用些手段。 苏凝自然是扮演著不諳世事的少女的身份,望著呈上来的汤碗,那瓷白的柔荑只犹豫了片刻便將那汤送入口中一饮而尽。 李婆子见状眼里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丫头倒是个乖巧的,她是李家大少爷的奶嬤嬤,在府上也算是小有职权,主母也器重她,特意让她来筹办少爷的婚事。 只可惜……少爷英年早逝,少爷自幼便是她看著长大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配殤这事,她也听过不少其他府的秘事。 那选来的新娘如果是乖巧最好,若是性子泼辣一些,指不定现在就闹了起来,譬如前几个月那孙府的事情。 也不知那孙府怎么选的人,大婚之夜叫那新娘子察觉到了,竟然半路跑了出去,也幸亏被下人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虽未曾传扬出去,只是这落云城中的富贵人家多少也是知道些的。 所以主母特意让她来盯著,好在,这个丫头倒是个老实的。 药效很快发作,李婆子见那嫁衣少女倚靠在床边,小声吩咐道:"还不快將大少奶奶安顿好,若是误了今晚的好事,你们可担待的起!" 几个丫头闻言,身形微微颤抖著,而后便有条不紊的將苏凝浑身上下都搜了一遍,见没有其他物品,便將人小心翼翼的平躺在床上。 隨著一行人再次离去,门外也被落了锁,窗户早已封死,周围还有不少守门的小廝,儼然將整间屋子围的密不透风。 余下的,便只待今夜。 第5章 目睹 苏凝意识再次回拢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房檐木樑,视线往下移,一排排红漆灵位被供奉的整整齐齐。 从窗外传来的微风不禁让苏凝打了个寒噤,明明初秋时节,可这里却散发著冷冷的寒意。 意识回笼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竟然不知何时被绑了起来,就连喉咙也被堵住。 屋里空无一人,旁边的蜡烛在微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光亮,可却让孤苦无依的少女愈发心悸。 忽地,刚刚还只是不安的少女瞳孔一缩,似是心臟骤停般死死的盯著不远处的黑漆木盒。 那分明是口棺材! 而在那棺材旁边,惨白的纸人被画上了妆容,鲜红的唇瓣像是由人血浸染。 霎时间,一切的古怪都有了解释,態度古怪的村长,迟迟不见的新郎,面善心狠的婆子。 这分明就是一桩冥婚。 想到这,少女脸色骤然惨白,是那种连妆容都压不下的白,泛著死寂的青色。 可还未等她来得及害怕。 "咣当"一声。 雕花木门被人从门外推开,一行人不疾不徐的走进来。 苏凝抬眼望去,为首的妇人梳著富贵的髮髻,穿金戴银,只是头面上的一颗珍珠便能抵了普通老百姓的一个月的吃穿用度。 不愧是落云城中的大户人家。 李夫人约莫四十出头,不过保养得当,看起来倒是雍容华贵,不过素日里摆出来的和善如今在摇曳的烛火下倒是显得有些阴森渗人。 她身后跟著的家僕下人脸上面无表情,在身后的黑暗中仿若是吃人的妖怪。 "你就是我儿的媳妇?姿色倒是平庸。" 李夫人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她打量著苏凝,只是那狭长的眼眸却扫了扫身旁的下人。 "夫人饶命啊,许是……许是那苏老头子最近脑子不太活络了,竟然敢拿这种货色来搪塞我们李家,奴婢这就去派人將那老头子抓来。" 说话之人声音颤抖,在李夫人视线扫来之时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倒是比苏凝这个受害者还要委屈。 那跪著的人早上苏凝还见过,正是来送汤的李婆子,只是相较於先前,如今的她倒真是像一条被主人训斥的狗。 李夫人神色如常,只是拢了拢髮髻,淡淡道:"罢了,如今多事之秋,只是可怜了我儿英年早逝,若是他还活著,便是他要娶天上的仙女,为娘也会给他寻来。"说完,便用巾帕抹了抹眼泪。 苏凝如今手脚都被绑住,只能看著她们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苦情戏。 说到底,这些落云城中的有钱人趁著山高皇帝远,私下里自然从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人命在她们眼里,不过也就是银子罢了。 李夫人依依不捨的摸了摸那漆黑的棺材,喃喃道:"我的轩儿,娘给你娶了个媳妇,以后在下面就不孤单了……" 李夫人眼角上挑,本该是凌厉的样貌,可此时倒是多了分为数不多的柔情。 只是她对著的是黑漆漆棺材,这点柔情便怎么看怎么让人害怕。 "来人!如今时辰正好,正是拜天地的好日子!" 听著李夫人状若癲狂的话语,苏凝心下一惊,可她如今不过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苏凝被堵住喉咙,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而一旁的李夫人早已冷眼旁观这一幕,只有在触及到"儿子"时才露出些许温柔。 苏凝脸上泪痕斑驳,可怎么也不肯如她们的意,忽地,屋外一阵冷风吹过,李夫人似是心有灵犀,连忙吩咐道:"还不快將这丫头打晕,轩儿该等的急了。" 见状,一群人中不知是谁出的手,苏凝只能感觉到后颈一阵疼痛,而后就不省人事昏了过去。 一行人趁著夜色偷偷將棺材运往选好的地址,李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望著那远去的身影,终是留下了一滴泪。 只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却都被另一行人瞧了个底朝天。 "简直是欺人太甚!这李家居然举行如此惨无人道的活葬之礼。" 身著红衣的少女趴在檐上,因为气愤,竟然连手下的砖瓦都硬生生劈开了两半。 "哎呦喂,姑奶奶,你是还嫌声音不够大吗?非要把下面的人都引过来才甘心吗?"越子今压低声音,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檐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哼……便是发现了又如何?我可不信这李府的虾兵蟹將能將我如何。"棠溪不屑道。 越子今看了看她腰上別著的九节鞭,到底没说什么。 伴隨著抬棺人逐渐消失在夜色中,越子今扯了扯身旁少女的袖子,示意她离去。 说来也巧,四人今日进城之后原本打算歇歇脚,由於苏家村的病人还需要一味药材,所以游寻春便先去了药铺抓药。 至於棠溪,她本来想跟著游寻春,可对方拒绝的態度实在明显,加之越子今这个混不吝的又想去赌坊试试手气,棠溪无奈,为了防止他又惹事只好拉著裴云瀲跟著去。 谁知,一行三人刚进入赌坊,便瞧见前不久刚见面的苏家村村长在这大肆挥霍,哪还有半点先前的唯唯诺诺的模样。 棠溪简直要惊呆了,握著鞭子就想上前质问,裴云瀲无奈,还说要拦著越子今惹事,结果她自己倒先按捺不住了。 好在越子今鬼主意多,做了番偽装之后,便利用对方的赌徒心理將对方一举抓获,一番审问之后才知晓这苏家村这些年居然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而后,待游寻春回来,几人便商量了一番,由棠溪和越子今去打探李府的消息,裴云瀲去搜集落云城这些日子还有没有別的喜事,游寻春作为大夫,不会武功,便在客栈等他们回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棠溪和越子今在夜色中穿梭,忽地,那俊秀的少年郎喊住了身前的红衣少女:"棠溪,你先等等,咱们应该兵分两路。" "那行人抬著棺应当走的慢,你先回客栈喊人,我去跟著他们,那新娘被封在棺里,我怕其中会出什么变故。" 棠溪回过首望著黑暗中的少年,许是人命关天的事,对方倒是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他皮相生的好,明明是在市井里摸爬长大的,可正经起来却有种卓尔不凡的贵气。 棠溪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便察觉到了,只是越子今素日里总是没个正形,下意识地,她便有意无意的忽略。 或者说,她不相信像越子今这样的人会有著那样出眾的气质。 这种气质即使是身为铸剑山庄大小姐的她也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棠溪有些恍惚。 月色寂静空灵,对方精致的眉眼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显得有些冷冽,以至於再次回过神来巷中哪还有少年的身影。 棠溪跺了跺脚,似是懊恼刚刚居然被越子今糊弄过去了,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又如何该与爹爹交代? 可客栈就在不远处,想了想,到底还是先回客栈將消息送达了。 "越子今,你可千万別出事啊……" 第6章 英雄救美 "宿主,呜呜……真是委屈你了。" 小七稚嫩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苏凝略微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而后便用意识与它沟通。 "你知道委屈了我便好,与死人躺在同一个棺材里,这可是让我的心理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嗯嗯!宿主,你有这份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你放心,待你获救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小七咬著帕子,眼泪汪汪道。 听到这话,苏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颇有兴致的说道:"怎么样,我刚刚的演技如何,是不是將孤苦无依的小白花演的淋漓尽致?" 小七也是毫不犹豫的拍马屁:"苏苏简直太棒了,有你在,我们肯定能完成任务的!" 又与小七嘮叨了许久,苏凝这才望著棺材中的自己,如星子般明亮的眸子里闪著几分狡黠的光芒。 她可是很期待后面发生的事情呢。 苏凝如今是意识体在与脑中的小七交流著,自从她擬定好了一系列的计划后,便与小系统商量了对策。 这小系统单纯的很,她计划中要与这什么劳子李府的少爷合葬,但是与死人一起躺在棺材里,想都不要想。 於是她便薅起了小系统的羊毛。 在她有意无意的"暗示"下,小七便说可以將她的意识短暂的抽离出身体里,这可是极大的解决了她的难题,而后她又费力的演了那出戏,自然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果然,以她pua的技术,一个小系统懂什么,又忽悠到了一笔奖励。 其实在整个计划里,苏凝也就在祠堂演的那出天真孤女出了些力气,其他时候她连路都没多走一步。 只可惜,单纯的小系统只觉得自家宿主实在是太有奉献精神了,哪能想到那么多呢。 而另一旁的越子今也在夜色中匆忙赶路,他如今確实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只是他身上別的宝贝倒是不少。 自从与棠溪一行人结伴而行后,一路上倒也遇到不少奇人异事,交了不少朋友,其中就有七星商会的人,特意赠给了他追踪別人的引魂蜂。 早在一群人抬著棺材出门之时,他就给其中一人下了这引魂蜂,这东西做工小巧,会附著在人的衣物之上,並且沿路释放標记,可谓是杀人越货,寻人追物的必备物品。 少年穿梭在林间,身姿轻盈,奔跑带起的风吹动他高高束起的马尾,极其隨意的服饰將他身上不羈的气势尽数展现。 抬棺的人本就速度慢,加之深更半夜,他们做的又是丧尽天良的事情,就是连草里的蛐蛐声都能叫他们心惊胆战。 所以即使耽搁了一会,越子今也轻而易举的便追了上来。 此刻他半蹲在树上,看著前方的一行人慢慢下行,藉由著月色,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越子今的视线中。 少年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饶有兴致道:"真是奇怪,难不成这李府居然还给自家儿子偷偷修了个坟冢吗?" 要知道,普通百姓私自修建古墓,这可是极其僭越的举动,若是上报到官府,这李府只怕是九族都不够诛的。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越子今从树上跳下,还不忘给裴云瀲他们留下记號,於是便朝著刚刚一行人消失的方向靠近。 其实一开始说到兵分两路之时,自然是棠溪来追更为合適,他平日里躲懒躲惯了,最討厌麻烦事,只是那时他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了今早那被风吹起的一小节瓷白的肌肤。 许是因为怜惜,那样鲜活的生命如今却要被活生生埋藏在地底,他到底是想要早些救出那姑娘的。 如今知晓了李府居然如此大逆不道,他倒是又起了分看戏的心思。 果然,循著刚才那四人的踪跡,在树木掩映下果然被挖了一条长长的甬道。 路过石门,往墓穴深处走去,周围的蜡烛早已点好,各种价值不菲的宝物堆砌在一起,一时间让人眼花繚乱。 只是越是华丽无害的地方,越是隱藏著致命的陷阱,在躲过第三次箭羽之后,终於到了主墓穴。 果然不出他所料,刚刚抬棺的四人早已口吐鲜血的倒在了地上。 越子今走上前,仔细探查了他们的伤势,嘖嘖摇头:"这李府连这么大的古墓都能修,又岂能让你们活著出去?" 他瞥了一眼旁边之人,那人手上还拿著一串金珠,脸上高兴的表情还未来的及收回去便被一箭射穿了胸口。 没再管这些人,布衣少年將视线放在了那口棺材上,双手用力推开那棺槨,嘴里还念叨著:"开人家死人的棺材我还是头一回呢。" "李少爷,你出生在了一个富贵的家庭,只是呢,命不好,早早的去了,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嚯嚯人家小姑娘吧。" "你若是泉下有知,便该知道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我呢,今日便做一回好事,帮你挡了这天谴,日后你在下面可要好好报答我啊。" 少年声音清亮,上挑的狐狸眼中带了几分狭促的意味,在寂静的墓室中显得格外突出。 手掌用力一推,伴隨著"轰隆——"一声。 越子今先是远离了棺材,生怕里面会跳出来什么不乾不净的东西,好在这玩意应该是刚死不久,还没来得及诈尸。 只是隨著棺材的打开,还伴隨著一股腐烂的臭味,熏的越子今几乎快要將今天的早饭都要吐了出来。 "我去,你这是死了多久啊!" 他自小嗅觉灵敏,对於味道十分敏感,便是再浅淡的香气他都能分辨出来,当然,对於这种直衝天灵盖的恶臭反应也就愈发严重。 连忙摸了摸口袋,掏出布巾將脸蒙上,他这才得以有了一口喘息之气。 在做足了准备之后,他这才靠近那口棺材,由於鼻息被捂住之后而显得声音有些闷闷的:"这姑娘也是倒霉,摊上了这么个玩意。" 最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李兄,视线再往旁边看去之后,他却突然一愣。 "娘嘞……我看到仙女了。"半晌,他才吐出这一句话。 与黑木棺相对的是极致的白,而后便是艷丽的红,一身火红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像是仙女的霞帔。 少女紧闭双眸,两拢烟眉似是远山含黛,余下长睫卷翘,像是安静的酣梦,可那如桃花般的面颊上几滴泪痕交错却更让人心疼。 越子今俯视这张脸,良久,像是被蛊惑般,手指不自觉的想要触碰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可就在即將触碰那白嫩之时却恍然醒悟,连忙將棺中仙女小心翼翼的抱起,儘量不触碰到旁边的一滩烂肉。 若非温香软玉在怀,他倒是想狠狠的吐那棺中人几口唾沫,美的你,还敢让仙女给你陪葬!你这种人活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心里腹誹过后,余下的就是庆幸,好在遇到了他们,不然这玉做的人儿只能含恨死在这不明不白的地下。 越子今的手很稳,怀中的花儿还在沉沉睡著,可他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身体像是毫无知觉,偏他又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攀升。 天可怜见的,他越子今素日里虽看著风流,情话一套一套的,可长到现在,他连女子的小手都没拉过,如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倒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他堂堂醉枫郡水莲乡百草村一十三侠岂是这么轻易被打败的! 不过……不过是个女子罢了。 只是在远离了那腐臭的气息之后,怀中人儿的香气便从四面八方传到他的鼻腔中。 刚刚还一脸自信的一十三侠毫无例外的再一次脸红了。 所以当棠溪一行人赶到之时,第一眼见的便是像是被放在蒸炉中煮熟般的越子今。 瞧见他们来了,笑的一脸傻样的越子今:"你们来啦,今天的月色真美。" 棠溪:? 裴云瀲:? 游寻春:? 第7章 十里悬铃 "她无事,你去的及时,约莫过些时候便能甦醒了。" 游寻春半跪在地上,为陷入昏睡的少女把了脉,指尖轻触过对方手腕时那微凉的触感让这位行医多年的医者短暂的露出了些异样的情绪。 他下意识略过对方的面庞,没有多停留片刻。 爱美之心,人之常情。 听到游寻春亲自下了定论,越子今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隨手拨弄著地上的火堆,几点火星子喷溅出来,少年的只著了一身里衣,细细看去,原是外袍被整整齐齐的铺在了一旁身著嫁衣的少女身下。 原本最爱热闹之人此时倒显的有些心不在焉,额前的髮丝略微凌乱,琥珀色的眸子止不住的往一旁瞄去。 別说越子今这副模样。 四人中,几乎人人都有些走神,一时间,寂静无话,只有燃烧的火堆闪著噼啪的火花。 棠溪瞅了瞅几人的神情,越子今嘛,很符合他的本色,恨不得立刻跪在人家面前贴身照顾著。 裴云瀲面上没什么表情,当然,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不过棠溪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对方的手指死死的捏住衣摆,像是在刻意压制著什么。 最让棠溪关心的则是游寻春的反应,那姑娘貌美异常,若是……若是自己喜欢之人也被她人吸引,棠溪自然是难过无比。 好在,对方不愧是鼎鼎有名的"杏林春",美色在前,居然无一丝动容,手上动作不停,依旧在整理药匣。 这让棠溪鬆了一口气,望著一旁的苏凝,连带著话语都轻鬆了许多:"这姑娘生的真好看,我曾经见过江湖第一美人许禾玉竟然也略逊她几分。" "只是这样的美人为何十里悬铃居然没有记载呢?" 棠溪托著腮似是在发呆,又像是疑惑。 "嘁,你们江湖中人就是爱夸张,什么十里悬铃,我看啊,就是用来造声势的。"越子今不屑道。 "怎么,难道你不是江湖人吗?"棠溪冲他翻了个白眼。 "唉,我可不算。"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要不是你硬拉著我,我如今还在百草村继续当我的一十三侠呢。" "你个小毛贼懂什么?太行观的论断从不出错,虽然我也没看出你身上有哪些闪光点。" 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越子今懒得与她爭辩,又看了一旁昏睡的少女似是没有醒来的模样,他视线先是放在了游寻春身上。 不过很快,便將注意力移到了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裴云瀲身上,游大哥总是不会与他们说这些幼稚的话题的。 虽然冰块脸嘴里也吐不出几个字,不过谁让棠溪太过吵闹,两人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悄咪咪挪了个位置,用肩膀碰碰了玄衣少年的手臂:"我说冰块脸,刚刚棠溪说的那个什么第一美人你见过吗?" 要说他们四人能组在一起也是缘分,他第一次见到裴云瀲之时,对方身后背了把剑,上面还刻著纹样,看起来神秘极了。 那时他刚与棠溪踏上行程,自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那把剑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想近距离观察观察,却不料对方看著像个小白脸,功夫却不差。 他那点东拼西凑的三脚猫功夫自然被他打趴下了。 后来再遇,对方被人暗算,他设计帮了他。 他们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得知对方也是要去铸剑山庄参加武林大会,他便邀请对方一同上路,四人中,他们俩年龄相仿,裴云瀲虽不爱说话,他也便总是冰块脸冰块脸的称呼他。 裴云瀲侧首看了看一旁小孩子似的越子今,对方虽然总是不承认自己是个江湖人。 可已经踏入这条路了,早已深陷其中,又何曾出得来呢。 玄衣少年摇了摇头,嗓音带著些许低沉:"我並未见过第一美人的真容,不过有一点你不该否认。" "十里悬铃作为江湖上的情报眼,至今还未曾出过一次错。" "但是天下之大,这位姑娘身子绵软,气息无力,並非江湖人,十里悬铃只是情报组织,你说,他们又如何能知晓这蒙尘的珍珠呢?" 越子今靠在树上,一只腿翘著,若有所思道:"连你都这么说,看来这十里悬铃確实有几分本事。" "话说为何叫十里悬铃呢?这名字好生奇怪。" 还不待裴云瀲回答,却忽地听闻一声清脆的铃鐺声,火堆旁的三人皆朝那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发觉原是游寻春的手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个繫著红绳的白玉铃鐺。 却听得那儒雅隨和的医者道:"铃鐺一响,未悬事了。" 越子今显然更加疑惑,棠溪却饶有兴致的看著那铃鐺:"游大哥,你居然有十里悬铃最高阶的白玉铃鐺,这铃鐺可是珍贵的很呢,我如今也只有银铃鐺。" 红衣少女拨弄著腰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游寻春摇了摇头:"不过是有几分薄名罢了,你们如今还年轻,待到武林大会崭露头角之时,这白玉铃鐺也是手到擒来。" 棠溪轻笑了一声:"游大哥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有多老似是,也不知我到了你这个年龄能不能有你这样的成就。" 看著棠溪一脸花痴的模样,越子今毫无意外的出口打破了如今的局面:"唉呀!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刚刚是在问为何要叫十里悬铃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还有游大哥你,拿著个破铃鐺在这给我打哑谜呢?" 越子今虽初入江湖,但十里悬铃作为如今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號称江湖百晓生,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不过他只知晓有问题去找十里悬铃,却还不知这其中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况且,听说十里悬铃最便宜的消息都要一埞银子,他这种穷人自然是敬而远之的好。 "越子今!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白玉铃鐺有珍贵啊!整个江湖除了我爹那种老一辈德高望重的人,年轻一辈里,能得到这铃鐺的人几乎一只手都数得出来,你居然敢骂这是破铃鐺!" 听见越子今如此无礼,棠溪立马便抽出腰上的鞭子朝越子今的方向甩去。 好在他反应快,当机立断躲过一劫,鞭子抽在树上竟然硬生生嵌出了印子,树叶哗啦啦的往下落。 "我去,还好小爷我躲得快,不然我这张俊俏的脸可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少年没什么包袱的朝著地下翻滚一圈,连髮丝上都沾了叶子。 忽地,头上拂过轻柔的微风,伴隨著一阵馥郁的香气几乎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怀中,他下意识向后望去,却猛然撞进一双缀著星子的眸子。 四目相对间,他身体中的血液几乎停滯,心臟处传来激烈的跳动。 扑通——扑通—— 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他的身体內不停的猛撞,直至头破血流。 苏凝望著眼前呆滯的男子,拿著树叶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你没事吧。" 別撞了,再撞下去,你要死了。 越子今手指捂住心臟的位置。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已经成为了江湖上一个传说的越子今想到今天却还是忍不住酸涩。 身披嫁衣的少女,明明是那般艷丽的顏色,可她的神情却又那么无辜,似是月光也在爱怜於她,许是他那呆傻的模样,叫她有些忍俊不禁。 於是她如蜜般的唇角也漾起浅浅笑意,像是满院的花团锦簇。 少年的情绪总是直白而又坦荡,即使过了很久很久,依旧热烈,久到每每想起初遇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 第8章 报仇 "你……你……你醒了。" 越子今结巴的看著眼前的面色苍白的少女,连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可忽然,刚刚搅乱了一池春水的少女像是小鹿般突然扑进他的怀中,比昨夜更加浓烈的浅香縈绕在越子今的整个鼻尖。 少女似是还没缓过神:"呜唔……我好害怕。" 越子今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整个人脸红的像是被放在滚烫的热水中煮熟了一般:"姑……姑娘,没事了。" 苏凝削瘦的肩膀瑟缩著,是身体本能的颤抖,毕竟,一个妙龄少女经歷了这样的事情,是怎么也会害怕的。 棠溪缓步上前安抚著,好一会儿,那少女情绪才镇定下来。 苏凝慢慢抬起脸,从越子今身上起来,眾人不由得呼吸一滯。 一双漂亮的眼眸像是那最为璀璨的星辰,红唇微张,离得最近的越子今脑袋已经转不过来了,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苏凝的香气之中。 太香了…… 却听得她柔声道:"多谢几位少侠的救命之恩,若非你们,只怕我早已埋在棺中不见天日……" 她语气正常,可眉间是怎么也挥不去的忧愁,看的人心碎不已。 "咳咳……还未自我介绍呢,我,我是越子今,那个冷著脸的叫裴云瀲,你旁边的女子叫棠溪,那位背著药匣的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圣手。"越子今结结巴巴的介绍著,想要转移苏凝的注意力。 "我知晓的,我曾经在村中远远地见过几位。"苏凝答道。 提起苏家村,少女的声音有些闷闷的,睫羽上还沾著几滴晶莹,连带著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起来。 越子今恨不得自己来一巴掌,他们早上才撞见了苏家村送亲的队伍,他虽未见过这姑娘,但她肯定是苏家村的人,他们又在苏家村逗留了这么久。 想到这,他倒是懊恼如果今日早上不顾那苏有德的阻拦,將那花轿掀开,她又何必受这活埋之苦。 棠溪白了一眼越子今,苏有德作为將少女送入虎口的罪魁祸首,他这时候再提起苏家村可真是往人家心窝子上戳。 回过首来,倒直接与苏凝交谈起来:"还不知姑娘名讳,你放心,遇到了这等不平之事,我等身为正派人士,定会为你討个公道。" 苏凝这才抬头打量著主角团中唯一的女主,根据小七给的原著,这本书主要讲述以越子今为首的打怪小分队的故事,由於书里人物角色过多,作者更著重刻画於主角团的友情。 而对於他们各自的感情状况却倒是没有明確描写。 不过作为主角,自然是不缺红顏和蓝顏知己的啦~ 棠溪作为主角团唯一的女生,自然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女主,书里对她的描写是嫉恶如仇,有仇必报。 所以苏凝也是很快便接受了她的好意,对於能不能成功跟著主角团,棠溪的支持可是很重要的。 "多谢几位救了我,我叫苏凝,至於今日之事……" 见她似是难以启齿,棠溪也没为难她,"你身子可还有不適?刚刚游大哥替你检查过了,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儘管说出来就好。" 苏凝似是缓缓放下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多谢姑娘,不过我目前已经没什么事了。" 听闻这话,刚刚还在整理药匣的医者似是停顿了一下,好在周围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刚刚醒来的少女身上,並没有察觉到他隱秘的动作。 棠溪打量著她的脸色,见苏凝只是微微苍白了点,便没有过多在意,"既如此,姑娘便多休息一会吧,如今天色已晚,待明日我们在送你回家。" 可棠溪话刚刚说完,却听见刚才还安静的少女忽地情绪激动了起来,嘴里念叨著"不!不要!" 眾人皆被嚇了一跳,离她最近的越子今连忙想去安抚她,下意识想伸出手,可快要接触之时,才察觉到不妥。 可苏凝的情况著实不好,浑身颤抖著,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像是只落单可怜的小兽。 见状,越子今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分寸,轻柔的拍了拍少女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连声音都放缓了许多:"苏姑娘,你別怕,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苏凝再次抬起头时,眼角缀著一颗晶莹的泪珠,似是梨花带雨,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许是本就是越子今將她从死人旁抱了回来,少女对待他的態度也最是亲近,忍不住朝他的方向靠了靠,鼓起勇气说道:"我……我不想回去。" 棠溪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毕竟苏家村的人那么对她,她心中有怨恨自然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她忽地便裴云瀲的方向望去,"你今日不是去探查近些日子可还有別的不同寻常的喜事吗?" "如何,可有进展?" 裴云瀲看著越子今还在安慰苏凝,將刚要问出口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生活了多年的村子周围皆是人面兽心之人。 他走到棠溪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也不知说了什么,棠大小姐的眉头越皱越深,脸上怒容也愈发明显。 而后便猛然转向一旁的医者方向:"游大哥!你真不应该给那些人治病,简直是糟蹋了那些药材!" 因为顾及苏凝的情绪,所以几人都放低了声音。 从裴云瀲打探的消息来看,这些年落云城大户人家的婚礼还不少,说来也巧,大多数娶的还都是从苏家村出来的新娘子。 说这其中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棠溪不敢想在他们没来之前,有多少无辜的女子葬身於这些烂人的手中。 说不定,现在仍有许多清白姑娘被这些烂人哄骗。 怪不得她一进苏家村就察觉到有些奇怪的目光,她还以为是她多想,看来,是她一进村子便被那些人盯上了。 后来得知了他们一行人的身份这才没出手,更让棠溪噁心的是游大哥居然还帮这些作恶多端之人治病。 游寻春將东西都摆放整齐之后,这才走向苏凝的方向。 一旁的火光映衬著少女的侧顏,几缕鬢丝有些凌乱,愈发衬的她楚楚动人,越子今就这样安静的陪在她身旁,从前最是活跃之人,此刻也缄默不言。 青年的身影如一株雪松,倒映在少女雪白的面庞之上,苏凝下意识抬头,却看见那最是不染尘埃之人半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我们回去。" 苏凝听见他这样说。 他声音不大,可却让在场之人都呆愣了片刻。 越子今刚想反驳,却又听得他说:"回去替你报仇。" "你难道不想那些害你之人得到应有的下场吗?" 男子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可话尾却无端带了几分阴冷。 还有一丝丝的蛊惑? 苏凝不知道自己听没听错。 原主后来有权有势之后,將从前欺辱她的人全都千刀万剐,而她一切噩梦的开始,苏家村,也在一夕之间,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 全村一百一十三户人家,无一生还。 后来官府之人来查也没得到其他结果,只能定罪於天灾。 而苏凝虽然改变了原本的结局,可苏家村的人她自然也没打算放过。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只是,她以为会是棠溪或越子今提出这事,却没想到是以济世救人为己任的游寻春。 这倒是有趣了起来。 "小七,你確定游寻春真的没有其他身份吗?" 苏凝在脑海中唤出小七。 "宿主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啊?游寻春当然只有一个医者的身份啊。" 听小七的语气不像在说谎,可苏凝还是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小说描述游寻春面冷心热,有洁癖,最是菩萨心肠。 按照苏凝的话来说就是圣父。 可刚刚那样的话语真是一个菩萨心肠的人能说出来的吗? 苏凝对此打个问號。 难道,是她提前与主角团相遇改变了剧情发展? "宿主你放心啦,主线剧情是不会因为你的举动而改变的,毕竟你就是无关紧要的反派啦。" 小七出来打消了她多余的想法。 苏凝也没在纠结,小说毕竟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一点偏差也无伤大雅。 "游大哥!没想到我们几人中是你最先提出来这个想法。" 游寻春刚说完,越子今便跳了起来,他本就憋著一肚子气,可他们本就有任务在身,他还琢磨著怎么能说服他们同意呢。 没想到游寻春倒是把枕头递了过来,他一说话,抵得上他说十句话。 棠溪也嚇了一跳,她虽然也气愤於刚刚那事,可他们並非来游山玩水的,她本想著將罪魁祸首苏有德连同几个主谋教训一顿,却没想到游寻春却说了要回去报仇这句话。 如此……她倒是有些迟疑了。 第9章 小七休眠 棠溪扯了扯一旁裴云瀲的袖子,小声说道:"这件事是不是我们要仔细商討一番。" 武林大会在即,若只是处理几个人自是不耽误什么事,可按照裴云瀲调查的情况,那可几乎是整个村子都参与了这些事啊。 想到这,棠溪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游大哥,你想怎么做?" 毕竟他们人单力薄,苏家村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他们淹死。 况且,人数多,很多时候证据也难找,也不可能將整个村子的人都送入官府。 棠溪还在纠结,却见眼前的医者直起身子,缓缓开口:"我们不是抓到了苏有德吗?" "苏有德这些年也做了不少事情,只要將他与李家的事情捅出来,自然就可以將这些人送到官府。" 越子今初入江湖不久,自然也是想的將坏人送进官府中,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自然是游寻春说什么他信什么。 裴云瀲自小在山里生活,也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有棠溪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青衣男子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隨即解释道:"我自有我的办法可以让苏有德將这些年做的事情吐出来。" "铸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影响大,我也有几分薄名,届时就算官府的人碍於李家的影响,也不会毫不作为。" 其实几人都清楚,李家背后固定是有背景撑腰的,不然他们又哪来的胆子给李轩私修古墓。 这落云城以李家,孙家,杜家三大世家为首,其余的家族皆仰这三大家族的鼻息而活。 想要扳倒李家何其艰难? 不过,看著眼前三人一脸信任的模样,游寻春的目的便已然达到了。 至於朝廷……呵,已然烂透了。 苏凝尽职尽责的扮演好天真的不諳世事的小白花模样。 怯生生的站起来,鼓起勇气:"若是各位能替我报仇,苏凝自当感激不尽。" 越子今摆了摆手:"害,这有什么,苏姑娘你便放心好了,这事我们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苏凝眼神明亮,重重的点了点头,又一一对他们道谢。 看著少男少女其乐融融的模样,游寻春眸子暗了暗,到底是小孩子,真是……天真。 他目光隱晦的打量著那被围在中心的少女。 对方肤白胜雪,眉眼间有种柔弱的娇气,像是支被人精心栽培的茶花,这样的人,居然会生长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子里。 翌日一早,苏凝便跟著主角团一行人前往回村的路上。 她自小养尊处优惯了,在这荒郊野岭打地铺可真是哪哪都不舒服,也不知这具身子是怎么长的,娇弱无力。 即使越子今將自己外衫铺在地上,也依旧硌的她腰酸背痛,一整夜都睡不好。 早上醒来之时连眼下都泛著乌青。 不过,也不知越子今与裴云瀲是不是一夜未睡,今早一醒来,旁边就多了几匹马一辆马车。 和苏凝掀开车帘,望著一行人骑马的背影出了神。 "小七,真的不能让我直接穿越到一年后吗?"苏凝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著。 "当然不能了,系统经过严密的计算,一年之后,宿主在主角团手中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百分之零。" "那你不是有系统商城吗?有没有那种武侠小说中杀人於无形的武功秘籍。" "苏苏,我是系统,不是许愿精灵。"小七无力吐槽,"况且,苏凝这具身体本身就没有学武的根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唉,难道我註定要做一个只有美貌的花瓶吗?"听著苏凝的哀怨,小七本想安慰,却发现苏凝还未说完:"好吧,那我也是最好看的花瓶。" 小七:…… 说回正题,小七语气莫名有些严肃:"苏苏,最近系统可能要进行升级,我可能会被迫休眠一段时间,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苏凝:"不是,你们系统还有这功能,那到时候我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毕竟,这些时日她也算是知道了,如今她的剧情还未开始,就代表著无限的隨机性。 比如,她可以不走原剧情中与主角团无关的剧情,那也意味著,她很有可能也活不到属於她的剧情开展的时候。 这个世界之所以称之为s级的世界,就是因为它的危险性极大。 它的背景就是一个乱世,如今的朝廷已经要走向末路,虽维持著表面的光鲜亮丽,可江湖上的组织层出不穷,各种各样的爭斗也时有发生。 百姓人心惶惶,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乱刀砍死,也正因此,武力才是一切。 正所谓,乱世出江湖。 她如今空有美貌,手无缚鸡之力,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啊。 小七还嘱咐道:"苏苏,由於现在你的能量点为零,所以商城里的东西你都买不了。" "我之前不是答应了给你补偿吗?这次休眠之前我將东西都放在了你家里,你放心,这些都是我之前偷偷藏的私房钱。" "不会惊动主神的。说不定这次休眠之后,我会多些什么別的作用,到时候就能更好的帮你了。" 小七的声音有些雀跃。 苏凝虽然遗憾没人陪自己说话,但听到它升级以后可能会有些別的功能,倒也没那么难受。 "行叭,你就安安心心去升级吧,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毕竟主角团一行人能打能奶,还有地位,这可是她躺平的最好选择了。 可如今的苏凝还不知晓剧情的强大。 那就是,主角团虽然可靠,但总是能遇见各种各样的麻烦,而这麻烦也顺带著连累了她。 苏凝这样想著,反正现在她又没有伤害他们,自然要好好薅一薅羊毛了,等到剧情开始以后,她可就再也没有这样和顏悦色的对待了。 "苏姑娘,你身子可有不適。"游寻春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本来是越子今想要驾车的,但游寻春东西多,这差事便落在了他身上。 车外,男子半靠在车门旁,一身宽袍广袖的青衫,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上面绣了竹纹。 游寻春一手执医书,一手赶车,他眉眼很是柔和,並无半分凌厉,明明年纪也不大,却让人莫明信任,一头墨发並未束起,而是用一条竹青色的髮带绑起垂在身后。 微风吹过,让他身上又多了分不染尘埃的淡然。 苏凝並未掀开车帘,她总觉得游寻春有些古怪,所以不想过多与他接触,只淡淡回了句:"多谢游大夫关心,我如今並未有什么不適之感。" 游寻春自然也听出了少女话语中的疏离之意,只淡然一笑,可细细看去,却发现那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忽地,从帘外伸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上还拿了只玉瓷瓶,"早上见姑娘神色睏倦,步伐虚浮,偶有揉捏举动,在下便斗胆猜测姑娘应是需要这药的。" 苏凝望著那玉瓷瓶,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多谢游大夫,您有心了。" 苏凝接过瓶子时不小心擦过对方的指腹,还未来得及感受,对方便將手收了回去。 一时间二人无话。 她打量著这只瓷瓶,质地柔润,应当是上好的瓷,打开后,里面是透亮的绿色,苏凝闻了一下,是淡淡的青草香,不难闻。 不怪苏凝娇气,实在是这身体实在是敏感,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烘托出这个武林第一美人的娇和媚,稍微粗糙的东西都能让她的肌肤泛起红疹。 就是前世,苏凝也未曾体验过。 简直是瓷娃娃转世。 吐槽完毕之后,她將袖子挽起,微凉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至於身上其他处地方,只能回了苏家村再说了。 第10章 蝶舞簪 一路顛簸之后,终於在太阳升上三竿之前到达了村子。 几人先去了苏凝家中,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毕竟他们一行人实在瞩目。 二是苏凝家里本就远离村中其他户人家,倒也是直接避免了与他人见面的机会。 她身上还穿著嫁衣,自然是哪哪都太过惹眼,还是先回来换身衣服才好。 越子今三人將马拴在树旁,见苏凝下了车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走进后,才听见游寻春与苏凝交谈著什么:"——一日均匀涂抹三次便好……" "游大哥,你和苏姑娘在说什么呢?" 越子今走上前,好奇道。 "无事,只是给苏姑娘开了些药。" 越子今显然没有多想,还连声附和道:"苏姑娘身子柔弱,不似我们皮糙肉厚,是该仔细著些。" "你还知道自己皮糙肉厚,不错,总算有了自知之明。"棠溪翻了个白眼。 "棠溪!!!"越子今怒吼出声。 苏凝见状,轻笑一声:"棠姑娘和越少侠感情真好。" "不是,苏姑娘你可別误会啊!我与棠大小姐那可是清清白白。" 越子今连忙撇清,好似棠溪是什么妖魔鬼怪。 棠溪轻嗤了一声:"苏姑娘,你可瞧好了,以后可千万不能找越子今这种人模狗样,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最起码也该是裴云瀲这种的。" 裴云瀲一时被扯进来,倒是有些不知所措,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眼神却不敢往苏凝那边的方向看。 若是细细瞧去,便能发觉少年隱在髮丝间的耳根不知何时悄悄红了。 姑娘间的打趣,总是没轻没重的。 越子今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连忙制止了这个话题。 一行人进了院子,苏凝进屋换衣服,四人便在院中坐了下来。 "苏家村虽比百草村富裕,可没想到这里的人却个个狼心狗肺,比之我们村子差远了。" "如今天下不太平,这样的事情以后只会多不会少,我们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情还算少吗?" 裴云瀲不紧不慢道,他仔细摩挲著手中那柄剑,眼神却泛著寒芒,只有力量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话语权。 几人在院中討论著,屋里的苏凝却也没閒著。 换好了衣服便將小七特意给她留的东西找了出来,一个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打开之后,只有三件东西。 一瓶丹药,一根香,还有一根蝴蝶银簪。 她將东西拿到手之后,脑海中便自动出现了只有她能够看到的光屏信息,就像是游戏中那种专门的新手介绍。 [补气丹:百花谷特製丹药,受到內伤之后可以保命的丹药。] [迷魂香:点燃这支香,可使闻到此香之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宛如做了黄粱一梦。] [蝶舞簪:採用绣玉楼独门秘法製作暗器,杀人於无形……] 苏凝打量著手上这只簪子,还在等著脑海中后续的介绍,可等了许久也没有写怎么用,她略微无语。 就这? 隨意將簪子插入髮髻,又將其余两样东西收好,便掛在腰间。 除了这不知道怎么用的簪子外,其他两样东西倒是都很有用。 就当是小七给她的新手礼包了。 她踏出门沿,一身浅蓝色罗裙,乌髮如云似芍药生烟,极清,却又极媚,唇瓣是淡淡的粉色,让人轻而易举的便想到那春日桃花。 漂亮的不该出现在这里。 "什么武林第一美人的……见了苏姑娘,我才知晓天上仙子是什么模样。"越子今喃喃道。 那什么劳子十里悬铃被称为江湖第一情报处,可在他看来实在是名不副实,要说那铃主合该让他来做才对。 毕竟,纵是坐拥江湖第一情报机构的创始人如今却没见过这般绝色,真是可怜,可嘆。 "喂,別口水流出来了。" 裴云瀲扯了扯越子今的衣袖,脸上一抹嫌弃一闪而过。 少年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爽朗笑道:"这有什么,苏姑娘生的美,我若是不多看几眼,岂不是吃亏的是我?" 他说的坦荡,倒是不让人生厌。 "既然苏姑娘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吧。" 越子今双手靠在脑后,似笑非笑的望著一旁没什么表情的裴云瀲,眉眼微微上翘,眼尾似剪开的羽毛,带著几分狐狸的狡黠,偏他又瞳仁圆润,垂下眼时又好生无辜。 別以为他看不出来,裴云瀲这廝就是假正经,想看又不敢看,板著个脸,跟別人欠他金子似的,实则闷骚的很。 裴云瀲皱了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越子今也没戳穿他的小心思,反而转头对苏凝说道:"苏姑娘,你平日里在村子里可有別人欺负你。" 苏凝摇了摇头:"我平日里与村中人都没什么交集,別人又怎会欺负我,只是……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对我做这种事。" 少女脸上的伤心恰到好处,越子今没再问下去,毕竟,对方如今可能还不知道几乎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一场冥婚的帮凶。 看著对方单纯的眉眼,越子今心下一软,又何必让她过多接触到那些黑暗之事呢。 苏凝轻咬唇瓣,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棠溪见状问道:"苏姑娘可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有了棠溪的首肯,苏凝这才將心事吐露出来:"我……我很感激几位对我的救命之恩,这恩应当涌泉相报,更遑论几位还替我出头?" "只是……只是我实在太过贪心,自从爷爷故去之后,我便一个人生活,若是可以,能不能让我跟著你们?" "诸位便是將我当作丫鬟隨意使唤苏凝也绝无怨言。" 少女声音颤抖,这一番话显然是做了很久的准备才说出口。 別人救了她,她却还要恬不知耻的想要麻烦他们,这对於从小懂事的苏凝来说无异於將她的礼数狠狠踩在地下践踏。 少女脸上羞愧难耐,眸子里含著春水,瀲灩的快要溢出来,吹弹可破的肌肤也透出极艷的緋色。 在场之人除了棠溪,皆一动不动,就连最是淡漠的杏林春眸中也闪过一抹暗色。 裴云瀲知晓盯著女子看最是无礼,更何况……他从小的教养也让他做不出这事,可如今他才知道,不过是还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他打破枷锁之人。 至于越子今,则忍不住吞咽口水,"我嘞个乖乖,我只怕再多看一眼,口水便真要流出来了。" 棠溪面色有些复杂的看著眼前因羞怯而不敢抬头之人,其实不光是男人,就是如她一样的妙龄少女也忍不住动容了几秒。 天吶,她如今可还喜欢著游大哥呢。 一时间,院中寂静无话。 苏凝久久等不到回应,那颗跳动的心臟也缓缓沉了下去,就连眼尾也沁著一抹红:"是我贪心了,苏凝不过一介农女,又有什么资格值得与各位同……" 话还未说完,便瞧见棠溪上前一步,伸出手:"苏姑娘,莫要这般自轻,我们也不过多学了些本事,你如今家里无人,周围也无甚亲朋好友,更何况……" 你还生了这样的好顏色。 就连同是女子的她都忍不住看呆,其实在了解了她的情况之后,棠溪就想著要不要將对方带走。 只是此行她有任务在身,苏姑娘若是跟著他们或许多有不便。 她还在考虑,却没想到对方竟也有此意。 第11章 同行 若说最开心的莫过于越子今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脸上藏不住事的原因。 "要我说苏姑娘跟著我们也好,反正这村子也不如百草村友善,若不是我们还要替苏姑娘出气,早该远离这种地方。" "苏姑娘,你若是去了百草村,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淳朴之地。" 越子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他爹娘,唯一的爷爷也在他三岁之时去世,若非村子里的人接济他,只怕他也不可能能长大成人。 只是,苏姑娘的遭遇却比之他还不如。 "游大哥,冰块脸,你们俩有意见吗?" 游寻春轻抚衣袖,摇了摇头:"苏姑娘无父无母,將一个孤女留在此处只怕便是圣贤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江湖凶险,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游寻春垂眸看著眼前的少女,那淡淡的打量落在少女身上,虽轻,却无意给人一种压迫感,那视线明明再是正常不过,可苏凝却觉得他像是在確认什么? 不像是看穿了她的计谋,却隱藏著別的意味,苏凝很清楚,有著外貌的先天条件,几乎不会有人想到她的目的是他们。 毕竟,她身份清白,而他们救了她更是偶然,谁也不会想到她是故意的。 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苏凝想了想,但隨即否认,小说里游寻春有很强的洁癖,若是裴云瀲和越子今还有可能在別的章节中有几个"红顏知己",但这位游神医是万万不可能的。 少女长睫轻颤,似是蝴蝶轻颤,折射出了她內心的不安。 棠溪连忙解围:"苏姑娘你別害怕,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况且此行本就是回我家,若是苏姑娘不嫌弃,我铸剑山庄永远有给姑娘的一席之地。" "届时,苏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其实解决了苏凝的事情之后,他们自然可以將她送到別处好好安置下来,只是…… 棠溪看著对方的容貌,生了这样好的顏色,只怕是哪里都不安全。 那倒还不如与他们一同,她家大业大,自然能护得住她。 裴云瀲没说话,但越子今已经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同意。 苏凝柔柔行了个礼:"棠姑娘,还有诸位,苏凝定当竭尽所能报答诸位的大恩。" 越子今其实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在他看来,救了苏凝本就是顺势而为,而他的性格也註定不可能放任那些小人活蹦乱跳。 所以苏凝说的报答他们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况且,她还想要与他们同行,其实越子今心中还有些隱秘的欢喜。 不同于越子今,裴云瀲確是最討厌麻烦之人,一个越子今就够能惹麻烦了,至於苏凝,她柔弱貌美,看起来就是行走的麻烦。 不过在见到对方因为开心而亮晶晶的眸子,裴云瀲不知怎的,心里倒也觉得泛著些甜意,浅粉的唇角微仰,不过下一秒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眾人心思都放在苏凝身上,倒是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不苟言笑的剑客有那么一瞬间恰似冰消雪融。 "咳咳,好了好了,如今苏姑娘与我们同行,那我们也赶紧將现在的问题解决了吧。" "我和冰块脸负责將苏有德的同伙绑来,至於棠溪和游大哥则去打探这些日子还有没有其他的女子被他们骗了去。" "那我呢?我能做什么事情?"苏凝问道。 看著对方有些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样子,眾人都露出笑意。 棠溪:"苏姑娘,你不是江湖人,没有武功,而且你出去了,可把我们全都暴露了,趁现在这些人还没察觉到,我们悄悄的將证据收集好,届时待官府的人来了以后便可將他们一网打尽。" "你呢……就在家里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吧。" 闻言,苏凝自然是失落的,不过棠溪说的对,她什么都做不了,便是出去也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如此,只好无奈点头:"好吧,那你们小心一点。" 原著里苏家村的村民们虽大字不识一个,可若是团结起来,那就是一帮土匪。 虽然主角不会出事,可若是让她等久了,她可是会很无聊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出去玩了。 …… 就在几人兵分两路之时,苏家村內的某一民居中倒也在上演著另一件事情。 "呸!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居然敢绑你姑奶奶我!" 屋里,一身绿衣的妙龄少女手脚被绑著,而原本属於她的武器此刻也被隨意丟在一旁的草堆之上。 这似乎是间柴房,旁边堆著茅草和木柴,而那少女面容稍显稚嫩,从衣著来看是怎么也不可能与这间柴房有任何的联繫。 此时她眼神如刀,恨不得將眼前看著老实的中年男人千刀万剐。 "哼,我说小美人,你就乖乖在这待一天吧,我已经去找人联繫了,到了明日,我就將你卖给镇上的青楼,你这样的小辣椒,定然能卖个不少的价钱。" 眼前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微胖,面容平平无奇,甚至於笑起来时还有些淳朴。 许玲儿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栽在了这样的人手里。 她如今髮丝凌乱,头上值钱的首饰早已被眼前的男人搜刮的一乾二净。 可对方眼底的贪婪和淫邪却让她彻底没了那高傲的姿態,她如今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后悔。 她是南洲许家的小女儿,衣食无忧,若是有什么不能满足她的那就是自由。 她嚮往那些话本子里描写的侠客,迷恋著那些武林中人的自由与洒脱。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姑姑。 姑姑在家里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爹爹说她败坏了许家的门风。 可她知道,姑姑永远的拥有了自由。 她嫁给了一个有名的江湖高手,从此逃脱了被家里安排著联姻的命运。 许玲儿心里一直很羡慕甚至於嚮往著姑姑的生活,这种情感在她得知自己要被迫嫁给一位门当户对的公子哥时到达了巔峰。 她小时候只跟著哥哥学过一点拳脚,也就是力气比別人大了一些。 可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偷偷跑了出来,扮作她最爱的女侠打扮的模样。 拿著一把价值不菲的剑,想要去参加即將召开的武林大会,待大会结束,她也正好去投奔姑姑。 一切都很美好。 可她没想到只是刚到了家旁边的城镇,就让她被这人盯上。 她一个闺阁小姐,有的只有一腔孤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中了招。 从被绑到现在,她嗓子都快喊哑了。 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第12章 情竇初开 苏贵被这小娘们吵的头疼,便找了东西將她的嘴堵上。 看著对方因为害怕而流出的泪水,他心中便有些畅快。 他这些年也为落云城的大富之家做了不少骯脏事,可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宛如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眼巴巴的等待著他们的施捨,光靠活葬之事自然是抵不了他日常的开销的。 更何况,为那些有钱人做了那么多事,得到的却只有他们指甲缝里流出的那么一点,又如何能让他甘心? 他一边厌恶著这些高高在上的之人,一边又做著人口的买卖。 起初,他还被这小娘们唬住了,对方手上拿著剑,那把剑一看就是宝贝,这也让苏贵想到前几天他还曾打过那位棠大小姐的主意。 最开始他並不知道对方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笑话,铸剑山庄是什么地方,便是將他涮了他也不敢去招惹。 就在他准备趁对方一个人下手之时,却被同村的苏老二截了胡,那苏老二是个色中恶鬼,恐怕喝了点小酒,脑子都喝没了,竟然想要去调戏那人。 就在苏贵暗嘆这苏老二来的不是时候时,那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却舞的一根让人眼花繚乱鞭子。 看似没用什么力道,却抽的苏老二面目全非。 苏贵在树后躲著,眼见著苏老二连对方身都没近到,便被狠狠踩在脚底,连连叫唤。 他连忙捂住嘴,死死的盯著那一幕,若不是苏老二替他挡了这一劫,只怕如今那般景象的就是自己。 后来在得知对方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之后,他没有劫后余生的轻鬆,反而全是后怕。 所以这些时日他都收敛了几分,这些江湖人可不管你是谁,只要惹了他们,自然能让你站著进去,躺著出来。 所以一开始他对许玲儿可谓是敬而远之,生怕再来个棠溪"二號",他是贪財,可不是傻,为了財富丟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时也命也,对方自己送上门来,苏贵又看了一眼对方,奸笑道:"我说小美人,我本来都打算放过你了,是你自己蠢,什么事都与我和盘托出,既如此,我又何必拒绝老天给我的这份大礼呢?" 说罢,他摸了摸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那都是他昨日典当的银子,至於那把价值不菲剑不是不卖,而是等村子里那些烦人的江湖人走了再卖。 如此,也能省不少的事情。 想到这,他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嘴里轻哼著小曲,仿佛已经能预料到今后自己的好日子了。 可手刚触及到门,一股巨大的衝击力却將他狠狠甩了出去。 “砰——!” 一声裂响,如同平地惊雷。 那简陋的木门猛地向內爆开,木屑纷飞如雨。一道黑色的身影裹著初秋的凉意,骤然闯入许玲儿的视线之中。 来人身形挺拔如松,立於门框构成的残破画幅间,夜风捲动他玄色的衣袂,眉眼冷峻,仿佛凝著终年不化的霜雪。 "哎呦喂!我……我的腰!" 苏贵笨拙的身躯被摔的青一块紫一块,嘴里却仍旧不依不饶,撑著背后的墙起身。 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楚便化为一声色厉內荏的尖啸:"来者是谁,你难道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吗?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可他话音刚落,那刚还在门口的身影便如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掠过一旁被绑著的许玲儿,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便已跃至苏贵面前。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挟带著一股锐利无匹的劲风,苏贵只觉颈间一凉,下一秒,一股锐利的疼痛感便传来。 血腥气传进他鼻尖,嚇的他几乎动都不敢动,生怕下一秒自己便会身首异处,他眼神缓缓上抬,眼前是一张並不陌生的面孔。 与比同时,持剑少年的身后又传来一道戏謔的声音:"我说冰块脸,你说我们这是走了什么运,这坏人行凶的场面还真就被我们给碰到了。" 许玲儿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看谁,两位俊美的侠客,如同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救她於水火之中。 她心里所有的后悔害怕此刻全都变成兴奋与激动。 裴云瀲淡淡扫了身后的越子今一眼,嘴里冷漠的吐出两个字:"绳子。" "得嘞,这就来。" 也不知越子今从哪摸出来的绳子,三两下便將一脸呆滯的苏贵五花大绑了起来。 裴云瀲收起剑,对於这种货色来说,让他拔剑简直是浪费。 越子今笑眯眯的蹲下来与苏贵平视:"不是说要报官抓我们吗?你猜,你做的这事比之私闯民宅要严重多少倍?" 苏贵此时浑身瘫软,看著眼前面色秀美的少年,他心中只有无尽的害怕,不……村长,村长一定会救他的。 看著对方一个劲的颤抖著,越子今瘪了瘪嘴。 "切,没意思。" 越子今没在管苏贵,苏有德的同伙可不止他一个,只是恰好今日被他们撞了个正著而已。 他转过身去给许玲儿鬆绑:"姑娘,既已得救便早些回家吧,至於这个人渣,我们会让他得到该有的惩罚。" 而一旁的黑衣少年也將那被苏贵丟弃在一旁的剑递给许玲儿:"你的剑。" 许玲儿直到现在都是懵的,只愣愣的看著二人,而后又呆呆的从裴云瀲手中接过剑。 若是平常,越子今就留下来好好嘮嗑了,可他赶时间,救了许玲儿之后便扯著苏贵离开了。 只剩下一脸狼狈的许玲儿久久没回过神。 呆呆的望著两人离开的方向。 將苏贵敲晕之后,越子今还在感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记得我们刚到苏家村之时,这人还热情的想要招待我们来他家吃饭。" "没想到他背地里做的居然是这种勾当,若是我们没救下苏姑娘,只怕还不知有多少女子要被他祸害。" "別感慨了,苏有德的主要同伙还不少,而且將他放在客栈我总有些不放心,还是赶快將其他人一网打尽。" "还其他女子一个公正。"裴云瀲双手抱剑,淡淡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我那自製的蒙汗药可是能让人睡一天一夜,说不定我们都將苏有德带到公堂之上了他还没醒。" 越子今撇了撇嘴,与裴云瀲接著抓人。 殊不知,有时候事情总是一语成讖。 第13章 诛杀 苏凝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如今刚是初秋,天气正是舒爽的时节。 你还別说,这古代世界就是比现代世界空气好,连空气里都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等等……花香? 少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可隨之而来的便是无边的沉重,思绪又重新被迷雾笼罩,渐渐迷失在布满花香的梦境中。 那绝美的少女乌髮隨意散落在衣裙之上,眼神微微闔著,宛如做了个香甜的梦。 不知何时竟拂来一阵风。 原本树下竟忽地站了个人,一身淡雅,似草药瀑了满身。 游寻春打量著眼前昏睡的少女,指尖缓缓覆在对方的脸上,先是眉眼,从上往下,翘挺的鼻樑,以及红艷的如擦了胭脂的唇瓣。 可他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如玉般瓷白的脖颈此刻正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稍稍一用力,那鲜活的富有生机的花儿便会折在他手中。 他似是停顿了许久,似是在思索。 树影映在他脸上,倒叫他脸上显现出不同於以往的冷漠与轻蔑。 可他手掌下的少女却似是做了什么美梦,发出一声梦囈,像只猫一样,还往男子手上轻蹭了蹭。 这般动作才终於叫像是雕塑一般的男子有了反应。 他细细轻抚,像是在把玩一件瓷器,而那人却无知无觉,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 "罢了,活人总归是不同的。" 说完,他便將摇椅上的少女轻轻抱起朝屋內走去。 二人的髮丝交织在一起,一如他身上的草木香与少女身上的甜香融合。 游寻春从来都不会有弱点,可今日,他亲手暴露出了自己的弱点。 所以,即使后面有无数次可以除掉怀中的变数,他却再也不会有机会。 游寻春刚將人放下,可转瞬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皱:"小孩子就是马虎。" 而今日的第二位不速之客也悄然到来。 苏有德简直快要恨死这帮江湖人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偏偏总有人喜欢多管閒事。 他昨日被那越子今那小兔崽子设计,將他绑在客栈內,若是他没有提前醒来,只怕一切都將来不及挽回。 也幸好那群人没將他放在眼里,这才给了他逃出生天的机会,出了客栈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去李府报信。 可那李府管家对他的轻蔑却让他如鯁在喉,他又想到之前那群小兔崽子问他关於苏凝的事情,他便想到估计还是被这群人发现了。 要是李家知道新娘被劫走,那李少爷的墓也被那小兔崽子掀了,只怕还来不及找他们报仇,他自己倒是要先被活剐一顿。 所以李家是万万去不得的。 他立马去租了个牛车,紧赶慢赶回村。 人多力量大,要是那群人真的回来了,他们这么多人,任他们什么功夫也挡不住!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阿大赶紧去联繫村中所有人,不然被这些江湖人捅出去,我们都得完蛋!"苏有德回过头对著身后两人说道。 他醒来的太晚,深怕耽误了时辰,所以紧赶慢赶才赶了回来,此时他双眼乌黑髮青,就连素日里保养得当的头髮此刻也一缕一缕的打结,其中还泛著些许花白。 他身后的两个男子与他约莫有几分相像,其中一个叫阿大的出了声:"爹……爹,他们可是江湖人,我们,我们不会有事吧。" 看著对方那慌乱的样子,苏有德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巴掌,他压低声音却难掩其中的怒气:"废什么话?你现在若是不去叫人,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阿大浑身打了个哆嗦,脚步发软的往回跑。 苏有德又对一旁的二儿子嘱咐道:"你给我留在这守著,若是我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赶来救我。" 苏家老二倒是比老大稳重些,虽面上仍有慌张色,可到底是攥紧了手中的镰刀,重重的点了点头:"爹,你就放心吧,儿子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苏有德一回家就朝两个儿子打探了苏凝家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越子今一行人有没有回来。 若是他猜的没错,此刻那群江湖人估计正在村子里抓人,所以他一定要趁著这个时间来做些什么。 苏凝作为他们苏家村的人,与他们非亲非故,又沉默寡言,估计他们救了她之后也不会贴心专门陪著她。 只要他成功將苏凝抓回来,那才对李家有了交代,只要苏凝在手,就是那群江湖人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能给他定罪分毫。 想到这,苏有德那那双布满精光的双眼此刻竟泛著恶毒的色彩,让人不寒而慄。 他悄悄推开大门,环顾一周之后,院子中无人。 他下意识便鬆了口气。 而后便要穿过院子踏进里屋。 可下一秒,里屋门前却站了个身著青衣的男子。 苏有德下意识举起手中的武器,可眼神触及到对方熟悉的面孔之后又將心放了下来。 这些日子,这一行人借住在村里,他也算是对他们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越子今就是个纸老虎,小聪明耍的多,只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 棠溪和裴云瀲倒是功夫不错,若是遇上了他们两个,苏有德也无可奈何。 可没想到老天如此眷顾他,居然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夫。 想到此,他连紧绷的状態都缓解了不少,语气也泛著几分不在意:"游大夫,没想到居然是你在。" "只可惜了,你救死扶伤一世,可曾想到最后的死法居然是被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乱刀砍死。" 游寻春淡淡看著眼前的苏有德,那浅淡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仿若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苏有德仍没察觉到危险,自顾自的向前靠近:"游大夫,我作为村长,还要多谢你为我们村的人治病,看在这份上,我会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的……" 苏有德挥舞手中镰刀,重重就要朝眼前之人砍去,可下一秒,空气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但却让挥刀之人寸步难行。 苏有德那宛如树皮一般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睛死死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轰——" 原本还算健硕之人如山般轰然倒塌,扬起的点点尘埃让那素袍医者皱了皱眉,隨即远离了几分。 鲜红的血液一点点从那倒下之人的身上渗出,而后缓慢融入泥土之中。 苏有德双目瞪圆,脸上是极其惊恐的表情,也是死不瞑目之態。 听到声音破门而入的苏二目眥欲裂:"爹!" 他双目猩红,而后抬头望著眼前的罪魁祸首,嘴唇颤抖著:"你杀了我爹。" "枉你还是什么救死扶伤的杏林春,简直令人耻笑!!"苏二怒吼著,可脚下却没移动半步。 除了怒气,细细瞧去,还有惧怕。 "你等著,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他边说边往回跑。 可游寻春不过略一挥手,一根泛著寒光的银针便刺穿那逃跑之人的后脑。 游寻春平淡的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微小的粉末洒在二人身上,不过片刻,刚刚还躺在院中的两具尸体便尽数化为一滩污水,被杂草掩埋。 刚被惊起的鸟雀重新归来,小院又重新恢復了往日寧静的模样,绣著青竹的裙摆掠过地上半谢的野花,如一缕青烟,正如这世间再也找不出刚刚消失之人。 第14章 许玲儿 "老实点,你们就乖乖的跟我们去官府陈述你们这些年所犯下的罪行,兴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我身边这位,看见了没?"越子今大拇指指了指一旁的裴云瀲,"看到他手上那把剑了吗,江湖悬赏令上排名第三的虎面霸王可就折在了这人手里。" "你们若是有什么別的心思……后果……可想而知啊。" 越子今手中扯著绳子,身后跟了像是绑麻花般绑了三五人,此刻他回头笑的阴惻惻,倒是让其中有些人嚇了一跳。 "你这贼小子惯会吹牛,大傢伙的,別听他的鬼话,等到村长回来,这群人奈何不了我们!" 被绑的其中一人厉声道,越子今回首看去,果然是先前被撞见绑人的苏贵。 许是人多力量大,苏贵已然没了一开始的慌张,此刻居然还有閒心鼓动大傢伙搞事情。 "砰——" "哎呦,我的屁股!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苏贵捂著屁股一声声叫唤。 少年长腿一伸,一脚踢在苏贵屁股上,让对方摔了个狗啃泥。 他长臂伸展靠在脑后,隨后视线一一看过其余人,声音不大却莫名带著几分威胁:"你们还要闹事吗?" 一行人面面相覷,终是没一人再说话。 其中一人费了老大劲將苏贵扶了起来,低声道:"你莫要再惹他了。" 苏贵心里憋著一口气,可却是敢怒不敢言。 裴云瀲就站在一旁看著並未出声,对於这些人,实在是没必要太过温和。 而另一边,在处理了苏有德父子二人之后,游寻春便若无其事的重新出现在棠溪身边。 苏家村说大也不大,但说小却也不小,毕竟一百来號人,所以苏有德急急忙忙的回来,自然也没法將消息传递出去。 所以一时之间倒是没人知晓他们此行的目的。 棠溪本和游寻春同行,但对方藉由身份之便单独行动效果更好,棠溪也没在意,或者说,她对游寻春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此时见到游寻春,她便立马迎了上去。 "游大哥,我都悄悄打探好了,这些日子果然还有別的女子被偷偷运走了。" "我真是不敢想像苏姑娘居然会在这样的村中长大。" 棠溪拳头紧握,俏白的脸上划过一丝愤怒。 "越子今与裴云瀲去了这么久应当也差不多完成任务了,我们回去与他们匯合吧。" "虽说朝廷如今愈发荒唐,可到底底子犹在,这些人,总该是要交给他们处理的。" 游寻春不紧不慢道,棠溪虽气愤,却已知晓这件事不是他们想管就能管的。 二人前往苏凝家中时,恰好碰见了一同回来的越子今和裴云瀲。 身后基本上也都是他们曾经见过之人。 苏贵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可一瞧见了棠溪那张不好惹的脸便连带著想起那日看到的场景,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扣扣—— 越子今轻叩门扉。 "苏——姑——娘,我们回来了!" 啪—— 一声不大的巴掌拍到少年的背上,越子今却回头故作夸张道:"棠大小姐,你这是要要了在下的小命吗?" 恰在这时,门被打开,露出了里面清雅的绝色美人。 苏凝从床上醒来之时便知晓定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溜了过来。 只是小七此刻在休眠,她也不清楚到底是谁。 不过,她抬头看向眼前的四人。 无外乎就是主角团的人了,她视线下意识落在那医者身上,得到的却是对方淡然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隨即与身前的越子今交谈:"越少侠,你们回来了。" 越子今则大大咧咧的往院中一坐,自顾自的倒了杯茶:"苏姑娘,人我们都给你绑来了,你若是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苏凝与其余三人一同坐下,隨后摇了摇头:"我本就是孤女,自从爷爷故去之后,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 苏老伯给苏凝留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拿,就连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財也都被她拿去用作苏老伯的身后之事了。 包袱里只装了些碎银与衣服。 若不是要维持人设,她连这包袱都不想带。 歇了一会后,眾人便决定重回落云城。 那被绑著的人早就被堵上了嘴,系在门外的树上。 苏凝刚要上马车,却见越子今支支吾吾的走了过来,苏凝见状,微微有些疑惑的偏头。 却见少年从胸前拿出了被包装精美的面纱,有些结巴道:"苏姑娘,如今江湖险恶,你生的这般貌美,这面纱你拿著用吧。" 少年脸上泛著青涩的红,宛如黄昏里最为灿烂的朝霞。 苏凝接过,遮住了那张芙蓉面:"多谢越少侠考虑周到,我向来没出过远门,倒是没那么多讲究。" 越子今伸手挠了挠头,笑道:"害,苏姑娘就別叫我越少侠了,我不过比你多走了些路,实在是称不上什么少侠。" "是啊,苏姑娘以后就叫我们的名字吧,或者叫我溪溪。" 棠溪牵著马也走了过来,"游大哥比我们都年长,你也可以叫他一声大哥,至於裴云瀲,他向来不爱说话,你就是同越子今一样叫他冰块脸我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喂!冰块脸可是我给他的爱称好吗?"越子今在一旁嘟囔道。 苏凝隱在面纱下的唇角勾了勾,"能与诸位同行是苏凝的福气,你们也別叫我姑娘姑娘的了,直接唤我苏凝便好。" 一行人互换了名字后,便准备出发。 马车並不像是苏凝前世在电视剧里那样看上去那么豪华。 只是麻雀虽小却五臟俱全,也不知是谁还铺上了软垫。 苏凝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少年肆意张扬的笑容,这般单纯的主角也只有如今这个时间才能遇见了。 她心里想著后面的剧情线。 却听得远远传来一声:"恩人……恩人……等等我!" 女子声音甜脆,但许是跑的太久,气息不稳,喘气声很明显。 游寻春轻拉了拉韁绳,马车顺势停下。 而骑马的三人也俱停了下来。 许玲儿喘著粗气,白嫩的脸颊上溢出点点汗珠。 她顾不得身体的疲累,见到骑马的三人停了下来脸上扬起笑容便迎了上去:"恩人,你们是要去落云城吗?" 她仰著头,问道那骑马的三人。 只是,虽说是三人,可到底实在期待著谁的回答,棠溪和越子今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戏謔。 裴云瀲假装没看见旁边两个损友当著他的面使眼色。 只沉默不语。 许玲儿从一开始的期待到有些尷尬,这才转向了越子今的方向。 "咳咳,姑娘你怎么追上来了?" 其实越子今本意是不想阻止裴云瀲这朵桃花的盛开,若是往常他定然要好好打趣一番。 只是如今替苏凝报仇雪耻才是主要任务,对於这被获救的姑娘追上来什么的,实在是有些麻烦。 "恩人刚刚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们呢。" 许玲儿显然是整理了一番,绿裙娇俏,衬的她那张娃娃脸愈发可爱。 此刻她满眼仰慕的望著裴云瀲,若是换个正常男子只怕定要答应了对方。 而车內的苏凝掀开车帘一角,眸中划过一丝兴味。 ……许玲儿,不就是原著里在苏家村与主角团同行之人吗? 第15章 拒绝 换句话说,苏凝现在走的就是许玲儿的路。 越子今性格不羈,又最是重情义,自从被棠溪从百草村寻回以后,一路上广交天下好友。 这个世界被划分了五个地区,南洲北麓,西越东涧,以及最中心的中上天闕。 中上天闕也是帝都所在地,被周围四个地区包围著。 自然,按照原本"苏凝"的轨跡,她也是在中上天闕遇见的翎王。 而他们日后要去的铸剑山庄,也就是棠溪的家族,就在距离中上天闕不远的西越。 至於其他江湖势力,也都被分布在各个地区。 铸剑山庄在江湖上算是正道的领头人,与之齐名的还有南洲的百花谷,西越的太行观与佛陀寺,以及东涧的罗浮水榭等等。 除了这些有名的门派,各个地方也不乏世家大族,或承恩於君上,有一方话语权,或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即使如今大厦將倾,他们也依旧能立於不败之地。 当然,有正道也就有魔门,不过他们这些年销声匿跡,几乎都藏在北麓。 只是深知剧情的苏凝自然知道,如今江湖上几乎所有的波澜都与北麓脱不了干係,而主角团自然最终也会与他们对上。 不过,最终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她可真是一无所知。 这还让她吐槽了好一阵子。 按照小七的话来说就是:"受限於苏凝本人死的太早,所以在苏凝死后的事情一概没有后续。" 就相当於,你正看小说看的津津有味,但是突然告诉你,后面的章节作者还没写出来,更糟糕的是,你就算等更新也没用,因为作者已经宣布停笔了。 所以她现在所知的剧情是不全的,待到了一年半后,她所有的事情全都要靠自己了。 为什么是一年半,因为一年半后的今天,就是苏凝被一剑穿心的日子。 小说开篇就是苏家村诡事,也算是提前埋下了"苏凝"这个恶毒女配成长轨跡的伏笔。 在原著中如今自然是没有苏凝的存在,但许玲儿却依然为裴云瀲和越子今所救,而她也是第一个陪主角团到铸剑山庄的女配,也算是裴云瀲眾多"红顏"中读者们最支持的一对。 毕竟反差冷脸冰山男x活泼开朗小太阳可是很有市场的。 不过,苏凝瞧著前方的尷尬场面,心底只觉得好笑,裴云瀲当了个甩手掌柜,倒是越子今,这位广交天下好友的"天命之人",如今竟然有些窘迫。 "姑娘,我瞧你也不像是江湖中人,定是偷跑出来的哪家小姐,听我的一句话,还是赶快回家去吧。" 越子今下了马,一手牵著韁绳,对著身前的绿衣少女说道。 许玲儿瘪了瘪嘴,偷瞄了瞄一边靠在树旁的冷峻剑客,显然是不想听了越子今的话就此离去。 她环顾一周,先是扫过棠溪,对方与她同为女子,她本想上前好生诉说一番,可对方一见了她便抽出腰间的鞭子,去威胁那些被绑在马后之人。 许玲儿面露失望,隨即看向不远处的马车,那车夫竟不是络腮鬍大汉,也不是瘦弱年迈之人,反而是个长相俊美的青年。 只是他周身气度太过淡然,让人莫名不敢上前打扰。 隨即,她把目光移到车上。 马车里是坐了什么人吗? 她回过头,越子今双手抱胸,眼神无辜的对她眨了眨,至於裴云瀲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位公子,车里是坐了女眷吗?我也是想要去落云城的,可否与你们共乘一辆马车"。说完她还特意从腰上取下荷包,想要递给游寻春。 可那青衣医者虽面色淡然,看起来好说话的样子,可他的眼神却半分没放在许玲儿身上。 只是回过首按下了苏凝的动作:"莫要掀开帘子,太过麻烦。" 闻言,车內的苏凝收回了那只还未伸出去的手。 奇怪,他怎么知晓她的动作? 本来苏凝还想掺合掺合被她蝴蝶掉的剧情,现在,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游寻春吸引了。 她可以肯定,偷偷给她放迷香的人肯定是他,只是小说里明確写了游寻春不会武。 只擅毒医,可隔了层帘子,若非习武之人,深怀內力又怎么可能知晓她在车內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苏凝弯了弯唇角。 看来,给她解锁了隱藏剧情呢。 而许玲儿显然没有察觉到游寻春的疏离,只是又上前了一步,满眼希冀的望著眼前男子。 只可惜对方却並未给她这个机会。 "驾——" 马儿步伐扬起,扫过一地灰尘,竟超过了原本骑马的三人。 棠溪见状连忙翻身上马,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身后。 而裴云瀲也不甘落后,在越子今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直接从他手中拽过那绑人的绳子骑马率先离去。 徒留越子今一脸茫然。 而许玲儿显然也没想到那看著最为面善的男子做事居然如此不留情面。 她又將视线转回留在原地的越子今身上。 可对方似是颇为气愤,翻身上鞍,手中紧拽韁绳就要疾驰而去,"喂!你个冰块脸不讲武德!还不等等小爷我!" 见对方似乎真的忘了自己,许玲儿娇俏的面容闪过一丝尷尬,可她连忙压下心中委屈,追著越子今:"公子,你等等我啊。" 越子今本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坚持。 只好坐在马背上回首喊道:"——姑娘!我们是有要事在身的,你若是想要去落云城,在前方驛站租个马车就行了!" 许玲儿眼见对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心下有些茫然。 原本收拾好的妆发因为跑的急而有些凌乱,终究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在原地狠跺了跺脚。 而追上了大部队的越子今当即就狠狠捶了一旁裴云瀲的肩膀,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好啊,你自己的烂桃花居然还要我给你收拾。" 而苏凝也適时掀开车帘一角,回首却再也望不见那绿衣少女。 "那女子既也是受害者之一,为何不一同將她捎上呢?"她小声问道。 "非也非也,苏苏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那少女衣著不凡佩剑华贵却崭新如常,可这样的人为何会孤身一人被抓来这偏僻地方?" "定然她是偷跑出来的,与这样的大小姐打交道也不知道会耽误我们多长时间。"棠溪悠哉悠哉骑著马补充道。 而裴云瀲也是轻拍了拍刚刚被越子今痛击的地方,声音冷淡:"我们处理完这件事之后便要上路,她嘴里虽是说著去落云城,可是我们办完事之后她定会想尽办法留在我们身边。" "已经有个越子今够能惹祸的了,她一人却还招摇出门,实在是愚蠢,这样的人还不知日后会有多少麻烦。" 他话音刚落,越子今就忍不住跳了出来,控诉道:"好啊!原来你们都有自己的心思,合著就我冤大头唄!" 他越想越气,从裴云瀲到棠溪再到游寻春都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只是却在路过苏凝时收起了表情。 嘴巴撅的都能掛个油瓶了。 只可惜,没人在意。 嗯……更气了。 第16章 击鼓 马车驶过泛著苔青的石板路,周边小贩叫卖之声络绎不绝,街道上偶有儿童嬉笑吵闹穿梭在人群间。 落云城如今地理位置地处南洲,可它紧邻西越,作为两个地方的交界地,城里既有南洲的精致,又不乏西越的大气风格。 路上行人也络绎不绝,有配刀的五大三粗的汉子,亦有身格高大的女子。 苏凝坐在车里饶有兴致打量著附近街景,上次她是"被迫"来的,这次倒是可以好好逛逛。 虽然街道之上江湖人士眾多,打扮奇特的也不在少数,可如他们这般招摇的却没几个,不说一行人皆是容色出眾之人,便是那马后绑的一串人也足够惹人注目。 不少百姓纷纷为之侧目,见他们是要朝著衙门的方向驶去便更为好奇了。 一时之间,倒是吸引了不少人跟在他们身后看热闹。 而被绑著的苏贵一行人,硬生生从苏家村走到落云城,脸上宛如吞了黄莲一般难看,又被周围人这样围观,连老脸都搁不住。 苏凝轻下了马车,打量著眼前威严的衙门,原剧情已经被她的蝴蝶翅膀煽动,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越子今取下放在一旁的鼓棒,拿在手里顛了顛,脸上露出一抹嫌弃之色:"这衙门莫不是个摆设,这鼓棒上面落了这么多灰,也没人来擦擦?" 而一开始跟在他们身后的吃瓜群眾们,也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这衙门前的登闻鼓可是好久都没响过了吧,看样子,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唉!你没发现这一群人都来歷不小吗?你没瞧见那中间的姑娘身上的鞭子吗?怕是大有来头啊!" "害,就算这些人有些背景又怎样,这衙门里面啊可就早烂透嘍,这些年谁家有个冤屈还来找衙门啊,我们这些老百姓还不如多攒点银子,去找那十里悬铃帮我们做主呢。" 那说话之人得到了周围所有人的认可,其中一人接著道:"是啊,要我说这江湖组织有时候倒也不比朝廷的人差。" "再不济,去寻那七星商会的人买些能报仇的东西,也比来这击鼓强啊。" 百姓的声音自然是被准备击鼓的一行人听到了,越子今虽面上不显,可握著棒尾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 苏凝自然观察到了,小说前期的越子今还抱有著对朝廷的希望,这份希望也如同他的信念一般。 可越往后,隨著少年踏入的土地越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便愈发让人心惊。 这或许也是他心態转变的一个重要原因。 "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反正这些人今日从村里一路走到现在……" 少女声音婉转,抬头望著府衙门前的牌匾,周围百姓议论纷纷的声音似是要將这座最是公正的场所贬低到尘埃中。 可她话还未说完,那少年却突然握紧手中鼓棒。 "砰——" "砰!砰!砰!" 一声巨响將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一起,隨著一声又一声,那鼓声也越来越急,力道越来越重,宛如倾盆大雨从天上洒下。 忽地,雨停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少年嘴角勾起笑意,肆意张扬。 "——我倒要看看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风吹乱他额前碎发,他声音狂妄而不羈,却让人莫名信服。 忽地,苏凝肩上一沉,回过头才发现棠溪笑著看她:"你放心,有我们在。" 她微微一愣,像是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附和著点了点头。 "衙门重地,何人在此喧闹!" 就在几人相谈瞬间,身后的朱红大门不知何时竟突然打开,为首的那人约莫三四十岁,蓄著山羊鬍,头戴官帽,眼里充满著打量。 而他身后则跟著几个衙役。 "你就是击鼓之人?" 严平看著眼前的穿的不伦不类的越子今,眼里闪过一抹蔑视。 "你可知,若是没有大冤情,你犯的可是滋事的大罪,本主簿有权將你押入大牢。" "哦?我虽没读过什么书,可也知晓这衙门应该是由知县大人主理,听这位大人刚刚自称『主簿』,我想您应该还不能將越某如何吧?" 听著越子今挑衅的声音,严平脸上青筋暴起,像是恼羞成怒般呵斥道:"你这小儿竟然胆敢在府衙门前大言不惭,来人啊!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围在周围的百姓连忙摇头,小声嘀咕道:"唉,我就说这衙门不能信。" "原本以为这些人真有几分本事,没想到居然就这样。" "害,若是真正有地位之人又何须来找衙门討公道,我看他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这严大主簿最是刻薄,这年轻人恐怕要吃苦嘍。" 就在台阶下眾人议论纷纷时,那山羊鬍男人背后的衙役尽数上前,就要將越子今拖走。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安静待在一旁的背剑少年步履如风,以手为刃,不过瞬息之间刚刚形成包围之势的衙役便被一道不容反抗的力道尽数拍回严平身旁,倒地四散。 "你……你这是殴打朝廷命官!" 严平瞪大双眼,慌忙吐出几个字,可见他从没想到今天来的这几人是个硬茬。 而他周围倒地不起的衙役甚至有些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被一掌拍了出去。 "呵……若是朝廷的人都是这样的废物,那这衙门我看也趁早不用开了。"裴云瀲冷冷道。 他素日里接触的都是江湖中人,人人都有几分內力,故而他刚刚拍出去的那几人身体虚浮,脚步无力,连最基本的身体都脆的像纸糊一般。 若是衙门的人都是这样的废物,也不怪刚刚百姓们得出如此的结论。 苏凝虽戴了面纱站在一旁,可她气度好,即使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爭执上,可依旧有人时不时望她两眼。 而就在这时,她却忽地感受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放在她身上,回首望去,人群里却无甚奇怪之处,一旁的游寻春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偏头望著她。 苏凝对其轻点了点头,並未要与他说话的意思,依旧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闹剧中。 "唉呀,冰块脸你怎么说话没轻没重的,小心主簿大人將你也打二十大板。"越子今在一旁讥讽道。 严平不欲与他们爭执,他环顾四周,终於知晓这群人不是一般的普通百姓,便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你既敲了登闻鼓,便是有事要告,那便进入公堂,隨我面见大人,他自会替你主持公道。" 越子今微微頷首,点了点那被绑起来的一行人,"喏,主簿大人,犯人我们都替你抓来了,你可千万別让我们失望啊。" 严平甩了甩袖子,刚刚被打倒的衙役已自觉將犯人接管,一行人便这么浩浩荡荡的在眾人的目送下进了公堂。 第17章 猪头知县 严平板著一张脸,面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可偏偏他不能像往日里对普通百姓那样隨意將他们驱逐打发了。 而苏贵一行人早就抖的跟个筛子似的,他们都是普通人家,素日里做多了那些昧著良心的事,本就惧怕,更別提官府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威慑力。 他此刻多么希望村长能赶紧与上头的贵人联繫,否则他们这些年做的事情败露之后,只怕命都保不住。 可惜他再如何焦急也不知晓苏有德早就化作一摊血水,再也寻不见踪跡了。 "这严主簿看著不好说话,只怕我们的事情他未必会公事公办。"苏凝扯了扯棠溪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棠溪只觉得鼻尖一阵香风拂过,温暖如春,像是春水映著梨花,让人心向神往。 "別怕,他不过是个小小主簿,便是这落云城的知县都要让我铸剑山庄三分,他纵是有心包庇也绝无可能。" 棠溪安抚了身旁的少女。 对方面纱擦过自己耳尖所带来的酥麻感觉让她心头一颤,还有靠近自己时所传来的绵软都让她呼吸微窒。 若非她知晓自己喜欢的是男子,只怕就要忍不住沉沦於此。 真是美色误人啊。 那越子今幸亏寻了面纱过来,不然只怕连她也抵挡不了这等诱惑。 棠溪出身名门,江湖上出了名的美人她也见过不少,就连她自己也相貌不俗,从前她只觉得都是红顏枯骨,可如今她倒是有些明白为何英雄偏偏醉臥美人膝了。 她又忍不住偷瞄了对方一眼,原来在绝对的美貌面前,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苏凝有心低调,而主角团一行人又俱是出眾之人,是以严平並未將她放在心上。 到了公堂之上,衙役们早已准备好,就是该主持的知县倒是还未到来。 严平回首,神色倨傲:"我已派人通知了知县大人,只是衙门久未有大案,所以大人约莫会迟一些到,诸位不介意等一会吧。" 他声音尖细,再做出如此的模样倒是无端惹人生厌,苏凝越看越觉著他长得像个老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约莫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听到內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本官听闻今日有人奏响登闻鼓,不知是何人有冤案啊。" 伴隨著声音传来,里面的人也渐渐显露了身影,嗯…… 原著里对这位朱袖朱知县的描写不多,毕竟也就是个炮灰,只是苏凝没见过,此刻也对他有些好奇。 而隨著里面之人缓缓走来,苏凝觉得这知县当真人如其名,此刻倒是有些具象化了。 见那朱知县走近后端坐堂上,肥硕的身子將太师椅塞得满满当当,三层下巴隨著他拍惊堂木的动作颤了三颤。 衙役递上卷宗时,他粗短的手指在纸页上留下油渍,那双被肉挤成细缝的眼睛却透出精光,而一旁的越子今早在对方出现之时就紧锁眉头。 他扯了一旁裴云瀲的袖子:"他身上好大的酒气。" "你还真是属狗鼻子的。" 裴云瀲丈量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苏凝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毕竟她早就知道这朱袖不是什么好人,倒是主角团的脸色倒是各有各的精彩。 待那高坐堂上的知县將卷宗看完之后首先就將目光移到了棠溪与苏凝的身上,由於苏凝蒙著脸,所以朱袖的目光首先被热烈的棠溪所吸引。 "不知姑娘有何冤情啊,再与本官细细说来啊。"朱袖那绿豆大小的眼睛色眯眯盯著棠溪看,可见刚才那捲宗他是一点没看进去。 棠溪自幼说一不二,脾气也是一等一的火爆,遇到这种无礼之徒,刚要解下腰上鞭子准备给这个猪头好好教训一顿时,却被游寻春止住了动作。 "游大哥……" 棠溪眼中不解。 而越子今不知何时已悄然挡在了苏凝身前,此刻正与她说著悄悄话:"苏苏放心,我保护你。" 说著还对她眨了眨眼。 苏苏是棠溪一开始唤的,除了游寻春,就连裴云瀲这样不善言辞之人也开始唤她苏苏,更遑论话嘮越子今了。 说来也怪,她前世的小名就叫苏苏,不仅是因为她姓苏,而是因为"山有扶苏,隰有荷华"这句诗,母亲最爱扶苏树,她的苏,是扶苏的苏。 小七唤她苏苏她不奇怪,毕竟,她就是这个小系统弄过来的,知道她的小名不足为奇,主角团唤她苏苏,她倒是觉得有些彆扭。 "呵……也不知到时候到底是谁保护谁。" 裴云瀲適时插了一句嘴,越子今翻了他一个白眼,"是是是,当然要倚靠你裴大侠了。" "哼,总有一天我也会习得绝世武功,到时候一天打你八百次你可別害怕哦。" 那抱剑少年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奉陪到底。" 苏凝在心底无奈的嘆了口气,也没说主角团这么幼稚啊。 这边越裴二人將一左一右围在苏凝身边,而那一旁的医者则罕见的拦了棠溪的活。 与那朱袖对峙著:"知县大人,在下游寻春,不知知县大人可认得此物?" 朱袖见状,只能瞧见对方从袖中掏出了一枚玉佩,他抬眼示意了一旁站著的严平,游寻春並未行礼,可对方身上的气势却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他不恭敬的行为。 严平將信將疑的从对方手中接过那枚玉佩,他一开始觉著这些人不过是些江湖中人罢了,虽说有几分实力,可对方既然选择来官府报案,那么便受制於他们。 可他瞧著对方眉眼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慌。 朱袖打量著手中这枚玉佩,入手温润,成色极佳,是块难得的好玉,可他忽地瞧见那玉佩尾端刻著寿华二字,脑中仿若突然清明起来,连带著酒气都醒了不少。 "这位公子……你,你是从何处得的这块玉佩?"朱袖忽地从椅子上起身,连语气也带著些小心。 "看来朱大人是识得这枚玉佩的来处了?" 游寻春似笑非笑,並未回答对方的问题,可如此简单的对话,却让那上首的大人面色发白。 眾人皆是一头雾水,就连一开始趾高气昂的严主簿都有些摸不著头脑:"……大人?" 可朱袖却没空理他,反而瞪了他一眼,而后又重新拿起卷宗,阅读了之后便吩咐人:"来人,將李家夫人请到朝堂上来。" 而越子今看著对方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与苏凝和裴云瀲说悄悄话:"这猪头知县是怎么了?如今居然开窍了?难道游大哥呈上去的玉佩拿捏了对方的把柄?" 越子今如今好奇死了,就连苏凝也有些好奇,毕竟原著没有的东西她也不知道。 朱袖在吩咐完成之后反而亲自下了公堂,恭恭敬敬的將那枚玉佩还给了对方,言辞间居然还有些諂媚,这可让场上眾人嘖嘖称奇。 直到李家夫人被"请"到衙门,望著上首一脸怒容的知县,和一旁看热闹的五人组,这才心头一跳。 第18章 寿华太妃 "不知大人唤我来此何事?"李夫人声音听起来颇为镇定。 她到底养尊处优了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即使公案上的知县大人脸色不虞,可她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的环顾一圈。 看著眼前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高堂之上的朱袖此刻肠子却悔青了。 可面对游寻春那平淡的目光,他心下一狠,抬手將卷案递给一旁的严平:"有人状告你违背朝廷律法,私修古墓,还威逼活人陪葬,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而在朱袖说完,一旁拿著案卷的严平却眉头一紧,顾及公堂之上,却还是將那写满罪证的纸张交给了李夫人。 落云城这些大户人家素日里做的那些事,无外乎有官府替他们保驾护航,所以当官府的人说要请他去衙门的时候,李夫人便预感不妙。 可她没想到这朱袖竟说翻脸就翻脸,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將此事戳穿开来。 那张纸的她並没有看,反而將纸张攥进手心,而后与一旁的游寻春一行人对峙:"你们就是报案人?" 由於苏凝被越子今挡住,她一开始並未看到她,所以直到苏凝站出来诉说自己的冤屈之时,她仍旧不可置信,眼前这个带著面纱但气质脱俗之人是昨夜那个貌若无盐的丫头。 由於苏凝作为受害者本人,加之苏贵一行人早已招供,这桩案子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砰——" "大胆李氏!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有何狡辩?" 这朱袖也不知是怎的,似乎急急忙忙的想要给李氏定罪。 苏凝望著游寻春的背影,这游大夫莫非还有连朱袖都惧怕的身份? 李夫人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人证物证?这人不过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而那苏贵他们定是被他们威逼利诱才胡乱招供。" "这所谓的证据,说不定也是他们偽造的。" 她扫视一圈公堂,扬起下巴,"我李家在落云城经营多年,向来奉公守法,这苏家村都是些下等人,我李家又怎会和他们扯上关係?知县大人,您可不能仅凭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就给我定罪。" 越子今简直快要被这妇人给气笑了,讥讽道:"我说大娘,我昨夜可是亲手將你儿子的棺材扒开救的苏苏,你修建的那墓可是跑不了的铁证,你如今在狡辩又有何意?" 李夫人看著眼前满眼讥讽的越子今,忽地尖声叫道:"你这个黄口小儿,你刚刚说什么?你竟敢破坏我儿的墓!" 李夫人突然暴起,倒让越子今嚇了一跳,对方不管不顾的衝过来,眼瞧著就要撞到越子今,一节鞭子却突然缠住对方的腰,遏制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棠溪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我说知县大人,你们这的衙役都是干什么吃的,公堂之上,居然还拦不住一个小小妇人。" 棠溪三两下將对方缠住,而后才交给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衙役。 朱袖再次不经意间与游寻春对视到。 朱袖:"!" "啪——"又是一记惊堂木。 "大胆李氏,竟然在公堂之上暴起伤人,来人,给我拖下去,押进大牢!" 衙役们不敢有所推脱,连忙將对方嘴堵住,慌忙拖了下去。 待到场上重新归於平静之时,朱袖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诸位放心,这件案子本官一定会慎重审理,给这位苏姑娘一个交代。" 他的话虽然是对著苏凝说,可在场诸位都清楚,他看的是游寻春的面子。 "既如此,这些年城中仍有不少如李家这样的案子,还望大人也一併处理了,我们仍会在城中多留些时日,希望届时可以看到这整个事件的结果。"游寻春淡淡道。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可却让朱袖无形间压力陡增。 连忙说道:"是是是,本官一定竭尽全力儘快办妥这桩案子,一定给先生一个满意的答覆。" 待一行人从衙门出来之后,却发现围观的百姓个个欢呼雀跃,声称他们是落云城的大恩人。 那李家主母刚刚被拖下去的样子可让他们出了好一口恶气,更有甚者,还亲切的拉他们回家里吃饭。 人一多,便有些拥挤,苏凝只感觉有一双手趁乱摸了一下她的腰,可她左边是棠溪,对方正竭力抵挡著百姓的热情。 右边是越子今,对方倒是大笑著,毫不吝嗇的接受著百姓的热情。 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如此倒让她有些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哎呦喂,没想到这落云城的百姓还挺纯真的嘛。"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突围出来回了客栈,越子今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率先给苏凝倒了杯茶水,接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裴云瀲將剑放在桌上,也嘆了一口气:"看来这李家这些年做了不少欺男霸女之事,竟然令百姓如此厌恶。" 倒是棠溪直入主题,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游寻春:"游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那玉佩是何物,竟然能让那猪头知县这么听话?" 见状,苏凝也抬起头望著那青袍医者。 看著四双眼睛疑惑的模样,游寻春也知晓这一路上他们定然是憋坏了,便將那玉佩拿出。 四人望著那桌上玉佩,倒是苏凝率先发现那角落刻著的寿华二字:"莫非这寿华有何寓意?" 棠溪看著那字,只觉得寿华二字有些耳熟,忽然脑中灵光一动,激动道:"是寿华太妃!当今翎王的亲生母亲!" 不同於棠溪的激动,裴云瀲听到翎王二字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苏凝在一旁默默记下。 其中估计最疑惑的要数越子今了,他將那玉佩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寿华太妃很厉害吗?" 其实不怪越子今不知道,要说苏凝也是知晓了剧情才明白过来,厉害的不是寿华太妃,而是她是翎王的亲生母亲。 翎王,原主最粗的一根金大腿。 当今小皇帝的叔叔,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於小皇帝都要听从他的意见。 虽说如今朝廷腐败不堪,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翎王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不怪那朱袖一看到玉佩就要与李家分道扬鑣。 毕竟他是官,纵然这落云城中有再多的金银財宝都落到了他的口袋里,可若是他犯的错被翎王知晓,那他丟的就命。 "本官告诉你,立刻將这些年落云城中所有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通通彻查清楚,还有那李家墓,赶紧带人去推平!"朱袖坐在上首大发雷霆。 严平也没想到,对方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夫,竟然能和朝中的翎王有所牵扯。 落云城也算是南洲较为富庶的城池,这些年他们仗著与朝中距离远,在落云与商人勾结,做了不少敛財的事情。 而今,陡然见到有关翎王的东西,可不就让他们嚇破了胆,毕竟,翎王是谁? 那可是能止小儿则啼的存在,若是让翎王知晓他做的事情,只怕对方稍微皱一皱眉,自己就身首异处了。 严平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便赶紧吩咐人去做事,又想起今日他对那五人的態度,此刻只盼望著对方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第19章 丟了珠花 "苏苏,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准备要出发了。" 棠溪叩了叩门。 不多时,便瞧见房门从內打开,率先踏出的是一双精致小巧的绣鞋,而后便是鹅黄色的裙摆,上面绣著桂花纹样。 及腰的长髮只梳了一个简单的髮髻,余下便用髮带束著,一双美眸巧笑倩兮,便让人移不开眼。 苏凝上前亲昵的挽住对方的手臂:"溪溪,听说我们下一个地方是青云,我还从未去过呢。" 二人边说话边下了楼。 "是啊,百花谷便在青云,那里山清水秀,谷內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我们到时会路过那里,正好可以游览谷內风光,你保准喜欢。" 棠溪嗅著对方发间的清香,只觉得这几日是自己最幸福的日子。 自从游大哥的玉佩给了那猪头知县一个下马威之后,对方果然不敢耍什么小心眼,他们留在落云的这几天,日日都能看到衙役在各处抓人。 而这几日,除了想要看看那猪头知县的动作,她也和苏凝快將这落云城都逛遍了。 二人的感情也迅速升温,这可让那个越子今给气坏了,哈哈。 裴云瀲还亲自去看了城外的李家古墓,果然被人推平了,就是有一点,苏有德和他儿子跑了。 不过,他们实在是要赶路,所以即使苏有德跑了,他们也没时间一个一个找,只能今日便出发。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远远的,便听见越子今哀嚎的声音,苏凝挽著棠溪走近,发现桌子上已经上好了早饭,裴云瀲坐姿端正如松柏,正不紧不慢的用著粥。 一旁的越子今倒是无精打采,像是一株被晒蔫了的草,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 棠溪拿了一张饼咬了一口没好气道:"一大早上的,你要死啊,牙疼就去找游大哥给你治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苏凝坐在裴云瀲的对面,对他微微一笑,霎时间,少年的耳尖便瞬间熟透,他低著头,眼尾垂著,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眸中情绪,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埋进碗里。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我的蒙汗药怎么可能让对方跑了呢。" 他从前在村子里用的得心应手,就连一些江湖中人也被他迷晕过。 越子今百思不得其解,苏有德身为主谋,第一个砍头的便是他,可这几日衙门的衙役都快將苏家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对方。 还有对方的两个儿子,像是人间蒸发了般,怎么也找不到。 越子今有些自责的看向苏凝。 "我就说你迟早有一天会翻车,你那点小伎俩在江湖中根本就不够看,但是我没想到你翻的这么快,连一个老头都看不住。" 棠溪咽下手中的饼,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 而唯一知晓內情的苏凝此刻正憋的难受,偏偏小七如今还在休眠状態。 "苏……苏苏,你今日怎么没戴珠花?" 一旁的裴云瀲为了让自己显得放鬆点,隨意提了个问题,声音里还有些不自在。 而这也將棠溪和越子今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棠溪这才注意到对方如云般的髮髻上只插了一根素簪。 "对啊苏苏,你前些日子那朵茉莉珠花怎么没戴上?"棠溪从小为了练武方便,每每都是用髮带將头髮隨意绑起。 所以她对苏凝头上的那朵珠花记得很深,因为做工精巧而且从初遇苏凝时对方就戴著,后来得知那是苏老伯给孙女做的。 倒是越子今將头伸到裴云瀲脸颊旁,打量著他的神情,见对方神色如常,隨后才慢悠悠的哼了一声:"闷骚,连小姑娘戴了哪些首饰都能注意到。" 裴云瀲:"……" 好想把这货打死。 苏凝摸了摸头上光禿禿的髮髻,嘆了一口气:"许是那日从衙门回来时路上太过拥挤不小心被挤掉了吧。" "啊,那太可惜了。" 棠溪知晓那珠花对苏凝应是意义非凡的,此时听到掉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安慰道:"没事,珠花掉了我们可以再买,青云城可比落云繁华多了,到时候好看的首饰肯定更多。" 苏凝依旧乖巧的模样,点了点头,让人看不清她真实情绪。 眾人都纷纷没有说话,默默吃著早膳。 苏凝用著粥,心里倒是没有多大情绪,或许对原主来说意义非凡吧,可对现在的苏凝来说,她连苏老伯的面都没见过,又何来感情?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更好的得到主角团的信任罢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一行人用完了餐后,苏凝这才发现有人迟迟未来。 "游大哥呢?" 见她提问,棠溪猛的拍了下脑袋,"哎呀,忘记和你说了,游大哥说今日结案,他要去盯著那个猪头知县,让我们先上路,待到午时在城外驛站匯合。" 听到结案,黄衣少女的脸上显然露出了开心的神色,"如此,这落云城以后便再也不会有女子无声无息的丧失了生命,真好。" 话落,她又望著眼前的三人:"遇见你们,真好。" 少女不笑时便已然是绝色,可当她发自內心的笑起来时,便让人觉得百花香了满园,恨不得將那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只愿搏美人一笑。 即使天天看著苏凝这张脸,三人还是忍不住晃了神,然后俱笑了起来。 越子今:"害,是你能加入我们真好。" 棠溪:"苏苏你如今与我们同行,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行侠仗义的时候。" 裴云瀲:"平不平之事,本就是职责。" 一行四人这边其乐融融,苏凝上了马车,越子今驾车,棠溪也放弃了骑马,同苏凝一同坐了马车,三人说说笑笑,裴云瀲则坐在马上在前方开路。 而府衙之上,青衣男子坐在一旁,神色淡然,倒是一旁穿著官服的朱袖在一旁战战兢兢,时不时还抹了抹头上的汗,此刻他是万万不敢得罪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 "您是说,翎王殿下要派人接替我的职位?"朱袖抹了抹脑门上的汗。 "怎么,知县大人是觉得这惩罚太重了吗?" 男子只略微抬眼,便让对方打了个寒颤,"不不不,您误会我了,我犯下了如此大错,这等惩罚已经是殿下对我恩重如山了。" 朱袖连忙摆手。 显然青衣男子並不想与对方多费口舌,在看过这件案件的结案书之后,便径直离开了公堂。 严平在外面目送对方离去之后,这才进了里屋,便瞧见那肥硕的身躯正哆哆嗦嗦的坐在椅子上。 "大人,何必要看一个江湖白衣的脸色,纵然对方有寿华太妃的物品又如何?说不定对方根本就不认识翎王殿下。" 严平自认为是对方的心腹,可这话却遭了对方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你这个东西,尽会出些餿主意,本官到底是个知县,上头也是有些人的。" 他环顾四周,悄悄道:"我昨夜就收到朝中大人的飞鸽传书,这才得知那玉佩乃是翎王寻了上好的玉壁亲自雕琢送给太妃的!" "大人千叮嚀万嘱咐万万不可惹怒拥有此玉佩之人!" 朱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万万没想到他瀟洒了这么些年会栽在一个江湖人手上。 严平在一旁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白衣居然有如此靠山,此刻他也察觉出这一案终归是他们的宿命了…… 第20章 盗圣 昏暗的牢房中,只点了几盏蜡烛用作照明,空气中隱约能闻到血腥混著土腥气,安静的空间里似乎有悉悉索索的虫子在爬来爬去。 靠里的那间牢房里坐了个妇人,她与这牢中其他人俱不相同,镇定过了头。 "啪嗒——" 锁开了,李氏抬眼看去,却见是那害她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登门,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怒意。 "你们这些贪官,这些年我李家不知给了你们多少银子,可到头来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如今你们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朱袖看著眼前的疯婆子,冷哼了一声:"李氏,我们这些年做的不过是双向的买卖,你给本官银钱,本官给你们庇护。" "可若不是你非要给你那废物儿子修墓,本官又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朱袖几尽目眥欲裂,若非这个女人做的事情被发现,他如今还在好好的当他的知县。 "呵……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无能,一个官,居然被民欺到头上。"李氏嗤笑道。 可就在朱袖想要反驳回去时,严平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悄声道:"不好了大人,苏家村起火了!" 原本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语气慌乱,头上不知何时还出了薄汗。 "你说什么!那人呢?" "全村上下,无一人生还……" 砰—— 一记重锤像是狠狠的砸在他头上,他此刻顾不得与李氏掰扯,连忙拉了严平出去:"快,快走!" "可是前来接替您职位的大人还没来呢。" 严平有些迟疑,苏家村的村民犯的罪有轻有重,重的如苏贵那般要被问斩,而轻的也不过是在脸上刺字,不需要被关在牢里。 可是为何就这么巧合,那游寻春前脚刚走,后脚苏家村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的乾乾净净。 咕嘟一声,朱袖艰涩的咽了咽唾沫,对著严平吩咐道:"你快去收拾行李,我们现在就逃。" "是,我这就去。" 而牢中的李氏看著昏暗的牢房,终究是痴痴的笑了出来:"儿子,娘来陪你了……" 只可惜,这一切发生的事情都与苏凝一行人无关。 她此刻正与主角团游山玩水,所以自然也就不知晓在他们离开落云城之后,落云的知县与主簿携財物潜逃,可在路上却遇到山匪截杀,曝尸荒野。 而落云但凡牵扯到这些事的大家族也俱都惨死在牢房中,后来新上任的知县在知晓这些情况之后闭口不言,反正这些人本就是將死之人。 "青云城果然气势磅礴。"苏凝掀开了车帘望著眼前的城门上雕刻的青云二字,字体雄厚,確实与落云不一样。 赶了两日的路,总归是到了青云。 一行人进城后准备先寻客栈,毕竟百花谷就坐落在青云,棠溪要亲自拜访並送上武林大会的请帖,所以一行人要在青云逗留两日。 苏凝戴著惟帽,长长的白色纱帘遮住了她的容貌,也隔绝了许多视线,盖因这两日在路上时常有不长眼的人前来骚扰,若是没什么本事的,便由越子今一张嘴將对方骂的体无完肤。 若是想要用强的,则喜提三人组的混合三打,游寻春与苏凝在一旁观战。 所以面纱便被帷帽取代。 倒是棠溪有些遗憾,还承诺说回了铸剑山庄便可將苏凝的面貌显露於人前,不用再像现在这般遮掩。 一行人到了客栈,先上楼放了行李,而后才到大堂用午饭。 越子今是个閒不住的,待到苏凝和棠溪下来时,便瞧见他正拉著店小二在说著什么。 越子今:"你们青云城最近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店小二想了想,拍了拍脑袋:"哎呦,有趣的事情倒是还真有一件。" "不知公子可曾听过盗圣之名?我听说啊,咱们青云城知府大人手里最近得了一件宝物,可那宝物据说已经被盗圣给盯上了,所以知府大人最近招了不少江湖高手,就想著一举將他给拿下呢。" "哦?盗圣,这人我倒是没听过,他很有名吗?" 越子今来了兴趣,叼了粒花生米在嘴里嚼。 店小二也打开了话匣子:"可不是嘛,这盗圣自从闻名以来可从未有过失手。"他看了看周围,隨后对越子今小声道:"我估摸著啊,我们知府这件宝贝怕是保不住嘍。" "小二,来壶好酒!" 不远处有別的客人招呼,店小二连忙赶去:"哎,来嘍!" 苏凝和棠溪在越子今身旁坐下,刚刚说话间,裴云瀲和游寻春也坐了下来。 而越子今显然还在回味刚刚的话题,隨即眼神亮亮的看向棠溪:"小二刚刚说的盗圣你听说过吗?他真有那么厉害,从未失手过?" 棠溪白了他一眼,倒是裴云瀲解释了起来:"我倒是听说过一二,据说没人见过这位盗圣的真容,不过自从他盗宝以来从未失手过倒是真的。" 而棠溪显然就看不惯了,"嗤,说什么盗圣这个好听的名字,不过就是个贼罢了。" 而熟知剧情的苏凝倒是知晓第二个剧情点来了。 主角团在青云识破了盗圣的真面目,也间接的与他结下了梁子,不过越子今却一心想和他交朋友。 果然,就在棠溪话刚说出口时便遭到了越子今的反驳:"他既然能有盗圣之名想来定不是那些普通的盗贼,说不定他有一颗侠义心肠呢?" "我倒是想和这样的人物认识一下。" 看著桌上之人都对这位盗圣有些爭论,游寻春也开了口:"月黑风高星夜来,盗宝偷香胆气开,正邪难辨真模样,圣名传遍九城台。" "这位盗圣可並非你想像的那般具有侠义心肠,相反,他做事全凭本心好恶,亦真亦邪,越小友最好不要对他太感兴趣。" 听到游寻春都这么说了,越子今瘪了瘪嘴,只好化悲痛於食慾,含泪乾了三大碗。 倒是苏凝提了个问题:"那这位盗圣叫什么?" 游寻春看了她一眼,隨后说道:"喻星来。" "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有可能是平平无奇的贩夫走卒,有可能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也有可能是知天命白髮老叟。" "不出意外,这青云城的宝贝应当还是会被他收入囊中。" 深知剧情的苏凝知晓,因为喻星来的易容术千变万化,所以没人知晓他真正的样子到底是什么,而喻星来前期出场的戏份並不多。 所以就连苏凝也不清楚对方到底长什么模样,估摸著,对方应该是原著中苏凝死后才会露出真正的模样。 第21章 绑架 苏凝再一睁眼之时,眼前不是客栈的浅色床幔,而是马车的车顶,旁边依稀还能听见鸟的叫声和羊的咩咩声。 苏凝:"?" 不是,我的床呢? 她看著被绑起来的手脚,这才意识到,她在主角团身边被人绑架了。 而昨夜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一双有些眼熟的眼睛。 她正想著到底会是谁绑架了她,就在这时,车帘被人从门外掀开,眼前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很年轻,只是生的一张路人脸,只那双眼睛格外的亮。 "是你!"苏凝惊呼出声。 事情还要从昨天说起,昨天中午吃完饭后,棠溪约著苏凝准备逛一逛青云城,百花谷在城外,他们刚到青云,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进了百花谷估计也没时间逛青云城了,除了游寻春,四人都准备出去看看。 自从苏凝丟了珠花之后,棠溪就致力於给苏凝买各种首饰,毕竟大美人怎么能没有华丽的首饰衬托呢? 当然,苏凝本人自然也是十分乐意,她都有了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了,怎么可能不好好打扮自己。 於是两人一拍即合,別看棠溪自己不打扮,可她对於装扮苏凝这件事却十分上心,即使没到青云,路上那些小摊二人都能逛出花来。 就连裴云瀲和越子今都不由得佩服对方,棠大小姐实在是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衡量,女生在买东西这件事上,真是难得的执著。 虽然越子今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两个人能对那些胭脂顏色说的头头是道,在他看来不都是一个顏色吗? 至於游寻春,他倒是十分满意如今的状况,苏凝来了之后,棠溪也不烦他了,甚好。 所以昨日二人准备去青云的首饰铺看看,向店小二打听了青云城最受欢迎的首饰店后,二人就准备出发,本来越子今是想去探听那喻星来的消息。 只可惜裴云瀲只一声不吭的跟在苏凝与棠溪身后,搞的越子今也放弃了喻星来,毕竟裴云瀲这廝实在是狡猾,他可不想待三人回来之后有说有笑他却插不上话。 於是一行四人便这样上了路。 姑娘们在挑选首饰,他们两个大男人便在对门的食肆中吃茶点,只是回去路上却发生了一起事件。 他们正巧在回程路上路过一家书铺,而苏凝刚走到半路,一个书生便忽然被人扔了出来,不巧,刚好落在在苏凝的脚边,这下,就算是她想走也不得不將那书生扶了起来。 越子今先行询问了情况,原来是书生家庭贫苦,买不起书,日日来书店借读,只是却被他同窗欺负,越子今自然嫉恶如仇,当即就將同窗揍了一番。 而棠溪感慨对方读书不易,便买下了书生所读的书。 至於苏凝,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恰好將对方扶了起来罢了。 苏凝望著眼前的书生,冷静道:"你究竟是何人?一个书生不可能將我从客栈悄无声息的带出。" 喻星来望著眼前故作镇定的美人,勾唇一笑:"真可爱。" 即使昨夜已然近距离见过这张美人面,可昏睡之时的姿態又如何能与眼前鲜活生动的模样相提並论? 苏凝眼见对方並未回答自己的问题,此刻也只能尽力与对方周旋,她虽有小七给的保命武器,可如今她手脚被绑住,到底不能对他如何。 "你是谁?我自问並不认识阁下,昨日也只见了一面,阁下挟持我究竟要干什么?" 苏凝背靠马车,已然退无可退,只能小心与对方远离。 看著对方戒备的模样,喻星来反倒欺身而上,苏凝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只好闭著眼睛將手挡在面前。 嘴里还恐嚇对方:"你……你別乱来啊,我朋友武功可是很高的,你现在最好还是將我放了,我……我可以让他们对你手下留情。" 少女声音绵软清灵,可她不知晓,她如今这副模样才最能勾起男人心中的慾念。 乌髮凌乱,肤白胜雪,眼尾一抹红似三月桃花般艷丽,无端想要让人在她身上留下些印记。 喻星来压下心中的旖旎,隨即在对方耳畔轻吐:"是嘛?可是在我將你劫走之时,他们可睡的像死猪一样。" 对方並未对她做什么,在说完话后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只感觉头上好像被对方插了什么东西,她仔细摸去將它拿了下来,竟是那朵她以为那朵被丟了的珠花! 思绪好似豁然开朗。 在落云城感觉到的视线,腰上的触感,此刻全都指向了眼前之人,"是你!你偷了我的珠花,还早在落云城就跟踪了我们!" 啪啪啪—— 喻星来给对方鼓了个掌,"聪明,苏姑娘一介柔弱女子,竟然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真是聪明,不过,我要改正一下,我是只跟踪了你哦。"他在"你"字上加重了语气。 当然,喻星来轻功卓绝,若非他有意露出破绽,苏凝又怎么可能真的察觉到他的存在。 "我自问不认识你,更遑论得罪过你,你將我绑来到底要干什么?" 听著对方玩笑话的语气,又看著对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苏凝心中止不住的火气。 "干什么?"喻星来托著腮,笑道:"盗宝偷香,我这人最爱的便是奇珍异宝,不过,姑娘却是我第一位偷的香。" "你就是喻星来!"苏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平平无奇之人,便是越子今一直想要结交的盗圣。 她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喻星来便是因为,喻星来按照原著剧情,第一次露面不是应该在青云城的知府家中的藏宝阁吗? 若是小七还在,她定要好好教训它一顿,什么破原著,这都不按剧情走。 "哦?没想到姑娘竟然听过我的名字,这倒是让我心生欢喜。" 他嘴角上扬,倒像是真是因为苏凝知晓他的名字而高兴。 "哼,我只听闻盗圣盗的都是世上罕见的宝物,没想到居然还做起了採花贼的勾当,当真是辱没了你盗圣的名头。" 苏凝实在是气愤,这喻星来做事全凭本心好恶,並非正派人士,落到他手上,也不知对方究竟要对自己做什么。 听著少女的嘲讽,这人却只是摇了摇头淡淡道:"非也非也,我又没对姑娘做什么,怎么就成了採花贼?" "况且,盗圣盗得天下宝物,姑娘若非珍宝,盗圣又怎么连那南海夜光珠都放弃了呢?" 苏凝不想与他爭论,或者说,她此刻连理都不想理他。 她只想著主角团到底什么时候能来救她。 第22章 惹火 苏凝看著男子的侧脸,对方靠在车门旁,眼神紧闭,似是睡著了。 游寻春昨日才说过喻星来精通易容术,故他这副样子定然不是他原本的样貌。 只是苏凝却忍不住在心中默默腹誹,这喻星来的审美当真不怎么样,易容也不易好看点。 看惯了主角团的高顏值,他这副模样当真有点丑到她了。 眼见对方气息平稳,苏凝便小心翼翼的解开被绑上的手腕,只是还未有什么动作,马车里却冷不丁的响起男子的声音。 "姑娘莫要轻举妄动,到了盗圣手上的东西,可从来没有丟过的。" "姑娘自然也不例外。"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满眼兴味的瞧著苏凝的动作。 喻星来摆明了就是戏耍自己,反正到现在对方也没对自己做什么,苏凝索性破罐子破摔,眼一闭,靠在车后。 "呵……都说盗圣易容术精妙绝伦,只是在我看来却是粗糙不堪,难以入目。" 意思就是,你丑到我了。 喻星来也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性情,愣了一下后,隨即反应了过来,闷笑一声:"原来姑娘嫌我这张面容丑,我盗宝多年,从无失手。" "姑娘难道不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愈是平平无奇,才最容易掩人耳目吗?" "若是人人都像姑娘这般,估摸著我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苏凝仍然不想理他,偏过头去,闭著眼。 喻星来似是有些无奈,不过对於他心爱的宝物,他总是有些耐心的。 "姑娘,不知我这张脸你可还满意?"苏凝没瞧见的是,对方不过拿衣袖遮了遮脸,一张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脸面便出现在了男子脸上。 喻星来说完,好像真要苏凝好好瞧瞧他的脸,便凑近了些,苏凝第一次接触喻星来,本就好奇易容术,加之她倒是想要看看对方那里还有什么脸皮。 於是睁开眼便下意识的回头,只是喻星来轻功卓绝,即使在这小小的马车內,也从没发出一点声音。 下一秒,当她鼻尖擦过对方面颊之时,倒是让她嚇了一跳。 恰好这时,马车的軲轆好像撞上了什么石头,车內顛簸不平,苏凝本就被喻星来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 她又被绑著,手不能撑著马车,只好下意识抓住眼前男子的衣领。 "啊——"她闭上眼睛下意识的尖叫。 喻星来只感觉鼻尖掠过一丝馨香,下一瞬便被少女扑了个满怀。 咚。 马车很快便恢復平稳,只是车內空间狭小,喻星来下意识的便揽住了少女细软的腰肢,而他的头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撞上了车壁。 苏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撞懵了,呆呆的靠在男子的胸膛上,甚至於,她能清晰的听到对方胸腔內传来的心跳声。 "苏姑娘……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便投怀送抱。" 上方传来男子的声音,只是莫名有些沙哑。 苏凝感受到身下之人愈发攀升的温度,此刻也不禁有些红了脸,二人的姿势格外曖昧,她的腿被对方圈住,脸颊靠在对方的胸膛之上,被绑著的手则是被压在了身下。 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似乎有些灼热,苏凝只想赶紧拉远二人的距离,只是她如今没有借力点,只好用手按在对方身上想要起身。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马车不知又撞到了什么,又是一阵顛簸,她本就没稳住身形,这下便又跌入了对方的怀中。 "嗯……"只听得男子喉间传来一阵闷哼,而后便就有些咬牙切齿:"苏姑娘莫非这么小气,故意报復在下不成?" 听到这话,苏凝也有些来气,本就是对方將自己绑来的,这马车又不受她控制,况且,若非他將自己手脚绑著,她又怎会稳不住身子? 於是她顾不上刚才升起的旖旎氛围,借著对方的身子往上爬,便瞧见对方衣领上露出的脖颈,她下意识的便咬了上去,她这一咬可下了十足的狠劲。 只是喻星来终究是习武之人有內力护身,纵使她用尽了全力,却也只在对方脖子上留下了小小的齿痕,连皮都没咬破。 而此刻被压在身下的男子只觉得全身都不对劲,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方在他身上到处点火,他若是还能忍便要人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於是苏凝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人狠狠錮起,天旋地转间,她就变成了被压在身下的那一方,对方的髮丝垂落在她耳边,此时她也终於看清了对方新换的这张脸。 与他的声音一样,格外年轻,五官精致立体,眸子像是琥珀一样透亮,睫毛很长,唇瓣透著淡粉色,像是那新开的樱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称得上是一句美少年。 只是此刻他像是在忍耐著什么,眼尾洇出一抹嫣红,衬的眼尾那颗小痣愈发动人。 "你……你要干什么。"苏凝乾巴巴的吐出这句话。 而在喻星来眼中,苏凝乌髮凌乱,眼瞳因为慌乱而瞪圆,细腻的肌肤上因为紧张而染上淡淡的粉色,真是一朵可怜的花儿。 "姑娘觉得我应该干什么呢?" 少年眸色一黑,头刚往下低了一点,却见少女因为害怕下意识的紧闭了双眼,他这才想起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只是…… 苏凝只感觉自己脖颈处传来一阵濡湿的触感,比起苏凝下了十足的狠劲不同,喻星来的动作可谓是温柔到了极致。 他只一点点的舔舐,而后轻轻的在那脆弱的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跡。 "苏姑娘,我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少年低哑的嗓音在苏凝的耳畔响起,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私语,温热的呼吸声夹杂著微弱的喘息声拂过苏凝的耳尖。 就在她以为对方还要干些什么时,苏凝只觉得身上一轻,隨后车帘好似被人掀开,那人走了出去。 整个马车只余她一人,她睁开眼,摸了摸刚才被喻星来轻咬过的地方,神色不明。 第23章 影阁杀手 案桌前的三人沉默不语,连平日里最活跃的越子今都脸色难看,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在一旁查验的游寻春开了口:"你们中了南柯梦,所以在苏凝被带走时你们才会无知无觉。" "嘭!"木桌发出沉闷的巨响,棠溪指尖都被掐得泛白。 "究竟是谁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苏苏?" 而裴云瀲虽没有如棠溪一般发火,只脸上的神色愈发冰冷,那握在手中的剑仿佛下一秒就要出鞘。 游寻春倒是比他们都冷静一些,沉吟片刻道:"你们昨日可有接触过什么人,我在你们三人的衣服上都发现了南柯梦的粉末。" "棠溪和裴云瀲的武功也算是年轻一辈的翘楚,能给你们下药,却不被你们发现的人必定极善隱匿功夫。" "那这南柯梦呢?江湖上有哪些人都会用它?"越子今问道。 "南柯梦对人並无害处,但有一点,只要接触到它的人,无论打坐还是休息,必定神思昏沉,无法及时感知外界信息。" "南柯梦並不特殊,但也不是那么常见,一般的无名小卒根本不可能使用它来对付人,只怕对方劫走苏凝意图早有。" 想到这,游寻春眉心一跳,只怕对方早就盯上他们一伙,他旧伤未愈,对方若有心隱藏,凭藉著能悄无声息的给棠溪他们下南柯梦的功夫,他察觉不到也正常。 只是又有谁,这么大张旗鼓,只为劫走一个孤女? 想起对方的容貌,游寻春却也心下瞭然,若是这样,那苏凝的安全应暂时不用担心。 而就在游寻春思考之时,一旁三人想起昨日的遭遇,將目標定在了昨日那个书生身上。 越子今:"既然棠溪说在首饰铺並未接触过其他人,那就只能是昨日经过书铺时遇到的那个书生。" 棠溪:"是了,你说的有道理,因为我昨日还给那书生买了书,可今日脑海中关於他的容貌印象却有几分想不起来。" 而裴云瀲最是直接,拿起剑便要出门,"何必在这揣测,既有了目標,直接去寻那书铺老板,还有昨日你打的那些人,若他的身份真是假的定然留有痕跡。" 而棠溪和越子今也不甘示弱,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游寻春倒还坐在原地,也是不巧,他昨夜在房中打坐,虽並未中南柯梦,可运转体內功法本就耗费心神,所以苏凝被人带走,他竟没第一时间察觉。 而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江湖上屈指可数,而他熟识的那些人却也不可能在青云城。 那就只能是近年在江湖声名鹊起的盗圣——喻星来。 …… 苏凝自然知道主角团不会坐以待毙,但她不清楚的是,这喻星来手段极其狡诈,他做了个假身份,自然留了一些痕跡,可惜这痕跡是错误的。 主角团按照他给的错误痕跡一开始的方向便错了,硬生生耽搁了一日,也让她在路上留下的標记晚一日被找到。 经过刚刚马车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对方並没有再进来过。 只是路程总有终点,即使她见对方,也不得不在到达目的地后下了车 。 对方掀开车帘,替她解了脚上的束缚,她也只能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车。 她不清楚这里是哪里,只是应当出了青云城的范围。 周围树木葱葱,不远处还能望见山峰的稜角,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瀑布的迴响,入目的是则一座小木屋。 这是给她带到大山里来了? 木屋外围了一圈篱笆,比苏家村的那座房子小一点,倒像是有什么人隱居在此一样。 眼见对方径直走了进去,她也只好跟在对方身后。 推开房门,里面倒並不如苏凝想的那般灰尘扑扑的样子,反而像是经常有人居住,打扫的乾乾净净,生活用品倒也齐全。 "你將我带到此处做什么?"苏凝望著对方的背影问道。 少年此刻正在院中烧水煮茶,他动作嫻熟,好像不是那个在江湖上来去自如的盗圣,倒像是个过日子的普通人。 这屋子一看就是对方的住所,只是与她想像中的略有差別,她想像中的盗圣醉臥花丛中,不知千金为何物之人。 毕竟对方显然不缺钱。 可一间木屋,连个下人都没有,倒让她看不懂此人。 不多时,茶煮好了,他招呼著苏凝坐下,一边给对方斟茶一边说道:"我们会在此地暂住几日,期间我有可能会不在,苏姑娘应当不会逃跑吧?" 他將茶水递到苏凝面前,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透著淡淡的金色,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对方。 "呵……你將我带到这鸟不拉屎之地,我便是想跑也找不到路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沿路偷偷做了標记,只要对方一走,她就顺著標记返回青云城。 "呵呵……这林子中可有不少豺狼虎豹,若你离开了这座屋子,而我又恰好不在,苏姑娘这条鲜活的生命可就此香消玉殞了。" 说完,他便从怀中掏出几粒珍珠放在桌上。 剩下的话他没说,苏凝看著那珍珠,心下一沉,那是她昨日与棠溪在首饰铺新买的珠釵上的珍珠。 知道自己的標记被对方识破,她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而后没好气道:"你將我手绑著,我又如何喝茶?" 看著对方被自己戳破时气愤却又无奈的模样,喻星来觉著好玩,"苏姑娘便乖乖待上几日,待我处理完了事情,你想去哪便去哪,便是帝都也无不可。" 將对方鬆绑过后,苏凝无处发泄,只好將那茶一饮而尽,入口回甘,倒是好茶。 "那你要去办什么事情?" 苏凝本想问问对方,毕竟她对这喻星来一无所知,当然她也没指望他回答他。 只是喻星来確实反覆无常,她以为不会回答的问题他却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不过是处理几个影阁的小杀手罢了,这些人实在是烦人,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將姑娘安置在这?" "影阁是什么?" 她不动声色的探问著。 原主自然不知道,可是拥有原著剧情的苏凝却知道。 十里悬铃作为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自然有其运行的规律。 创立十里悬铃之人被称为铃主,掌三阁。分別为风阁,影阁,月阁。 风阁收集江湖大小消息,影阁训练杀手负责暗杀,月阁主文字传递情报。 这也是为什么,十里悬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24章 酒酿圆子 "影阁是是一个杀手组织,里面的人也还能看得过去吧,不过人数多了,我確实也未必能招架过来,所以为了不伤到苏姑娘,只好將你安置在此处。" 其实喻星来的功夫確实不是最顶尖的那批,他最出名的还是那踏雪无痕的轻功,以及毫无破绽的易容术。 所以每每他盗得宝物之后,为何总能溜之大吉的原因。 无人知晓影阁是如何培养杀手的,但其中的每个杀手確实不容小覷,尤其是他们人数眾多,便是喻星来也要被拖上一会儿。 他盗宝这么些年,没人抓住他,自然每次都有人雇杀手,想要杀了他,只可惜他行动成迷,来去不定,便是影阁的杀手也无奈他何。 但是最近他刚放出要盗了青云知府的夜光珠,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青云城,而之前的那些影阁杀手,自然也都奔赴青云。 可坏就坏在夜光珠是他很早之前想要得到的宝物,而苏凝是他意外发现的宝物。 夜光珠又不会长腿跑了,可苏凝他不確定。 苏凝可不是那些乖乖等他擷取的宝物,可她是他第一眼就想要得到的宝物,为此他特意破了例。 没有宣告眾人,而是悄无声息的盗走了这娇贵的花。 铸剑山庄小姐奉太行观之命前去寻找天命之人这在江湖就不是个秘密,那位天命之人,他在暗中打量过。 確实是个武学奇才,太行观的论断也不算辱没了他。 只是他却是不信的,天命之人,听听也就罢了。 当他在观察过那天命之人后本该悄悄离去,却偶然发现了让他一面就想要掠夺的宝物,於是这才有了书铺的那一场戏。 "那你为何会被影阁追杀呢?" 苏凝抬头望他。 而喻星来也毫不避讳与她对视,"苏姑娘……这是在担心我吗?" 他声音本就好听,此刻压低了嗓音,倒带了几分魅惑的意味。 可苏凝却不吃他这一套,右手轻拍了拍他的脑门,而后径直返回了屋里:"喻公子可真会开玩笑,你以为换了张不错的皮相,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吗?" 喻星来没想到对方会做出如此举动,他摸了摸刚刚被人拍过的地方,嘴角不由得上扬。 ……喻星来啊喻星来,你也有一天露出了原本面容却被人怀疑是易容术啊。 喻星来千人千面,没人知道他真正的模样。 苏凝自然也不会相信对方就这么轻易把原本面貌露给了自己,话说原著中有喻星来的官配吗? 小七如今休眠,虽然剧情走向不太对,但她还是把原著又重新看了一遍,想找出一点关於喻星来的蛛丝马跡。 只可惜喻星来戏份实在不多,她如今只能寄希望於主角团能快点赶来救她吧。 虽然珍珠標记被对方识破了,可她趁著喻星来刚出马车那会儿將越子今给她的引魂蜂丟了下去,那时对方情绪波动最大,所以应当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不然刚刚放在桌上的,就不只有是珍珠了。 越子今身上小玩意多,也幸好这引魂蜂自己身上带著。 喻星来说他要解决那些杀手,可如今天色渐晚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动静。 直到被对方喊来用晚饭,他也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这是你做的?" 看著桌上摆的糖醋小排,青菜虾仁粥,菌菇豆腐汤,甚至还有一道酒酿圆子,苏凝不由得有些惊嘆。 青菜虾仁粥冒著热气,晶莹的米粒裹著鲜香,糖醋小排用冰糖熬的,糖色红亮诱人,裹著块块肥瘦相间的排骨。 滑子菇,鸡油菌,还有泡得软嫩的竹蓀加上白嫩嫩的豆腐咕嘟咕嘟的,还冒著细泡,鲜气透了满室。 对方下午並未离开,估摸著一直在厨房忙著。 苏凝可耻的心动了。 要知道,她跟著主角团吃的最多的也不过是客栈的伙食,本来还约著去百花谷之前,先到青云城最有名的酒楼吃一顿,可他没想到这盗圣居然还有食神的厨艺。 喻星来一直在观察对方,见对方神色缓和,便將那青菜虾仁粥推了过去:"苏姑娘既是被我请来的,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我素日里可是很少吃的这么丰盛。" "既然喻公子这么说,那我自当也不客气,当然,我是不会因为一顿晚饭就原谅你的。" 苏凝故作不在意,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胃,她先用了一碗虾仁青菜粥,虾仁鲜香中竟然还带著些清甜,糖醋小排她只拣了瘦的,入口倒是不腻。 那酒酿圆子上铺满了金黄的干桂,甜丝丝的,还带著桂花的香气。 苏凝用了小半碗粥,几块糖醋小排还有半碗汤便饱了,当然那道酒酿圆子,她倒是吃了大半。 喻星来没有动筷,只专注的看著苏凝,对方一举一动都用的优雅至极。 看著看著,不知怎的,视线便移步到了对方那刚用完酒酿圆子的嘴唇,上面还沾了些蜂蜜,看起来格外甜蜜。 "喻公子不吃吗?" 苏凝用完饭后看著喻星来,对方倒像是在发呆,菜还有大半,他却一动未动。 喻星来回过神看著桌上的菜,那道酒酿圆子分量不大,就是用一个瓷碗装的,她以为喻星来是特意给自己做的,可是她实在吃不下就没用完。 可她没想到对方竟直接端著那瓷碗,將她刚刚用过的酒酿圆子三两口便吃完了。 "你……你不要脸!" 那瓷碗她刚用过,可他竟半点不忌讳,就著她用过的碗吃了那酒酿圆子。 "不是苏姑娘问我怎么不吃吗?怎么我吃了也要挨骂?" 他睁圆双眼,脸上適时露出一抹伤心神色。 这廝就是个无赖,苏凝算是看透了,也没管他,转身就回了房。 喻星来看著对方生气的样子,眉眼弯了弯,这酒酿圆子今日用的倒是格外甜。 桌上菜还剩了大半,最后全都进了喻星来的肚子。 第25章 踪跡 "苏姑娘,今日我出门办事,你最好乖乖就在屋子里,不然这林中的豺狼虎豹可要將你给吃了。" 窗外传来少年的声音,声音不大,倒是惊扰了林上的雀鸟各自飞了去。 喻星来看著紧闭的门窗,又说了一句:"中午我会回来给你带点心的。" 苏凝躺在床上並未理会,那人说完院中一阵寂静,估摸著应是离开了。 就像喻星来说的,他只爱宝物,所以即使偷偷將苏凝劫走也並未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苏凝的视线放在了桌上那瓷白玉瓶中,昨夜—— "苏姑娘,在下来给你送药了。" 苏凝打开房门,瞧见的便是靠在门框上的少年,他气质其实与越子今很像,只是越子今如今不过初出茅庐便天然的多了几分单纯,而喻星来,他虽年少,可身上早已没了那股子单纯的劲。 苏凝看著他,他似乎心情不错,唇角含笑,周身隱在黑暗中,唯余她端著蜡烛靠近了些,烛火映在他眸中,连那眼尾的小痣都格外动人。 "送药?送什么药?" 苏凝反问他,天色已晚,他一个男子敲响女孩子的房门,总归是不大好的。 看著苏凝眼中的戒备,喻星来也没进屋子,只是將那瓷瓶递给少女:"姑娘柔弱,可我若不將姑娘绑起来,姑娘情急之下伤了自己该如何?" "所以我是来道歉的,姑娘手腕上的红痕总归是我的过错。" 苏凝没想到这喻星来竟这般细心,这瓷娃娃般的身体她早就习惯,即使被绑了一夜,可这红痕不过看著严重,三两天就消了,苏凝並未將它放心上。 "喻公子有心了。" 苏凝接过药便將门"砰"的一声关紧了,像是丝毫不接受喻星来的示好。 …… 却说待到屋外的动静消失之后,苏凝这才开了门。 对方並未限制自己的行动,难道是料定了自己不敢一个人出门吗? 被喻星来绑架实属变故,连她也没想到。 不过她身上还有保命的东西,她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虽然並没有说怎么用,但是小七总不至於会坑了自己。 所以她一个人倒是並不害怕。 只是她不知道喻星来究竟將她带到了哪,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分明是没有人烟的地方。 况且,他能將自己安置在这里,恐怕此处极为隱蔽,连影阁的杀手也不知道。 苏凝在院中来回思索著,他说中午回来,又说去办事,想必办的就是杀手的事情,既然午时便能回来,那就说明此处距离青云不远。 苏凝眼睛一亮,只要她找到人,便能打探到青云城究竟在哪。 想到这,苏凝便立马朝门口走去,果然,门被锁了。 莫非喻星来真当自己会被一道小小的院门锁住吗? 与苏凝猜想的一样,此处確实並未远离青云,而喻星来也从来没打算放弃那青云知府的夜光珠。 笑话,他又不是没有能力取走那宝物,怎么可能便白白放弃了呢? 而在客栈中,倒是罕见的少了两人。 越子今看著淡然自若的游寻春,心下焦急,只能来回踱步,顺道看看窗外。 "游大哥,你说苏苏她真的是被喻星来劫走的吗?" 游寻春抿了一口茶,与一旁的越子今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能无声无息將南柯梦下在你们身上的人並不多。" "如今魔门式微,江湖上有名的高手据我所知都不在青云,而能悄无声息的带走苏凝的人只有亦正亦邪的喻星来。" 听完解释,越子今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髮,越想越气:"呸!这喻星来还好意思称自己为盗圣,他如今所做之事与圣人可有半分钱关係?" "亏我一开始还想与他结交一番,此人真是可恶!" 看著泄了气的越子今,游寻春倒是罕见的安慰道:"越小友不过刚出江湖,稚子心性,可你认识的人多了,便知晓,江湖並非人人都是非黑即白。" 许是越子今当真没吃过苦头,他一路上遇到的俱是些侠肝义胆之人,便是坏,也坏的纯粹,何曾有过喻星来这般行事多变之人? 就在越子今感伤之际,裴云瀲倒是推开了门进来。 越子今连忙迎了上去:"如何?你可见到了知府?" 裴云瀲脸上看不清表情,只一字一句道来:"我揭了那招募令,青云知府先是派了几人与我过招,倒不是些花拳绣腿,只是那些人却是难以挡的住神出鬼没的盗圣。" "哎呀!你就不能捡重点说吗?"越子今晃了晃对方的肩膀,裴云瀲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接著道:"青云知府说喻星来將在本月十五戌时盗得南海夜光珠。" "本月十五,那不就是后天吗?" "是,所以我们必须一击中地,不然下次再想要寻到他的踪跡只怕是要难了。"裴云瀲无奈道。 而在一旁的游寻春也淡淡道:"喻星来极擅易容之术,裴小友既然已经见过青云知府,倒是可以告知对方务必要严加管理人手。" 裴云瀲点了点头:"我晓得的。" "至于越小友,我记得苏凝身上应当有你给她的小玩意吧,她本就聪慧,知晓了自己的处境后,定然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跡,你这两日要好好探查一番。" 越子今嘆了一口:"我自然知晓,可青云到底庞大,我连喻星来从何处走的都不知晓,就算苏苏给我留下了踪跡,只怕也是大海捞针,难以查找。" 他这两日沿著客栈周边探查,別说线索,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是该查还是要查,他现在只希望那喻星来是个君子,別做那些下流齷齪之事。 "棠溪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啊。" 想到这,他倒是希望棠溪赶快回来,毕竟后日可能就是与喻星来的正面交锋,她搬的救兵可一定要来啊。 第26章 南宋东楼 "多谢齐伯伯好意,百花谷向来是求医问药的地方,倒是晚辈请求实在是太过冒昧。" 棠溪看著上首的白衣老者,心中又是焦急又是羞愧。 齐青看著堂下少女,捋了捋鬍鬚笑道:"溪儿何故如此,既是你的朋友,我百花谷定然全力相助。" "只可惜老夫如今鲜少出谷,倒是只能让徒儿去了,那几个小子只怕也未必能捉的了这喻星来啊。" 老者身著一袭素衣白袍,约是知天命的年纪,周身气质淡然,看起来格外和蔼。 "师兄师姐们都由齐伯伯教导,自然是名动一方的人物,而这喻星来不过近些年才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定然能將此贼捉住。" 看著棠溪义愤填膺的模样,齐青只笑笑,"溪儿如今年少,这喻星来的名头便是我这幽居在谷的老人也是听过的,那样踏雪无痕的轻功,想要捉住他,只怕是要费些力气。" 棠溪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却忽地从外边被推开,"师父莫要看轻了我们,这贼既然来了青云,我倒是要教他有来无回。" 进门的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顏娇美,只是此刻脸上有些傲气,而后面紧隨而来的还有个男子,闻言便立即向齐青请罪:"师父莫怪,是我没拦住师妹。" 齐青先是噎了一下,隨后才甩了甩袖子,"珩雪啊,你如今已是掌医,就该担得上自己的责任,连看管师妹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日后又如何能服眾?" 那男子身形頎长,此刻便是弯腰请罪也风采出眾,"师父教训的是。" 倒是那一开始闯了祸的少女愤愤不平:"师父何必说师兄,闯进来是我不对,可我即说了出口,那贼人我自然是有把握抓捕。" 齐青冷哼了一声:"玲瓏,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若非今日客人乃是相熟之人,你怕是把我们百花谷的脸都丟尽了。" 棠溪也算是观察出来了,齐伯伯对眼前的小姑娘格外包容,倒是对那被称做珩雪的男子颇为严厉,眼见场面有些不对,便连忙出声:"这位师妹说的不错,百花穀人才济济,定教喻星来那贼有来无回。" "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去商討商討,我倒是老了。" 眼见齐青摆了摆手,三人便退出了內室。 "是宋师兄吗?" 棠溪看著眼前芝兰玉树,翩翩公子的男子,记忆中那稚嫩的脸庞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合。 宋珩雪回头,语气温柔:"棠师妹竟然还记得我?" 棠溪幼时曾在百花谷小住过一些时日,后来回了铸剑山庄便鲜少来往,若非趁著前来送帖的机会,她还不知何时才能来百花谷一回。 棠溪打量著宋珩雪,男子年轻俊秀,一双桃花眼温柔多情,脸部线条温和雅致,不似越子今裴云瀲那样锐气逼人,却也比游寻春少了几分出尘淡然,反而一切都恰到好处。 "不愧是西宋东楼中的西宋,今日一见宋师兄,这才得知那公子榜排名非虚。" 十里悬铃作为江湖上人人认可的机构,其下月阁推出了各个榜单,什么十大公子榜,美人榜,高手榜,武器榜……向来为人乐道,棠溪虽不热衷这些事,但到底还是听过的。 "棠师妹倒是打趣我了,我鲜少出谷,也不知那十里悬铃是怎么得到我的画像的。" 一旁的齐玲瓏也回了句:"要我说那楼衔月自然是比不过我家师兄的,也不知这十里悬铃拉的什么榜,二人连见都没见过却要被比在一起。" "玲瓏,慎言。" 宋珩雪虽说阻止了对方的话语,可齐玲瓏却还是吐了吐舌头,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位莫不是齐伯伯的外甥女?"棠溪有些疑惑的瞧著齐玲瓏,倒是对她陌生的很。 宋珩雪回话:"是了,当年你在百花谷小住之时师妹还不曾在谷中,你不认识也是应当的。" 看来她猜的没错,怪不得那齐伯伯言语间格外偏爱这少女。 "刚刚听齐伯伯说宋师兄如今已是掌医,当真是前途无量。" 百花谷的掌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需得经过层层考验,医术武功都是一流,这才能成掌医,门下可收徒弟。 "是啊,师兄可是百花谷最年轻的掌医,连师父都称讚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齐玲瓏显然对此非常骄傲。 "如此,有宋师兄在,此行捉那喻星来倒是十拿九稳了。" 她原本还担心,铸剑山庄虽与百花谷交好,可对方未必能派掌医助她擒贼,如今既然有了宋珩雪相助,抓获喻星来解救苏凝倒是稳了不少。 却说事件中心之人倒是不清楚外面的那些弯弯绕绕。 喻星来虽锁了门,可那篱笆倒是不高,她从屋里取出凳子踩上也能翻过去,不过落地时震的脚麻了些。 她又回首看了看那木屋,休息了会便隨意选了个地方走。 四周俱是树木,走到哪算哪。 这附近能听到水流声,便是有瀑布,她打算寻著那方向走去,自然,路上也不忘了拿头上的蝶舞釵在树上刻下记號。 只是不知走了多久,却始终望不到那瀑布的影子,更巧合的是,她发现了自己刻过的痕跡。 她分明是往前走,可如今对方情况倒像是在原地打转,又想起对方好似丝毫不怕自己跑了,她便知晓,这定然又是那喻星来故布的迷障。 这具身子娇弱,还没走几个时辰便觉得双腿酸疼,到最后她只好靠在树下暗自骂道导致自己的罪魁祸首:"……叫什么盗圣这么风雅,乾脆改名叫採花贼算了。" 这林中有没有他说的什么豺狼虎豹尚且不知,但是连个鬼影都没有倒是真的。 她靠坐在树下,捏著腿,想著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看看。 只是她刚想起身,面前便多了双玄色靴子,她一时不察,跌靠在树上,往上瞧去便与那似笑非笑的眸子对视上:"苏姑娘可真是活泼好动啊。" 对方一只手按在树上,另一只手上还拎了几个油纸包,想来是今天早上他说带回来的点心。 驀然被抓包,苏凝竟然有些小小的心虚,可一想到对方才是罪魁祸首,她的腰杆却又挺直了起来。 "喻公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神態如常,纤长的睫羽眨巴眨巴,脸上倒是丝毫没有心虚之色,喻星来低头看她,云鬢花顏,剪水秋瞳就那般雾蒙蒙的盯著你,他的心都像是被羽毛划过,痒,却怎么也不能止。 二人距离极近,他低一低头,弯一弯腰,便能亲吻到她的眉眼,鼻樑,以及那沾了蜜的唇角。 苏凝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透过风,她能很清楚的闻到,空气中那浅淡的血腥气,是从眼前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也对,对方提著糕点,想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来捉人了。 第27章 影阁主 用过饭,苏凝看著眼前之人,心下踟躕。 也不知是不是真是苏凝的嫌弃,喻星来倒是一直没在她面前换过別的脸皮。 她似有若无的打量自然被他察觉到。 如今天下不太平,当下之人少不得时常在外走动,穿衣打扮自然也多以方便为主,喻星来的头髮半短不长,用青色髮带尽数扎起,看著倒也利索。 身上也並未有什么奢华之物。 "苏姑娘有话说?" 苏凝恰好跌入一双浅淡笑意的眸中。 "我只是在想,喻公子成名许久,身上倒是俭朴。" 听闻这话,他只往后仰了仰,抬头看天:"我之追求只为宝物本身,得到了却也不过就那样,又何故要日日带著?" 倒是个喜新厌旧的,恐怕他自己所追求的也不过是得到东西的那一瞬的快感吧。 "不过姑娘倒是不同,我倒是想日日都看见。" 日常无视喻星来对自己的示好,"公子说笑了。" 看著苏凝油盐不进的样子,喻星来心里嘆了一口,他此话確实不假。 他向来肆意妄为,不按常理出牌,便是身后追了一屁股的杀手又如何? 反正那些人也总不会伤的了他,只是……此刻他却並非孤身一人。 苏凝於他不过惊鸿一瞥,却在他心底留下深深烙印,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好美色之人,故而连他自己都想不通为何就偏偏要把她偷偷劫出来。 苏凝对她確实是宝物,而且是活的,比之从前那些死物倒是让他的心底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不然,又有什么人能让他亲自下厨? 只是每每看向对方澄澈的眼眸时,他又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表达他心中所想。 他虽有名声,却非好名声,况且,他独来独往,又如何与这娇弱女子有过接触,二人初见本就是他强求,脱口而出的浪荡之语又怎知非他真心? 苏凝可不管对方心中百转千回,既然剧情里喻星来本没有与她牵扯,她自然也不会给他多余的情感。 她要活命,所以在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后,行事也愈发大胆,她要知道眼前少年对自己的底线在哪。 想必,主角团那边也应该有所准备吧。 自从有了百花谷的帮助后,搜寻喻星来的踪跡也轻鬆了不少。 只是说到底,百花谷是求医问药的场所,谷內弟子除却出了宋珩雪这个医武双绝的天才,其他弟子倒是差了不少。 此刻一行人围在桌旁,看著越子今手上那枚小小的东西。 "错不了,是我给苏苏的引魂蜂。" 苏凝留下的那枚引魂蜂到底是被发现了,宋珩雪当即派人朝四周搜寻。 "宋大哥说的对,这喻星来果真没有逃出青云。" 越子今此刻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满眼俱是钦佩,就连裴云瀲也对这位百花谷最为年轻的掌医大人无话可说。 对方实在太过出色,能力出眾,待人温和,虽知晓他也必定是今年武林大会的魁首热门人选,但心底却是佩服至极。 "喻星来此人神秘莫测,便是十里悬铃都拿他无可奈何,但他既然劫了人,总归是不可能一夜之间跑到天涯海角去。"宋珩雪摇了摇头,"我也是知晓他定然不会离青云太远,但是具体在哪个方位我却也是不得而知了。" "师兄这般厉害,那小贼落网定是迟早的事。" 齐玲瓏星星眼的望著宋珩雪。 此时门外却突然被人敲响,原是客栈的小二前来问询:"不知哪位是游寻春公子,这有您的信。" "信?这个时候是谁给游大哥送信?"在接过小二送来的信后,越子今看了一眼游寻春。 "十里悬铃来人了。"游寻春也没藏著掖著,撕开信后便说了这么一句。 一时间,眾人神色各异。 十里悬铃自己也不知道喻星来的踪跡,故而一开始眾人根本没想过对方。 只是如今对方却自己找上门来,倒是让人稀奇。 "棠溪,你不好奇十里悬铃来的是什么人吗?莫非他们也是想找喻星来的?那为何会找上我们呢?" 越子今仰头看著紧闭的窗户,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有何奇怪,我们大张旗鼓的寻人本就不可能瞒过十里悬铃,这喻星来估计每年也有不少人想要杀了他,如今对方现身青云,好不容易的机会,他们能主动出击也不是什么怪事。" 却说外面的三人早就已经將对方的来意猜的明明白白。 而二楼屋里之人此刻也在对峙著。 游寻春:"不曾想是影阁阁主亲自光临,倒是让游某受宠若惊。" 来人一袭黑袍,面上覆著鬼面面具,声音低沉沙哑:"游先生素来与铃主交好,此番我若不亲自到来,又如何能让先生出手?" 二人虽言语间客客气气,可空气中却瀰漫著不一样的硝烟。 红泥茶壶里煮的茶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热气氤氳在二人之间,游寻春並未说话,最后还是那带著面具之人开了口,"喻星来近日连折我手下数名杀手。" "几个手下而已,阁主难道就为了这件事吗?" 游寻春面色冷淡,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恐怕,是铃主的意思吧。" 空气里似是沉默了一瞬,良久才听那对面那人道:"此人最近得意忘形,惹了铃主生厌。" 游寻春站起身,立於窗边,"不可伤了那女子,余下,我会让他吃些苦头。" 那戴鬼面之人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冷不丁与对方对视,心下一颤。 那一瞬,他好像看到了铃主的影子。 "铃主那边我自会去解释,与影阁主无关。" "既然先生这样说,影知晓了。" "茶冷了,阁主还是快些喝了吧。" 游寻春说完便径直下了楼。 越子今一行人等的百无聊赖,此刻见人下来了,便全都迎了上去。 "游大哥,十里悬铃莫非要相助我们?"越子今最先憋不住,问了出来。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回去再说。"裴云瀲回头望了望那栋建筑。 而屋里之人,除却那戴鬼面具之人外,不知何时又多了个蒙面的黑衣人:"阁主对这人何必如此恭敬,纵然对方与铃主关係匪浅,又非铃主本人,阁主何必看他脸色?" "若是铃主问罪起来,不还是阁主的过错?" 那属下显然是愤愤不平,可戴面具之人却毫无波澜的看了他一眼,"此事不可再说,自行去领罚。" 那属下显然不甘心,可命令大於一切,只好应下来。 第28章 跳崖 虽说这几日二人日日一起用饭,可苏凝却也不知晓对方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就在苏凝以为他还要出去办事时,对方却忽地坐了下来,"你可知我为何放心將你一人留在此处?" "因为我跑不出去。" 苏凝平静的回答,自从那次在林子里鬼打墙了之后,她便知道为何喻星来始终无影无踪,没人能寻到踪跡。 "是啊,世人皆知我擅轻功与易容,却不知这奇门之术我也略通皮毛。"少年微微頷首,似是颇为自得。 "所以我才能听到水流声却怎么也跑不出林子。"苏凝不知奇门之术,可到底知道为何跑不出去。 她不知为何对方会告诉自己这样的事情,但还未让她细想,头上便驀然被扣了个帷帽,白色的纱帘有一瞬间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抬头看他,却只能瞧见他认真的眉眼,薄唇抿著,那琥珀色的眸子专注著眼前一人,竟教她忘记推开他。 男子微凉的手指在她面上流连,她只觉得有一层轻薄的东西覆在了她的脸上,不过呼吸间,他倒是乖觉的后退,又將她的帘子闔好,不聊旁人有一丝窥探之所,这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苏凝有些惊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对方总是自说自话,此刻竟直接牵起了少女的手往屋外走去,"你不是总是想出去吗?今日便能如你所愿。" 苏凝想要挣开他的手,可他力道极大,死死的扣住就是不鬆开,不过几步路便出了院门。 可望著门前站著的人,苏凝一时之间有些惊嘆,又抬头瞧了瞧身旁少年的侧脸,哦吼,这是被发现了? 可坏消息是,来的人她不认识。 "我这条命可真是宝贵,竟然劳烦影阁主亲自跑一趟。" 听到眼前的黑袍人是影阁主,苏凝这才心下瞭然,昨日她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气,估摸著应是杀了不少影阁的人,这才被人追来了。 "世间之事本与我无关,可你偏偏惹了铃主不快,就別怪我无情。" 说话间,周围林中已然出现不少蒙面杀手,此刻正虎视眈眈的望著眼前两人。 苏凝很想说自己跟他不是一伙,可是她如今手被人死死握住,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喻公子惹的事,竟然还要连累我吗?" 却见喻星来又换回了一开始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苏凝小声与他说话,恨不得咬死对方。 喻星来只勾唇一笑:"苏姑娘,待会可要搂紧我。" 还不待苏凝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却见对方直接揽住她的腰,下一秒,自己便跃然腾空。 苏凝:"!" 破空之声不绝於耳,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箭矢擦过耳尖钉在树桩上的声音。 喻星来左臂紧紧錮著怀中少女的腰,右手不知甩出了什么暗器,追来的几人瞬间而亡,他足尖轻点,身形便如惊鸿般掠向密林深处。 苏凝被他按在胸口,髮丝扫过他下頜,惊悸的喘息声被风揉碎,只能攥著他的衣襟,將脸埋进他带著淡淡松烟味的衣襟里。 除了那为首的那戴著面具之人,余下杀手竟然鲜少有人能追上他。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是淬了毒的弩箭擦著他的发梢钉进树干,“篤”的一声闷响,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被人抱著跑路的滋味並不好受,苏凝此刻面色发白,心臟骤跳,恨不得一簪子戳死身下的人。 眼见对方紧追不捨,喻星来足尖猛地蹬向一棵合抱粗的古树,借著力道旋身,左手顺势將少女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避开斜刺里劈来的一柄鬼头刀。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擦过耳畔,他反手一撩,右手短刀与鬼头刀相击,发出"錚"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林间的枯枝败叶被他二人踩得"咔嚓"作响,喻星来要顾及苏凝,踏在落叶上时多了几分滯涩,他咬著牙,暗骂著难缠,目光扫过前方一片藤蔓缠绕的矮丛,足尖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借力,身形陡然下坠,带著少女滚进了藤蔓丛中。 视线骤然开朗,瀑布之声仿佛就在耳畔,过了那藤蔓丛竟是悬崖峭壁,有一飞瀑自山间流下,击石之声不绝於耳。 可还未待苏凝喘口气,对方便再度將自己搂紧,好似要將她的骨头捏碎般融入骨血之中,苏凝吃痛,嘴里不自觉的呵斥:"喻星来,你放手!" 周围是悬崖峭壁,已无路可退,喻星来抱著苏凝退至崖边,而刚刚二人的位置已然被黑衣杀手尽数包围。 "苏姑娘,只怕今日你我要同葬在此处了。" 他虽说著这话,可语气里並无半分慌张的神色,即使后面已无退路,依旧是那副隨意閒散的样子。 "少说废话,我可不愿与你死在一起。" 苏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但这几日下来,她不说了解,便知道他这副样子定然还留有后手。 "唉,苏姑娘如今可真不可爱。"喻星来故作失望的嘆了一口气。 而对面的影十看著对方毫不在意的样子,也下令莫要轻举妄动,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滑的跟泥鰍一样的喻星来如今还有什么本事。 至於苏凝,若是喻星来真能杀了,他便將她还给游寻春倒也算卖个人情。 "苏姑娘,得罪了。"耳畔传来对方轻柔的话语。 苏凝还在等著喻星来的后手,可下一秒只觉后颈传来酸痛,眼前一黑,原来他的后手便是先將她打晕,以至於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概不知。 却见得他搂好苏凝之后,对著影十一笑:"影阁主,再会。"而后瞬间朝后一跃而下。 影十在知晓对方的动作时剑已出鞘,可到底只削得了对方的衣角,看著阁主手中捏著的破碎布料,周围无人敢说话。 悬崖下云雾繚绕,不知是何情况,喻星来既然敢跳,那他自然准备充分,影十摆了摆手,鬼面狰狞威严,"罢了,今日不过试探,明日你们若是再让他逃了,你们也不用回影阁了。" 不用回影阁的意思,便是今天的所有人都得死,所有人都把头低的死死。 一时之间,只有崖边的风吹的簌簌作响。 第29章 小星 苏凝再次醒来时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內,屋內布置精致,入门处摆了一架精美的屏风,墙上还掛了几幅字画,靠窗旁放了梳妆檯,阳光透过淡色的纱窗洒入房间,显得温馨雅致。 在確定了房间內就自己一人之后,她走到窗边,本想看看如今这是什么地方时,却发现桌上写了张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等我。 苏凝將字条扔在一旁,心下一喜,喻星来这是將自己丟下了? 可下一秒她瞥见一旁的铜镜时却嚇了一跳,镜中女子眉眼温婉,面色苍白,也是个清秀佳人,可却不是苏凝自己的脸。 她又摸了摸髮髻,在摸到熟悉的簪子之后才鬆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被喻星来那廝弄死,自己又重新投胎了。 小七给的其他东西也都还在身上。 那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她仔细摸了摸这张脸,又想起昨日喻星来在自己脸上的动作,难不成这就是易容术? 只可惜她摸了又摸,却没摸到如何揭开这假面。 又觉后颈一阵酸痛,她心底给喻星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非是他,她哪来这么多破事。 恰好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小星,你休息好了吗?" 小星? 苏凝打开门,见到的是一妙龄少女,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小星,你刚来就要去知府大人府上跳舞,想必心里一定很紧张吧。" "不知这位姐姐是……" 苏凝以为自己会露馅,毕竟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星,可眼前的女子却依旧接过了自己的话:"倒是我忘了,你刚来便大病了一场,想必此刻脑子正晕乎乎的。" "你叫我阿兰姐姐便好,你也是运气好,刚来就能给咱们青云的知府跳舞,说不定便入了贵人的眼,也不用如我们这样蹉跎在这红袖楼了。"阿兰顺势进来將门关好。 青云知府?跳舞? 苏凝立马就想到了原著中喻星来第一次出场的剧情点,不正是知府夜宴盗宝珠吗? 兜兜转转这竟然还能圆回来? 想到这,她看著眼前的阿兰,对方神色自如,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喻星来安排的人。 苏凝对她很怀疑,毕竟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什么小星,与这小星相熟之人定能察觉到不对劲,可听阿兰言下之意却说小星是刚来的,真的这么巧? 苏凝又问了对方几个问题,直到她说下午会有百花谷的人前来护送她们去知府府上。 送走阿兰之后,苏凝坐在椅子上思索起刚刚打探而来的消息。 一.原著剧情应该还在继续,也就是说今晚她就能见到主角团,当然,或许还有喻星来。 二.百花谷的人提前参与到剧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別的影响。 从刚刚阿兰的话中得知,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应当是个青楼,就比如这个叫小星的,前些日子刚来到红袖楼,能歌善舞,恰好知府夜宴需要舞女助兴,所以就选了红袖楼跳舞最好的几个女子排练了几支舞给知府助兴。 小星为人孤傲,与旁人相处不来,每每练完舞后就独自回房,这两日应该是生了个大病,但红袖楼的妈妈见她舞跳的好,就让她安心静养。 至於百花谷的人,听阿兰说,由於喻星来的原因,所以出入知府的人要格外注意,切不能让喻星来有机会混进府里。 但是原著里百花谷並未在此次夜宴上出现,她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棠溪去的百花谷找帮手。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 就算百花谷的人是棠溪找来的,对方又不认识她,还不如今晚去知府夜宴上直接找主角团。 想到这,苏凝也不再纠结,也不知这喻星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名其妙將自己丟到青楼里。 至於脸上的易容术,有主角团在,这也不是她操心的事啦。 …… "影阁主,听说你昨日对喻星来下手了?" 庭院枫树下,一嫵媚女子饶有兴致的望著不远处那戴鬼面具之人。 "可是我听闻,你不是已经答应了那位先生要在今晚夜宴上行动吗?" 若说这世间事没有能瞒过十里悬铃的所在,那么,最先得到消息的除了那位铃主,便是剩下的三位阁主了。 影十语气冷淡:"不劳月阁主费心,那喻星来狡诈,又擅长奇门之术,若非他露了破绽,我也不可能得知他的藏身之所。" "昨日只是试探,若能杀了他最好,杀不了也不耽误今日的行动。" 月琅轻笑一声,走到影十身旁,手指抚过对方的肩膀:"你自作主张,只怕是那位先生会不高兴哦。" "我向来只遵铃主的令,纵然游先生与铃主关係不一般,我也只是替铃主分忧。" 影十转身拉开了二人的距离,那被称做月阁主的女子也不恼,"听说那喻星来是为了一女子才露了破绽,你可见到那女子的模样?" 看著月琅好奇的模样,影十想起游寻春曾对他说话,也是关於那女子。 又想起昨日喻星来竭力护住那女子的模样,他將脑海中的思绪尽数拋开。 "我只负责喻星来,旁的又与我何干,月阁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月阁吧。" 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月琅摘了一片旁边的红枫叶,喃喃道:"既然先生都如此在意,说不定,她才是这场局的关键。" 枫叶隨流水飘走,一旁的下属为月琅披上了披风:"阁主,喻星来不除,铃主那……" 月琅止住了对方的话语,"铃主可从来没有说过非要喻星来的命,既然有先生在,自然按照他的意思来。" "影十对铃主自然忠心,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下属听见这话只能当做没听见,阁主们自然有自己的心思,也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 第30章 夜宴风波(上) 虽说晚上要在知府宴上跳舞,可苏凝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屋里不出来。 她顶著小星的脸,从阿兰的话语中得知,今晚要去知府府上的人不能出门,也就是最近这三天的规矩,毕竟,喻星来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保不齐出去之后,回来的就不是自己了。 但是不能出红袖楼的大门,没说不能出她的房门啊。 若是越子今逛青楼时她碰巧遇到了对方岂不是皆大欢喜。 如果越子今知晓苏凝的想法定然欲哭无泪,他哪来的钱逛青楼啊。 红袖楼不愧是青云最有名的娱乐场所,一出门,便感觉置身於花田中。 各种各样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此刻虽是白天,可楼下大堂里却仍有不少听曲的人。 她房间的位置在三楼,此刻在楼上俯视,才尽数將这座奢靡至极的建筑尽收眼底。 也不知晚上这里该有多热闹。 她本想下楼转转便回去,毕竟她孤身一人,这里又是青楼,保不齐就有些不长眼的凑到她身前找嫌。 只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看著眼前色眯眯的吃醉了酒的男子,她就知道,她便不该下这个楼。 "姑娘好面生,我日日来这红袖楼竟然从未见过姑娘。" 眼前男子相貌平平,倒是穿的人模狗样,苏凝发现他衣服上的花样都是金线绣的。 他许是吃醉了酒,面色酡红,下一秒就要抓住苏凝的手腕,准备一亲芳泽。 "这位公子请自重。" 说完,苏凝就要往房间赶,不予与他囉嗦。 不说她本就不是小星,况且在这红袖楼內,艺妓本就是可以有选择卖艺不卖身的。 那吃醉了酒的紈絝子弟显然没什么理智,见苏凝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愈发心痒,"自重?美人可莫要与我开玩笑,只要有钱,我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说著,他便想要朝苏凝扑过来。 这里是二楼角落,没什么人,苏凝刚想摸著头上的簪子,心里想著要不就试试小七给的东西? 毕竟在喻星来身边她可没机会用,在主角团身边就更不能用了,但这个色慾薰心的紈絝子弟她可不怕。 只是还未待她有所动作,眼前却出现一袭雪色衣袍的男子挡在了她身前,对方语气温柔,手中横笛阻了对方的动作:"这位姑娘若不愿意,公子又何必纠缠惹人厌烦?" 赵二眼见好不容易遇到个对他脾气的美人,却被人阻拦,自然怒火中烧,"你又是哪来的小白脸?爷玩女人也要你管吗?" 宋珩雪听见对方粗鄙的话语,神色未动,只手中横笛轻转,三两下便將对方打倒在地。 这边动静这么大,即使再角落的地方,也连忙赶来了人。 那边赵二摔在地下还愣了愣,疼痛让他的脑子清明了不少,隨后就是一阵撒泼打滚,"来人啊!打人了!" 老鴇带著一眾打手赶到之时,瞧见的便是那白衣胜雪的公子正在同什么人说话。 "姑娘莫怕,他不会对你如何。" 宋珩雪本想安慰对方,可苏凝却只眨了眨眼,面上倒是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苏凝打量著他,嗯……又是一个美男子。 老鴇看清出手之人是宋珩雪之后,连忙上前赔罪:"哎呦,宋公子没事吧。" 而一旁撒泼打滚的赵二也被自家小廝搀扶了起来,看到老鴇不先来安慰他,反而却给那个小白脸低头哈腰,气得他当即怒呵:"红妈妈!你还不快將这个小白脸给我轰出去。" 红妈妈此刻听到赵二的狂妄之语,心下大惊,连忙跪在地上乞求原谅:"宋公子莫怪,我这就將这廝拖出去,绝不会让他再进我红袖楼一步。" 赵二还想再说,却不知怎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啊啊的叫唤。 倒是苏凝在一旁看的清楚,刚才这位宋公子手上只轻轻一弹,对方就说不出话了。 这就是內力吗? "红妈妈起来吧,我並没怪你。" 而那赵二的小廝也瞬间明白了自家少爷得罪了什么人,连忙跪在地上求饶:"求宋公子网开一面,我家少爷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宋公子。" 宋珩雪並未理会那小廝,花妈妈连忙让打手將赵二一行人拖了出去,而后又对苏凝道:"小星,还不快谢谢宋公子。" 倒是宋珩雪推阻了,"无事,小星姑娘本就是要去知府大人府上跳舞之人,也是我护卫的责任。" 红妈妈连忙赔笑道:"是是是,有公子的护卫,也是我们红袖楼的福分。" 苏凝看见对方下了楼这才与红妈妈攀谈起来,"红妈妈,这位公子是……" 红妈妈嘆了一口气,收拾著刚刚的烂摊子,见苏凝询问才反应过来:"我倒是忘了,你这几日生病,应该是不清楚最近发生的事情,知府夜宴,盗圣想要夺宝,宋公子乃是护送你们去宴上的人。" 其实早在红妈妈称呼对方为宋公子时,她就知晓了他的身份,百花谷掌医宋珩雪,难得的温柔公子,芝兰玉树。 只是,对方为何会插手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呢? "宋公子居然亲自护送,真是我们天大的福分。" 苏凝边恭维,边探听著红妈妈还知晓什么消息,果然,对方耐不住自己的嘴皮子,"是啊,最近盗圣一事闹的沸沸扬扬,也不知知府大人是如何请的,竟然能让百花谷的人出手。" 百花谷素来好名声,更是她们这些小人物得罪不起的人,"小星,你倒是个有福气的,刚来便能进知府大人的宴上,这位宋公子那可是公子榜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你能得见,也实在是幸运至极。"花妈妈感嘆道。 苏凝想起刚刚那道身影,白衣胜雪,温润如玉,与这奢靡的红袖楼没有半分相合之处 百花谷也来掺一脚,她可是愈发期待这夜宴了。 倒是出了红袖楼的宋珩雪下意识回首看了一眼这座建筑,他受棠溪所託,自然要帮对方找到好友,喻星来神出鬼没,什么人都有可能是他假扮的。 师妹年纪小,自然不可能让她出入这风月场所,交给手底下之人他也不太放心,所以便决定亲自来一趟。 跳舞的几个舞女他昨日就见过了,只是昨日的小星姑娘与今日的好似有所不同,这份不同便足以让他怀疑,可对方確確实实是个柔弱女子,並不是喻星来假扮的。 如此,他只能按下心中怀疑。 第31章 夜宴风波(中) 快要天黑了,苏凝被阿兰唤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还有几个女子,应当是一同跳舞的。 红妈妈站在一旁似是嘱咐著什么。 "你们这些人可都是我红袖楼的招牌,到了贵人府上可千万別给我出什么岔子,日后我红袖楼可就能再进一步了。" "阿兰,你可要看好她们啊。" 苏凝到了才发现,其余几个女子似是有些不待见自己,其中一个嘟囔道:"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来几天就能和我们一样去夜宴。" 还不待花妈妈说话,阿兰却站了出来:"好了,说什么胡话,大家都是姐妹,若是误了晚宴,別说赏赐,不挨上几大板都算你们好运。" 那女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娇羞了起来。 其余几人也都直勾勾的盯著苏凝身后看。 苏凝刚想转头,却听得一温润如玉的嗓音,似初雪消融,连带著周遭的喧囂都显得暗淡了几分,"红妈妈,我们可以走了。" 是宋珩雪。 苏凝此刻再望去,只见就连阿兰都红了脸,直勾勾的盯著那年轻俊逸的男子看。 红袖楼外停了两辆马车,刚才对苏凝不屑的那几个女子手挽著手径直上了第一辆,剩下的除了阿兰就还剩一个神色怯懦的女子。 她看了看苏凝和阿兰,隨后率先上了后一辆车。 阿兰回过头对著苏凝道:"小星,我们也上马车吧。" 苏凝对她点了点头,好在这小星应该本就不適应红袖楼的生活,所以与这些人都不大熟悉,正好省了苏凝多费口舌与她们交谈。 许是车里有些寂静,阿兰率先开了口:"若非受那盗圣的影响,我们又怎能见到宋公子呢。" 一开始上车那女子听到宋珩雪,眉眼也舒展开来,"是啊,宋公子可真是温润如玉,不愧是公子榜上鼎鼎有名的人物。" "阿兰姐姐,你说今晚那盗圣真的会来吗?" 阿兰似是踌躇了一番,隨后才迟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来了又如何,总归不干我们的事。" 苏凝在一旁听著,並未搭话,许是阿兰早就知晓她的性子,另一个女子也並未找她的茬,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到达了目的地。 下了马车,宋珩雪也不见了,府里出来了个嬤嬤接引她们进去,苏凝一进来就发现府里守卫正有条不紊的巡逻著,进进出出的也不是穿戴华贵的宾客,而是手拿武器的各样人等。 估计都是知府招揽来的江湖高手。 苏凝很好奇,这喻星来当真如原剧情那样在夜宴上动手吗? 嬤嬤给她们带进了一间屋子,"各位姑娘就在此梳妆打扮吧,有什么吩咐唤门口的丫头就好。" 舞衣都是准备好的,梳妆檯上也都准备好了首饰,嬤嬤甚至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几个姑娘早就开开心心准备换衣打扮了,唯有苏凝站在一旁没动,她毕竟不是真的小星,也不可能与她们一起去跳舞。 只是她刚准备推门却被门外两个侍女堵了回来。 "不知姑娘有什么吩咐?" 看著眼前面无表情的侍女,苏凝觉得有些难办,倒是阿兰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过来替她解了围,"无事,只是我妹妹有些紧张罢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凝嘆了一口气,只能任由阿兰將她推倒梳妆檯前,"妹妹这肌肤真是冰肌玉骨吹弹可破,连我这样的女子都羡慕。" 苏凝眼看著对方在她的手上摸了摸,连忙收回了手,"阿兰姐姐过誉了。" 阿兰笑了笑,隨后替她梳妆,眼看著镜中那张不属於她的脸,她甚至还在想原本的小星被喻星来弄到哪去了? 对方虽行事无常,但应该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小星的性命应当无碍。 跳舞的裙子质地柔软细腻,裙摆层层叠叠,似水波荡漾,但当跳起舞时褶皱便如流云舒捲,又似那仙娥乘云驾雾,腰间缎带隨步摇曳,末端的饰片与铃鐺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如同仙乐入耳。 只是终归是舞裙,胸前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儘管外罩了纱衣,却仍然露出了不少。 苏凝前世什么没穿过,所以此刻倒没什么,裙子漂亮是漂亮,可她又不会跳舞,还在想究竟该如何找到主角团才好。 恰好这时外边来了一中年男子,说是府上管家,知府大人要挑一两人先看看。 红袖楼的女子大多都知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能低头则低头,倒是苏凝依旧正常,在其中格外显眼,"就你了,隨我来吧。" 那管家点了苏凝,而这也恰好如了她的意。 外边天色已黑,院內的灯也都点上,所以不觉昏暗,苏凝甚至能听见不远处吵闹的声音,应该是宾客已经到了。 苏凝回望四周,准备在没人处悄悄开溜。 她捏起裙摆,刚准备跑路,手臂却被一股力道攥住,后背抵上冰冷的青砖墙上,男子的身影覆了下来,墨发垂落几缕,擦过她的脸颊,"真是猫儿一样,总想著跑。" 苏凝望著眼前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喻星来?" 她没想到那管家居然是他假扮的,无外乎他能来去无踪,这易容之人就站在她面前她都认不出来。 他已恢復了少年模样,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的脸颊,脖颈,而后是锁骨,像是在欣赏一件漂亮的瓷器,他毫不掩饰眼中的痴迷与讚嘆:"真漂亮,你这样漂亮的宝物就应该被我好好珍藏。" 苏凝一把打掉他作乱的双手,"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脸怎么变成了其他人的模样?还有那个这张脸原本的主人呢?" "哎呀,你这么多问题,我该如何回答呢?" 他姿態閒適,像是閒庭漫步在园子中,好像丝毫没有察觉今日这府上全是追捕他的人。 "那就一句一句说!" 苏凝压抑住声音,儘量不让旁人发现,毕竟她认识的人只有主角团,若是现在被人发现,她脸上的偽装还没去除,保不齐就要和眼前这廝被人乱箭射死了。 看著苏凝小心翼翼想发火却没处发的样子,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若不是当初为了不让你被十里悬铃的人发现,我又怎会让你戴著这面具。" 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在指尖轻捻了捻,而后就要触碰苏凝的脸颊。 少女怀疑的向后一退,却见眼前少年似笑非笑道:"你还要不要揭下这麵皮了,如果我不在,你可是永远都只能戴著这张脸哦。" 听见这话,苏凝还是半推半就向前一步,闔上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来吧。" 喻星来压住心中痒意,微凉的手指覆上少女的面颊,微凉的触感让她睫羽一颤,隨即下一秒便听见一句:"好了。" 再睁开双眼时,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並未感觉有什么变化,"你那有镜子吗?" 只是镜子未要到,男子沾著秋意的唇却落了下来。 第32章 夜宴风波(下) "唔——" 苏凝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却被对方揽进怀中,晚风卷著花香拂过,男子微凉的唇瓣带著几分急切由浅入深,他应是不大熟练,只在她唇上繾綣撕咬。 后面渐得其法之后便开始攻城掠地,待苏凝反应过来之时,却已无力驱赶,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她的肩颈抵在冰冷的墙上,可腰间那只手却异常火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惹的她浑身轻颤,连攥的他衣襟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喻星来看著身下小声喘息的美人,到底还是压抑住了心底的慾念。 苏凝此刻粉面花顏,一双剪水秋瞳泛著几滴湿意。 此刻她脑中有些混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亲上了? 喻星来这算是崩人设了吗? 不过又想想她拿的是武林第一美人的剧本又觉得正常,虽然喻星来与她在原著中没什么交集,不过现在又不是她的剧情,崩了就崩了。 眼前少年眸色亮的惊人,他就那般望著她,舔了舔唇,水光瀲灩,"抱歉,只怪苏姑娘太过诱人,我一时忍不住。" 苏凝斜睨他了一眼,讥讽道:"喻公子这番举动怕是有辱盗圣之名吧。" "害,盗圣名头又哪能比得了姑娘的一根指头,这样吧,为了表示我刚才的歉意,我將这给送给苏姑娘当做赔礼可好。" 只见喻星来从胸口处掏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一看一颗蓝色的泛著幽光的珠子在黑夜中显得莹莹生辉。 "这是……南海夜光珠?" 苏凝是没见过的,只是她结合原著对这颗珠子的描写,再加上今天將要发生的事件也不难猜出。 "怎么样,你可喜欢?" 南海夜光珠不仅是因为好看,更因为它还是难得的药材,可以入药,若是贴身佩戴在身边,亦可时时滋养身体。 她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將这宝物盗走了。 只是苏凝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要,你还是快走吧,今日府上这些人可都是来抓你的。" 她当然心动,可是她是要回主角团身边的人,拿著这珠子算是什么事。 倒是喻星来点了点头,"也是,这珠子確实寒酸了些,待我回去给你找找还有没有別的东西。" 苏凝没理他,看了看周围还没有人来,准备去宴席上找主角团,只是还没等她迈出一步,眼前男子就將她给拦了下来,"苏姑娘难道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去?" "你生的这般容貌,难不成不怕这青云的知府將你强抢了去?" 苏凝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托喻公子的福,我如今在这里难不成是我想要的吗?" 喻星来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若不是那影阁的阁主穷追不捨,我又怎会將你安排进这府上。" 苏凝不欲与他爭论,但却瞧著喻星来递给她一条面纱,"戴上吧……不然你这副模样指不定要祸害多少人。" 后面的声音她没听清,但是想起这张脸的杀伤力还是接过面纱戴上了。 粉白面纱衬得她那双水眸愈发勾人。 喻星来:怎么办,好像更引人注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而另一边,青云知府坐在上首,丝竹管弦之乐不绝於耳。 "宋公子能为了老夫出谷,可真是荣幸啊。" 青云知府约莫四五十岁,眉眼依稀还能看见年轻时的风采,此刻他对著下首的白衣公子敬酒,脸上笑容满面。 宋珩雪不爱饮酒,更不爱这宴会喧闹,但百花谷终究属於青云范围,他也不愿与青云知府交恶。 见著上面觥筹交错,底下的越子今一行人倒是愁眉苦脸。 "游大哥,你说这喻星来真的会出现吗?我有点担心苏苏。"棠溪拨弄著面前碗中的菜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游寻春轻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他行事作风隨性,但说出口的话不会作假,况且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劣跡斑斑的事,苏凝目前应该无碍。" 而准备著上场的阿兰一行人也显得有些焦虑,与苏凝同乘一辆马车的那位女子道:"小星她怎么现在还不回来,马上就要该我们上场了。" 而一开始就看不上小星的那行人嗤笑道:"说不定被知府大人看上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又怎么还会关心我们。" 那女子听闻眼神黯淡,嘴唇囁嚅,终究是没说话。 就在阿兰准备奋力一搏时,前头却突然跑进来一个小丫头,慌慌忙忙道:"宝物被盗,各位姑娘还是安心待在这里,莫要隨意走动的好。" 而前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知府看著木盒里装著的宝珠不翼而飞,差点晕厥过去。 而宋珩雪面色沉重的查探著看管宝珠的弟子全都晕厥了过去。 齐玲瓏也在里面。 棠溪赶过来看著躺著一地的百花谷弟子,连忙问道:"宋师兄,她们可还有事?" 宋珩雪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被打晕了。" "看来这喻星来的武功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高。" 游寻春看查过后也在一旁沉吟道:"被打晕的时间不超过一炷香,门外没有传来动静说明对方定然还没来得及出去,此人定然还在府中。" 宋珩雪看著游寻春,对方並非百花谷中人,但医术了得,他也有惺惺相惜之感,这两日接触,更加將对方视做兄弟,"游兄说的不错,找吧,今日已布下天罗地网,对方不会跑掉的。" 喻星来和苏凝此刻进了青云知府府上的暖阁內。 苏凝看著对方轻鬆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你这么自信能打得过我同伴和那位百花谷的宋公子吗?" 喻星来正在零元购,听闻她的问话,头也不抬的回答,"你身边那位大小姐和那个背著剑的少年確实不错,但是对我来说却不够看。" "至於那个宋珩雪嘛,也算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但是对方主医道,也算是便宜了我,你放心,我肯定有信心將你带出去。" 苏凝:谢邀…… 说话间,外边也来了一队人马。 宋珩雪与越子今谈话道:"如今对方定然藏身在屋子里,我们仔细搜,总归不会有对方的藏身之所。" 而屋內的苏凝正被喻星来捂著唇躲进柜子中。 第33章 混乱 柜中空间狭小,二人贴的极近,由於她换的衣裙本就轻薄如云,此刻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男子的温热的体温。 她有些不自在,可稍微一动,对方便往前抵了一步,"嘘——不要动。"他声音擦在苏凝耳尖,叫她动弹不得。 此时,暖阁外边的门也被人推开,透过缝隙,苏凝能清楚的看见来人——越子今少有的面色凝重,而他身旁的宋珩雪倒是姿態淡然。 分明来人才是她的朋友,而这身后小贼却算作是对立面的人,可许是柜中空气不畅,她竟然难得的有些心跳加快,怎么弄的像是捉姦似的? 苏凝心中腹誹,她对喻星来倒是没什么恶感,毕竟对方长的还不错,这几日也没对她做些什么,有新鲜感,吻技虽有些青涩,但也侧面证实对方应当不是什么寻花问柳之人,还算乾净。 若不是要跟著主角团,她也不介意与他来场风花雪月。 不过想起对方如今还被杀手追杀,苏凝就歇了这个心思。 而此时的越子今也快靠近二人藏身的衣柜,苏凝甚至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身后之人轻微的动作。 就在越子今手指將要拉开柜门时,"砰——"的一声,掌风裹挟著暗器直直朝越子今射去。 好在越子今反应极快,侧身一闪,暗器擦著他的衣袖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电光火石之间,宋珩雪袖中似飞雪般的银点掷出,喻星来一手护著苏凝,余光瞥见一旁暗器,腕上袖箭擦过对方银针,两两撞击之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只在剎那间,玄色衣袍裹著那云雾般的轻纱已衝出门外。 越子今稳住身形才发现宋珩雪早已快他一步出了门,他刚刚眼睁睁的看著那人携著一面纱女子,不会错,定是苏凝。 几人分组搜查的地方距离颇近,此刻听到打斗之声已尽数赶来。 门外院中。 越子今刚一出门,便看见宋珩雪手持玉笛与院中那人对峙著,而周围檐上早已站满了穿著黑袍的蒙面杀手。 苏凝此刻被迫与喻星来站在院中,可这廝竟还光明正大的搂著她的腰,倒像是在宣誓主权似的。 "好个不要脸小贼,你快放了苏苏!" 越子今一瞧见苏凝便以为对方是受那小贼胁迫,恨不得拔了一旁裴云瀲的剑衝上前去给他几刀。 裴云瀲与棠溪也赶了过来,游寻春跟著青云知府的一干护卫也在后方赶来。 喻星来看著院中这一些人,嘴角勾起一抹讽意,"铸剑山庄,百花谷,还有十里悬铃……今日可真是热闹啊。" 而青云知府此刻只关心他的宝珠,连忙拨开一干人等,叫囂道:"你这贼子!还不快將本官的宝珠速速归来!" "哦?可真是不巧,我喻星来看上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归还於人的道理。"喻星来眉头一挑,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院中一干人等。 青云知府看著他如此狂妄的模样,心中恼怒至极,连忙吩咐他招来的一干护卫,"本官命你们速速拿下这贼子!夺回宝珠!" 而那一干江湖客面面相覷,竟没一人敢动,毕竟今晚百花谷,铸剑山庄,甚至连十里悬铃的人都来了,哪有他们这些散客动手的余地。 那青云知府看著他使唤不动那些人,气的跳脚,到底还是宋珩雪率先开了口:"喻公子,今日你若不放了身旁这位姑娘,只怕今日难以走出这大门。" 宋珩雪谦谦君子,面若琢玉,一袭雪袍素衣却难掩其风华,喻星来眯了眯眼打量著眼前之人,隨后又去看苏凝的眼神,发现对方目光果然落在这白衣男子身上,不由得心生妒意,又將苏凝搂的紧了些。 "不过一个小白脸,值得你看那么久吗?" 苏凝:? 他可没忘记一开始对方对他麵皮的嫌弃,好在他本来面目也算的上俊朗,不然对方估计连话都不会与他说一句。 眼见喻星来对苏凝动手动脚,棠溪率先忍不住抽出腰间银鞭,怒喝一声冲了上去:"你这淫贼,还不快將苏苏放了!" 裴云瀲眼见棠溪冲了上去,也拔了剑上前帮忙,越子今看著二人上前,本也想赤手空拳上去助阵,可却被游寻春拦了下来:"越小友,你如今未习得完整的內功心法,去了也是帮倒忙,或许还会妨碍他们二人。" 越子今虽心急,到底也知晓自己武功低微,去了说不定也给他们二人添乱,只好在一旁观战。 而苏凝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想吐过,棠溪和裴云瀲二人相继进攻,本是衝著喻星来去的,可这廝好生无赖,死死搂著苏凝,二人怕伤了她,不敢使出全力,如今苏凝倒是成了二人畏手畏脚的障碍。 而苏凝被迫参与这场打架,面被风吹的生疼,还要时时刻刻小心棠溪的鞭子別抽到自己,裴云瀲的剑別刺到自己。 苏凝:心好累…… "溪溪,裴云瀲,你们二人莫要管我,还是快些解决了他才好。" 好不容易等到二人落地,苏凝连忙喊出这句话。 倒是喻星来听闻此话,搂在她腰间的手狠狠捏了下她腰间软肉,咬著后槽牙道:"好没良心的姑娘,我可是为了你身陷险境,你如今为了他们二人竟如此对我。" 棠溪和裴云瀲二人听闻苏凝话语,心中愈发气急,恨不得將这喻星来就地正法了才好。 青云知府看著眼前的混乱,不知怎的二人的目標就变成了喻星来身旁的那女子,明明他的宝珠就在此人身上,可却拿不著,气得他都想自己上场。 "宋公子啊,你们百花谷可一定要帮我討回宝珠啊。" 他面色沉重的看著一旁未出手的白衣公子,百花谷济世救人,所以出自百花谷的弟子大多性情温和,前些日子他一得知有百花谷和铸剑山庄的人要帮他抓住喻星来,便热情的邀请他们前来府上夜宴。 可刚才铸剑山庄的大小姐衝上前去分明是为了那女子,他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不会这些人想要抓喻星来是为了那女子而不是帮他討回宝珠吧? 故他只能前来询问性情温和的宋珩雪。 第34章 得救 看著青云知府小心翼翼的模样,宋珩雪心下嘆气。 他们江湖中人与朝廷向来是素无瓜葛,若非棠溪前来相求,宋珩雪和百花谷弟子恐怕至今不会踏入关於朝廷的建筑一步。 当然,百花谷中的规矩便是如此,至於其他人宋珩雪也管不了,不过他私下里自然是不喜欢接触太多官家的人。 只是看青云知府这般模样,宋珩雪自然也不好直接拒绝,营救苏凝和取回宝珠本也不衝突,所以其实今日踏入这府上,宋珩雪便没有想要推辞这个任务。 故他一番话语也算是安了对方的心,"请知府大人放心,在下定会竭尽全力帮大人寻回被盗之物。" 其实刚刚宋珩雪没出手一方面是因为苏凝在他手上,他若贸然出手只怕会伤了对方,所以不如先看看对方的招数,第二就是游寻春与十里悬铃的交易。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青袍医者,上前点了点头:"游兄,可以了。" 游寻春看著场上乱做一团的样子,那喻星来抱著个人竟能以一敌二,確实是少年天才,他回首看向檐上那穿著黑衣的杀手,做了个手势。 而在院中与棠溪和裴云瀲交手的喻星来自然也早有提防檐上杀手。 他在跳崖之后为何突然就將苏凝送到红袖楼自然早有安排,那红袖楼的小星是他特意选的人,只是给对方一大笔银钱並且將对方偷偷送出红袖楼於他而言不过信手拈来。 而他消失的那天自然也是为了处理那十里悬铃的影阁主,只要对方不在今夜出现,那十里悬铃的这些杀手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些虾兵蟹將,所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南海夜光珠是他早就看上的东西,不能不要。 至於苏凝,他也要。 他之所以跟这两人在这周旋半天,为的就是要等檐上那些杀手出手, 毕竟……盗圣可是以轻功闻名天下。 想到这,他看了怀中少女一眼,也是委屈了对方,她蹙著眉头,即使蒙著面纱也能瞧见她脸色不好。 於是一只手聚起內力,苏凝只觉得自己被人往上一拋,还没来得及惊呼,身下少年便已然將她提臀抱起,她下意识搂住对方的颈脖,却听得他一声轻笑:"苏姑娘今日可真热情,放心吧,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声音本就带著少年的意气,此刻温柔繾綣起来,也格外撩人。 只是苏凝此刻可没心思听他撩人,对方不知何时已然跃至半空之中,应当是他的轻功踏雪出了力气,底下不少有人惊呼出声:"这就是那喻星来闻名天下的踏雪,果真妙极。" 只见从少年足尖处竟然泛起极淡的白痕,似有一股无形之力托举著对方,偏偏那速度又极快,苏凝只觉得周身的温度都低了些,若是她站在下方便能瞧见喻星来所过之处竟真的生了一层霜花,不消片刻却又四散开来。 所谓踏雪无痕,在云端薄雾处,不外如是。 早在喻星来找好机会跃至半空飞檐走壁之时,棠溪和裴云瀲就追在对方身后,只是到底不能和喻星来相比,这样的速度他们根本就追不上,反而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对方带著苏凝在眼前逃走。 而此时他已快接近出口,只要將守在檐上的杀手击退,便无人可阻拦他。 倒是苏凝靠在对方胸口心中顿感不妙,不会真让他逃了吧? 她可不能跟他一起啊。 喻星来此刻正春风得意,风簌簌的吹过他的髮丝,笑意藏在晚风里,身后那两人根本追不上他,而拦他的杀手也尽数被他击退。 可此刻异变突生—— 一阵笛音驀然响起,笛声非那柔婉的乐曲清音,而是裹著內劲的杀招,宋珩雪手持白玉笛,望著那准备携著宝物逃跑的盗贼,口中笛音一阵一阵打乱对方的步伐。 喻星来回头看去,脚下不停,嘴里讽道:"不自量力",旋即手腕一翻,那暗器自袖中朝那吹笛之人射去。 宋珩雪身形未动,素白长衫如流云般掠起,玉笛在掌中翻转成花,只听得"噼啪"一阵,数道泛著寒光的暗器掉落在男子脚边。 玉笛声落,喻星来不再管对方,只差一步便能逃出,只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落败於喻星来的几个杀手竟一齐甩出几个鉤爪,寒芒闪过,那鉤爪竟是对著那怀中少女射去。 苏凝心中一惊,下意识就將眼闭上,只能朝少年怀中更靠一步,而喻星来在看到那群人出手的对象时眉眼骤然冷了起来,眼底宛若翻涌著淬了冰的寒意,"谁让你们对她下手的?" 而紧追在他们身后的棠溪裴云瀲二人也看见了那群杀手的对象,棠溪惊呼:"苏苏!"而手中银鞭挟著风刃朝著那鉤爪甩去,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她现在只能期望著喻星来能保护他怀中少女一点。 喻星来眼中只有那泛著四五道鉤爪,若是怀中的少女沾了一点,只怕就要香消玉殞。 他连忙侧过身来,仅剩的那只手掌有一把抓住那三道绳索,同时四五道暗器齐发,那甩出鉤爪之人齐齐摔下楼去,可还剩一鉤爪却也直接嵌入他侧身肩膀。 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衫,苏凝闻见血腥气,刚睁开眼,便瞧见少年苍白的下頜,可他抱住苏凝的那只手却始终稳稳噹噹,未曾松过一丝一毫。 "喻星来……將我放下吧。" 苏凝不懂为何对方执意带她走,她与他相处不过短短几日,若非带了她这个拖油瓶,他今日定能悄无声息的从这里逃走。 正如同原著一般。 喻星来听见怀中少女的声音,也不顾肩膀处的伤口,用手又將她往怀中按了几分,"瞎说什么,说好了要带你一起走,可別质疑我的本事啊。" 他声音轻快,似乎与往日並无不同,可到底带了几分哑意。 喻星来此刻立於楼瓦之上,左边是追上来的棠溪和裴云瀲二人,右边是刚刚被他打的七七八八的杀手,他运转踏雪,想强闯过去。 可裴云瀲的剑气早已不足三尺,他一边抵挡那二人的进攻,一边握著匕首刺入那些杀手身上。 可忽地,他察觉到另一股力量向自己涌来。 一股极细,极小的声响在自己背后,连风都寂静的几分,那力量似乎是针对著自己,待他再次反应过来之时,那东西已然没入了自己手臂处。 是一根银针。 上面应当是淬了毒,否则他抱著苏凝的手不可能会脱力。 苏凝只觉得自己被怀中的少年拋了下去,整个身体在极速下坠中,风吹落了她的面纱,她甚至能看清少年泛红的眼眶,以及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他想抓住自己,可惜她只能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跌落楼台…… 第35章 消失 苏凝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甚至能听清棠溪和越子今的呼唤:"苏苏!" 裴云瀲刚刚离喻星来最近,所以他也有些奇怪,以喻星来的本事,即使受了伤,他也不应该会脱力失手將苏凝落下。 他不再管那失魂落魄的喻星来,转身便想抓住苏凝,只是有一人却比他抢先了一步。 苏凝衣袂翩躚宛如蝴蝶折翼坠落在半空之中,乌髮隨风飞扬,而在地面之上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时已跃至空中,揽腰將那少女抱在怀中,三两下便自半空安稳落地。 苏凝只感觉自已落入了新雪之中,但是男子的怀抱却是温热的,她能很清楚的闻到对方身上浅浅的药草香,很清新,像是雪后初霽,而那人也十分有礼,她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得罪了。" 宋珩雪自小在谷中长大,一心扑在医学上,身旁倒是少有女子接触,此刻怀中温香软玉,倒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同。 待苏凝稳住身形之后,抬眸却对上一双含情眼,那双眸子的主人显然也愣住了,隨后將刚刚抓住的面纱递给她:"姑娘,你的面纱。" 宋珩雪没想到棠溪的朋友生了这样的面容,他虽久居谷中,却也知晓喻星来非贪恋美色之人,之前从未听过他劫了哪家小姐,可若是这位姑娘,却也不难理解。 由於苏凝刚刚跌落半空之中,宋珩雪及时將她接住,故而並没有多少人看清她的容貌,大多数人还是將目光放在了喻星来身上。 苏凝接过面纱与宋珩雪站在一旁,对方不愧是公子榜鼎鼎有名的人物,苏凝知晓自己这副样貌有多招人,可对方却十分有礼,落了地便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多谢公子相救。"苏凝对他行了个谢礼。 越子今早在苏凝站稳脚跟就跑了过来,裴云瀲虽慢了一步,此刻也走了过来,而棠溪见几人都安然无恙此刻也没著急下来,她回眸看向那落拓少年,绑了她的人这么久,也合该付出点代价了。 越子今將苏凝好生打量了一番,见对方身上未有伤痕,除却脸色苍白了点,应当是没有什么大碍,心下放心了许多:"还好苏苏你没事,不然我们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尤其是他们刚將人家带出那伤心之地,没过多久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將人弄丟了,他都快无顏面对她了。 而裴云瀲先对宋珩雪谢了一番,此刻也站在了苏凝身旁。 宋珩雪视线落在少女身上,脑中思绪闪过,想问些什么,只是终究没开口。 苏凝此刻正与越子今说话,对方实在是话多,明明是她出了事,怎么好像是她在安慰他? 而棠溪提著鞭子一步一步走进那玄衣少年身旁,不知怎的,他此刻半跪在地,像是完全没了斗志一样,十里悬铃的杀手们也都围了过来。 "喻星来,你此刻不过是成王败寇,还有什么话说?" 棠溪眼神凛冽,手中鞭子散发出腾腾杀意,下一秒,就能將此人就地处决。 而底下的人看著这一幕,纷纷摇头道:"这闻名天下的盗圣,此刻竟然就要折在这里了吗?" "此人死了也好,总归世间少了个神出鬼没的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他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和那踏雪无痕的轻功估计就要失传了啊。" "话说,他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姑娘,你们看见那姑娘长什么样了吗?" 有人看热闹,有人惋惜,有人不明所以。 而青云知府此刻恨不得扒了他的衣服將宝珠拿回来,故只能喊话棠溪:"棠小姐,能否搜一搜此贼的身,將本官的宝物拿回来。" 棠溪看著眼前一蹶不振的喻星来,也不管他为何这般模样,准备將此人了结之后,再行搜身。 可她的鞭子刚要割破他的喉咙之时,后方却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咻咻"几声擦过她的髮丝,还有几个噼里啪啦的被她的九节鞭挡住,"什么人!"棠溪怒喝。 而底下也传来一阵混乱。 只听得几番动静之后,场上不知怎的冒出了浓烟。 不少人都拿起武器准备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苏凝一只手被越子今拉住,另一只则被裴云瀲拉著,二人將她团团护住,倒让她哭笑不得。 "苏苏你放心,若是有人想强来,我定然不会让他得逞。" 越子今的眸子很明亮,即使在烟中也能看的清楚。 不过苏凝却觉得这次应当不是衝著她来的,她看向檐上喻星来的方向,由於视线被遮挡看不清楚,不过她有感觉对方应当是被救走了。 "此烟无毒,不过是故布迷障罢了,不久便会消去。" 宋珩雪本就与他们站在一起,由於裴云瀲和越子今占据了苏凝身旁的位置,故他一直站在他们身后。 场上由於烟雾出现导致一片混乱,眾人视线被阻挡,不免有些杯弓蛇影。 "谁,谁踩我?" "贼子!吃我一刀!" "兄弟,是我啊!別打別打!" 由於宋珩雪救下苏凝后站的地方远离人群,所以此刻他们几人身边倒是清净许多, 只是苏凝身旁的二人许是怕了,寸步不离的在她身边。 不多时,烟雾渐渐消去,场上之人也看清了周围。 "喻星来不见了!" 第一个发现的人指著檐上的位置,而棠溪正在他不远处。 周围十里悬铃的杀手全都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只剩棠溪一个人分外显眼。 青云知府刚刚一直抓著身边小廝的手,此刻得知喻星来不见之后心下大惊,只是还抱有一丝希望看向棠溪:"棠小姐!我那宝珠你取回了没?" 棠溪神情似是有些懊恼,她飞身下了屋檐来到游寻春身前,"游大哥,我没能抓住那贼。" 游寻春摇了摇头:"喻星来此人虽武功非最高,但无人知晓其来歷,纵然有同伴我们也不得而知。" 而青云知府在得知人和宝珠一同没了之时,怒火攻心,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苏苏,你没事吧。" 看著眼前失而復得的少女,棠溪心中好受了几分,好在苏凝被成功救了下来。 "让你们受惊了。" 苏凝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在喻星来身边也並没有过的不好,不过这点不好意思很快就被拋之脑后。 第36章 上路 经歷过喻星来一事之后,主角团对她是愈发小心,在越子今的控诉之下,棠溪倒是心情很好的搬到了苏凝的房间,当然是为了防止喻星来再次杀出一个回马枪。 几人准备在青云休整两天,虽然苏凝表示她並没有什么事,但是拗不住主角团的热情,於是被迫在客栈躺了两天之后才准备上路。 期间宋珩雪倒是来过一趟。 苏凝看著眼前年轻俊逸的男子,对方端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中,眉眼低垂时,长睫如蝶翼般轻敛,周边漫开温雅的气度,即使有心低调,也仍旧有不少女子频频回头。 听见宋珩雪要找苏凝问话,棠溪直接询问能否旁听,所以越子今和裴云瀲也一同下来了。 宋珩雪看著面纱上露出的那双漂亮眼眸,不禁想起捉拿喻星来那夜,对方像是月下仙子就那样轻飘飘的落入他的怀中。 见对方不说话,苏凝倒是率先开了口,"不知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而越子今狐疑的看著出神的宋珩雪,却被一旁的棠溪瞪了一眼。 宋珩雪回过神,也知道自己失態了,面上有些歉意:"今日来此只是有一事不解,想请姑娘指教。" 苏凝:"宋公子折煞我了,有什么事但问无妨。" 既如此,宋珩雪便开了口:"不知我在红袖楼遇见的小星姑娘是不是苏姑娘?" 这话听著拗口,就连主角团都有些疑惑。 苏凝也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公子好眼力,確实是我。" 见苏凝如此坦荡的承认了自己,宋珩雪也没追问,只是夸奖了喻星来一句:"盗圣的易容之术果真非凡。" 而越子今早就一肚子疑惑,便直接挑明了道:"唉呀,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啊,什么红袖楼啊?" 在回来后,苏凝只捡了重点说,故而红袖楼便被她略去了。 现在被宋珩雪点出来之后,她也只好將自己在红袖楼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好个盗圣,我看分明是淫贼!採花贼!他居然將你丟到那种地方!" 棠溪第一个跳了起来,她见喻星来將苏凝掳走了之后確实没对对方做什么,还当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他居然將苏凝一个人丟在花楼之中,当即怒火中烧。 棠溪由於气愤,声音不由得大了些,引了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来。 "棠溪,你小点声,他都能將苏苏掳走了,你才发现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许是越子今最知晓男子的劣根性,故而他听见对方將苏凝丟在花楼只是皱了皱眉。 宋珩雪也知晓是自己说错了话,也许他今日就不应该来验证他心中的想法,故只能与苏凝道歉:"是我一时失言,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苏凝先是安慰了棠溪,保证自己並未在花楼受什么委屈,隨后也接了宋珩雪的话:"本就是公子那日救了我,我才是要谢谢公子。" 一番寒暄之后,宋珩雪看著苏凝,到底还是提了一句:"姑娘容貌太盛,那日虽未有多少人瞧见姑娘容貌,只怕有心人还是会拿姑娘为噱头搞出些不实消息,棠师妹,你们还是要提防一二。" 棠溪平復过心情后也点了点头:"宋师兄的好意我记住了,明日我们就会启程上路。" "不知宋师兄可与我们同行?"棠溪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嘴。 此番经过青云本就是为了送帖,若对方与他们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还不待宋珩雪说话,一旁的越子今却咳嗽了起来:"咳咳,想必贵谷应当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吧,先前被喻星来伤到的那位姑娘应当还没休养好吧。" 越子今毫不避讳的迎上了对方的视线,他话语的拒绝之意连棠溪都皱了皱眉,小声呵斥道:"越子今你发什么疯。" 倒是宋珩雪依旧温和,仿佛没瞧见越子今话中的敌意:"师妹如今在谷中修养,身体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师父想要磨一磨她的性子,而我手上也有病人未诊治完,恐怕要辜负棠师妹的好意了。" 那日齐玲瓏初生牛犊不怕虎,非要领了看守南海夜光珠的任务,当然,结局也是全军覆没。 如今齐老谷主拘著她想要好好让她反省反省,所以他们应当会迟一点启程。 棠溪瞭然之后虽有些可惜,但也表示理解。 待宋珩雪离去之后,桌上的硝烟味倒是十足了。 棠溪看著漫不经心的越子今,心中火大:"你对宋师兄那么大敌意干什么?我是好心邀请人家同行,你倒好,非要给我惹祸。" 越子今也不怵她,反唇相讥道:"那是你的宋师兄又不是我的,你这么想要他同行,莫不是喜欢他?" 棠溪冷笑一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脑子里都是这些风月之事?" 越子今还想再吵,但被苏凝拦了下来:"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好吵的。" 苏凝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裴云瀲,给他眨了眨眼,对方反捏住越子今的后领,將他拖了上去,"上楼收拾东西,明天便要上路了。" 眼见越子今被拉走,苏凝也连忙安抚棠大小姐的情绪。 楼上。 越子今狠狠灌了一口茶,看著一旁坐的端正的裴云瀲,气不打一处来:"你拦我做甚?那宋珩雪分明对苏苏图谋不轨,棠溪居然还想引狼入室。" 裴云瀲依旧面无表情,但还是嘆了口气:"你又何必与棠溪计较,宋珩雪品性端正,自然不似那喻星来之流,便是一同上路,亦无不可。" 他看了一眼越子今,说出的话却让他心中一动:"你若改不掉你如今这副模样,天下如宋珩雪之流数不胜数,你难道都能拦的住吗?" 裴云瀲缓步走到窗前,看著下面人来人往,声音悠远绵长:"今许禾玉,祝卿等美人连我都听过。" "你如今这般弱小,又能护住她几时呢?" 第37章 黑店 苏凝觉得越子今有些奇怪。 他素来话多,可今日一上午他倒是没说什么话,就连棠溪都有些诧异的看著他:"真是奇了,你往日连条狗都要点评一句,今日怎的一言不发。" 越子今吃著碗中的茶,有些心不在焉的,听著棠溪这话只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你往日不是最嫌我聒噪,如今我安静了,你又来找茬?" 听闻此话,棠溪轻嗤了一声,用著碗中的糕点,旋即与苏凝搭话:"前面不远处就是霞光涧了,我们今日要不多赶些路,明日一早说不定还能瞧见这山上的佛光呢!" 他们一行人早上自青云出发,如今行至半路荒郊野岭,刚好路边有个歇脚的茶肆,如今正在中途休息。 茶肆由一对老夫妻经营,铺子不大,但也有些山野吃食,粗茶点心,专门供来往的江湖客或走商的人歇脚。 除了他们一行人外,还有几个零散客人。 霞光涧。 苏凝一听这名字就想了起来,顺带著看了看一旁的越子今,这可是主角的机缘啊。 越子今此刻正心下烦闷,昨日裴云瀲那话无疑说在了他的心头上,他自小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生性自由散漫,若非棠溪寻到他,他如今还在田野间野蛮生长。 他没有正经师父教过武功,只会些东拼西凑的三脚猫功夫,在认识裴云瀲之后,他不是没有过羡慕,可探听过后,对方武学乃是家传,自然不能隨意叫旁人学了去。 本想著得过且过,毕竟那什么劳子天命之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凭他自己的聪明,那些个江湖客不照样是他的手下败將。 可他偏生遇到了苏凝,他亲手將她从棺材里挖出来,后来又见识到喻星来,宋珩雪之流,他这才知晓,从前种种不过是井底之蛙,他想变强……变得更强。 故,心中烦闷无处发泄。 就在棠溪准备与眾人商量之时,却突然来了一队人。 俱是些年轻人,穿的不甚华贵,三男两女,为首的那个当即叫了一壶茶,几盘点心。 苏凝打量著他们,其中一位少女生的一张娃娃脸,颇为清秀可爱,另一个嘛,眼尾垂著,面色颇为白皙,倒有些弱柳扶风之姿。 领头的那位男子应当比他们都大些,五官端正,旁边的男子比他小一些,眉清目秀,脸上还有些稚气。 这便算了,倒是最后那个男子著一身道袍,长的颇为出眾,神清骨秀生的一张观音像,一双丹凤眼清冷艷绝,黑髮半束在头顶,一半隨意垂落,腰后掛著一把剑,上面还缀著穗子。 苏凝一行人在打量著他们,他们也暗戳戳的在打量著先来茶肆的苏凝一行人等。 除了那个著道袍的男子,其余皆望了过来。 若是越子今还未被打击到,他此刻定然要上前好好聊聊,可此刻他倒是想著赶紧到了那太行观,修一门正经的武学才是最重要的。 可异变突生,"砰——"的一声,闪著雪白银光的大刀被人搁在藺慈桌前,那五大三粗的大汉吹了个口哨:"小道士,生的不错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动手的原是刚在茶肆喝茶的一二散客,当时他们坐的分散,此刻居然是一起的。 棠溪握住了苏凝的手,又对裴云瀲摇了摇头。 意思是他们先观战,看看情况。 而那领头的当即站了起来拔剑相向,"阁下这是做什么?" 刚刚吃茶的散客不知此刻全都聚在一起,各个都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络腮大汉。 而那娃娃脸的少女亦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清脆:"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难不成还要抢劫吗?" 其中一人笑道:"呦,小娘子好生泼辣,我喜欢。" 他伸手想要摸那少女的脸,却被那领头男子以剑鞘击退,此刻他脸色也冷了起来,"阁下莫要太过分,我们手上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可那大汉却突然笑了起来:"你確定你们还能使得上內力吗?" 听闻此话,几人神色一变,而那为首的青年也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们:"你们做了什么?" 他察觉出自己的內力消失,就连手都快提不起剑,只能任人宰割。 而苏凝看著这一幕嘆了口气,这是家黑店啊。 倒是那小道士却一言不发,颇为镇定,不由得让苏凝多看了几眼。 那人倒是颇为敏锐,竟直接回望了过来,苏凝一怔,那双眼睛无悲无喜,宛若深潭,好似世间一切都不能让他动容。 好在他只是一瞥,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而此时卖茶果的店家也从后厨出来了,相比较一开始的和蔼可亲,此刻二人脸上倒是带了些狠辣劲,像极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除了那小道士,其余人背靠背拔剑指著那店家及帮凶。 倒是那楚楚可怜的女子望见了苏凝这边,连忙喊道:"这黑店肆意妄为,阁下能否伸以援手帮我们一把?" 她见苏凝一行人穿著不凡,除却其中一少年穿得有些落拓外,其余几人自有一番气质,且如今这情况,他们竟然还能镇定自若,故他们肯定不能是店老板的帮凶。 棠溪本就手痒,没有一开始就出手,不过是想看看这群人的实力到底能不能自保,或者说他们和店老板是不是同谋。 此刻见对方如此悽惨,便也信了三分。 而那大汉此刻也望了过来,冷笑一声:"他们也已中了化功散,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看著镇定罢了,小娘子还指望他们救你?" 那女子听了,面色更加苍白。 而那卖茶水的老头此刻走了过来,眼神火热的看著苏凝一行人,他的眼睛率先流连在棠溪身上,而后便是苏凝,即使苏凝戴著面纱,露出的眼睛却叫人魂都丟了三分,定是个美人。 棠溪看著对方噁心的双眼,冷笑一声,抽出长鞭,那鞭子自带罡气,若是被抽上一下,只怕是不死也废。 那老头连忙弯腰躲过,而后后退到那婆子身旁,惊怒道:"你,你们没事!" 第38章 藺慈 那鞭子舞的神龙摆尾,不多时便劈开了那木桌,木料四散开来,木屑飞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老头似乎没想到他们內力还在,脸上惊慌做不得假,连忙骂了站在一边的婆子:"你这老婆子,放的什么化功散?他们怎么没事?" 那婆子一开始也惊到了,可隨即瞪了旁边的老头一眼:"我哪晓得,都是一样放的,这一群人不是中了吗?" 苏凝偏头看向一旁的游寻春,摇了摇头,若是主角团最不可能中的招,只怕就是给他们下毒了吧。 有游寻春这个奶妈在,早在吃第一口茶点,喝第一口茶的时候,对方就让他们服用了相应的解药。 只是还没来得及让他们解决,就又来了一队人中招。 而越子今这会儿也恢復了元气,双手抱胸冷笑道:"你们这伙子人做这行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吧。" 眼看对面来势汹汹,那几个大汉连带著那对夫妻默默往后退了几步,顺便挟持了刚才中招的那群人。 其中一个大汉將刀架在那楚楚可怜女子的颈间,嚇得对方抽泣出声,倒是那娃娃脸的女孩子颇为勇敢,连忙叫道:"我师姐体弱,你们有什么就冲我来!" 眼见那娃娃脸女生愈发动弹,其中一人受不住聒噪將她打晕,对著棠溪叫囂道:"哼,你若不想这群人惨死在我手里,就当没看见这桩事,速速离去!" 棠溪看著裴云瀲,心下有些犹豫,她刚刚只顾著观察这一群人与这黑店是否是同谋,倒是忘了,对方有可能劫持他们为人质,此时倒是有些麻烦。 而苏凝自然察觉到棠溪的犹豫。 於是拽了拽游寻春的衣角,轻声道:"游大哥可有什么好法子?" 游寻春眉尾一挑,似是没想到苏凝会先行找他。 只是他看对方眉眼一片单纯,倒是將心下的疑虑按了下去,与此同时,越子今也听见了苏凝的声音,三两步退到游寻春身旁,低声道:"是啊游大哥,你那有没有什么毒粉之类的。" 却听得他不紧不慢道:"毒粉……" 越子今刚要道谢,却发现对方还没说完,"——自然是没有的。" 不待越子今失望。 游寻春抬首看了眼对面的人,声音略微放大:"那位道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动手了吧。" 他的话恰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连棠溪和裴云瀲都眼带疑惑的看著他,更別提那群本就心虚之人。 几个持刀大汉连忙环顾四周,生怕周围又跳出什么武功高强之人。 可却没想到危险並非来自於四周,在其中一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身前的伤口之时,下一秒便轰然倒地。 就连苏凝都有些惊讶,他是什么时候动作的? 藺慈利落的收回剑,脸上无甚表情,好似对於他来说刚刚杀人只是如切菜一般简单,血珠溅了几滴在他面颊上,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残忍,像是那高高在上的白玉菩提墮落为玉面罗剎。 "你,你这小道士,我杀了你!" 其中一大汉倒地之后,另外几人显然是慌不择路,將刚刚挟持的那群人毫不犹豫的丟下,而后又像是缓解心中焦虑,披著那大刀,作势就要向那道士砍去。 裴云瀲刚想上前帮忙,却被游寻春止住,对方只淡漠说道:"你且仔细瞧他路数,这群人於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长刀横扫拦腰砍来,那几个大汉也是做多了这黑心生意,身上自带几分血腥煞气,此刻一起朝那小道士砍去,也不免让人担心。 那小道士身形瘦弱,反衬出那大汉的壮硕。 苏凝观察到那小道士的剑似乎格外不同,寒光凌冽,便又比寻常的剑短了几分,显得有些小巧玲瓏。 一挑,一劈,一扫,那小道士虽瘦弱却身姿轻盈,一举一动都甚有章法,剑气生锋,身形如清风穿隙,那几个大汉竟没有一人能靠他分毫。 反观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口,是那锋利的剑气所伤,也不知是不是苏凝看错了,最后那小道士的身形居然变成了残影,只消最后一击,"錚"的一声,似有虎啸之音。 "咣当"几声,所有钢刀落地,而那几个大汉,此刻早已鲜血淋漓,不情不愿的瞪著眼倒地不起。 而那卖东西的老夫妻眼见情况不对顺势想跑,却被棠溪一鞭子绊倒在地,连忙跪地求饶:"各位大侠行行好,都是那些恶人逼迫我们夫妻两个,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棠溪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为虎作倀只怕手上也沾了不少条人命,今我放了你们,来日便是放虎归山。" 不欲与他们过多废话,九节鞭刃锋芒乍起,利落的割破了他二人的喉咙。 棠溪虽为名门正道,可绝非心慈手软之人,苏凝看著她如此利落,倒是跟原著所述一模一样。 只能说,这部小说的主角属性里或多或少都带著些邪恶因子,绝非那种善心泛滥之人。 苏凝不由得担忧起自己,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好在主角团都是极重感情之人,所谓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她日后所做之事,少不了要跟他们打感情牌。 棠溪看著苏凝一言不发似在愣神,暗自懊恼,她隨心所欲惯了,可苏苏恐怕是第一次见如此血腥的场景。 当时就应该將那对老夫妻拉到別处去杀,省得污了苏苏的眼。 除了苏凝,越子今也一言不发。 只愣神的看著那小道士。 苏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耳边轻柔似水的声音將他唤醒,他扯出一个笑,说自己没事。 而游寻春此刻正在给那一群中药之人服用解药。 对方连连道谢,而越子今在踌躇了许久之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朝那小道士走去,"阁下功夫高强,不知可否收我为徒?" "越子今……"棠溪惊呼出声。 就连裴云瀲也侧目而视。 藺慈看著眼前的越子今,冷淡开口:"你我之间没有师徒缘分。" 第39章 小七归来 越子今没想到对方拒绝的理由如此清新脱俗,不由得傻住了,"兄弟,我是认真的,你有什么条件尽数说来,我真的希望能够拜你为师。" 他选择藺慈的原因十分简单,对方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有师门的人,刚刚的招式也精妙绝伦,他等不及回到铸剑山庄,况且铸剑山庄的武学也未必適合他。 藺慈瞥开眼將对方放在肩上的手拍开,姿態十分高冷:"我说了,你我之间没有师徒缘分,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而在越子今缠著藺慈之时,苏凝则在处理另一桩事情。 脑海中莫名多出了一道机械声音。 【系统升级完毕,现开启个人任务】 【检测到附近有任务对象,宿主可自行查看】 【叮!选做任务已出现,宿主可自行查看】 系统升级?她在脑海中呼唤著小七:"小七?你升级成功了?" 不多时,她脑海中传出滋滋的电流声,隨即就是许久不见的童声:"苏苏,我升级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凝放下心来,毕竟若是多了个別的什么系统还不如小七呢。 "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七立即给她解释系统升级后的功能,"苏苏你还记得你这个身体的身份不是被称为武林祸水吗?" "由於你现在你的剧情线还没开展,所以我特意钻了个空子只要你完成个人任务就能够获得一件保命的东西,这个东西可以让你抵御一次致命攻击后死遁。" 苏凝立马抓住这个关键词,迟疑的问:"也包括我最后被一剑穿心?" 小七態度坚定:"没错,即使宿主最后还是逃不过剧情杀,但是这件东西能够保证你的生命。" 听完小七的介绍,看来这什么任务必定要做了。 "不简单吧。" 苏凝淡淡的询问了一句,这样的东西,任务难度肯定不小。 小七连忙赔笑道:"嘿嘿嘿,我相信以苏苏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圆满完成。" 苏凝:"行了行了,別拍马屁了,说来听听。" 小七指了指正在被越子今纠缠的小道士:"喏,那就是你的任务目標。" "此人名叫藺慈,苏苏你看过原著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吧。" 儘管有所猜测,但是直到被小七点破名字之后苏凝才能確定他的身份:"太行观的道子?竟然是他?" 苏凝一开始不敢认是因为他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想到由於她的蝴蝶翅膀所导致的后续剧情也能理解。 小七接著解释道:"由於你这具身体在原剧情中被誉为武林祸水,只要见了你的人,几乎都败在了你的裙摆下,但仍有一些正义之士不屈服於妖女的淫威。" 苏凝抢先替它回答了:"比如主角团?" 小七:"咳咳,主角团是一方面,还有一部分天之骄子,不受你的影响,比如太行观的道子——藺慈,百花谷的掌医——宋珩雪,盗圣——喻星来,罗浮水榭的少主——楼衔月,无相门的门主——青……" "苏苏你要攻略下这些在原剧情中对你不屑一顾的天之骄子们,让他们甘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完成你武林祸水的使命。" 小七飞快的说完,生怕苏凝將它揪出来胖揍一顿。 苏凝:好多人啊.jpg 苏凝的確很想捶死这个小系统,咬牙切齿道:"前面的人就算了,那罗浮水榭的少主在原著里与我都没见过吧,还有那个无相门门主,他不是只在江湖传言中才被提及吗?我的剧情线到死也跟这人没什么关係吧!" 苏凝让自己淡定,但不知是不是学医的都太过敏锐,游寻春在给那些人医治完之后竟然走上前来询问她是不是被嚇到了。 苏凝现在不想被游寻春看出来她的情绪,连忙敷衍了过去。 她却没看到男子转过头去那和煦的面目下流露出的一丝的凛冽。 小七自然知道有些难,躲著不出声,继续装死。 而刚刚服下解药的一行人正在与棠溪他们寒暄,为首的那个叫李元,与他一起的少年叫陈立安,娃娃脸女孩子叫楚瑟瑟,至於一开始便朝他们求救的楚楚可怜的女子叫沈怜。 此刻他们正在道谢,也解救了被越子今骚扰的藺慈。 李元一脸诚恳的对藺慈道谢:"多谢藺兄救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有一日你去北麓做客,定当要去九幽门坐坐。" 越子今在一旁疑惑:"原来你们不是一起的啊?" 藺慈被越子今烦的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答应。 李元旁边的陈立安挠了挠头:"我们与藺兄是半路结识,得知目的地是一样的便邀他同行,一路上都太平的很,所以我们也不清楚原来藺兄的武功这么高强。" 接著又说了一些话,苏凝才知道这些人原来是来自一个叫九幽门的小门派,李元是大师兄,余下的也都是跟著出来歷练的弟子。 棠溪看了看几人,有些怀疑道:"你们难道是第一次出门吗?那对夫妻的手段並不高明,你们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楚瑟瑟嘆了口气:"我们是小门派,平日里基本上都在门派周边活动,若不是为了武林大会,我们也不会出这么远的门,没想到这世道居然这么不太平。" 苏凝看著几人一脸尷尬的样子,適时的问了一句:"听说北麓那边魔门横行,几位居然是来自那边的吗?" 其实李元一行人早就打量过他们了,其中苏凝最为特殊,蒙著面纱,没有武器,衣服也与一般的江湖客不同,倒像是官家的小姐,此刻一听她声音如黄鶯般动听,也连忙答话。 "姑娘有所不知,如今魔门式微,基本避世不出,根本没有什么乱子,我们门派在那十几年了,也没看见过一个魔门的人,百姓生活基本上与其他地方也无不同。" 苏凝点了点头表示瞭然,无相门便是原著中恶名昭彰的魔门第一大派,至於门主无人知晓他的名讳,只知道他的代號叫青。 所以小七可真是给她找了个好任务啊,她上哪找这么一个连面都见不到的人,更何况,她又不会武功,只身一人去往北麓,这不是找死吗? 第40章 上山 由於藺慈与李元一行人同行,而越子今又要拜藺慈为师,故而他们一行人便与李元一行人同行。 反正都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而武林大会又在铸剑山庄召开,在棠溪表明自己铸剑山庄大小姐的身份后,李元一行人果然十分开心。 他们毕竟鲜少出门,若能直接跟著棠溪走,能方便不少,比如黑店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而其中最不开心的估计只有藺慈了。 一路上越子今发挥了他缠人的功夫,將小道士弄的几乎要烦死了。 而苏凝也在想该如何將藺慈拿下。 除却现在几乎没办法见到的人,就原著来说,在下月初召开的武林大会上她能见到宋珩雪和楼衔月。 藺慈虽然也说要去武林大会,但苏凝总觉得他不会待的太久,主角团如今还不清楚他太行观道子的身份,十里悬铃的各个榜单上也没有他的信息。 因为太行观这个门派十分特殊,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道士,而其中一门心法则可以使人推测未来所发生的事情,具体与否当然还要看个人资质,但不妨碍江湖中人很尊敬这个门派。 而现任的太行观观主就预言过天下即將大乱,惟有天命之子能带领人们衝破浩劫,寻求和平。 而道子也是其中最有潜力,天赋最高的人,將要接任下一任观主。 正因为藺慈身份特殊,如果不能抓住现在这个机会,待到对方回到太行观之后,她根本没有理由去接近他。 而小七所给的几个名单中,估计只有喻星来是她如今收穫最大的,当时虽非刻意撩拨,但很显然喻星来是个感情小白,对方在青云府那一夜应当是对她有情。 所以后面她不必刻意追寻喻星来的轨跡,他也会来找她。 当今最紧要的任务就是藺慈,而现下她也有一个东风可以借。 霞光涧风景秀美,周围竹林草木肆意生长,如今天气正好,可以一爬霞光山,明日一早便能看佛光。 秉持著来都来了的原则,棠溪也不介意看一看佛光,饱饱自己的眼福。 而李元一行本就是没出过远门的条件,如今一听有风景可看,自然也会凑这个热闹。 许是霞光涧本就是有名的观光胜地,一路上倒也有不少人上山。 棠溪看著周围上山的人,穿著打扮各异,其中有一部分很明显的能看出並非普通人,而是有內力傍身的武者。 这不由得让她有些诧异,佛光虽好看,可也不至於让那些有武功的人专门来看吧。 她隨意拉了个人问话,那人本有些不耐,但看她腰上鞭子不凡,眼軲轆一转,便將事情说了出来:"姑娘难道不知道这霞光山的广济寺里住了位名满天下的苍松道人吗?" "近些日子苍松道人大限將至,但他说要將近些年的功法秘籍无偿赠予有缘人,所以大傢伙都是为了这个来的。" 那人说完便匆忙上山,生怕慢了一步。 棠溪一行人本是为了佛光而来,没想到居然还有此事。 也难怪,放出消息的当时应是苏凝被劫的时候,一行人都在忙著如何捉拿喻星来,如何解救苏凝,又怎么会关心旁的什么事。 苏凝看著棠溪的侧顏,上前询问:"这苍松道人很有名吗?" 越子今便不说了,裴云瀲也疑惑的望著她,而游寻春因为想要採集霞光山周围的药草,便没有与他们一同上山看佛光。 至於李元一行人则是一问三不知。 棠溪沉吟片刻才道:"这苍松道人我虽听过一二,但实在不是很了解。"她又抬头望著一旁的越子今,"不过既然有这么多人慕名而来,想必他定然有几分实力,你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李元一行人当即附和:"反正清晨才能瞧见佛光,不如我们也去看看热闹,若能成为有缘人,也是一桩机缘。" 藺慈跟在一行人身后也默认了。 到了广济寺才发现里面已有不少人,先去问了广济寺的住持,发现还有厢房,便订了几间。 苏凝则在附近转转,广济寺中间种了一棵菩提树,枝繁叶茂,树根粗壮,即便是秋天也依旧常青不衰,上边还掛了不少红绸,应当是前来上香的香客所掛。 不知何时,那著素衣道袍的小道士站在身侧,她听到他说:"姑娘信命吗?" 她侧身对上他的双眸,澄澈净明,缓缓开口:"道长何出此言?" 藺慈看著面前少女,只观这双眸子说不出的纯粹,可一路上对方似有若无的打量却叫他疑惑,若只是普通的目光自然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可他所修功法与眾不同,能让他看清一个人浮在周围的"气"。 与越子今一行人相遇时,苏凝是其中最为特別的一个,越子今是金色的,最为显眼,也难怪是师父所预的天命之人。 而棠溪和裴云瀲周围也都浮现浅淡的金色,至於游寻春,他有些看不懂,金色夹杂著些许暗淡。 可是苏凝却与他们都不同,他看不清。 明明弱质芊芊,甚至比普通人还弱一些,他却看不清她。 "若是姑娘能给我生辰八字……" 他知道提出这个问题很冒昧,可事关天下苍生,他想弄清楚。 苏凝没想到对方居然想要这个,她自然知晓太行观非同一般,若是对方算出自己日后会祸乱武林,那她在就可以一根白綾吊死了。 "道长说笑了,生辰八字怎好隨意给旁人。"苏凝委婉拒绝。 藺慈自然知晓这有些强人所难,二人非亲非故,他这番实属冒昧,故而道了歉之后便离开了。 裴云瀲在不远处见二人说了什么,踟躕片刻还是上前询问:"那位道长刚刚说了什么吗?" 他平时话少,故而也很少和苏凝单独搭话,瞧他一副不自在的样子,苏凝隱在面纱下的嘴角上扬,顺手接住一片落叶,"无事,只是找我借一样东西罢了。" 第41章 考验 "咚!"穿俭朴僧袍的僧人正撞响那青铜钟,声音悠远惊起了周围休憩的鸟雀。 此刻正值午后,正是一天慵惫怠懒之时,广济寺也是如此,一声钟响叫人纷纷出门查看。 越子今中午素斋用的多了,本想躺著好好睡一觉,却被突如其来的钟声打乱了计划。 他一抬头却发现厢房里竟只剩他一人,连忙一个鲤鱼打挺朝院中央跑去,果然瞧见熟悉的身影。 "好啊你们,竟然让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狠狠肘击了一旁的裴云瀲。 "嘁。"棠溪白了他一眼。 广济寺今日格外热闹,就连寻常最为寂静的午后寺內也是人进人出。 李元一行人也刚从后院里出来与他们一同匯合,苏凝多看了一眼,没瞧见黑白道袍的小道士。 陈立安到底没有李元那么稳重,一軲轆把话全都说完了,"我们刚刚打听过了,苍松道人今日午后要在大雄宝殿诵经,我感觉今日就要宣布谁能成为有缘人了。" 苏凝一行人来的算是比较晚的,前些日子苍松道人日日午后诵经,那被吸引而来的一眾江湖客也都歇在了寺庙。 有人问如何才能成为有缘人,那苍松道人却说只是时机未到。 楚瑟瑟年纪小,正是活泼的年纪,此时也不免憧憬:"若真是今日宣布,那我们倒是赶得巧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惟有那沈怜没怎么说话,苏凝只感觉她有些怪怪的,只是到底哪里怪,却也答不上来。 恰在这时,大雄宝殿中有僧人通传:"道人今日讲经即將开始!" 苏凝也跟著一行人进了殿中,大殿內聚集的都是形色各异之人,看来这苍松道人的秘籍人人都想成为那有缘人。 不多时,自佛像后走来一布衣老者,看外貌约过古稀之年,一头白髮用木簪束起,颇有几分仙气飘飘之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者先拜过大佛之后,一旁的小沙弥便递上了佛经,殿內鸦雀无声,唯有那老者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越子今率先撑不住了,小声与他们私语道:"这老头的声音把我的瞌睡虫都勾出来了,我觉得今天他应该不会说秘籍的事情,要不我们还是先溜吧。" 裴云瀲似是也有些迟疑,越子今抓住这个机会立马鼓动:"走吧,你又对佛学不感兴趣,何苦在这煎熬呢。" 说完,他回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苏凝,像是那对著主人撒娇的小狗。 苏凝还没来及答话,那苍松道人却止住了佛经的讲授,一旁的沙弥见状將佛经接过,同时搬来一把椅子。 苍松道人目视著殿中一干人等,不紧不慢道:"我知诸位来此,目的为何,诸位既然能来此听我讲经三日,便说明耐性这一关你们已然通过了。" 那老者说完之后,底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连刚刚闹著要回去的越子今都挺直了腰杆。 那苍松道人接著说:"只是光有耐心却不行,我这心法还需有悟性。" 刚说完便有人举手道:"不知道人要怎样检验我们的悟性?" 说话之人是一女子,约莫三十多岁,肤色比一般的女子要黑一些,眼角上有一道疤痕,苏凝曾在寺中见过她,当时对方腰间別著一把大砍刀。 "是孙三娘!" 人群中有人点出了那女子的身份,棠溪也顺便给苏凝解释孙三娘:"我听过这人名字,对方武功不弱,近些年在南州一带也是叫得响的人物,一把砍刀端了一个贼窝。" 那苍松道人捋了捋鬍鬚笑道:"老朽大限將至膝下却无一儿半女,故而不愿此心法就此消寂下去。" "所以特在霞光山上设重重机关將心法保护了起来,谁若能通过考验將心法带到老朽面前 ,老朽的独门功夫也尽数传授给夺得心法之人。" 在场之人多是无名无派的散客,或是一些小宗门的弟子,若是能得到这桩机缘其中益处可想而知,故而大多数人都分外眼热。 若不是规则还没说完,只怕一个个都要衝出门去,拿起武器將这霞光山翻个底朝天。 苍山道人在吩咐完之后便离去了,剩下一个小沙弥在宣布具体规则:"道人將心法秘籍藏在了除了广济寺外的任何地方,限时三个时辰回到寺內交於我才算最终成功者。" "另,道人设机关守护秘籍有一定危险,诸位需量力而行。" "最后,道人托我嘱咐大家一句,眼见未必为实。" 最后一句应当是提示语,所以不少人都缠著那小沙弥问东问西,可惜最终却什么也得不到,反被告知,若不及时出发,恐耽误时间这样的警告。 一时间,眾人如鸟雀惊散般纷纷四散开来,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大雄宝殿瞬间重归寂静只有那威严慈悲的大佛依旧目视著远方。 越子今早就迫不及待问有谁与他同行,李元一行人自不必说,这样难得一见的机缘,错过了可真要后悔一辈子。 裴云瀲本不想去,他对这苍松道人的心法不感什么兴趣,可架不住越子今说他比不过,激將法虽然老套,但是管用,也將他逼了去。 棠溪本想陪著苏凝,却被苏凝反过来劝慰道:"你若是不看著越子今,他又惹了什么事可又要让你头疼了。" 此话一出,棠溪还真是好好考虑了一番,她家大业大,棠家自有一脉相承的武功心法,所以她根本不屑於苍松道人的心法,但越子今確实要好好看著。 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若是真让他走狗屎运找到了武功心法,却被机关所伤,那她老爹还不得將她嘮叨死。 李元一行人已先行下了山,棠溪害怕苏凝身边没人陪著会出什么事,故而迟迟没走。 还是苏凝最后发了话:"寺庙中人多,况且你们也就出去三个时辰,我在厢房里看看话本时间也就过去了。" "你们若担心我,大不了我遇到危险去找那藺道长帮忙。" 藺慈在房间未出门还是李元说的,对方对心法不感兴趣,所以午后连门都没出。 在苏凝的好言相劝下,一行三人也是急匆匆的下了山。 第42章 红顏祸水 "苏苏,你將主角团支走是早有预谋吧。"小七冷不丁出了声。 "嗯哼,若不抓紧这段时间,我又如何与藺慈製造相处空间呢。" 苏凝漫不经心的往回走,余光瞥到了后院里畏畏缩缩露出的半截衣角,嫣红的唇角愈发上扬。 躲在暗处偷窥的小老鼠,那视线可真是令人作呕啊…… 她先回了厢房,关进房门后取下面纱便半倚在床榻上,手中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不远处的茶桌上,空气中微小的灰尘在光线的折射下愈发显眼,叫整间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那撑著头看书的少女不知何时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书上的文字也成了重影,看得人头晕眼花。 屋里的檀香依旧薄烟繚绕,香气悠远净神,却多了几分厚重。 "啪嗒。"只听得午后寂静的房中传来一阵微小的响动,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潜入,望著那榻闔上眼眸的少女。 漆黑秀丽的乌髮垂落肩头,琼英腻云,似艷似媚,却又有云孤碧落,月淡寒空之意,就如那话本中的神女,极尽美好。 赵二一时心情激盪,浑身灼热,便是此生再也不会有今日的感受,竟痴痴笑了出来,"嘿嘿嘿,美人,美人,今日真是让我赵二捡到宝了。" 赵二生的平平无奇,脸上还有个大痦子,寻常姑娘一见了他,恨不得离他八百丈远。 可他此生偏好美色,还立誓要让从前看不起他的那些姑娘此生为他生为他死,后来也是机缘,隨一个赤脚大夫学了点易容术,摇身一变成为了翩翩公子。 为了雅致,还特意给自己另起了一个名字赵不沾,正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若说他世上最崇拜之人,当属盗圣喻星来,还常以喻星来自比,自封摘花妙手,他喻星来盗的是宝,而他赵不沾摘的是花。 是世间万千种多姿多样的花。 可惜易容之术他学的有限,白日里基本不能让他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所以每每他都是夜里与那些女子相会。 他最崇拜的是喻星来,最恨的也是喻星来,恨他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却偏偏只用来盗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若是他能得了那样的易容术,这世间女子,还不尽数拜倒在他身下! 今来霞光山本也是为了凑热闹,可他们一行人实在太过瞩目。 以他这么些年的毒辣眼光来看,那红衣的棠溪虽是美人,可那蒙著面纱不示於人前的苏凝才是真绝色。 故而他心里一直痒痒,暗中偷窥对方,只可惜苏凝被那群人看的像宝贝一样,他实在无处下手,本想著放弃,可偏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群人竟这样放心的將美人一个人丟在了这里,也让他找到了机会。 他易容术不精,所以从来没有在白日以真面目示人,可苏凝给他的感觉太过特別,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便也顾不上太多,谁知屋里是他此生再也难忘的绝色。 他暗自放低了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那让他乱了心神的少女,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刚要触碰那莹润如玉的面颊,对方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赵二嚇了一跳,可隨即心里又是另一番欲望,少女眼波似水,无尽柔情很快又让赵二沉迷其中。 "美人莫怕,让在下好好一亲芳泽。" 可是一只眼前少女却不似他想的那般手脚无力,一时不察,竟让她將自己推倒在一旁的桌上。 苏凝面色慌张,只想著赶快逃离此处,可头脑昏昏沉沉,脚下无力,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那赵二被美色迷了心神,此刻见对方如自己所想那般便又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看著距离大门还有几步之远的苏凝,起了身后不紧不慢朝对方走去,嘴里笑道:"美人儿还是乖一点比较好,让哥哥来好好疼你~" 苏凝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刺痛迫使她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从袖中掏出一把混著胡椒辣椒粉的瓶子朝对方脚下一摔,"啪"的一声,刺鼻的气味混合著粉尘將对方视线扰乱。 而她也趁机打开大门朝屋外跑去,嘴里大声喊著:"藺道长!" 可隨后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不得出声,连带著整个人都被重新拖回屋里。 赵二行走江湖自然有几分功夫在身上,刚刚不过是怜惜眼前美人才叫她逃了出去,那小小药粉除了呛他一秒,別的什么也做不到。 闻著美人身上的芳香,赵二狠狠嗅了一口,感嘆道:"美人又何必做这些徒劳的挣扎呢?僧人全都被我调走,周围厢房里的客人也都下山去寻宝了,你如今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凝忍著噁心与小七交谈:"藺慈还有多久能到?" "马上!"小七回復的很及时。 而这边的赵二此时已是急不可耐撕开了苏凝领口的衣裳露出了半边莹润温热的肩头。 赵二被眼前的美色晃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就要吻上少女的肌肤。 可下一秒,门被人一脚踹开,一股凛冽的杀意便自后袭来。 赵二虽贪色,可也不至於连命都不要,当即闪了身想跑。 他武功稀鬆平常,若是对上真正的高手,自然一招便被秒了,於是连忙想破窗逃跑,可他又怎能跑过藺慈手中的少孤剑。 寒光剑影,少孤离手而去,那赵二避无可避,只能呆愣愣的看著自己被刺穿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恐怕他到死也没想到为何厢房里还有这般武功高强之人,只可惜终究是死不瞑目。 解决了作乱的贼子,藺慈这才有空查看刚刚唤他名讳的少女,入目便是一片雪色,少女面上一片緋红,譬如那芍药娇艷欲滴,汗珠沾湿鬢髮,长睫卷翘,眼尾还沾了点泪珠,似落非落。 "道长……道长……" 她泪眼朦朧,嘴里吐出的话语比那蜜糖还要甜,清泠泠的眼里全是委屈。 藺慈垂眸看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用知晓她的八字了,红顏祸水,天下大乱。 第43章 风雨欲来 藺慈走上前將少女打横抱了起来,怀中少女此刻已然有些神志不清,无力的靠在他的肩头。 鬢边碎发蹭过他的下頜,掌下的腰肢是那般纤细,好像他一用力便会被折断。 "疼……"怀中传来少女的轻囈,藺慈眉头微皱,脚下不停將人抱回了自己房中,將人放置在榻上后这才询问:"哪疼?" 藺慈面色与往常一样,好似看不见这样一副令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美景。 只可惜苏凝此刻昏昏沉沉无法回答。 藺慈看著眼前的美娇娘,將被角又给她掖了掖,他於医术不精,此刻身上也没有治伤的药物,只好给对方服下了常见的解毒丸。 可將药丸餵到对方嘴边之时,他才发现那舌尖上的伤口,只一眼他便清楚苏凝应当是想保持清醒才咬的。 他自幼在道观长大,出门之后也鲜少接触过女子,若非今日出了意外,只怕他与眼前之人绝不会有交集。 嘆了一口气后又找找自己有没有带止血药。 好在先前李元给了他一瓶药,这药他原以为自己用不上,没想到如今倒是赶巧了。 將对方安置好后,他又返回苏凝房中在墙角找到了迷烟,在搜了对方的身之后確定只是普通迷香,人应当没事,这才放心下来。 將那赵二交给广济寺的住持过后,他这才准备回去,只是刚到门口他便停下脚步,察觉出门后有人,藺慈神色一僵,莫非那贼人还有同伙? 他立马推门而入,只是来人没什么攻击力,他也不能还手,就这样被一温香软玉扑了满怀,"道长……你去哪了。"一道馨软娇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对方身形颤抖,像是嚇坏了,连鞋都没穿,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秒,少女双手已经紧紧缠住了他的腰,像是抱紧了溺水之人的最后一根浮木。 "姑娘,你先放开。"藺慈面上有些不自在。 他知晓对方定然嚇坏了,可惜她同伴如今並不在身旁,两只手无处安放,他又不能藉机安慰她,不然与那赵二的行径有何区別? 男女有別,他只好耐著性子告知对方已將那贼子斩杀,又通知了广济寺的人这才离开的。 那赵二的迷香並不高明,只是苏凝不是习武之人,这才著了他的道,他处理事情的那段时间里,对方就已经醒了过来。 待他解释完之后,少女的情绪果然镇定了一点,只是依旧没鬆开抱在腰间的双手,藺慈想了想,还是没推开对方。 或许是因为怜惜? 藺慈这般想著,师傅总说他不应该总在道观修行,要多出去走走,悟自己的道,这是藺慈第一次有这种新奇的感受,所以他並没有强求苏凝。 不知过了多久,苏凝收回了双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眼前的男子,"抱歉……我只是太害怕了。" 藺慈先行退后了一小步,摇了摇头,"无妨。" 小道士身材修长,宽肩窄腰身上还香,就是有一点,情绪太冷了。 苏凝在脑海中与小七吐槽著。 藺慈已经自顾自的坐在了蒲团之上,看著苏凝无措的模样,还是提了一句:"姑娘还是好好休息吧,待他们寻宝归来,我再送你回去。" 见苏凝略有迟疑,藺慈又开口:"你放心,待会我会在此打坐运功,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寻我便好了。" 苏凝听闻果然安了心,一步一步的朝榻上走去,只可惜小道士此刻已经闭眼打坐,倒是没看到少女颊边泛著的桃色。 "唉,我这样的大美人他居然一点都看不见,真是暴殄天物。" 苏凝百无聊赖的与小七吐槽,小系统显然是个合格的拉拉队,立马安慰苏凝:"藺慈命中就没有红线,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原著没有上当的原因。" "呵……没有红线,那我就创造红线。" 苏凝看著打坐的藺慈,明明是个嫩的能掐出水的少年,却清清冷冷,连衣扣都系的一丝不苟,无端叫人生出几分妄念,想要那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高岭之花在她手中肆意绽放。 藺慈是被鸟叫吵醒的。 他偏头看向窗户,果然,一只通体灰白但尾羽却是鲜亮的蓝绿色的鸟正在朝他咕咕叫。 起身將鸟捧在掌中,又將后腿处那被绑著的纸条仔细的摘了下来,打开一看,面色却颇为凝重。 苏凝也下了床,看著站在窗边的少年,迟疑了一会还是开口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又偏头,这才看到少年手中站了个灰不溜秋的小鸟,有些惊喜:"这是哪来的鸟,丑丑的,但是又有点可爱。" 藺慈將纸条放好,这才解释道:"这是门派专门用来传信的鸟,名鸞羽。" "我能摸摸它吗?"苏凝看著不怕生的小鸟,有些心动。 藺慈十分好说话,直接將鸟递了过去,復又开口道:"——苏姑娘,接下来我可能要去办一些事,你一个人待在这可以吗?" 苏凝原本还很开心的逗鸟,此刻听著对方的询问,立即便回答:"不行。" 像是察觉出自己回答的太过乾脆,她將鸟还给对方,眼尾微微垂著,好不可怜:"道长要將我一个人丟在这吗?我一个柔弱无依的弱女子,本就发生了先前那样的事情。" "若是这寺中还有其他人想要轻薄於我,届时我又该如何?" "今日若不是道长救我於水火,只怕早就被那贼人杀害,我若是不跟著道长,届时再有歹人来犯,岂不是辜负了道长的恩情?"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抚上了对方的小臂,眉眼似是拢了一层轻愁,教人心都碎了。 藺慈暗自將对方的手掌摘下,思索了一番只好与对方解释:"我接下来要办的事亦同样危险,姑娘待在房中或可能安全些,只是你刚刚所言確有道理,我也不清楚是否会有其他人仍藏於寺中。" "若你执意隨我同去,只是要千万跟在我身边,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苏凝巴不得跟在他身边,点头如捣蒜。 藺慈自然看出来对方想跟著自己,只是人是他救回来的,若是再出了事情,他心里定然后悔,跟在自己身边,他最起码能照看一二。 第44章 人死 "咔嚓——" 林间枯枝被人踩过发出清脆的响声,周围林木环绕,连鸟鸣声都听不见几个,唯有三人的交谈声格外清晰。 "你说最后那句眼见未必为实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越子今嘴里咬著狗尾巴草,打量著寻找周围的破绽。 裴云瀲靠在树上摇了摇头:"霞光山这么大,纵是有三个时辰也未必能將全山上下都翻个遍,我们若是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便只能做无用功了。" 棠溪拿著石头在树上做记號,听到这话將石头一扔,拍了拍手:"我倒是不觉得,苍松道人既然要找有缘人定不会如此隨心所欲只凭运气,就算我们一开始找错了方向,路上也定然有提示的东西。" 越子今举起了手:"我赞同棠溪的观点。" 几人刚想继续前进,棠溪却忽地扭过头去,大声呵道:"什么人!" 她眉眼间露出几点狠意,似鹰隼一般环顾四周,手也偏偏靠近腰间,若是一有动静便能抽鞭攻击。 只是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搞的裴云瀲和越子今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怎么了?"二人不解道。 棠溪四下都瞧了一遍,发觉確实没有人后,这才放鬆了身体。 她解开腰间水囊,咕嘟灌了几口水,这才开口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越子今当即撇了撇嘴:"我说棠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这林子这么寂静,我们一路上连个鸟都没遇到,人嚇人是会嚇死人的。" 他又捶了一旁的裴云瀲,嬉笑道:"若是真有打斗声,你还能听不见吗?" 棠溪白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想与这个白痴说话。 上前与裴云瀲交谈:"你知道的,我们练鞭子的人听力比寻常人听的要更远,我能確定我刚刚不是错觉。" 看著棠溪凝重的神色,裴云瀲也知晓对方定然不是在开玩笑,转头对一旁的越子今吩咐道:"如果棠溪的感觉没错,到时候若真出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先躲起来。" 看著他们俩一脸严肃的模样,越子今点了点头:"放心吧,不会给你们俩添乱的。" 一行人往刚刚发出动静的那个地方走去。 与此同时 霞光山上的另一处,楚瑟瑟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她藏在一处斜坡下面,藉由周围的草木掩饰住了自己的身形。 而在她正前方,有一人正趴在地下啃食著什么东西,若是此刻有人走上前去便能发现那地下躺著的是个人。 那人似乎刚死不久,眼睛瞪得宛如铜铃一般大,似是不可置信,而楚瑟瑟很清楚那人的身份,正是前不久刚刚分別的师兄陈立安。 至於那啃食他尸体的人,不,不是人,却长著人样,眼睛布满血色,裸露出来的肌肤却是灰青灰青的。 楚瑟瑟眼眶含泪,却不能上前驱赶那个怪物,她打不过,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而杀死她师兄的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她? 沈怜在她眼中一直都是有些许病弱的师姐,可她刚刚看到了什么?她面无表情的杀了陈立安,那样的冷酷无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沈怜。 楚瑟瑟脑子一团乱麻,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沈怜为何要杀人? 这头怪物又是什么东西? 恐惧,害怕,无措,所有情绪交织在她脑海中,让她浑身浸透了冷汗,风一吹,便泛起无边寒意。 好在那怪物並不是要將陈立安的尸体吞噬殆尽,待人走远了,她这才急忙忙的上前查看陈立安的尸体,她颤抖著摸著他身上被贯穿的伤口,"呜呜……师兄。" 呜咽抽泣声像是止不住一般,她闔上陈立安的双眸,在他尸体上哭了不知多久,良久才喃喃道:"大师兄,对,大师兄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要去告诉他。" 楚瑟瑟慌忙擦去眼泪,一把摘掉了陈立安腰间的玉佩,握著剑的手都紧了几分,"师兄,你放心,待我和大师兄除了杀掉你的凶手再来为你敛尸。" "嘎——" 一只黑乌鸦似乎闻到了血腥气,自树上飞到陈立安尸体旁,绿豆大小的眼睛盯著身下的尸体,准备啄食那腐肉让自己饱餐一顿,可忽然便像是嚇到了一般,扑落落的朝树上飞去,落下几根鸦羽。 而原本死去的尸体竟然诡异的站了起来,眼睛如血色般通红…… "你说的急事就是在霞光山?" 苏凝不解的看向眼前提剑下山的少年,他腿长,故而走路大步流星,就连苏凝都得提一提速度才能跟上对方。 "我接师门的传信,一伙作乱的贼人就在霞光山,我追查此事已久,兹事体大,所以深知其中危险。" 少年眼神坚毅,提起贼人眼中的仇愾如同夜里光亮的星河,锋芒毕露。 苏凝一路小跑拦在了他面前,语气凝重:"与今日的功法传承有关吗?" 藺慈停下脚步,回首看著建在山顶之上的广济寺,金黄的外墙在山林掩映间显得格外突出,"我不清楚广济寺有没有参与进来,不过此刻最要紧的还是抓住那贼人。" "那贼人武功高强吗?溪溪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藺慈摇了摇头,脸上有挫败之情,"我没见过那人,亦不知他们武功如何,不过他们身后的组织很强大。" "如果他们真想作乱,今日在山上的寻宝客只怕会因为疏於防范被他们所害。" 他说的好生严重,连苏凝也紧张了起来,不由得捏紧了衣角,"那我们快些找到作乱的人。" 藺慈闻言看了看眼前的娇客,轻嘆道:"太慢了。" "什么?"苏凝没听清楚。 可下一秒她就被拦腰抱起,呼吸间便已跃出了好几里地,偏偏那人还好生正经道:"苏姑娘,得罪了,若不快些寻到主谋,我怕会发生大事。" 苏凝:会轻功了不起啊(╯‵□′)╯︵┻━┻ 第45章 探查 "人刚死。" 裴云瀲半蹲在地下,捻了捻指尖上的血跡,隨后才站起身来。 一红衣少女在周围寻找蛛丝马跡,只可惜应是没什么收穫,隨即摇了摇头,"此人所受之伤不过寻常,应当是普通的江湖客。" 地上躺了个男子,胸前横插著一把匕首,血跡飞溅在周围草上,还没干透。 那人穿著打扮都是寻常人穿的布料,与今日来山上寻找功法的人没什么区別,这样的人一抓就是一大把。 而凶器匕首也是武器铺里最普通的样式,一个无名小卒,又是谁会想要取他性命呢? 一行人跟隨棠溪的步伐,本以为会见到什么凶狠的打斗画面,可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对方应该是抵抗过,只可惜实力悬殊差距过大。"裴云瀲淡淡说道。 而越子今显然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蹲下身子將地下那具尸体摸了个遍,却有些疑惑:"奇怪了。" "这人身上的银子也都还在,可见对方並不是想要劫財,难道是他的仇人?" 他抬头看向二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棠溪思索了一会,否决道:"若他真有什么仇人,何必要在这里下手?今日山上的人也不算少,若是被旁人发现了,岂不多此一举。" 越子今烦躁的揉了揉头髮,"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报官吗?" 此时若去报官,今日的传承他们也算是彻底不用想了。 要是普通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可他们如今確实无法做到对这件事视若无睹。 尤其是越子今,他想要得到这样一份来之不易的心法秘籍,可尸体就这样躺在他眼前,他又无法做不到看不见。 其中纠结將他弄的烦躁不堪。 棠溪双手抱胸,来回踱步道:"我们来的不算晚,凶手肯定没走远,退一步说,此人定在山上。" "兵分两路,越子今你看看要跟著谁。" 越子今看著棠溪说一不二的样子,默默的举起了手:"我能不选吗?" 却见那红衣美人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右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鞭子,冷笑道:"你说呢?" 越子今:"……好的,我跟著冰块脸。"他很识趣的没再说话。 待棠溪刚走远,越子今就与裴云瀲吐槽道:"你说说棠溪如今脾气这么大,日后还有谁能驾驭她这头母老虎啊?" 裴云瀲刚想说什么,可眉头微皱,一阵风波袭来,他下意识的弹跳,衣摆微脏,远离了刚刚的位置。 只是越子今就没这么好运了,那鞭子扬起的风沙尽数朝他袭来,不消片刻,整个人便弄的灰头土脸,还吃了一嘴的灰。 就连裴云瀲见了他这副惨样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只见原本还白嫩的少年,此刻面上弄的脏兮兮,就连头髮上都落全是碎土块和枯树叉子,宛如一只小花猫。 "啊啊啊!棠溪,我要杀了你——" 少年的惨叫声將刚刚憩息在树上的鸟儿惊的四散开来,林中甚至还有余响。 而始作俑者早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 苏凝忽地一惊,下意识抓住了旁边男子的袖口。 "怎么了?"藺慈垂眸问她。 "你刚刚可听到了什么叫声?" 苏凝环顾四周,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藺慈没想到少女虽无內力傍身,可却生的一副好耳力,点了点头:"就在前方不远处,你且仔细跟好了我。" 苏凝很是听劝,立马又拉紧了他的袖口。 林中无一人,却让苏凝愈发心惊:"我们走到现在都没遇见过人,是不是有些奇怪?" 此刻太阳已经下山,山上的气温也降的快,草丛里偶有些稀嗦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钻出什么妖魔鬼怪来。 苏凝害怕的紧,虽然面上保持镇定,可两只手都已经紧紧拽著对方的衣袖。 藺慈自然察觉出自己的袖口被人越扯越紧,隨即也不再前进,反而站定不动。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询问为何突然停了下来。 藺慈视线往下方看去,苏凝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丟掉了对方的袖子,面色窘迫,"抱,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对方粉面玉顏,双颊如浸了胭脂般別过脸去,只敢用余光悄悄瞥人。 苏凝的面纱当时放在了屋里,而那屋子里刚死了人,她连半点都不想要那屋里的东西,故而也没有戴著。 藺慈状若罔闻,面色如常,只是询问对方有没有多余的帕子。 苏凝这才从袖中拿出一条绣著兰花的素色帕子,"你看这个可以吗?" 只见少年接过帕子,在手腕上缠了几道,其余部分便递给苏凝:"牵著它。" 他话很简洁,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的模样,苏凝这才小心翼翼的拽著那垂下来的帕子。 二人一前一后倒也相得益彰,从远方看去,二人身影也是极为般配的,男的身姿笔挺,女的气质窈窕,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只是另一头的越子今与裴云瀲就不如这边这么温馨了。 他好不容易將自己整理一番后,就听到那旁的裴云瀲出声道:"有情况。" 对方手里攥著一破布碎片,应该是从衣角上不小心刮落下来的,可偏偏巧就巧在,这碎布条子上沾了血跡。 由此可见,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裴云瀲给对方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莫要出声,而他自己则是悄悄靠近,右手放在了剑柄之上,只待一有情况便能拔剑而出。 越子今和裴云瀲一前一后躲在树后,从他这个视线正好可以看到裴云瀲紧张的姿態。 不多时,林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似乎还交谈之声。 "做的好……门主大人……" 由於离得太远,裴云瀲听不清具体的內容,只能听得一点零碎的声响。 他缓缓探出头,便见到一黑袍之人矗立在不远处,那人背对著他,只能看到身影。 忽地,那人半转过身来露出了脸上那泛著青铜光泽的面具,裴云瀲只觉得那面具有些眼熟,只是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而那人似乎也说完了话,便朝底下之人招了招手,一道身影便拔地而起。 裴云瀲突然怔住了,而后眼神死死的盯著那后来出现之人,那人双眼是鲜血的顏色,即使过了这么久,他仍然记得…… 恨意如蛆附骨般涌上心头,周身杀气凛冽逼的人喘不过气,连带著周身空气都被这滔天怒意冻得似乎凝滯。 第46章 药傀 越子今只感觉裴云瀲有些不太对劲,可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对方便提著剑冲了上去。 越子今:"!" 不过瞬息之间,那蓝衣少年周身真气骤然激盪,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长剑应声出鞘带著嗡嗡的爭鸣之音。 而目標很显然就是那黑袍人身边的双眼猩红之人。 越子今来不及思考为何裴云瀲今日这般衝动,只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坐以待毙,慌忙掏出腰间小布袋翻找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东西。 而裴云瀲已跟那黑袍之人缠斗上。 对方显然很是惊怒,喉咙滚动,吐出几句沙哑的话音:"竖子尔敢?" 而裴云瀲眼底猩红,似燃烧著烈火,一招一式都极快极重,剑招快如闪电,劈,挑,刺,削,招招精准。 剑锋裹挟著滔天恨意,寒光直劈那人面门,扫得周遭落叶纷飞,尘土四溅。 那黑袍人似乎没想到眼前半大少年居然这么凶悍,一招一式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倒让他渐渐占据了上风。 还有躲在一旁时不时放点暗箭的越子今,也让黑袍人烦不胜烦。 黑袍人显然不想將命搭在此处,故而找准机会就要飞奔离去,连一旁行动迟缓的药傀都顾不上。 "哪里走!" 裴云瀲当即怒喝,借力腾空,奔若脱兔。 "冰块脸,你快回来,莫要中计!" 只可惜素日里稳重持成的裴云瀲,今日却一反常態。 越子今眼睁睁的看著对方消失在自己眼前,嗓子喊哑了都得不到回应。 只剩下他与眼前的眼瞳猩红的怪物面面相覷。 "不是吧……" 他看著那怪物挥著斧头就朝他砍来,此时心下一阵后悔,哭丧道:"我还不如跟著棠溪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在这玩意儿看著不人不鬼的,却没什么战斗力,还笨拙的很,越子今三两下就將对方捆在了树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对方鼻尖处,下一秒,那怪物便张开血盆大口,嚇得他连忙撤回手指。 当即往后退三步,吃惊道:"我勒个乖乖,还真是死人啊。" 他此刻思绪无比明畅,刚刚在林中发现的那具尸体根本不是什么仇人所为,而是刚刚的黑衣人要將死人变成眼前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只可惜裴云瀲追著对方不知所踪,他一个人也搞不定这怪物。 此刻要么他去搬救兵,要么在这守株待兔。 想了想,越子今还是拍拍屁股决定回去找棠溪,若是路上遇到了其他人,也好告知对方赶紧离去。 他此刻思绪脑子乱的很,反常的裴云瀲,古怪的尸人,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衣人,都叫他脑袋塞得隱隱作痛。 "对了,还有游大哥,他在霞光山上採药,也不知此时究竟在哪里。"他嘴里喃喃道。 越子今忽而有些担心起仍在山顶的苏凝,霞光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对方那边会不会也出了什么事情。 可很快他又放下心来,小道长还在山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殊不知他惦记的二人,此刻正在被药傀包围著。 藺慈將苏凝护在身后,面色凝重的看著將他们围成一圈的怪物。 这些人眼神狰狞恐怖,手上还拿著生前的武器,眼睛因充血而泛红,身上露出的肌肤也是厚重的深绿色。 这些人显然与之前越子今遇到的那个药傀不同,他们显然是被製作已久,身上的功法厚重,就连身板也比一般人健硕。 树尖被风吹过,簌簌抖落一地落叶,一声狂妄的声音自二人头上传来,"哈哈哈!太行观的道子又如何?今日便用你的血祭我门的归来之日!" 那人的声音在林中迴荡,却始终不见其人。 苏凝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忍不住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是药傀,魔门的东西。" 藺慈简单解释道。 他环顾四周,心中愈发確定,以无相门为首的魔门终究是要捲土重来。 "抓紧我。" 藺慈手中少孤出鞘,他所修习內功为轻盈之道,柔中有细,杀人於无形,一套下来药傀已倒地不起。 苏凝则全程闭著眼,待对方结束才睁开眼睛,对上的便是少年忧心的眼眸。 "怎么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藺慈足尖轻点,衣袂在风中划过弧度,即使怀中抱著一人,速度却丝毫不慢。 就在他们走后,刚刚被打飞的药傀,此刻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不知飞了多久,苏凝才重新感受到地面的触感。 而藺慈心底疑虑更重,只派药傀来拦他却不出面,对方究竟要干什么? 苏凝见藺慈有些心不在焉,便想著做些什么。 有心宽慰却不知该说什么,听到附近流水声,便想摘几片叶子打水喝。 可刚伸手,灌木丛中却突然窜出一只青灰色手掌,她下意识尖叫出声:"啊!" 而藺慈早在她尖叫那一刻便已跃至身旁,少孤泛著寒芒,刺穿了那作乱的手掌。 而后,无数药傀从林中窜出,朝他们包围而来。 被无数张血红色而没有眼神光的瞳孔注视著是什么感觉? 苏凝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看了看小道士的帅顏,去去晦气。 藺慈下意识拉过苏凝的手掌,掌风捲起罡气扫出一片路来。 "跑!" 药傀人数眾多,且又打不死,与他们消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苏凝被藺慈抓著跑,喉咙都快要冒烟了,可一回头那宛如丧尸一样的怪物就追在你身后,只觉得跑的还不够再快点。 可下一瞬,她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便朝坡下滚去。 藺慈当即將对方拥入怀中,二人一骨碌的齐齐滚落,旋即便掉入一个大坑里。 第47章 倾巢而入 "道长,道长,你没事吧?"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 苏凝在黑暗中暗自摸索著,二人从山坡上滚下来之后便一齐掉入了被枯草掩盖著的洞里。 也不知是谁那么缺德隨意挖洞,苏凝只感觉时间过了好久,那种失重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回。 而藺慈则是充当了她的人肉护垫,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竟一点事没有,而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男子的闷哼声,而后便没了动静。 苏凝担心他昏过去了,此刻也顾不得害怕,她先是摸到了对方一小截衣袂,见对方没有回应,便渐渐胆子大了起来。 纤长的手指向上摸去,先是一小块凸起的东西,渐渐往上,是对方温热的肌肤,紧闭的薄唇,而后是高挺的鼻樑。 她刚要摸到对方的眉眼,手掌便被人錮起,不得动弹。 "你在干什么?" 哦吼,被抓包了…… 男子的声音微哑,带著些磁性,叫人听了耳朵软,这样的人喘起来应当很好听吧。 苏凝脑中不合时宜的想起这件事。 "道长你终於醒了。" 少女的声音带著些高兴,虽在黑暗中看不见,但藺慈甚至能听清对方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刚刚抓住的那只不安分的手却顺势將他的手牵住,少女的掌心微凉,如瓷玉一般。 而另一只手却借势在他身上摸索著,边摸边关心道:"道长你身上可还有什么伤?可有哪疼?" 藺慈只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全身流转,这与他往日里练功打坐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很显然,这奇怪的感觉来自於他身上的少女。 "我没事,姑娘你还是先下去吧。" 藺慈有些不好意思,太近了,她离他太近了。 她的双膝紧贴他腰腹,温热的触感隔著薄薄的衣料熨著皮肉,隨著她的呼吸,青丝垂落在他肩头,连带著关心都成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滯涩。 她的呼吸,触摸,和身上的香气都离他格外的近,不安感迫使他逃离。 只是少女似乎格外单纯,一心关心他的伤势,竟然没有发觉出二人这样不正常的距离。 藺慈知晓对方是为他好,只是身下传来的异样却远远使他耳根红透,此刻只恨不得离苏凝远远的。 他没有过那种经歷,也不是个重欲之人。 所以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该。 藺慈只觉得自己的修行还不到位,此间事了,他定要重回寒清潭修行。 好在身上的少女並未起疑,在確定他没事之后,便摸索著起了身。 藺慈当即鬆了一口气,好在黑暗里她应当察觉不出他的变化。 整理好情绪之后,他这才从腰间取出火摺子,吹了一口气光亮便映了满室,也照出了少女的容顏。 藺慈將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尽数按下,隨即还是打量著这处地方。 苏凝也抬起头,上方一片黑暗,不知是谁挖的这么深的洞,周围连根藤蔓也没有,要想上去,根本不可能。 此刻她也软了声音,有些愧疚道:"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不爭气,又怎会连累道长?" 藺慈则是打量著周围,听见这话只是摇了摇头:"与你无关,若我猜测的没错,我们从见到药傀的第一面起便踏入对方的奇门阵之中。" "这也解释了,为何药傀出现的那么快。" "今日若不是你摔下去,对方也会引我们掉入陷阱之中。" 藺慈看著少女失落的眉眼,多说了几句。 苏凝:"那我们就只能被困在这里了吗?" 藺慈將周围巡视过后,找准了一处地方,顺便对著旁边的苏凝道:"你且先躲开些。" 苏凝听话照做,只见小道士先是闭目,掌中凝风聚气这是前方的土壁拍去,而后听得轰隆的一声,碎石块混著土块哗啦啦的落下来。 苏凝挥了挥眼前的灰尘,凑到藺慈身边,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一条长长的见不到光的甬道。 "跟紧我。" 苏凝忙不迭的跟上步伐,朝著这条漆黑的道路走去。 …… 却说那一边前去搬救兵的越子今。 他循著原来的方向走去,脚下生风,恨不得立马寻到棠溪。 可旁边不知从哪窜出一人,慌慌张张的就往他身上撞,导致他俩都吃了个狗啃泥。 他心中本就憋著气,裴云瀲不知所踪,山上还出现了怪物,现在连搬个救兵都有人不看路。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路不走,非撞我身上?" 他揉了揉屁股,看著眼前的倒霉蛋。 倒霉蛋是个瘦弱男子,面色苍白,脸上大汗淋漓,活脱脱被吸了精气一样,再一屁股摔在地上,像是懵住了,直勾勾的看著越子今。 "喂,你这人怎么不说话?" 越子今刚走上去,那人就咕蛹著爬到了越子今脚边,颤抖道:"有,有鬼啊!" 他冷不丁被这男子抱住了大腿,心下骇然。 连忙揪住对方衣领,眼神锐利:"是不是那种双眼血红,皮肤灰青的怪物。" 对方像是找到了知己般,连忙哭诉道:"是啊,是啊,那怪物成群结队的,就在山那边,你还是快跑吧!"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连忙抱著旁边的树桩起身,踉蹌往远处跑去。 越子今若有所思的看向他指的那方向,心一横,还是往那方向跑去。 若是棠溪那边也出现了这种怪物,定然也是要朝源头找去。 "啪——" 烈风卷的那少女红衣猎猎作响,棠溪一个翻身,乌髮束起的马尾隨动作甩过一道冷弧,鞭风捲起,重重將那三头怪物击飞而去。 "呼。"她吐出一口气,暗自骂道:"哪里来的怪物,竟打不死?" 她本来在林间探查凶手踪跡,却不知从哪冒出的这些怪物,双瞳泛红,毫无意识,见了人就攻击。 在击退一波之后却发现那些怪物竟然刀枪不入,即使將他们打倒,过了一会儿,便又原样復原。 好生烦人。 "谁?" 视线猛然一转,看见那树丛中悉悉索索的要钻出什么东西。 握紧手中鞭子,若是那怪物还出现,她不介意请对方吃鞭子炒肉。 下一秒。 林中钻出个人,娇娇怯怯道:"棠姑娘。" "沈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棠溪没想到来人居然是沈怜。 第48章 牵手 沈怜身上有打斗痕跡,素白的面颊也沾染了些许灰尘,破烂的衣裳衬得她更加可怜。 棠溪收回手中鞭子,上前询问道:"沈姑娘,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你没与你师兄他们一起吗?" 沈怜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们几个人本想著效率快些,所以就分头行动,只是没想到山上不知从哪冒出些怪物,见了人就砍。" "我天资愚钝,武学比不上师兄弟们,就连师妹的功夫也比我好,所以遇见了这些怪物,也只能自保而已。" 棠溪瞭然,隨即问道:"你们是在何处分別?我可送你过去找他们。" 沈怜大喜,脏兮兮的小脸上也露出笑容:"如此,便多谢棠姑娘了。" 沈怜给她指了路,趁著那药傀还未恢復,二人便上了路。 而越子今一路上朝著那怪物聚集之处前进,可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竟然撞破了幕后黑手。 只见一穿著黑袍戴面具之人正將刀子捅进眼前人的身体里,瞬间鲜血如注般流出,不消片刻那人便丧了气。 越子今小心翼翼偷窥著,而后那黑袍人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怪物,那怪物此刻正啃食著眼前那具死去不久的尸体。 可诡异的是,刚刚死去的尸体竟渐渐演变成了怪物的一种,一双血瞳,灰青的肤色。 这些怪物竟是靠著人传人传出来的! 这些黑衣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恐怕山上的人有不少遭了他们的毒手。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而眼前的黑袍人虽也戴著面具,但越子今还是察觉出他並不是先前裴云瀲所追的那人。 一瞬间他脑海中涌出许多念头,只怕真相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怪不得一路上都没碰上什么人,合著全遭了祸。 他甚至开始担心起留在广济寺的苏凝。 苍松道人会不会也是帮手?心法秘籍会不会就是诱饵? 他一时心乱如麻,脚下竟踩了一截枯枝,发出"咔嚓"一声 "谁?" 那黑衣人猛然回头,挥了挥手,將刚刚还在啃食的那怪物派来查看情况,越子今暗骂自己蠢货。 可此时他却躲无可躲,背后便是崖壁,而那血瞳怪物正一步一步靠近他。 他一时心跳如擂,那怪物踩在树叶上发出的咔嚓声,宛若给他当头一棒,就在他思索著要不要和他们拼命的时候。 手掌却摸到了身后的藤蔓,那藤蔓竟是空的! 来不及思考,他当即三两下便潜入那藤蔓后面,藉由这枝叶將自己的身形掩住。 而那怪物的智商好像並不高明,在发现草里没人之后,便对那黑衣人摇了摇头。 "走吧……" 那人声音嘲哳难听,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待人走远了以后他这才鬆了口气。 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叫你乱动!" 打完之后,他这才发觉他所处的地方原来並不是什么浅坑,他身后竟还有很长的一段空间? 几道光线从藤蔓中透出,只浅浅照亮了他面前一小块区域,而他身后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与其出去被怪物追,倒不如探探这洞穴的秘密。" 越子今很快便转移了想法,黑衣人估计就是幕后黑手,裴云瀲那一个,现在这里又出现了一个,很显然实力都不低。 如今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棠溪也不知何时才能寻到,如果这洞里是苍松道人的心法,那他的实力就多一份保障。 如果后面通的是黑衣人的老巢,那他也不亏,正好来个瓮中捉鱉。 想到便做,越子今低著身子往里面走去。 地下。 苏凝搂著眼前少年的脖颈堪堪躲过了前方的箭羽。 有一支甚至擦著她的衣摆,削掉了一截衣角。 藺慈將苏凝放下,冷静的看向四周:"应当不会有箭羽了。" 他们刚刚一共躲过了三波攻击,稍一不注意,便会將命都送在此处。 苏凝喃喃道:"这魔门之人好生恶毒,布下天罗地网,也要將我们绞杀。" 她担忧的看向眼前的男子,对方薄唇紧抿,鬢角处也起了些许薄汗,身上道袍多有几处破损,显得略有狼狈。 藺慈察觉出少女的情绪,低头看她:"你放心,我会將你安全带出去。" 苏凝摇了摇头:"本就是我硬要跟你来的,就是死了也怪不到你头上,只能说是命数罢了。" 小七在她脑中適时冒泡:"苏苏你放心吧,藺慈他不会死的,这只是原著中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剧情罢了。"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死了,你別搁这破坏气氛。" 苏凝有些无语,通过这一番打岔,她又要重新整理情绪。 小七呜咽了一下:"哼……" 苏凝没理脑海中的毛孩子,一个系统,懂什么情情爱爱。 二人看著眼前冒出来的石门,面色凝重。 苏凝:"要进去吗?" 藺慈:"不进去便只能死在这了。" 苏凝不知何时牵住了对方的左手,肌肤的碰撞叫藺慈愣了一下:"苏姑娘?" "道长直接叫我苏凝吧,怎么说我们如今也是同患难的人了。" "至於这个……因为我害怕,害怕我出不去了,我可还没牵过男子的手呢,道长便算是全了我的心愿吧。" 苏凝举起二人相扣的手,面色坦荡,藺慈本想说於礼不合,可到底没挣脱开来,他也不清楚门后的是什么。 魔门狡诈,他亦不確定將要面对的是什么。 若是身死道消,他还有师门会为他立牌,可苏凝却什么都没有。 从来都没有悵惘情绪的藺慈第一次觉得心底空落落的,连带著那张玉白的观音面都黯淡了几分。 他回扣住苏凝的手,右手握紧少孤,雪青色的剑穗漾起一抹弧度,双眸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熠熠生辉,"我们会出去,会活著出去。" 第49章 地牢 却说越子今循著那黑洞一直往前走,洞里空气不流通,还莫名传来一些腐烂味,脚底下也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腻的。 这黑洞初极狭,他只能蜷起身子往里边爬,后才豁然开朗,站了起来,只一路上的味道实在难闻,他几乎是皱著眉头走完这段路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寻到了前方一点光亮。 走完这段路他可以肯定这定然不是苍松道人的藏宝地。 苍松道人最后一句提示是眼见未必为实,可藤蔓遮掩的洞口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已然不符合规矩了。 况且他走到现在也没瞧见什么陷阱,若真是保管心法的地方,绝对不可能让他走的这么轻鬆。 走到光亮处,才发现那里竟然是道铁门,锈跡斑驳,不知经过了多少风霜。 铁门虽钝,却非人力可以打开,可这却正好著了越子今的道。 从腰间小布包里掏出一小截铁丝,在那生锈的锁芯中掏了掏,不多时便"啪嗒"一声打开了。 边开边嘟囔道:"也不知李老头过得怎么样了。" 李老头便是教越子今开锁技术的人,对方是个木匠,百草村的所有家具基本上都是他的手笔。 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学了不少旁门左道,越子今自製的那些小玩意,离不开对方的指点,虽未行拜师礼,可在越子今心中他就是他师傅。 想到这,又开始怀念百草村的大家了。 "唉,竹婶家的的大猫估计已经生了小猫崽,胖墩也不知道听没听蔡大娘的话,还有锦绣奶奶家的辣花生也不知何时才能吃到了……" 少年手指落在铁门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犹记当初离开家时,乡亲们为他饯行时的场景至今仍歷歷在目,越子今感觉心里有些发苦。 若是今日他回不去了,也不知大家閒时会不会想起他。 伤感了一会,越子今又给自己来了一拳:"呸呸呸!我可是要做绝世大侠的人,怎么会折在这么一个小地方?" 一拳下去,他冷静了不少。 望著眼前的铁门,他不再犹豫,像坚定了什么信念,径直推开门走了去。 轰隆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一踏入,周围便震了起来,他嚇个半死,什么都没看清,便连忙又退出了门外,生怕这洞窟莫名其妙的塌了。 而另一边,不小心踩了陷阱的苏凝面色发白,一动不敢动。 待震动停了下来,这才鬆了一口气。 二人推开眼前石门之后,入目的却並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药傀,也不是魔门埋伏的杀手。 里面反而空无一人,进去后,石门便自动关闭,苏凝和藺慈本想找一找打开的开关,却不曾想苏凝不知踩中了地下的哪一块砖,竟让整间石室都摇晃起来。 好在只是看著嚇人,石室並没有要坍塌的意思。 而藺慈则是在察觉到异样的那一刻便赶来了她身旁,叫人很安心。 没事之后,苏凝也不敢胡乱走动,待藺慈全部探查完毕之后,才行动了起来。 藺慈:"这间屋子除了你刚刚踩的机关后应当没有別的了,只是亦没有如何开门的机关。" 石室不大,约莫像是以前人住的地方。 中间用石头刻了块像床一样的东西,墙角处的木架子上还有几本被灰尘掩盖的残卷,只可惜由於时间过久,上面的字跡已看不大清楚。 苏凝左手边倒是一片田地,里面竟然还有植物在生长。 是一小片红花,苏凝叫不出它的名字,只好叫藺慈前来查看:"这屋子主人居然还在这种了花,怪不得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花香。" 藺慈垂眸,手指无意识的搓著剑柄:"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花,这里显然少有人来,这花竟然还能生长,便说明周围肯定有通气的地方。" "所以定然还有第二道门。" "只是我们刚刚应该还没发现。" 苏凝有些疑惑:"难不成他们將我们引到这就是为了困死我们?" 藺慈环顾四周,又重新將视线放在那红花上,语气清泠:"或许,我们需要达到什么条件。" 他伸手想要触碰那花,可却被苏凝制止住:"等等,这花来路不明,你还是用帕子隔一下吧。" 藺慈侧身接过对方的帕子,指尖无意识触碰到对方的手指,心下意识的漏了一拍。 他没敢再看苏凝,揪过那红花观察起来。 而红花刚一被拔出,便听得少女的一声惊呼。 原来是那土里竟钻出了不少虫子,此刻四散开来,纷纷逃往各处。 藺慈本想跟著虫子的轨跡,只是那些黑点子般的虫子格外古怪,跑出的一瞬间,便又重新沉寂在土里,让他想抓都抓不到。 藺慈手中捏著那红花,结合起虫子的模样,脑海中闪过一丝头绪,可还没让他抓住,那丝线便窜了出去。 他只好按下心中所惑,可后果却让他万劫不復…… . 越子今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確认里面不再震动之后復又重新踏了进去。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生怕这屋子再震一次,脚下已做好了隨时衝出去的准备。 可等了好久,也再没等到,他甚至上蹦下跳都没再触发震动,心里鬆了口气后,便掏出火摺子照亮了周围。 可刚一看清楚,便被嚇了一跳。 墙上赫然嵌著一副骷髏架子,他咽了咽口水,又將手中光亮移到別处,也俱都是些残骸。 这些骸骨散落各地,也不知是何样的功法,居然能將人嵌到墙里。 怪不得连山洞里都能闻到股臭味,这一屋子尸体,不臭才怪。 这些骷髏最起码有几十年才能形成,越子今只要一想到这些白骨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心里便泛起一阵胆寒。 甚至於身体都凉颼颼的。 他小心翼翼避过这些骷髏,却发现主位上的那具白骨与他周围这些都不同。 那骷髏双腿盘坐著,身上居然还穿著衣裳。 他没敢摸那衣裳的材质,那骷髏旁边放置著一个盒子,这里很显然久未有人来过,那盒子上也覆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先对那骷髏拜了三拜,这才小心翼翼將那盒子捧起来。 打开之后,上面赫然写著炎阳刀法四个大字。 而底下还有一部內功心法首阳经配合著刀法使用。 越子今此刻已经懵了,这……现在的秘籍和心法都如此大白菜了吗? 竟然能叫他捡漏。 他又仔细將木盒翻了一遍,生怕这是陷阱。 却在內部翻到了一封信,署名是灵虚子,很显然是这两部功法的拥有者。 他將信仔细研读了一番,脸色却凝重了起来。 原来这里本就是座地牢,他刚刚所瞧见的那些骷髏都是来爭夺功法的人,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灵虚子竟然是苍松道人的师兄。 是苍松道人將灵虚子囚禁起来,又放入大批人前来抢夺首阳经和炎阳刀法,目的就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至於灵虚子为何会被囚禁,是因为苍松道人早就投入了魔门,他杀害了二人的师父,又设计活捉了灵虚子。 是因为世上唯一能克制苍松道人的功法的人,只有灵虚子。 第50章 卿卿 信上还说,魔门的人利用苍松道人的功法製作出了死而不僵的怪物——药傀。 一种极阴极寒的东西,须得用至纯至阳的功法才能彻底杀死。 越子今当即想起出现在霞光山上的那些怪物,一颗心跌落谷底,那黑袍人的身份便显而易见,魔门重新卷土归来了…… 魔门曾在几十年前大肆祸乱江湖,杀害无辜百姓,一时间血流成河,人心惶惶,当时的正义之士便组合成合纵盟,將魔门击退到北麓,杀死了当时无相门的老门主。 江湖这才有了接下来的太平。 如今虽逢乱世,但至少没有魔教作恶,像越子今这样的年轻一辈,几乎很少能听到关於魔门的消息。 而几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如今只能透过说书人的只言片语来推测当时有多么惨烈。 而苍松道人早已投身魔门,如今几十年过去,居然从未有人发现,越子今不由得眉心一跳。 苍松道人当时派来的那些人,本意是想抢夺功法,可灵虚子稍一挑拨,却说这功法只有一人能得,那些人本就贪婪,纷纷为爭夺功法的所有权而打了起来。 最后自然是让灵虚子坐收渔翁之利。 或许苍松道人还对灵虚子有那么一丝师兄弟的情谊,將这些人派来之后也没再管过,最终的结局,要么是被爭夺功法的人杀死,要么是被活活饿死。 可巧就巧在,当时来爭夺功法的人里,有一个聪明人,特意告知了外人,说自己如果三日內回不去,便叫那人来替他收尸。 那人是他的至亲兄弟,得知此事便在霞光山里挖洞,直接通到地牢的大门口。 只可惜,经过三日的廝杀,除了灵虚子活了下来外,其余人皆丧命。 那人来之后只发现饿的飢肠轆轆的灵虚子,一时悲慟大哭,將自己的兄弟带回去安葬之后,便询问灵虚子要不要出去。 灵虚子却拒绝了。 他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若非他没有教管好师弟,师父不会惨死,师弟也不会墮入魔道,他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甘愿在地牢內赎清罪孽。 他將內功心法一一记录下来,又叫那人重新封锁了通道,若有朝一日,有缘人能够误入此地,並將心法秘籍传承给他。 越子今看完之后久久不语,太沉重了…… 得到心法后的喜悦荡然无存,他开始迷惘,看著那些尸骨,全都是为自己手中心法秘籍而来。 侠者,应胸怀大义,不拘泥於世俗。 他从前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江湖客,有酒喝,有乐子看,可今日这一封信彻底將他打乱。 魔门捲土重来,而他手中这一份秘籍或许是唯一可以杀死药傀的功法。 他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可以抵抗魔门,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手中这两份功法重如泰山,一旦他学了,便意味著要肩负起抵抗魔门的重责。 他可以吗? 手指不自觉紧握起秘籍的边角,他回到灵虚子身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三拜!" 拜完师之后,越子今便原地打坐起来。 以后太久了,他只知道如果今日他不阻止魔门,霞光山上的人全都会遭殃。 首阳经修的是天下至纯至阳的內力。 修习此內经者,內力自丹田流向四肢百骸,此为一周天。 还需运转整整七七四十九周天才能领悟第一层精纯內力。 而唯有精纯內力才能彻底杀死药傀。 热,好热…… 石室內,藺慈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烫熟。 红花早已被人丟在一旁,还被苏凝狠狠踩了几脚。 藺慈的外袍早已被脱下,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 他盘腿打坐,可运转太元阴阳经时,却怎么也止不住燥意。 苏凝在一旁急的都快要將手中帕子绞碎。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似残月般清冷的眉眼紧闭著,喉间偶尔溢出几丝破碎的气音,但很快便被他压下去。 苏凝执著帕子想替他擦拭额前的汗,却被对方猛然抓住手腕,他睁开眼,眼尾洇出嫣红色,长卷的睫毛颤抖著,他撑起暗哑的声音:"离我远一点。" 少女的馨香密不透风的將他围住,若非他竭力抵抗,只怕下意识就將她揽入怀中,好生亲吻一番。 早在身体不对劲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魔门打的什么算盘,这花乃是魔门特有的催情花。 武功越是高强之人,中的毒会越深,反之,没有武功之人却无事发生。 魔门放浪形骸,这花本就是助兴用的,可却是对付太行观道子的利器。 要解此毒,需得阴阳交合,否则只有爆体而亡。 只可惜,他就是死也不可能对眼前的姑娘下手。 苏凝被甩在一旁,看著藺慈的唇角都被咬出了血跡,知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碰自己。 唉,真是个古板的小道士。 "苏苏,藺慈此人原则性十分强,你是不可能强上的。" "是啊。" 苏凝勾唇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根香。 [迷魂香:点燃这支香,可使闻到此香之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宛如做了黄粱一梦。] 藺慈眼睁睁看著自己因受不住痛苦,將那娇弱的人扑倒在身下。 "……卿卿,好软,会不会碎……" 炽热的呼吸声带著滚烫的气息將苏凝包围,细密的吻落了下来,像是疾风骤雨般猛烈。 小道士宽肩窄腰,身形纤细却不瘦弱,虽一开始不得其法,可他十分聪慧且好学,不远处少孤剑被人七零八落的丟在衣衫上。 "唔……" 一娇柔女声在洞中呜咽响起,那肤若白瓷的手掌推了推身上之人,可却反被一只大掌扣住,断断续续的声音遮住了少女的哼唧声:"卿卿……吾爱。" 第51章 出去 云雨初歇。 石室內,依稀可闻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花香,女子的罗裙与男子的外袍隨意被丟弃在一角,显得格外旖旎。 那玉白少年只披了一层外袍,墨发披散著,若是仔细瞧去,便能看见他的颈上肩上都透著抓痕,少年长睫微敛,周身散发著冰寒的气息,身姿却笔挺的跪著。 而床上少女的一声嚶嚀打破了寂静的局面。 苏凝只觉浑身酸软,艰难的起身之后,便察觉始作俑者一声不吭的跪在她面前。 披在她身上的外袍,由於她起身的动作顺势滑落,香肩半露,露出了那如玉肌肤上的点点红痕。 藺慈別开头去,將少孤拿起,声音喑哑道:"藺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请姑娘用此剑將我就地斩杀罢。" 空气中的旖旎香气,脑中的记忆无一不让他发疯。 雪白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还有一遍又一遍的不知节制的索取,藺慈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有这么差。 至於醒来之时,羞愤欲死,恨不得就地自裁,只是被他夺了清白的姑娘何其无辜? 是他著了魔门的道,是他害了她。 而苏凝则在脑海中与小七吐槽:"你看男人都一个样,床上喊人家卿卿,床下就翻脸不认人。" 小七不懂这些情爱,但觉得宿主说的有些不对,但是哪不对,它也不敢讲出来。 苏凝看著一脸绝望的藺慈,面色平静开口道:"藺慈,我问你,如果你我没有行周公之礼,你会不会死?" 少女声音有些微哑,所以说出口的话也有馨弱无力,像是羽毛一样轻盈,可在藺慈听来,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心尖。 他语气有些迟疑,可苏凝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只是那般直直的望著他,"……会。" 藺慈不敢看苏凝的眼睛,只被迫闭了眼。 他从小由师门教导,日后会接管太行观,从前他的生活只有练功吃饭和睡觉,以及惩恶扬善。 可今日阴差阳错之下,却毁了一个女子的清白,即使这能让他活下去。 苏凝自然看出藺慈心中纠结,忽地粲然一笑,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最娇媚,最漂亮的花。 连这破落石室都辉煌了起来。 她很美,即使如今被誉为第一美人的许禾玉也逊色於她。 而像她这样美的女子,在如今时代,左不过是一个红顏短命的下场。 藺慈从第一眼就知道,可他不知道的是,她这样的人会与他產生交集,像是预料之外般的突然闯进他的世界。 像是两根平行的线,却无端改变了方向,交织在一起。 却见那少女赤足站在他面前,如葱段般莹白的手指伸手要触碰他的脸颊,他下意识想躲,却被她阻止。 他听见她说:"既是救命,又何来恩仇之说?" "一命换一命,我可还要靠你出去呢。" 不一样的,藺慈想开口解释,他救她本就是他微不足道的举动,可今日之事因他而起,魔门之人想对付的也是他。 而苏凝不过是无端受累而已。 "嘘,我若是今日將你杀了,你师门的任务怎么办?外面那些贼人你不管了吗?你若死了,我又怎能活著?" 她將指尖抵在藺慈唇上,阻止他再说出什么话。 藺慈看著苏凝就这样列举了一大堆他不能死的理由,鲜红的唇瓣娇艷欲滴,他又想起意乱情迷时的触感。 是他亲的。 他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是藺慈考虑不周了。" 小道士什么都好,就是不通女色,性子比裴云瀲还古板,都是那群老道士教的。 苏凝把玩著他的头髮,点了点头,"是啊,如今你的毒也解了,我们该考虑如何出去了,毕竟外边还有一大堆事呢。" 苏凝自顾自的將那皱巴巴的衣服穿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不过如今条件有限,她也没得別的可穿了。 藺慈本想还说什么,可知晓对方说的没错,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待二人全都穿戴整齐后,藺慈解开少孤的剑穗递给苏凝,眼神认真,"苏姑娘,藺慈没有什么別的可赠,少孤剑乃是百年寒铁所铸,是我最最珍贵的东西。" "只是姑娘不会武,我如果没了剑也不能护姑娘周全,若你不嫌弃便將这剑穗收下吧。" "上面的玉乃是寒水玉,坚韧异常,也算是难得的好玉。" 其实太行观並不清贫,只是藺慈没什么欲望,故而身上也没有什么奢华之物。 幼时只是觉得少孤剑是他最珍贵的东西,所以他也要给少孤配一个最好看的剑穗。 剑穗是他如今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一向什么都不在意的藺慈,此刻却忽然感觉一阵窘迫。 所以他也並没有告诉苏凝,待他回去后会稟明师长允他还俗成亲,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他只能尽力弥补。 苏凝没拒绝对方,接过剑穗把玩起来,"这真好看。" "只可惜我没有剑。" "这也无妨,我幼时练剑时师父赐我桃木剑,趋吉辟邪,你要是喜欢,我可將它送给你,这样你便能掛上去了。 " 藺慈的心爱之物很少,桃木剑也算是陪了他一段春秋,故而也算得他的心爱之物。 苏凝自然不嫌弃,太行观的桃木剑可是一剑难求,藺慈所说的趋吉辟邪也並不是胡说,她自然欢喜,甜甜笑道:"好啊,那我们快找找出去的路吧。" 藺慈被这一笑晃了神,隨即来到了刚刚的那处种满红花的地方,看著那片鲜艷的红花,藺慈眼中闪过一抹嫌恶。 这毒花解过一次之后便不会再有用。 將他困在此处之人好生狠辣。 少孤出鞘之后將那红花尽数摧毁,底下的虫子四散逃逸埋於泥土之中。 苏凝惊讶的发现隨著那红花的枯萎,底下的泥土渐渐消失,而被掩在泥土底下的机关按钮也显露出来。 旁边的藺慈眼中划过一抹冷意,"那根本不是什么泥土,而是这些虫子组成的尸体,这红花靠汲取尸体作为养分,才散发出这噁心的香味。" 只能说主谋实在是恶毒。 若不碰这红花,只能被活生生困死在这里,如果碰了红花,便会硬生生因为得不到紓解而爆体而亡。 只是对方估计没想到他旁边恰好有一个女子,而他也没控制得住自己。 若是苏凝知晓对方心中想法只会对自己鼓掌称好。 要不说这迷魂香的作用呢,藺慈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自身的耐性就註定他不会为美色所动。 就算他真的中了红花的毒,苏凝也不可能强上的了他。 可迷魂香会让对方混淆知觉,让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控制不住,而最后自然是苏凝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她忽然想起喻星来,对方可没有藺慈这么高的道德感以及自制力,多来点喻星来这样的攻略对象,她可多省心啊。 而远在某地的盗圣突然打了个喷嚏,被身边的老头狠狠敲了一闷棍。 第52章 相遇 体內真气匯聚於一体,越子今只觉得浑身都火热热的,掌心似有无穷的力量。 他睁开双眼,下意识往远处拍出一掌,灼热的掌风连带著室內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 那劲风裹挟著热浪將远处的骸骨"轰"的一声烧个粉碎。 越子今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的手掌,这还是他吗? "这首阳经果真霸道,仅仅第一层精纯內力就如此厉害,若是修行到三层还不得成野火燎原之势?"越子今喃喃道。 不过很快他就挠了挠头,按信中所说,首阳经就是入门简单修行却难的典例。 虽只有三层,可第一层仅仅只是让运行周天內力,算作入门。 但第二层便细分为六个关窍,一层层递进,一层层难。 而灵虚子悟到第四个关窍便停滯不前,可灵虚子当时被抓之时只有三十岁,若不是被苍松道人所害,越子今相信对方会更进一步。 至於第三层,信上只说,许多年前有一位前辈悟过第三层,当时无人是那位前辈的对手。 可据他所知,之后再也没人能成功。 越子今先將心法按下,又重新拿出那本炎阳刀法仔细看去,有灵虚子的注释,倒是不难看懂,是如今他手边无刀可试,便只能將此按下不提。 首阳经却也足以对付那些不死的药傀了。 將两本功法收好之后,越子今这才抬手看向灵虚子的遗体。 他既学了功法,便也算作拜了师,恩师的信上字字解释都很详细,却唯独没有对他自己的安排。 越子今私心不想將对方丟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 他虽无权评判对方的行为,可到底为灵虚子不值。 苍松道人叛入魔门是他自己心性不坚,关乎灵虚子何事,况且对方弒师囚兄本就是大不逆之举动,可见此人心性狠辣,骨子里都淬著毒。 这样的狼心狗肺之徒,实在不值灵虚子这般为对方赎罪。 如果是他,绝计不会选跟灵虚子一样的道路,他会跟那人走出地牢,然后勤修功法,先灭了苍松道人,给已逝的师父报仇。 只可惜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世人皆蒙在苍松道人偽善的面具之下,却无人知晓灵虚子这般有情有义之人。 实在可悲可嘆。 好在如今师父膝下有徒,对方虽早已驾鹤仙去,可他作为徒弟,势必要擒住苍松道人,为师父和太师父报仇。 越子今使出內力,灼热的温度將眼前那具骸骨一点点融化,他又从袋中掏出木盒,將对方的骨灰一点点装进盒中。 "师父,你放心吧,徒儿定会將贼人捉拿,替师门报仇。" 他刚想出去,墙壁却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將他嚇了一跳,立马將骨灰盒装入袋中,而后警惕的看出那发出声响的地方。 若来人是苍松道人他现在还打不过怎么办?若是药傀倒是可以一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不远处的墙皮掉落,竟显出一个石门来,越子今在一旁埋伏著,一有异动他便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贼子,拿命来吧,我要替我师父报仇!"少年的声音带著一往无前的衝劲。 岂料里面人影刚走出,他就后悔了。 只可惜掌风一打出,他也收不回来,只能硬生生的收回力道,同时因为一击不中被对方用剑鞘击飞,摔了个狗啃泥。 而苏凝则是被衝出来的越子今嚇了一跳,对方不知从哪窜出来就要给他们一掌,而藺慈则是反应迅速的揽著她的腰往一旁避去。 她被迫靠在少年胸膛之上,双手抵著他的胸膛,衣摆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 而越子今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虽刚习得了强力的內功心法,可反应速度却不及从小勤学苦练的藺慈。 对方在避开他的掌风之后,还能回头给他一击,越子今毫不意外,若不是对方看清了他的脸,收敛了力道,他能被对方一口气拍到吐血。 一阵稀里哗啦之后。 越子今不知是揉著胸口,还是揉著屁股,只觉得哪哪都疼。 可他还是下意识的查看起布袋里的木盒状况,发现木盒无事之后才鬆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藺慈和苏凝相比之下只是衣摆被掌风灼了半点而已。 "子今,你没事吧!" 苏凝看著被拍到墙上的越子今,心下担忧,立马上前查看,而藺慈则是看著自己被对方挣脱了放在腰间的手。 他看著苏凝担忧的扶起越子今,而越子今也回给对方一个傻笑。 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有上前。 越子今揉了揉屁股,示意自己没事,同时给对方扬起一个笑容,"苏苏,你们怎么从墙里出来了?" "你呢?你又怎么在这?刚刚的掌风又是怎么回事?"苏凝反问道。 一行三人便交换了信息。 当然,略去了中红花毒那段。 而越子今一听对方在庙里差点受到了欺负便一阵火气,嚷嚷著要去鞭那什么摘花妙手的尸。 至於藺慈听闻对方的遭遇后则是眼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师父亲批的天命之子,连运道都这般好。 而苏凝则是担忧起棠溪和裴云瀲,尤其是裴云瀲,她像是不可置信道:"你確定对方一个人便追著那黑衣人了吗?若是出事了该怎么办?" 越子今也无奈的嘆了口气:"是啊,往日里他也不是这般衝动的性格,我拦都拦不住。" 藺慈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眉眼凛冽:"无论如何,外面的情形都不容乐观,魔门狡诈心狠,绝非裴云瀲一人可抵挡的了的。" …… "哗!"一盆凉水泼在棠溪脸上,月光下,发梢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棠溪手脚被绑在木桩上,她缓缓抬头,看著来到她眼前带鬼面具的黑袍人,用尽力气啐了他一口…… 第53章 龙雀刀 事情还要从遇到沈怜开始说起。 棠溪並非绝对好心,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內的事情,她会帮一把而已。 她对李元一行人的印象还不错,所以送沈怜回去也算是顺势而为。 一路上也遇见了零星几个怪物,也都被她解决了绑在大树桩上,沈怜也並无异常。 可她却莫名觉得很怪,她对沈怜了解不多,可若真如对方所说,武功稀鬆平常,又怎么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是的,沈怜太淡定了。 从对方出现在她面前开始,一切都很顺理成章,她身上的搏斗痕跡也不似作假。 可偏偏正常人遇到这种怪物,第一反应就是害怕,棠溪因为自身武力值过高不惧这些怪物,可沈怜呢? 对方出生於北麓的小门派,第一次出门就遇见这种怪物,可她的態度却好像並不害怕。 就连棠溪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东西,可沈怜除了一开始遇见之时有些慌乱之外,路上遇到的这些却並不害怕。 这已经足够棠溪將她放在怀疑的面板上了。 所以一路上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想看看对方究竟要做什么。 可就算她再怎么提防,也万万没想到沈怜居然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当周围突然冒出几十个怪物之时,就连她也无法自保。 只能趁对方不注意时,伤了她的右臂。 在棠溪力竭昏过去之时,唯一的念头就是:靠,居然算计到你姑奶奶我头上来了。 在被泼醒之后,她下意识就是呸了一口眼前之人,也不知这些人对她做了什么,手脚无力,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她回顾周围,並没发现沈怜的身影,身上潮湿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寒噤,可心中的怒火却让她的心宛如烈火烹油般灼热。 "沈怜呢?"她哑著嗓子有气无力,可偏偏那双凤眸里的锋芒毕露,下一秒就要將人生吞了般。 那黑袍人被她啐了一口也没恼,只是慢条斯理的擦理著自己的衣襟,宛如腐朽枯枝般的嗓音里哼出一丝愉悦:"棠大小姐如今自顾不暇,居然还有心情关心別人?" 他说的很慢,將擦过的帕子隨意丟弃在一边,脸上的面具狰狞阴暗,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骇人。 棠溪这才眯著眼睛打量眼前之人,只可惜对方捂的严实,摆明了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隨即嗤笑道:"你这般藏头露尾的鼠辈又许了给了她什么样的好处,叫她背叛自己的师门也加入你们?" "或者说,加入你身后的组织?" 明明此刻她为鱼肉,可棠溪此刻却如同出了鞘的利刃,半点不落下风。 "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隨即从暗处出现另一人,与刚刚那黑衣人的装束一模一样,黑袍鬼面。 "不愧是铸剑山庄的小姐,如今落到了我们手上居然还有胆子来探查我们身后的组织。"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辈有人才出。" "鬼章,我们都老了。" 那被称为鬼章的黑衣男子冷哼了一声,"你个老货,如今倒也排挤起我来了。" 棠溪脑海中只觉鬼章这个名字耳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刚刚鼓掌之人的声音,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苍松道人,原来你也是他们一伙的。" 棠溪死死盯著那人,只见那人將脸上鬼面摘下,白髮倾泻而出,脸上几条皱纹宛如沟壑一般纵横蔓延,正是刚见过不久的苍松道人。 只是白日里他是仙风道骨的道人,晚上撕下面具之后就成了屠戮生命的恶鬼。 霞光山这盘棋,背后的关係比她想像的还大。 "苍松,你摘下面具做甚?此刻还不到万无一失的场面。" 鬼章显然不赞同苍松道人这般莽撞的做法。 可那苍松道人却捋了捋鬍鬚,依旧做著一副不食烟火的模样,轻笑著:"既是谈生意,自然要开门见山,棠大小姐又岂非寻常小辈可糊弄,我既出了声,她又怎么可能不知?" "呵……你们抓我,却又没杀了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棠溪不欲与这群人废话,即使狼狈至此,却仍旧有一番英骨在身。 却见那苍松道人走上前来,语气和蔼:"棠小姐是聪明人,我们这把老骨头活了这么久,你觉得你一个毛丫头身上有我们所企图的吗?" "你是为了我爹来的?"棠溪冷笑出声,"我爹若是知道我被你们抓住,他定会派出铸剑山庄所有精锐,追杀你们至天涯海角。" "可惜了,如今你为鱼肉,我们为刀俎,我相信棠庄主爱女深切,定会答应我们,当然,如果棠小姐配合我们,那自然再好不过。" "我相信,用棠小姐的命换龙雀刀应该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苍松道人整理了一番衣袖,语气不紧不慢。 "你们,你们居然是为龙雀刀而来?"棠溪眼底划过一抹讶异,眼前的人怎会知晓龙雀刀的事情,难道是山庄出了內奸? 而鬼章在一旁来回踱步,显得格外急切,"你与这毛丫头废什么话,难不成你告诉了她来意,她就能乖乖替我们去说服她爹?" 而苍松道人显得颇为淡定,仿佛棠溪一定不会拒绝他,"棠小姐,我给你半炷香的考虑时间。" "这霞光山上的人命啊,可都繫於棠小姐一身。" 他像是感嘆,可说出的话语却让人胆寒。 棠溪知道,对方说的不是假话。 如果霞光山上全都是那些怪物,所有人都会被一网打尽。 对,还有留在广济寺的苏凝。 棠溪心底一沉,只盼望著小伙伴中的其他人能够聪明一点,识破这些阴诡伎俩。 那二人说是给他半炷香的考虑时间后就全都离去,棠溪只能眼睁睁看著,心急如焚却做不了什么。 她抬头望著天上的月亮,快到中秋了,可月亮的光芒却不能温暖她的心,风一吹,便如坠冰窟。 而棠溪牵掛之人,正马不停蹄的赶路。 "找到了!" 夜色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少年音。 第54章 任务进度 越子今举著火摺子,几乎快要將眼睛看瞎,这才找到了白日里棠溪在树上画的標记。 却说一行三人交换了信息之后,准备先寻著踪跡找到棠溪。 裴云瀲追著那黑衣人不知所踪,一时间也没有头绪,所以眾人只能祈祷他安全无虞。 可霞光山上全是树,他们又刚来不熟悉地形,幸亏越子今不是个路痴,凭藉著大致方向寻到了三人当时分別的地点。 只要再找到棠溪当时所画的標记,就能確认她是朝著哪个方向走去的。 这白日里还好说,夜晚黑不溜秋的,举著火摺子找实在是太费眼睛了。 而苏凝则歇在一旁,找东西这种事情,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就好了。 苏凝自然也是疲惫不堪,在妖精打架之后恨不得睡死在香香软软的床上,可如今的条件,她只能摸黑赶路,还要堤防时不时的药傀突脸。 苏凝:真是心累。 而在越子今找到標记之前,苏凝却被一道声响打断思绪。 小七在脑海中上线,语气里还有些兴奋,"苏苏你快看任务面板。" 经过小七的提醒,苏凝的眼前浮现了一块透明的面板,面板的內容很简单。 【个人任务】 【美人裙下:身为一个合格武林祸水,怎么可以有人不拜倒在你的裙下呢?】 ◎任务进度:10% ◎任务奖励:待领取 在个人任务的进度条下有一个细分任务——美人裙下,原本是0的进度条涨了10%。 而如果点进任务进度,则是跳转出攻略对象的攻略进度,藺慈的名字后面原本是0的进度条,如今涨了50%。 很显然这10%的任务进度是来自谁了。 而喻星来的名字也是亮的,只是后面的进度条只有20%。 看来还是妖精打架升的快啊,苏凝在心中暗自感嘆。 至於之前在青云见到的宋珩雪,名字也在面板上,只不过他的名字被一条锁链绑住,苏凝点进去显示未解锁。 连忙问道:"这个未解锁是什么意思?" 小七支支吾吾:"唔……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要触发什么特定的条件才能解锁。" "你个废物系统,要你有什么用。" 小七:"嚶嚶嚶……" 好在苏凝也没指望小七,她在思索著喻星来和藺慈的共通之处,藺慈自不必说,主要便是喻星来。 突然,她想起之前青云夜宴之时,喻星来曾经按捺不住亲了她。 莫非,解锁条件是亲吻? 这是其一,但她仍需確定到底是普通的亲吻,还是深入的亲吻。 若是前者倒是简单些,如果是后者…… 嗯……到时候再说吧。 任务目標目前就是这三个人,至於之前小七提到的罗浮水榭的少主,还有无相门的门主都不在这个面板上。 苏凝暗自猜测应当是还没见过面,所以系统面板上也没有这二人的信息。 如今这些都是猜测,具体怎么样,还需要实践才能得知。 她意念一动,將那10%的奖励领取。 奖励显示10个能量点。 而系统面板的右下角也出现能量点余额:8 苏凝:???? "你吃回扣了?" 虽然不知道能量点是什么,但她刚领的奖励明明是10个能量点,怎么眼一眨就变成了8个。 小七连忙哭诉道:"冤枉啊。" "苏苏,你忘记一开始的时候,你给我赊了一瓶迷幻剂的帐吗?你现在有了能量点,所以系统自动扣除的。" "跟我真的一点关係都没有。" 小七这死孩子在她脑海中哭的吵死了,她烦不胜烦,厉声呵斥道:"闭嘴。" 脑海中的声音顿时消失。 她也想起来了,当时在苏家村为了不让苏有德他们察觉异常,確实换了一瓶迷幻剂,用来扰乱视线,遮掩住她真正的容貌。 不过这么久都过去了,没想到这系统这么斤斤计较。 "这能量点既然能换迷幻剂,应当也能换別的吧。" 小七很有眼力见的没再说话,只是將眼前的面板跳转到商城界面,上面罗列了各种各样的道具,有杀人放火的,有背地使坏的,各种各样,眼花繚乱。 还有女子打扮的首饰胭脂衣裙等等。 能量点也都不贵,大多数只要一个或两个。 苏凝甚至都没找到多少四个及以上的能量点的道具。 说实话,她当时確实觉得这10个能量点是不是太少了,可当看到商城里这些道具所需要的能量点时,突然也觉得还能接受。 小七適时冒泡:"苏苏你任务进度解锁的越多,商城也会定期更新,你现在虽然没有武学天赋,但是系统商城里有一种精神功法。" "这种功法不需要武学根骨,它是用来强化你的精神力,你解锁了这个之后慢慢修习,就可以用精神力杀人,真正的杀人於无形。" 苏凝对这个精神力確实感兴趣,道具虽然能让她保命,但用的时候还要顾忌一下,但如果是精神力,这种东西无形无声,確实是杀人越货的必备武器。 苏凝在看系统面板,可在旁人看来就是孤零零的发呆。 藺慈不知怎的,总想著往少女的方向看,她是不是累了,是不是害怕了? 纠结片刻,藺慈还是决定遵从本心上前关心道:"苏姑娘,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可话刚一说出口,他便后悔了。 可女子只是先愣了一下,隨后笑笑:"我无事,只是腿有些酸。" 藺慈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孤寂清冷,清俊的面容上也泛了些浅淡的薄红,都怪他,若非他自制力太差,少女又如何会腿酸。 只是在石室本就是意外,他如今旧事重提岂非显得他格外惹人厌烦,故他只能离得她远远的。 苏凝如今可没空关心藺慈的情绪。 她正在跟小七掰扯。 原因是商城有一款满血復活丸,服下之后,腰也不酸,腿也不痛,能拉得动十头牛,只需1能量点。 "你难道让我现在当著他们的面服下来歷不明的药丸吗?" "而且只是用在我身上,你绑定了我,应该不用我吃这个东西就能获得这个东西的效用吧?" 藺慈武功高,还有个越子今在,她要是隨意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吃下去,不是显得格外怪异吗? 若说用在別人身上就算了,可用在自己身上也並非要直接吃下去吧。 小七自然不是苏凝的对手,只好扣除能量点之后將满血復活丸的效用直接作用在苏凝的身体上。 直到越子今一声"找到了!",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第55章 救人 顺著棠溪留下的踪跡一路往前走,果真遇到不少药傀,不过如今越子今首阳內力在身,虽只能使一层內力,可到底能彻底杀死药傀了。 於是乎,便由藺慈先將药傀击倒后一个个绑起来,再藉由越子今的双手將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彻底抹除。 几人看著面目狰狞的药傀们在沾染了灼热的气息后,金色的纹路从上至下蔓延其身,最终不甘的化作齏粉消散於夜空之中。 藺慈抬首看向越子今,面容平静清冷,只淡淡的说了句:"你,很好。" 越子今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己学习的功法能发挥出如此大的作用,不由得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双手。 又听到藺慈夸他,嘴角不由得翘起,谦虚道:"害,若非我师父留下详细的注释,我也不会学到这么快,是他老人家教的好。" 他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那里装著灵虚子的骨灰。 虽然他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可短短的几个时辰,他在地牢中窥见了他的一生,若非他太过有情有义,世人又怎知苍松道人,而非灵虚子? 想到这,他又难过了起来,连带著头上的呆毛都垂了下来。 忽地,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越子今回过头去,便瞧见在月色下显得愈发空灵的苏凝,几缕青丝垂落在雪白的面颊旁,虽素净,可却有著惊心动魄的美丽。 "灵虚子会因为有你这个徒弟而骄傲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越子今定了定心神。 是了,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灵虚子的徒弟,若非误打误撞进了地牢,揭开了尘封的往事,这等机缘又怎么会是他的? 可今日霞光山上现药傀,偏偏洞里探得破局法。 若非天命如此,又如何能这般巧合。 或许冥冥之中就是灵虚子选了他,要他擒住苍松道人。 看著苏凝白净的面容,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面纱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在青云城我又买了条。" 越子今私心自然是不想苏凝暴露在外人面前,尤其今日的幕后黑手还是魔门中人,保险起见,自然还是不要过多引人注意才好。 苏凝自然的接过了面纱戴了起来,又问他:"好看吗?" 望著那秋水盈盈的眸子,越子今只感觉心被泡在了蜜水里一样,傻笑道:"好看,你可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瞎说,天下美丽之人多了去,我又如何能称最?" 苏凝点了点眼前少年的脑门后径直向前走去,越子今回过神来后才追上去,大声道:"我不管,你就是天下最最好看的女子!" 藺慈將二人的亲昵尽数看在眼里,握著少孤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只是二人本就是朋友,他也无权置喙,只能將这陌生的情绪压在心底。 后又与越子今並肩同行,思忖片刻还是说了句:"你武学天赋高,只是习武一事仍需勤勉,若是日后有什么问题可请教於我。" 越子今大喜过望,没想到冷冰冰的小道长竟然要主动给他开小灶,他就算是个庸才也知晓眼前之人定然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就那日使出的剑法和他如今的年纪来看,以后在武学上的造诣定然不俗,若能得他指点自然是他的荣幸。 "藺兄,那日后可要麻烦你了。" 他眼珠子一转,復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那日你说我们没有师徒缘分,我还以为你是框我,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那……"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藺慈打断:"你如今年纪已大,若你幼童时期入太行观,摸根骨便知晓有没有断天命的天赋,这才能习本门功法,知世事,预未来。" "好吧……"越子今撇了撇嘴,显得颇为遗憾。 除了小道长的功夫外,他最眼馋的就是算命的本事了,若是能偷师,他日后就去江湖上摆摊算命,那还不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只可惜没想到还有要求,他三岁时还在百草村捏泥巴呢,哪能有机会去太行观呢? 不过能得小道长指点也不错,越子今不贪心,虽不知他为何態度软化了,不过於他有益的事情他又何必非要寻根究底呢? 几人一路往前走,越子今在灭了几个药傀之后,对內力的运用愈发嫻熟,只恨不得再多来几个让他练手。 很快,他的机会就来了。 苏凝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药傀只觉得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三人躲在灌木丛后,望著眼前的一幕场景。 只见大约有几十只的药傀正爭先恐后的挤做一团,往前扑去。 一开始三人还不得其法,直到有一只药傀被击飞了之后,他们才忽然惊觉,山上居然还有活人? 除却越子今下午遇到的那人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故而今日前来寻宝的人,不是被製成药傀,就是察觉到异样匆忙下山,所以眾人皆默认山上没有其他人。 当然,武功特別高强的除外。 如今居然能见到人与药傀缠斗,属实是意外之喜。 "是不是溪溪?"苏凝猜测道。 越子今眯了眯眼看向那药傀的聚集地,只是中间那人被围的死死的,只能瞧见那些难看的怪物。 "不清楚,可能是棠溪,也可能是其他人。" 越子今不想浇灭苏凝刚燃起的希望的火苗。 但无论是不是棠溪,人都是肯定要救的。 於是三人便商量著如何救人。 越子今小声与藺慈道:"我先去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你趁机救了人之后便来帮我將他们控制住,然后我们再逐一击破。" 藺慈点了点头,隨即又对苏凝道:"我待会將人丟在此处,麻烦姑娘照看一二。" 苏凝下意识比了个ok的手势,一时间忘了二人看不懂,便轻声咳道:"没问题。" 只见越子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丛中,手中內力凝聚,拍出一掌打在其中一只药傀的身上,隨即叫嚷道:"嘿!怪物们,来找你越爷爷玩啊!" 药傀虽无神志,但越子今的掌法能让他们感到疼,所以此刻也不纠结眼前的猎物,纷纷朝著能伤害他们的人追去。 外围的药傀一大半都被越子今引走之后,只剩下內圈的一小部分,藺慈手执少孤剑光如影,不消片刻便击飞几个药傀。 而被包围的人似也是知晓来人是相救於她,拼尽了力气將身上几个要吞了她的怪物重重推去。 藺慈抓住时机,趁那药傀还未反应过来,踩著他们的肩膀顺手抓住那被包围女子的衣领,顺势提起之后便將人送到了苏凝面前。 "人交给你了。" 而那边的越子今已经快要沦陷,叫唤道:"藺兄,快来啊,我要不行了!" 他看著苏凝,隨即补充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他最后一句说的很轻,待苏凝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不见了。 第56章 质问 苏凝低头看著已经力竭昏睡过去的女子。 不是棠溪。 但,她认识。 女子身上的衣裳破烂,伴有鲜血渗出,眼角处一道弯曲疤痕,手中紧紧握著一把大砍刀,仿佛是她的命根子般。 正是下午发问的孙三娘。 苏凝从荷包中掏出药丸,是之前小七给她的补偿,她也一直没有用过的补气丹。 將药丸给眼前之人服下之后,本以为生效要好一会儿,却没想到不到片刻,孙三娘便悠悠转醒。 见到眼前之人是个陌生姑娘,她不免愣住了,嗓音有些沙哑:"我这是……到了黄泉?" 苏凝给她解释起一番来龙去脉,对方便立即要起身给她叩头道谢。 將孙三娘拦住之后,恰好越子今那边也快结束,有了藺慈的帮助,越子今如有神助。 一掌拍死一个丑怪物。 越子今甚至还觉得不过癮,不过被藺慈拦住了:"你现在省点力气待会捉苍松道人的时候也能少费点力。" 藺慈的话点醒了他,对,苍松道人才是最重要的。 见越子今和藺慈过来之后,孙三娘便又谢了谢。 越子今向来不喜欢这些虚礼,直接开门见山道:"如今山上到处都是这些怪物,你是如何抵抗这么久的?" 孙三娘一想到便来气,加之她如今力气恢復了不少,將砍刀往旁边地里一插便开始了骂人:"逮!这苍松老儿真不是个人!简直是猪狗不如!" "他將秘籍放在一处悬崖下边,如果从上边瞧確实是深不见底,可我想起他那句眼见未必为实,索性赌一把,便將绳子绑在腰上然后又系在旁边的树上。" "底下果然有玄机,可危险也不少。" "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闯了过去,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秘籍,而是一窝毒蛇,当时我想將他砍了的心都有!" 孙三娘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將心中的烦闷憋屈尽数吐露出来。 后面的事情就是她好不容易爬上来,霞光山上却早已变了个样子,不仅活人没遇到一个,倒是不人不鬼的东西遇到了不少。 再接著就是她以为自己要力竭而亡之时却遇见了苏凝一行人。 三人听完,不知是感嘆孙三娘运气好躲过了被坑害成药傀的命运,还是运气不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差点变成药傀。 "孙大姐,如今我们正要找苍松道人报仇,你可愿与我们一同诛杀魔教贼人?" 越子今双手抱拳向对方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孙三娘能闯过苍松道人布下的陷阱,又能在药傀手中坚持这么久,便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况且,对方能凭一把刀端掉一个贼窝也足以证明她的侠义心肠。 孙三娘將刀別在腰后,站起身向苏凝三人双手抱拳道:"什么都別说了,我孙三娘这条命是你们救的,知恩图报我还是晓得的!" "况且……那苍松老儿与我有仇,此仇不报,我还有何顏面在这江湖上立足?" 一行四人便接著往前走去。 …… 另一边。 歷经千辛万苦终於找到李元的楚瑟瑟也在极力劝说著对方。 从药傀一开始出现,楚瑟瑟就亲眼目睹了。 沈怜杀掉了陈立安,再让那怪物去啃食陈立安的尸体,足以说明那怪物定然与沈怜一伙。 在找李元的路上她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沈怜旁边的那种怪物,她秉持著能躲就躲的原则,坚决不去招惹那些东西。 好在大师兄的功夫比他们都高,所以尚未中招,当时李元正在与那些东西搏斗,她顺势上去帮忙。 二人击退了那些东西之后,便又重新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不……绝不可能,你师姐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和我难道不清楚吗?" 李元拿著楚瑟瑟给他的玉佩,显然备受打击,嘴里一个劲的念叨著不可能。 楚瑟瑟都快要疯了,她亲眼见证到陈立安是怎么死的,就死在她眼前,她现在一闭眼就能看到陈师兄死前不可置信的眼神。 可大师兄却不相信她? 若非害怕大声会引来怪物,她现在都想和他大吵一架。 李元知道楚瑟瑟情绪激动,可他不能单凭一枚陈立安的玉佩就给沈怜安上这么大的罪名。 大家都是同门,从小一起练剑,谁和谁又不是情同手足呢? 且说沈怜杀了陈立安便罢了,还说这山上的东西与沈怜有所牵扯,李元不说多了解自己的师妹,可这样可怖的东西,沈怜娇娇柔柔,只怕害怕还来不及。 况且他也找不到沈怜这样做的理由。 "这样,你去带我看立安的尸体,我只有亲眼见到他的尸体才能相信你。" 楚瑟瑟抹了一把泪,知道这是二人的妥协。 毕竟同门相残在哪个朝代都是可以毁了一个人的。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怀疑沈怜。 可偏偏,她就是亲眼看到了…… 二人走的急,可一路上也没忘了遮掩踪跡,若是零星的几个便偷偷绑了,若是成片的,则躲著。 可还没去到陈立安死的地方,二人便先见到了…… 沈怜。 楚瑟瑟当即就想去找她对质,可却被李元拉了回来。 "跟上去。" 李元和楚瑟瑟尾隨在沈怜身后,可目的地却让二人都傻了眼。 "棠姑娘……" 楚瑟瑟捂著嘴,深怕自己发出太大声响。 只见棠溪被绑在木桩上,浑身上下滴著水,好不狼狈。 若是李元刚刚还不愿怀疑,可此刻他的一颗心都要跌到谷底。 他走出丛中,双眼赤红,万分悲痛,连嗓子都不能说出完整的话,哽咽道:"沈怜……你真的……杀了立安?" 第57章 恩仇 女子脚步倏然顿住,回首看向那曾经视为兄长的男子。 而李元在眼前人转过身的那一刻便注意到了她右臂的伤口,"你受伤了?" 却见沈怜忽地一笑,"师兄刚刚不是还质问我究竟有没有杀掉陈立安吗?怎么又突然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李元看著如今笑意不达眼底的女子,忽然有些认不清眼前人了,还是说从前的温柔善良全是装出来的? "师兄是觉得我变了吗?"沈怜漫不经心的拨弄手指,眼底的嘲弄快要溢出来。 "是,你以前从来都是温柔待人。" 不知是不是温柔待人戳中了眼前女子的痛处,刚刚还冷静的女子突然尖声叫起,宛如泼妇,"温柔?李元你可真好笑!" 而本在假寐的棠溪此刻也睁开了双眼,看著眼前这一场闹剧。 那苍松道人说给她半炷香时间考虑,拿她的命换龙雀刀。 她相信越子今还有几分小聪明,若说裴云瀲还有可能中对方的诡计,那越子今就是那种见情况不对能立马跑三里地的那种人。 因为越子今长在市井,从小就有一股子圆滑劲,那是棠溪和裴云瀲怎么也不具备的,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小聪明。 太过功利。 如棠溪这般大家族出身的人,自小受过良好的教育,所以骨子里就带有一种高高在上,一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骨。 但如越子今这般人,別说不为五斗米折腰了,就是折了腰他都还能跪在地上问还有没有。 可棠溪却也佩服对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正如今日这般。 毕竟今日被绑在这的是她棠溪,而非是越子今。 棠溪自嘲的笑了笑,她根本就没考虑过龙雀刀的可能性。 即使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绝对不可能將刀给这些恶贼。 所以此刻她多希望越子今的小聪明能救了他,別掉入陷阱里,赶紧跑吧,或许能將消息带给她爹,叫他来为她敛尸。 所以此时她早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甚至还有閒心观看这一场闹剧。 "温柔不过是我能活下去的偽装罢了,只有温柔才能活下去,才能在九幽门活下去!" 沈怜突然爆发,叫李元都愣了愣。 "我,我……" 李元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棠溪则在猜测沈怜接下来会说什么。 可一粒石子突然丟在她脚边,她朝扔石子的方向看去,却见楚瑟瑟先指了指李元的方向,而后则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会来救她。 棠溪下意识朝李元的方向的看去,却见男子微不可察的頷了頷首。 她脑子里瞬间便懂了对方的意图。 这李元看著呆呆愣愣的,没想到心眼子还挺多,先自己一个人上前激起沈怜的怒火,再让她师妹来救自己出去。 没想到沈怜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猛,看来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啊。 楚瑟瑟给自己心底打了个气,师兄从一开始见到棠姑娘的时候其实就相信了沈怜真的背叛了师门。 可沈怜绝对不可能是背后的主导者。 其一,北麓离这霞光山少说也要行个十来天的路程,她没有时间在霞光山布置这么多东西。 其二,她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弄出这么多的怪物,所以沈怜只是幕后主使身边的小嘍囉。 霞光山上的所有人都只是背后主使的棋子而已。 而现在只有沈怜一人,幕后主使还未出现,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救出棠姑娘,待能製造出怪物的幕后主使来了之后,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大师兄借陈师兄的死勾引对方露出破绽,而她则趁机將棠姑娘救出来。 眼见时机成熟,楚瑟瑟猫著身子,拿起手中的剑,准备衝出去將棠溪救出来。 "够了。" 沈怜突然吐出这一句话,面上冰冷无情。 "什么?"李元没反应过来。 却见刚刚还疯癲的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一甩衣袖,露出臂上的暗器。 "嗖!"的一声。 那箭刃泛著寒芒,直衝冲的朝那鬼祟的楚瑟瑟袭去。 "快闪开!" 棠溪当即立喝。 可楚瑟瑟举剑就要划开棠溪一只手的束缚,正准备高兴,此刻听到示警,下意识回头,只见箭矢直衝冲的朝自己射来。 她脑袋一瞬间空白。 太快了。 她避不开。 鲜血自唇角溢出,痛感在一瞬间席捲全身,可慢慢的,她不痛了,眼前越来越模糊。 她低头看著自己被洞穿的胸口。 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大师兄李元带她们练剑,二师姐专门下山给她买的糕点,还有她养了只雀儿,嘰嘰喳喳的。 最后的感知是陈师兄在她面前惨死的模样。 以及……沈怜亲手给她簪上珠花的笑脸。 啪! 珠花碎了,滚了满地的珠子…… "师妹!" "楚姑娘!" 李元目眥欲裂的朝楚瑟瑟的方向奔去,可沈怜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像是鬼魅般突然窜到李元身前,而后起手成掌,掌风用尽了十足的力气,根本不给人活命的机会。 李元下意识拔剑抵挡,可那掌风竟使他的剑出现了裂痕。 "噗。"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剑裂开了两段,而他也被击飞出去。 "楚姑娘!楚姑娘你醒一醒啊!" 楚瑟瑟倒在棠溪的脚边,一动未动,像睡著了。 棠溪的眼角也划过一滴清泪,她想摸摸她,可是她做不到…… 她从来没这么恨过,恨自己的无力与蠢笨,活生生害死旁人,她朝那杀人凶手瞪去,只恨不得生吃了她。 而始作俑者却一脚踩在了李元的背上,"疼吗?"她问道。 "你杀了立安还不够,瑟瑟又怎么得罪了你,竟害的你要了她的命!" 李元脸贴著地,近乎是咬牙切齿般询问。 "怎么得罪了我?啊哈哈哈,她的出现就得罪了我!" 脚下愈发用力,李元被踩的五臟六腑都快要错位。 许是周围无人,沈怜也打开了话匣子,她眼神呆滯,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从小拜入九幽门,可就因为资质不好所有人都欺负我。" "男孩们辱骂我,女孩们就將所有杂活都丟给我做。" "我日日天不亮就起,直到月上枝头才睡,日日挥剑挥的手臂肿痛,可即便这样努力,我还是比不过你们。" "陈立安见我貌美想用俗物买我的肉体,楚瑟瑟更是可恨,整日吃喝玩乐,可九幽剑诀却练的比我快了一倍!" "李元,你整日假惺惺的对每个人都很关心,我恨透了你这副偽善的面孔,你若真的关心我,凭什么不让我练九式招!" "咳咳咳,原来我们对你的关心你从来都当成害你的东西。" 李元无力道。 第58章 赶来 九式招虽然在九幽门的藏书阁中,可那是早就被掌门封闭的禁书,虽能大幅提升一个人的武功,可其实是在揠苗助长,用自身的精血换得短暂的提升。 当时沈怜拿秘籍来找他的时候,他便极力劝阻她,可没想到那日的善意成了如今的怨懟。 而陈立安也绝非沈怜口中那人,他年纪不大,喜欢一个人便满眼都是她,还特意问了派中的师姐们女子都喜欢什么,便日日都买去给沈怜送去。 甚至还为了亲手做珠釵,一连几日连早课都迟到了。 而这样真心的举动,却被人说成是用俗物来侮辱他。 至於瑟瑟,何其无辜? 李元趴在地上,气急攻心之下又咳出许多鲜血。 苍松道人自林中踏步飞来之时,瞧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不由得点了点头,讚赏道:"不错,老夫果然没看错你。" "能毫不犹豫对昔日同门下手,你果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待此间事了,老夫便正式收你为徒,传你功法。" 沈怜大喜过望,鬆开了踩在李元背上的脚,三两步走到苍松道人面前行礼:"多谢道人夸奖,沈怜定不负道人重望!" "下去吧。" 苍松道人见棠溪周身恨意瀰漫,却又一脸悲慟,摇了摇头,故作惋道:"棠小姐若是能一开始便答应我们,这姑娘又怎么是如今这个下场?" 见棠溪不说话,苍松道人將手中的剑扔在棠溪脚下,在寂静中发出哐当声响。 "你不妨看看这把剑是谁的?" 棠溪沉默的视线往下瞧去,剑身古朴典雅,只是上面沾了血跡,棠溪瞳孔骤然紧缩:"你將裴云瀲怎么了?" 苍松道人爽朗一笑,刚要开口却听得一声怒喝,"苍松老贼还不拿命来!" 少年身影自林中突然窜出,马尾扬起被风扬起一抹弧度,所到之处连风都染上了灼热的气息,直取苍松道人心口而来。 苍松道人连忙以掌还击,枯瘦手掌斜斜一撩,掌中凝出阴寒的气息,双掌相触的剎那,嘭的一声闷响震得周遭落叶纷飞。 苍松道人感觉到熟悉的掌风,眼皮陡然睁大,似是要好好看清楚眼前之人的长相,嘴里不可置信念叨:"……首阳经。" 越子今虽能对付药傀,可以他的力量对上苍松道人就如蚍蜉撼树,不消片刻,只觉掌心一股阴寒內劲直钻经脉,腕骨酸麻,连忙大声喊道:"藺兄救命啊!!!" 剑光如虹般从少年背后射出,苍松道人震开眼前少年,双掌相抵,掌中阴柔之气四溢,竟叫那剑硬生生的停止在了半空中。 越子今被震飞出去,可还没等跌落在地,只觉后背被人轻轻一推,身形便稳了下来,玉白少年踏月而来,露出一张冬月照雪般的凛冽容顏,却见他游刃有余般便握住了那被震回的少孤剑。 越子今他不认识,可藺慈一身墨白道袍,还有那轻盈的功法都显示了他的身份,本该在他的石室中爆体而亡的太行观道子。 "不,不可能?我亲眼看著你掉入老夫的石室,你是怎么解了合欢花的毒!" "废话。"小道士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还不待越子今反应过来什么合欢花,便见身边的藺慈已经执剑冲了上去。 而刚刚还未走远的沈怜听到身后的打斗声便察觉出了事,立马想飞奔回去帮忙,可斜侧边却飞出一柄大砍刀,她运气使出內力,硬生生以手为刃將砍刀拍飞出去。 可眼前的路却已经被人拦住。 只见孙三娘將袖子擼起,露出了精壮的胳膊,一柄大砍刀插在地下,英气的双眼直勾勾盯著眼前的沈怜,"妹子,杀人是要偿命的。" "呵……你是什么货色,居然敢拦我。" 沈怜指尖溢出黑气,双手成爪,直接朝孙三娘袭去。 苍松道人被藺慈与越子今拦住,而苏凝则看准了时机趁机解开棠溪的束缚。 她被人迷晕后又被绑在这吹冷风,一鬆开手,气血不流通,双腿便无力的跌落在地,好在苏凝及时的接住了她。 棠溪倒在苏凝怀中,望著不远处楚瑟瑟的尸体,一时间无力痛哭,"苏苏……是我害死了楚姑娘。" 苏凝轻拍著棠溪的肩背,给她顺气,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女子的声音温柔轻灵,慢慢的竟平復了棠溪燥怒的情绪。 苏凝给她餵了颗补气丹,对方问也不问便直接吞了下去。 待恢復了元气,她站了起来,先是闔上了楚瑟瑟未闭的双眸,而后又拿起刚刚被苍松道人扔在她脚边的剑。 她的鞭子不知被对方弄到何处去了,可没关係,她一样可以用剑杀了沈怜。 苏凝瞧见棠溪笔直的身影,眼含担心:"溪溪?" 却听见那背对她的红衣少女冷静的声音:"我很好,不必担心。" 棠溪確实很好,从来没有这般好过,恨意將她吞噬,可她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沈怜,你准备好了吗?" "等我將你……" "千,刀,万,剐。" 苏凝眼看棠溪离去,嘆了一口气。 一枚落花自东方吹落在她身前,她拈起那花,自它来处看去。 天,快亮了。 "师……妹。" 一只手从地上划过。 李元被重伤,如今只能靠著两只手朝楚瑟瑟的方向爬去。 苏凝提步来到李元身前,又將补气丹餵了他一颗,待对方恢復了些,便见著原本稳重的男人搂著楚瑟瑟的尸体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苍松道人与眼前二人越打越震惊,藺慈便不必说了,少年天才,可这不知哪来的毛头小子居然得了首阳经。 招式虽处处都是破绽,可身上却有股子蛮力,竟教他隱隱落了下风。 鬼章不知为何还未出现,他下意识寻找二人的破绽,却见不远处立了个娉娉裊裊的少女。 第59章 佛光 林中一道黑影似鬼魅般飞速前进中。 鬼章的心中隱隱闪过不安。 他布在霞光山上的药傀竟然突然之间一大半都被人斩了联繫,所以在与苍松老儿分离之时,便叫他去带著棠溪离开。 苍松道人只提供阴气,若没有秘法,则只能號令药傀而无法感知药傀。 能在片刻之间断了他联繫之人,只能是如今一流的门派做到,罗浮水榭远在东涧,根本不可能也无力阻止他。 百花谷一群大夫拿什么阻止他?绣花针吗? 至於铸剑山庄便更不可能了。 若是对方早就察觉到,他不可能有机会对棠溪下手。 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太行观。 虽说算命只是些岐黄之术,鬼章便向来不信什么命,可这些道士有几分本事,若是真的被他们发现了,不免有些麻烦。 他已经抢先一步將那小道士用合欢花坑害,就是为了防止太行观后续来人,可没想到,这些人来的这么快。 所以他让苍松老儿先去当他的替死鬼,自己则悄悄下山,反正这趟任务的目的他已达到,没必要丟了自己的性命。 鬼章脚下步履如残影般掠去,就要见到下山的路,可一道沾了火星的箭却朝著他面门射来。 面具下的瞳孔一缩,连忙偏过头去,那箭擦过他脸上面具,直直插入到他身后的木桩上。 哐当。 面具掉落在地,周围一瞬间灯火如昼,只见一群穿著道服的人手拿火把,照亮了他的面容。 原来那鬼面具之下的人脸竟长了一条黑纹从眼尾一直蔓延到脖颈处。 "真的是你。" 一中年男子自人群中穿过,他亦身穿道服,只是头上髮髻微微散乱,虽面目端正,可却自有几分不羈的气质。 "呦,这不是太行观大名鼎鼎的万年老二,褚客子吗?" "別来无恙啊。" 鬼章露出一抹邪笑,衬得他脸上的黑纹愈发邪气。 见鬼章想用激將法,褚客子也不客气,对著眼前之人骂道:"昔日合纵盟二位公子攻上无相门。" "四大台主死了两个,伤了两个,其中就有你们鬼台主吧,你如今不过是一条可怜的丧家之犬罢了。" "只能在这狺狺狂吠。" 他掀起眼皮,眸中的锐利似要叫人射杀。 隨褚客子来的道士中不乏有年轻人,此刻听了这句骂语,都在偷偷憋笑,二师伯这骂人的功夫是愈髮长进了。 鬼章自知如今已是瓮中之鱉,不愿受辱,便在死前大声唤道:"我无相门已捲土重来!谁人能抵门主锋芒?" 话落,咬碎牙间藏匿的毒丸,不消片刻便已毒发身亡。 褚客子看著眼前人的尸体,冷淡道:"將人烧了吧,省得嚇到旁人。" 而另一边苍松道人则將目光对准了苏凝,待击退二人之后便朝著苏凝那边飞去。 在缠斗中他便已然知晓那鬼章定然是要將他拋弃了,这小道士如今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体力耐力都好过他千倍百倍。 更何况还有个克制他功法的越子今,他老了,如今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他看向苏凝的眼光愈发狠厉,距离只有几步之遥时便放声笑道:"便由你这小丫头替老夫陪葬吧!" 越子今想也不想就要衝上去,嘴里骂道:"你这老贼,如今月黑风高倒是做起白日梦了。" 而另一道身影则如闪电般向前衝去,手中的剑快若残影,而苍松道人却不知怎的在空中停滯了片刻。 苏凝脚步微不可察的退后一步, 而恰恰是这片刻,藺慈的少孤便已捅穿了对方的胸膛,越子今运转首阳经,掌风竟有如火的气势,狠狠拍进对方的后背。 苍松道人死前双目瞪圆,像是心有不甘,待藺慈抽出剑后,便一头栽进了地里。 苏凝將手中的簪子收进袖中,而越子今已然上前关心,"苏苏你没事吧,可有嚇到?" 苏凝抬首看他,他喘著粗气,额前碎发俱被汗水打湿,偏偏唇红齿白,气血十足。 少年眉眼也生的格外灵动,眼尾微微上翘,带著少年人的意气,此番这般认真的望著你,眼瞳却又泛著圆润,像是某种大型犬类,你摸一摸他,就能蹭蹭你的小腿,朝你撒娇的那种。 苏凝按捺住摸头的心思,对他点了点头,"我无事,见了这么多的事情,寻常的事情已经嚇不到我了。" 而藺慈则打量著苍松道人的尸体,微微不解。 苍松道人当时已是强弩之末,他的剑可比他的速度快多了,就算朝著苏凝衝去,他也不可能伤了她,只是他不解的是当时他在空中停滯的片刻。 他转头,却忽地对上了一双含情眸,脑海中又浮现出在石室中几段零星的记忆碎片。 他不自在的移开眼,耳尖却悄然浮现嫣红。 苏凝隱在袖中的双手摸了摸那釵子上的蝴蝶,也是小七升级后她才发现,原来这蝶舞釵是要按著那蝴蝶翅膀,便能射出无影无形的暗器。 暗器入体,除非將身中暗器的人开膛破肚,否则谁也不会察觉出这人的死因。 她是相信藺慈的剑,可她更相信自己。 林中传来声响,越子今刚刚还准备去看看棠溪,可二人却已经出来了。 棠溪身边跟著孙三娘,走近了才发现,她竟还拖著个人。 一路鲜血流淌在路上,而那女子身上却已没有一块好肉。 她將沈怜丟在李元身前,苍白的唇瓣微张,"楚姑娘,棠溪给你报仇了。" 李元空洞的眼眸有了些光亮,沈怜虽伤重至此,可棠溪却偏不要她死,吊著她一口气,叫她活生生感受到被割肉的痛苦。 他看向不成人样的沈怜,咬著牙,红著双眼,一把夺过棠溪手中的剑,狠狠插入地上那人的心臟。 一行几人没有出声,看著李元消瘦抽泣的身影,九幽门一行四人,如今唯余他一人而已。 "裴云瀲呢?苍松老贼既然能拿他的剑来威胁我,定然不会隨意杀了他,我们即刻出发,將霞光山搜个底朝天。"棠溪激动的说著。 苏凝望著她,她甚至比越子今还狼狈,身上全是血污,连髮丝都灰濛濛的打著结。 "就像你说的,裴云瀲不急,你要不要先歇一歇?"越子今迟疑道。 他连话语都小声了些,因为第六感告诉他,如今的棠溪惹不得。 棠溪一个眼刀扫过来,嚇得越子今连忙躲到苏凝身后,闭著眼道:"苏苏救我啊!" 恰在此时,天边第一缕晨光映在苏凝的面容上,群山仍沉寂在一片岱色之中,云海翻涌,似泼墨般翻起无边的银浪,夜色与晨光在天际的交界处织成淡青色。 广济寺上空云海浮沉,金光隨流云变幻,竹间草叶上的雾珠顺著叶脉滚落坠进山涧,溅起细碎的金光。 "是佛光!"越子今惊呼。 所有人都抬头瞧著这壮阔的一幕,仿若对胜利者的嘉奖。 而自飘渺中却踏出两个身影,一身竹色的游寻春以及他肩上不知生死的裴云瀲。 第60章 我会想你 秋晓的河面上浮著一层淡白的雾,像一匹被风揉皱的素纱,漫过船舷,沾在人发梢上,凉丝丝的。 远处村落里传来鸡鸣,清亮的一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越子今从远处走来,身上沾了些露水,手中牵一条小毛驴,毛皮油光水滑,黑琉璃似的眼珠湿漉漉的,脖间还系了根红绸,显得愈发精神。 先去给游寻春送了药,这才敲响了其中房门,"棠溪,苏苏,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不多时,便见一红衣少女穿著利落的从门后出来,一入眼便是正在吃著青草的毛驴。 "越子今,你又做的什么怪?" 棠溪挑眉不解。 越子今此时正在给他心爱的小毛驴餵草,见棠溪出来之后便下意识看向她身后,而后才將视线对准眼前抱臂的少女,"苏苏呢?" 棠溪嗤笑一声,將越子今那点小心思尽数收入眼底,走到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润嗓子,轻咳了声"……苏苏嘛。" "自然是有事去了。" 见棠溪一副欠揍的样子,越子今当即跳了起来,嚷嚷道:"这一大早上,有什么事找我不就行了?" "你?只怕你刚到,人就被一脚踹飞了三里地。"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叔可忍,婶不可忍。 恰好他最近对首阳经的感悟愈发嫻熟,此刻也不介意与对方过过招。 二人相对视到,一瞬间火花四溢,伴隨著一阵鸡鸣狗跳,最终以越子今惨败为结果。 他捂著脸颊上的淤青,控诉道:"打人不打脸,你这样做我要去告你的状。" 只可惜,对方压根不理他,只好求到游寻春的面前得了一瓶消肿药。 霞光山脚下,苏凝望著眼前的少年,对方似是有话要说,只可惜支吾了半天只吐得一句:"路上小心。" 苏凝觉得好笑,故意凑近到他面前,低声絮语,分外勾人,"真的……只有这句话吗?" 女子身上的馨香將他尽数包围,小道士麵皮薄,又不善言谈,此刻在秋风中脸颊红的发烫。 见他半天不说话,苏凝故作失望,隨即就要后退,却不料那清泠泠的少年驀然牵住她的手,將她往身前一带。 女子娇柔的躯体便落在了初雪般的怀抱中,他一只手抚上少女的后背,另一只手顺势便分开少女纤细的柔荑,与她十指相扣。 "我会想你,会很想很想你。" 少年的音色宛若山涧最清澈的泉水,清冽动听。 苏凝被迫埋在他的胸口,听著那颗胸膛里心臟的跳动声,声音浅浅:"我知晓了。" 藺慈从前不懂情爱,可阴差阳错,两根永远平行的线交织到了一起,自此有了交集,越发纠缠。 初遇的第一眼,偶然间的相救,石室里的意乱情迷,看见她与旁人亲近时的难受。 如今在分別之时尽数爆发。 自霞光山事了,距今已有三四日光景,他日日去指点越子今,其中的私慾只有他自己知晓。 只可惜,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二师伯来此除了相助於他,还有接他回去的意思,他此番下山追查魔门一事已有六月光景。 从北麓一直到如今的霞光山,观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魔教余孽已有復甦的景象。 所以他如今不可能就这样不管不顾的隨苏凝走。 虽说不日便要召开武林大会,可如今他也优柔寡断了起来,竟察觉心中不舍之情。 君子发乎情止於礼。 將苏凝鬆开以后,藺慈垂眸看向她,手指不自觉的便抚上那粉白面颊,轻轻柔柔的,爱若珍宝。 又递给苏凝一根翠色的羽毛,在苏凝疑惑的眼光中解释道:"这是鸞羽的尾羽,就是上次你看到的那只。" 苏凝欣赏手中的羽毛,听到回答却有些惊讶:"你竟將它唯一特殊的羽毛拔了?" 好了,这下真的要成小丑鸟了。 藺慈清咳了一声,但却没有否认,只说道:"鸞羽死后的羽毛如果被赠送给他人,便会有其他的鸞羽鸟感知到。" "如此,无论多远的距离,鸞羽都会將信送到拥有同类羽毛的手中,只是我如今身上並没有多余的羽毛,只好拔了那天来送信的那只。" 苏凝一时之间笑的直不起腰,藺慈有些无奈。 虽然霞光山的药傀如今已被太行观的人控制住了,但消息是瞒不住的。 那日游寻春將一身是血的裴云瀲带回来之后,到现在人都没醒,李元如今孤身一人,在整理好情绪之后,便在两日前带著楚瑟瑟的骨灰启程回了北麓门派。 陈立安被转化成药傀,已是死而不僵的怪物,故而没办法让他带走。 而越子今也趁这几日將灵虚子安葬好。 为了裴云瀲的情况著想,一行人便决定走水路先抵达抚仙镇在那过中秋节,復而再回铸剑山庄。 所以这几日便歇在了山下的村子里。 藺慈还有未处理完的事情,所以会晚一两日直接走陆路回太行观。 苏凝一回来便瞧见马厩里少了匹马,多了只吃草的小毛驴。 "这是谁买的驴,成色真好。" 见苏凝回来,越子今立马起身將裴云瀲背起,一溜烟的便跑到码头上。 乌篷船刷著桐油漆皮,看起来就如同这小毛驴般,可见船夫素日里的保养,而越子今背著裴云瀲就跳进了船舱里,连脸都没露一个。 苏凝牵起小毛驴,不解道:"子今这是怎么了?" 棠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人丑多作怪。" 游寻春最后上了船,立在船头眺望。 苏凝在安置好小毛驴后,走上前去,同样远眺,"游大哥能在药傀横行的山上找到云瀲应是费了不少力气吧。" 游寻春似是在愣神,侧过头看了一眼苏凝,浅笑道:"不过是运气罢了。" 顺著流水往下便併入到桃花江的流域,抚仙镇便坐落在桃花江旁。 第61章 失踪 "抚仙镇出了个桃花郎,只身仗剑走天下,惹得姊妹芳心落,究竟谁人得他心,抚仙镇出了个桃花郎……" 苏凝坐在一旁听著不远处孩童们的歌谣,不禁觉得有趣,回过首便问道:"游大哥知道那群孩子们在唱的是什么吗?" "不过是小孩子隨意编的,我又没有太行观道长们那样的本事,又岂能知童趣?"游寻春隨意答道。 说谎。 他刚刚看似在看书,实则苏凝早就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此人刚刚分明在分心。 她一直很好奇游寻春到底是什么人,將原著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关於游寻春的其他身份的信息。 可活生生的人又怎么是文字可以比擬的,当眼前之人站在她面前之时,对方身上的谜团好似千丝万缕般,虽看似杂乱,但一定有跡可循。 不巧的是,对方实在太过圆滑谨慎,她万般试探却总是找不出破绽。 就如裴云瀲这件事,主角团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越子今就不说了,棠溪居然也什么都没问。 这人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 苏凝难得起了兴致。 棠溪去採购裴云瀲所需的药草,至于越子今则去寻客栈,几人在江上漂了两日,此刻急需客栈来吃顿好的,顺便洗漱一番。 后日便是中秋节,游寻春说裴云瀲醒来之日差不多就在这两天。 听说抚仙镇的中秋节格外热闹,还会举行月神仪典,每年为了来看月神的人数不胜数。 只是,今日的抚仙镇倒是格外安静,哪有半分过节前的氛围。 周围门户紧闭,只有些孩子在家门口玩耍。 棠溪还未归来,倒是越子今牵著他的小毛驴走了过来。 却见他东张西望,跟做贼似的,才在二人面前坐下。 "事情不妙啊,我们要不还是快些走吧?別待在这抚仙镇了。" 他一脸凝重,叫人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二人望向眼前的少年。 越子今知晓苏凝喜洁,就连他也想好好泡个热水澡,可这抚仙镇却突然出了事情,连带著他们都不好过。 只好唉声嘆气的將刚刚客栈掌柜给自己说的转述给二人,"那老板说近些日子抚仙镇上常有女子失踪,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能找回来。" "家家户户都人心惶惶,所以连中秋节都没心思筹备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倒霉,怎么最近尽遇到这些事情,从百花谷遇到喻星来那个晦气的之后,就发生了霞光山上的事件。 若不是得了功法,他到现在都后怕,更別提冰块脸到现在都没醒了。 好不容易从霞光山上逃脱,现在抚仙镇又出了这档子事,他坚信都是喻星来那个倒霉鬼害的。 这边说著,棠溪也拎著药包回来了。 她似是心情不错,看著几人聚在一起说话,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发生,却没想到听了几句却又是一件晦气事。 当即便瘪了瘪嘴,"怎么你尽打听些晦气事?"棠溪很怀疑对方。 越子今回懟道:"什么叫我打听,事实就发生在这里,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在这待著。" 苏凝望著两人谁也不服谁的样子,不由得笑道:"那我们来投票吧,看看到底是待在这还是直接上路。" 棠溪第一个举手,"那我也不管,反正我要在这过中秋节!" 苏凝第二个,在越子今控诉的眼眸中说道:"那月神仪典我也挺好奇的,想留下来看看。" 至於游寻春,在越子今极力的哀求下只一句话便堵住了对方的口,"裴小友的伤势不宜进行长途跋涉。" 三比一,越子今完败,只好耷拉著肩膀无力道:"那我这就去刚刚那家客栈订房。" 苏凝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而她也知道这起失踪案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 之所以待在这其一是因为她真的累了,其二也是幕后主使与魔门確实没什么关係。 总之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当然,若是有威胁,她也可以正好试试小七商城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在一行人前往客栈的路上,却有另一行人比他们先行一步,提前住在了越子今看的那家客栈上。 叫小二烧了热水提上来以后,苏凝轻解罗裳,赤足踏入盆中,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小腿,一路到心口。 指尖划过水面,惊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她掬起一捧水,淋在锁骨处,水珠顺著肌肤蜿蜒而下,只觉得哪哪都舒坦。 许是太过舒服,叫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靠在木盆边上竟浅睡了过去。 "啪嗒。" 细碎的声响从窗户边传来,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个口子,有风簌簌从外边吹来。 那人身姿轻盈直奔內室而来,却在看到雕花屏风后那一抹倩影时脚步顿住,旁边架子上还摆放著女子的衣裙。 那人似是滯住了片刻,连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连忙转过身去,隨后像是落荒而逃般,竟转身飞快的又从窗户钻了出去。 期间不知撞倒了什么,惹得屋里"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却將本就浅睡的苏凝吵醒。 屋里进贼了? 她问了问脑海中的小七,对方绑在她身上,所以只能藉由她的身体看周围的情况。 坏消息是確实进贼了,好消息是那人不知怎的连面都没露就又跑了。 所以小七也不知道来的是谁。 苏凝心中腹誹。 脑中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调出系统界面一看,喻星来后面的进度条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涨了10%。 看来来的確实是贼,还是个很有名的那种。 苏凝从架子上拿了件外袍披著,温热的水气將女子的面容熏的有些微红,像是桃花刚抽出粉嫩的苞蕊,平添了魅惑之情。 苏凝没想到喻星来胆子这么大,竟將她的行踪知晓的一清二楚不说,还敢在这个时候跑来。 她记得他在青云伤的可不轻,苏凝靠在浴盆边,手指有意无意的拨弄水面。 倒是可以借这抚仙镇的事情,来好好规划一下。 对方虽然刚刚跑了,但不急,苏凝相信他会出现的,就算他不敢露面,苏凝也会逼他现身。 对方来都来了,苏凝自然不会放过他。 吃还是不吃呢? 第62章 客栈风波 沐浴之后果真神清气爽,苏凝挑了一只簪子简单挽了个髮髻,其余青丝垂落至腰间,未施粉黛便已然绝色。 她新换了件杏色的软烟罗,腰间用一条绣著花鸟的织锦腰带轻轻束住,衬得那纤腰不盈一握,除了小荷包,还坠了枚铃鐺,小小的,走起路来却格外好听。 將面纱重新戴好,刚推开门,却发现对门的人也推开了门。 是个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也同样戴著面纱,露出一双眼眸格外清亮,一身月白长裙,身姿窈窕,腰后背了把剑,看起来清灵脱俗。 她对苏凝微微点了点头,便下了楼。 苏凝先去看过裴云瀲的情况,有游寻春在,便是刚死一口气都能给你救回来,这会少年比之几天前已经好了太多。 唇瓣恢復了血色,闭著眼,连稜角都软了几分。 苏凝给他掖了掖被角,却驀然被对方抓住手腕,嘴里还念叨著:"別走,別走……" 见对方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丝毫没有要睁开眼的意思,便知晓应当是梦魘著了。 她將对方握著的手轻轻拿下,又用手背贴了贴对方的额头,察觉到没有发热便放下心来。 环顾四周,见窗户不知怎的开著,心想著越子今倒是粗心,窗外是繁华的街道,许是坐落在江边,这边的屋子都是青石黛瓦,一排排坐落著,看起来颇有诗意。 临走时又重新看了躺在床上的少年,这才將门带上。 刚出了门,便瞧见花枝招展的越子今,对方许是刚洗漱过,发间还带著点湿意,可那衣裳便叫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见到了他。 用各样顏色的布条拼接而成的上衣,不得不让人说一句花里胡哨,可他顏色好,这样繁杂的衣裳也將他显得格外出眾。 "苏苏,我这身怎么样?" 刚见了人,越子今便忍不住显摆道。 "嗯,很好看。"苏凝毫不吝嗇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嗤,你现在活像一只五彩斑斕的大公鸡。" 一旁的棠溪走过,给出自己的点评。 "你懂什么,这可是乡亲们亲手给我做的百訥衣,我素日里可都捨不得穿,要不是快要过节了,你可见不到这身衣裳。"越子今翻了个白眼。 一行三人下了楼,却发现游寻春已经在大堂坐著,中间处被围了不少人,而苏凝刚刚见过的那个姑娘则坐在角落,旁边还有几人穿衣打扮与她格外类似。 "却说当年璇璣派就是在这抚仙镇发的家,那可是个了不得的门派啊,还只收女子。" "那些女子学成之后,便出去游歷江湖,有的名扬天下,被人尊称为一句仙子,有的入庙堂,成为朝廷的女官。" "只可惜沧海桑田,如今再也没有璇璣派嘍。" 原来是个说书先生,不知怎的不去酒楼,反而来了客栈说著些陈年旧事。 有初入江湖的年轻人不解,问道:"可是璇璣派被灭了门?怎的就没了?" 那说书先生眼含深意的看了眼发问的年轻人,抿了口茶水,继续说道:"非也非也,璇璣派並未被灭门,而是分裂。" 苏凝一行人坐在四方桌前,连菜都没点,听得津津有味,特別是越子今,很自然的发问:"为何分裂,总得有原因吧?" 那说书先生朝著越子今的方向看来,大笑道:"这位小友好生犀利,竟將我要讲的东西提前问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且听老朽细细道来。" "这璇璣派在几十年前被交在一对姐妹花手里,结果不到一年二人便自立门户,分別在桃花江的两岸各自立了派,隔江相望,老死不相往来。" "二人门下弟子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昔日姐妹如今竟成仇人,外界说什么的原因都有,不过在老朽看来,世间万物还是离不开情之一字啊。" 那说书先生还嘆了口气,好似是格外可惜。 刚要说出下一段,却自门外飞来一柄利剑,掠过眾人头顶,直直插在那说书先生的面前的案桌前上,发出"砰!"的一声,而那茶盏竟直接碎成了两半。 一瞬间,刚刚围在那说书人周边的客人便四散开来,有人匆忙上楼,有人躲在了桌椅后面,而那说书人则哆哆嗦嗦的咽了咽口水看向门外来人。 只听得一声娇喝,宛如黄鶯婉转,可骂起人来则是毫不留情,"你这廝在这胡言乱语些什么,竟敢私自败坏我派名声,信不信姑奶奶將你舌头拔了餵狗去?" 苏凝朝门外看去,只见得几个身著黄衫的女子,各个背著剑,竟挑不出一个丑的,而出声的则是为首的那个。 她生的格外好看,黛眉杏眼,明媚娇艷,连生气都让人移不开眼。 而刚刚还纷纷四散开来的客人此时都眼巴巴的盯著她们瞧,连逃命都忘了,对,都是说书人的错,惹小娘子生气的又不是他们。 "这……这位女侠,不,不知,小老儿刚刚可有哪里说错了话。"见来人是几个少女而非什么大汉,说书人先將心放下了大半。 "呵……你这老头,在这妖言惑眾,败坏我璇女掌门的名声,我师姐未將你抓起来已是仁慈。" 说话的人乃是为首的那个黄衣女子身后的少女,也是娇俏玲瓏。 "璇女派,竟是璇女派的仙子,是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真是该死。"说罢,便狠狠的打了个嘴巴子。 "是祝卿仙子!是祝卿仙子!" 人群里有人认出来为首的那少女,狂热道。 十里悬铃美人榜上第二的美人名字,无人不知。 祝卿拔出桌上那剑,望著那说书人的样子,狠狠皱了皱眉,到底没再做什么,只厉声呵道:"还不快滚?" 她环顾四周,被她瞧见的人无不心神荡漾,而安安稳稳坐在桌前的只有苏凝一行人,以及坐在角落处的白衣女子们。 她旋即走了过来,还有她身后的女子,在走到越子今面前时忽然顿住,骂道:"看什么看,再看便挖了你的眼睛。" 越子今:??? 苏凝一时没忍住,不由得轻笑出声。 而越子今刚要骂回去,却被棠溪死死按住。 祝卿眼神又扫过其他几人,轻哼了声,隨后才走到那白衣女子面前。 两拨人一见面,气氛便不对劲了。 竟都握紧了武器,苏凝望著,生怕她们下一秒就在这客栈打了起来。 第63章 冤家路窄 祝卿看著坐在窗边的女子,挥一挥手,按住了身后的躁动,对那女子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素女派最为良善的许仙子吗?" 客栈里的人纷纷竖起耳朵听,虽有些不明所以,可刚刚听过那说书人说的璇璣派的故事,此刻也都有些瞭然。 桃花江两岸素女派和璇女派隔江相望,而她们的前身正是曾经的六大门派之一,只可惜璇璣分裂成素女璇女两派,虽底蕴犹在,可到底够不上一流门派的標准。 可即便这样,两个门派仍是二流门派领头羊的存在,两派的掌门在江湖上至今也无人敢惹。 而那十里悬铃所记载的榜单中,素女派的许禾玉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美人,而祝卿则是第二。 但是榜单每月一换,不是许禾玉就是祝卿,不过是许禾玉在第一的次数多些,名气大些,眾人也就默认了她第一美人的身份。 公子榜也是如此,不少倾慕宋珩雪和楼衔月的女子为了爭夺谁是第一公子的名头而打的不可开交。 此时,听著祝卿的话语,许禾玉便显的温和些了,隱在面纱下的声音空灵:"祝姑娘,好巧。" 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嘴,"真是晦气。" 宛如被点燃的引线,不过瞬间,两方的剑已出鞘,而客栈老板躲在桌子后抱著头,生怕这群姑奶奶们將他的客栈掀翻了。 在抚仙镇开店的人都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臟,还要有眼力见。 璇女派和素女派的人那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果遇到了某一方的人,切记不能招待另一方的人。 从前有个人刚来抚仙镇开店,不懂其中內情,恰好同时招待了二派的人,谁知那两方的人竟直接在他店里打了起来,连店门都被砸的稀巴碎。 虽两方都给了赔偿,可那人嚇得直接就將店铺关了。 盖因当年璇璣派就坐落在抚仙镇里,而抚仙镇每年月神仪典中扮演月神之人也都由璇璣派中最出眾的女子来担当。 扮成月神是每个璇璣派女子的梦想,也是莫大的殊荣,由每任掌门钦点。 如今虽分裂,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不会变,两派的掌门每到中秋节前夕便会设下一门考验。 选出派中最出眾的女子来爭夺这名额。 由於两方现如今互看不顺眼的態度,对两派的弟子来说,谁若是能得了这扮演月神的机会那可就相当於狠狠踩了对方一脚。 这种涨自己威风灭他人志气的机会可不多见。 而祝卿和许禾玉也是近些年来两派最出类拔萃之人。 不仅外人会將二人拿来比较,就是她们自己也少不得打交道。 今日两人都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后日月神的仪典来的,而任务,自然比的是谁先捉拿到抚仙镇搞鬼的幕后黑手。 只是祝卿隨意选了家客栈,却没想到冤家路窄。 许禾玉性子內敛,只是眼神示意周围姐妹將剑放下,而她则看著眼前的女子道:"祝姑娘,我们还有事,便先走了。" 祝卿冷眼瞧著几人走出客栈,而她自己则到前台拎起掌柜,"可还有空房?" 掌柜原以为二人的纷爭不会波及到自己,没想到这祝卿居然不走寻常路要在这住下,虽然他心里一万分不愿意。 可看著对方那火辣的脾气,只得苦笑道:"有的有的。" 至於那些本就仰慕祝卿的男子也是乐开了花,暗道:过年了! 而刚刚被祝卿点出姓名的许禾玉虽走了,可却也留下许多望穿秋水的眼神。 "刚刚那竟然是名满天下的许仙子,我竟没认得出来。" "是啊,许仙子好生低调,真是人美心善。" 其中最淡定的可能就是苏凝四人了,没了热闹可看,越子今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此刻正埋头乾饭。 苏凝想起原著中对于越子今情感状况,虽没有明確说明,但对於《武侠风云录》的读者来说,最喜欢的便是自己找糖磕。 有磕他和祝卿的,也有和许禾玉,此刻她倒是想採访当事人。 於是她故作感慨,"原来刚刚那就是江湖上的第一美人,子今,你有什么看法?" "还是说,你喜欢的是刚刚祝小姐的那种?" 而正在埋头乾饭的越子今差点被嘴里的饭糰噎死,"咳咳咳!" "你说什么,这都哪跟哪啊!" 越子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苏凝產生了这样的错觉,而棠溪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觉得应当是那位祝姑娘,没见越子今刚刚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吗?" "我呸!我什么时候看她了?分明是她自己诬陷於我。" 越子今只觉得自己跳进桃花江都洗不清了,他不过就正常的看了一眼,偏偏那祝卿似乎脑子不太好使。 这满屋子眼珠子快要抠到她身上她不找,他不过就瞥了一眼,连她五官都没来及看清楚,便被人叫囂著要要挖眼睛,真是冤枉死了。 苏凝端了菜准备回屋吃,却听见不远处女子的谈话声。 "师姐,你刚刚何故给那臭男人脸色看?" 祝卿轻笑了一声:"你不觉得他身上那身衣裳很像只彩色大公鸡吗?我想装看不见都难。" "我还以为师姐见那小子生的不错,对他另眼相看呢。" "你倒是想的有些多了,那样的毛头小子我们遇见过的不是一抓一大把?" 女子的说笑声隨著说话之人的远去渐渐听不清。 苏凝脚步顿住,隨即又像没事一样推开了门,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几簇扎在一起的芙蓉花,窗户的风轻轻掠过花瓣,轻轻颤抖,只是送花的人却不见踪影。 小七:"苏苏,是喻星来送的?" 苏凝嗯了一声,除了芙蓉花,还留了张字条,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是画了颗星星。 也只有他能做出这种事情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来过。 不知他又是从哪偷来的,不过这花开的確实不错。 隨手拨弄了一二。 没有人会不喜欢美好的事物,比如花,比如钱,比如名声,比如权力…… 小七不解:"那他怎么不露面?按他的轻功来说,这里是没有人会发现他的。" 苏凝也不知道,若说那时她在沐浴,对方匆忙逃走还能是君子之仪,可如今单单送东西过来却不露面,可不是他的风格啊。 第64章 东西丟了 中上天闕。 这里是帝都的所在地,是天下最为富庶之地,无论你来自哪,进了中上天闕就恍如真的进了神话中那些神仙居住的地方。 在这里,白玉为栏金做瓦,无论是白衣书生还是江湖草莽,到了这,也忍不住醉倒在金玉河畔的美人香里。 而在这一片奢华的建筑中,有一座格外不同,不是说那座不华丽,而是很特別,琉璃做的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朱红门楣上悬一块鎏金匾额,"翎王府"三字笔力遒劲,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门前一对汉白玉石狮蹲踞,鬃毛捲曲如浪,爪下踩著绣球,双目圆睁,凛然生威。 穿过迴廊却见廊顶覆著翠色琉璃瓦,檐角微微上翘,如飞鸟振翅,廊下掛著几盏八角宫灯,下人们低眉垂目,连端著东西的角度都没有一丝倾斜。 殿內沉香繚绕,里面东西无一不华贵异常,就连那东海每年只量產的鮫纱,在这也不过是隨处可见的纱帘。 "哦?东西丟了?" 自十二扇的紫檀木屏风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哪怕这声音的主人格外年轻,却叫殿中那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能恭敬道:"是,南海夜光珠確实被盗圣所得。" "嗤……埋了吧。" 一声轻笑,仿若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可那语气里却没半分烟火气。 "是,属下遵命。" 却说那殿中的黑衣人不过片刻便不见了人影,屋里又重新恢復了寂静,而角落香炉里的檀香仍旧裊裊。 南海夜光珠本就是青云知府要进献给翎王的中秋节礼,可对方为了造势,进一步获得翎王的恩宠,却偏偏要大摆筵席,让所有人都知晓宝物的珍贵。 偏偏被那盗圣盯上了。 这下好了,玩脱了,不仅东西没了,命也没了。 本来手底下人送东西这件小事翎王根本不关心,可青云知府却偏偏要將事情闹大,翎王殿下的脾气可从来都算不上好。 这也只能怪他自作自受罢了。 青云知府这个位置他不坐,有的是人坐。 当然,这是发生在中秋节前的小插曲,与苏凝自然是没什么关係的。 她中午睡了一觉,精神格外好,准备出去逛逛这个抚仙镇。 楼下大堂里没什么人,掌柜的在柜檯前昏昏欲睡,不过倒是看到了越子今,他一见到她眼神便亮了。 "苏苏,你醒了?" "怎么只有你在,棠溪和游大哥呢?" 越子今在楼下待了半晌,此刻终於等到了苏凝自然心中欢喜,他就知道苏苏肯定要出去玩。 "棠溪陪游大哥去郊外採药了,怎么样,你要出去吗?我陪你啊。" 越子今拍了拍胸膛,他今日已非昔日越子今,虽藺慈只指点了他几日,可他受益良多。 要不是手边没有趁手的刀,他现在都想来舞一段。 棠溪上午在抚仙镇採购的药材还缺了一味药,向店家打听过后,才知道那味药材生长在郊外的沼气林里,一般的採药人都得费好大力气才能採到。 所以也比较稀缺,她去的那家药铺已是镇里最大的药铺,若他这里都没有,別家也不会有,所以便向老板打听了地址,准备去自己采来。 棠溪走之前还特意吩咐了越子今保护好苏凝,虽说只在抚仙镇过完中秋便启程,可女子失踪案到现在都没有眉目,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苏凝心下瞭然,便问道:"云瀲那儿没事吗?" 几人都出去了,那裴云瀲怎么办? 却见越子今回首疑惑,"他又不是女子,难不成有人还能盯上他吗?" 苏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越子今推著出了门,"哎呀放心吧,裴云瀲不会有什么事的,我拜託了店小二,若是他醒了,自然会知道我们都去哪了。" 越子今可不会放过与苏凝独处的机会,虽然很不厚道,但他还是在心底给裴云瀲道了个歉。 兄弟,你就先好好睡著吧。 好不容易棠溪也不在,若是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背上小布包,二人便出了门,在等苏凝出来的时候,他早已向店小二打听了好吃的好玩的,准备趁一下午都带苏凝玩个遍。 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 看著眼前眨巴著眼睛的苏凝,越子今都快要气死了,居然还能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子今,要不算了吧,反正荷包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原来就在刚刚,一个小贼经过二人身边时与越子今撞了一下,从小便混在市井里的越子今连忙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 生怕自己被黑手摸了钱財。 见没少什么东西,他才放下心来。 只是二人在走了一段路,苏凝却发现她掛在腰间的荷包不见了。 原来那小贼是声东击西,撞的是越子今,偷的却是苏凝的荷包,这可给越子今气的跳脚。 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苏苏你在此地等我別走,待我去抓了那个小贼,將你荷包找回来。" 越子今擼了擼袖子,气势汹汹的往回跑。 是巧合吗? 苏凝视线一转,刚刚屋檐上好像有个残影。 与此同时。 一群蒙著面纱的女子似是在计划著什么,巷子中传来一道女子清灵的声音,"花蝴蝶的踪跡已经暴露,但此刻万万不能急於求成,要保证那些姑娘的安全。" "是。"其余眾人接答道。 而其中一人则上前对许禾玉道:"师姐,璇女派的人也追了过来,会不会打乱咱们的计划?" 许禾玉摇了摇头:"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这次的考验可不仅仅只是花蝴蝶这么简单。" 花蝴蝶,江湖悬赏令上排名第四的贼人,也是此次二派对於月神人选设下的考验。 据说此人修习一门邪功,需要日日用到年轻女子的鲜血,所以抚仙镇最近常有女子失踪。 许禾玉追查他许久,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跑到了她们的地盘。 第65章 桃花书舍 苏凝拾阶而上,青花绣鞋踏在斑驳的青石小道上,周围种了一大片桃树,可惜不是春日,不然定是一番花团锦簇。 而小道的尽头则是一座红墙黛瓦的建筑。 从刚刚的大街处的巷子中穿过来便像是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里很是寂静,周围竟也没有多少户人家,两边栽满了桃树,而青石台阶的尽头则坐落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一座建筑。 它就静静矗立在那,仿若吸引著人去探究它的秘密。 走近了,才发现那匾额上书"桃花书舍"四个大字。 竟是间书舍,苏凝来了兴趣。 这书舍倒是有趣,不开在热闹的大街上,竟然开在这寂静偏僻的巷中,这老板定是个不差钱的主,不然只凭藉著冷清的人气,只怕还要倒贴。 苏凝踏进书舍,可里面竟没有一本书,映入眼帘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画,浅粉色,淡粉色,深粉色…… 无一例外,画的全是桃花。 看来这店主果真爱极了桃花。 而旁边的草编桶里还有不少未悬掛上去的画,苏凝刚想抽出一卷,却被人连忙阻止。 "小娘子莫动,这可都是东家好不容易收来的画卷!" 说话之人自二楼下来,手里还抱著一摞画轴,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穿著粗布麻衣,但是面色红润,显得很有精神。 她先將怀中的捲轴放好,这才笑著来到苏凝面前,"不好意思,我们书舍不卖书。" "哦?"苏凝眸光一转,"那画呢?" 那妇人愣了愣神,显然没想到眼前少女的音色这么动听,虽蒙著面纱,可那一双眸子像是黑夜里的星子,格外动人。 "也不卖画。" 苏凝有些生气了,"那你们什么都不卖,还开店做什么生意?" 那妇人连忙解释:"我们东家最喜欢桃花,这些都是她从各处收集来的画,若是姑娘画技过人,也可拿桃花图来换东西。" "你是说,你们这地儿是收东西的?" 妇人笑道:"姑娘应该不是我们抚仙镇的本地人吧,本地人都知道桃花书舍向来只收画,不卖东西。" "但若是你的画入了东家的眼,你想要什么东家都能许给你。" "那你们东家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居然能夸下如此海口。" 要不是知道这处与原著中的花蝴蝶什么关係都没有。 苏凝只怕真的要以为这是什么骗局了。 那妇人接著说道:"我观姑娘气度不凡,想必定然是爱画之人,可有什么想要的?" "只要你能拿得出让东家满意的画,东家便能实现你的愿望。" 本是误入此处,却没想到这地这么古怪。 古怪好啊,苏凝就喜欢古怪的东西。 只是这妇人却將她看错了,她可什么都不会,就算她前世学过画画,可这具身体只是个农女,想来也不可能和画画这等雅事沾上一点关係。 不过她不会画画,有的是人会啊。 苏凝眸光一转,对眼前的妇人道:"明日下午我就可以將画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想要的东西须得当场给我。" 妇人没想到苏凝如此自信,连忙补充道:"我们东家可是很挑剔的,若客人拿出的画不满她的意,別说东西了,还要將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交出来。" "不然……下场可是很惨的。" 许是眼前少女看著单纯无邪,所以妇人特意提醒了她,要好好做好决定。 从前也不乏有人眼红看上那些得到宝物的人,可惜自己却不擅丹青之道,所以起了抢劫的心思。 可最后別说闹事了,连命都没了。 东家又岂是他们一群嘍囉可以招惹的? "你放心吧,我带来的画,定然会叫你满意,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出我想要换的东西了?" "姑娘既然这么自信,那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姑娘请说吧。" 苏凝勾唇一笑,眸光里透露出几分狡黠的意味,"很简单,我想要见你们东家一面。" 这桃花书捨实在是勾引了她的兴趣,她倒是很想知道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这……" 那妇人似是愣住,没想到眼前人的要求竟然是这个,"姑娘不再考虑考虑吗?绝世功法,金银珠宝,我们东家都可以给你。" 苏凝摇了摇头,"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就想见你们东家一面。" 绝世功法给她也是白瞎,还不如给她能加好感度的东西,至於金银珠宝就更没用了,她现在还在主角团身边,带著一箱子金银珠宝干什么? 若是这东家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与之结交,或许对她日后有所帮助。 "好吧,我会去稟告东家的,若是东家得空自然会来见你,若是不得空,姑娘可就有的等了。"妇人无奈道。 "就像你说的,我是个外来客,过完中秋便要离开,所以这才选在明日,若是你们东家不得空,那也是我运气不好了……" "苏苏!苏苏你在哪?" 门外传来少年大声的呼喊。 苏凝话音一顿,忘记还有个越子今了,只好先对妇人微微頷首,出门招呼道:"我在这!" 却见越子今听见了苏凝的声音,三两步便跑了过来,离得近了,苏凝竟发现他眼眶都有些红了。 苏凝刚想开口,却落入了少年炙热的怀抱,他声音里带著几分涩意,"抱歉,是我不该將你一个人丟在大街上,我本想去找那人要回你的荷包……" "可我,可我,总是这般衝动,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万死也难辞其咎。" 少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话都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但苏凝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故而也就没有推开他。 "荷包找到了吗?" 待越子今情绪稳定了些,苏凝这才抬头看他。 许是真的將他嚇坏了,越子今的额前竟出了一层冷汗。 "没有,我找到了那小贼的踪跡,可將他浑身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便匆匆来寻你了。" 那偷东西的小贼手法並不高明,他甚至都算好了,將荷包找回来也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可人在,东西不在。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苏凝的面孔,什么阴谋论都出来了,他甚至都想到最近抚仙镇失踪女子的传闻。 所以回去见不到人的时候,他全身血液都停滯了,甚至感觉心臟都停止跳动了。 越子今耷拉著眼皮,整个人透露出一种颓废的感觉,与下午刚出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苏凝回首看了一眼红墙黛瓦的桃花书舍,与越子今並肩而行,期间还不忘安慰这头受伤的小狗。 虽然是苏凝乱跑,可是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只好委屈一下越子今了。 第66章 试探 回程路上,苏凝又买了许多小玩意儿,与越子今在外边用了些小食,直到天色微暗,这才回了客栈。 临近桃花江时,苏凝却驀然发现了江上突然出现了一座画舫,只可惜画舫上没点灯,叫人看不真切那具体的模样。 许是嚇怕了,越子今一回到客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上楼照顾裴云瀲了。 而棠溪看著刚回来的二人嘖嘖称奇,指著越子今的背影道:"他这是怎么了?" 苏凝嘆了一口气,无奈道:"许是我嚇到他了吧。" 棠溪摆了摆手,无所谓道:"那没什么事了,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以后还是別和你一起出去了。" 她不知道二人今天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是苏凝的话,那绝对是越子今的错。 苏苏是不会有错的。 "对了,你们下午出去可找到了东西?" 抚仙镇不大,以棠溪的能力,应当很容易採到药材。 一说这个,棠溪就憋了一肚子气,话匣子打开,尽数说给苏凝听,"你是不知道,那药材倒是好找,可不知道哪来的狗东西想要坑害我们。" "竟在我们回去的路上设下埋伏,设了绊马索,我是反应了过来,可游大哥他不会武,硬生生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要让我知道是那个杀千刀的,我非得宰了他不可!"棠溪越说越生气,將桌子拍得声声作响。 "游大哥伤的可重?我还有事情要拜託他呢?" 苏凝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还好,应当只是皮外伤,他自己就是医者,我也不方便给他包扎,我还想著跟越子今说一声让他去看看呢。" 棠溪说罢,便想著上去跟越子今说一声。 "那我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有事要与他商量。" 苏凝顺势制止了。 棠溪没想那么多,只是悄悄在苏凝耳边提醒了一句,"游大哥他不喜欢女子进他房间,若是你进去了,可千万別惹他生气啊。" 游寻春的脾气说好也好,说古怪也古怪。 但是吧,就连棠溪有时候都忍不住害怕对方,说到底,对方只是个没有武力的文弱大夫,可有时被他那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眸子注视著。 便会忍不住心底发寒。 虽然游大哥从没提起过他的过去,可棠溪总觉得对方的过去一定有些不好的事情占据在他心里。 虽总是小友小友的称呼越子今和裴云瀲,可她总觉得对方不能和他们真正交心。 对於自己之前的示爱也总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不过棠溪想的很开,她早就不喜欢游寻春了,或许一开始情竇初开时,忍不住將视线掛在对方身上。 可对方既然对她没兴趣,她也不会做出些死缠烂打的事情来。 儿女情长对她来说不过锦上添花,没有亦不会妨碍她。 苏苏这么柔弱,她若是不能强大起来,以后还怎么保护她? 她甚至都想到了以后,若是苏凝有了喜欢的男子,嗯……须得比她有钱,然后打得过她,长的嘛……最起码也得是公子榜上能找的到的。 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给她滚一边去。 苏凝自是不知道棠溪心中所想,她上了楼,游寻春的房间在她的房间前面。 所以须得路过她的房间。 而她对门的那间屋子住的就是现如今大名鼎鼎的第一美人许禾玉,房间里什么声响都没有,对方应该不在。 "叩叩——" "游大哥,你在吗?"苏凝轻叩了房门,却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苏凝刚想再敲一次,却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游寻春只著了一层月白中衣,外袍虚掩著披在身上,苏凝甚至还能瞧见对方右臂上未缠好的白色布条。 对方满头墨发如绸缎般隨意垂落在腰间,他本就是极其俊美的,未束髮的他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苏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却被对方轻敲了敲门,打断了思绪,"苏小友来敲门不会就是想在门口看著我吧?" 苏凝面颊有些微红,连忙进了內屋。 屋里乾净整洁,被褥还有衣服都叠的整整齐齐,甚至房间里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很温和。 "听说游大哥受伤了,我来看看有什么……" 在对方平静的眼神下,苏凝难得的说不出话。 装货。 苏凝暗自在心底腹誹。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武功甚至连声都不吭,苏凝实在佩服。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还跟我玩什么聊斋。 他既然乐意演,苏凝自然奉陪到底。 游寻春给二人倒了盏茶,询问对方来意,苏凝瞧见了案桌上未用尽的药膏,伸手拿过,便朝对方靠近,浅淡的声音縈绕在对方耳畔: "听说游大哥受伤了,我便不能来关心关心吗?" 少女似是格外单纯,话语里没有半分旖旎之色,就是单纯来关心他身体的。 只是还未碰到他的手臂,却被人擒住了手腕,微凉的发梢擦过她的肌肤,抬眸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苏小友,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便好了。" 他话语明明很平静,却让人无端感到几分压迫感,苏凝故作不知,只得失望的放了回去。 "游大哥自己就是医者,但医者不自医,总要有人来关心你啊。" 游寻春垂眸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恢復了往日里温和疏离的模样,"那就多谢苏小友关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苏小友还是儘快回房吧,不然越小友看到了不好。" 呦,这是给她下逐客令呢。 苏凝故作踟躕,"其实今日来是想让游大哥帮我画一幅桃花图。" 游寻春不仅是个很好的医师,他还是个很好的画师。 第67章 沉沦 只是对方似乎不喜欢作画,素日里就是与药草医书泡在一起。 苏凝曾经有一次看过对方的画,画上画的却是一副残荷,果真是栩栩如生,將那枯萎,了无生机的残荷的意象俱画了出来。 只看著那画,便感觉一股悲凉,痛苦。 只是她还未碰到那画,却被人拿走,叫她想好好欣赏一番都不行。 她私底下也问过棠溪,对方却说从没看过游寻春作画,还询问她是不是看错了。 苏凝当然不会看错。 而是游寻春这个人就很有秘密。 虽不知他加入主角团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在原著里,对方也並没有伤害过三人,至於后面的剧情嘛,苏凝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他如今只是谋定后动,或者想借主角团的手做些什么。 总之,这都只是她的猜测罢了。 游寻春显然也是微愣,没想到对方来找她竟是为了这件事情,当即想都没想便拒绝:"不行。" "为何?游大哥的画明明画的那样好?"苏凝反问道。 "游某画画不过消遣,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你便是拿去了也卖不了几个钱。" 游寻春以为她要拿画卖钱? 看不起谁呢? 虽然她现在没什么钱,可她总会有有钱的那日。 她似怨似艾的轻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拉近二人的距离,手指拂过对方那只绑了布条的手臂,带著些似有若无的拉近之意。 游寻春只感觉手臂上传来点点痒意,不动声色的往后仰了仰,长睫轻颤,这是把他当做了越子今那样的小孩? 他可不是眼前少女可以招惹的人。 苏凝点到为止,就在男子即將要拂开她的手时,她却转换目標,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袖,哭丧道:"游大哥你就帮帮我吧,我今日不小心进了家黑店。" "那里的主人最喜欢桃花图,若是我给不了对方画的特別特別好的画作,对方就要了我的命。" 少女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鬢边碎发垂落肩头,一双桃花眼水光瀲灩,似盛著江南三月的春水。 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尾音还带著点糯糯的鼻音:"你就帮我这一回嘛,好不好?" 不是喜欢装吗? 苏凝就偏让他装不下去。 游寻春望著少女那映著春水的眸子,对方脸上的面纱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宛如湖面上翻起一圈涟漪。 他知道,面纱下的容顏是天底下最为动人的顏色,即便是游寻春也否认不了这一点。 也不知她的爹娘是如何將她生成这般的祸水模样。 他冷眼旁观著与对方同行时周围发生的变化,眼前少女自恃美貌,觉得只要有这一张脸,行事便毫无顾忌。 她笨拙的用美貌来达到她所想要达成的目的,用著最低劣的手段引诱所有人倾心於她。 不必说现在客栈里住著的两个愣头青,便是那来去无踪的盗圣好似也拜倒在了她的裙下。 还有太行观的道子……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遥不可及的人物,就这样轻飘飘的成为了对方的俘虏。 而她,居然还不知足,还想妄图勾引他? 眼前之人是如此柔弱而脆弱,他只要一用力便可以让这条生命香消玉殞。 可他不会这样做,他第一次见面既然放过了对方,便不会推翻自己的决定。 而少女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危险,又往他怀里靠近一步,发间的馨香混著少女的清甜气息缠上他的鼻尖,纤纤细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眼尾微微上挑,便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我知道游大哥最好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若是没有桃花图,我可就小命不保了,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是?" 见他没应答。 她声音更低了,像小猫儿似的哼唧:"你再不答应,我……我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苏凝话音刚落,便觉一只大手掐在了她的腰间。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对方拉进怀中,男子身上药草的浅香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气息將苏凝整个人都笼罩住。 她被迫抵在桌前,而男子修长的双腿却將她的出路堵的死死的,眼前是男子凸起的喉结,一抬眼,便映入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寒潭般深不见底。 这是个很亲密的姿势,同时也很危险。 苏凝如今动弹不得,眼神里还流露出一点茫然。 "游……大哥?" 她有些害怕,不知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只可惜,现在想要逃离却为时已晚。 男子的外袍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一同的还有女子的面纱。 当男子的唇落在她的唇上时,苏凝知道她贏了。 最先忍不住的人是输家哦,会输的很惨的那种。 …… 少女被迫承受著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寂静的空间中除了不远处的小火炉上烹著的药水,便是嘖嘖作响的水渍声。 一开始的男子或许是持著惩罚的心思,所以落在她唇上的吻又凶又狠,后来渐得其法之后,便愈发沉沦其中。 直到这姿势將她的腰肢抵的愈发酸软,她忍不住哼唧出声,"唔……不要了。"双手抵著对方的胸膛,却被他的手按著,另一只手则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部。 苏凝一瞬间便滯住了,心中暗骂对方闷骚。 直到火炉的水汽蒸腾出声,他这才结束对少女的桎梏,微微撤身,粗重的呼吸与她交缠。 两人唇瓣分开的剎那,一缕晶亮的银丝自相触处牵出,在烛火中晃了晃,才缓缓断开,落进他微敞的衣襟里,晕开一点细碎的湿痕。 "画我明日会给你,这便当做你的利息罢了。" 男子转过身去,他右臂上的布条此刻已乱的不成样子,露出了泛著红肿的皮肉。 他应当是摔的不轻,硬生生扛了下来。 苏凝装作没看见,捡起面纱便匆忙推门而出。 面颊红的能滴血,若是此刻有人出来便能瞧见这样一幅美景。 而屋里的游寻春则摸了摸自己泛红的唇瓣,心中似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知晓对方是在用拙劣的手段勾引自己。 只是从前有多少美人想对他投怀入抱,他从来不屑一顾,甚至烦不胜烦。 所以见刚刚对方的模样,他本意是想给她些惩罚,叫她知晓总有些人是她惹不起的,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自己流连其中。 这样的女子,若是一朝得了势,便会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游寻春对自己这样道。 第68章 抓人 苏凝望著铜镜中的自己,凝脂般白玉无瑕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一双桃花眼此刻流转水润光华。 偏那双唇娇艷欲滴,上面还沾著水光,亮晶晶的,只一眼就让人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游寻春此人戒备心极强,好在苏凝也没打算现在就动他,不过是想討要一张桃花图罢了。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没忍住,没忍住好啊,她还真当他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呢。 有一就有二,就会有无数次。 她知道此夜过后,要想接近他,便不会再有今日的运气。 但是没关係,我们……来日方长。 苏凝今夜做了个香甜的梦。 可在窗外的街上,却有一场悄无声息的行动正在今夜上演。 越子今自从回来时便闷闷不乐,他看了看床上躺著的裴云瀲,不禁还有些羡慕起他来。 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知道。 心下烦闷,便准备出去练会儿刀。 他如今没有合適的武器,便隨意找了根木棍替代,棠溪告诉他,武器相当於人的第二条命,若是有条件自然能定製一把最好。 而不是去铁匠铺隨意挑一把。 而越子今虽然很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可他还是相信了棠庄主会亲自给他打一把刀的承诺。 铸剑山庄的武器那可是天下难求,更別提如今铸剑山庄的庄主,棠溪的老爹,还是曾经天下第一锻造师公冶谨的门徒。 就衝著这个他也要去铸剑山庄参加武林大会。 出了客栈便准备在附近找一块空旷的地方练刀。 今夜月黑风高,秋风將人的困意都吹醒了,他热了热身,准备使一段炎阳刀法的第一式。 却见自少年手中突然传出一股热浪,竟將附近的空气都暖了三分,手中木棍仿若也成了削铁如泥的宝刀。 而不远处,两拨人马却在黑夜中穿梭, 祝卿看著旁边屋檐上与她不相上下的许禾玉,冷笑道:"许仙子,这花蝴蝶我们璇女派要定了,这扮演月神的资格我就不让给你了。" 许禾玉身姿轻盈,一袭白衣在夜空中轻盈飘逸,听到这话只淡定道:"祝姑娘,花蝴蝶功夫不错,但你能保证那些被她抓的女子们都能平安归来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祝卿没再说话,只冷哼一声,许禾玉惯会装模作样,每每做了什么善事偏要惹得天下皆知。 不然哪来的这么大名气? 偏偏那些个穷酸书生还称她为什么仙子下凡来救难的,写了许多迂腐酸涩的诗篇来称讚她。 祝卿別的可以不爭,但能扮演月神是她从小的梦想,她必须要得到! 二人自楼阁中穿梭,而两派的弟子们也都跟在身后。 两人都是竞爭关係,所以谁先出手根本瞒不过谁,如果今日是祝卿先一步探查到花蝴蝶的踪跡,她不信许禾玉能將人让给她。 花蝴蝶的暂居之所乃是距离她们客栈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寺庙,按理说那里鲜少有人经过,根本不会有人知晓。 可几天前有一农夫遇大雨,便歇在了那破庙避雨,迷糊之间竟看到那破庙的神像有鲜血流出,嚇得他连夜跑路。 派去打探花蝴蝶踪跡的弟子得知这一消息过后,便让那农夫不要声张,她与其他弟子隱匿在暗处蹲了几日这才確认那的確是花蝴蝶的搞的鬼。 所以许禾玉当即便来了抚仙镇,而祝卿也紧隨其后。 抓人这件事,有经验的都知道自然是以黑夜最佳。 月黑风高,杀人盗宝。 最合適不过。 眼看后日就要到中秋节,如若她们此次考验失败,不说外界的名声如何,便是自己也受不了。 所以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兹事体大,如今两派都已到达破庙外,竟无一人有所动作,即便祝卿嘴上不饶许禾玉,可也不会再这件事上掉链子。 "太静了……" 许禾玉突然出了声。 眾人望向那破庙,里面乌漆麻黑,依稀能瞧见之前那农夫看见的神像。 祝卿没管许禾玉的话,给身后弟子使了个眼色,眾人便一步一步踏入那破庙。 忽地,其中一个弟子脸色一变,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立马大声喝道:"师姐!快闪开!" "唰唰唰——" 自破庙中几十支箭矢,祝卿连忙跃过,只是她身后的弟子有些反应慢了,竟直接中了箭,好在查看过后没有性命之忧。 "有埋伏,快退后!" 祝卿张罗著自家师妹们,她作为师姐,理应保护好她们。 而许禾玉那边早在破庙中射出箭矢之时,这边便起了迷雾,待许禾玉察觉到时已经有好几个弟子中招倒下。 "哈哈哈!就凭你们几个女娃娃居然还想抓我?" 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自破庙上空响起,眾人抬首看去,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立了个人影。 明明是个男子长相,却身著女子衣裙,脸上还画著妆容,显得不男不女,诡异至极。 "花蝴蝶,你这廝害人无数,今日我便为民除害!" 祝卿最先反应过来,运起轻功飞了上去,许禾玉则是吩咐后面弟子让她们先查看那些被绑的女子们。 而后才提剑加入了战局。 而那花蝴蝶似乎並不恋战,与祝卿过了几个回合便想溜走。 "小贼!哪里跑?" 祝卿急忙飞了上去,而许禾玉也跟在后面。 越子今刚想收了木棍回去睡觉,却不知哪来的暗器竟直直朝自己面门冲了过来。 越子今:!啊? 好不容易躲过那暗器,却见一女子追著一男人还是女人打了起来。 而后,又一蒙面的白衣女子与那人妖缠斗了起来。 越子今躲在树后,发现正是今日客栈里那两个不对付的女子。 这是给他遇上了杀人现场? 第69章 逃走 越子今深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多,无论这璇女派还是素女派都是他惹不起的,还不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们想要杀谁也与他没什么关係。 所以当他想要悄悄远离时,却不料会被那三人波及到。 "呦,这里还有个送上门的小子,大半夜的打扮的这般花枝招展,难道是想勾引我?" 当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突然出现在你身前然后说出这一句话,越子今只觉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了一地,当即骂道,"我去,你这死人妖给小爷滚远点啊!!!" 手掌蕴起灼热的掌风就要往对方胸前拍去,只可惜这花蝴蝶有两把刷子,招式阴狠又诡譎。 越子今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莫名其妙的避开了自己的攻击,而后眼前之人突然变成了残影,待他反应过来之时,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被他定住。 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疯狂的眨眼,恶狠狠的盯著眼前的人妖。 就在那花蝴蝶的双手要触碰到越子今的脸颊时,越子今的腰上却驀然缠上了一条雪白披帛。 被那披帛轻轻一拽,越子今便退去数十米。 待他站稳了之后,才看清原来是那素女派的许禾玉救了她,而上午刚叫囂著要挖了他双眼的祝卿则扭头对他讽刺道:"你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地找死吗?" 越子今冤枉啊,他不过就出来练个刀,也能捲入这件事情? 只可惜他被许禾玉丟到安全地方后,对方便又重新与那人妖缠斗了起来,他只能被迫看著他们打斗。 喂!好歹把他身上的穴解了啊。 不过待越子今看著三人打斗时的功夫,竟渐渐看入迷了,那人妖虽然长的磕磣,可功夫著实厉害。 最让他震惊的是那两个女子,虽然不对付,可招式凌厉,竟渐渐占了上风。 花蝴蝶也是心惊,没想到这两个女子看著年轻,功夫却都不弱,这下倒是他失策了。 他所修习的功法日日都要用到女子的鲜血,若是能抓到练过武的女子最好,对他的增益也最大。 若论哪个门派女子最多,那自然是璇璣派,可璇璣派早已分裂成两个门派,实力大不如前。 不过这於他也有利,他打算先在两个门派下辖的抚仙镇住下,慢慢图谋。 至於那十里悬铃上什么第一美人第二美人的,在他看来不过是些不会武的文人们吹出来的罢了。 实际上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罢了。 所以在得知有人盯上了他之后,他便早早做好了准备,引那祝卿和许禾玉单独与他打斗。 就是为了活捉二人。 这榜上美人的鲜血,他可还没用过呢,想必定然能让他的功法更进一步。 只可惜他估摸错了二人的功夫。 也不清楚,璇女派和素女派的人早就將他视作瓮中之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两派后续的弟子赶来之后,花蝴蝶这才暗骂不妙。 於是趁势想逃走,可祝卿岂会如他所愿,剑招快的让人目不暇接,却又偏偏用的都是巧力,让人应对的愈发困难。 而许禾玉自袖间射出雪白素絛,叫人看的眼花繚乱,每每所过之处都往人的命穴上击,看著温和,实则处处都是杀机。 眼见到最后一步,祝卿又如何肯甘心將人白白的送给许禾玉? 要知道,派中可不管花蝴蝶是死是活,如果是活的,那便要看是谁捉回去的,若是死的,则要看最后的死因是死於素女的素玉诀还是璇女的寒玉心经。 所以在许禾玉那一击即將要击中花蝴蝶时,祝卿竟然將手中剑翻转,硬生生的挡住了那素帛。 "祝卿,你这是做什么?" 许禾玉隱在面纱下的红唇紧抿,眉头微微皱起,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而就在素女派的眾人看见这一幕时,竟將剑直直朝璇女派的人指去。 这番变故,將不能动的越子今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什么情况? 而花蝴蝶则趁著这机会,周身內力暴涨,竟在短短数秒力气陡增,徒手接过了祝卿刺过来的剑刃。 十根手指尽数朝祝卿的脆弱处点去。 祝卿没想到这廝竟然还有后手,她离得最近连忙提剑抵挡,却不料这人內力比之先前大增,她竟然硬生生的被击飞了出去。 而许禾玉有了准备却也才堪堪抵挡,"刺啦"一声,她的素帛竟然硬生生被那人劈了两半,在空中齐齐掉落。 待许禾玉稳住身形过后,那花蝴蝶竟然早已无影无踪,不知跑了哪去。 她眉眼冰冷,提著剑便三两步来到祝卿面前。 而祝卿不过刚站好,雪白的剑刃便已来到了她的脖间,"祝卿,若非你刚才刻意拦我招式,又怎么会让花蝴蝶跑了?" 而祝卿看著许禾玉生气的模样,冷笑一声:"笑话,我不拦你,难不成让你得了最后一击,我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成了陪衬吗?" 二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著谁。 而许禾玉沉默注视祝卿良久,终究是放下了剑,大步离开了此处。 而祝卿也生的一肚子气,又不是全是她的错,就算她没拦著许禾玉,那花蝴蝶便能安安分分的给它们抓住吗。 "呜呜呜……" 眼见两拨人都要走,越子今只得努力出声让人注意到自己,不然指不定他要在这待多久。 祝卿自然是瞧见了越子今,只是她如今一肚子气,看的穿的花花绿绿的越子今,越发幻视花蝴蝶,连带著对他的印象一跌再跌。 给他解了穴便骂道:"你这毛头小子不……" "我知道那人妖的踪跡!" 她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越子今打断,偏偏他的话直接让祝卿哑口无言。 "你知道?你一个愣头青能知道些什么?你刚刚可在花蝴蝶手下走不过三招?"祝卿怀疑的看著他。 "那我便去告诉那素女派的许仙子,我想她应该很感兴趣。" 越子今早就发现眼前女子就是听不得许禾玉的名字,所以故自打断她的话。 果然,祝卿没再骂他,只是冷静道:"我该如何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不过小爷我要回去睡觉了,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越子今双手放在后背撑著脑袋,显得漫不经心。 "你知不知道花蝴蝶可是与这些日子的女子失踪案有关,你这般儿戏,那些女子岂不是危在旦夕?"祝卿忍不住与之爭论。 花蝴蝶逃走的事与她有关,所以她如今最是急切,想要重新弥补过错。 "我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难不成你今晚急匆匆的追上去,那些女子就不会有危险了吗?" 越子今的视线扫过祝卿,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不见半点波澜。 祝卿脚步微顿,眼睁睁的看著少年的背影远去。 这小子…… 第70章 诱饵 苏凝早上起床的时候便瞧见越子今和棠溪在窃窃私语什么。 少了裴云瀲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游寻春嘛,一向是见不到他人的,苏凝都习惯了。 希望他是在画画吧。 "你们在说什么?" 少女轻柔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越子今嚇了一跳,刚想说没什么,可却被棠溪径直说了出口:"这廝昨晚不睡觉,跑去捉贼了,现如今惹了祸,想要让我帮他。" 棠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可越子今却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什么惹祸,那叫替天行道。" 虽然越子今被无端捲入到这件事情,可事情发生在他眼前,他又岂能真的坐视不理。 不然这花蝴蝶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人。 昨夜他去寻了许禾玉,这才將所有事情都了解了清楚。 江湖悬赏令,从前在苏家村的时候他曾经胡诌过裴云瀲杀了什么排名第三的虎面霸王,那不过是用来嚇唬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村民。 如今竟然真正见到了那榜上的恶人。 这悬赏令乃是从前正道第一大派合纵盟创立的,为的就是杀尽天下罪大恶极的贼人,如今沧海桑田,合纵盟虽已不在,可这江湖悬赏令却仍旧成为世人衡量善恶的標准。 花蝴蝶,现如今榜上排名第四,据可靠情报资料显示,此人性別男,爱好男,喜穿女装,野路子出身,身后没有什么有名的门派。 不知何时得了一门邪功,须得用女子的鲜血来提升功夫,尤其是少女最佳。 於是便开始了他兴风作浪的生活,可此人脚下功夫不弱,虽有正派弟子发现他的踪跡,可每每赶过去之时,对方便逃之夭夭。 若非素女派和璇女派选定了他作为考验的目標,只怕昨夜也不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 而早在昨夜那花蝴蝶发现他之后,他便趁机在那人身上下了引魂蜂,这可真是追踪別人的一把利器啊。 感谢七星商会的人,他下次见了他们,定要好好再薅一点羊毛。 "所以你想让溪溪帮你引出花蝴蝶?" 苏凝看著越子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倒是无所谓,这花蝴蝶害人无数,若能亲手除了他也不失为一桩好事。"棠溪耸了耸肩。 只是她不爽的是越子今的惹祸本事,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被他碰上? "那花蝴蝶昨夜对上那祝卿和许禾玉已然落了下风,定然需要女子的鲜血用作疗伤,且不提被他抓去的那些人还剩多少。" "我想如果出现了新的血液,他定然忍不住。" "只可惜他对璇女派和素女派的人定然有所了解,不会轻易上当,要想不打草惊蛇,需得是陌生的面孔才好。"越子今解释道。 这也是他一大早便找棠溪商量的原因。 苏凝看著二人,踌躇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说谁能成为引出花蝴蝶的诱饵,我应该才是最合適的人选吧?" 棠溪和越子今没想到苏凝竟然会毛遂自荐,当即齐声否认:"不行!" 二人看了看彼此,还是越子今最先忍不住,"苏苏,你不知道那花蝴蝶的可怕,我感觉我的功夫已有所长进,可昨夜竟被他直接撂倒,你肯定是不行的。" 越子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而棠溪在思考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知你本意是想帮忙,可我没真正和那花蝴蝶交过手,不知他的深浅,如果你真的当诱饵,我不能保证我自己一定能保护好你。" 苏凝知晓他们二人肯定不会考虑自己。 但她此行的目的不在花蝴蝶,而在——喻星来。 喻星来至今没露过面,苏凝不想浪费这个机会,他既然千里迢迢跑来,不露面定然有原因。 苏凝不在乎他的原因,她只要结果。 所以她要以自己为诱饵,当她身处险境之时,对方当真会视而不见吗? 苏凝很好奇。 他若真的不出现,那苏凝也不会强求,只是从此以后,她便再也不会给他一点机会。 而他如果不来,苏凝自然也有自保的手段。 所以无论如何,她必须借一借花蝴蝶的东风。 看著眼前两张不赞同的脸,苏凝隱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那点尖锐的疼意瞬间漫开。 她垂著头,纤长的睫羽簌簌抖著,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蝶翼,逼得她眼眶倏地红了。 不等泪珠子滚落,她先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带著点刻意压出来的哽咽:"我……我只是想帮你们……" "你们替天行道,我也不想只被你们保护……" 说著,肩膀轻轻耸动起来,手背往眼角胡乱蹭了蹭,露出的一截皓腕泛著可怜的粉白,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越子今当即手足无措起来,"哎呀,你,你別哭呀,我才是废物,我在花蝴蝶手里三招都走不过,你可比我有用太多了。" 而棠溪显然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想自己,是了,苏苏不能习武,每每见到他们手刃贼人定然心生羡慕。 棠溪暗骂自己没脑子,怎么就注意不到对方的情绪? 二人最是见不得女子的眼泪,好在最后还是棠溪发话,一狠心点了点头,"去就去,不过你切记见到花蝴蝶之后一定要跑的越远越好。" "只要那人露出一个头,我便杀出去,必定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而越子今则瞪圆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对方叛变的这么快,对棠溪挤眉弄眼:你就这么答应她了? 而棠溪也眼神示意他:不然呢?你能忍住看她哭? 苏凝:耶,计谋得逞。 而无人知晓处,楼上有一处门檐开著,一抹浅青色的衣角拂过。 第71章 露面 "祝姑娘,许姑娘,昨夜的教训还没吃够吗?你们若想抓住花蝴蝶,不必我再说了吧?" 却见一俊秀少年来回走在两名女子中间,一人鹅黄衣裙,明眸善睞,一人素白衣裙,清冷似雪。 而那著鹅黄色的女子似乎颇为不屑,但到底还是忍住了,看著越子今道:"你们的人我璇女派会尽力保全,毕竟也是一场无妄之灾。" 而许禾玉则温和多了,对著越子今抱拳:"越公子既然能仗义出手想必也是有侠义心肠之人,我素女派上下定然会保护苏姑娘,不让她受到花蝴蝶的伤害。" "这便免了吧,苏苏自然会有我来照顾,二位还是莫要再遇到花蝴蝶时刀剑相向,凭白让贼人看了笑话。" 棠溪自楼梯上来,冷冷看著江湖上人人称讚的璇璣双姝。 虽素女和璇女派分了家,可总归是要隱在当年璇璣派的光辉之下,毕竟当年的璇璣双姝,也就是如今璇女和素女派的掌门。 当年是何其耀眼的存在。 半个武林的的人都曾为她们倾倒。 棠溪虽未亲眼见证过那二人的风华,可也知晓,如今眼前的两位可比不得她们的师父。 不,应该说是差远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许禾玉或许还沉稳些,可祝卿此人实在太过自大,若不收敛自己的脾气,迟早要跌跟头。 许禾玉给棠溪见了个礼,铸剑山庄的大小姐,她们自然是识得的。 若是璇璣还未分裂,作为六大门派之一,自然无需低头,可如今时过境迁,自然是能打好关係便打好关係,而不是得罪对方。 "棠姑娘的朋友能有如此胆魄,禾玉佩服,只是无论如何,花蝴蝶都是我二人的失误,不论棠姑娘怎么说,我们都是要保护她的。" 许禾玉这一番话说的漂亮,棠溪便对她高看一分,而祝卿虽然不喜许禾玉这般溜须拍马的行为,但也不至於和棠溪交恶罢了。 直到苏凝出来,许禾玉才发觉这是她对门的那个姑娘,"苏姑娘文文弱弱,没想到竟有如此胆识,叫我等佩服。" 就连祝卿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江湖悬赏令上可都是些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更別提对於没有武功的苏凝来说。 对方確实是胆识过人。 一行人便兵分三路,由於苏凝棠溪和越子今的插入,祝卿只得再三保证定然以花蝴蝶为先。 无论最后究竟是谁杀了或者活捉,定然不会再犯昨夜那样的蠢错误。 待快接近花蝴蝶的藏身之所时,越子今和棠溪便躲了起来,而周围亦埋伏了不少素女派和璇女派的弟子。 如果花蝴蝶出来之后,由祝卿和许禾玉先牵制住对方,两派的精锐们一拥而上。 而两派剩下的弟子则去解救那些被他抓来练功的女子们。 花蝴蝶之所以能在破庙埋伏她们,就是因为她们拖的时间太长,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而昨夜他便落了下风,定然会回他真正的老巢。 如今她们再借苏凝引诱,他定然想不到那些围攻他的人来的这么快。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將这些日子里失踪的女子们寻回来。 顺著引魂蜂的踪跡,一行几人来到抚仙镇一处偏僻的街道,周围建筑破落,与镇中心的繁华格格不入。 棠溪和越子今躲在暗处看著走在街道上的苏凝,不禁心有些发慌。 而牵动著一系列思绪的苏凝则乐在其中,她做外乡人的打扮,並未戴面纱,而是戴著帷帽遮掩。 更显得初入抚仙镇的逼真感。 甚至还把越子今的小毛驴牵了出来。 直到一身彩衣的花蝴蝶出现在她身后,伸手就要搭上她的肩膀,"小娘子,怎么一个人走在路上,跟我回家吧~" 你知道当一个男子故作矫揉造作发出女子的声音,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吗? 只是苏凝还未来的及感慨,却见一阵风吹过,是熟悉的气息。 风轻轻的掠过脖颈,吹起了眼前的纱帘,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眸子。 太快了…… 花蝴蝶不知竟然从哪冒出来愣头青,內劲外泄,齐刷刷的朝他攻去。 他抬手抵挡,再一睁眼周围便出现了几双杀意腾腾的眼睛。 而苏凝早就被人揽腰带起,穿梭在亭台楼阁中。 而早在喻星来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这人是谁? 好在对方明显不是花蝴蝶一伙的,只是他在击退了花蝴蝶之后,竟直直的將路中间的少女掠走,没有片刻犹豫。 而在那蒙面男子脚下露出熟悉的霜花时,越子今第一个便炸了,"……喻星来!!!你这小贼还不快將苏苏放下来!!" 於是也管不得什么花蝴蝶了,而棠溪也没想到喻星来这廝居然还敢出现,尤其是这次居然还当著她的面! 棠溪:一直在挑衅她!!! 好在许禾玉和祝卿早就接了上去,那花蝴蝶被喻星来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又遇到两派的围剿,已是败军之相。 只是说好了要替天行道的棠溪和越子今什么花蝴蝶紫蝴蝶的都想不起来,这喻星来著实可恶,光天化日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人! 风吹的很大,苏凝头上的帷帽早就被男子取了下来,而他好像是怕她恐高,特意將女子的脸往怀中按了按。 苏凝挣脱对方的手掌,猝不及防扯下来喻星来蒙面的黑巾,底下是一张熟悉的面容,她眉眼弯弯:"我倒是不知盗圣如今还需要蒙面了。" 是了,盗圣的易容术天下无双,想要什么样的面容没有,何必多此一举蒙著面。 是因为在心上人的面前,他不想用別的麵皮罢了。 而是想用自己最真实的姿態面对对方。 喻星来知晓后边有两个尾巴在追著,於是停在了一处楼阁之上,他看著眼前噙著笑意的女子,无奈笑道:"莫要笑话我。" 他抬手,似是想要摸上眼前女子的面容,那双清亮的眸子沉静的注视著眼前的少女,似是要將她的容顏一点一滴刻在心上。 苏凝也这般望著他,二人都没有说话,微风將少女的髮丝吹拂到男子的下頜上。 痒痒的。 他到底是没有抚上去,只是从袖中拿出一枚小巧的荷包递给对方:"你的荷包。" 苏凝下意识接过,可再次抬眼时,眼前却不见了男子的身影。 唯有一旁的栏杆上多了几簇芙蓉花。 苏凝將花拿过,却见里面夹了张纸条:"小心游寻春。" 纸条上五个字。 却让苏凝脑中的疑惑尽数消解。 第72章 鬼混回来 "苏苏,那贼小子可有非礼你?" 棠溪和越子今赶来之时,便见带著帷帽的苏凝坐在扶栏处,浅色绣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著地面。 棠溪脸色铁青,將苏凝整个人都瞧了一遍,確认没察觉出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我无事,他不过是见我危险才相救罢了。" 苏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出什么事。 而越子今则眼尖的察觉到少女手上的芙蓉花,愤愤不平道:"这是那廝送给你的?" "苏苏,你可千万別给他骗了,他定是不知什么时候见了你的容貌,见色起意,实则是个花心大萝卜,背地里不知去过多少风月场所。" 这贼小子好生可恶,一开始假扮书生目的就是苏苏,利用他们的善心迷晕他们,而后將人劫走。 若非当时在青云有眾多人围捕於他,说不定苏苏就真的被他带走,而今对方又像个阴魂一样跟到了抚仙镇。 其心可诛。 苏凝笑笑,並未在意越子今对喻星来的詆毁,只是顺势说道:"你之前不是还挺想结交他的嘛,怎么如今这般厌恶於他?" 越子今"嘁"了一声,嘟囔道:"谁知道他是个见色起意的色胚,你就当我当时被驴踢了脑袋吧。" "好了,不论如何对方今日確实救了苏苏,他就算有所图谋又如何,若再敢来,姑奶奶我打的他满地找牙。"棠溪摸了摸自己的鞭子说道。 "我们回去吧,也不知那花蝴蝶被她们抓到了没。" 苏凝轻轻揭过这个话题,只是回程路上,越子今却总是心不在焉,眼神频频放在少女手上的芙蓉花上。 倒是巧了,三人一回去,便见到涇渭分明的两派人。 一派人穿的都是黄衫,是璇女派的人,另一派人俱带著面纱,著白衣,看起来便仙气飘飘。 而此刻她们全都在忙著诊治那些被花蝴蝶抓来的女子们。 这些女子被花蝴蝶关在屋里密室中,不见天日,又日日取血,此刻全都面黄肌瘦,唇色发白,连眼神都是迷茫的。 好在他一直想要捕获璇女或者素女派的弟子,所以並未直接杀了这些人,而是吊著她们一口命,方便有血可以用。 而棠溪本想去和许禾玉道个歉,花蝴蝶虽已伏法,可她本来是要来相助对方的,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喻星来。 只是刚到许禾玉身前,便瞧见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面孔。 被人搀扶著出来的少女著一身粉色衣裙,料子华贵,只是在密室中被蹉跎多日,此刻变得灰濛濛的,连髮丝都透著枯黄。 许玲儿刚被救出来,此刻正是喜极而泣的时候,如今见到棠溪,眸光一转便见到了不远处的越子今。 "恩人?" 而棠溪只觉得眼前女子有些眼熟,又见她盯著越子今的方向喊恩人,此刻脑海中也闪现过当时在苏家村的场景。 竟然是她? 棠溪记得当初好像就是越子今和裴云瀲从苏家村的恶霸手中救出的她,此刻居然又在花蝴蝶的密室中见到了她。 想到这,她眼中闪过淡淡同情,当初只觉得对方是大家小姐,如果路上同行少不得麻烦,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倒霉,又被花蝴蝶抓了过来。 而越子今只觉得有人喊自己,下意识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便见著灰头土脸,头髮乱糟糟的许玲儿。 "许姑娘,你怎么在这?"他惊诧道。 本以为对方在苏家村经歷了那一遭会回家去了,没想到居然能在此处遇到她。 而苏凝也没想到许玲儿过的这么惨,原著中许玲儿是在苏家村一路跟隨主角团到铸剑山庄的,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与对方遇见。 虽然是以这样的形式。 这算是剧情的不可抗力吗? 而许玲儿早就在见到越子今的那一刻便嚎啕大哭,对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姐来说,能再次在劫后余生看见自己曾经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心中的酸涩委屈尽数喷发。 而越子今只能摸了摸脑袋,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想向苏凝投去求助的眼神,却见对方和棠溪正与许禾玉说话。 棠溪抱拳向对方行了一礼,"许姑娘,实在是抱歉,本该相助你们擒贼,却不料苏苏被人劫走,此番是棠溪失约在先,若日后许姑娘有什么用到棠溪的时候,儘管开口,我定竭尽所能。" 棠溪其实不喜欢欠人情,但是此番的確是她的过错。 许禾玉隱在面纱下的唇勾起,隨即便摇了摇头,"这有什么,我瞧著劫走苏姑娘的那人应不是坏人,况且若非他速度之快,花蝴蝶又岂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棠溪闻言,不知该如何描述喻星来,却听见一旁的苏凝解释道:"那人是我朋友,只是见我有危险,不清楚花蝴蝶的事,倒是给许姑娘和祝姑娘添麻烦了。" 许禾玉听见苏凝话音不由得侧目瞧了瞧,虽看不见苏凝面容,但她脑海中浮现起那双澄澈的双眸,加之这番动人的音色,想必眼前女子定然生的好顏色。 那有几个武功高强的追隨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旁边嚎啕大哭的许玲儿听见棠溪和苏凝称呼那白衣女子为许姑娘,眼泪也渐渐止住,来到许禾玉身前问道: "敢问可是素女派的许禾玉,许姑娘?" "是我,不知姑娘有何事情?可是哪里不舒服?"许禾玉將视线转到许玲儿身上,语气温和。 却见刚刚还止住了泪水的许玲儿当即便抱著许禾玉的手臂,大声哭诉道:"表姐!我终於找到了你了!" …… 直到一行三人回了客栈,越子今仍忍不住嘖嘖称奇:"你说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许玲儿竟然是许禾玉的表妹,她偷偷跑出来就是要来投靠对方的。 越子今看著棠溪和苏凝,他自己则吊儿郎当的倒著走路。 直到后背撞到人,越子今刚想道歉,却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那人语气平静,可却像是潜伏在平静下的暴风雨,"你们……鬼混回来了?" 看著不知何时醒来的裴云瀲,三人心中竟浮现淡淡的心虚感。 第73章 游寻春的不解 "咳咳,那,那个,冰块脸,你醒了啊。" 越子今手指抵在唇上,装做咳嗽声,眼神却不知飘到了哪去。 裴云瀲没管他,只是下意识的看向那头戴帷帽的女子,"苏苏,你也与他们胡闹?" 他嗓音带著淡淡的沙哑,因为受伤过重,即使醒来,面上仍旧还没什么血色,唯余苍白。 苏凝看著裴云瀲,他眉头皱著,因为生气,多了几分活人的生动,而不是往日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无丝毫鲜活之气。 棠溪下意识便护著苏凝,"你说她做什么,是我让她去的。" "好了,你刚醒,与他们置什么气?先將这碗药喝了。" 游寻春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著一碗乌漆麻黑的药汁。 "好啊游大哥,我这么相信你,你居然告我的状!" 越子今敢怒不敢言的控诉著眼前沉静的男子。 游寻春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裴小友一醒来便要找你们,你难道要让我说谎吗?还是说你们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哪,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是去伸张正义罢了。"越子今摸了摸鼻子,訥訥道。 他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旁的苏凝,三人路上便商量好绝对不能与游寻春说喻星来来过的事情。 毕竟,苏凝如今是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被劫走,虽然对方这次没做什么,可总归是將苏凝置於险境。 若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別说苏凝不能出去了,便是越子今和棠溪都有可能被禁止再参与这些事情。 游寻春比他们都年长,一路上不知救了他们多少次,所以棠溪和越子今一直都很尊重他,也害怕他。 而苏凝也不想让游寻春知晓喻星来来过,她袖中的那张字条可还没丟呢。 裴云瀲一醒来周围的人全都不见,若非游大哥告知於他,他还以为自己被他们给拋弃了。 又知晓越子今这个混不吝的竟然將苏凝带去抓那江湖悬赏令上的恶人,心中又惊又怒。 立马穿好衣服来到下面等人。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苏凝刚想端那药碗,却被裴云瀲抢先一步端了起来,"我自己来便好。" 他本就生的剑眉星目,俊美非常,此刻生著闷气,气鼓鼓的,看的苏凝直想要揪住他的脸颊肉好生欺负他一番。 而越子今也替对方捶起了背,"哎呀,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对了,我们遇到了从前遇见过的一个人。"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越子今刚想將这一系列的事情说於对方听,却被一旁的游寻春制止,他看著裴云瀲道:"看到他们平安归来,你总该回去歇著了吧。" "啊?原来你身体还没好全啊?" 越子今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以为裴云瀲醒了,便算大好了。 裴云瀲很是听话,將药一饮而尽之后,便又重新上了楼。 游寻春看著对方的背影,喃喃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便他身体康健,可全身血液流了一半,需得好好静养才好。" 復而又对苏凝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备好,现在隨我上去拿吧。" 苏凝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神速,也好,不误了她的计划。 越子今还诧异游寻春刚刚说的东西,却见棠溪也回了房,他瘪了瘪嘴,目光放在了桌上的芙蓉花上。 这是刚刚苏凝隨手落下的。 隨游寻春去往房间路上的苏凝,丝毫不知晓刚刚放在桌上的花此刻已尽数被某人踩了几脚扔到了窗外。 "啪——" 隨著门一关闭。 苏凝再次踏入充满药草香的房间里时,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昨夜的意乱情迷。 回去过后,苏凝便查看了面板,只可惜,游寻春並未解锁在小七的面板上,也就是说对方不是她的目標。 不过苏凝也没在意,不是任务目標难道就不能吃了吗? 她盯著男子的背影,却驀然听得他说:"你怎会想起去做诱饵?棠溪的武功並不敌花蝴蝶,越子今如今还未正式习武,也帮不了你什么。" "璇女派与素女派隔阂依旧,对你一个陌生人也重视不到哪去,你难道不知道花蝴蝶轻飘飘的便可以取走你的性命吗?" 男子手上动作不停,可话语却是十分平静,好似是在阐述事实。 苏凝摘下帷帽,眼中盛满笑意,"游大哥这是……在关心我?" 她故意停顿,又將关心两个字特意咬的格外重。 男子手上动作一滯,隨即便否认道:"你想多了,我不过是不解罢了。" 眼前之人仗著容貌,或多或少搅乱一池春水,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奉献精神? 游寻春心中总是更倾向於对方是有所图谋,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知不知道这外边的恶人可不会因为她生的美,就对她手下留情? 所以在听到她主动说去要当诱饵之时,游寻春的心中悄悄浮现一抹不明的情绪,生气?不解? 游寻春不明白,可当他看到对方平安归来之时,心底总归是悄悄鬆了一口气。 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你要的东西。" 游寻春將画卷递给苏凝,素笺之上,一幅桃花图栩栩如生,竟似將春日里最鲜活的那树芳菲凝在了纸间。 枝头桃花,是整幅画的点睛之笔。含苞的骨朵,以胭脂轻点,顶端晕开一抹深緋,往下渐渐淡成粉白,鼓鼓囊囊的,像藏著满溢的春光。 半开的花苞,侧锋勾出两三片花瓣,边缘微微蜷曲,似怯生生探出头来,嫩得能掐出水。 风掠过纸面时,竟让人恍惚觉得,那花瓣会簌簌颤动,连带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桃香,也漫进了鼻息。 苏凝自然很满意,即便没学过丹青的普通人也能感受到其中桃花的芬芳,就像是在桃花林下做了一场美梦。 这样的画,定然能叫那桃花书舍的东家满意。 不过望著眼前的画,苏凝刚要抬手去接,却突然转变了方向,纤长的手指越过画纸,轻轻覆在了他握著轴头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温软,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香息,先是轻轻贴著他的皮肤摩挲,隨即又用指腹细细蹭过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 见他脊背微僵,她反而弯起唇角,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將他的手轻轻拢在掌心,指尖还故意在他腕间的脉搏上轻轻一点。 抬眼看向他时,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游大哥的画这样好,不如……改天也为我画一张小像吧?" 他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指尖甚至还稳稳托著画轴,没半分晃动,唯有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苏凝,你越界了。" 他甚至没称呼她苏小友,反而直呼大名。 苏凝点到为止,抽出手將画卷拿走,刚要走,却转身对著他笑道:"我下午便要去送画,游大哥同行吗?" 游寻春看著对方笑靨如花,轻哼一声:"你找其他人吧。" 第74章 桃花郎 苏凝不意外他会拒绝,便没再要求,转身出了门。 而游寻春望著对方的背影,长睫轻敛,让人看不清他眸中情绪。 他为她破例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桃花,乃是春日里开的最独特的种花,最是普遍,却也最是不可或缺的一种花,也是游寻春从来不会关注的一种花。 它代表著男女之情。 既从来没关注过,又如何能画出最为绚烂的桃花。 他往日寄情於画,从来都是些將从前那些记忆平铺直敘,可若是真让他画桃花约莫是画不出来的。 可昨夜他提笔,脑海中却总是少女动情之时的模样,秀美的面上遍布红晕,粉面花顏,娇艷欲滴,恰似枝头开的最盛的桃花,笔下也就画出了开的最为绚烂的花。 游寻春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 苏凝拿到画后先去挨个敲了敲房门,首先就是裴云瀲,对方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一醒来他们都不在,还要担心她们的安全。 若这次不喊他,苏凝心中难免有些小愧疚,当然,也就只有一点了。 至於棠溪和越子今嘛,不必说,自然都是要去的。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三人的中心竟都开始围绕著苏凝,往日越子今说的最多的话应当就是,苏苏呢?苏苏在干什么?我听苏苏的。 当然,棠溪也不例外。 不过,有棠溪在时候,越子今总是要靠边站站。 裴云瀲如今还需静养,不可动武,不过日常出门是没问题的,他都在床上睡了这么多天,也该出门走走了。 许是花蝴蝶被捕获,从苏凝回客栈到现在的这几个时辰中,外边竟然整个都变了个样。 四人站在街头,越子今看著人头攒动的镇子,不禁咋舌道:"这还是我们刚来时候的抚仙镇吗?怎么这么多人?" 棠溪没眼看他这副蠢样子,对著苏凝解释道:"抚仙镇虽只是个镇子,可因为它曾是璇璣派旧址,意义非凡,况且,每年中秋都会举办月神仪典,这便已然吸引了眾多人前来。" "这么些年,由於素女派和璇女派的护佑,抚仙镇鲜少出现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寻常恶人也不敢在此做恶。" "花蝴蝶这样的事,也不知多少年才能出现一个。" 棠溪一边解释,一边看看周围的小玩意儿。 这里民风淳朴,確实是个类似於世外桃源的地方。 一行人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另一处桃花书舍的所在处,那座红墙黛瓦的建筑依旧静静的矗立在那。 "这桃花书舍当真这么神奇?若非我不会画画,我倒是真想看看能换些什么东西。" 越子今看著眼前的建筑,发出自己的疑问。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棠溪自从听闻苏凝解释了其中缘由之后,便觉著这桃花书舍有古怪,不然为何这样的场所她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 苏凝踏入这座建筑,墙上画卷依旧,若非现在是秋天,只怕会让人觉得误入了桃花林了。 书舍里还传来淡淡的桃花香,这里的主人真是爱极了桃花。 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来,也被这里的陈设震惊到,久久说不出话,直到昨日的妇人迎上来。 "姑娘真是守时,我昨日已將你的要求告诉给东家了,她如今就在楼上,如果姑娘的画入了她的眼,东家自会请你上楼。" "只是若姑娘口出狂言,无论姑娘带多少人来,我们东家可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妇人看了看苏凝身边的几人。 其实她还是挺喜欢眼前这姑娘的,虽只说了几句话,可对方那双眸子灵气逼人,看著便让人喜欢。 她在这桃花书舍守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可这姑娘她一见便心生欢喜,这便是眼缘吧,只是东家却不是个好糊弄的。 越子今见这妇人如此严肃的模样,不禁扯了扯苏凝的袖子,悄悄道:"游大哥的画真的能让对方满意嘛?" 他认识游大哥这么久,都不知道对方居然还会画画,心中总归是有些忐忑的。 即使看过那桃花图,但千人千面,也不知对方是否满意。 裴云瀲轻瞥了瞥越子今,给对方下了一剂镇定药,"放心吧,那画確实不错。" 越子今给对方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这廝也有不少秘密,就如那日在霞光山上为何突然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还落得了一身的伤。 不过朋友嘛,没必要刨根究底,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只要知晓他们的友谊是真的就行了。 越子今对此看的很开,他不会强求对方一定要告知於他,也不会打著为他好的名声强迫对方將秘密说出来。 苏凝將画递给那妇人,见对方上了楼去。 几人等的无聊,只有苏凝心中淡然。 不多时,就见那妇人下来了,只是手上却没拿著画。 "东家说了,姑娘可以上去了。" 妇人嘴角噙著笑意,她是真心为苏凝感到高兴,只是抬手便制止了越子今的行为,"这位公子,东家只说了见这位姑娘,还请止步。" 越子今刚想反驳,却见苏凝向他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棠溪和裴云瀲也担心苏凝安全,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上了二楼,却见这里布置的格外雅致。 以月白冰綃纱帘隔作內外两进,帘幕轻垂,用细竹帘鉤挽起一角,风过处,纱影翩躚,隱约可见里间光景。 不知熏的是什么样的桃花香,苏凝感觉自己快要被醃入味了。 墙角立著一架紫竹书架,层层叠叠摆满了各样的桃花枝,墙上也悬著各式各样的桃花图。 "让我瞧瞧,能让珍娘说好话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子?" 帘间传出一道嫵媚的声音,酥的人直到骨子里那种。 苏凝下意识往里间看去,只能隱约看见一道窈窕的阴影。 可她看不见里面的身影,里面那人却將她整个人都瞧了个遍。 "桃花郎……是你回来了……" "砰——"的一声闷响,里间传来东西打落的声音,那女子声音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一缕抓不住的烟,带著哀怨与不可置信。 第75章 故人之子 【叮!个人选做任务已解锁,请宿主自行查看】 冷漠的机械声在脑中突然响起,苏凝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在脑海中將那个没什么用的废物小系统揪出来:"小七,下次不要这么一惊一乍。" "把这个没有什么用的播报给我关了,以后你自己给我播报。" 不治治这个小废物它能上天。 小七默默將自己的话本子收了起来,"唔,知道了苏苏,我以后一定认真给你干活。" 苏凝没再管这个任务,而是看著纱帘后面的女子。 桃花郎? 好熟悉的名字。 苏凝还在思考,却见帘子被一截雪白的藕臂掀开。 露出了苏凝一直好奇的面容。 眼前女子约莫年逾四旬,却不见半分岁月磋磨的颓態。 鬢边斜簪一支赤金海棠簪,乌髮如瀑,仅用一根素色丝带松松束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莹润。 眼角眉梢晕著淡淡的梨涡,笑时似有春风拂过江南岸,不似少女般青涩娇憨,却依旧不减她风情万种。 一身月白绣暗纹的褙子,裙摆曳地,走动时衣袂轻扬,露出皓腕上一只羊脂玉鐲,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肌肤依旧细腻如瓷,不见细纹,她抬眸时,那双眸子如秋水般澄澈,眸光流转间,既有女子的柔媚,又有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 在苏凝看来,可称一句国色天香。 只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却格外奇怪,苏凝在那双依旧纯净的眸子中看见了爱恋? 像是在透过自己看著其他什么人。 苏凝见对方久不开口,措了措辞,有些侷促道:"这位……夫人?您刚刚说的桃花郎是谁?" 却见眼前女子莲步轻移,走到苏凝面前,她伸出纤纤玉手,却不是要解开面纱,而是温柔的摸了摸著苏凝的眼尾。 她的力道十分轻柔,像是在抚摸著一件珍贵的宝物。 苏凝见对方没有恶意,也就由她去了。 毕竟谁不喜欢和香香软软的大美人贴贴呢? 其实苏凝已经有些猜到眼前女子的身份了。 良久,才听得眼前女子的一句感慨:"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她像是在嘆息,目光悠远,又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苏凝眨了眨眼,抬头看著眼前的美人,"夫人在说什么?" 却听见她如银铃般的笑声,"不会错的,你这双眼睛,这几十年间我在梦里见了无数面,如今恍然在现实中瞧见,倒是有些恍惚了。" "老了,真是老了……" 她在一旁紫檀木的小几前坐下,亲手斟了两碗清茶,而后才缓缓对著苏凝开口:"小姑娘,能让我瞧瞧你的容貌吗?" 见苏凝略有迟疑,眼前女子才轻笑道:"我与你父亲乃是旧识,若你不介意的话,也別叫我夫人了,便唤我芜姑姑吧。" "我叫烟芜,也是现任素女派的掌门。" 见她自报了家门,苏凝也坐在了对面,轻轻揭开了面纱,却是止不住的茫然,"可我是孤女,您说的桃花郎我从来没听过,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是您认错了?"苏凝小心开口。 而烟芜见了对方面容,心中瞭然,最后一丝丝不確定也烟消云散。 "小丫头生的真是云鬢花顏,连我这般人老珠黄之人见了也忍不住心生怜爱," 烟芜抿了一口茶,心思却飘到了几十年前,话音飘渺:"你这般的容貌,又岂是寻常人家能生的出来的?你难道从来就没想过自己的父母不一般吗?" "可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苏凝说完便垂下了头,脸上露出一抹伤心之色。 烟芜站起身,坐到苏凝身边,又將对方轻柔的拢到怀中,"好孩子,你只要知道你的父亲是天下最伟大的人。" "他所行之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今虽沧海桑田,可他的名字却不会被人忘记,总有人会记得他的。"说罢,她又轻拍了拍苏凝的手。 似是感嘆:"桃花郎,当年可是全天下女子最为倾慕的男子啊,不知惊艷了多少人。" "也包括芜姑姑吗?"苏凝抬首看她。 烟芜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啊,果真是她的女儿,说话总是这般犀利。" "是啊,我念了他几十年,可他最后谁也没选。" "那我娘呢?"苏凝好奇道。 可烟芜却摇了摇头,"他没选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女子,我亦不知你娘是谁。" "不过,定然是个极其美好的女子,否则又如何能让他倾心呢?" 烟芜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楼下那妇人打断。 "东家,这位姑娘的朋友吵著闹著要见她,尤其是其中一个男子,话多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烟芜一见了苏凝,从前那些往事便如潮水般涌来,竟然忘了时间。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烟芜看著苏凝,眼中的怜爱简直快要溢出来。 "苏凝,我叫苏凝。" 苏凝站起身,看向眼前风华绝代的美人。 "阿凝,明日便是中秋了,你可有兴趣扮一回月神?" 烟芜望著苏凝,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月神?可是那不是璇女派和素女派经过层层考验选拔出来的吗?" 苏凝是真的震惊了。 在原著中,苏凝这个角色根本就没见过烟芜,也没提过她的身世,没想到来了一遭桃花书舍,竟然解锁了身世线索。 苏凝越来越有种自己在玩游戏的错觉了。 便宜老爹有个外號叫桃花郎,就是一开始苏凝刚到抚仙镇里那些孩童唱的歌谣。 而桃花郎在原著中也没出现过,或许棠溪会知道些什么。 苏凝脑中飞快闪过这些思绪。 而且听烟芜说,便宜老爹还是个万人迷,眼前的大美人他都看不上,那她娘该有多美啊? 而刚刚系统弹出来的任务,苏凝还没来得及看,但她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关於身世的任务。 "只要你想,芜姑姑便会给你,况且我听禾玉说你也参与到了花蝴蝶的追捕中,这月神,你自然是当得的。" "那,那璇女派那边?" 这扮演月神可不是儿戏啊,不是烟芜一人可以做的了主的啊。 "你放心吧,璇女派的掌门是我胞妹烟萝,她若是得知了你的存在,只怕比我还想关心你。" 听烟芜言语中並没有对烟萝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那怎么璇璣派会分裂呢? 等等……苏凝又重新回想起了那歌谣,"抚仙镇出了个桃花郎,只身仗剑走天下,惹得姊妹芳心落,究竟谁人得他心。" 该不会璇璣派的分裂是因为自己的便宜老爹吧。 苏凝感觉自己真相了。 第76章 往事隨风 "珍娘,你在这桃花书舍守了多少年了?" 烟芜看著四人远去的背影,对著一旁的妇人问道。 "回东家,约莫有二十余年了。"珍娘答道。 烟芜手上拿一幅灼灼桃花图,正是游寻春为苏凝画的那幅。 "二十年啊……我们都老了。"女子声音里带著几分飘渺。 珍娘侧目看著依旧风情万种的美人,连忙否认:"东家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若是走在路上,估摸著还会被人认成二八少女呢。" "你啊,总是这般恭维我,哪里就还能成为二八少女了?"烟芜摇了摇头,又瞧见这满屋的桃花图。 转回身,对著珍娘吩咐道:"过了中秋,便將书舍关了吧,念了他这么久,如今也该结束这场梦了。" 珍娘看著离去的女子,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眶竟盈满了泪水,"东家,这些年,多谢您给珍娘一个棲息之所,如今关了,难道是不要珍娘了吗?" 烟芜脚步一顿,竟是轻笑了一声,珍娘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她道:"谁说不要你了,你將这书舍重新翻新一番,改做个茶馆,我来了也好有个喝茶的地方。" "欸!我省得了!" 珍娘破涕为笑,脑海中闪现出这么些年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眼见著就要被冻死在大街上,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绣著桃花的精美绣鞋。 像是梦一般,她抬眼却撞进一双明亮的双瞳中,她听见那仙子般的人对她说:"我有个屋子,缺个看门的,你要来吗?" 於是珍娘便在这桃花书舍一看便看了二十年。 在看门的这些日子里,她才知晓东家其实最喜欢的花並不是桃花,只是她爱慕的那人与她初遇在桃花树下。 "你说那书舍的东家是素女派的掌门!" 越子今差点连舌头没给咬掉。 "是啊,她还说让我在中秋夜扮演月神呢……" 苏凝到现在都觉得像一场梦一般。 她还没告诉几人那桃花郎可能是她的父亲,所以他们只知晓苏凝在楼上待了一段时间后,那素女派的掌门便下了如此的决定。 苏凝不说其实是有原因的,烟芜在她离开前特意嘱咐她,万万不可向他人提起她的身世。 所以她也就没跟几人说。 "那素女派的掌门可是见你的容貌才下了如此的决定?" 棠溪亦觉得不解,她只小时候见过素女派的掌门人,而今璇女素女的掌门人已渐渐淡出江湖。 所以棠溪对她的了解便更浅淡了,只是她总觉得对方此举別有深意,毕竟一个门派的掌门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破几十年来的规矩? "苏苏,你真的要去当月神吗?" 裴云瀲望著眼前的少女,从见到对方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只要对方一露面,世间便不会有人能拒绝她。 她是被人遗落的美玉,终究会散发出比之皓月的光辉。 可裴云瀲心底不知怎的,总想让那一天迟一些到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绝世珍宝一经出世,便会遭到无数人的抢夺。 他,他们,目前都没有守护珍宝的能力。 不同於裴云瀲的担心,越子今显然心大的很多:"去啊,这等机会千载难逢,你是没瞧见那璇女派的祝卿,为了这扮演月神的机会与那许禾玉爭的是头破血流。" "反正也就一晚,第二日我们便走了,嘿嘿,让她气死。" 越子今不喜这祝卿,娇蛮跋扈,对比之下,难怪这许禾玉能压她一头。 这时苏凝默默的举了举手,"我觉得好像也拒绝不了。" 烟芜动作神速,早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没让苏凝拒绝,那桃花书舍的二楼养了只鸽子,她当即便写下什么东西交给鸽子飞出窗去了。 只让苏凝明日傍晚再来一趟书舍。 苏凝觉得那应该不是飞往素女派的鸽子,而是与之相隔的璇女派。 看来,她明日便能见到那位璇女派的掌门了。 回去之后,苏凝毫无意外的没见到游寻春。 不过她也不在意,说不定有一日对方就落到自己手里了。 夜深人静,苏凝这才有空查看起下午被忽视的系统任务。 依旧是熟悉的面板。 除了正在进行中的美人裙下任务,此刻下面还多了个选做任务。 【选做任务】 【身世之谜:听说抚仙镇的桃花郎是你的父亲?那他怎么会將你丟弃呢?快去探听其中的隱秘吧!】 ◎任务进度:10% ◎任务奖励:未知(有可能是金色传说哦!) "小七,这任务面板是越来越花里胡哨了。" "现在乾脆连奖励都不给人看,我看你就只会画大饼吧。" 苏凝每日例行吐槽小七。 "呜呜呜,我也不知道哇,不过选做任务一般难度较大,苏苏你可以自行选择做或者不做。" 做当然是要做的。 不过因为没有具体的奖励,所以苏凝也並没有很迫切,顺其自然便好了。 听下午烟芜的话语来说,她的便宜老爹应当很有名,这样的人即使过去十几年乃至几十年,苏凝都相信定然有人记得他。 这样出名的人,估摸著隨意一打听就能知道对方的生平。 苏凝眸光流转,视线落在桌上。 今日,桌上並没有花。 苏凝將袖中的字条拿出,又借烛火將字条一点点焚烧殆尽,直到字条彻底化作灰烟,眸中才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 能让盗圣都忌惮的人,苏凝可不相信他只是个颇有美名的大夫。 门被人悄悄推开,而另一处的门扉前站了个少女,敲了敲门:"游大哥,你在吗?" 正所谓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苏凝深諳此理。 第77章 祝卿上门 游寻春不想开门。 可门前少女的声音似猫儿一样,好像他要是不开门,对方便不会走似的。 他从未遇见过如此难缠的女子。 "夜深了,你不回去睡觉来我这做什么?" "啪——"的一声,男子推开门,冷眼瞧著敲他房门的少女。 "游大哥难道要我在这说吗?" 苏凝对他眨了眨眼,满眼无辜。 这是个麻烦。 游寻春心里浮现这个念头,只是这麻烦是他自己惹上的。 若是如此,他就不该纵著她得寸进尺。 "我来自然是有事想要请教游大哥。" 苏凝很是自然的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关上房门的男子。 他今夜倒是將衣服穿的很是整齐,苏凝有些失望,只能关心道:"游大哥今日的伤好些了吗?" "不劳苏小友关心,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子的声音温和但却带著些许疏离。 苏凝抬眼望去,却见对面之人也在望著自己,对方眉目俊朗,一双眸子宛如山水平静无澜。 只是眉尾稍稍皱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撵人出门。 苏凝撑开双手抵在下巴上,浓而卷的睫毛往上翘,眸光流转恰似春水初送,既清且媚,隱在面纱下的红唇微张:"其实,我今日来主要有另一件事想问游大哥。" 游寻春微微頷首,示意对方有话就问。 "那夜在青云,我被喻星来挟持之时,对方突然鬆手將我丟了下去,游大哥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你要问些什么?" 游寻春脸色未变,神色自然。 "我当时离喻星来最近,自然也是最清楚他变化之人,他好像中了什么暗器才脱力將我丟了下去,游大哥当时在下面看了全部,不知可知晓这下黑手的人是谁?" 苏凝望著对方,不放过一丝一毫。 只可惜游寻春却像是疑惑,淡淡开口:"哦?竟有此事?那夜太过混乱,想要他命之人何其多,有人下黑手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是嘛?那倒是我多心了,我还以为是游大哥下的黑手呢,毕竟游大哥连花蝴蝶的路数都清楚。" 苏凝恰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房里的气氛便瞬间凝滯了下来。 就在苏凝以为眼前男子露出马脚的时候,却听得他轻飘飘的一句:"苏小友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白衣,比你们多看了几年外边的风光。" "虽能点评一二,自己却是一窍不通。" 他话里意思便是他不会武,知晓花蝴蝶也不过是见多识广。 所以才能篤定棠溪一定打不过对方。 苏凝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却见她话音一转,又重新挑起了一个话题:"既然游大哥见多识广,那你可知桃花郎?" 那日刚入抚仙镇时,苏凝就察觉出眼前之人对那唱著桃花郎的歌谣心不在焉,他那日搪塞了过去,苏凝今日却不会放过他。 游寻春看著眼前之人一片坦然的模样,便知晓喻星来那事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但她还是起疑了。 不过那又如何,游寻春不在意。 只是却不知对方为何忽然对桃花郎感兴趣。 "桃花郎曾是天下第一的剑客……同时也是合纵盟的开创者之一。" "那你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吗?"苏凝问。 "桃花郎只以代號行走江湖,没人知晓他的名字。" "对方早已逝世,你又如何对他感兴趣?"游寻春不解。 "只是好奇罢了,游大哥早些休息吧。" 苏凝听到脑海中小七的提示,身世之谜的进度涨了百分之五,便已知足。 她可以肯定,游寻春定然与便宜老爹有些关係,只是对方偽装太好,丝毫不给她机会。 苏凝刚要出门,却脚步一顿,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明日中秋夜,游大哥可一定要出门看月神啊。" 她对他笑道,语气轻灵绵软。 没等对方回答,苏凝便合上了门。 眼见著对方离去,屋里青年却缓步走向床边放置药匣的地方,將东西尽数摊开,而原本放著银针的地方却少了一根。 男子长睫轻颤,遮住了眸中思绪。 喻星来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 阳光透过窗欞洒了满室。 即使关著窗户仍然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床上鼓了个包,却见那鼓包动了动,而后里面之人才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满室生辉的容顏。 苏凝长发隨意散落在腰间,刚睡醒的眼神还带著些迷茫。 她偏过头去看了眼窗户,按这个日头来说已是日上三竿,怎的没人来喊自己? "却说那月神羽衣可是是用上好的鮫綃裁製而成,薄如蝉翼,轻似流云,日光下泛著淡淡的月华白,夜色里却能晕出一层朦朧的银辉,仿佛將碎月揉进了衣料。" "老朽我三年前挤在人群中远远的见过那月神,哎呦,別提有多美了,你们今夜可有眼福嘍。" 苏凝走下楼梯,就见大堂里面闹哄哄的。 竟是挤满了人。 有人正在客栈里说是从前的热闹。 苏凝想找自己熟悉的面孔,竟一时间没找到。 直到耳畔传来一声呼唤:"苏苏,你醒了?" 苏凝回过头,便见到著一身天水蓝窄袖长袍的裴云瀲,领口袖缘滚著一圈银线绣的云纹,腰间玉带鉤上悬著一枚玉珏,莹白通透。 墨色长髮用一根银冠束成马尾,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长剑斜倚肩头,双眸灿若晨星,端得是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其他人呢?"苏凝问道。 虽然大堂里很热闹,却没有她最熟悉的声音。 裴云瀲让对方跟过来,穿过后院,便来到另一处街道上。 两拨人正在对峙著。 裴云瀲小声在她耳边解释道:"一大早璇女派的祝卿便寻过来了,被棠溪和越子今拦了下来。" "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所以只待你醒了,便让我告知於你。" 裴云瀲如今不能动手,传话的任务便落在了他身上。 只是无论如何,剑都是要带著的。 苏凝远远瞧去,那黄衣女子周围並无其他人,想来,她是一人来的。 而棠溪则在她对面。 手掌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腰间的鞭子,只怕是下一秒就要动起手来。 "祝姑娘,你若是不满你们璇女派掌门的决定,便该去找她问问,而不是来寻苏苏的麻烦。" 棠溪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知道她对月神的执念,可这怎么也怪不到苏苏的头上来。 第78章 准备 祝卿背著剑,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男的便算了,可是棠溪確实有些麻烦。 她本想张口说话,可眸光却落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那少女蒙著面纱,却难掩清绝之姿。 祝卿惊喜,张口便道:"苏姑娘,祝卿有事寻你!" 越子今和棠溪转过身去,这才发现了不知何时来的苏凝和裴云瀲。 "苏苏,你怎么来了?" 棠溪刚出门便瞧见了大堂里坐著的祝卿,一听对方是来寻苏凝的,她当然不可能让苏苏见她。 正巧越子今从外面回来,二人就將人带到了此处,並通知裴云瀲让对方千万不要告知苏凝,这件事就由他们二人来解决便好。 想到这,二人狠狠瞪了一眼裴云瀲。 裴云瀲也很无奈,他以为两人早就將麻烦解决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磨嘰。 苏苏都醒了,还没解决。 "苏姑娘,祝卿今日来是奉家师之命请苏姑娘上桃花江画舫一敘。" 祝卿看起来端正有礼,確实不像是那日对待越子今的那般囂张。 就连越子今和棠溪都愣住了,以为她是来砸场子的,搞了半天是来请人的。 也不怪二人误会,实在是祝卿根本不对两人表明来意,只说要见苏凝。 所以三人便一直僵持到现在。 "我的朋友们可否同行?" 苏凝见对方客客气气,便一同將问题问了出口。 祝卿微微頷首,声音如黄鶯婉转:"苏姑娘请便,只是师父他们是见不得的。" 一行四人便跟了上去,越子今悄悄对几人道:"这一趟来抚仙镇没想到苏苏两大门派的掌门人都见了个遍,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 "嘁……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棠溪依旧日常吐槽。 裴云瀲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显然是认同了对方的观点。 "这有什么嘛,我是村里来的,不比少爷小姐们,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嘛,素女派就不说了,怎么这璇女派的掌门也要见苏苏。" 答案嘛,苏凝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那日傍晚只远远的见了桃花江上有一座华丽的画舫,可如今近距离接触,才发觉果真是精美绝伦。 足足有三层高,每一层的装饰都不一样,苏凝提裙上了三层,便闻得一缕冷香混著墨气扑面而来。 她抬眸时,正撞见舱內临窗而立的身影。那人著一身鸦青色暗绣缠枝莲的素袍,未簪釵环,只以一支墨玉簪綰住乌髮,鬢边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动,却丝毫不显凌乱。 岁月未在她脸上刻下半分倦意,反倒沉淀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峭,一双凤眸狭长,瞳仁黑沉如古井,看人时眸光淡淡,无波无澜,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哇偶,是个不同於烟芜的冰美人呢。 周遭静得只余船櫓咿呀,苏凝望著对方,裙摆上的银丝流苏垂落,轻轻扫过雕花舱板,惊得案头那只描金雀鸟纹的茶宠,似是要振翅飞起来一般。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叫烟萝,你……便唤我烟萝姑姑吧。"那人盯著苏凝的眼眸,一眨也不眨。 冰美人说了话,像是那寒山里的清泉,沁人心脾。 "烟萝姑姑也认识我爹?" "是,没人不会认识他。" 苏凝坐在对方面前,心中想的却是嫵媚多情的烟芜大美人教出了个端方有礼的许禾玉,而眼前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烟萝冰美人,教出的徒弟却是个娇蛮脾气大的祝卿。 真是有趣极了。 与烟芜一样,苏凝本想再问问便宜老爹的事情,可对方却不肯多言,好似只是为了见她一面,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一番寒暄过后,便让苏凝走了。 可还未待苏凝下了楼梯,对方迟疑的声音却在苏凝身后响起,"我……能摸摸你的眼睛吗?" 苏凝知道自己这双眼应当是隨了便宜老爹,没想到冷冰冰的烟萝也没忍住诱惑。 "烟萝姑姑想摸多久就可以摸多久。" 苏凝甜甜的对对方卖乖。 只是对方显然不像烟芜那般,苏凝只感觉眼尾处染了一抹微凉,而后那人便鬆开了手。 "祝卿被我娇惯坏了,此次考验她本就落了下风,你放心吧,她不会寻你们麻烦的。" "月神的衣裳已经送到了桃花书舍,烟芜会替你打点好的,今夜,不会有人会捨得將目光从你身上移开。" 烟萝叮嘱道。 桃花郎的女儿又怎么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况且,与其偷偷摸摸將人藏著掖著,那些危险难道就不会来了吗? 在收到烟芜的传信之后,这是烟萝首次与对方说话。 商討的竟然还是关於桃花郎的事情,烟萝又將视线放在苏凝身上,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便註定了她的不平凡。 当年的桃花郎俘获了无数女郎的心,而今,他的女儿又是天下多少英雄豪杰的心上人呢? 桃花书舍里。 一行三人在楼下焦急的等待著。 "唉呀,早上我就听说月神的裙子有多美,可如今这裙子要穿到苏苏身上,我倒是不知该如何想像了。" 越子今时不时张望著楼上,来回踱步,茶都喝了好几盏,搞的他现在莫名有点想上茅房。 棠溪是女儿家,自然也是喜爱衣裙的,虽然为了方便她很少穿华丽的裙子,可从那些不一样红衣来看,便知晓对方定然不是隨意之人。 如今有了苏凝,她可以把她所喜爱的衣裙都给对方换上,再看一看对方那张脸,惹得棠溪日日都想亲她一口。 裴云瀲也是极为乾净整洁之人,从他身上衣服的料子来看,对方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最粗糙的当属越子今了,与他走在一起,活生生像一群少爷小姐身边跟了个乞丐。 当然,这是棠溪夸张版。 "月神来嘍!" 隨著楼上珍娘的一声呼唤,所有人的眼神全都放在了二楼。 只见那木质楼梯上先是露出了一片流云似的裙摆,视线越往上,越子今便忍不住喃喃出声:"我嘞个娘嘞,这是天仙下凡了吧……" 第79章 惊艷 空气似乎凝滯住了,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望著那从楼梯下缓步而下的绝色美人。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苏凝未施浓妆,只在眉间点了一颗银箔星鈿,眉如远山含黛,眼波似秋水横波,眸中盛著一汪月色,清冽又温柔,唇上涂了淡淡的蔷薇脂。 一身流仙纱月白色长裙曳地,裙摆用银线绣著缠枝桂花纹,枝蔓蜿蜒间缀著细碎的珍珠,走动时珍珠轻晃,簌簌作响,像落了满身的星子。 腰间则束一条白綾,綾带两端垂著三枚月牙形的玉佩,玉佩相触,叮咚清脆,走动时,衣袂翩躚如月华凝成的流云。 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轻笑,纤纤素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越子今,你怎的看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捨不得从她身上挪开,直到她露出笑顏,便听得小小的书舍中不约而同的传来吸气声。 而越子今连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鼻尖充盈著眼前少女身上的香气,那是格外特別的。 正如同越子今闻过千千万万味道,可苏凝总是特別的的,只是独属於眼前之人的馨香。 他看得失了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只觉喉间发乾,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滚烫的热意顺著脖颈往上涌。 忽觉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淌了下来。 他慌忙抬手去捂,指腹触到那丝湿润时,耳根瞬间红透,连带著脸颊都烧得厉害。 偏一旁的棠溪还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哈哈大笑道:"越子今,你流鼻血了!" 就连裴云瀲也忍俊不禁,手抵著唇,生怕笑出声来。 越子今猛的別过身,抬手死死的按住鼻子,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也不知是羞得还是什么別的。 "苏苏,你,你快別看我了,去看別人去。" 越子今只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却又恨自己不爭气,怎的就在苏苏面前丟这么大个脸,如今他在苏苏面前的形象啊,全都毁了。 苏凝没再撩拨小男生,反而来到棠溪身边,看著对方呆呆的模样,也觉得好笑,棠大小姐何时露出过这么呆萌的模样。 她伸出手牵住棠溪的手,因为从小练武的原因,棠溪的手指不似一般女子温软,能摸的出一层薄薄的茧。 將对方的手掌放在自己脸颊边,隨后莞尔一笑:"溪溪,我漂亮吗?" 棠溪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脸颊緋红,满眼都是眼前少女的容顏,"好看,苏苏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 而后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別过眼去,"苏苏,你快別诱惑我了,我可不想像越子今那般丟人。" 直到苏凝放下她的手,棠溪才忽觉一阵悵然若失,苏苏的脸好软啊。 苏凝接著来到少年剑客的身前,相比于越子今的夸张,棠溪的艰难,裴云瀲就显得有些镇定过头了。 只是若是能仔细瞧瞧,便见到他握著剑的手死死的捏著剑鞘。 像是在压抑著什么,苏凝眼尖的发现他隱在髮丝间的耳尖红的如那红石榴般。 苏凝驀然凑近对方,只听得那胸膛中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抬头,对上少年黝黑的双瞳,眉眼弯弯:"我听见了,你的心跳的好快啊。" 裴云瀲卒。 "苏苏,你莫要再看我了。" 裴云瀲艰难的说出这句话,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只能乞求眼前少女怜他一些,別再捉弄他了。 "苏苏,主角团已经被你迷的找不著北了。" 小七看著主角团呆傻的样子,不由得嘖嘖称奇。 苏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样的效果才能打动那些天之骄子们啊。 越子今已经缓了过来,虽然流鼻血很丟人,但苏苏又不是外人,他丟人就丟人吧。 "怎么办,我突然不想让你去当月神了。"棠溪感嘆道。 她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情绪,苏苏这么美好,凭什么给其他人看啊。 裴云瀲和越子今一同出声:"我也是。" 二人看著眼前少女,这是他们的珍宝,就应该被他们小心珍藏啊。 苏凝无奈的看著三人,"我连衣服都换上了,你们难不成还让我脱了不成?" 听烟芜说,每一次月神的衣裳都是由几十位绣娘手绣而成,且这些绣娘无一不是绣了几十年的老手。 因为月神的人选要经过考验才能选出,所以这些绣娘会先设计出一个大概的腰身,待確定了人选之后再进行修改。 而苏凝的决定虽是意外,但也不妨碍她们,毕竟这裙子本就是无主之物,所以如今苏凝身上的这件裙子只有她能穿。 即使如今她不想干了也不行,毕竟已经没有时间再进行修改了。 眼见著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三人是又喜又忧。 毕竟扮演月神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一想到苏凝要出现在眾人面前,几人便又有些难受。 "好了,今天可是中秋,待仪典结束了以后我们一起共饮一番啊。" 苏凝安慰道。 "苏苏说的对,今夜我们定要不醉不归!" 四人达成了共识。 而楼上的烟芜看著楼下意气风发的少年们,也不禁露出了笑容,"见到阿凝本是意外,可她身边如今有朋友,我倒是不好做恶人了。" 珍娘听著烟芜话语虽有些遗憾,但更多的好似是祝福。 於是便斗胆问道:"您……今夜要去画舫吗?" 桃花江上的画舫可以清楚的看见月神的游行。 珍娘私心里想著东家可以与那位重归於好。 烟芜顿了顿,隨后看了珍娘一眼,"会有那一天的,只是不是现在。" 看著东家离去的背影,珍娘嘆了一口气。 …… 华灯初上,虽月神仪典还未开始,可街上已然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人。 "唉,你听说了吗?今夜的月神人选好像不是许姑娘?" "哦?难不成是璇女派的祝姑娘?" "好像也不是。" 那人有些奇怪,看著眼前的人,"不是这两位,今夜还能有別的人选吗?" 毕竟抚仙镇的月神仪典可是出了名的。 今夜来抚仙镇看游行的,不少有人是仰慕武林第一美人的风采。 退一步来说,就算没看到许禾玉,能见到祝卿也是一桩美事。 第80章 中秋夜 长街两侧悬满了琉璃灯,月色如霜,泼在青石板上。 其中有三人顺著人流而上,一红衣少女,一蓝衣剑客,还有个著百訥衣的混不吝。 三人一路走来,听的最多的就是討论今夜的月神究竟是谁。 越子今掏了掏耳朵,有些无语的对身旁的少年说道:"让这些人看见苏苏,真是便宜了他们。" "反正我们就待一夜,明日一早便起程,不会有人知道苏苏的身份。" 裴云瀲这般想著,可心底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围人声鼎沸,满是喧闹的嘈杂声,他將心底这么不安压下,却听见面前红衣少女说话: "放心吧,就算有人知道了苏苏的行踪,到了铸剑山庄,他们也不敢胡来。" 几人这般说著,准备找一个好一点的观看地,近距离欣赏苏苏的美顏。 刚寻得一个不错的茶馆,却见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快看啊,是素女派的许仙子!" 眾人闻声望去,果然见了在二楼的栏杆旁坐了个素衣蒙面的美人,她身旁还跟著一娇俏少女,正是许玲儿。 "许仙子出现在这,难道那月神人选是璇女派的祝仙子吗?" 刚有人问出这话,便瞧见在许禾玉的对面二楼走出几个黄衫美人,为首的那个姿容明艷,正是璇女派的祝卿。 "是祝仙子!璇女派的祝仙子!" 祝卿与许禾玉依旧不对付,二人谁也不看谁,只专注於下方的街道即將出现的月神。 "祝仙子和许仙子都在这,难不成月神真的另有其人?" "我不管,我要看许仙子!" "那我要看祝仙子!" 二人竟是为了各自仰慕之人爭了起来。 越子今刚准备將这些有眼无珠之人好好教训一番,却听得一阵琵琶音。 如听仙乐耳暂明。 长街两侧的观礼人群倏然静了声息,连檐角的风都似凝住了。 月华倾泻的玉輦上,那月神素衣曳地,银簪綰起三千青丝,额间一点银箔星鈿,映著清辉似要与月色相融。 她抬手拂过鬢边垂落的一缕髮丝,指尖莹白如玉,腕间银釧轻晃,泠泠声响落进满街的寂静里。 刚刚还爭执的二人都呆呆的望著那玉輦上的仙子。 前排的女子忘了执扇,团扇坠在指间晃悠,眸子里盛著满噹噹的惊艷,嘴角张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月中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巷口的少年郎攥紧了腰间的玉佩,耳尖泛红,目光胶著在玉輦上,脚下像生了根般挪不动步子,只觉心口突突地跳,满街的花灯竟都失了顏色。 风卷著玉輦上飘下的银箔,落在一个稚童的掌心,稚童仰头奶声奶气地喊:"娘,仙女下凡啦!" 话音落时,满街的惊艷才化作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惊羡的私语如涟漪般漾开,却又都轻得像怕碎了这一场月色里的梦。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著,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响起,满街的人都伏在地上,口中高呼:"月神降福!岁岁平安!" 苏凝手中挽著花篮,粉白的花瓣隨风飘落在大街小巷之中,宛如做了一场最为华丽的梦。 没人捨得移开视线,若是能得月神垂怜,便是死了又何妨。 僻静处,一身青袍的俊秀青年隱在黑暗处,花灯的亮光照不进这一处地方,可那隨风飘扬的花瓣却无知无觉的落在了青年的肩头。 …… 月色如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此刻月上柳梢头,远离了长街的喧囂,只有中秋节的静謐。 月神的裙摆逶迤在木质船板之上,楼阁之上的红衣少女和那话最多的少年此刻已然呼呼大睡。 苏凝没饮什么酒,可此刻面颊緋红,比之二月的桃花还动人。 蓝衣剑客望著船头处的少女,踌躇几步,还是坐在了对方的身前,"苏苏,我有个故事想说给你听。" 苏凝抬眸,望著最是不苟言笑的少年,他好像很紧张,嘴唇抿著,不敢看她。 裴云瀲看著苏凝手边放著的酒盏,眼一闭,猛灌了一大壶,而后才眼神迷茫的看向月白纱衣的少女。 "你……还记得在霞光山上,我丟下越子今的那件事吗?" 苏凝点了点头,满天星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染了一层月华。 裴云瀲像是鼓足了勇气,缓缓道来:"从前有个小男孩,他从生下来没见过他的父母。" "可他周围的人告诉他,只要你努力练剑,成为最强大的剑客,便能见到父母。" "小男孩很重视这句话,寒来暑往,日日不曾停歇,可忽地有一日,那小男孩的长辈告诉他,他的父母被怪物所害,唯有成为最强大的剑客,才能替父母报仇。" "那怪物是便霞光山上的那些怪物吗?" 苏凝嗓音微凉,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裴云瀲看著眼前令满天星光都失色的少女,脑袋转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是。" 少年眉眼低沉,苏凝轻抚上对方的肩头,肯定道:"会的,小男孩会成为最强大的剑客。" 裴云瀲一怔,刚想站起身,却忽觉脑袋一阵晕眩,眼中出现了重影,只能断断续续的对苏凝道:"……我……好像……有点醉了……" "咚"的一声,便倒头栽在了船板上。 "竟是醉了嘛?"苏凝喃喃道。 又回去取了外袍披在对方身上,苏凝坐在船头,这才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如绸缎般的乌髮垂落在月白的衣裙上。 素白手指有意无意的撩拨著江水。 可下一秒,水里却钻出个湿漉漉的年轻男子。 他沉在水中,竟是直接抓住了苏凝的手掌,双眸在月色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抓住你了,我的月神。" "喻星来。"少女语气里虽有惊讶,但却不多。 苏凝虽然知晓他今夜定然会来,可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喻星来看著眼前的人,心臟快要跳动出来,身体的热意竟是压过了寒凉的江水。 第81章 缘由 男子的发梢滴著水,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那莹润的肌肤有些苍白。 "你怎么来了?" 苏凝没有挣脱他的手,就这般垂眸看著半个身子都沉在水面上的人。 喻星来顺势跃至旁边的船板上,却见他运转內力,刚刚还湿漉漉的衣衫,不消片刻便烘乾了。 "真神奇。" 苏凝感嘆。 武侠世界多姿多彩,只是有一点不好,容易丟了小命。 "还有更神奇的,你要同我去看吗?" 喻星来半蹲在苏凝面前,伸出手邀请,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神此刻一眨不眨的望著她,好像要將她的容顏鐫刻在心头。 苏凝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只偏头看了一旁醉倒的裴云瀲,眼神纯洁无瑕,"这是你做的?" 却见眼前男子哼唧一声,顺势坐在少女身旁,半抱著手臂,颇为不屑道:"这廝好生心机,將人灌醉而后偷偷与你独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而后便又回头望向楼阁上,"至於那个穷小子,也是好生愚蠢,不知太行观怎的就给他批了个天命之子的称號。" "所以那日是你抢在子今面前將我的荷包找回来的?" 害的越小狗哭唧唧的。 喻星来"唔"了一声,並未否认。 "那字条又是怎么回事?" 雪肤花顏的少女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望著你,像是月下仙子,搅乱了本就心乱如麻的喻星来。 "好生偏心啊,我听到你在霞光山遇险的消息,可是日夜兼程赶了三天三夜才来到的抚仙镇。" "马都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 "可你却唤那蠢小子子今,对我却是大名相称。" 喻星来偏过头去,倚在船板上,看著满天的星河,却是不敢直视著少女无瑕的眼神。 "那我该叫你什么?星星?星来?小星?" "我怎么记得我们的初相识好像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呢?" 苏凝向前靠近,垂落在肩头的青丝柔柔的擦过男子的面颊,惹得身下的少年面颊緋红。 "那,那件事是我有错,可若非如此,我们又如何能相识呢?" 喻星来自知理亏,他从前瀟洒恣意惯了,想到什么便做了什么,偷个美人而已。 却不料这美人將他弄的牵肠掛肚,叫他也沾上了红尘间的情慾。 此刻连一颗真心都要巴巴的捧给对方。 还不待苏凝笑话他,却见男子突然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了眼前人儿的双眸:"你如果真想知道那字条的意思,那便跟我来,难不成你让我当著这心机小子的面去说他游大哥的坏话?" 苏凝冷不丁失去了视线,可听觉却愈发敏感,男子灼热的气息將她整个人都包围住,偏偏那不安分的另一只手却搂住她的腰。 "流氓!" 苏凝气鼓鼓的挣开对方放在她眼眸上的手,可腰上的那只手却將她錮愈发紧,由於她的挣扎,反而被对方顺势一带,轻飘飘的便跌落在对方怀中。 "月神大人,我不过是情不自禁,难道这也不能宽恕我吗?" 少年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畔,略带著点慵懒的喑哑,在湖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甚至还轻蹭了蹭少女温软的脸颊。 苏凝还想与他说些什么,却驀然被人揽住纤细的腰肢,纵身向上跃去,离地的失重感叫苏凝忍不住搂紧了旁边之人的脖颈。 只听那罪魁祸首一阵轻笑出声,"放心吧,定不会叫你摔下去的。" 喻星来穿梭在亭台楼阁之上,怀中抱了个温香软玉,却將人搂的死死的,不让旁人窥去了怀中的容顏。 月色下的抚仙镇已没了一开始的热闹,可喻星来知道,明日月神的名头便会传遍四处。 他第一眼便发现的珍宝会被所有人覬覦。 除却一开始的不適之外,苏凝现在饶有兴致的望著下方的万家灯火,甚至还在少年怀中寻了个舒適的位置。 在空中看,自然別有一番风味。 满月悬在二人的头顶,秋风吹拂过二人的髮丝,素白的纱裙在空中掠过一抹优美的弧度。 苏凝抬眸看去,清辉漫过眼前之人稜角分明的侧脸。 越过几重屋脊,耳畔只有风声与他沉稳的心跳,转瞬便落在一间雅致的屋舍前。 他推门而入,將她轻轻放在软榻上,窗外的万家灯火与月色,恰好透过窗欞洒了进来。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苏凝望著半跪在她身前的少年,视线扫过周围,却见到桌子上摆了一盘子瓶瓶罐罐。 像是药。 喻星来顺著苏凝的视线望去,轻嗤了一声,"托你那游大哥的福,没被他害死都算是走运了。" "你的伤竟然这么重吗?" 苏凝知晓是游寻春出的手,却不知道喻星来的伤势究竟如何。 "那你摸摸我,摸摸我就不疼了。" 喻星来顺势而上,凑到苏凝身前,狭长的眸子微微垂著,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苏凝抬起手,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 弹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不许装,还不说说究竟是什么事情?" 喻星来摸了摸被苏凝碰过的地方,唇角微勾,顺势靠在对方的裙摆下,"其实我在你们刚到抚仙镇时便想去找你。" 只是他去的时机不凑巧,恰好碰见了她在沐浴。 他喻星来虽然肆意不羈,做事全凭本心好恶,可也不是那般无耻下流之人。 只好跳窗逃走。 这段他没和苏凝说,只是轻咳了一声,"你知道为何我不露面吗?" "是因为游大哥?" 苏凝给出了答案,可却得了眼前人哀怨的一眼,"其实我更希望你叫我一句星来哥哥。" "说正事!" 苏凝脚下轻轻踢了一旁的少年,却被他轻轻握住脚踝,这廝还好不要脸的摸了摸。 "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 "游寻春此人虽看似是个文弱医者,可实际上他修习的功法应当可以隱匿他的內力,造成是普通人的假象。" "那日我右臂上的所受的伤非內家高手不可以做到,换句话说,此人的武功深不见底。" 喻星来自詡少年天才,轻功天下第一,武功虽非顶尖,可也少有是他的对手。 可那日游寻春的招式他却避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苏凝从自己怀中掉落。 "更糟糕的是,那银针却不是最麻烦的,让我苦不堪言的是那针上的毒。" "当日我被救走之后,便觉得全身上下似乎有千万种虫子在啃食全身,可那仅仅是我的错觉罢了。" "为我医治的老头,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那毒剔除,本让我要好好休息几个月。" "可我听闻霞光山出现魔门余孽,便想到了你,我真怕那人对你做些什么。" 喻星来抬头看向榻上的女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第82章 扑倒 "你是说游大哥是魔门的人?" 苏凝迟疑的开口。 "霞光山便算了,我本也不清楚其中的內情,可我知道我右臂上的毒乃是北麓魔门盘踞之处所特有的醉仙桃。" 他抬起头,明亮的眸子直直的望著眼前的人,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间散漫的笑意尽数敛去,只剩下全然的专注。 喻星来才多大,十八九岁,如今江湖太平,魔门之人退居北麓多年,如今的年轻一辈,几乎没人与他们打过交道。 更何况喻星来不擅草药,自然也不可能识得醉仙桃。 可老头子认识啊。 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游寻春是魔门之人,所以才会有如此怪异的功法,能够隱藏內息。 当听说霞光山出事之后,他就猜测幕后之人可能是游寻春。 所以他不顾老头子的劝阻,铁了心要来见苏凝一面,確保她安全的同时隱在暗处,看看能否抓住游寻春的破绽。 "所以游大哥的伤也是你做的?" 苏凝听完全部过程,將脑海中所有零碎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是,我就是要抓到他的把柄。" "可你知道吗?这魔门余孽,果真擅隱藏,他竟真的一声不吭的全都忍了下来,若非我知晓他本来面目,只怕也被他骗了过去。" 喻星来越说越气,从来只有他戏耍別人的份,却没想到也有一天被別人戏耍。 想到这,之前那醉仙桃的感觉竟又復发在他身上,那些钻心入骨的感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捂著右臂伤口处,脸色比刚刚苍白几分,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忙用左手按住伤处,垂眸时,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竟透著几分脆弱。 "疼……好疼……" 他湿漉漉的双眼看著榻上的少女,强撑著笑道:"你可知,我这伤就是拜那个魔门余孽所赐,难道这也不能让你相信我吗?" 喻星来看起来很不好,苏凝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只是她没回答究竟是相信不相信,只是缓步来到男子身旁,微微迟疑道:"你……真的很难受吗?" 苏凝刚想问桌上那几瓶药有什么能用的,却被男子一把拉入怀中,他嗅著她发间的馨香,右臂无力的搭在她的胳膊上,"嗯……很难受,很难受,苏姑娘能给我一个亲亲吗?" 听见这话,苏凝狠狠的掐了下对方腰上的肉,"喻星来,你脑子里素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想你。" 男子的声音闷闷的。 苏凝一噎,被眼前人的不要脸程度再一次震惊到。 "喻星来,你先放开我,你不是难受的很嘛,先把药上了。" 苏凝轻声哄著他。 这廝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一黏上你,就捨不得鬆手。 苏凝觉得自己可能看到假的原著了。 那个瀟洒不羈,玩世不恭的盗圣真的是眼前这个狗皮膏药? 喻星来不情不愿的鬆手,三两下就將外衣脱掉。 这速度苏凝佩服。 "看在我日夜兼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苏姑娘便多可怜可怜我好吗?" 他揪著少女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望著眼前人,生怕被她拒绝。 屋內烛火摇曳,苏凝解开他臂上布条,便见到少年精壮的胳膊上有一处肌肤泛著青紫色,甚至向外蔓延。 "过去这么多天,竟然还没消吗?" 苏凝感嘆这毒的霸道。 將药膏涂在那青紫色的地方,又用布条好好缠好,最后扎了个蝴蝶结。 她垂眸给他上药的时候,却见那少年也垂眸望著她,一动不动,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就在苏凝收拾好时,眼前少年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意味,他顺势往前一倒,將她压在床榻上。 身下的少女如云般的秀髮披散在榻上,廊下月光漏进窗欞,落在榻间,这般近的距离,他能很清楚的看见少女微微颤动的睫羽,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那盛满了星光的眸子染上几分迷茫,"喻星来?" "我在。"少年嗓音喑哑,眼底染上一抹欲色,他看著身下极致的雪色,把玩著她如绸缎般黑亮的髮丝,眼神锐利,哪还有一开始的脆弱。 苏凝望著身上的少年,烛火早在她倒下之时便尽数熄灭,所以此刻她只能借著窗外的月色来窥视眼前人的危险。 "月神大人,今夜可是中秋夜,您就不能垂怜垂怜我,叫我满足了心愿吗?" 少年的嗓音裹著一丝压抑的喘息,无端给这夜色添了几分旖旎。 苏凝抬手摸上了眼前人的面颊,却被他一把握住,慾念在黑暗处滋生。 少年欺身而上,吻上了那朝思暮想的红唇,甜蜜的气息在二人唇间流连,这是一个很轻柔的吻。 不同於上次在青云,这次的喻星来格外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一件绝世无双的宝贝。 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內心,他便会毫不犹豫。 那件最珍贵华丽的月神羽衣被人褪去,他指尖抚过她脊背的弧度,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琉璃。 苏凝只感觉自己是一片在大海上迷路的帆船,只能任由海浪將她掀起,而后又无力的攀附其中。 直到后半夜,她才知晓少年人的精力是无穷的,不知节制的。 即使她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还是被那滚烫的手臂握住,不给她丝毫逃脱的机会。 累的转不动脑袋的苏凝突然想起少年不是说需要静养吗?也不知会不会不利於他手臂上伤口的恢復。 只是很快她就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一夜,也不知是谁蛊惑了谁。 第83章 送信 锦被松松垮垮地堆在腰侧,露出一片莹白细腻的肌肤,晨光穿破雕花菱窗,金辉似熔了的碎金,淌在素色锦缎上。 苏凝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眸,望著雕樑画栋的舱顶,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待她思绪回拢,又望著手臂上的红痕,心下谓嘆,不愧是少年人,精力就是旺盛。 昨夜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凝都神色睏倦,可那刚开了荤的小贼却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 "苏苏你醒啦!" 小七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你快看喻星来的任务进度。" 苏凝先没理它,而是眯了眯眼,反问道:"小七,你昨夜没看见什么吧?" 小七先是思索了一下,然后尖叫道:"啊啊啊!我可是个纯洁的系统宝宝,主神为了我们的心理健康,如果识別到18禁內容,会自动给我们打码的。" 別说昨夜了,就是苏苏跟人家打个啵,它也只能看到玛卡巴卡。 苏凝轻哼了一声,虽然她只將小七看作一个智能体,但总归有些不自在,好在小系统还挺智能。 她如今身子惫懒,於是直接使唤小七:"打开面板给我看看,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个人任务】 【美人裙下:身为一个合格武林祸水,怎么可以有人不拜倒在你的裙下呢?】 ◎任务进度:30% 主要任务目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盗圣——喻星来】:100% "昨夜喻星来將你抱回来的时候,他的个人进度就已经满了。" "不过昨夜我在睡觉,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小七解释道。 难怪让它这么开心,苏凝也没想到喻星来这么快就满了,比之藺慈倒是慷慨了不少。 而美人裙下的任务进度也已经达到了30%,不用想,也是他贡献的。 苏凝刚想到小道士,窗外就传来一阵"啾啾"声。 隨意披了件外袍打开窗户,这才发现是一只灰白色的尾羽却是翠青色的小丑鸟。 见窗户被打开,鸞羽扑著翅膀便飞了进来,"啾啾!" 只见小丑鸟的目的很明確,落在了桌上的布包旁边,"啾啾。"它琢著那布包,像是要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 苏凝看著有趣,抚上了那小丑鸟的羽毛,顺手將那布包打开,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放了苏凝的一些小玩意。 还有小道士雪青色的剑穗。 "我猜你找的是这个是吧?" 苏凝从里面抽出一根翠色的羽毛,恰似眼前小鸟的尾羽。 "啾啾!" 小丑鸟歪了歪头,黑豆大小的瞳孔里只有那翠色的羽毛,甚至还轻啄了一下,这才察觉出是自己的同类。 鸞羽內心os:我前些天才看见小绿啊,它还活著,羽毛怎么在这里呢? 苏凝可不知道一只小丑鸟的心思。 她將那绑在眼前小鸟腿上的字条取下来,就见到达成任务的鸞羽鸟在一旁歇著,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真是个合格的邮差啊。 苏凝摸了摸它,又將字条打开,便见到飘逸却不失端正的字体。 苏姑娘亲启: 展信安。 自霞光山一別,倏忽已过旬日。观里琐事缠身,但好在诸事顺遂,慈不日便可启程陵州城赴武林大会,若能得见姑娘一面,便胜却人间无数。 唯愿姑娘秋安,顺遂无忧。 藺慈 苏凝思索片刻,便提笔回信,完成之后,便招呼著小丑鸟:"我写好了,快回去送信吧。" 望著鸞羽飞跃桃花江,苏凝心里想的却是之后的武林大会。 "苏苏!你起了吗?" 门外传来越子今的声音。 苏凝收拾好自己后这才出门,便发觉甲板上已站了两个身影。 走上前去,便对著一旁的蓝衣少年关心道:"你昨夜喝的醉了,我拖不动你,只能拿来外袍將你披上,没冻著吧?" 裴云瀲还未说什么,却见越子今叫嚷嚷:"美的他,能得你亲手將外袍给他披上,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若是能冻著,也不必学什么武了,回去种田算了。" 昨夜待苏凝游行完毕之后,一行人便来了桃花江的画舫上庆祝。 这也是之前烟萝说好的。 这画舫本就是璇女派的东西,如今由掌门发话,將画舫借给四人庆祝,没人敢说什么。 至於为何是四人,当然是游寻春以不喜热闹为由拒绝了。 "不过昨夜我还真的是有些喝多了,竟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 越子今摇了摇头,只觉得昨夜的记忆好似整个都断了片,醒来之时,便已是日上三竿。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在地上,好生可怜,而裴云瀲居然有苏苏亲手递的袍子。 越子今狠狠白了他一眼。 裴云瀲也有些不知所措,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苏凝倾诉,喝了一大壶酒,而后就倒下了。 裴云瀲素日里不怎么饮酒,昨夜四人在一起饮酒时,棠溪和越子今喝的最多。 他喝了几杯,並无晕眩之感,便觉得自己酒力应当还行。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却没想到自己刚说完,人便倒了下去。 醒来时虽然身上凉颼颼的,但他底子仍在,倒不至於让他生病。 至於身上的袍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披的,这才惹的一大早越子今跟点了炮仗一样。 当然,裴云瀲自然是不会在意他的感受了,甚至於他心底还有些隱秘的窃喜,自己有苏苏亲手盖的袍子。 "你莫不是在暗自欢喜吧?" 越子今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少年的情绪波动,將信將疑的看著面无表情的裴云瀲。 "当然没有,你看错了。" 裴云瀲神色如常。 "溪溪呢?" 苏凝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红衣少女的身影。 "不知道,有可能还没起吧。"越子今耸了耸肩。 昨夜明明是四人一同饮酒,可醒来时,饭桌旁就他一人,甚至於他还是躺在地上的,这让越子今很不开心。 "不应该呀,都这个点了。" 苏凝看著日头正盛的太阳,刚想去她的房间敲门,却见棠溪神色匆匆的从甲板上来。 "我们得快些启程了,苏苏月神的名头已经传出去了,若是再不走,少不得有一番纠缠了。" 棠溪打断了三人想要说的话,她今日一早便醒了,恰好门被敲响,原是素女派的弟子前来邀请。 烟芜就在画舫的不远处。 对方告诉她,仅仅一夜的时间,江湖上便多出了抚仙镇月神的传闻。 恰好此处离铸剑山庄的陵州城不远,而陵州城此刻正聚集了一批要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 还有其他各处,距离抚仙镇不远的地方,此刻都想一睹月神的风采。 越子今和裴云瀲也正了正神色。 越子今:"我这就回客栈通知游大哥,顺便把东西都带来,你们先到城门口等我们吧。" 裴云瀲和棠溪点了点头,而后才看向苏凝。 "苏苏,你还是別戴面纱了,改戴帷帽吧。"棠溪无奈。 苏凝: ︿( ̄︶ ̄)︿ 第84章 大梦千秋 "太阳出来红满天,我赶毛驴去陵州,陵州有个武林会,江湖豪杰皆聚首……" 青石官道上尘土飞扬,少年横坐在驴背上,胳膊搭著驴脖子,手里捏著根刚掐的野草,小毛驴慢悠悠踱著步,脖子前的红绸愈发鲜艷。 而在他身旁则是两匹骏马,上面坐著一男一女,身后是一个青袍男子正驾著马车。 "你这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真难听。"裴云瀲难得的吐槽。 "嘁,又不是给你听的,我乐意。"越子今语气轻快,又回首望了望身后的抚仙镇。 在这里待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也经歷过了许多事情,如今就这样走了,倒有些让人悵然若失。 苏凝掀开帘子,望著看不见尽头的官道,这是通往陵州城的路。 武林大会啊,也不知这次有了她,又会发生些什么样的变故。 如今她的心异常平静。 甚至还有一些跃跃欲试。 "小七,这个大梦千秋真有那么神奇吗?" 今早给藺慈回信之后,她突然忘了在喻星来的进度达到100%的时候,系统商城里解锁了她之前特別想要的东西。 不是一般的道具,而是真正可以让她亲手杀人的功法。 【大梦千秋】:一种精神类的功法,共有三层,每修炼一层將会解锁不同的招式,最后一层能够在瞬间將人一击致命。 虽然简介很简单,但苏凝还是从小七那得知,这大梦千秋真的很厉害,譬如第一层,御风。 假使恰好有片树叶飘在风里,如果苏凝修炼的足够好,便可以御风將这树叶变成割喉的利器,风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为她驱使。 第二层:迷心。 按照苏凝的理解来说,如果她解锁了第二层,就类似於学会了现代的催眠术,可以在不知不觉间魅惑他人,甚至於改变他人的想法。 至於这第三层嘛,名字很简单,就叫擒敌。 修炼到这一层,苏凝就不用再藉助外物,只要她想,可以顷刻间破坏贼人的大脑,造成脑死亡的现象。 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真正的杀人於无形。 "你確定这不是某个玄幻世界的功法吗?" 苏凝越看越觉得玄乎,这真的是武侠世界能出现的吗? 小七憨憨笑道:"嘿嘿嘿,这就是某个高等玄幻世界的功法,不过是改良版,不能让你直接御风飞行啥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也大大超出了武侠世界的范围。" "所以苏苏你要小心使用。" 苏凝瞭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又不是什么嗜血杀戮的魔头,有了大梦千秋,也只是更好的为了自保而已。 苏凝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修炼了,武侠世界的所有功法都需要根骨,使用的则是內力。 而她没有根骨,也不能修炼出內力,可大梦千秋是精神类的功法,使用的也是精神力,与整个世界的功法体系就不一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精神力应该怎么修炼?难不成让我日日冥想?"苏凝问道。 喻星来的进度达到百分百之后,系统给了20个能量点,而大梦千秋也恰好只需要20个,她毫不犹豫的便拿下了。 功法还未拿到她手里,便被吸进了体內,可她此刻却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既不能一视千里,也並没有感觉到风的痕跡。 小七解释道:"大梦千秋比较特殊,苏苏你不用刻意去练它,每日只需要做梦就行。" "当然还有其他的方式,我特意修改让它適配这个世界,同时也顺便与你的任务掛鉤。" "你现在还没有感觉,是因为你还没有在系统面板领取呀。" 小七调出系统面板,在个人的界面上果然有个大梦千秋修习进度。 【大梦千秋】 第一层:御风(待领取) 第二层:迷心(未解锁) 第三层:擒敌(未解锁) "除了每日做梦会增长修行进度外,美人裙下任务每增长10%,大梦千秋修行进度也会相应的增长。" "由於喻星来直接加了20%的进度,所以苏苏你现在可以直接领悟御风啦!" 原来是这样,让我们感谢喻星来。 苏凝领取之后,下一秒头脑思绪便豁然开朗,她现在明明坐在马车里,可却听见了风的声音,外边的落叶从树上跌落,花瓣在风中舒展,甚至於蝴蝶扇动翅膀,鸟儿在溪边琢饮。 她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只要她想,便能控制住落叶。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很微妙,苏凝不知如何形容。 可她知道,从此以后,宵小之徒再也不能近得了她的身。 这让苏凝有些兴奋,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都想找两个恶人试试。 算了,总会有机会的。 苏凝压下嘴角。 自棠溪回来之后,几人便收拾收拾上路了,苏凝甚至没来得及向两位烟姑姑告別。 她能看的出,二人对她的关心不是作假。 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同她见最后一面,也不知武林大会二人会不会出席。 棠溪看著眼前的熟悉的道路,不由得感嘆,"离家这么久,再次踏上这条通往陵州的道路,竟有些近乡情怯。" 许是为了锻炼她,她老爹特意让她出远门將越子今带回,如今一路走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回首过往,倒也颇有些惊心动魄的意味。 官道上的人不是只有他们一队,还有许多做江湖打扮的人士,有独行的,有三两人结伴而行的。 目的都是陵州城,铸剑山庄。 苏凝看著美人裙下任务,上面只有三个人,其中还有个宋珩雪未解锁,也不知此行能否顺利遇见还未解锁的其他人。 第85章 再遇故人 日头偏西,鎏金的光斜斜淌过巍峨的城门楼,三人牵著两马和一驴,踏著被车轮碾得光滑的青石板,缓缓踏入这座富庶名城。 "这便是陵州城吗?好生繁华啊。" 后边马车里的帘子被一只雪白柔荑掀起,那少女蒙著面,只能瞧见一双清明透亮的双眼。 "苏苏,你快回去,別让人发现你了。" 越子今心惊胆战的瞧著周围,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 几人从抚仙镇出发走官道,不过两日便抵达陵州,可一路上,耳朵边关於月神的传闻几乎就没断过。 好在没人识得他们,也没人知道月神的扮演者此刻就坐在马车里。 苏凝听话的將帘子放下,视线瞥到腰间的小荷包里。 打开荷包,便將那颗莹润生辉的珠子把玩在手里。 "这珠子確实好看,没想到还是到了我手里。" 少女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自那夜一晌贪欢之后,她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喻星来的囈语,说的好像是他此行是偷跑出来的,要先回去报备一番。 第二日在她收拾东西时,才在荷包里面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珠子,旁边还附有一张纸条——陵州见。 苏凝將纸条扔了,珠子留了下来。 不要白不要。 反正喻星来的进度已经完成,他在不在身边苏凝也没那么在意。 "叩叩——" "苏小友,记得將帷帽带好再下来。" 马车门被人轻敲了敲,传来游寻春温和的嗓音。 若非知晓他动情之时的模样,苏凝还真被他这一副不染尘埃的样子给骗了。 他既然当做没发生过,苏凝也不会自討没趣,如游寻春这般有目的的人,总会在某一天露出马脚。 她不急。 "欸,来了。" 苏凝戴好帷幔,长长的纱帘遮住了少女的容貌,她这副装扮並不算显眼。 武林大会即將召开在即,陵州城街上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入目便是满眼的繁华——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商铺鳞次櫛比,绸缎庄的幌子上绣著金线缠枝莲,在风里招摇出流光溢彩。 旁边香料铺的门帘半卷,馥郁的檀香混著清甜的花香漫出来,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还有那小摊贩的吆喝之声不绝於耳。 街上的人也都穿著整齐乾净,一片祥和的模样。 "我们是先在陵州城住一晚吗?" 苏凝问到一旁的棠溪。 铸剑山庄所在的嵩云山位於陵州城外西南方向。 几十年前,天下第一锻造师公冶谨便在铸剑山庄铸得两把神兵利器。 从此之后,铸剑山庄愈发声名大噪,又歷经魔门之战,此后在江湖上的地位愈发牢固。 棠溪点了点头,"此刻天色渐晚,连夜上山多有不便,不若明日清晨再回。" "唉?子今呢?" 苏凝环顾一圈,却发现少了个人。 以往每到一个新地方都是越子今去订客栈,可如今是在陵州城。 棠溪的老家,她闭著眼都知道陵州城好吃的好玩的在哪。 虽说陵州城如今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中人,可这里在铸剑山庄脚下,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华。 不可能出现客栈住满了的情况。 裴云瀲摇了摇头,"刚刚还在这儿呢,一溜烟就不见了。" 棠溪此刻捏著拳头,面色黑沉如铁,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他是个没见识的,一定是见这里热闹,又跑去玩儿了。" 游寻春刚將马车安置好,便见到三人待在原地,疑惑道:"越小友不就在那儿吗?" 眾人朝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却见到越子今正在茶铺前和一个蓝衣青年勾肩搭背,聊得热火朝天。 棠溪越想越气,他们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低调,此刻还没到铸剑山庄,若是苏苏有什么闪失,便是把越子今抽了三大鞭子也不解气。 她索性撂下眾人,踩著靴子噔噔噔地衝过去,二话不说,伸手就精准捏住了越子今的耳朵。 "嗷——"越子今疼得齜牙咧嘴,忙不迭地拍开她的手,"疼疼疼!棠溪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棠溪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拧了半圈,杏眼瞪得圆溜溜的,"你倒是说说,把我们晾在那儿喝风,你自己倒好,在这儿说话说的快活?" 越子今躲过棠溪的手指之后,环顾半圈像寻著救星似的,几步窜到苏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可怜巴巴地蹭了蹭她的衣袖:"苏苏,你看她,下手也太狠了,耳朵都快被她拧掉了。" 苏凝低低笑出声,声音软得像棉花,抬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朵,"谁让你只顾著与人说话,把大家都撂在原地的?" 她说话时,帷帽的流苏垂下来,扫过越子今的脸颊,痒丝丝的。 越子今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赖在她身后不肯走,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哪知道她反应这么大……还是苏苏你好。" "好了,装什么可怜。" 裴云瀲將越子今从苏凝身后拽了出来,力道可不轻。 "棠姑娘,裴公子,还有游大夫,我们又见面了。" 却说那与越子今聊得火热的蓝衫公子轻笑一声,缓步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只是却在面对苏凝时略有迟疑:"不知这位姑娘是?" 除了越子今,其余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棠溪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段公子?没想到居然是你?" 越子今冷哼了一声,嘟囔道:"我这不是遇到了段兄,一时高兴,所以忘了与你们打招呼。" "谁知道某人看也不看,上来便迁怒於我。"说完,越子今还揉了揉刚刚被捏红的耳朵。 "段兄,我与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朋友,你唤她苏姑娘便好。"越子今对眼前人介绍道。 苏凝瞧著眼前的蓝衫男子,虽生的不算特別俊朗,但也不丑,尤其是他的穿著,宝蓝色的锦缎长衫上,泛著暗金光泽,腰间繫著的玉鉤带,是羊脂白玉雕刻而成,通透温润。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张扬,却处处透著精致讲究,与人群中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是个很有钱的人。 苏凝在心中给眼前人下了初步的印象。 越子今凑在她身前小声介绍道:"他叫段明,是七星商会的总管,之前认识的。" 越子今此人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又正义非凡,喜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以在原著里有不少好友。 之前的引魂蜂想必就是眼前之人相赠。 第86章 酒桌交锋 七星商会,在原著中的介绍是数一数二的商盟,以北斗七星为徽记,除了北麓,其他地方皆有七星商会的驻点,上至朝堂贡品采卖,下至市井寻常物件交易,皆有其身影。 尤其是里边还经常有各种各样精巧的江湖物件,什么暗器,毒药,功法,药材,皆可在七星商会交易。 "还未遇见你的时候,我们在路上遇到段明被一伙山贼劫道,顺手救了他,这才知晓他原来是七星商会的一个主管。" 棠溪悄悄在苏凝耳边解释道。 一行人正往著陵州城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走去,原是段明见了几人说重逢实属幸事,便邀他们去酒楼吃饭。 越子今自然不会拒绝,好友相逢,自然要对酒当歌。 只是苏凝有些麻烦,棠溪本想陪苏凝回客栈,但她拒绝了,毕竟是好友相聚,缺了一个总归不美。 於是苏凝便只戴著面纱,一同前去见识这陵州城的第一酒楼。 穿过熙攘的人群,便瞧见一座檐角飞翘,掛著"醉仙楼"鎏金牌匾的建筑矗立在街道中央。 段明在前头带路,回首对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楼上雅间已经备好,今夜我们定要不醉不归。" 说完他又看了看越子今,朗声一笑:"越兄,这醉仙楼的招牌醉仙酿和炙烤乳鸽堪称一绝,你今夜可是有口福了。" 越子今一听有好酒好菜,眼睛当即亮了,搓著手道:"那感情好,你是不知道赶路的这两天,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棠溪看见越子今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扶了扶额:"游大哥,待会你看著他点,可別让他喝的醉醺醺的。" 游寻春回首看了看二人,语气平静:"放心吧,越小友他有数的。" 醉仙楼三楼的雅间敞亮通透,雕花窗欞推开,正对著街上的车水马龙,伙计麻利地摆上一桌子菜,琉璃盏里斟满琥珀色的醉仙酿,酒香混著炙烤乳鸽的焦香,漫了满室。 段明先是给几人斟满了酒,隨后才举杯笑道:"能在陵州城再次得见几位,实属段某之幸,今夜定要不醉不归!" 苏凝也轻抿了一小口,这醉仙酿清冽爽口,香气四溢,確实值得招牌。 越子今早就迫不及待的抓起一只乳鸽,啃得满嘴冒油。 倒是苏凝在其中蒙著面纱,未见半点荤腥,只捡些清淡小菜,格外显眼。 "苏姑娘怎的用饭还戴著面纱?可是段某准备的菜不合胃口?" 酒过三巡,段明望著那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的少女,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放下酒杯,朝苏凝微微拱手。 此话一出,雅间里的气氛霎时静了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就连啃的满嘴冒油的越子今都放下了手中的鸽子,看向苏凝,却迟疑的不知如何回答。 棠溪见状,连忙替苏凝解释:"段公子勿怪,苏苏她……" "无妨。"苏凝抬眸,目光隔著一层薄纱落在段明脸上,音色清柔:"只是最近偶感风寒,面上又起了疹子,不想扫大家的兴罢了,並非段公子的过错。" 段明闻言,轻笑了笑,忙起身致歉:"原是在下想多了,苏姑娘莫怪,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看起来这段明只是无心提起,只是有苏凝在,几人吃的终归是不怎么尽兴。 游寻春便不必说了,一向淡淡的。 就连越子今也想赶紧结束这场饭局,连嘴里的鸽子都不香了。 段明状若罔闻,只不经意的提起道:"不知几位可知抚仙镇刚刚结束的月神仪典?" "听说那月神可是比之许禾玉和祝卿还美的绝色佳人。" "这……" 越子今眼中闪过迟疑,他们於段明虽是救命之恩,可到底相处时间不长,虽然他曾经从七星商会那顺了不少东西。 也感觉对方並非那些大奸大恶之人,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將苏凝暴露於眼前之人。 就在他迟疑的那一剎那,一旁的裴云瀲却突然开了口:"自然听过,只是世人多夸大其词,我们又没亲眼见过,只是道听途说,难不成段兄亲眼瞧过吗?" 裴云瀲词色锋利,摆明了就是不相信这月神的传闻。 段明訕訕一笑,端起酒杯敬了对方一杯:"裴兄说的是,我也是听闻,只是如今江湖上都在传这件事情,我也只是跟风罢了。" 苏凝漫不经心的观察著段明,这顿饭吃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好在对方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当是閒聊。 待走出这醉仙楼后,凉风一吹,酒醒了不少,越子今才看了看身后金碧辉煌的酒楼。 "你说段兄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吧?" 裴云瀲侧目,淡淡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日不就要回铸剑山庄了吗?也许真的是巧合罢了。" 苏凝在一旁宽慰,她自己还没有什么感觉,怎么主角团一个个都如同惊弓之鸟般。 "苏苏,你要切记,江湖中人不都是我们这般的好人,更多的是见色起意,谋財害命之人。" 棠溪语重心长的对苏凝说道。 "也不知为何那两派的掌门非要你扮演月神。"棠溪嘟囔道。 不然如此,又哪来这么多麻烦? 游寻春最后从酒楼中出来,看了几个人,缓缓开口:"放心吧,饭菜无毒,也许对方只是隨意一提罢了。" "毕竟江湖上现在最热闹的事情,除了武林大会,不就是扮演月神之人了吗?" 游寻春似笑非笑的看著蒙面少女。 "是啊,那夜的场景真是美轮美奐,游大哥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越子今顺著对方的话说下去,颇为感嘆。 游大哥也是的,白天他们便邀请他晚上去看月神苏苏,可对方愣是拒绝了。 越子今丝毫不怀疑游寻春,对方说不去,那就真的不会去。 第87章 刺杀 夜色如墨,泼洒在陵州城的檐角飞瓦之上,此刻万籟俱寂,普通人都已陷入昏沉睡眠之中。 醉仙楼一別,几人也没多想,只当是段明隨意开了个玩笑,毕竟对方也没做什么,越子今私心以为对方只是隨口一提。 庭院深深,约莫三更时分,越子今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忽的,却听见屋檐瓦片颤动之声。 一道极轻的破风声划破夜的寧静。 "咻——" 三支淬了寒光的短箭,陡然从窗外的暗影里射出,直奔裴云瀲臥房的床榻! 裴云瀲虽初入江湖,可警觉性早已刻入骨髓,闻声猛地睁眼,翻身滚下床榻的瞬间,短箭"篤篤篤"钉在床板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有刺客!" 他抓起枕下的长剑,足尖一点便掠到窗边,扬手掀开窗欞——夜色里,几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院墙,手中弯刀反射著冷冽的月光。 几乎是同时,隔壁几间房也响起动静。 棠溪的房间紧挨著苏凝,她听到动静,反手抽出缠在腰间的鞭子,推门而出时,正瞧见两个刺客朝著苏凝的房门摸去。 "大胆贼人!谁让你们来的?" 棠溪眉尾倒竖,鞭子如灵蛇般甩出,带著破空声卷向刺客的手腕,那两人见状,急忙回刀格挡,金属碰撞声刺耳尖锐。 越子今急忙冲了出来,掌中蕴著灼热的內力,与几个黑衣刺客廝杀起来。 转身便对著一旁的裴云瀲叫道:"你先去保护苏苏和游大哥,我先撑一会儿!" 这边廝杀声还未散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哨。 一波又一波刺客接连而来,身形快如鬼魅,竟齐齐朝著棠溪的方向扑来。 棠溪的鞭子正缠住一名刺客的弯刀,力道被死死掣住,一时竟抽不开身,便在这转瞬的空隙,两名黑衣刺客已绕过她,扑向苏凝的房门。 裴云瀲手中剑气激盪,將那两名黑衣刺客斩杀,可后来的人太多,而且训练有素,他一时间竟抽不开身。 房门被蛮力撞开,碎木飞溅间,苏凝刚戴好面纱,她眸光微凛,看著眼前蒙面的刺客,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她不久前才见过。 那刺客手中忽地撒出一阵粉末,苏凝早就在那粉末袭来之时运用御风隔绝在外,只是装做被迷晕的模样。 那刺客见得手之后,也不再管其他人。 其余刺客很快被几人解决,只是那为首之人扛著昏迷的苏凝,足尖点地踩著院墙的青瓦疾掠而去。 很显然,今日这群人,针对的就是苏凝。 "大胆小贼,还不放开苏苏!" 棠溪和裴云瀲刚要追去,却被一阵破空的暗器打乱,再睁眼之时,人却已经不见了。 棠溪虽焦虑,可还是转过身看著几人有没有受伤,直到游寻春白著脸从屋里走出:"你们快去追吧,我不碍事的,那些人的目標是苏凝,既如此,短期內便绝不会要她性命。" 越子今虽然受了些外伤,可到底担心苏凝,便也一同去追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投宿的这家客栈居然没有一人出来,只能说明,客栈掌柜与刚刚那伙贼人是一起的。 只可惜,晚上回来之时还在的掌柜,不知何时却卷著包袱跑路,剩下的也都是些不知情的客人或者小二。 冷风簌簌的在苏凝耳边吹过,不多时她就察觉自己被人塞进了马车之內。 苏凝如今有御风在手,不反抗,一是不为了在主角团面前暴露自己,二也是想要看看这幕后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三嘛,做坏事自然要静悄悄的,杀人这种事情自然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直到马车停下,苏凝装做悠悠转醒的模样,冷眼瞧著掀开帘子之人。 "段公子,这是何意?" 苏凝眼眸泛著冷意,面纱早就被人揭去,露出一张世间再难寻的顏色。 段明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下,苏凝能很清楚看见他眼中的惊艷与痴迷之色。 "果真是绝色之人,那如今被人人称讚的许禾玉在你面前也不过是胭脂俗粉罢了。"段明喃喃道。 "你在替谁做事?" 苏凝瞧著他虽有痴迷,可並未对自己动手动脚,便知晓此夜之事定然不是他一个人可以策划的。 "苏姑娘果真冰雪聪明,也只有你这般佳人才能值得我暴露身份。" 段明笑道,从袖中掏出一串铃鐺。 "你是十里悬铃的人?" 苏凝不意外他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对於他而言,自己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此刻他已经是胜券在握。 "你接近子今也是早有预谋?" 只可惜,段明却並未答话,只说出他此行目的:"苏姑娘,我们阁主对你很感兴趣,你放心,我们定然不会伤害你。" "毕竟你这般的美人,又有谁能忍住伤害呢?" 他望著苏凝,像是嘆息,又像是呢喃。 说罢,他放开帘子,只可惜苏凝却不会乖乖如他所愿。 苏凝掀开帘子,睫羽微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抹锐光,她周身无风自动,发梢轻扬,周围凝滯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起。" 一声极轻的低吟。 剎那间,地上散落的石子碎屑、积著的尘沙、乃至垂落的树叶,竟齐齐腾空而起。 这些细碎的物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凝聚成一股锐不可当的气流,裹挟著风声,朝著那人疾射而去。 段明瞳孔骤缩,惊呼尚未出口,便觉眉心一凉——最先刺入的是那毫不起眼的叶子,紧接著,沙砾与烛屑如利刃般嵌进他的皮肉。 他僵在原地,脖颈处渗出细密的血珠,身体轰然倒地时,双眼还圆睁著,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段公子,我可不是任你宰割的鱼肉。" 苏凝看著眼前人的尸体,话语里没有丝毫感情。 第88章 楼氏少主 冷月如霜,在林中泄下满地碎银,少女柔和的轮廓被冷光浸润,宛如白玉雕刻的人,清冷孤寂。 此刻她手上拿著一个小玉瓶,手腕微倾,瓶中半透明的汁液便簌簌地落在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上,发出"呲呲"的轻响。 不消片刻,伴著一缕缕青白的烟,脚下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塌陷。 "苏苏,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一道软萌的諂媚音响起,苏凝轻哼了一句,"你也就这点用了。" 武侠世界杀人放火之必备——化尸水,只要一个能量点,很便宜。 苏凝藉由月色望著手中的铃鐺,心里想的却是究竟是何人要抓她? 段明只说是阁主,依照苏凝的见解来看应当不是那位影阁主,毕竟当初对方抓喻星来之时,她也在旁边。 最有可能的就是风阁和月阁。 风阁负责收集消息掌控天下情报网,月阁则根据情报定天下榜单。 如今江湖上的各个公子榜,美人榜,武器榜,功法榜……都由月阁负责擬定。 苏凝倾向於是月阁和风阁的合作,或许是那位月阁主想见自己一面,而她在抚仙镇的所作所为约莫已经暴露,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风阁的助力。 而对方为何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估计是受了主角团的波及。 她先前问段明十里悬铃的人是否在监视越子今,对方没回话,但估摸著八九不离十,天命之人乃是太行观给的批语,棠溪又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 这一行人实在太过瞩目,十里悬铃有人监视並不意外。 她留下这铃鐺,也是为了日后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对方送了她这么大一份礼,她又如何不能还回去呢? "对了小七,这是哪?" 处理完段明之后,苏凝这才察觉到自己不知身处何方,周围是一片树林,没有一丁点人烟的痕跡,完全不知该走向何方。 "你现在已经不在陵州城了,但是此地离陵州城不远,你若是待在原地,主角团应该明日就能找到你。" "可是苏苏,你要怎么解释段明的事情?" 小七不解,虽然知道苏凝想要自己动手,可又该如何解释她从段明手中逃脱的事情呢? 苏凝看著身后段明准备的马车,想了想,隨便找了一个方向走去,顺便在脑中与小七对话:"就说我身上有烟芜给的暗器,我称那人不注意伤了他。" 虽然苏凝没有说她与烟芜烟萝的关係,但凭藉对方能让她扮演月神,苏凝就猜到主角团心中定然会有所想,不然非亲非故,这等荣耀之事,又为何让她一个人来做? 所以苏凝毫不犹豫的便拉来烟芜作为挡箭牌。 其实她也不算说谎,当初烟芜和烟萝確实想要给过她东西,不过被她拒绝了。 对方既然有心隱瞒她和桃花郎的关係,那她拿了两派的东西又算什么事情?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届时许禾玉和祝卿那也不好解释,不过如今用来骗骗主角团倒也不错。 苏凝如今隨便找一个方向走,就是为了明天主角团找到她的时候可以与段明摘乾净。 毕竟她逃出来之后,可不知道段明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凝踩著月光前行,如若无人之境,虽凉风阵阵,可她如今有御风在手,周围又无人,恰好让她心隨意动,不受寒风侵扰。 如果此时有人在这,定会发出惊呼之声。 只见那素衣少女宛若林中精魅般,乌黑的长髮垂落在腰间,偏偏露出来的肌肤却如雪色,最妙的却是那风却吹不动她的髮丝。 像是有一层屏障般,將风隔绝开来。 恰在此时,林道那头却传来鑾铃轻摇,清脆的声响撞碎了林间的死寂。 苏凝连忙隱在旁边的树影中。 这么晚了,无人的林中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声响?来者身份必定不凡,倒让苏凝生了点兴味。 抬眼望去。 却见月色里,一队车马正缓缓行来,为首的是辆乌木嵌金的马车,车顶雕著缠枝莲纹,四角悬著鮫綃宫灯,昏黄灯影里,流苏垂絛隨风微微晃动。 而在马车前,则是一扈从,看著年纪不大,腰悬佩剑,神色凌厉。 马车周围的竟是四个侍女,都穿著统一的青色綾裙,姿態恭谨,却不失仪態。 后边则跟著十余个侍从,皆身著玄色劲装,腰间佩剑,看起来好不威风。 好大的排场。 这还是苏凝在这个世界头一次见到如此装的人。 看著那马车上缠枝纹的模样,苏凝连忙问了小七:"罗浮水榭楼家的家徽是不是就是缠枝莲纹?" "没错!"小七声音有些激动。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苏凝再望见眼前的马车眼里就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段明这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呀,若非他今夜搞这么一出,苏凝又怎会提前遇见楼衔月? 罗浮水榭,作为原著中正道的一大战力。 那可真是富的流油的存在。 此番苏凝能在这荒郊野岭之际看见楼家的家徽,不出意外,眼前之人必定是楼氏的少主。 目的自然是前来陵州参加武林大会。 而这楼衔月也是公子榜上与宋珩雪爭夺第一的人,无数少女想要嫁给他。 且不说楼衔月的个人因素,就单单是他背后的罗浮水榭便是家財万贯,而且楼氏有言,楼家掌权人,无论男女,此生只许有一位伴侣。 如今楼家可就楼衔月一位少主。 若是嫁了过去,便是一生不愁,每日只想著怎么花钱就行了,毕竟楼家的財富可是多到三代都用不完。 更別提这位楼少主本人还俊美非凡。 与百花谷的宋珩雪,並称南宋东楼。 苏凝隱在暗处,却见这一行车马在此处停留了下来。 为首的那扈从下了马,走到马车前,似在与那车內之人私语什么。 而后一行人便原地休整了起来,那四位侍女立时动作起来。 两人上前,指尖捻著绣帕,轻轻掀开织金锦缎的车帘,垂首候在两侧,一人从食盒里取出青瓷茶盏,用银箸夹了块蜜饯搁在碟中。 另一人则捧著铜胎暖炉,將炉盖掀开一角,让暖融融的热气散出来,拂去林间的寒气。 侍从们则分散开来,从马背上解下綑扎好的布料与楠木支架,又从隨身行囊里搬出矮几与软垫,铺在厚软的落叶上。 苏寧眼睁睁的看著那豪华版的帐篷,倏然间就出现在原本的空地上。 火堆上还烤著野味,香气四溢, 连苏凝都有些肚子饿。 第89章 演戏 "这楼衔月真会享受。" 苏凝躲在后面,眼睁睁看著这奢华的一幕。 一对比下来,苏凝就有些不得劲了。 再一次吐槽起小七:"你看看人家过的是什么生活,我又过的是什么生活?" 虽然跟著主角团也不算太差,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享受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呢。 至於原著里的翎王,现在连影都没一个。 小七安慰道:"只要完成美人裙下的任务,你也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什么?"苏凝问。 "虽然楼衔月的生活是很爽,但是苏苏你以后可以比他更爽。" "因为你每日还可以换不同的男人。" "这一点楼衔月做不到啊。" 苏凝:"……" 小七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纯洁的系统了。 无论怎么说,人既然来了,苏凝便不可能空著放他回去。 却见那车帘被侍女掀开一角,苏凝最先望见的便是一道灼目的红影。 那人著一身正红蹙金云纹锦袍,即使隔著些距离,仍旧透过火堆瞧见那料子泛著暗金的光泽。 隨著那人缓步下了马车,苏凝也瞧见了他全貌。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鼻樑高挺,下頜线利落却不凌厉,乌髮用赤金镶红宝冠高高束起,发梢处则繫著几缕红丝絛,隨风轻扬,带著些少年意气。 他的唇色是天然的緋红,肌肤莹白胜雪,在大红衣料的映衬下,更显穠艷逼人。 真美。 苏凝给眼前的男子一个美字。 眼前之人一看就是金银窝里养出来的贵公子,周身贵气逼人,偏他五官生的昳丽,又因是少年,却丝毫不显娘气,反而是金银將他衬的愈发华丽。 难怪原著里这些天之骄子们对武林祸水不屑一顾,就目前遇到的几位来说,他们的確不需要拜倒在任何人的裙下。 果然男人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件华丽的霓裳羽衣,苏凝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亲芳泽了。 楼衔月靠坐在软榻上,下頜撑著脑袋,望著眼前的火堆,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明日便能到陵州城了吧?" 他声音慵懒,虽是望著眼前的火堆,可眼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此番来陵州参加武林大会,楼衔月需要提前十五日出发,毕竟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 只是今年倒是有些不同,一个让他格外烦躁的消息充斥在整趟的路程中。 导致楼氏少主整趟路程都病懨懨的,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一旁的扈从答道:"是,明日一早便可到陵州,少主是想先行拜访棠庄主,还是先在陵州城歇下?" "先在城中住下吧,拜访先不急。"楼衔月淡淡道。 "是。" 扈从低下了头,虽说此番夫人交代了他任务,可到底楼衔月是少主,什么事情都以他的意愿为主。 苏凝此刻正在做准备,要想接近楼衔月,必须得真。 对方长大到现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想攀附他的女子又何其多?而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林中怎么看怎么假。 "小七,你现在看我可怜吗?" 却见原本乾净整洁的少女,此刻鬢髮散乱,眼角泛著几分湿红。 单薄的素裙被树枝颳得破破烂烂,露出的小臂纤细伶仃,虽蒙著面纱,可却更显得那双桃花眼水雾朦朧,带著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苏苏,你现在真是我见犹怜。" 小七最近看著话本子,学了不少词,这便用上了。 楼衔月刚想合上帐帘,却听得不远处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空青,去瞧瞧。" 楼衔月微微皱了皱眉,他们一行人声势浩大,如果未能在晚间之前赶到城镇,歇在野外也是常有的事情。 於是什么江湖草莽,山林贼寇,甚至於妖魔鬼怪都攀了上来。 这些他早已见怪不怪。 刚刚那扈从得了令,抽出剑便朝那动静之处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那动静前,却听得一声轻柔的嗓音,"救命。" 少女自丛林间奔跑而来,像是只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 空青很快便察觉出眼前之人只是普通少女,並非习武之人,刚想拦住她。 却见那雪肤少女掠过他身前,带起一阵香风。 他微愣了愣神,刚想抓住眼前女子。 却不知怎的,竟让那毫无武力的少女从他眼前溜了过去。 "少主!" 空青一时不察,而那少女自帐篷已近在咫尺。 楼衔月听闻声响,刚转过身,便被一阵馨香扑了个满怀。 怀中少女眸中雾濛濛地漾著惊惶,眼尾微微上翘,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 单薄的身子撞进他温热的怀里,带著林间的月色与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她的脸埋在他大红锦袍的衣襟间,能清晰嗅到衣料上乌沉香的冷冽贵气,双臂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他的衣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著,像是溺水之人,抓紧了最后一根浮木。 楼衔月一时之间竟被香迷糊了,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怀中的女子。 直到空青毫不留情的抓住苏凝的肩膀,將他从少年怀中扯了下去。 银白刀剑泛著寒光,插在苏凝旁边的地上,"你这女子是什么来头?怎么在夜间慌慌张张的?" 空青冷眼看著摔在地上的女子,心中微微不解。 他刚刚明明能抓住她的,怎么就能让她溜了呢? 苏凝背对著楼衔月,乌髮如瀑般垂落一地,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长长的睫羽,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 若是苏凝知晓空青心中的疑问,只会勾唇一笑,这就是御风的好处了。 第90章 將计就计 楼衔月望著地下姿態单薄的少女,虽有疑惑可到底没有阻止空青的问话。 "你这女子怎么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之地?若是不说实话,你旁边的这把剑可是见过不少的血。" 空青虽年轻,可能担任罗浮水榭少主的贴身隨从,又岂是一般的无名之辈? 此刻他冷著脸,一脸不善的望著地上柔弱可怜的女子,只要她暴露出一丝恶意,那把剑就能让她立刻身首异处。 少女像是被嚇到了般,身形颤抖,抬眼望著身前的冷麵侍从,哽咽声细碎又可怜:"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被歹人抓来了此处,后面跑了出来之后,一时害怕,这才慌不择路。" 少女声音空灵绵软,此刻带著颤音,好不惹人怜惜,让人忍不住升起保护欲。 空青看著眼前这人虽蒙著面,但一双眼睛明亮澄澈,没有那些从前恶人的弯弯绕绕,满眼算计。 加之她確实毫无內力,身上伤痕不似作假,对於一个柔弱女子,也就信了三分。 "少主?这……" 空青抬眼看向榻上的矜贵少年,此事还需他来处置才是。 楼衔月眼瞼微抬,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地下柔弱的女子身上,只是那视线的温度却带著些漫不经心:"即是被歹人抓住,你不会武功,又如何逃得出来?" 少年声线清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苏凝下意识转身看他,而空青也做足了姿態,握紧了手中的剑。 望著上方矜贵无双的少年郎,苏凝此刻像是缓过了神,不紧不慢的回答他的话,"我运气好,那歹人將我劫走之后,便遇到了另一伙人,像是他的仇家,两人见面分外眼红,我便趁机跑了出来。" "如果公子能捎带我一程去陵州,小女子自当感激不尽。" 而在苏凝说完之后,空气像是凝滯住了一般。 楼衔月稍稍对一旁的空青抬眼,对方便知晓他的意思,手执长剑,便要向苏凝走来。 苏凝像是慌乱了一番,水雾蒙蒙的双眼不解的看著楼衔月:"公子这是何意?难道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楼衔月垂眸望著地上的少女,像是居高临下的打量,语气里却是冷冰冰的疏离:"姑娘既想要寻求庇护,可满嘴谎话,我又如何敢信你?" "况且姑娘既是在逃命,可居然能衝破我的护卫,直愣愣的便朝我扑来,姑娘的居心又意欲何为呢?" 少年郎虽生得明艷,可脑子不蠢。 苏凝望著越来越近的剑影,眼一闭,睫羽微颤,终是吐露出了实话,"公子慧眼如炬,我確实没说实话,但只是没说全部的实话。" 楼弦月手微微抬起,便止住了空青的动作,微微頷首,示意苏凝继续说下去。 苏凝踌躇片刻,才缓缓道来:"我確实是无妄之灾,被歹人劫走也是真的。" "只是我虽不会武功,但身上却有保命的暗器,乃是长辈相赠。" "逃出之后,我一时心生惶恐,这林子如此之大,夜又那么黑,我甚至能听到夜里豺狼的呼唤声。" "恰好遇见公子,这才使我燃起了希望,只是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公子华贵非凡,难免不会让公子觉得我有企图。"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但我对公子绝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希望公子能捎我去陵州城,我的朋友们还在等我。" 苏凝说的字字恳切,在月色下显得她愈发形单影只,那双明净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心虚。 楼衔月注意到,少女的指节紧紧的攥住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上衣裙也因尘土的污秽而显得脏乱不堪。 不知怎的,他脑子里想起的竟然是刚刚怀中那温软的触感,只下一秒便被他拂了过去,"秋词,带人下去换件衣裳。" 此话一出,苏凝便知晓他相信了自己。 而被唤作秋词的侍女,正是刚刚那掀开帘子的侍女,她引著苏凝走到后方的帐篷中,又为她拿来了一件如她身上一般的青色綾裙,"抱歉,我们少主身边没有其他女子,所以也没准备女子衣物。" "只能委屈姑娘换上同我们一样的衣裙,不过这衣服是乾净的,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苏凝捏著手上衣服的料子,入手便是顺滑细腻,连婢女穿的都是这么好的綾罗,不愧是罗浮水榭。 "哪里会觉得委屈,秋词姑娘费心了。"苏凝摇了摇头。 秋词说话利索,干事也利索,將衣裙拿给苏凝之后便退了出去。 待楼衔月再次见到苏凝之时,对方跟在秋词身后,明明二人穿的是一样的衣服,可身后的少女却姿態翩躚,將这般素净的衣服也衬出不一样的味道。 "怎么不將面纱揭下来?" 见苏凝仍旧戴著面纱,楼衔月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苏凝摸了摸面上的轻纱,不由得轻笑道:"我朋友们说我生的美,所以叫我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容顏,否则会有危险的。" 饶是楼衔月这般见多识广,也不由得为对方的厚脸皮震惊,连带著甚至被手上的茶呛到,"咳咳,那你的朋友们確实是挺会说话的。" 止住了一旁空青的关心。 他这才真正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楼衔月身为罗浮水榭的少主,有多少女子想嫁给他,环肥燕瘦,玲瓏娇俏的,数不胜数。 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脸皮的女子。 他虽承认眼前女子生的一双灵动的眼眸,可也不代表她长得真就那么美,令人想要將她劫走。 "是的,我的朋友们都很好。" 苏凝微微歪了歪头,望著眼前的少年。 望著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即使是楼衔月也不好再讲什么。 "今夜既然已经不早了,姑娘便委屈与我的侍女们同住一处吧,明日我便送你去陵州城与你的朋友们团聚。" 楼衔月甚至都没问苏凝的名字,也没问她朋友们的名字。 在他看来,今夜只不过是救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而已。 出门在外,路遇不平之事,只要不过分,自当能帮则帮。 空青已经確认过对方的暗器,说明对方说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只要確定她不是什么坏人,楼衔月也不是那般高高在上冷酷无情之人。 第91章 生病 侍女们的帐篷也很大,即使多加了一个苏凝,也丝毫不显拥挤。 今夜能遇上楼衔月,实属是意外之喜,苏凝可不会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一股极淡的精神力缠上帐外温和的夜风。 不知怎么的,风越来越大,卷著沙砾撞在帐幕上,"呼——"地一声,整顶帐篷都跟著晃了晃,帐角的铜铃叮铃轻响,又被风势压得细碎。 帐帘被风掀起一道缝,冷意直钻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帐顶垂落的纱幔被风掀得翻飞,像浪涛般起伏,又猛地被风扯得笔直,再重重落下,扫过榻沿,带起一阵刺骨的凉。 苏凝的床榻恰好在出风口,夜风裹著冷意直扑过来,她猝不及防打了个寒噤。 哪怕秋辞几人已將被掀飞的纱幔重新归位,可到底一阵冷风拂过,叫帐篷里的热意不復存在。 "姑娘,你没事吧?" 同样穿著青色衣裙的画屏,连忙又抱来一床薄被裹在苏凝身上。 她们四人虽说是婢女,可到底也有些武艺傍身,比一般女子身体康健,刚刚的风虽然来的奇怪,对她们却没什么影响。 可苏凝弱质芊芊,本就因受歹人挟持受了惊嚇,如今又经风这么一吹,只怕难免会害了病。 苏凝裹了裹身上的薄被,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褪尽血色,只柔声对身旁的画屏谢了一句:"我无事的,叫你费心了。" "姑娘若有什么不適,叫我们便好。" 画屏熄灭了烛火,叫苏凝安生休息。 可没过多久,苏凝便觉眼前阵阵发黑,身子软的像一滩春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秋,秋词,我好冷……" 帐篷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重新点了烛火,秋词先是摸了摸少女的额头,烫的嚇人,又见对方鬢边碎发被濡湿,这才惊觉不妙。 "没想到这位姑娘竟如此柔弱,你们先在这照看一二,我去请示少主。" 秋词出了帐篷,便见空青立在那豪华的帐篷边上,说明来意之后,空青虽皱了皱眉,但到底还是进去传话了。 "少主,那位姑娘害了风寒,此刻发了热,不知该如何照顾?" 帐內烛火昏黄,楼衔月本就未睡,此刻只褪去了外衣,取了发冠,乌髮松鬆散散披在肩头,衬得眉眼愈发穠丽。 他一手支著下頜,一手握著本泛黄的书籍,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书页上的蝇头小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烛火跳跃间,光影在他挺直的鼻樑和抿紧的薄唇上流转,"叫秋词取了些药煎给她吃。" 疏冷的音调叫空青有了数。 秋词得了令之后,便开始煎药。 此番出门路程长,所以一些常见的药物是备著的。 只是少主鲜少生病,又嫌路上人数过多,便没带隨行大夫。 当热气腾腾的药煎好之后,秋词这才犯了难,只因苏凝死死捂著面,不叫人揭开她的面纱。 只能安慰说:"姑娘,我煎了药,你这般阻拦,病是不能好的。" "不……不行,不能让人看见面容。" 少女的囈语破碎又断续,轻的像缕烟。 秋词又不好直接违背她的意愿,只得將药放下交给一旁的画屏,嘆了口气,"我再去请示少主。" 空青见秋词又来了,有些不明所以:"又怎么了?" 秋词只好解释道:"那位姑娘不让我们揭开她的面纱,只是我瞧著她弱骨芊芊,若是不吃药,只会烧得越来越重。" 空青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从始至终就没揭开过她的面纱,只是没想到对方这般坚持,连命都不要了? 只得又到帐中稟报。 楼衔月看著没过多久又回来的空青,皱了皱眉,语气不大好:"你怎么又来了?" "少主……那位姑娘她不肯吃药,要不,您亲自去看看?" 空青其实不想管,但在检查过对方的暗器后,又觉得她身份不一般。 那样精巧的暗器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可以拥有的。 但是少主却不过问。 空青本想结个善缘,而且对方確实伶仃一人遭受这无妄之灾,这才这才屡次前来求见楼衔月。 帐外风声掠过,铜铃轻响,少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眉宇间笼著淡淡的思索。 就在空青以为对方要回绝的时候,却听得对方说话:"罢了,去瞧瞧吧,毕竟答应了要送她去找朋友。" 楼衔月从小身子骨康健,从来没见过这般弱的女子。 只吹了点风受了点惊嚇,便发了热。 更何况他还有些好奇,都可怜成这样,还不肯吃药,將真容显露於人前就那么难? 刚走进帐篷却见榻上的女子眼尾泛红,不久前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闔,可那裸露出来的一小截玉臂却死死的捂著面纱。 在一旁待著的画屏,杏雨和冬曲则在为对方擦拭额上的冷汗。 "她既不想暴露自己的面容,你们便下去吧。" 楼衔月止住了几人的动作,而后三人便一齐出了帐篷。 他负手立在榻边,红色锦袍的下摆微微垂落,堪堪擦过榻沿,少年身材頎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移到少女烧得泛红的额上。 "我已叫人都出了去,此间就你我二人,你若觉得我是个正人君子,我便揭开你的面纱,餵你吃药。" 少年明朗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许是他手上还沾了些冷风的凉意,叫烧的神志不清的少女,微微蹭了蹭他的手指。 "喂!你这女子。" 楼衔月惊的连忙拂开手指。 "唔……热。" 许是刚刚的凉意突然不见,叫少女溢出难受的囈语。 楼衔月嘆了口气,终究是拂上少女面上的轻纱缓缓揭开。 轻纱被人隨意落在地上,帐外的冷风依旧簌簌,帐內却是火热温度急剧攀升。 少年手指微微蜷缩,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第92章 照顾 她烧得昏沉,额角牴著滚烫的温度,便胡乱寻著一点凉,指尖软乎乎勾住他的腕,侧脸蹭著他微凉的手背,像只倦极的猫,鼻尖还轻轻哼了声。 楼衔月僵在原地,俊朗的眉峰骤然蹙起,到底是没抽回手,手掌下是温热而又滑腻的肌肤,可耳尖却先一步漫开緋色,暴露出他並不安定的心绪。 他拿起旁边搁置的瓷碗,屈身坐下,捏著少女的下頜轻抬,瓷勺递到唇边,语气里带著些不自在,"张开嘴,喝药。" 药汁微苦,苏凝抿著唇躲开,他无奈,拇指轻轻抵开她的唇瓣,动作却放得极轻,一点一点將那褐色的药汁餵到手下之人的口中。 他这双手什么样的宝贝没摸过。 可触及到少女微软的红唇时,耳尖却染的浓的遮不住的緋色,一路漫到脖颈,胸腔里的心跳撞的厉害,一声重过一声。 直到餵完了大半碗药,他这才发觉自己却已是大汗淋漓,额角鬢边沁满了细密的汗珠,额前碎发贴在泛红的颊边,就连锦袍领口也被汗气浸的微湿。 可少女喝了药却仍然不安分,细弱的哼唧声从喉咙里飘出来,带著点软糯的娇气:"苦。"手指轻轻揪著对方的衣袖。 又是一阵心跳如擂,揪住衣袖的力道並不重,只要他稍稍一带过便能扯开,可脚下的靴子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叫他如何也动弹不得。 帕子擦过她唇角,低声斥道:"娇气",又从腰间袋中拈了颗蜜饯,餵进对方嘴中。 许是尝到了甜意,少女不禁索求更多,软润舌尖擦过他微凉的指腹,湿热的触感叫少年猝不及防呆住,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心底翻涌的燥热与慌乱"轰"的一声炸开竟是叫他嚇得冲了出去,连脚步都踉蹌了几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秋夜晚风微凉,楼衔月小口小口的喘著粗气,叫一旁的空青看到不解。 "少主……你这是怎么了?" 实在是楼衔月此刻的模样太过狼狈,整个人宛如在烧开的水中滚了一圈似的,眼尾红的似浸了胭脂,连眼睫都沾著薄汗,垂著不敢抬眼。 他偏头迎著风,喉结无意识滚动,待慢慢平息后,喘息声渐渐轻些,艷色与羞赧缠在一起,好不可怜。 "您难道也发热了?我这就去叫人给您煎一副药。" 空青何时见到少主这般模样,语气带了几分焦急,心里却是疑惑不解,怎么进了帐中,短短一会儿就起了热? 却被楼衔月一记眼刀止住,语气冷冽:"你莫不是很閒?" "那便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危险,难道本少主还要请你去?" 空青心中疑惑更重了,"可是少主,都检查过了……" "啊"字还没出口,空青便罕见的察觉到了危险,望著对方愈发阴沉的眸子,抱拳领令:"是。"便执行起楼衔月给的任务。 只是却一步三回头的望著楼衔月,挠头不解,少主今夜有些奇怪啊。 而在搅乱了一池春水的苏凝早就沉沉睡去,唇瓣微翘,像是个得了逞的小狐狸。 直到空青將周围重新检查一遍回来之后,恰巧撞到红衣少年怀中抱著个青色衣裙的少女往帐篷中走。 那少女面容埋在少年的身前,叫人瞧不清她的容貌,可未挽的青丝如瀑般垂落,顺著少年的臂弯衣襟簌簌滑下,缠上他红衣的锦料,黑红相映间,柔软繾綣。 女子的身子都是这般软吗? 怀中的少女又轻又软,像是搂了一片云,他垂眸望著她粉白的容顏,她鬢间的髮丝,隨著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而那乌髮附著的肩头,脊背都透著极致的柔弱。 这样软的腰肢,他轻轻一掐,会不会就折断了? 空青在远处望著楼衔月的神情,心中暗道不妙。 他从来没在少主眸中见到过这样柔软的情绪,这来歷不明的丫头竟不动声色就將少主迷惑了? "少主……您这是?" 空青迟疑片刻,还是打断了楼衔月的动作。 楼衔月停步望著空青,眸中划过一丝不耐:"交付给你的差事这就办完了?" 空青低下头,姿態恭敬:"是。" "那便再去搜查一遍。" 空青脑袋有一瞬间的茫然,"啊?" "难道我说的话还不够明確吗?" 红衣少年身形笔挺,周身漫开的贵气裹著拒人千里的冷意,此刻他微微皱眉,便叫人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他知晓空青此次是带著任务前来,虽是他的护卫,可也有看管他的意思在。 他如今是少主,却不是家主,可是他想让他娘知道,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空青迟疑片刻,还是犹豫问道:"少主,这女子来歷不明,你可千万不要……" "她如今还发著热,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禽兽不如的模样吗?" 楼衔月咬牙切齿道,毫不犹豫的表达对眼前之人的无语,这个空青真是个木头脑子。 空青訕訕一笑,"是,我这就去重新再检查一遍。" 他以为少主是被鬼迷了心窍,却忘了在家里时,他从来没对那些意图攀附他的女子有过什么好脸色。 估摸著这次也就是突然反常一下而已。 打发了空青之后,红衣少年这才大步走进了自己的帐篷。 帐內烛火映著他泛红的耳尖,他却详作无事,稳稳的將人放在了铺著狐裘的软榻上,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衣襟。 少女似是沉沉睡了去,他忍不住盯著她的睡顏瞧了瞧,直到手指想要触碰眼前人那温软的脸颊。 待他反应过来之时,才察觉自己在做什么蠢事,矜贵的眉眼间藏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在意。 喉间滚了滚,压下心中的慌乱,我,我不过是为她著想罢了。 她朋友说的没错,她生得这副模样確实很危险,可如果她醒来之时,发现秋词她们看到了她的容貌,定然会很难过。 而且是她自己要我餵她喝药的。 我將她抱来,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她的身体而已。 楼衔月自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也就没那么慌了。 第93章 一夜 此间城外的林中因为有了苏凝的存在,而將一少年的整个身体都搞得炙热。 可陵州城內的氛围可谓是降到了冰点。 铸剑山庄设在陵州城的堂口名为天剑堂,白日里便给城中的江湖人士打造武器,有特殊事情也负责给铸剑山庄传递消息。 棠溪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联繫自家人,便是因为他们只在陵州城住一日而已,第二日便上山。 可没想到那些刺客竟就抓准了他们停留在陵州城的这一夜,目的还很明確,就是苏凝。 此刻主角团一行人也反应了过来。 即便连越子今也难以置信,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可是七星商会的人抓苏苏有什么用?" 越子今脸色微微苍白,他受了些外伤,不过在游寻春的包扎下此刻也没什么事了。 他瞳仁透亮,一眨不眨地望著眼前人,此刻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专注。 而在他面前之人约摸四十出头,古铜色的脸庞被火光映得发亮,眼角爬著几道深纹,身形敦实,宽肩厚背,周身漫著淡淡的铁腥与炭火气息。 此人便是天剑堂驻扎在陵州城的堂主,程冶夫。 "程叔,您可否给我调些人手,我急著去城外寻人。" 相较于越子今的不解,棠溪此刻更多的是懊恼,管他什么段明段暗的,今夜就不该去赴他的会。 程冶夫半夜被人从床里拖起来,几个小辈嚷嚷叨叨的,也说不清楚什么事,就说要找人,把他头都吵大了。 "大小姐,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们到底丟了什么人?" 他望著棠溪,那双被炉火熏得略沉的眸子不疾不徐地扫过所有人。 好强。 裴云瀲在触及对方视线的那一剎那,一股本能的颤慄感让他挺直了背脊。 眼前之人绝非只是个普通的打铁匠。 棠溪只好原原本本將今夜发生的事情又与对方仔细说了一遍。 却见对方沉吟片刻,便得出了个结论:"今夜之事绝非意外,不然对方不可能调动如此多的人手。" "大小姐,你们估计早就被人家监视许久了。" 程冶夫黝黑的眸子望著对方,藏著点不声张的通透。 "而且据我所知,陵州城內如今可没有这么大规模七星商会的人,只怕今夜你们见的那人是不是七星商会的人还不一定呢。" 他瞅了一眼越子今,算是间接的回答了他的话。 听了他这番话,所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假如段明不是七星商会的人呢? 可如今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细细思考其中的来龙去脉了,保证苏凝的安全才是第一要务。 "段明此刻若是已经出了城,快马加鞭或许也能追上,可也不保证他仍旧藏匿在城中。" "程叔,您先派些人手给我,我带人连夜搜寻,你们两个谁与我同去?" 棠溪视线放在裴云瀲与越子今身上。 越子今刚想举手,却被裴云瀲抢了先,少年言简意賅:"我与你同去。" "那好",棠溪转身便吩咐越子今,"你便留在城中搜寻,程叔会给你加派人手的。" 越子今撇了撇嘴,到底没说什么。 无人知道段明究竟是出城了,还是在城里。 三人兵分两路。 棠溪与裴云瀲连夜骑马出城,越子今则在城中寻找可疑之人。 至於游寻春,三人很默契的將他留在了客栈。 可无人知晓,此时的青年男子手持白玉铃鐺,脚下跪了个人。 男子指尖漫不经心的抵著那白玉铃鐺,晃动间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垂眸望著那跪伏之人,声线轻缓:"是谁?" 明明听不出半分厉色,可地下那人却大气不敢喘一声,只得郑重说道:"是月阁主。" 紧接著,像是察觉到那人的不满,跪著那人又连忙道:"请游先生放心,月阁主只是请苏姑娘小坐,並不会伤害她一丝一毫。" 游寻春得到了答案,却並不满意,他不喜欢对方这样突然的毫无预料的做法。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送她去寒规阁一游。" 男子指尖轻叩桌沿,节奏慢而沉语气平和,可却压的地上那人死死不敢抬起头。 寒规阁是十里悬铃中不同於风阁,月阁、影阁的存在,那是所有人都畏惧的地方,是用来惩罚不听话的人的地方。 地上的人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可以做到,所以態度也毫不含糊,"是,我会稟知月阁主。" 下一秒,屋里又恢復了空寂寂的样子。 却见那青衣男子缓缓推开窗户,望著街道中燃著的火把,是越子今在带人搜寻。 …… 天光微亮,淡青的曦光揉著浅金斑驳成碎影,惊起枝间残留的晨露。 苏凝只感觉这一觉睡得骨子酸软,身下柔软的触感叫她都舒服的不想睁开眼。 只是她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悠悠转醒后,入目便是绣著暗纹莲枝的穹顶,周身衾被又软又暖,混著些淡淡的冷梅香气。 侧目望去,便见一男子斜倚在案上小憩,大红锦袍微微鬆了松领口,露出点玉色肌肤,长睫覆下浅浅的影,呼吸轻匀。 苏凝轻声下了榻,缓步走到他伏案的案前,她刚想轻身抬手拂过他鬢边碎发,手腕却忽被一道力道攥住,指腹抵著她腕间微凉的肌肤,想挣却挣不开。 少年抬眼望来,长睫掀落间,那双眼眸却锋利无比,虽带著几分未散的倦意,可更多的是让人骇然的攻击性,"你要做什么?" 苏凝顺势挣脱他的钳制,澄澈的眸子乾净无瑕,"我只是见公子將床榻让给了我,想要替你理理碎发罢了。" 休息好的少女容光焕发,粉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却让眼前的红衣少年又想起昨夜她的娇態。 他连忙错过视线,语气带著些不自然:"既然身体没事,便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 早在苏凝下榻之时楼衔月便醒了,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只是有些许尷尬罢了。 他还是第一次与女子同住一处地方。 "昨夜是公子餵我吃的药吗?" 偏生苏凝还置若罔闻的问他。 "不是我,是我让侍女餵你吃的。" 楼衔月匆忙起身出去,想要远离这处地方。 "那我怎么在公子的帐篷里?" 一句话,却让楼衔月止住了动作,他转身望著眼前的少女,良久才道:"不知道,也许是你自己跑来的吧。" 第94章 可有心仪男子 "会骑马吗?" 楼衔月望著眼前穿戴好的少女,对方重新戴上了面纱,他这才能好好打量她。 苏凝摇了摇头,看也没看空青牵著的马,反而望向楼衔月身后的马车。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楼衔月自是注意到了她的打量,下意识便道:"你想坐我的马车?" "难道公子要让我走著回去吗?"苏凝的语气很直接,直勾勾的望著他。 "自,自然不行,你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 楼衔月被苏凝盯的久了,有些心跳加快,视线连忙看向別处。 苏凝抬脚上前一步,青色的裙摆略过地下的枯叶,可眼前少年却像是见了鬼似的,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你要干什么?" 见少年如此大的反应,蒙著面纱的少女不由得轻笑出声,声音温柔似水,"既然公子这么在意男女授受不亲,那不若由公子来骑马?" 她轻眨了眨眼,浓密卷翘的睫羽虽动作轻颤,好生无辜。 楼衔月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车是我的,马也是我的,姑娘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难不成公子昨夜说送我回陵州城是假话了?" "笑话,我从不说假话。"楼衔月反驳道。 "那不就结了,我又不是公子身边的四个侍女,真要让我走到陵州城估计得天黑了吧。" 苏凝边说话边提裙登上了那华贵的马车。 空青没得到楼衔月的命令,自然也不敢拦著,而且他觉得少主似乎也没有拦著的意思。 楼衔月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那来路不明的女子径直坐上了他的马车。 偏偏他又做不出將她揪下来的举动,一口气不上不下,只好对著一旁的空青发作,"你怎么不將她拦著,任由她坐上本少主的马车?" 空青:"啊?" 不是少主你也没说呀。 楼衔月望著空青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心下火大,不由得给了他一拳,又从他手中夺过了牵马的韁绳。 空青白白挨了一拳,正揉著肩头,看著楼衔月的动作,连忙问道:"少主……您真的要骑马?" 楼衔月刚走几步没多久,越想越气,他怎么就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牵著走,车是他的,马是他的。 既然对方都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又將韁绳扔回空青手中,三两步便上了马车。 留下地上的空青挠头不解。 少主不会真对对方有什么想法吧? 昨夜抱著人进帐篷,今日一早又与对方同乘一辆马车,少主素日里最是稳重,可怎么一遇到这姑娘便跟小孩子一样。 好在不过一面之缘罢了,將人送回去之后,少主应该也就没別的想法了,所以空青也並未担心。 马车里,苏凝正坐在云纹铺就的软垫上,车內设紫檀案几,角落里燃著银丝熏炉,混著锦缎与木质的清润香气。 楼衔月刚上车便冷哼一声,"你倒是会享受。" 苏凝托著腮,看著走进来的红衣少年,眉眼弯弯:"公子心善,不仅救了我,还照顾於我,待苏凝寻得朋友之后,自当感谢。" 倒是楼衔月听了她这话,瞧了她一眼,"你叫苏凝?" 皓腕凝霜雪,倒是与她相符。 苏凝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忘了,还没问过公子名讳。" 楼衔月靠在马车上,闻言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我姓楼,名衔月。" "真是好名字,公子贵气逼人,这名字与你倒是极合適的,只是我却觉得公子与另一个字更相適配。" "哦?什么字?"楼衔月像是感了些兴趣,目光明晃晃的落在少女身上。 "我初见公子,便觉得公子金尊玉贵,玉石珍贵,公子应该衔玉才对。" 苏凝话落,眼前少年眉梢轻挑,掠过她眉眼时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玩味,"玉石虽尊贵,可不过是俗物,对我来说也是寻常,但月亮只有一个,明月不是更珍贵吗?" "原是这样。"苏凝像是瞭然。 少年轻睨过一旁的少女,指尖不自觉摩挲著自己的衣摆,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没告诉眼前人的是,阿玉却是他的小名。 自姓名一事之后,马车里倒是没再谈论起其他的话题。 他们走的早,所以也不知晓,在他们走后,一队人马搜寻了一夜,恰好来到他们离开前的位置。 若是再晚一点,苏凝或许就能遇见棠溪和裴云瀲。 楼氏虽远在东涧,可当刻有楼氏家徽的马车进入陵州城时,仍引得不少人的瞩目。 更不必提,还有那么大的排场。 苏凝说了客栈的名字,楼衔月便打算送人送到底,將她直接送到客栈。 马车平缓地驶过青石板路,楼衔月望著外面嘈杂的人群声,又悄悄的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少女,心思怎样也不能寧静。 他想问她会在陵州城待几日,毕竟武林大会过后他便要启程回东涧,可又觉得只是萍水相逢,你又何必过问她之后的事情。 苏凝掀开一角车帘,望著依旧热闹的陵州城,也不知客栈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你可有心仪的男子?" 马车里驀然听见男子清润的嗓音。 苏凝:? 苏凝下意识转头看他,却被躲过了视线。 他指尖漫不经心的拨弄著案上玉瓶里的花枝,墨发垂落几缕贴在颊边衬的的麵皮胜玉。 若非马车里就俩人,苏凝还以为是別的什么人在说话,而非眼前的少年郎。 "楼公子……刚刚说什么?"苏凝迟疑的问。 楼衔月抬眼望她,耳尖带了点薄红,可那漆黑如墨的眼眸却眨都不眨,"我说话了吗?苏姑娘听错了吧。" 恰好前方即將到达苏凝昨夜住的那个客栈,空青回首对马车里的两人喊了一句:"少主,就快到了。" 楼衔月像是得了及时雨一样,连忙掀开帘子,对著驾马的隨从道:"就在此处停车吧。" 待车停稳后,少年长腿一伸便下了马车。 "苏姑娘,下车吧。" 楼衔月抢了隨从的工作,替苏凝掀开车帘。 这一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就连苏凝都在心中腹誹:死傲娇。 第95章 不要再打了 他垂眸睨著车內的她,骨节分明的手径直递到她面前,指腹微蜷。 直到少女的指尖堪堪触到他的手时,他手指微僵,却故作自然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轻缓得藏著细心。 扶著她落地时,刻意微侧身挡了些周遭的视线,眉峰依旧挑著,眼尾艷色却淡了几分,耳尖却悄悄浸了点浅緋,掩在鬢边金饰后,无人察觉。 苏凝站稳后,便收回了手,手上温软的触感消失,他还未来得及失落,便敏锐地察觉到侧方有东西袭来。 "小心。" 少年眼疾手快,腕间赤金鐲轻响,长臂一揽便扣住她的腰肢,力道带著不容错辨的强势,却又收著分寸没碰疼她。 他旋身带她往旁侧避了半步,锦袍扫过地面轻尘,將她稳稳护在身侧。 苏凝还未反应过来,人却已经到了少年的怀中。 她的鼻尖里充斥著少年身上的冷梅香气,可手上这具身体却是滚烫的。 原是几个追球的稚童,布球滚的急,直直往苏凝刚刚站定的方向过来。 空青正训斥著那几个幼童,苏凝被迫倚靠在少年的怀中,他的手还箍著她的腰,带著些上位者的不容拒绝。 苏凝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刚要退出他的怀抱,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苏!" 斜侧巷口掠过一道精瘦身影,灼热的掌风裹著凌厉的气劲,便朝楼衔月袭来。 苏凝刚想说话,却驀然又被眼前少年带入怀中,甚至更紧了些。 楼衔月揽著怀中腰肢的手猛地收力,將人牢牢护在身侧,足尖点地斜掠半步避过掌风。 腕间赤金缠丝鐲撞出清脆一响,另一只手反扣成拳,沉腕格向那攻击者的手掌,力道沉猛。 "轰"的一声。 一声沉响震彻巷隅,骤起的掌风陡然炸开,卷得周遭尘沙飞旋,巷边酒旗猎猎翻卷,檐角垂落的铜铃被激得乱响。 金红锦袍与玄色劲衫的衣袂同时狂扬,气劲交缠处凝著淡淡白霜,余风扫过巷口,將稚童遗落的布球卷得直滚出去。 苏凝被人安稳的护在怀中,竟是连髮丝都未曾被扬起。 越子今此刻眼底还泛著些乌青,他本就在城里搜寻了一夜,刚想回客栈问问游大哥,就瞧见了他朝思夜想的少女被人搂在怀中。 即使苏凝身上衣裙换过,蒙著面纱,但仅仅一个侧影,他便確认了那就是她。 脑子还来不及细想,手上动作便朝著她身旁的那个小白脸攻去。 他望著眼前握掌成拳的男子,来不及惊嘆他內力的深厚,看见他另一只手还死死搂著苏凝的腰。 整个脑子都快被怒气蒸熟。 越子今双目赤红,掌心的內力翻涌如潮,猛地再催三分,掌风灼热的气息直击眼前男子面门。 他招招都狠厉地劈向楼衔月的右侧空门,就是要逼他鬆手。 楼衔月眉眼一沉,金红锦袍旋身带起颯然风势,护著苏凝的左臂收得更紧,將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中。 衣料相贴处,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因惊惶而微颤的呼吸。 右掌迎上越子今的攻势,掌风相撞的沉响震得周围的摊子上的货物都落了下来,即便只一只手迎击却仍旧游刃有余。 他却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只扬著下頜,眼尾讥誚漫开,声线冷得像冰碴:"不自量力。" 越子今被他这副矜贵倨傲的模样彻底激怒,掌势愈发狠辣,指风如刃,直削向楼衔月扣著苏凝腰肢的手腕。 "放手!"越子今怒吼一声,气浪卷得苏凝的面纱向后翻飞,露出一截纤细的下頜线。 楼衔月眼尾一凝,左臂猛地收紧,將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胸膛。 "少主!" 空青回首怒喝一声。 早在越子今衝过来之时,空青及其余隨从便想著上前拉开这个疯小子。 可越子今却不是单枪匹马,他身后天剑堂的人跟著他搜寻了一夜,本是为了对付段明,此刻却全都与楼衔月的隨从缠斗了起来。 程冶夫知晓越子今就是棠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天命之人,又知道他流落在外,並未学过真正的武学功夫。 所以指派给他的人也都是铸剑山庄设在天剑堂的精锐好手。 此番一行人在越子今衝上去的时候,便与空青在內的七八个隨从打了起来。 整个街道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周围的小摊贩忙著躲命,连摊子都不顾,而有些武艺的江湖人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有些人见多识广,认出的那红衣少年是楼家人,那穿著不甚华贵的穷小子身后则跟著铸剑山庄的人。 便来了兴致甚至点了盘花生米,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津津有味的看著这一场闹剧。 直到二人拉开了些距离时,苏凝这才寻到了机会。 她抵在楼衔月胸膛的手轻轻推了推,细弱的声音混著周围的嘈杂,却清晰地落进两人耳中:"子今,住手!" 越子今的掌风骤然一滯,內力险些反噬,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被楼衔月护在怀里的少女,沙哑著声音:"苏苏?" 而苏凝也止住了楼衔月下一步动作,从他怀中退出,面纱下的眉眼漾著歉意:"抱歉,他是我朋友。" 越子今看著苏凝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眼底的阴霾瞬间被点亮,脑子里的神智也渐渐恢復。 竟直接跑了过去將少女抱了个满怀,他声音低沉沉的,右手摸著少女顺滑的青丝,声音裹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苏苏,我找了你一夜。" 越子今虽然大大咧咧,可怀抱却是轻柔小心,像是某种大型犬类,正不安的索求著自己的温度。 苏凝知晓对方定是嚇坏了,旋即也回抱住他,轻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好了,我回来了。" 而被人忽视的红衣少年立在原地,金红锦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冷眼瞧著这一幕,手指微微摩挲著,像是感受著刚刚少女退出去的最后一抹余温。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半点笑意都无,透露著一股置之度外的倨傲。 第96章 出手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96章 出手 越子今几乎捨不得退出少女香香软软的怀抱,可如今是在大街上 ,他虽然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到底还是担心苏凝的安危。 於是乎,便顺手牵著少女的手往回走,將之前与他对手的红衣少年径直遗忘在了对面。 amp;amp;quot;大家快停下来,我找到人了。amp;amp;quot;越子今牵著苏凝的手穿过人群大声呼唤著隨他寻人的天剑堂眾人。 空青自然是以楼衔月的安危为首要任务,此刻见对方先喊停之后,带著一眾隨从来到楼衔月身旁,他上下打量了眼前少年,amp;amp;quot;少主,你没事吧?amp;amp;quot; 却见楼衔月眉眼阴鬱,长而密的睫毛如精致的鸦羽,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戾气,他微微垂著眼,用一种近乎猎物般的眼神打量著那落拓不羈的少年。 只是隨著他的视线望去,却发现那如死水般寒凝的视线,却不仅仅是针对那少年,而是若有若无的在二人牵著的双手上。 空青不敢细想,昨夜那姑娘如今已经安全寻到了她的朋友,少主这明显是生气的模样,还气得不轻。 也不知究竟是生气那少年挑衅在先,还是別的什么。 眼见著那二人就要离开视线,空青本以为少主虽生气但却不会追究。 可眼一眨,身旁那红衣少年,人影便不见了。 空青:! 越子今拉著苏凝的手,只觉得自己如今像是泡在蜜水里似的,哪哪都幸福,连昨夜一夜未睡的疲惫都通通不见。 可脸上笑意还未扬起,便顿了顿,眉眼冷凝,骤然放开牵著苏凝的手。 乌木扇骨裹挟著千钧之力,带著破风的尖啸,直衝冲地砸向越子今的后脑勺,好在他身形偏的及时,扇骨只擦著他的颊边划过,切断了一缕髮丝。 鲜血顺著少年的脸颊滑下,而造成他此番模样的扇子,此刻一迴转,便又重新回到那红衣少年的手上。 amp;amp;quot;子今,你没事吧!amp;amp;quot; 苏凝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打量越子今的伤口,又用帕子轻轻替他拂去那血跡。 而不远处的楼衔月望著这一幕,指节泛白,死死捏住了手中的扇子,可再抬眼时,凤眸中却闪过一丝轻蔑:amp;amp;quot;刚刚对决时,察觉兄台內力不凡,衔月一时手痒,便妄自出了手,还望兄台不要怪罪。amp;amp;quot; 苏凝站在越子今身旁,刚替他拂去脸上的血跡,听闻这话,也不由得有些来气,將越子今护在身后,毫不避讳的便对上楼衔月的双眼。 面纱下的声音微凉:amp;amp;quot;楼公子又何故在背后偷袭?虽是子今出手在先,可到底也是担心我,他武艺不精,自然伤不了楼公子。amp;amp;quot; amp;amp;quot;可刚刚楼公子偷袭却已然非君子所为,我虽不懂武功,可也能察觉出刚刚那招確实厉害非凡,楼公子难道不应该给子今道歉吗?amp;amp;quot; 刚刚缠斗的风波过后,不少摊贩此刻也都敢露了头,便见著空旷的大街上,三人对峙著。 蒙著面纱的少女將那穿著灰扑扑的的玄色劲装的少年护在身后,而与他对峙的红衣少年虽矜贵非凡,可眾人看著,却隱隱有些落魄的意味。 一生爱热闹的江湖人不由得纷纷脑补出一出大戏。 什么始乱终弃,为爱做三,两男爭一女的戏码通通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更过分的甚至有人嗑起了瓜子,此时也不在乎场面乱不乱了,乱,越乱越好,我们爱看。 楼衔月望著少女那毫无感情的双眼,手指微微蜷缩,又想起昨夜对方的柔软。 这太不像他了。 他向来高高在上,俗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即使越子今出手在先,他也不可能为这个生气。 可刚刚不知怎的,这穷小子好没规矩,对苏凝动手动脚,大大咧咧,他心中暴戾的情绪便有些控不住。 如今苏凝对他恶语相向,刚刚还在马车上的温情像是尽数消散。 楼衔月微微低著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让人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越子今虽然对苏凝维护他的行为很感动,可当听到那句amp;amp;quot;武艺不精amp;amp;quot;时,差点被口水呛住了嗓子。 连忙揪住少女的袖子,在她耳畔轻声低语:amp;amp;quot;苏苏,我很厉害的,我刚刚可是躲过了他的攻击。amp;amp;quot; 而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不管脸上的伤痕,直接站在了苏凝面前,先是將他打量了一番,而后似是颇为不屑道:amp;amp;quot;我说这位红衣公子,刚刚苏苏说的话你不要在意。amp;amp;quot; amp;amp;quot;我也並不需要你的道歉,先前是我心急才对你出手。amp;amp;quot;越子今摸了摸脸上仍在渗血的伤痕,微抬下巴,amp;amp;quot;而今你又伤了我,我们这便算两清了。amp;amp;quot; 越子今摆了摆手,瞅了瞅对方昳丽的面容,又打量著对方一身穿金戴银的模样,心里腹誹:还是个有钱的小白脸。 不过那又怎样,苏苏选的还是我。 念及此,他心底升上些隱秘的欢喜。 他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对方和苏苏什么关係,可他又不是三岁稚童,別提对方还是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他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眼中溢出的若有若无的占有欲。 虽然有些感嘆苏苏沾花惹草的本事,可那又如何,苏苏就喜欢他这样乖巧的。 这什么姓楼的有多远滚多远去。 苏凝侧目看了看一旁臭屁的越子今,目光放在对方脸上的伤痕上,amp;amp;quot;你真不要道歉?amp;amp;quot; 空青早在楼衔月飞身衝上去之时便眉心一跳,此刻又见那位姑娘要求他们少主道歉,心都快沉到地底去了。 连忙上前劝慰楼衔月,amp;amp;quot;少主,那位姑娘不懂事,如今人也送到了,我们便走吧。amp;amp;quot; 没瞧见周围的人那打量的眼神吗? 他们楼家如此出名,只怕待他们走后,少主今日与人当街对打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陵州城。 又想起夫人对他的嘱託,只怕回去一顿鞭子伺候是少不了的。 楼衔月本来就憋著一股气,此刻听闻空青这一番话,冰冷至极的目光扫过空青,amp;amp;quot;你如今话是越来越多了,如果再有下次,你便回家洗剑去吧。amp;amp;quot; 说完转身便利落的上了马车。 空青呆愣愣的望著对方喜怒无常的样子,有些欲哭无泪,不是,怎么就罚他去洗剑了呢? 他这不是想保住他们家少主的名声吗? 又望过周围一眾好奇的视线,便凶狠狠的看著隨行而来的一干隨从,amp;amp;quot;还愣著干嘛?还不走?amp;amp;quot; 无人知晓处,侧立在旁边的客栈上方露出一截青色衣角,那人像是看完了全程,而后缓缓合上了窗户。 第97章 铸剑山庄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97章 铸剑山庄 瞧著楼家一行人缓缓驶离了街道,刚刚看热闹的眾人也被停留在此处的天剑堂眾人纷纷驱赶。 而周围做生意的小商贩,虽然摊子被毁,可个个都眉开眼笑的排著队儿。 而天剑堂的弟子也掏出银钱一个一个补偿。 笑话,陵州城是铸剑山庄的地盘,平日里谁敢没事找事,在大街上惹事? 如今他们自己先动的手,那自然也有他们补偿。 苏凝原本还想著回客栈一趟,可越子今像是瞧见了什么人,大声唤道:amp;amp;quot;程叔,你来了!amp;amp;quot; 而安抚好商贩们的天剑堂弟子此刻也都重新归位,站在了自巷中走出的程冶夫身边。 苏凝望著缓步而出的打铁匠,岁月只给眼前这位的天剑堂主添了几分沉稳,磨了磨他年轻时染上的血腥气。 amp;amp;quot;这便是你和大小姐要寻的人?amp;amp;quot; 程冶夫望著蒙著面纱的少女,他自从接到弟子来报之后,便寻了过来,恰好瞧见了方才三人对峙的那一幕。 眼前少女虽蒙著面,可那双露出来的双眼灵动无比 ,程冶夫脑子一动 ,总感觉这双眼睛在哪里察觉过,可到底也没想起来,便也作罢。 amp;amp;quot;既然人已经寻回了,那便上山吧,我已飞鸽传书告知大小姐,让她不必再寻,直接归家便好。amp;amp;quot;他对著眼前二人道。 苏凝此刻刚回来,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便也没说话,由著对方安排。 倒是越子今多问了一嘴,amp;amp;quot;苏苏才刚回来,这便要上山,会不会有些太急了?amp;amp;quot; 只是话音刚落,便被眼前男人扫了一眼,越子今当即闭嘴不提,连棠溪都喊对方程叔,他一个三无人员有什么资格在前辈面前置喙。 苏凝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越子今忽的被对方触碰,一阵酥麻感自手背向全身传递,差点惊呼出声。 苏凝还以为是他面颊上的伤口又疼了,不由得关心道:amp;amp;quot;可是伤又疼了?amp;amp;quot; 其实血已经止住了,不过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 越子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amp;amp;quot;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amp;amp;quot; 主动牵手跟被人触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越子今直到刚刚才察觉到这个问题。 苏凝装作没看见对方耳尖熟透的模样,隱在面纱下的唇角微勾,少年,这么纯情是要被吃干抹净的。 越子今有些受不了这么丟脸的自己,连忙快步走向客栈,背对著苏凝道:amp;amp;quot;苏苏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我先去客栈喊游大哥,然后再把马车拉过来。amp;amp;quot; amp;amp;quot;苏苏,刚刚你触碰他的时候,越子今心跳的特別特別快!amp;amp;quot; 小七刚刚解锁了这个程序,能够通过苏凝感知到他人的情绪,包括心跳。 苏凝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amp;amp;quot;小七,你其实是人工智障来的吧。amp;amp;quot; 她若是瞧不出眼前人的情绪,那她现在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自己,不用完成什么美人裙下的任务了。 少年人嘛,除了力气大,精力旺盛之外,藏不住情绪也是真的,尤其是如今初出茅庐的菜鸟少年。 苏凝还挺喜欢他身上这副单纯劲的,傻里傻气,怪可爱的。 想到这儿,她又有些想起喻星来了,也不知对方什么时候到陵州,虽然对方进度已经满了,可他伺候人的功夫,可比越子今这样傻里傻气的熟练多了。 amp;amp;quot;苏苏,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啊?amp;amp;quot; 小七狐疑的看向自己的资料库,它察觉到苏凝情绪波动,可它是人工智障,又怎么能知道苏凝真正的想法呢? amp;amp;quot;去去,小孩子少打听一些大人的事情。amp;amp;quot;苏凝否认。 而被心上人惦记著的喻星来,此刻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哪个杀千刀的又想杀他了? 另一边,空青原本的路线是找家客栈,毕竟少主吩咐过,先在陵州城中住下。 可马车里却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amp;amp;quot;空青,去铸剑山庄。amp;amp;quot; 空青先是一愣,隨即便是喜上眉梢,他回首望著马车,声音里带著些欣喜:amp;amp;quot;少主,您记起夫人的嘱咐了?amp;amp;quot; 他还以为楼衔月开窍了,虽然自从昨夜救了那姑娘之后,少主就跟被夺了舍一样,连脾气都控制不了,竟然连当街偷袭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如今远离了那姑娘之后,少主果然又恢復成之前稳重聪颖的模样了。 眼见著自己的任务完成有望,勒紧手下韁绳后,便连忙对著身后的隨从吩咐道:amp;amp;quot;还不快些,少主要去拜访棠庄主!amp;amp;quot; 而靠在车內的楼衔月听闻空青的语气后,不由得嗤笑一声,空青如今真是越发蠢笨了。 若不是从小与对方一起长大,他都怀疑小时候跟隨自己的伶俐少年被人换了。 怎么如今一长大,武力倒是见长了,可脑子却没怎么长。 马车內光线微暗,楼衔月手掌半覆著眉眼,只露出挺翘的鼻樑与緋红的唇瓣,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少年唇角微扬,却透露著几分讽意。 他虽不认识那个穷酸货,可与空青对打的却是天剑堂的人。 天剑堂可是铸剑山庄的门下。 他既然借了天剑堂的人,不说一定去铸剑山庄,可眼下陵州城武林大会在即。 天剑堂能任他驱使,对方必定与铸剑山庄有关係。 此番他便直上铸剑山庄,便是让那个穷酸货知晓,苏凝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人。 如果对方真的参加武林大会,那便正中他意,他会在武林大会上堂堂正正的击败他,叫他知晓,楼氏也不是他可以惹的存在。 想起苏凝,楼衔月便有些牙疼,对方护在那个穷小子面前的一幕宛如一柄利剑直插在他的胸膛。 他楼衔月何时被这般对待过?他生来便高高在上,拥有一切,即使他偷袭有错,可也是那个穷小子对他出手在先,她又凭什么让他道歉? 楼衔月很生气,气得他恨不得回到昨夜,他就不该照顾她! 第98章 重逢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98章 重逢 嵩云山位於陵州城郊外西南方向。 远山如黛,层峦叠嶂,青黛色的峰峦在云雾间显得若隱若现,似美人半纱遮面。 行至山腰处,便见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千丈悬崖上倾泻下来。 一行人沿山径而上,石阶渐陡,云雾渐浓。 amp;amp;quot;苏苏,你身体可还撑得住?要不要我背你?amp;amp;quot; 越子今伸出手,他上身穿著一条玄色的短打劲装,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裤脚扎著,露出结实的小腿,头髮用黑色髮带隨意束起,偏有几分凌乱的碎发散在额前。 他眼眸很亮,睫毛浓密,这般笑意盈盈的望著你,好似没有什么烦恼能入他的心里。 苏凝脚步顿了顿,伸出手……然后轻轻拍了一下少年的手掌,力道不大,amp;amp;quot;我在你眼里就这般娇弱吗?amp;amp;quot; 越子今收回手,装作不在意的摸了摸鼻子,而后与少女並肩而行,amp;amp;quot;我这不是怕你累吗?amp;amp;quot; 程冶夫带著一眾天剑堂的弟子走在前面,他们三个则在后面跟著。 amp;amp;quot;我倒是没什么事,你不如问问你游大哥?amp;amp;quot; 苏凝望了望一旁面容温和的青年男子,勾唇一笑,amp;amp;quot;游大哥昨夜应该也受了惊嚇,不如让子今背你上去?amp;amp;quot; 闻言,一旁的青衣男子轻瞥了她一眼,眼神温润,声音恰如春风般如沐:amp;amp;quot;劳苏小友费心了,虽比你们略年长几岁,但也没老到那个地步,这点山路倒还是能走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倒是苏小友,能在贼人手下逃脱,定是耗费了不少心神吧,待会到了山庄,定是要好好休息一番才是。amp;amp;quot; 他话语里虽是关心,可倒显得是话里有话,苏凝自然是听出来了。 不过那又如何,她的理由清清白白,可游寻春的身份可就不那么清白了。 amp;amp;quot;多谢游大哥关心,游大哥不会武功,自然也要好好休息一番才是。amp;amp;quot;苏凝抬头望他,眉眼弯弯,漆黑的瞳孔中映出男子的面容。 喻星来好歹也是个盗圣,假如游寻春真的是魔门中人,此番武林大会定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她可等著他露马脚呢。 越子今听到两人的话,愣是没察觉出其中的暗流涌动,只呆愣愣的摸了摸后脑勺,amp;amp;quot;苏苏,游大哥体力很好的。amp;amp;quot; amp;amp;quot;没遇见他之前,游大哥都是独自一人游歷天下的,去过的地方,那可数不胜数。amp;amp;quot; amp;amp;quot;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多虑了。amp;amp;quot;苏凝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暗骂越子今这个傻小子。 只怕被人卖了,还替他数钱呢。 三人便这样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抵达了山顶,当然大多数是越子今在叭叭,苏凝时不时附和一句,至於游寻春,越子今不敢闹他。 amp;amp;quot;我勒个乖乖,这就是铸剑山庄,好生气派呀。amp;amp;quot; 虽然越子今一路上听过不少铸剑山庄的传闻,也知道那就是棠溪的家,可他市井出身,见过的东西有限。 你若真是让他想像,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刻陡然见到铸剑山庄的全貌,整个人都呆滯住了。 却见那山峰拔地而起,陡峭异常,山体上寸草不生,全是灰白色的岩石,远远望去,竟像是一柄倒插在天地间的巨剑。 剑脊上还留著许多不知年月的剑痕,透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肃杀之气 。 而铸剑山庄便建在这巨剑前,大门之上悬掛一块巨型匾额,上面用赤金铸著amp;amp;quot;铸剑山庄amp;amp;quot;四个大字。 其规模宏大,气势恢宏,不似凡人所能想像。 也难怪越子今如此吃惊。 amp;amp;quot;越子今,你如今也见多识广了些,怎的还是这般没见识?amp;amp;quot; 就在几人打量眼前这座建筑之时,旁边驀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少女声音。 眾人抬眼望去,便见一身红衣的棠溪和抱著剑的裴云瀲立在山庄的墙沿下。 amp;amp;quot;溪溪,你回来了?amp;amp;quot;苏凝惊喜,连忙上前打量著棠溪。 而棠溪也將手放在少女的肩上,整个人来来回回的检查了好几遍,察觉眼前人確实没有受伤之后才放下心来。 amp;amp;quot;接到程叔的飞鸽传信之后,我和裴云瀲便抄小路紧赶慢赶赶了回来,没想到与你们正好碰到了一处。amp;amp;quot;棠溪解释道。 苏凝他们要先在客栈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坐马车出城,路上自然就比棠溪和裴云瀲骑马慢了许多。 苏凝又上前打量裴云瀲,少年剑客身姿如松柏般挺直,此时见人朝自己走过来,不由得又绷直了身子,amp;amp;quot;苏苏,你没事便好。amp;amp;quot; 他一向是很少说话,也不懂怎么安慰人。 苏凝打量著他,又掏出袖中帕子替对方擦拭著颊边汗水,amp;amp;quot;此番一夜未归,你和溪溪都辛苦了。amp;amp;quot; 她手下动作很轻,也很快,少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心跳都快了许多。 更別提他现在鼻尖里满是对方身上的香气。 但看那双漂亮的眸中没有一丝一毫旖旎的气氛,他又回过神,知晓这只是朋友间的关心。 可即便这样,他也仍旧贪恋那抹温暖。 amp;amp;quot;好偏心啊,苏苏你看我,我脸上也有汗。amp;amp;quot; 越子今突然从旁边冒出,指了指自己鼻樑上冒出的汗渍,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苏凝顺手一擦,偏偏还打趣道:amp;amp;quot;你这是爬山爬的,又怎么能和他比?amp;amp;quot; 越子今做出受伤的姿態,眼尾垂著,amp;amp;quot;我昨夜可是也寻你寻的一夜,你不能因为那个姓楼的就把我忘了呀。amp;amp;quot; amp;amp;quot;什么姓楼的?amp;amp;quot;裴云瀲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就连棠溪也来到苏凝旁边,程叔信上长话短说只说苏凝平安归来,所以他们还不清楚她究竟是如何从段明手中逃脱的。 越子今路上已从苏凝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知晓那姓楼的也算是间接救了她,可就算如此,他也对那姓楼的喜欢不起来。 所以此刻对著不解的二人哼哼唧唧的,amp;amp;quot;就是一小白脸,长得妖艷,穿的也妖艷,娘们唧唧的。amp;amp;quot; 苏凝没制止他,这种黑水泼的实在太明显了,没见到棠溪和裴云瀲都无语的看著他嘛。 amp;amp;quot;大小姐,大小姐!既回来了,怎么还在外边说话,老爷让我招呼著你们赶快进来!amp;amp;quot; 却见一精神矍鑠的老头自大门中出来,穿著深灰色绸缎长褂,面容慈祥。 amp;amp;quot;福伯!我这就来。amp;amp;quot; 棠溪眉眼含笑,可见眼前之人定是他亲近之人,於是打断了越子今的话语,带著一行人踏入了这恢弘不凡的铸剑山庄內。 第99章 拜访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99章 拜访 虽说从外观上看,铸剑山庄威严肃穆,可一进门却是一派江南水乡的清雋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道蜿蜒向前,道旁还种著垂杨柳,迴廊蜿蜒曲折,福伯在前面带路,越子今则时不时打量著周围的风景。 甚至还瞧见不远处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精巧的湖心亭与九曲木桥相连,轻纱隨风飘扬。 看著前方的红衣少女,也不由得感嘆道:amp;amp;quot;棠溪,你家真大。amp;amp;quot; 而后他又肘击了下一旁的裴云瀲:amp;amp;quot;冰块脸,你是不是也没见过这般奢华的庄子。amp;amp;quot; 虽然冰块脸不怎么差钱,可瞧著也没多富贵,至少他不可能有棠溪家这么大的庄子。 裴云瀲斜睨了他一番,轻哼了一声,amp;amp;quot;我虽没见过,但我听过。amp;amp;quot; amp;amp;quot;唉唉唉,听过算什么,那我也听过,我还听过中上天闕是多么繁华呢。amp;amp;quot; 他又回首望了望身后的游寻春,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amp;amp;quot;嘿嘿,游大哥,你虽然游歷天下,可应该也没见过这般大的庄子吧。amp;amp;quot; 却见游寻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amp;amp;quot;倒是不巧,游某还真的见过。amp;amp;quot; 棠溪听见几人谈话,翻了越子今一个白眼,amp;amp;quot;你以为游大哥杏林春的名头是怎么来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它可就是在中上天闕的帝都传扬出来的,说不定游大哥还为宫里的贵人诊治过呢。amp;amp;quot;棠溪扬了扬下巴,颇为骄傲。 amp;amp;quot;原来是这样,倒是没听游大哥提起过呢?amp;amp;quot;苏凝看著穿著朴素的青衣男子,原著里並未提及这绰號的来源,没想到竟是从帝都来的。 游寻春望了一眼苏凝,眼底掠过些微光,却比直视时更显深不可测,復而开口道:amp;amp;quot;你们忘了当时在落云城,我拿出的那枚玉佩吗?amp;amp;quot; 他一提,几人都想了起来,越子今拍了拍脑袋,amp;amp;quot;对啊,那玉佩好像是什么寿华太妃的东西,难不成游大哥真的进过皇城,替太妃诊治过?amp;amp;quot; 却见游寻春微微摇了摇头,amp;amp;quot;不过是有些运道罢了。amp;amp;quot; 但却並没否认他进过皇城的事。 几人闻言都亮出了星星眼。 越子今:amp;amp;quot;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amp;amp;quot; amp;amp;quot;话说那皇城到底是什么模样啊?真的有那么奢华吗?amp;amp;quot; 越子今问东问西,又將话题扯到了中上天闕那边。 直到几人走到岔路口之后,却见棠溪牵著苏凝的手,朝另一处方向走去。 而剩下三个男人则被福伯牵引著朝隔壁走去。 amp;amp;quot;唉?我不应该跟他们一起吗?amp;amp;quot; 苏凝望著棠溪微微不解。 就连三人也立在原地,没走一步,amp;amp;quot;对啊,棠溪你肯定有自己院子,但是苏苏不应该与我们一起吗?amp;amp;quot;越子今第一个忍不住。 就见那红衣少女露出嘲讽一笑,amp;amp;quot;嗤,这是我家,苏苏自然要与我住一处。amp;amp;quot; 她又看向一旁精神矍鑠的老者,amp;amp;quot;福伯,我爹应该没要求我朋友的安排吧?amp;amp;quot; 福伯微微一笑,恭敬有礼,amp;amp;quot;大小姐这些事情自己做主就好了,老奴只负责带少侠们去安排好的院子。amp;amp;quot; 就在苏凝还在愣神之时,却冷不丁被棠溪带走,留给三人一个背影,棠溪还摆了摆手:amp;amp;quot;放心吧,你们住的院子肯定也很好,但定然比不上我的院子。amp;amp;quot; 越子今气的跺脚,被裴云瀲拉著后衣领朝另一处方向拖去了。 棠溪已经迫不及待要给苏凝沐浴打扮了,脑海中已经想了各种各样的搭配方案。 苏凝懵懵懂懂的就被拉著进了一处院子,院门上面写著红枫苑,很显然是棠溪的院子,望向一旁心情不错的少女,开口道:amp;amp;quot;越子今他们……amp;amp;quot; 谁曾想棠溪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道:amp;amp;quot;他们住的是我大哥旁边的松柏院,只是我大哥如今不在家,也不知能不能赶回来。amp;amp;quot; 苏凝自然知晓棠溪有个哥哥,毕竟她后面的剧情里有一项任务就是要勾引她的大哥。 可如今时间线还没展开,她怕因为她的到来会导致一些蝴蝶效应,又听闻她哥哥如今不在家,这才放下心来。 amp;amp;quot;小梅小琴,快打水来,我们要沐浴更衣!amp;amp;quot; 苏凝还在思考,便冷不丁被人剥了外衣,望著棠溪精致的眉眼,她下意识的捂了捂胸口,眨巴著大眼睛:amp;amp;quot;溪溪,你……amp;amp;quot; 而另一边的正堂处。 一中年男子高坐在上首,手中茶盏停在唇边,眼尾不抬,只淡淡扫一眼来人,却带著经年的压迫感。 而且他左下方坐了个眉眼如画的少年郎,长得极好看,即便被如此打量,却丝毫不显慌乱。 amp;amp;quot;楼小友此番来拜访,应是知晓我和你母亲的意思了?amp;amp;quot; 棠敬山打量著底下养尊处优的少年,虽顏色生的穠丽但观他身材体格却也不像那瘦弱文人。 武功应当是不弱的,就不知比他家溪儿谁能更胜一筹了。 却见那少年郎起身,而后躬身做揖道:amp;amp;quot;棠伯伯,恕衔月失礼,只是您的意思家母虽告知於我,可我此番前来,却是来拒绝的。amp;amp;quot; 立在一旁的空青差点一个踉蹌,若非场合不对,他都是要哭出来,少主哇,您是一点也没把夫人的意思听进去。 amp;amp;quot;哦?我家溪儿也是巾幗不让鬚眉,楼公子,確定要拒绝这桩婚事吗?amp;amp;quot; amp;amp;quot;只是不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母亲的意思了?amp;amp;quot; 棠敬山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並不凶,可整个正厅的空气却都快要凝滯了。 【注:amp;amp;quot;杏林春满amp;amp;quot;是一个源自三国时期的成语典故,讲述了名医董奉治病不收报酬、以种杏树为医酬,最终形成杏林並济贫的故事,后成为中医界称颂医德医术的象徵,本文虽是架空但是借用了这一典故。】 第100章 联姻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联姻 而楼衔月恰似根本没被这不对劲的气氛影响到。 依旧身姿笔挺的望著上首的长者,黑眸清冽如寒泉,无半分惧色,反倒透著几分傲骨錚錚的倔,amp;amp;quot;自然是我自己的意思。amp;amp;quot; 正厅中一时寂静无言,一旁的空青虽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一颗心却已是七上八下,就在他以为棠庄主就要发怒的时候。 可却见对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amp;amp;quot;楼小友虽年少,但这份勇气確实可嘉,只是如今罗浮水榭还是你母亲做主吧。amp;amp;quot; 楼衔月心下一沉,但面上却看不出慌乱,仍旧平静道:amp;amp;quot;婚姻之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想棠小姐应当也不会同意吧。amp;amp;quot; 说到棠溪,棠敬山微微顿了顿,而正是这抹迟疑,也让楼衔月抓住。 自在家里,他娘就跟他说过,此番前去铸剑山庄,不仅是参加武林大会,更是要於棠家大小姐棠溪打好关係。 他这才知晓,他娘不知什么时候和棠庄主定下了口头婚约,此番还让他把信物带来作为交换。 他们罗浮水榭远在东涧,而铸剑山庄则在西越,他只少时见过棠溪几面,对於这样一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人,楼衔月头一次觉得他娘如此不可理喻。 所以此番从家里出发,他一路上便心思烦躁,只想著用什么方法能劝对方打消了这心思。 只要铸剑山庄不同意,那他娘也没有办法逼他成婚。 一路上他也在打听这位棠大小姐的性情,如果对方老爹不明不白的让她隨意与陌生男子成婚,只怕对方也不愿意。 而棠敬山似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amp;amp;quot;楼小友一路上辛苦,我先让人安排你去后院住下,距武林大会召开还有些时日,你鲜少离开东涧,不如也趁这段时间好好逛逛陵州,感受陵州城的风土人情。amp;amp;quot; 直到出了正厅,空青这才缓过神来,在他家少主耳边窃窃私语道:amp;amp;quot;少主,只怕这趟回去我可不仅仅是要洗剑了。amp;amp;quot; 楼衔月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讽意,amp;amp;quot;活该。amp;amp;quot; 谁让空青明明是他的隨从,却偏偏领了监督他婚事的任务,虽知晓对方定然是违抗不了他娘。 但楼衔月可不管,空青嘛,是该回去洗洗剑受点搓磨了。 而一旁正厅里,棠敬山摩挲著手中的茶盏,另一只手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颇为苦恼。 他家这个女儿哦,脾气大的勒。 amp;amp;quot;福伯,將小姐请来。amp;amp;quot; 候在门外的福伯得了令,当即便吩咐婢女去红枫苑。 而此时的红枫苑,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绝於耳。 苏凝望著身下的石榴红蹙金双绣罗裙,裙身以金线绣捲云纹与百蝶穿花,裙摆处则缀著细碎的珍珠与银铃,走动时叮铃轻响,却不喧宾夺主。 amp;amp;quot;溪溪,这会不会太华丽了?amp;amp;quot; 苏凝望著一旁呆呆的棠溪,又望了望菱花镜前的自己,这是她以前从来没穿过的顏色。 从苏家村一路到铸剑山庄,因著赶路的缘故,没人会穿这么华丽的衣裙,苏凝自己的衣服也多是轻便素雅为主。 可棠溪偏爱这浓墨重彩的顏色,亮眼,充满生气,即使出门在外也多是著红衣。 而红枫苑中的丫鬟们全都呆呆的望著那锦绣罗裙的少女,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艷,甚至於都看得痴了,竟忘记眨眼。 棠溪自己也不例外,甚至於同手同脚的来到苏凝身边,又將妆奩中一只赤金东珠步摇斜插於少女的鬢边,而后才喟嘆道:amp;amp;quot;苏苏,你以后千万不能著红衣。amp;amp;quot; 她原以为,在抚仙镇的月神便已然让人惊艷,可月神虽美,却高高在上让人不敢褻瀆,但今日这般浓烈的顏色,却让眼前人多了份人间烟火。 像是开在俗世里最金贵的花。 amp;amp;quot;为什么?amp;amp;quot;苏凝问她,纯澈的眸子中映著眼前少女的容顏。 棠溪又摸了摸苏凝垂落至腰间的秀髮,甚至於不捨得放手,amp;amp;quot;因为没人见了你不会发疯。amp;amp;quot; 这样的明珠,没人会不爱她,没人会不为她疯。 苏凝嘴角微翘,amp;amp;quot;那你呢?amp;amp;quot; 棠溪伸出手,刚想抚摸眼前少女的面颊,却被她冷不丁的躲了过去,而后烟霞色的裙摆扬起,amp;amp;quot;溪溪,来抓我呀!amp;amp;quot; 银铃声轻响,轻纱伴隨著淡淡的香风擦过棠溪的鼻尖,她只愣了愣神,便见那惊艷眾人的少女笑靨明媚的晃眼,身姿如柳般朝屋外掠去。 棠溪满眼都是那如红枫般热烈的身影,而后嘴角才扬起笑意,amp;amp;quot;好啊,你要与我玩,看我不抓住你。amp;amp;quot; 她捋了捋袖子,朝著那少女追去。 两人在院中打打闹闹,其他的下人们皆注视著二人。 尤其是那著了一身石榴红罗裙的少女,恍若仙子下凡,没人能从她身上移开眼。 广袖翻飞如流云漫捲,裙裾扫过青砖带起淡淡香风,鬢边珠串带著叮咚轻响。 苏凝玩的浑身发热,刚来到院门前,看著棠溪即將抓住她,她脚下速度加快后退著。 一时收势不及,后背直直撞进一具温厚的怀抱,肩头织金披帛晃落半幅,惊得她轻amp;amp;quot;呀amp;amp;quot;一声,鬢边东珠步摇轻颤,艷色乍然撞入视线,竟晃得人眼睫微颤。 她腰上覆上了一只温热的大手,脚步踉蹌著却被稳稳扶住,待她稳住了身形之后,便瞬间收回了手。 amp;amp;quot;小心些。amp;amp;quot;耳畔是熟悉的声线。 苏凝还未来得及回头看身后之人,却见棠溪上前来道:amp;amp;quot;游大哥,你怎么来了?amp;amp;quot; 青衣男子微微侧身,周身气度仍旧谦和,竟无半分被撞的介怀,苏凝回过首道谢:amp;amp;quot;还要谢谢游大哥,刚刚扶我一把。 amp;amp;quot; 他先看向棠溪,然后缓缓道:amp;amp;quot;越小友想去求见棠庄主,便托我来你这看看情况。amp;amp;quot; 话落,他的目光又微不可察的在红裙少女身上,而后便来回打量著二人之间的情况。 棠溪心虚的看了看天空,她与苏凝確实玩的忘了时间,恰好福伯吩咐的婢女也已经赶到,请棠溪去正厅见老爷。 amp;amp;quot;那便正好,游大哥你回去叫越子今他们来这边,我带你们一同去正厅看我老爹。amp;amp;quot; 游寻春虽没看苏凝,可隱在袖中的手指却悄然蜷了蜷,方才掌下触到的罗裙软滑,腰间温软的触感还凝在指尖。 此刻闻言,轻轻一笑道:amp;amp;quot;越小友和裴小友已在红枫苑外了,至於为何不进来,不如你亲自问明他们原因吧。amp;amp;quot; 苏凝则在一旁时不时的打量著眼前的青衣男子,见他面上確实偽装的很好,不由得有些失望。 棠溪才不管越子今什么想法,当即便拉了苏凝的手往院外走去,amp;amp;quot;既然这样,那现在就走吧。amp;amp;quot; 第101章 身世之谜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身世之谜 苏凝没蒙著面纱,所以当他出现在越子今和裴云瀲面前时,二人被美的猝不及防。 越子今竟是差点又要流鼻血,不过好在自抚仙镇的那次之后,如今倒是能稳得住自己的情绪一些,不至於太过丟脸。 只是他仍捨不得將目光从苏凝面上移下来,裴云瀲虽克制些,但也时不时就望著红裙少女如玉的侧脸。 amp;amp;quot;苏苏,你,你今日怎么穿的这般华丽。amp;amp;quot; 越子今连声音都结巴了几分,面上泛著淡淡的微红。 amp;amp;quot;不好看吗?amp;amp;quot;苏凝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太过华丽,可与棠溪打闹之后便也觉得寻常。 不过嘛,初次惊艷是惊艷。 苏凝第二日便不打算再著这般艷丽的顏色,惊艷嘛,偶尔一次就那么够了,多了便觉得寻常,甚至俗气。 amp;amp;quot;好看,太好看了。amp;amp;quot;可也捨不得让別人看。 越子今最后那句话没说出口。 而后他又想寻求自己同类的安慰,可无论他怎么倒腾裴云瀲,对方就是不说话,而后他只能將视线移到游寻春身上。 还悄咪咪的靠在对方耳边,amp;amp;quot;游大哥,我如今心跳加快,你那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冷静的药?amp;amp;quot; 游寻春依旧淡定自若,从越子今认识他开始,对方就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好似尘世间任何事情都不能入他的眼中。 他从未在游寻春身上看到过情绪外露的时候,对方总是淡淡的,像活了几百岁似的,可明明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 可游寻春却只瞥了他一眼,而后拍了拍他的肩头:amp;amp;quot;你去泡个冷水澡,保管你什么心跳加快的毛病都没有。amp;amp;quot; 几人一路走著到正厅,却没发现另一条被树掩著的三人。 amp;amp;quot;那便是棠大小姐?amp;amp;quot; 为楼衔月领路的小廝看见棠溪的背影,忙不迭的点头:amp;amp;quot;是了,那便是我们家的大小姐。amp;amp;quot; 只是他光看到棠溪的背影,却没察觉到眼前少年的目光分明在棠溪身旁的少女身上。 而空青则在看见越子今一行人的时候脑袋便炸了,忽地,他又想起早上少主忽然要来铸剑山庄的吩咐。 他的一根筋脑袋这才理明白,自己是被他家少主给耍了呢。 而后他又悄悄的覷了覷自家少主的眼神,只见他盯著那一行人,只是不知是盯著一群人还是一个人。 几人穿过迴廊来到正厅,便见到福伯在门外守著,对方瞧见这么乌泱乌泱的一群人,似是愣了愣。 而后又见到被人群簇拥著的少女,他这才反应过来就是先前被大小姐带到的那个朋友。 他见多识广这么些年,没想到那蒙著面纱的少女竟长成这样一副容顏,便又想起如今年轻人中应当是没有人能媲美眼前这少女的。 amp;amp;quot;容大小姐先在此处候著,我去稟告老爷一声。amp;amp;quot; 棠敬山只说要见棠溪,没想到对方却把人都带了过来,他自然要去通报一声。 而屋里的棠敬山本想跟对方商量一下她的婚事,毕竟是趁著对方外出这些时日偷偷替她做的主。 她娘走的早,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抚养著两个儿女长大,可不得就得替对方多操心些。 一听到对方將人都带了过来,他便已清楚今日怕是不好说这件事了。 amp;amp;quot;既如此,就將人都唤进来吧。amp;amp;quot; 棠敬山负著手,背对著眾人。 自太行观的批语下来,他便有所猜测那孩子是不是初阳兄的子嗣。 当年那孩子还是老观主亲自送走的,谁也不知道他被送到了哪。 可如今魔门似有死灰復燃的现象,鹤年兄又预测天下即將大乱,须得天命之子,才能止住这一场混乱。 纵然心中千般不愿,到底也是吩咐了棠溪去將人接回来。 苏凝与一行人踏入正厅,便见到一个宽厚挺拔的身影。 amp;amp;quot;爹,女儿回来了,这么多日不见,你可有想我?amp;amp;quot; 棠溪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而后苏凝便见到了这位棠庄主的正脸。 对方先是打量了棠溪,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见她与离家前没什么变化,这才捋了捋鬍鬚笑道:amp;amp;quot;不错,观你功力又见长了些,此番出门也没有荒废功夫。amp;amp;quot; 棠溪扬了扬下巴,颇为自得:amp;amp;quot;那是,也不见我是谁的女儿。amp;amp;quot; 越子今也打量著这位棠庄主,见对方绷著脸时不怒自威,此刻开怀大笑,倒也有几分温柔。 amp;amp;quot;对了,爹,你交代我的差事,我都办好了,除了越子今,我还交了不少朋友。amp;amp;quot; 棠敬山这才將目光放到棠溪身后的一行人身上。 他本意是想先看看越子今,可目光忽然触及一抹艷红。 而后这才目睹了苏凝的模样。 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一缩,身体下意识往后微仰,像是被什么惊到一般,原本沉稳的面容瞬间褪去了从容,只剩满眼的不可置信。 棠溪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去,便见到一脸恬静的苏凝,而后不解的望著棠敬山:amp;amp;quot; ……爹,你这是怎么了?amp;amp;quot; 而苏凝见到对方这副模样,心下瞭然。 既然璇女派和素女派的掌门都认识她便宜老爹,没道理如今正道的掌门人们不认识她爹呀。 只是她没想到眼前这位棠庄主的反应这么大。 棠敬山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轻拍了拍棠溪的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缓步走到苏凝面前。 正厅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氛围。 可越子今第一时间便挡在了苏凝面前,眼神不善的望著眼前的人,而棠敬山身后还传来棠溪的惊呼,amp;amp;quot;爹!amp;amp;quot; 第102章 凤羽剑的秘密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凤羽剑的秘密 棠敬山望著眼前的少男少女,看著两人的眉眼轮廓,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的他们鲜衣怒马,立志要剷除天下不平之事,仗剑江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越子今先是挡在苏凝面前,他以为对方要做什么事情,所以也毫不避讳的望著他的双眼。 而棠溪虽不理解自家老爹是怎么了,可还是连忙上前拽了拽棠敬山的袖子,amp;amp;quot;爹,你怎么了?amp;amp;quot; 棠敬山被打断思绪,又瞧见眼前少年不善的眼眸,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礼。 环顾一周,瞥见厅里还站著两个男子,应当是棠溪的朋友们,又想起刚刚自己的举动,即使他这把年纪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amp;amp;quot;咳咳,爹不过是想起了从前的往事,有些惊讶罢了。amp;amp;quot; 棠敬山將视线放在越子今身上,像,实在是太像了。 棠溪狐疑的看著自家老爹,amp;amp;quot;爹……你是说越子今?amp;amp;quot; 棠敬山伸出手在对方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amp;amp;quot;好小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如今既来铸剑山庄,便將这当成自己的家,你与溪儿差不多大,便唤我棠伯伯吧。amp;amp;quot; 如今轮到越子今摸不清楚脑袋了,amp;amp;quot;啊?amp;amp;quot; 唤来下人,重新沏茶入座,茶香裊裊间。 棠敬山望著坐在下首的越子今,良久才轻嘆一声,语气沉缓:amp;amp;quot;你可知,你的父亲乃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合纵盟创始者之一。amp;amp;quot; amp;amp;quot;人称『江湖第一刀客』的越初阳。amp;amp;quot; 正厅里的气氛一时静了几分,所有人都望著越子今,而他自己也是一脸茫然,久久回不过神来。 amp;amp;quot;可是爹,您当初叫我去寻天命之人的时候,怎么未曾与我说过他的身份?amp;amp;quot; 棠溪惊讶的站起来,一脸不解的望著自家老爹,这般大的事情,她爹竟然瞒她至此。 合纵盟乃是几十年前江湖中的第一大门派,当年有多少能人异士便是从合纵盟中出来,他们一入世便行侠仗义,悬壶济世,更是为了抵挡魔门,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可如今她爹居然告诉她,她从一开始便瞧不起的越子今是当年合纵盟创始人之一的儿子。 棠敬山无奈的看著自己的女儿,无奈开口道:amp;amp;quot;並非爹有意瞒你,而是我也不確定,他究竟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amp;amp;quot; amp;amp;quot;可即便斯人已逝,可如今我只要一眼瞧见子今的模样,便能知晓他就是初阳兄的孩子。amp;amp;quot; 越子今自小便知道自己是孤儿,他无父无母,从小便在百草村吃百家饭长大,小时候他也想过为何自己没有父母。 可没人能解答他这个问题,况且百草村的大家对他都很好,他也就渐渐淡忘了自己父母的问题。 如今骤然听到有关自己的身世,他第一反应便是茫然,耳边嗡嗡作响,之前那些从未听闻的过往,仿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衝击著他的心神。 而后棠敬山的视线便又移到那姿容绝世的少女身上,那般明艷,充满著朝气,一如他最敬爱的那个人。 趁著周围的人还沉浸在越子今身世的传闻中,棠敬山缓缓起身,来到苏凝面前。 amp;amp;quot;孩子,听棠溪说你叫苏凝,老夫一见你,便觉著与你有些一见如故,不知可否与你单独说说话?amp;amp;quot; 棠敬山的语气可以称得上是和蔼,似乎怕是嚇到她,还努力挤出一个宽厚的笑容。 虽然棠敬山此时像个怪大叔,可苏凝知道对方定然是要与自己说一些秘事,否则不可能单独邀请自己,隨即便点了点头,amp;amp;quot;都听棠庄主的。amp;amp;quot; 而棠溪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老爹刚刚露出的失態,其实根本不是因为越子今,而是因为苏苏。 难道苏苏的身份,爹他也知晓? 纵然心里千迴百转,可到底没有拦著,越子今如今沉浸在自己的身世里,倒是裴云瀲先站了起来,不过却被她制止住。 裴云瀲握紧了手中的剑,到底还是相信了棠溪。 偏厅內,只剩二人对坐。 棠敬山看著眼前的少女,眉眼间那熟悉的轮廓,与记忆中的故人渐渐重合。 苏凝见他久不开口,似是在回忆著什么,顿了顿,还是自己先开了口,amp;amp;quot;棠庄主,也认识桃花郎?amp;amp;quot; 棠敬山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声音微微颤抖著,amp;amp;quot;孩子,你知晓桃花郎?你知道自己的身世?amp;amp;quot; 他显得格外激动。 苏凝又將从抚仙镇的经过与对方细细说来,amp;amp;quot;只是二位姑姑不愿告诉我,桃花郎究竟叫什么,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amp;amp;quot; 棠敬山听完,缓缓嘆了口气,amp;amp;quot;她们是对的,如今魔门已经有死灰復燃的跡象,若是他们知晓你是桃花郎的女儿,定然会不择手段將你抓去。amp;amp;quot; amp;amp;quot;可桃花郎和越初阳都是合纵盟的创立者,为何子今他可以知晓自己的身世,而我却不行?amp;amp;quot; 苏凝指尖攥紧了衣摆,眼尾垂著,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可怜。 棠敬山自己就是个女儿奴,可棠溪小时候虽长得圆润可爱但长大之后便很少与他撒娇。 如今陡然见了苏凝这副可怜可爱的模样,叫他整个人都无措了起来,amp;amp;quot;丫头,你別伤心,你的父亲虽以桃花郎行走江湖,可他还有另一个称號。amp;amp;quot; amp;amp;quot;他当年一人一剑走江湖,剑法卓绝,心性磊落,是江湖中最耀眼的星辰,手持一把凤羽剑,年纪轻轻便得了个『玉面剑仙』的称號。amp;amp;quot; amp;amp;quot;在遇到初阳兄后,便合力创办了合纵盟,当年我们三个便在铸剑山庄结拜为异性兄弟,除了亲近之人,没人知道他的名字。amp;amp;quot; amp;amp;quot;在江湖上,他既是桃花郎,亦是玉面剑仙,可在我们这里,他是——方承澜。amp;amp;quot; 【叮!身世之谜任务已更新。】 【身世之谜:终於知道便宜老爹的姓名了,不过凤羽剑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任务进度:30% ◎任务奖励:凤羽剑的线索 第103章 不速之客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不速之客 偏厅內,一老一少正相谈。 amp;amp;quot;当年初阳兄便是被当年无相门老门主暗算,惨死於北麓,而承澜兄则不知所踪。amp;amp;quot; amp;amp;quot;几乎所有倖存下来的人都在寻他,可我们找了整整一年,都杳无音讯,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经死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可你这双眼睛,我永远都忘却不掉,与承澜兄仿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抚仙镇的那二位都认出来了,我又如何识不得?amp;amp;quot; 苏凝望著眼前人,仍旧不解:amp;amp;quot;可这也没什么,为什么您还有二位姑姑像是格外害怕我的身份被別人知晓?amp;amp;quot; amp;amp;quot;这不一样。amp;amp;quot;棠敬山望著眼前人,添了几分怜惜,继续道:amp;amp;quot;当年初阳兄和承澜兄攻上无相门杀了多少贼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amp;amp;quot; amp;amp;quot;初阳兄已逝,没人知晓越子今的身份,可承澜兄至今没人发现他的尸体,若是他们知晓了你的存在,定然会蓄意报復。amp;amp;quot; amp;amp;quot;甚至逼迫你说出承澜兄的下落。amp;amp;quot; amp;amp;quot;这倒也罢了,毕竟这么多年也没人知晓承澜兄的生死,可一旦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便会想方设法將你捉去去探寻凤羽剑的下落。amp;amp;quot; amp;amp;quot;所以你出去后一定要保密。amp;amp;quot;棠敬山背对著苏凝,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amp;amp;quot;连溪溪也不能说吗?amp;amp;quot;苏凝问。 得到的答案显而易见,amp;amp;quot;不能。amp;amp;quot; 苏凝知晓眼前之人虽对她说了些事情,可更深的却不愿意告知於她。 显然是不愿意多说。 只一味的告诫她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份。 而刚刚系统刷新出的身世之谜的任务,奖励从未知变成了凤羽剑的线索。 从刚刚的对话中可知,凤羽剑乃是便宜老爹的佩剑,在便宜老爹不知所踪之后也一併消失。 而系统的奖励居然是凤羽剑的线索,这倒是有些引人注目了。 眼见从棠敬山这问不出什么秘密,苏凝也便没想著刨根究底,amp;amp;quot;那棠伯伯,我便先出去了。amp;amp;quot; 在刚刚交谈中,对方便告知於她,出去便对他们实话实说是他的故人之女,也可同越子今一样,唤他棠伯伯。 毕竟二人单独交谈,刚刚厅里的四个人都有目共睹,大家也都不是傻子,没必要瞒著。 可桃花郎的身份须得瞒的死死的。 此刻正厅中的几人,棠溪在来回踱步,裴云瀲抱著剑一言不发,越子今像是缓过来了些正吃著茶点,时不时张望著偏厅,而游寻春则一脸淡然的喝著茶。 amp;amp;quot;苏苏,你终於出来了,我爹他没问你什么东西吧?amp;amp;quot; 见苏凝出来,棠溪便第一个迎了上去。 苏凝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轻拍了拍棠溪的双手,amp;amp;quot;原来是棠伯伯认识我的父母,但他怜我是女孩,便也没在眾人面前说。amp;amp;quot; amp;amp;quot;原来是这样。amp;amp;quot;棠溪喃喃道。 而后便见棠敬山自偏厅出来,心情似乎颇为不错,这才得空打量了裴云瀲和游寻春二人。 amp;amp;quot;先生便是近些年在世间悬壶济世的杏林春吧,溪儿这些时日出门在外多亏了先生照顾。amp;amp;quot; amp;amp;quot;待武林大会过后,一定要多住些时日才好。amp;amp;quot; 望著眼前温润儒雅的青年,棠敬山眼底笑意真切,似乎对他颇为赏识。 游寻春则垂著眸,眉眼柔和,语气低缓,amp;amp;quot;棠庄主抬爱了,不过是在下分內之事罢了。amp;amp;quot; 棠敬山摆了摆手,又看向一旁的少年剑客,观他气息悠远绵长,便知晓对方定然基本功扎实。 夸了几句之后,又瞧见他手中的剑,amp;amp;quot;小友这剑应是家传之物吧?amp;amp;quot; 裴云瀲没想到眼前人一眼就瞧出了他手中的剑,復又想到对方乃是公冶瑾的门徒,当代的铸造大师,便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对方只稍微瞥了一眼,便没再打量,可见对他手中的剑不感兴趣,裴云瀲便又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amp;amp;quot;故友虽已逝,可如今恍然见到他们的孩子,不由得让我想起几十年前,我也是你们这般大的年纪。amp;amp;quot; 棠敬山说著,眼底竟有细碎的泪花一闪而过,只余下满心的感慨。 amp;amp;quot;溪儿,你马上让福伯吩咐下去,让下人准备好酒好菜,今夜便当作是团圆夜了。amp;amp;quot; 棠溪虽有一肚子话要问对方,可她鲜少见自家老爹有这般放鬆的时候,便也顺著他的意思,没多问什么。 夜色如墨。 直到八仙桌上,一道又一道精致的菜餚被端了上来,越子今望著上首面容硬朗的中年男子。 心底的温情淡淡拂过。 原来他爹是那么伟大的一个人,合纵盟的开创者之一,江湖第一刀客,这样伟大的人,他从前是想也不敢想。 可如今却被告知是他的亲生父亲,如今最能与他共鸣的人,估计就是他身旁的少女。 amp;amp;quot;苏苏,没想到你的父母竟然是棠庄主的故人,那他们定然也是江湖中人了。amp;amp;quot; 苏凝有意糊弄对方,amp;amp;quot;也许是,也许不是,棠伯伯並未告知於我。amp;amp;quot; 越子今也没深究。 吃饭时。 越子今眼疾手快,第一个抢到了苏凝左手边的位置,棠溪刚想坐她右手边的位置。 却没曾想,裴云瀲看著不爭不抢,居然先她一步坐了下去。 这虽然是她家,可当著她爹的面,她又不好让人起来,只能闷闷不乐的坐到了苏凝对面的位置。 而游寻春最后一个不急不缓的坐在了棠溪旁边的位置。 高坐上首的棠敬山看著底下一眾小辈们的互动,心照不宣的弯了弯嘴唇。 当年承澜兄灼灼如太阳,皎皎如月华。 而今,他的女儿倒是更胜他一筹了。 这江湖终究是被他们父女两个给霍霍了。 起筷时,苏凝刚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碗中就多出了一道翡翠虾仁,板栗烧鸡的板栗和一块八宝鸭。 苏凝:…… 翡翠虾仁是越子今夹的,板栗是棠溪夹的,八宝鸭则是裴云瀲夹的。 偏生三个人眼神还亮晶晶的望著她,期盼她下一口咬的就是自己夹的。 正当苏凝犹豫之时,蒸的白嫩的鱸鱼,被人夹了一块,落在她碗里。 游寻春淡定的收回筷,仿若根本不在意她究竟会吃谁的菜。 苏凝轻哼了一声,在其他三人灼灼的目光下,看向碗里,夹了那鱼肉放入口中,入口清亮鲜香。 可还未等三人失落。 门外便传来小廝的通稟,amp;amp;quot;老爷,那位楼公子来了。amp;amp;quot; 第104章 又爭又抢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又爭又抢 楼公子,什么楼公子? 所有人都望著上首的棠敬山。 而越子今一听到楼这个姓氏,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直到看到来人那张欠扁的脸之后,他差点就从椅子上嚇得跳出去。 amp;amp;quot;你,你怎么在这?amp;amp;quot;越子今跟见了鬼一样。 而楼衔月压根理都没理那个穷酸货。 从一进门,他的视线就放在了那红衣少女身上。 他从第一眼见到她,便知晓对方一定適合极了红色,下午远远瞥见,不过是一道背影,便让人心神荡漾,可如今近距离瞧了,他连呼吸甚至都轻了些。 甚至脑子里想的是他今日著的正红锦袍与她正是相配。 苏凝也在瞧著楼衔月。 他立在光影处,暖金的光芒缠著他的周身,將人衬得愈发矜贵无双,又带著几分惊心动魄的艷丽。 四目相对间。 楼衔月先移开视线,而后朝著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处走去。 少年步履沉稳,一举一动都都显得格外有礼,可唇瓣抿著,便自带了三分疏离,与周围热闹温暖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因著一身红衣与绝艷的容貌,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行至上首棠敬山面前,只微微頷首,身姿依旧挺拔,未有半分諂媚,声音清越,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冷傲,却礼数周全:amp;amp;quot;棠伯伯。amp;amp;quot; 棠敬山被楼衔月这一声棠伯伯叫的有些意外,毕竟上午这小子可是傲的很,只是他如今多大岁数?又怎么可能与少年人置气。 便语气和蔼道:amp;amp;quot;衔月啊,可是用过饭了?不若便留下来一同吃些吧。amp;amp;quot; 却见那红衣少年点了点头,却应得乾净利落:amp;amp;quot;多谢棠伯伯好意。amp;amp;quot; 呦,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棠敬山敏锐的察觉出眼前这小子似乎是带著目的来的,他母亲在信中说他是金银堆里养出来的,一般俗物都瞧不上,骄傲的很。 便连下午拒绝婚事时也是一副寧折不弯的模样,今夜居然答应了他的话? 而后越子今便眼睁睁的瞧见他上午还暗骂的小白脸径直朝他走过来,只得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抹笑容,amp;amp;quot;楼公子,好巧啊。amp;amp;quot; amp;amp;quot;嘶……amp;amp;quot; 越子今捂住了自己的右脸,糟糕,笑得太过,扯到伤口了。 amp;amp;quot;不知这位少侠是?amp;amp;quot; 楼衔月淡淡垂眸,漆黑的眸中似有一些不解,摆明了是不想提起上午的纠葛。 一旁的苏凝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可若是仔细瞧去,便能察觉出她是在借用帕子掩饰笑意。 棠敬山作为一庄之主,更別提为了武林大会的召开,整个陵州城几乎都是铸剑山庄的眼线。 所以即使他在嵩云山上,可今日陵州城发生的事情,他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包括越子今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还有楼衔月將苏凝送回来的事情。 可以说,今日桌子前只有棠溪和裴云瀲被蒙在鼓里。 望著棠溪微怒的目光,棠敬山连忙轻咳几声:amp;amp;quot;咳咳,这位楼公子乃是罗浮水榭的少主,罗浮水榭与咱们铸剑山庄也算是故交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只是路途遥远,两家走动不太方便,溪儿你今日也是第一回见楼公子吧?amp;amp;quot; 其实今日越子今本想与他们解释来著,可苏凝被棠溪拉走之后,他就没心思再说上午的事情了。 本想著几人聚在一起之后,他再好好吐槽吐槽那个姓楼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找上门来了,还住在了铸剑山庄里。 越子今感觉自己被一坨屎黏上了,而且对方还想不承认,装作不认识他是吧? amp;amp;quot;呵呵,我乃醉枫郡水莲乡百草村一十三侠——越子今,不知这位公子有没有听过?amp;amp;quot; 越子今咬著后槽牙,皮笑肉不笑的盯著眼前人。 却见楼衔月沉思片刻,墨色瞳仁里掠过一丝玩味,唇角极轻的扯出一抹弧度:amp;amp;quot;没听过。amp;amp;quot; 还真是个穷酸货,也不知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走出来的。 所有人都望著眼前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即便是想有心插话,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越子今刚想懟回去。 可苏凝却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袖子。 而后她望著红衣少年,嘴角漾著一抹温柔的浅笑,amp;amp;quot;楼公子,又见面了。amp;amp;quot; 楼衔月的目光这才移到苏凝面上,他先是眉峰微挑,故作冷淡的睨了她一眼,而后身子才不自觉的往她身边挪了半步,amp;amp;quot;苏姑娘,好巧。amp;amp;quot; 见苏凝的態度没有像今日上午那般冷硬,他便知晓,她心里应当是没有了气,於是言语便大胆了起来,amp;amp;quot;没想到苏姑娘的朋友竟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amp;amp;quot; amp;amp;quot;倒是衔月眼拙了。amp;amp;quot; amp;amp;quot;我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楼公子,相逢即是有缘,公子还是快入座吧。amp;amp;quot;苏凝对他笑了笑。 楼衔月眼底刚升起的笑意险些绷不住,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这才打量著饭桌的位置,苏凝身旁的两个位置都被人占了去,若入座只能坐在那个冰块脸小子旁边。 而她对面的一男一女,女的那个很显然是棠家大小姐,男的倒是不认识,看著温和,但楼衔月感觉他应当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对面的位置楼衔月压根就没考虑过,至於苏凝这边嘛,穷酸货身旁的位置他想都没想过。 可若是坐在那个冰块脸小子身旁,他也不甘心。 越子今自从苏凝发话之后,便没再说话,反正苏苏身旁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他爱去哪去哪。 只是要跟一个开屏的花孔雀坐在一桌吃饭可真是倒胃口。 可想到这廝却越发得寸进尺,反而越过苏凝来到裴云瀲身前,他的视线缓缓打量著裴云瀲,而后轻轻开口:amp;amp;quot;不知这位兄台可否將位置让给我?amp;amp;quot; amp;amp;quot;毕竟这桌上的人我也只认识苏姑娘一个人。amp;amp;quot; amp;amp;quot;啪!amp;amp;quot; 筷子被人重重按在桌上,裴云瀲倒还未说话,越子今已经快要气炸了,amp;amp;quot;姓楼的,你今日是来找事的是吧?amp;amp;quot; 虽然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可这个什么楼衔月已经上升为他心中最厌恶之人,就连喻星来都要往后靠靠。 可楼衔月却倒像毫不生气,反而偏头平静的望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少年,眼瞳无辜纯净,amp;amp;quot;越少侠,这是何出此言,毕竟桌上的人越少侠可都认识。amp;amp;quot; amp;amp;quot;可衔月初来乍到,只认识苏姑娘一人,况且诸位对我的意见好像颇大,难道这便是铸剑山庄的待客之道吗?amp;amp;quot; 他这番话,先讽刺越子今不知礼数,又將棠溪架到火上烤。 说罢,楼衔月又將目光移到对面的棠溪身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原来,早在不知何时坐在上首的棠敬山便已退了席,临走前还看了棠溪一眼,就是要让他们这些小辈好生热络热络。 可现如今她总感觉她爹好像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的,丟下这一堆烂摊子,让她来收拾。 棠溪身为铸剑山庄的大小姐,从小便跟在棠敬山身后,自然比越子今稳重多了。 况且她也知晓罗浮水榭在正道上的地位非凡,楼衔月的名声她也是听过的,不过今日却是第一次见。 对方確实不像江湖中人,而像是被世家娇惯出来的贵公子,可棠溪却丝毫不敢小瞧了他。 但对方也太过囂张了些,从一开始便视他们为空气,这铸剑山庄也是他能撒野的? 棠溪刚想將他奚落一番,可却见苏凝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搞得她一口气不上不下,都不知道说些什么,amp;amp;quot;额……楼公子……amp;amp;quot; 第105章 饭桌风云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饭桌风云 amp;amp;quot;苏苏,你確定你这顿饭还能吃得下吗?amp;amp;quot; 小七望著饭桌上的混乱,只觉得凶残,太凶残了。 可苏凝却依旧淡定,amp;amp;quot;你就好好瞧著吧,这顿饭吃过,我保管能够解锁楼衔月的进度条。amp;amp;quot; 早在初见之时,美人裙下的任务目標便已经解锁了楼衔月。 现在上面的任务进度,除了喻星来是满的,藺慈是50%,剩下的宋珩雪和楼衔月的名字,都是被锁链绑著,显示尚未解锁。 所以看不到两人任务进度。 至於最后一个什么无相门的门主,苏凝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人,一个在原著里都没出现的隱藏大反派,苏凝也没抱希望他能出现在她眼前。 就算最后真的完不成这个任务,苏凝也没觉得有什么。 大不了奖励不要,可男人她却真的睡到了呀,她享受到了过程就行。 苏凝从不纠结自己,只內耗他人。 先將眼前的开胃小菜解锁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而棠溪被苏凝制止住后,只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方,看的越子今一肚子气。 棠溪素日里骂他的时候不是很伶俐吗?怎么现在憋不出几句?若非苏凝在旁边,这又是铸剑山庄的桌子,他现在都和对方打起来了。 而即將被抢了座位的裴云瀲也站了起来,他著一身天蓝色劲装,周身覆著一层生人勿近的寒冷,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弧线,寒眸沉沉的与对方对视著。 声音冷的像淬了冰,amp;amp;quot;凭你,还不够格。amp;amp;quot; 二人瞬间僵持住,一人矜贵桀驁,一人冷漠孤高,目光在空中相撞,似有火星迸溅,半分退让也无。 而越子今就差在旁边给裴云瀲摇旗吶喊了。 好小子,真给他长脸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二人即將要动手的时候,却听见苏凝轻飘飘一句,amp;amp;quot;云瀲,你的伤还未好,游大哥说了,你还需养些日子,不能动武。amp;amp;quot; amp;amp;quot;你说是吧,游大哥?amp;amp;quot; 少女的嗓音清甜,却又带了几分亲昵。 游寻春本来坐的就离苏凝最远,此时突然听见那暴风雨中心的少女提到自己,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讶异。 却见对方毫不掩饰的与他对视著,瞳孔纯净无辜,恰似今夜天上悬著的星子。 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可也就是这一句,台上气氛瞬间变了味,楼衔月第一个將视线放在了角落里的青衣男子身上。 这个老男人,与她也有关係? 察觉出场上的焦点被不声不响的转移到自己这边,游寻春隱在桌下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自己的衣摆。 这个小狐狸如今將局面变成这样竟还不够?竟还要拉他下水? 望著对面微微勾著唇角的少女,青衣男子长睫轻颤,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再抬眼时,又恢復了往日如春水般熨贴的温和。 amp;amp;quot;裴小友的身体,如今確实还需静养些日子,不宜动武最好,不然日后落了病根,恐於你习武上有所妨碍。amp;amp;quot; 裴云瀲自然相信游寻春的话,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復的够好,可在苏凝不赞成的目光下,还是犹豫著没动手。 而棠溪此时也组织好了语言,amp;amp;quot;楼公子,来者是客,我铸剑山庄自会好好招待,可桌上之人也都是我铸剑山庄的朋友。amp;amp;quot; amp;amp;quot;不能因为你而乱了规矩是吧?amp;amp;quot; amp;amp;quot;若是楼公子今夜不是来吃饭的,那还是回自己院子去吧,下人们会端来与今夜桌上一模一样的菜色。amp;amp;quot; amp;amp;quot;定不会委屈了楼公子。amp;amp;quot; 棠溪看著眼前来者不善的楼衔月,她就算再笨,也看出他分明就是衝著苏苏来的。 又联想到今日越子今说的什么姓楼的,难不成昨夜苏苏被劫去后面发生的事情,与眼前之人有关? 有了楼衔月来这么一出,她此刻气都被气饱了,竟难得的与越子今站在同一阵营。 而越子今如今也一朝得势,顺著棠溪的话说,amp;amp;quot;是啊,这位东涧来的楼公子,棠大小姐都发话了,你要是不愿意与我们坐在饭桌上,那还是回自己院子吃吧。amp;amp;quot; 可楼衔月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对著苏凝关心道:amp;amp;quot;苏姑娘昨夜吹了风,今日的身体可还好些了?amp;amp;quot; amp;amp;quot;若是不好,此番前来,我也带了不少珍贵药材,待会便让人送去姑娘的住处。amp;amp;quot; 苏凝本就说过,她若与朋友相聚,会感谢於他,可是自己如今却被她的朋友们攻击著呢,他不相信她会袖手旁观。 果然,苏凝听闻这话,微微咬了咬下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amp;amp;quot;多谢楼公子昨夜相救,苏凝的身子已经好多了。amp;amp;quot; 说完,她又看了看棠溪,轻缓开口:amp;amp;quot;溪溪,昨夜是楼公子相救於我,却是忘了与你说清楚,也没想到能这么快便见到楼公子。amp;amp;quot; 怪不得苏苏会制住自己,没想到她与楼衔月竟是这样的关係。 定是她麵皮薄,楼衔月又是男子,她没立刻告诉她,也是应该的。 棠溪很快的便为苏凝找好了藉口。 此事要怪就应该怪越子今,一定是他见楼衔月送苏凝回来,而后爭风吃醋,故意抹黑於他。 虽然楼衔月確实惹人烦。 amp;amp;quot;既然是苏苏的救命恩人,那便坐下来吧,只是苏苏身旁已经有人了,你若是强夺他人座位,应当也不是楼家的家教吧?amp;amp;quot; 楼衔月眉峰轻挑,目光懒散扫过桌子周围,像是知道对方会这么说似的,也没有与她过多爭执。 只淡淡唤了一句:amp;amp;quot;空青。amp;amp;quot; 而后眾人便见著那冷脸侍卫,从外边搬著一把椅子,硬生生挤进了苏凝与裴云瀲的中间。 第106章 结束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结束 苏凝和裴云瀲之间隔得近也不近,远也不远。 只是中间若再插一个人,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苏凝抬眸望著眼前人的侧脸,他坐姿端正,侧脸的轮廓如琢玉般精致,鼻樑高挑,暖黄的烛火落在他脸上,將他平日里的矜傲都柔化了几分,显得有些平易近人。 甚至於他若是再靠近几分,苏凝便能挨著他的手臂,不过这样的距离也足够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幽的冷梅香气。 也不知对方是怎么熏的香,还怪好闻的。 而桌上其他几人,似是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无耻。 越子今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暗骂对方果真是个紈絝子弟,纵然他在市井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也没想到对方的脸皮居然比他还厚。 而棠溪见苏凝默认了这一做法,便也没对楼衔月说什么,不是她不敢,而是只怕她再说话,今晚这顿饭也是不用吃了。 看在对方是苏苏救命恩人的份上,她便忍了他这一次又有何妨。 桌上之人心思各异,但若是最生气的,只怕是被抢了位置的裴云瀲。 满身寒意,只怕是要將面前的菜都要冻上了。 而他左手边的红衣青年却愣是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骨节分明的手夹起一块醋溜藕片。 藕片莹白脆嫩,裹著酸甜的酱汁轻轻放进苏凝面前的白瓷碟中。 苏凝没想到对方这么客气,只得连忙道谢,amp;amp;quot;多谢楼公子。amp;amp;quot; 而她碗中还有先前越子今他们夹的菜,可楼衔月虽动作温柔,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强势,精准將自己夹的藕片放在其他菜之上。 桌上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动作,除了游寻春,每个人都死死盯著楼衔月的手,恨不得將他的手剁了。 若非越子今的衣摆被苏凝死死拽著,只怕这桌子都要被人掀了。 裴云敛虽也怒火中烧,可他知晓分寸,而且他从小的家教也让他做不出来掀桌的这种事情。 只能生著闷气,一口又一口的灌著酒。 而楼衔月则心情颇为不错,见苏凝没立即动筷,只目视著对方,语气虽温柔,但话里却像藏著锋芒:amp;amp;quot;藕性脆嫩,却最是解腻,比那些看著光鲜,实则酸腐碍眼的东西合口多了。amp;amp;quot; 话落,他余光淡淡扫过周围人的情绪,唇角微不可察的翘起,穷酸货,也配跟我比。 復又对著苏凝介绍道:amp;amp;quot;只是如今的时节,这藕再怎么如何做,也难免掺杂著些苦味,比不得夏天藕塘里新鲜脆嫩的藕片。amp;amp;quot; amp;amp;quot;不知苏姑娘可曾去过东涧?amp;amp;quot; 苏凝摇了摇头,而后望向他。 楼衔月说著又夹了一著藕片放进她碟中,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碟沿,带著几分温柔:amp;amp;quot;那苏姑娘定然也不知道罗浮水榭里种了好大一片荷田,一眼望不到边。amp;amp;quot; amp;amp;quot;塘埂蜿蜒,荷叶挨挨挤挤的铺了满堂,每到盛夏,粉白的荷花挨个开,风一吹,连风里都是清甜的荷香。amp;amp;quot; amp;amp;quot;塘边还种著垂柳,垂枝拂过水麵,惊起几尾游鱼,倒是比这席间的喧闹有趣多了。amp;amp;quot; amp;amp;quot;若姑娘得了空,不妨去东涧看看,罗浮水榭比之陵州城也是不差的。amp;amp;quot; 楼衔月说罢,轻咬了口脆藕,只是到底也没吃第二口,便放了下。 amp;amp;quot;若是苏凝日后有空,会去东涧看看的。 amp;amp;quot;她说的漫不经心,只当是搪塞眼前之人。 而越子今则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amp;amp;quot;姓楼的,你要吃饭就吃饭,来这显摆上了是吧?amp;amp;quot;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amp;amp;quot;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现在是在罗浮水榭呢,还有苏苏是不可能去东涧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amp;amp;quot; amp;amp;quot;真是奇了,怎么这个时节还有苍蝇在嗡嗡叫呢,棠小姐,你应该让下人好好打扫打扫了。amp;amp;quot; 楼衔月眼都没抬,慢条斯理的用著饭。 不得不说,对方生的好,吃相也好,若是忽略掉他说出的话就更好了。 苏凝知晓,二人一旦要再开口,她这顿饭就真的別想吃了。 为了自己的肚子,她还是出手打断越子今的话,amp;amp;quot;我饿了。amp;amp;quot; 果然,她话一说出口,桌上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 棠溪忙著给苏凝盛汤,而越子今和楼衔月像是槓上了似的,话是说不成了,可手下动作就没停过。 越子今:amp;amp;quot;苏苏你吃这个,这这红烧肉酥烂,满口鲜香。amp;amp;quot; 楼衔月:amp;amp;quot;粗鄙之物,重油重盐,你也也不怕腻著苏姑娘。amp;amp;quot;说罢,便夹了一块芙蓉豆腐,amp;amp;quot;豆腐软嫩,入口即化,最是温和养胃。amp;amp;quot; 而裴云瀲则在两人夹缝间端来一碗莲子羹,amp;amp;quot;莲子清甜,不腻,也不寡淡。amp;amp;quot; 苏凝…… 直到月上中天,今夜这一场晚宴,才浓墨重彩的结束。 楼衔月本想与苏凝单独说话,可听闻对方与棠溪住在一个院子里,便知晓今夜这话应当是说不成了。 便识趣的先行一步,反正今夜的目的他已达成,他就住在铸剑山庄內,武林大会召开前后,他差不多要在这待一个多月。 来日方长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明白。 amp;amp;quot;呼,这姓楼的总算走了,这十里悬铃是越来越不行了,怎么能將这种人排在那劳什子公子榜上?amp;amp;quot; amp;amp;quot;硬生生拉低了这个榜的档次。amp;amp;quot; 越子今趴在桌上,只觉得对方是块狗皮膏药似的,还什么罗浮水榭的少主。 待下人们將桌子收拾乾净之后,几人才望著苏凝。 而苏凝望著一眾人的视线,眨巴著双眼,amp;amp;quot;你们这是怎么了。amp;amp;quot;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著,眾人都有些目眩神迷,到底是棠溪先掐了掐自己的手掌,然后望著对方,amp;amp;quot;苏苏,你確定是他救了你,而不是你救了他?amp;amp;quot; amp;amp;quot;我怎么觉得是这个楼衔月上赶著来报恩呢。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呸,他就是个见色起意的小人,定然是昨夜瞧见了苏苏的容貌,而后心怀叵测。amp;amp;quot; 越子今一只腿踩在对方的椅子上,狠狠唾弃著对方。 倒是游寻春不声不响的开了口,amp;amp;quot;刚刚那位楼公子说你昨夜吹了风,可需要我为你號一號脉?amp;amp;quot; 游寻春並未参与刚刚的夹菜大战之中,安静的都快让人忘了还有他这个人。 苏凝当然摇头,她又不是真的害怕受惊才一吹风就发起了烧。 毕竟段明连尸体都不剩。 吹风只是给楼衔月看的一个幌子罢了,她实际上是吃了小七商城里的感冒药。 【感冒药:名副其实,吃下之后会让你立即身体发热,模擬高烧不退的样子,当然睡一觉就好啦。】 而游寻春也没勉强,待苏凝又將来龙去脉解释过后,几人便將决定楼衔月的挑衅之举悉数忘於脑后。 毕竟对方確实是救了苏凝,江湖中人,义字当头,更何况还是救命之恩。 所以几人商量过后,只当在庄內见到楼衔月之后都躲得远远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amp;amp;quot;棠溪,你真该去问问棠伯伯,对方为何要將楼衔月留在铸剑山庄。amp;amp;quot; 直到几人准备回去休息后,越子今还是忍不住叫了棠溪一声。 棠溪脚步微顿,amp;amp;quot;知道了。amp;amp;quot; 其实不用越子今提醒,棠溪也奇怪,她家什么时候和罗浮水榭这么熟了? 第107章 爭吵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爭吵 而比他们先行一步的楼衔月,则在想著刚才席间的事情。 月华如水,清辉漫过青石板路,將少年的身影拉得頎长。 他步履从容,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著腰间玉佩,空青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对方身后。 想起刚刚搬椅子时,余光偶然瞥过的那抹姝顏,他这才反应过来少主今天一整天的反常行为。 原来都是为了昨夜救下的那姑娘。 他也没想到对方果真生的貌美异常,空青幼时书读的少,只一个劲的练武,此刻想夸对方都找不出什么词。 可他知晓,少主从前对那些靠近他的女子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可今日竟是眼巴巴的贴了过去。 这便是要动心的徵兆啊。 望著对方的背影,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句:amp;amp;quot;少主,虽然那姑娘生得美,可你千万要记得夫人的嘱託啊。amp;amp;quot; amp;amp;quot;您是罗浮水榭的少主,定然要找一个与你相配,不贪恋钱財富贵的女子。amp;amp;quot; 门当户对,自古便是如此。 况且他家少主真是顶顶的好,相貌好,武功也好,虽有时脾气傲了点,只要顺著他的心,对方也不会与你计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是空青每次惹毛了对方总结出来的道理。 话落,却见眼前红衣少年的脚步停了下来,微风吹动他用金线绣著莲纹的衣摆,露出脚上的云纹皂靴,就连靴边都镶著一圈流光溢彩的金边 空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晚风徐徐,他望著眼前人的身影,竟不自觉感觉到了一丝慌乱。 amp;amp;quot;空青,你以为我拒绝婚约是为了她?amp;amp;quot; amp;amp;quot;纵然没有苏凝,这口头婚约,我也是不可能答应的。amp;amp;quot; amp;amp;quot;还是你以为我就只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的紈絝子弟?amp;amp;quot; 楼衔月转过身,素日里平静的双瞳,此刻却如寒潭似的深不见底, 只一眼空青便低下了头,amp;amp;quot;是空青的错,空青不该隨意揣测少主心思。amp;amp;quot; amp;amp;quot;少主自幼便勤学武功,寒来暑往,日日不曾停歇,空青自然都看在眼里,您既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便是比之几十年前合纵盟的二位公子也是比得的。amp;amp;quot; 楼衔月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原地。 美色?肤浅,苏凝是生的美,可她没有武功,又如何能与越子今那样的江湖中人牵扯上关係。 定然是那群人哄骗了她,他此番便是针对了越子今又如何,不过是想让对方看清楚,时间並不能证明一个人的好坏。 只是对方藏的深些罢了。 他既然救了她,也算是缘分,自然不能让柔弱无依的少女被歹人骗了身心,那群人打著朋友的名义对她確是心怀叵测,不怀好意。 他就算不是罗浮水榭的少主,只是一介江湖草莽,见了此事,也定然是要插手的。 他娘会明白他的。 苏凝虽住在棠溪院中,可也不可能整日都不出门。 棠溪从一开始便答应她,可以在铸剑山庄內不用蒙著面纱,而铸剑山庄好玩的可太多了,不说庄內,就是整个嵩云山,每个山峰都有不一样的美景。 还有些地方被布下了奇门阵法,他们一行人便当做去冒险探宝,一连几日玩得都快疯了。 不说越子今,搞得裴云瀲最近都有些荒废。 若说美中不足的,便是每一天都能遇见楼衔月那个討人嫌的。 无论是苏凝在盪鞦韆,玩水,还是从山峰上下来,总能遇见他。 可脚长在他腿上,嘴长在他脸上,对方只说头一次住在铸剑山庄,定然要好好看看山庄的风景,领略西越的风土人情。 一行人也都拿他没有办法,好在对方並没有凑上前来討嫌,只是远远的与他们隔一段距离。 武林大会召开的前三天。 苏凝正在红枫苑中盪鞦韆,这鞦韆是新扎的,之前在庄內的花园里也有一个,只是自遇见楼衔月之后,几人就强烈在红枫院中扎一个。 毕竟他一个男子总归是不好私闯女儿家的院子。 而另一边的书房內。 amp;amp;quot;爹,难不成楼衔月真的要在我们铸剑山庄住到武林大会结束?amp;amp;quot; 棠敬山望著棠溪不解的面容,心里微微有些心虚,这些日子他不知如何与溪儿开口,便一直声称事务繁忙。 好在对方这些天也玩的不亦乐乎,倒也相安无事。 可如今突然提及到这件事情,棠敬山也只好和盘托出。 amp;amp;quot;什么?您居然背著我楼家偷偷定亲?amp;amp;quot; 书房內传来少女的愤怒的声音,amp;amp;quot;这件事绝无可能,要嫁您去嫁,我是绝不可能嫁给此人的。amp;amp;quot; 棠敬山一噎,虽知晓对方知道真相的反应,可还是无奈的说道:amp;amp;quot;这件事情只是口头婚约,况且楼家那小子好像也不是很愿意。amp;amp;quot; 棠溪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执拗地望著对方,语气里仍有些激动,amp;amp;quot;父亲,您是不是觉得我是女子,所以就永远比不上大哥?amp;amp;quot; amp;amp;quot;所以从小您就不让我摸刀,是不是因为我在您心里就只配当做联姻的工具!amp;amp;quot; amp;amp;quot;放肆!谁教你这么说的!amp;amp;quot;棠敬山猛地一拍桌面,桌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轻响。 书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发出一声巨响amp;amp;quot;哐当amp;amp;quot;巨响,棠敬山看著空荡荡的门口,颓然的靠在椅背上,重重嘆了口气。 棠溪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步履如风,下人们都恭敬的靠在边上,直到她听到不远处一阵喧闹。 原来是越子今近些日子向程叔要了一把旧刀,正在操练刀法,刀锋凌厉,招招乾脆利落,竟惹得不少下人在旁边观看。 少女敛声屏气隱在廊柱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酸涩与怨懟。 很久很久以前便被她埋藏的心思,因为今日这一爭吵又重新浮现。 她从一开始就厌恶越子今,这丝厌恶有时候竟上升於恨意。 从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她就有起过將对方杀掉的念头。 第108章 开导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开导 待棠溪失魂落魄的回到红枫苑內,便听见少女银铃般的笑语,似一阵轻柔的风拂过。 棠溪抬眼望去,便瞧见雕花鞦韆正悠悠晃动。 鞦韆上的少女有著最动人的容顏,只要她笑一笑,总会有人捧著珍宝华服送给她。 棠溪性情绝非平易近人般的温和,相反,身为天之骄女,若非领了去寻天命之人的任务,她绝不会与越子今这样人打交道。 更不会结识裴云瀲,游寻春和苏凝。 可苏苏很特別,有时她会有小女儿家的娇气,有时又如同温柔稳重的世家女子。 自从救下对方之后,她身后的狂蜂浪蝶便从来没有平息过。 就连她周围的人也暗自爭风吃醋,所有人都被她影响,甚至最是稳重的游大哥都偶尔面对苏苏时出神。 可她又如此柔弱,需要被人呵护,所以棠溪又很庆幸救下她的人是他们。 她有时觉得苏苏单纯,有时却又觉得对方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故意看著那些男子为她爭抢。 可棠溪却並不觉得对方有什么错,本该如此,不是吗? 在知晓对方是孤女的时候,棠溪甚至觉得她的父母都是如此的可恶,怎么可以狠心將她一个人丟在那荒郊野岭之所。 苏凝察觉到棠溪的目光久久不动,便也停下了鞦韆,缓步走到对方身前。 amp;amp;quot;溪溪,你不高兴吗?amp;amp;quot; 苏凝抚上对方的脸颊,棠溪这才回过神来。 她拉著对方坐在院中石凳上,注视著对方的眼眸,amp;amp;quot;苏苏,你觉得越子今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amp;amp;quot; 棠溪好像迫切知道答案,目光灼灼的望著眼前的人。 苏凝微微一愣,没有回答对方,反而问了一句,amp;amp;quot;溪溪,你討厌子今吗?amp;amp;quot; 棠溪也没想到对方会问她这样一句话,她本想著掩饰过去,可在苏凝澄澈的眸中,她竟丝毫不知该如何说假话。 良久,只能微微嘆了口气,苏苏总是这般看的透彻。 amp;amp;quot;没想到你竟然发现了,是,其实我一直都很討厌越子今,討厌他因为一个论断,便唾手可得的得到我努力多年都得不到的东西。amp;amp;quot; 棠溪的话很平静,目光放在不远处的鞦韆架上,似是在回忆著什么。 amp;amp;quot;苏苏,你知道龙雀刀吗?amp;amp;quot;见苏凝摇了摇头,而后她又接著道:amp;amp;quot;龙雀刀是当年天下第一铸造师公冶谨铸造的神兵利器。amp;amp;quot; amp;amp;quot;同时也是当时『江湖第一刀客』越初阳的武器。amp;amp;quot; amp;amp;quot;当年越初阳在魔门之战中不幸陨落,而他的刀则被铸剑山庄寻回,虽公冶谨已逝世多年,可我爹作为他的门徒,也是如今天下数一数二的铸造大师。amp;amp;quot; amp;amp;quot;龙雀刀在那一战中损毁严重,而铸剑山庄这些年一直在搜集材料重铸这把刀。amp;amp;quot; amp;amp;quot;那把刀是子今父亲的刀?amp;amp;quot;苏凝顿了顿,才缓缓看向对方。 棠溪微微頷首,而后接著道:amp;amp;quot;虽然天命之子的论断是近些年才有的,可当年我爹抱著那把刀回来时,我曾偷听过他和太行观观主的谈话。amp;amp;quot; amp;amp;quot;那时我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太行观观主只说魔门定然还会捲土重来,所以让我父亲一定要修缮好那把刀。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幼时只觉得那把刀很重要,后来渐渐年长之后,便也清楚了魔门作恶多端,若是我能继承那把刀,不仅能为越前辈报仇,还能以我之力荡平天下不平之事。amp;amp;quot; amp;amp;quot;可我爹在知晓我这个想法后,便明令禁止我不许学刀,还说龙雀刀与我不相符。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当时並不理解,甚至与他大吵了一架,因为铸剑山庄的內功心法与龙雀刀並不排斥。amp;amp;quot; amp;amp;quot;虽然我大哥也並没学刀,可我总觉得他就是因为我是女儿家,所以不配拿起那把刀!amp;amp;quot; 说到后面,棠溪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苏凝便知晓,这应当就是刚刚他从书房回来后失魂落魄的原因。 amp;amp;quot;直到他让我去寻天命之子,我才什么都明白,因为从一开始那把刀就不属於我……amp;amp;quot; 触及少女关心的眼眸,棠溪示意自己没事,而后补充了最后一句。 苏凝手下轻轻拍著对方的后背,看著她空洞的眸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amp;amp;quot;我与棠伯伯不过閒聊片刻,便能感觉到对方是重情重义之人。amp;amp;quot; amp;amp;quot;我父亲不过无名小卒而已,却能让他记得那么久。amp;amp;quot; amp;amp;quot;更何况我看得出他很爱你,而且他也曾说过,他一开始並不清楚子今就是天命之人,所以不让你学刀,与对方是越初阳的儿子可能並没有什么联繫。amp;amp;quot; amp;amp;quot;……或许他是在担心你的安危呢?amp;amp;quot;沉吟片刻,苏凝还是將话说了出来。 原著里对棠敬山的描写绝非棠溪口中这样刻薄之人,他將更多的爱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 他並不妨碍对方学武,甚至於支持对方。 可一旦触及到危险之事,对方定然毫不留情。 天命之子,听著好听,可主角又岂是那么好当的呢? 这本《武侠风云录》更甚,越子今可以说是草根逆袭的典范,他並不是如龙傲天一般从头爽到尾。 反而他歷经了许多常人不能忍受的磨难,才终成长为一代大侠。 而对方所遭受的磨难,有一部分便来自於苏凝这个武林祸水,毕竟原著苏凝也是给对方使了不少绊子。 而棠溪也没想到苏凝会这样说,她怔怔地望著眼前人,而后迟疑的开口:amp;amp;quot;你是说我爹他……是为了我?amp;amp;quot; amp;amp;quot;我觉得有时间你可以好好与棠伯伯坐下来聊会天。amp;amp;quot; 苏凝知晓棠溪会听自己的,就算不听,这也只是对方成长路上的一个小挫折罢了,很快便能越过,並不会影响主角团的感情。 见棠溪沉默著,苏凝又装作不经意的问道:amp;amp;quot;溪溪,如果日后我变得很坏很坏,你也会这样討厌我吗?amp;amp;quot; 棠溪如今心乱如麻,可到底仍有一丝理智,她望向苏凝,amp;amp;quot;如果你变得很坏很坏,那我就把你锁起来,不让你去祸害他人。amp;amp;quot; amp;amp;quot;这样你就不能使坏了。amp;amp;quot; 棠溪说的认真,可苏凝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对方的脸颊,amp;amp;quot;好啦,別不开心了,子今先前说今夜陵州城有一个天下奇珍的拍卖会,我们去看看,放鬆放鬆。amp;amp;quot; 与苏凝闹了会之后,棠溪心中的愤恨竟然消散了许多,甚至於刚刚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楼衔月有一点说的对,越子今嘛,是个没见识的,她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况且对方父母双亡,摸爬滚打活了这么些年,也是不易,不能学刀又怎样?她使鞭子照样能把对方打趴下。 第109章 天下奇珍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天下奇珍 夜色笼罩下的陵州城不见半点沉寂,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鲜活热闹。 青石板路被两侧连绵的灯笼映的暖红,光影摇曳间,街巷叫卖之声不绝於耳。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有著华服,僕从簇拥的世家子弟,也有腰佩刀剑,步履匆匆的江湖客。 只是此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坐落在陵州城街角处的天下奇珍。 天下奇珍前早已车马盈门,朱红大门敞开著,两盏一人高的琉璃灯高悬门楣,將门前照的亮如白昼。 而门內的侍者则身著锦袍,垂手而立,见有人来,便上前躬身引路,待验明身份之后,语气恭敬却不諂媚:amp;amp;quot;客人里边请,拍卖会即將开始。amp;amp;quot; 其中一行五人倒是格外显眼,三男两女,男的各有各的俊,女的嘛。 其中一人蒙著面纱,露出来一双眼睛顾盼生辉,有人看了两眼却被她旁边束著马尾的少女狠狠瞪了回去。 那人不敢再看,匆匆离了去。 苏凝看著眼前这繁华的建筑,问道:amp;amp;quot;一路走来,听闻这天下奇珍的拍卖会三年一开,匯聚天下间的奇珍异宝,真的有这么神奇吗?amp;amp;quot; 越子今侧目看著她,扬了扬眉,amp;amp;quot;苏苏,这你就不知了,我早已打听清楚了,这天下奇珍的背后可不一般,且不说他三年一开,里面的东西皆是奇珍异宝。amp;amp;quot; amp;amp;quot;只要你有钱,甭管是武功秘籍,还是神兵利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卖不出的。amp;amp;quot; 说罢,他环顾四周,见没人望过来,朝几人招了招手,而后悄悄道:amp;amp;quot;不过我听说啊,这背后的东家与那十里悬铃可有关係呢。amp;amp;quot; 裴云瀲听闻,覷了他一眼,amp;amp;quot;你不是向来觉得十里悬铃装神弄鬼,怎的今日还眼巴巴的凑上来了。amp;amp;quot; 越子今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amp;amp;quot;天下奇珍是天下奇珍,是卖东西的地方,就算它真的与十里悬铃有什么关係,难不成还不卖我东西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况且天下奇珍虽然从来没公开过他东家是谁,可你知道每个想要入场的人,须得手持十里悬铃的铃鐺才能入座,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它俩有猫腻吧。amp;amp;quot; 倒是苏凝听闻,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里面金碧辉煌的模样。 十里悬铃,上次的段明已经融在地里,消散於天地之间,而今又冒出个天下奇珍,不知对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虽然从段明嘴里问出了他是十里悬铃的人,可主角团如今却是不知他的身份,只知晓他是冒充在七星商会的贼人。 在棠溪回来之后,便已经派人著手去清查了陵州城里七星商会的人,结果当然是无从知晓。 毕竟就连七星商会的人自己都是懵的,他们的总管怎么就变成了不知身份的劫匪? 若是他们知晓是十里悬铃的人想要对她下手,今夜恐怕会对这珍宝阁避之不及吧。 不过—— 苏凝望著一旁身形清瘦的医者,微微开口道:amp;amp;quot;今夜可就要靠游大哥了。amp;amp;quot; 游寻春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掏出属於他的那枚白玉铃鐺。 十里悬铃的铃鐺也是分品阶的,像游寻春的白玉铃鐺,便是可以被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只要有一人拥有,所有人都能一同进去。 不过苏凝很好奇,对方知不知道段明就是十里悬铃的人呢? 那验明身份的侍者见游寻春拿出的居然是白玉铃鐺,眼都放亮了些,然后唤来下人带他们进去。 倒是越子今有些好奇的望著棠溪,amp;amp;quot;棠大小姐,这陵州城可是你的地盘,怎么棠伯伯没给你白玉铃鐺吗?amp;amp;quot; 他只是好奇一问,却被棠溪狠狠瞪了一眼,amp;amp;quot;你管我。amp;amp;quot; 看著棠溪离去的背影,越子今有些摸不著头脑的,问到一旁的裴云瀲:amp;amp;quot;我最近有哪里惹到她了吗?amp;amp;quot; 裴云瀲摇了摇头,语气平淡:amp;amp;quot;你还是少说些话吧。amp;amp;quot; amp;amp;quot;欸!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amp;amp;quot;望著裴云瀲远去的身影,越子今连忙叫道。 amp;amp;quot;不是。amp;amp;quot;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少年冷冰冰的声音。 进入珍宝阁后,入目便是雕樑画栋的恢弘大厅,穹顶高悬,数盏琉璃灯盘旋而上,一楼设有散座,正前方便是拍卖台,只是上面如今还没人。 两侧则是层层叠叠的雅间,整个珍宝阁共分为四楼,而给他们引路的小廝则介绍著,amp;amp;quot;四楼是我们珍宝阁的规矩,是私人享有,除非是东家的朋友,否则客人还是不要上去为好。amp;amp;quot; 说著便带他们去了雅间,越子今东摸摸西摸摸,眼睛都转不过来,他还是第一次来拍卖会呢。 於是刚到转角处,便迎面撞上一人。 amp;amp;quot;哎呦,疼!amp;amp;quot;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撞他之人顺势便踩住了他的脚,而后便听了一声娇喝:amp;amp;quot;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amp;amp;quot; 几人顺势便停了下来,而后便见到越子今撞到的少女身后又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那个一身白衣,芝兰玉树,端的是翩翩公子,此刻见到这样一番闹剧,声音温柔,却自有一番沉稳的气度:amp;amp;quot;玲瓏,不可胡闹。amp;amp;quot; amp;amp;quot;宋师兄?amp;amp;quot;棠溪惊讶道。 而那娇俏少女也鬆开了脚,对越子今做了个鬼脸,而后回到那白衣公子身旁。 宋珩雪对著棠溪微微頷首,然后目光又落在她身后的一行人身上。 在撞见那熟悉的眼眸之时,他下意识停顿,却又很快错开,而后来到越子今身前:amp;amp;quot;越少侠,刚刚一事是玲瓏做的不对。amp;amp;quot; amp;amp;quot;你的脚没事吧?amp;amp;quot;他声音温润,让人生不起恶感。 刚刚越子今被踩的齜牙咧嘴,没想到来人居然是之前在青云城见过的百花谷眾人。 但是看著宋珩雪气度淡然的样子,越子今也不想在他面前矮一截,当即摆了摆手:amp;amp;quot;没事。amp;amp;quot; 而后宋珩雪又一一与几人打过招呼,面对苏凝时他眉眼柔和,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amp;amp;quot;苏姑娘,又见面了。amp;amp;quot; 第110章 护心镜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护心镜 amp;amp;quot;没想到宋公子竟然还认识我,当日青云城內,还要多谢宋公子相救。amp;amp;quot; 苏凝柔柔向他行了一礼。 看著少女端庄的动作,宋珩雪又想起那一夜对方自楼阁上跌落的模样。 轻纱飞扬,对方似断翅的蝴蝶般落入他怀中。 宋珩雪唇角轻扬,眉眼间的温柔似化不开的暖阳,微微抬手便虚扶了眼前少女:amp;amp;quot;苏姑娘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amp;amp;quot; 棠溪走上前道:amp;amp;quot;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宋师兄,你们多久到的陵州城?怎的不上山。amp;amp;quot; 宋珩雪望著棠溪,声音低缓柔和:amp;amp;quot;也是今日才到的陵州,碰巧遇见天下奇珍的拍卖会,便带著师弟师妹们来看看。amp;amp;quot; 望著眼前之人那恰到好处的温柔与沉稳,棠溪夸讚道:amp;amp;quot;宋师兄如今是愈发成熟了,想必齐伯伯对你一定很是放心。amp;amp;quot; 宋珩雪还未说话,一旁的齐玲瓏倒是与棠溪攀谈了起来:amp;amp;quot;是啊,我宋师兄可是百花谷最年轻的掌医,所以师父才放心让他来带我们出来。amp;amp;quot; 百花谷身为济世救人的地方,除却谷主外,还设有掌医一职,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能当得的。 可以说百花谷的掌医哪个挑出去都是外边千金难求的大夫。 当然还是能文能武的那种。 毕竟大夫在乱世江湖里可活不了多久,若是你不遵医嘱,我也略懂些拳脚。 有些人蹉跎到五六十岁,未必能通过考验成为掌医,不是医术差点火候,就是武功不行。 可以说,如今二十出头的宋珩雪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更別提对方生的芝兰玉树,性格更是人人称讚的好。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刚被小廝领著上三楼的楼衔月恰好撞上了这一幕。 amp;amp;quot;苏姑娘,真是好巧。amp;amp;quot; 只是他一眼便落在了人群中的少女身上。 他今日没穿红色,反而格外低调,著一身玄色暗金云纹锦袍,金冠束髮,负手而立,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 苏凝回首望去,只得对对方点了点头,amp;amp;quot;楼公子。amp;amp;quot; 而后楼衔月才將视线放在宋珩雪身上,无他,眼前这个生面孔倒是生的一副好皮相。 周身气质温润,宛如春风,此刻他嘴边噙著淡淡笑意,便让人觉得君子如玉。 苏凝站在两人中间,打量著眼前两张帅脸。 不愧是十里悬铃严选,只能说两人確实生的都俊美无儔,若是是真让她选,她也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amp;amp;quot;这位公子是?amp;amp;quot;楼衔月暗自打量著对方,实则將对方身上穿的什么衣料配的什么器物,都打量的一乾二净。 得出的结论是不是越子今那样的穷酸货,这个认知让他稍微有些可惜。 宋珩雪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打量,不过他周身气度依旧温和,像是丝毫不介意对方的暗戳戳目光。 早在楼衔月与苏凝打招呼的那一刻起,他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罗浮水榭的少主——楼衔月。 他腰间繫著的缠枝莲纹腰牌便已然暴露了他的身份。 虽然世人总把他们两个的名字比在一起,但宋珩雪其实是未见过对方的,今日陡然一见,便觉得对方的確气度不凡。 amp;amp;quot;这位是百花谷的掌医,宋珩雪宋公子,想必楼公子应该听过吧。amp;amp;quot; 苏凝给他介绍著。 宋珩雪微微一笑,抬手虚拱,语气谦和道:amp;amp;quot;久闻楼公子大名,珩雪有礼了。amp;amp;quot; 而楼衔月自然也抬手回礼,amp;amp;quot;罗浮水榭楼衔月,见过宋掌医。amp;amp;quot; 楼衔月在外边自然是稳重的,他如今这样一副沉稳有礼的样子,简直要越子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amp;amp;quot;这还是那个姓楼的吗?怎么今日衣服换了,人也换了?amp;amp;quot;越子今嘟囔道。 只可惜裴云瀲却並没有搭理他,amp;amp;quot;走了。amp;amp;quot; 今日遇见宋珩雪一行是意外,可若是楼衔月,眾人却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几人进了属於他们的雅间,越子今才瘫在榻上,amp;amp;quot;这姓楼的怎么阴魂不散的?amp;amp;quot; 好在三楼一人一间屋子,他今夜竟没有过多纠缠。 amp;amp;quot;毕竟天下奇珍三年才开一次拍卖会,而今又正值武林大会召开前夕,人多也不奇怪了。amp;amp;quot; 游寻春取过桌上的青瓷茶壶,又拈起茶荷,將碧色的茶叶缓缓拨入壶中,沸水注入时,茶香裊裊散开。 而后又给眾人的茶盏一一倒满。 苏凝则翻看著今夜即將拍卖的宝贝,她如今也算是个小富婆了,当日在抚仙镇时,那件月神羽衣已经归属於她。 只是那衣服太过华贵,她怕路上磕磕碰碰,便没带著,让烟芜替她保管著,而后对方问她想要什么。 她只说了两个字,银钱。 毕竟便宜老爹什么都没给她留,虽然与主角团在一起,不用她花钱,可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当然,在她成为武林祸水之后,自然是不会缺钱的,可如今的她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可怜。 而烟萝也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也派人给她送了许多银票。 更別提棠敬山知晓她是方承澜的女儿后,大手一挥,让她与棠溪享有同等的待遇。 可以说,今夜的东西,只要不是特別离谱,她都能拍到。 裴云瀲见苏凝翻册子翻的认真,也不禁问道:amp;amp;quot;苏苏,你有想买的吗?amp;amp;quot; 而后苏凝这才抬头,指著册子上的图画,对他道:amp;amp;quot;我想要这个。amp;amp;quot; 也不知是不是三楼的特权,今夜要拍卖的东西不光被整理成册子,还附有相应的图画,应当是特意找画师画的。 除了有图之外,对拍品解释的也十分详细。 amp;amp;quot;什么什么?我也看看?amp;amp;quot;越子今凑在苏凝身旁,弯著腰,读著上面的文字:amp;amp;quot;护心镜?amp;amp;quot; 棠溪也拿了一本册子,翻到对应的页面,在看完护心镜的解释之后,也没想太多。 amp;amp;quot;苏苏你不会武功,有了这个確实能规避一些伤害。amp;amp;quot; 册子上面解释,这护心镜乃玄铁製成,小巧轻薄,嵌在衣內可以抵挡致命一击。 虽然棠溪觉得这件东西更適合那些有仇家追杀的江湖中人。 毕竟这玩意说有用也有用,说鸡肋也鸡肋。 它只能抵挡心臟那一部分,若是江湖中人,出门在外与对方打斗之时,或许確实能救命。 可苏苏总归是用不到这东西的。 而苏凝望著那册子上护心镜,微微勾唇一笑,amp;amp;quot;虽然这东西確实有些鸡肋,可是它好看啊。amp;amp;quot; 而且谁说这东西她要自己用了? 她自然是要送人的,只可惜要送的那人生来富贵,这种东西他怕是看不上。 不过那又如何,救命之恩,总该要谢的。 第111章 毒魔现身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毒魔现身 而另一侧雅间內的楼衔月则百无聊赖的扯著腰间穗子。 脑海中却总是忍不住想起他刚上楼时少女与白衣男子相谈甚欢的场面。 难道她喜欢那样的? 宋珩雪的名字他自然也是听过的。 只是如他们这般天之骄子,对那十里悬铃排的什么榜却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是一个情报组织用来显示能力的噱头罢了。 所以楼衔月对那什么公子榜压根没怎么关注过。 况且宋珩雪比他年长,也是如今正道中都没什么特別突出的英才罢了,这才將他们二人比在一起。 苏凝身边的朋友倒也罢了,除了那个老男人还有些看不透外,其他两个都不成什么气候。 可今日陡然一见一个生面孔,倒是让他忍不住在意起来。 而后便问到一旁的空青:amp;amp;quot;你觉得那宋珩雪人如何?amp;amp;quot; 空青正在给空青正在给对方沏茶,听到这话,手下动作未停,只恭敬答道:amp;amp;quot;宋珩雪年少成名,且在江湖中的名声极好。amp;amp;quot; amp;amp;quot;百花谷不似咱们罗浮水榭,那地方是医家圣地,素来在江湖中就天然比別的门派多一分威信,若是少主想要对付他,只怕没那么容易。amp;amp;quot; 楼弦月听闻后微微一噎,而后才轻掀起眼皮,望向那忙碌的身影:amp;amp;quot;谁与你说我要对付他的?amp;amp;quot; 空青將茶递过来,露出一个笑容,amp;amp;quot;难道少主不是喜欢苏姑娘吗?amp;amp;quot; amp;amp;quot;胡说!谁说我喜欢她了?amp;amp;quot;他猛地拔高声音,而后接过空青递来的茶水一口便咽了下去,像是在掩饰著什么。 amp;amp;quot;啪!amp;amp;quot;茶盏被人重重放在桌上,而后楼衔月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amp;amp;quot;空青,你如今是越发不知分寸。amp;amp;quot; amp;amp;quot;回去给我洗两个月的剑!amp;amp;quot; 空青只能苦哈哈的应下,少主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而楼衔月顺手拿来一旁的册子翻著,空青在一旁偷偷覷了一眼,却见少年在一页前愣神好久,分明是在发呆。 拍卖会很快开始。 只见楼下拍卖台前走出一位身著宝蓝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圆润,眼角带著精明的笑意。 amp;amp;quot;承蒙诸位光临天下奇珍,今日的珍品拍卖会,便由我来为大家讲解。amp;amp;quot; 只见他每说一件东西,身著素衣的侍女,便捧著一个铺就红绸的托盘,缓步走上台前。 不少有一些奇珍异宝被各式各样的江湖客拍走,看的越子今嘖嘖称奇。 很快便轮到了苏凝看的那枚护心镜。 amp;amp;quot;护心镜,百年玄铁所制,必要时可是能保命的东西,诸位贵客可有喜欢的?amp;amp;quot; 话落,他便掀起盖著宝贝的红绸,镜身薄如蝉翼,鏨刻的银纹流转著冷光,只一点缺点,就是小了点。 amp;amp;quot;起拍价,一百两银子。amp;amp;quot;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报出价格。 amp;amp;quot;我出两百两!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出五百两!amp;amp;quot; amp;amp;quot;那我出八百两!amp;amp;quot; 价格一路飆升,可三楼楼雅间內的苏凝却端坐在席间,指尖轻叩膝头,面上依旧淡然。 amp;amp;quot;苏苏,你钱够吗?不够的话,我借给你。amp;amp;quot;越子今咽了咽口水,虽心痛,但到底还是把腰间的荷包递给了苏凝。 而裴云瀲不声不响,也解开了自己的钱袋。 苏凝望著越子今那瘪瘪的钱袋,不禁有些好笑,难不成棠伯伯没给越子今一些钱財上的支持吗? 而棠溪眼都没抬,只鼻尖冷哼一声,像是极为不屑。 而苏凝只摇了摇头,手掌抵过两人的钱袋,拒绝了两人的好意,amp;amp;quot;放心吧,我有钱。amp;amp;quot; 下面叫价声已经超过两千两,正是二楼雅间內报出的价格。 楼下之人似乎极好面子,见久久没人报出超过两千两的价格,竟让人掀了帘子,现出於人前,朝眾人拱手示意:amp;amp;quot;今夜在诸位豪杰的面前,能拍得此件珍宝,乃是杨某人的幸事。amp;amp;quot; 他生的大腹便便,手中还盘著串珠,轻轻捻著山羊鬍,春光满面,好不得意。 就在即將要定音的时候,苏凝轻轻摇响了手边的铃鐺。 清脆的铃鐺声音在这金碧辉煌的喧闹之所竟显得格外突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那铃鐺声响的地方。 况且苏凝不只是只摇了一次,而是连摇三次,铃鐺声响一次便是一千两,如今下面护心镜的价格,可是五千两。 amp;amp;quot;哎呀呀,了不得,竟是三楼的贵客摇响的铃鐺,不知二楼的贵客可否还要加价?amp;amp;quot; 举行拍卖的中年男子两眼放光,看著三楼的雅间像是看什么金元宝似的。 而刚刚二楼露面的人风光不过片刻,便被人打了脸。 这小小的护心镜,竟然被她加价到了五千两,纵然他有钱也不可能这么花,只能朝著上面的人喊道:amp;amp;quot;不知阁下可否忍痛割爱?这枚护心镜,我著实想要。amp;amp;quot; amp;amp;quot;如果你放弃这枚护心镜,我杨某人定然记得你的恩情,只要我有杨家字號的地方,阁下皆可免费挑选货物。amp;amp;quot; 只是回应他的又是两声铃鐺声。 那穿著锦袍的杨某人当即一噎,似是没想到对方明晃晃打他脸,只得愤愤回到雅间,叫人关了帘子。 而底下主持拍卖的人嘴都要笑烂了。 直到装著护心镜的托盘被人送来雅间之內,几人还沉浸在刚刚苏凝壕气的举动中。 amp;amp;quot;我那个乖乖,不过一块破铜烂铁,又非金子银子,居然能值七千两。amp;amp;quot; amp;amp;quot;把十个我卖了也值不了这些钱啊。amp;amp;quot; amp;amp;quot;苏苏,你啥时候有这么多钱的?amp;amp;quot; 越子今望著放置护心镜的檀木匣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苏凝刚想解释,却不料门被敲响,穿著天剑堂弟子服的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看向棠溪:amp;amp;quot;不好了,大小姐,毒魔出现了!amp;amp;quot; 毒魔,江湖悬赏令上排名第二的恶人,擅用奇毒,手段极其残忍。 第112章 十里悬铃来人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十里悬铃来人 棠溪立马便握紧了腰间缠著的鞭子,表情严肃的看著眼前报信的弟子:amp;amp;quot;你说什么?可有其他弟子受伤?amp;amp;quot; 而那报信弟子虽满头大汗,却不敢含糊其辞,直接了当將现有信息都说了出来:amp;amp;quot;我们发现的早,已经及时派弟子前去增援,可是那毒魔善使毒,如今城中的大夫根本解不了此毒。amp;amp;quot; amp;amp;quot;程堂主还在赶来的路上,幸好如今大小姐在城里。amp;amp;quot; 棠溪听完,当机立断便要出门,可却被苏凝喊了下来:amp;amp;quot;溪溪,我虽不懂江湖事,可若论使毒,应该没有人比游大哥更了解吧?amp;amp;quot; 而一旁的越子今也插话道:amp;amp;quot;是啊,棠溪,我虽不懂什么毒不毒的,可江湖悬赏令上的恶人,我倒是要见识见识。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和冰块脸肯定也要和你一起去的。amp;amp;quot; 棠溪回过身看过这一屋子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著淡淡的担忧。 这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心中有片刻的温暖划过,可她还是当即对著游寻春摇了摇头,amp;amp;quot;游大哥不会武,你和苏苏便待在这里,我去请宋师兄相助。amp;amp;quot; amp;amp;quot;至于越子今和裴云瀲,你俩便跟来吧,这毒魔逃窜多年,如今正值武林大会召开前夕,他却来了陵州城。amp;amp;quot; amp;amp;quot;我便让他知晓,我铸剑山庄的地盘……岂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amp;amp;quot; 棠溪声音不似平时,明明音量不高,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森冷。 直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雅间內顿然便显得空旷了许多。 可楼下的拍卖之声却依旧未停,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场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丝毫不知外面的情形。 苏凝抬眼望向一旁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的青年男子,他身姿閒適,指尖轻叩著桌面,可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將人心尽数看透。 像是注意到少女的打量,他抬眸看来,目光清浅,amp;amp;quot;苏小友何故这般看我?amp;amp;quot; 与这个老狐狸对话,苏凝自然是万分小心,生怕一不注意就钻进了他的圈套。 amp;amp;quot;游大哥心还真是静,我虽不懂江湖上的弯弯绕绕,可刚刚听那弟子稟报,这毒魔看起来倒是个凶残狠辣之人,游大哥就一点都不担心吗?amp;amp;quot; 苏凝顺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不自觉的轻点著那装有护心镜的雕花木盒。 游寻春下意识的望著少女无瑕的眼眸,唇角漾著笑意,只那笑意却没什么温度,下一瞬,却见青衣男子起身走到帘子前,掀开一角,望著楼下芸芸眾生。 而后苏凝便听著他平静的声音响起: amp;amp;quot;苏小友大可以放心,天下奇珍既然能三年一开,背后定然有人坐镇,不怕那些宵小之徒闯进来。amp;amp;quot; 苏凝望著他的背影,amp;amp;quot;游大哥……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里。amp;amp;quot; amp;amp;quot;若是担忧棠小友他们,那便更不必了,有百花谷的宋掌医出手,你难道还不放心吗?amp;amp;quot; 游寻春淡定放手,一举一动都透著出尘淡然的意味。 amp;amp;quot;那游大哥和宋公子,哪个的医术更高明呢?amp;amp;quot;苏凝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amp;amp;quot;医术一道,谁又能分得清高下呢?天下何其渺茫,总有我解不开的毒,也总有宋公子解不开的毒。amp;amp;quot; amp;amp;quot;苏小友还是快些去送东西吧,正好可以趁著人都不在。amp;amp;quot; 游寻春淡定拂袖,动作慢条斯理,眼光落在刚刚送来的护心镜上。 amp;amp;quot;游大哥可真是高明,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游大哥。amp;amp;quot;她语气微微重了些。 苏凝略有深意的看了男子一眼,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这护心镜是要送给楼衔月的,就又给他看出来了。 显著他了。 苏凝明显有些不高兴,眉头轻轻蹙著,隱在面纱下面唇微微撅起。 游寻春显然是看出眼前的女孩生气了,眼底一丝笑意闪过。 苏凝真是討厌极了他这副模样,迟早他会亲手撕开眼前男子这温和的偽装,叫他求她。 直到门被重重合上,雅间內的男子凝视良久,最终却轻咳了几声,手中帕子上染上几点鲜红的血跡。 他似乎面色有些苍白,不同於往日那般温和模样,方才待人时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周身仿佛覆上了一层寒潭般的冷意。 只可惜这都与已经出门的苏凝无关。 她手上拿著盒子,本还有几步就要到了楼衔月的雅间。 却被几人拦住了去路。 望著眼前三个面容平平,却周身態度强硬的婢女,苏凝知晓,有人这是要见她呢。 amp;amp;quot;你们是?amp;amp;quot; 苏凝依旧扮演著不諳世事的模样,下意识望向后边,可却察觉到身后也有他们的人。 而眼前那为首的侍女先上前给她恭敬行了一礼,而后语气依旧冷硬:amp;amp;quot;苏姑娘好,我们主家要见你,就在上面,不远。amp;amp;quot; 她抬手给苏凝指了上四楼的台阶。 眼前几人虽非凶神恶煞,虽做侍女打扮,可一身体格,便让人不敢惹。 苏凝心中觉得好笑,在听闻天下奇珍的背后有十里悬铃的手笔之后,她便暗自猜测,对方定然不会就此罢手。 毕竟段明死的可是无影无踪,虽然不知对方在十里悬铃中的位分如何。 但她既然亲手杀了对方,必定与十里悬铃结仇。 这一天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不过苏凝既然敢下手,便不怵对方。 毕竟是对方犯错在先,她不过正当防卫罢了,而且她如今可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孤女,可以任由对方拿捏。 苏凝『被迫』被人簇拥著上了四楼。 而四楼的装饰与楼下皆不同,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是一道朱红大门。 amp;amp;quot;主子便在里面等你。amp;amp;quot; 几人似乎没有要跟去的意思,苏凝望著那道门,心中暗自猜测来的究竟是何人。 月阁主? 还是她手底下的其他什么人? 直到她的手放在那门上,轻轻推开,才发觉里面的榻上斜倚了个精致美艷的红衣美人。 苏凝轻轻打量著对方,面纱下的红唇轻吐:amp;amp;quot;你是月阁主?amp;amp;quot; 而榻上的女子从一开始门被推开之后,视线便紧紧的盯在少女的身上。 她轻轻下榻,一举一动都身姿曼妙,轻纱逶迤过地上铺就的绒毯,声音魅惑:amp;amp;quot;將面纱摘下来。amp;amp;quot; 第113章 帝都花魁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帝都花魁 苏凝听到这话,轻笑一声,amp;amp;quot;阁下既请我来,不先自己报上名號,何故要我摘下面纱?amp;amp;quot; 司小芸的眉眼处满是媚意,此刻听闻苏凝的话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半截手腕,轻轻掩住红唇,amp;amp;quot;你这丫头究竟是真懂还是不懂装懂呢?amp;amp;quot; amp;amp;quot;抚仙镇的月神,到底是真有其人,还是装模作样,十里悬铃最是清楚不过。amp;amp;quot; amp;amp;quot;你將段明如何了?amp;amp;quot; 她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刚刚还娇媚入骨的嗓音驀然化作淬毒的利刃,周身艷丽的红裳,仿佛也被这骤然变冷的气息侵染。 amp;amp;quot;姑娘这话说的倒是让我弄不清楚状况了,段明是谁?amp;amp;quot;苏凝依旧立在原地,她这副镇定的模样,倒是真让司小芸起了几分杀心。 amp;amp;quot;呵……段明那个蠢货,我本不想关心他,你能逃出生天,无非也是因为身后有铸剑山庄这个依靠。amp;amp;quot; amp;amp;quot;可如今我將毒魔调来,如今他们自己都已经自顾不暇,又怎么能管你这个名满天下的月神呢?amp;amp;quot; amp;amp;quot;哦?看来姑娘颇为恨我,可我却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十里悬铃的肉中钉眼中刺了?amp;amp;quot; 苏凝摸了摸面纱,又看向眼前的女子,对方绝不可能是三大阁主之一,无他,她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情绪——嫉恨。 这样浅显的心思,连她都能看透,绝不可能位列阁主之一。 司小芸冷哼一声,但还是满不在乎的开口:amp;amp;quot;你如今不过將死之人,便是告诉你又何妨?我司小芸可是中上天闕名满天下的花魁娘子。amp;amp;quot; amp;amp;quot;同时也是月阁主手下最为宠爱的弟子,便是如今家喻户晓的美人榜,我又何曾放在心上?不过是我高兴时隨意排列的罢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可你这样乡野来的丫头,凭什么能夺得他的注意?amp;amp;quot; amp;amp;quot;不就是因为你这张脸吗?待我將你的麵皮剥下,你这张脸便是我的了。amp;amp;quot; 他? 苏凝敏锐的察觉出对方话中牵连出的其他人,又联想到对方来自中上天闕,amp;amp;quot;你说的他……是翎王?amp;amp;quot; amp;amp;quot;放肆!你这样低贱的人,怎配称呼殿下的封號?amp;amp;quot; 司小芸眉眼间的柔媚尽数褪去,此刻寒芒乍现,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凶戾。 苏凝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一想到原著却有些瞭然。 原著中的苏凝可是被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翎王殿下捧在手心中的存在。 若非星星月亮摘不下来,便是那漫天星河都要被翎王拿去送给苏凝。 这般宠爱,自然惹得一些人的眼红。 苏凝在原著里扒拉好久才扒拉出来这么一號人,司小芸,帝都花魁,在苏凝未成为翎王的心尖宠之前,司小芸便是那个陪在翎王身侧之人。 原著中曾一笔带过司小芸与苏凝甚是不对付。 只是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这里与对方见了面,而且听对方说,她还是十里悬铃的暗探? 这些东西原著可没有描写过啊。 amp;amp;quot;小七……amp;amp;quot;苏凝阴惻惻地在脑海中呼唤著小七。 amp;amp;quot;苏苏,你现在已经提前出名了,对方能注意到你,而后能做出这些事情也不奇怪。amp;amp;quot;小七委屈的说道。 苏凝自然知晓,是因为她在抚仙镇扮月神这一事將很多剧情改变了。 可没想到蝴蝶翅膀竟然扇到了她自己身上,她更没想到,堂堂帝都花魁,居然是十里悬铃的暗探。 司小芸的地位暂且不提,但肯定比那个段明要高,她这样的人居然会对翎王倾心而追杀自己,甚至不惜回去受刑。 那这个翎王的身份就有的推敲了。 苏凝暂且按下心中猜想不提。 amp;amp;quot;司姑娘,你今日来此,只怕是背著你们十里悬铃的人来的吧?毕竟当初段明可是说过,是你们月阁主要亲自请我回去的。amp;amp;quot;苏凝轻笑一声,像是南洲最轻柔的风,透著股清甜。 司小芸眯著眼睛,看著眼前身姿窈窕的少女,amp;amp;quot;你果然承认了,是又如何?你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野丫头罢了。amp;amp;quot; amp;amp;quot;他不过稍稍对你的画像起了些兴趣,待我剥了你这张脸,便没人会怪我!amp;amp;quot; 说吧,她竟双手成爪,直直朝著苏凝衝来。 衣袂翻飞间,那抹艷红色宛如烧的灼热的火焰。 而苏凝则不慌不忙,抬脚微微后退一步,而后心念微动,周遭垂落的緋色纱帘,陡然如活物般飞起,带著凌厉的劲道顺势缠向司小芸的手脚。 司小芸一时不察,竟直接被五花大绑在空中。 而她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骇然,amp;amp;quot;你,你会武功?段明是你杀的?amp;amp;quot; 她这才反应过来一切,刚想叫人,却又被周围的红色纱帘死死勒住嘴巴,叫她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司小芸似乎还想挣扎,可那纱帘越缠越紧,越缠越多。 而那穿著鹅黄罗裙的少女这才露出了原本冷然的模样,她缓步走到司小芸身前。 看著对方眼中的恐惧,她微微蹲下身,轻轻揭开脸上的面纱,那可真是一张美极了的脸,此刻她轻歪了歪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显得无辜又残忍,amp;amp;quot;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不过分吧?amp;amp;quot; 而后一道无形的风刃直直刺向那红衣美人的心口。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怜悯。 就在苏凝准备依旧毁尸灭跡之时,却听得外面一阵叮铃哐啷,她听见了,风里传来了毒魔的声音,甚至於她还听到了那白衣公子的脚步声。 amp;amp;quot;既然这样,那便留你一个全尸吧。amp;amp;quot; amp;amp;quot;毒魔杀的人,关我苏凝什么事是吧?amp;amp;quot; amp;amp;quot;唉,其实我真的是个好人呢。amp;amp;quot;苏凝摇了摇头。 少女的声音依旧轻柔,而后缓步离开了这靡丽的场所,踏出门后,又是接连几道风刃,刚刚那还强硬的侍女,乌泱乌泱死了一片。 amp;amp;quot;真是討厌,別把我的裙摆染红了。amp;amp;quot; 好在御风可以改变血跡的流向,苏凝依旧清清爽爽。 而后她才看向手中泛著光泽的护心镜,喃喃道:amp;amp;quot;该去送东西了。amp;amp;quot; 第114章 追逐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追逐 月黑风高夜,陵州城依旧灯火通明,熙熙攘攘。 可许多百姓察觉不到的是,房檐之上正展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毒魔此人乃是江湖悬赏令上作恶已久的贼人,可惜此人来歷成谜,又善使毒,多少想要捉拿他的弟子,死在了他的奇毒之下。 只可惜今日碰到了个硬茬。 毒魔回首看去,白衣男子轻盈似雪,足尖掠过瓦梭,衣袂翩躚斜间如流云舒捲,他手持白玉笛,目光锁定前方那道黑色身影。 清越的笛声破夜而出,初时如泠泠泉流,转瞬便凝成了要人命的锋刃。 毒魔慌不择路的往后甩去几枚泛著绿光的毒针,却被那笛声化作的气浪,击成浮尘簌簌落下。 而他本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那黑衣身影的衣衫已被锋刃刮的破烂不堪,裸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肌肤,若是仔细瞧去,便能望见那人面色青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 半张脸上覆著一道从眉心到下頜的疤痕,狰狞扭曲,唇色乌青,头髮糟乱不堪。 amp;amp;quot;呔!你这小子,今夜我便让你瞧瞧厉害!amp;amp;quot; 毒魔转过身,刚躲过对方的一道攻击,身旁的瓦片瞬间被击成碎瓦,落在街上,砸出沉闷的脆响。 却见那人催动內力,青褐色的手掌霎时浮起一层暗绿的毒气,五指如鉤,带著腐臭的劲风直直抓向宋珩雪的面门。 宋珩雪不慌不忙,身形如流云般斜飘三尺,笛音未断,只在转折处添了一抹冷锐,气浪如刃,扫得毒魔衣袂翻飞。 他广袖垂落,玉笛横唇,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只说出的声音却带著些碎冰似的寒意:amp;amp;quot;阁下作恶江湖数十载,今日便该清算清算。amp;amp;quot; 毒魔被笛音震得气血翻涌,狞笑一声,掌心尸气暴涨,竟在瓦面上腐蚀出数个焦黑的孔洞:amp;amp;quot;小娃娃,你这笛子吹得好听,可挡得住老夫的腐骨掌?amp;amp;quot; 他身形一矮,如狸猫般窜起,掌风直逼眼前之人的下盘,所过之处,瓦砾尽成齏粉。 宋珩雪眉峰微敛,笛音陡然拔高,如裂帛穿云,一道凝实的音浪撞向毒魔心口,毒魔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数步,掌心凝结的尸气竟被音浪震散大半。 他惊怒交加,从怀中摸出一个乌木小瓶,倒出一把泛著幽光的毒砂,扬手便撒向夜空。 砂粒在空中爆开,散出一阵白色烟雾,宋珩雪不闪不避,广袖轻扬,捲起一道柔劲的气墙,將烟雾尽数挡在身外。 在烟雾散去之时,眼已没有那黑衣人的身影,然后他像是有所感应般,径直朝一个方向望去,那是座四层楼阁,灯火通明,那是……天下奇珍的方向。 宋珩雪望向身后即將赶来的一群人,足尖轻掠,身影便如流云般向那楼阁飞去。 苏凝此刻已重新戴上了面纱,如若无人之境般,自四楼而下,不知是司小芸是真的狂妄,还是十里悬铃就是这规矩。 自三楼到四楼的这段距离內,本就偏僻,况且四楼不可有人擅入,导致天下奇珍的护卫都在一楼二楼。 所以无人知晓楼上已血流成河。 苏凝刚走到楼衔月的雅间外准备敲门,却见门却忽地被人从里面推开,楼衔月立在门內,一只手还拿著个楠木箱子,刚见到眼前人的眸光,便呆立在了原地。 而苏凝也微顿了顿,眼底漾开浅淡的讶异,只静静与他四目相对。 amp;amp;quot;楼公子……这是要出门?amp;amp;quot; 苏凝的眼光放在对方手上的箱子上,见对方久久不语,还是先开了口。 楼衔月这才反应过来,指腹轻捻著箱子,垂眸望著眼前女子,amp;amp;quot;是要出门,只是想见的人却已经主动来到了我的眼前。amp;amp;quot; 苏凝讶异,仰头望著他:amp;amp;quot;楼公子是想要见我?amp;amp;quot; 楼衔月喉结轻滚了滚,视线移到別处,amp;amp;quot;苏姑娘不觉得我们站在门口说话有些奇怪吗?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初来乍到此地,这天下奇珍说的好听,左不过也是那些东西,正好腹中飢饿,不若苏姑娘为我引荐一番陵州的美食?amp;amp;quot; amp;amp;quot;公子还不知道吗?amp;amp;quot; amp;amp;quot;知道什么?amp;amp;quot;楼衔月有些奇怪。 amp;amp;quot;现如今陵州城中出现了江湖悬赏令上的恶人,刚刚溪溪带著子今他们已经出去擒贼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哦?amp;amp;quot;楼衔月唇角一勾,amp;amp;quot;那这样我便更要出去了,东涧鲜少能瞧见这些贼人,他们大多不敢往繁华富庶的地方跑。amp;amp;quot; amp;amp;quot;没想到在武林大会召开前夕,这人居然敢在陵州城作乱。amp;amp;quot; amp;amp;quot;若是正好碰上了,便让他瞧瞧我楼家的厉害。amp;amp;quot; 看著楼衔月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苏凝不由得劝道:amp;amp;quot;听说这个人很厉害,楼公子还是待在此处吧。amp;amp;quot; 楼衔月自然瞧见了苏凝眸中的担忧,语气低缓道:amp;amp;quot;苏姑娘自可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出去,自然会保证姑娘的安全。amp;amp;quot; amp;amp;quot;难道姑娘不担心朋友的情况吗?amp;amp;quot; 虽然楼衔月很是瞧不起那几人,但並不妨碍他利用那几人。 苏凝踟躕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amp;amp;quot;好吧,那楼公子便跟我下楼吧。amp;amp;quot; 而在房中的空青本想跟著去,却被对方狠狠瞥了一眼,但他仍不由得担心对方安危:amp;amp;quot;可是少主……您的安全……amp;amp;quot;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狠狠关了门。 而此刻楼上,毒魔刚翻窗而入,便瞧见那红衣女子被周围的纱幔五花大绑在空中,鲜血自那人心口处滴落,可却並未发出声响,只是洇进地下厚厚的毯子中。 amp;amp;quot;司小芸,你怎么可以死?amp;amp;quot; 毒魔几欲癲狂,死死盯著女子死前因为惊恐而瞪大的双眼。 amp;amp;quot;是你將老夫害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可以死?!amp;amp;quot; 十里悬铃是既不属正道,也不属魔门,但作为江湖第一的情报机构,无人敢惹怒它。 毒魔在这些年能够逃脱追捕,少不了十里悬铃的通风报信,但自然这都是有代价的。 他每次新炼成的毒都要第一时间交给对方。 而司小芸是他这的常客,对方心狠手辣,又最是善妒,总是见不得比她漂亮的女子。 就连身边的婢女也都是选的那些容貌平平之人。 可她明面上的身份並不高贵,真正的世家女子又怎会將她一介花楼女子放在眼里。 偏她又为了博一个好名声,於是这些年少不了从他这里拿取那些毁人容貌的毒物,这种无色无味的东西,最是適合她这种暗地里下黑手的女子。 谁不知道如今的陵州城最是热闹,无数江湖豪杰奔赴而来,就是为了上得铸剑山庄,参加武林大会。 可司小芸却偏让他今晚来此作恶,还说今夜只要她的目的达到之后,便可护他安全无虞。 事后还允诺他一株千年份的毒草。 毒魔自然拒绝不了,可没想到如今倒是这司小芸先他一步而死。 他已无心分辨是谁杀了司小芸,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將视线移到外边的窗户上,百花谷那小子很快就会追来。 毒魔本想寻求十里悬铃的庇护,可没想到一进来是这副模样,他右手成爪,放在司小芸的额头之上,只见到那刚死不久的女子周身竟泛著黑气不断朝毒魔手中涌入。 amp;amp;quot;你既已死,那这尸气老夫便笑纳了。amp;amp;quot; 第115章 躲避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躲避 毒魔吸收完司小芸的尸气之后,便没再犹豫,转身朝外面跑去,如今司小芸已死,十里悬铃別说护住他了,不派出杀手追杀他已是万幸。 如今逃出陵州城方是上计。 只是推开门后,甬道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却仍旧让他惊讶不已。 这些护卫的死状与屋里的司小芸如出一辙,到底是谁竟有这么大的本领,能悄无声息的杀死四楼所有人? 只是毒魔却没再流连这些护卫的尸气,她们不过比普通人多了些武力,並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司小芸则不同,她武功虽稀疏平常,但到底身为十里悬铃中人,无数药宝曾在她身上砸下去,若非她心思不在修炼上,如今也是江湖上能叫得响的。 毒魔匆匆往楼下走去,可刚与苏凝並肩而行的楼衔月却像是察觉到什么,袖中的玉骨扇猝然旋出,扇沿凝著几分冷光,凛冽的杀气直直朝著刚下楼的毒魔飞去。 amp;amp;quot;空青!amp;amp;quot;楼衔月重唤一声。 而刚刚还在坐在雅间內的空青,听到呼唤径直破门而出,目光盯住目標后,手中长剑狠狠朝著毒魔劈去。 毒魔刚刚吸了司小芸的尸气,此刻正修復著体內伤势,却没想到,这楼下竟有如此敏锐之人,他明明刻意放低了脚步声,却被人抓了个正著。 那玉骨扇直直朝自己飞来,若是被击中,只怕不死也废,他当即运转內力,而后那向他飞来的扇子,像是遇到了一层屏障般迟迟突破不了,停滯在空中。 amp;amp;quot;呵!amp;amp;quot;毒魔大掌一挥,便又將那扇子重重朝楼衔月砸去。 那玉骨扇自自空中又向苏凝和楼衔月二人飞来,只是二人身形却都未动,那玄衣少年先是挡在苏凝身前,目光落在被击退的扇子上,手掌一伸。 那玉骨扇便像是收敛了所有锐气,在少年手中转了一圈后復又全部展开。 苏凝上前一步,便见到空青已经和那毒魔缠斗起来,对方显然很是惊讶空青的招式,抬起眼来,amp;amp;quot;孤峰裁云诀——你是楼家的人?amp;amp;quot; 而空青则是愈打愈烈:amp;amp;quot;少废话,你这贼人还不束手就擒?amp;amp;quot; 毒魔显然不想和楼家的人有所纠缠,当即撒出一把毒粉,空青立即后退躲避,却被贼人抓住了空隙,直直朝著楼下飞去。 待到毒粉散去过后,空青回首望了一眼楼衔月,在得了对方点头示意后,便马不停蹄的追了上去。 而天下奇珍中的人显然是没有得到外边的消息,却见到一衣衫襤褸之人,自三楼飞下,身后还追著个人。 司小芸死了是他没想到的事情,但天下奇珍可不归司小芸管,故而毒魔也不敢在此太过放肆。 只踏著一楼散座的桌子,直直的朝门外跑去,而在一楼坐著的人不乏有些囊中羞涩但颇有些功夫的江湖中人。 当即便拽了对方袖子嚷嚷道:amp;amp;quot;唉!你谁呀?你可知此地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在此闹事?amp;amp;quot; 毒魔想也没想,挥手便撒出一把毒粉,那人不过刚接触几分,整个人面容便溃烂至极,最后竟然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这般可怖的死状一出,一时之间令人譁然,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亦有人认出了对方就是江湖悬赏令上那个十恶不赦的恶人,amp;amp;quot;是,是毒魔!amp;amp;quot; 整个大堂乃至二楼三楼都闹哄哄的,而主持拍卖的中年人早就躲在了幕后,狠揪著一旁的下人,恶狠狠道:amp;amp;quot;毒魔怎么会在此处?大人呢?amp;amp;quot; 而那被揪住衣领的下人则支支吾吾道:amp;amp;quot;大人,被司姑娘遣走了。amp;amp;quot; 同一时间,宋珩雪也跃窗赶至四楼,他自然瞧见了被绑在空中的司小芸。 只是还来不及查看,就被楼下的嘈杂声吵到,当即推门而出,作势便要下了四楼。 苏凝自然从风中察觉出宋珩雪已到。 只是楼衔月却非要送她回去,amp;amp;quot;毒魔在楼下,你跟著我不安全,我还是先送你回到雅间內,而后我再去擒贼。amp;amp;quot; 苏凝自然不会回去找嫌,她东西还没送给对方,若是回去了,依照游寻春那狡猾劲,保不齐会怀疑到她与司小芸被杀有什么关係。 她现在还没揭露对方的底细,自然不会先暴露了底牌。 只是楼衔月却不好对付,可就在此时宋珩雪的步伐却已来到此间。 苏凝当机立断,揭开面纱,扯住了眼前人的衣袖,楼衔月刚要侧首看她。 却见胸前衣襟微紧,身前人已垫脚凑了过来,馥郁的香气將他整个人都围绕住,而后发生的事情,却叫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amp;amp;quot;抱紧我。amp;amp;quot; 少女的唇瓣温软,鼻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呼吸里的淡香裹著唇上的暖意,烫的他的薄唇一瞬化开,连唇齿都是漫进了那缕轻软的温热。 楠木箱子被人丟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动作却已顺应了对方的意思,他扣住她的腰肢,將少女整个人都抵在了角落的墙上。 苏凝只是轻轻贴著对方的唇瓣,可眼前人却像是烈火烹油般无师自通。 楼衔月吮著少女唇上的柔软,一只手扣著她的后颈,不让她躲,吻得又沉又烫,连带著苏凝身子都被这吻弄的无力发酸。 宋珩雪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角落的异样,可当他看到不久前见过的楼公子正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便匆匆略过,他无意对方的生活,抓住楼下的毒魔才是要紧事。 第116章 送礼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送礼 待到宋珩雪走后,角落又恢復了寂静,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楼下所吸引,无人知晓那光风霽月的公子將人按在墙上,不许逃离。 楼衔月自然察觉出宋珩雪的到来,只是此刻他却捨不得怀中的柔软,他俯身时,衣袂携著淡淡的冷梅香,缠上少女的呼吸,初识是极轻的廝磨,带著克制的试探。 而后便化作繾綣的相贴,男子的舌尖轻扫过她的唇齿,將少女的惊颤轻喘尽数吞敛。 长睫轻颤,楼衔月望著身下少女沁著水的眸子,指腹淡淡摩挲著她腰间的软肉。 苏凝娇美的面上浮上淡淡的嫣红,柔软的唇瓣上是艷丽的红色,让他的思绪又拉回到那夜他们初见之时。 他真是个俗气的人,楼衔月想。 被美色所惑,而后牢牢被人拴在手中。 不知亲了多久,苏凝向一侧偏首,露出雪白的脖颈上点点红梅,少年的长髮落在她的耳畔,而后是他灼热的呼吸声。 amp;amp;quot;你是故意的,你在躲著宋珩雪。amp;amp;quot;苏凝听到他微哑的声音。 而后苏凝伸手,轻易的便推开了俯在她身上的少年,amp;amp;quot;楼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苏凝怎么听不懂?amp;amp;quot;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眼眸明亮,静静的望著他,好似刚才的意乱情迷,全都是楼衔月的错觉。 amp;amp;quot;那你刚刚为何要亲我?amp;amp;quot; 苏凝无辜的指了指自己的唇瓣,amp;amp;quot;不是公子亲的我吗?amp;amp;quot; 楼衔月望著对方红肿的唇瓣,下意识偏过头去,amp;amp;quot;抱歉,我不是有意的。amp;amp;quot; 他也没想到他一闻到少女身上的香气,摸到对方身上的柔软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amp;amp;quot;没事,我不怪楼公子。amp;amp;quot; 苏凝很自然的又重新戴上了面纱,倒是让楼衔月有一阵错愕,但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姑娘家都没说什么,他这占了便宜的,又怎好意思再提起此事? 看著少女的背影,楼衔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amp;amp;quot;苏姑娘,我,我们楼家的家风很好的,我身边从未有旁的女子,你那夜见到的秋词她们是我母亲的侍女。amp;amp;quot; 苏凝转过身,有些不解:amp;amp;quot;楼公子与我说这些做什么?amp;amp;quot; 楼衔月望著对方毫无波澜的眸子,整个身子都僵住,amp;amp;quot;没事,是我多嘴了。amp;amp;quot; 苏凝心中有些好笑,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富家少爷,情绪都显露的明明白白。 经过这么一番打岔,楼衔月早就將宋珩雪那事扔到九霄云外,就算他事后想起来,也无法有证据证明苏凝是为了躲著宋珩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算对方真的躲著宋珩雪,楼衔月反倒心安了下来,她定然然是对宋珩雪无意才亲的他。 至於后面,是他意志力不佳,又关苏姑娘什么事情? 就在此时,楼下突然爆发一声猛烈的碰撞之声,楼衔月不再犹豫,提起被他丟掉的箱子,而后抓著苏凝的手,朝楼下走去。 amp;amp;quot;毒魔竟然敢闯入天下奇珍,那便说明此地今夜並没有人庇护,你跟著我,我不会让你受伤的。amp;amp;quot; 苏凝看著二人相贴的手掌,眉眼弯弯,amp;amp;quot;那便多谢楼公子了。amp;amp;quot; 待到两人赶到一楼之时才发觉,原本热闹的大厅此刻已变得一片狼藉。 八仙桌被劈得四分五裂,桌角木屑飞溅,滚了满地,木椅翻倒成一片,青瓷茶盏碎作齏粉,茶渍混著酒液在地上洇开黑渍。 地上躺著不少死状可怖之人,而有些倖存的人则浑身发抖的躲在柱子后面。 苏凝还没未瞧见便被人捂住双眼,视线被遮挡的严严实实,身旁传来少年的冷静的声音:amp;amp;quot;这些人死状可怖,你看了会嚇到。amp;amp;quot; 大门被破坏的严重,连嵌在门口的匾额都在坠落地下,天下奇珍四个大字都被人踩的断裂开来。 苏凝被人带著出了门之后,楼衔月才鬆开手,不远处的檐上便瞧见数十人围著什么。 空青亦在其中。 底下是举著火把的天剑堂弟子,此刻正举著弓箭牢牢对准那被包围著的地方,只要毒魔一有异样,便可举箭射击。 amp;amp;quot;楼公子不去吗?这样的恶人应该没有人不想要亲手捉住吧?amp;amp;quot; 苏凝抬眼望著身边之人,也不知对方是不是故意的,牵著的手到现在都没鬆开。 amp;amp;quot;多一个我不多,少一个我不少,这么多江湖豪杰在此,总能捉得住那恶人的。amp;amp;quot;楼衔月坦然道。 夜色下,周围昏黄的灯光落在少年的墨色发梢上,將他的面容映出一抹柔和的弧度。 amp;amp;quot;是啊,听说这恶人擅使毒,有那位宋公子在,溪溪他们应该会轻鬆很多。amp;amp;quot; 苏凝的眸光望向檐角上一处雪白的背影,楼衔月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冷哼一声,而后握紧了手中的柔荑:amp;amp;quot;宋掌医医武双绝,擒贼自然不在话下。amp;amp;quot; 两人立在街巷边,不远处就是围剿现场,他们二人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眼见楼衔月丝毫没有上去的意思,苏凝便將袖中的护心镜掏出递给对方,amp;amp;quot;那夜多亏楼公子相救,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这枚护心镜便算作那夜的报答吧。amp;amp;quot; 楼衔月自然知晓这枚护心镜的价值,只是没想到她拍了下来,是要送给他的,一时之间竟迟疑良久,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护心镜,声音哑道:amp;amp;quot;你確定……是送给我的?amp;amp;quot; 苏凝望著他呆愣的模样,轻笑一声:amp;amp;quot;我自然知晓楼公子家中富贵,这样的小玩意应当入不了楼公子的眼……amp;amp;quot; 苏凝话还未说完,却径直被眼前少年打断了,他语气格外珍重,目光眨也不眨的落在掌心的护心镜上,amp;amp;quot;不,很珍贵,这是我收到最珍贵的礼物。amp;amp;quot; 七千两,对於楼衔月来说自然不值什么,可送的人,是眼前的少女,便让他的心更软了一分。 况且七千两可不是个小数字,他不知晓苏凝的身世,可却从未听过她提起自己的父母,这便足以让他多想了。 苏凝怔愣片刻,才缓缓道:amp;amp;quot;楼公子喜欢便好,既然这样,那夜的人情便算作还了,之后在山庄內,还请楼公子不要再来找子今他们的麻烦了。amp;amp;quot; 楼衔月刚刚还泡在蜜罐中的心,此刻一瞬跌落到了谷底,他抓起少女的手腕,薄唇抿成冷线,amp;amp;quot;你这是什么意思?amp;amp;quot; 气息迫近,带著少年身上的冷香,苏凝想挣扎却没挣扎得开,只能望著眼前男子微怒的眉眼,amp;amp;quot;楼公子这些日子在庄內日日撞见我们,难道不是为了找子今的麻烦吗?amp;amp;quot; 楼衔月看著少女纯净的双眸,这双眼睛怎么可以如此乾净,如此冰冷无情? 他像是气笑了一般,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amp;amp;quot;你以为我是为了找那个穷酸货的麻烦?amp;amp;quot; 第117章 不欢而散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不欢而散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气浪,卷著周围的碎石瓦砾簌簌坠落。 楼衔月当即转身,另一只手揽住眼前少女的腰肢,旋身將她死死护进怀中。 而他的肩背则硬生生迎上扑面飞溅的碎渣,气浪翻涌间,两人衣袂翻飞,少年的墨发被风猛然捲起,他的下頜抵著少女的发顶,沉稳静守,將人护得密不透风。 待气浪將歇,周围重新恢復原样的时候,不远处便传来所有人的欢呼声。 苏凝退出眼前人的怀抱,朝屋檐上瞧去,amp;amp;quot;贼人死了?amp;amp;quot; 而楼衔月亦望向远方,话语平静:amp;amp;quot;依照刚刚的气浪强劲程度来瞧,不出意外,那人是自爆,被这么多人围著,他今日本就插翅难飞。amp;amp;quot; 而后他又侧身望著的少女,眼神复杂:amp;amp;quot;你送我护心镜,衔月很是开心,而我在山庄內的举动却並非是为了针对越子今。amp;amp;quot; 话落,他像是嘆了一口气,唇瓣微启,话到舌尖却又凝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角。 而后將手中的箱子递给对方。 amp;amp;quot;从罗浮水榭一路来到陵州,路上听闻抚仙镇月神传闻,虽未见过月神,可我却觉得苏姑娘更胜一筹,恰好天下奇珍拍卖一件羽衣。amp;amp;quot; amp;amp;quot;號称是仿照那月神的羽衣製作而成,我亲眼瞧过,確实华丽异常,恰好脑中便想到姑娘,恍惚之间便將这衣裳拍了下来,思虑良久,才决定將这衣裳送与姑娘。amp;amp;quot; 少年身形頎长,眼底翻涌著期待与无措,周身那点傲气全被揉碎,如今倒显得有些侷促。 苏凝知晓他是想缓和刚才的矛盾,可惜,她却仍旧摇了头,语气轻柔:amp;amp;quot;我送公子东西,本是为了报答,刚刚公子又护了我一次,哪还能要公子的东西。amp;amp;quot; amp;amp;quot;你,你当真不要?amp;amp;quot; 楼衔月没想到苏凝拒绝的这么干脆,心中霎时便涌上一层失落,可在失落之上的却是一层慍怒,不是对著苏凝,而是对他自己。 amp;amp;quot;如果苏姑娘当真不要,那这衣裳也没有別的去处,我便让空青將它烧了吧。amp;amp;quot; 他语气冷硬,又恢復到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楼氏少主,转身便要离开此处。 amp;amp;quot;等等。amp;amp;quot; 少女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什么威慑力,可却让楼衔月停下了脚步,他回首望著眼前人,眼底还藏著一丝期待。 苏凝缓步上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箱子,动作轻柔,amp;amp;quot;公子可將这件衣服的价钱告知於我,待回了山庄內,我会派人將这衣裙的钱財尽数送於公子。amp;amp;quot; 看著少女清清冷冷的样子,楼弦月双手攥紧,无声漫开的低气压足以让人瞧见他的生气,明明动了气却仍端著世家的体面,不肯失了仪態。 他转过身,连话语里都淬著几分寒意,amp;amp;quot;不必,这点小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姑娘若不要,也將这衣服拿去烧了吧。amp;amp;quot;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苏凝没拦著他,而是望著少年人大步离去的背影。 明明健步如风,却带著些落魄的失意。 他原以为苏凝会收下,再不济也会劝著他,可他没想到她心疼的居然是那件衣服,他楼衔月还不值得一件死物珍贵? 被人夺了初吻还不够? 人家对你无意,只怕也是戏弄於你,楼衔月,你又何必做那跳樑小丑,上躥下跳,惹人厌烦? 而站在原地的苏凝则漫不经心欣赏自己根根白嫩的手指。 脑海中的小七適时上线,amp;amp;quot;苏苏,你为何要惹楼衔月生气啊?amp;amp;quot; 苏凝没立即回话,只问了一句:amp;amp;quot;楼衔月目前的进度多少。amp;amp;quot; 小七支支吾吾:amp;amp;quot;10%amp;amp;quot; amp;amp;quot;是啊,一个吻才值10%,他这样生来富贵的人,本就不该一味顺著。amp;amp;quot; amp;amp;quot;你要吊著他,必要时给点甜头,但更多的时候,你要让他尝尝酸涩的滋味,他这人,见过太多,得到的太多,所以拥有的也很多。amp;amp;quot; amp;amp;quot;我要让他明白,人生並非都是坦途。amp;amp;quot; 苏凝的心很大,所以它可以装得下很多人,譬如太行观的高岭之花,譬如瀟洒自由的飞天盗圣,以后还有很多很多。 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筐,萝卜是什么样,筐也得是什么样。 要是人人都如喻星来那般单纯好骗,她也可少费些心思。 amp;amp;quot;苏苏!amp;amp;quot; 閒聊时,远方突然传来呼唤。 越子今的声音嘹亮,隔老远都能听见。 不消片刻,越子今便气喘吁吁的跑到她眼前,他的头髮乱了些,身上衣裳也有些许破损,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amp;amp;quot;苏苏你怎么下来了,没受伤吧?amp;amp;quot; 苏凝摇了摇头,而后棠溪和裴云瀲也紧隨其后,俩人身上也有些狼狈,但比较轻。 amp;amp;quot;那毒魔死了?amp;amp;quot;苏凝问道。 而后一行人边走边道,棠溪感嘆:amp;amp;quot;是啊,那毒魔临死前竟然还想拉我们垫背,多亏有宋师兄他们在。amp;amp;quot; amp;amp;quot;这毒魔逃窜这么些年,唯一不敢去的就是青云,他作恶多端,如今死了,倒是便宜他了。amp;amp;quot; amp;amp;quot;怎么没见宋掌医?amp;amp;quot; 几人来到刚刚毒魔身死的地方,周围天剑堂的弟子正在收拾残局,其中还有一些是刚刚在天下奇珍参加拍卖会的江湖散客,也有不少人受了伤。 百花谷的弟子正在原地替他们医治,只是少了那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白衣公子。 棠溪下意识望向天下奇珍的方向,amp;amp;quot;刚刚宋师兄说,天下奇珍的四楼有陌生女子的死亡,约莫是毒魔乾的。amp;amp;quot; amp;amp;quot;我们本想跟著他一道,没想到在街上遇到了你,便就没去。amp;amp;quot; 苏凝点头,似乎那四楼的命案与她毫无关係。 amp;amp;quot;游大哥应当还在楼里,他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吧?amp;amp;quot; 裴云瀲看著苏凝这才想起还有一人不见踪影。 amp;amp;quot;害,游大哥那一手医术,若非他不会武功,只怕铁定要把毒魔按在地下锤。amp;amp;quot;越子今双手环胸,漫不经心的道。 越子今话虽说的糙了点,但几人却无人不认同他的观点,毕竟游大哥来歷成迷,即便他们与他同行这么久,却依旧看不透他。 amp;amp;quot;我也觉得游大哥会没事的,不如我们便重回天下奇珍,我也想知晓毒魔为何敢闯进这天下奇珍。amp;amp;quot;苏凝提议道。 天下奇珍的四楼,乃是私人之所,而今里面之人却被人杀死,致使贼人闯了进来,这还是头一回呢。 第118章 误会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误会 一行人刚走到天下奇珍的门前,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人群熙攘,他负手立在檐下,身姿如温玉雕琢,青色长衫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墨发如云,只用一支普通的木簪斜斜插入,半束半散,仿佛一株临水静立的青竹,让人不忍惊扰。 amp;amp;quot;游大哥,你没事吧?amp;amp;quot; 越子今依旧第一个冲了上去,关心著眼前的青年。 游寻春这才回过首,面对眾人,声音轻缓:amp;amp;quot;那毒魔只是闯了进来,似乎想要逃命,没对我们这些人做什么。amp;amp;quot; 天下奇珍的一楼已被毁得不成样子,驻守在陵州城中的天剑堂弟子此刻正在带人检查,又带来许多大夫为里面之人诊治,此刻进进出出。 amp;amp;quot;游大哥的脸色怎么苍白了些,可是嚇到了?amp;amp;quot; 苏凝打量著他,问出心中所想。 棠溪听闻,也观察著眼前男子,担忧道:amp;amp;quot;是啊游大哥,你脸色看著不太好,要不我先派人將你送回山庄?amp;amp;quot; 可青衣男子只是简单的摇了摇头,风姿依旧,amp;amp;quot;不过是夜里风大,吹了些冷风,不碍事的。amp;amp;quot; 见他坚持,几人也没再说话,又重新进了天下奇珍。 里面的尸体已被人抬出,剩下受伤之人坐在原地正接受诊治,而原本天下奇珍的管事也尽数被聚在一起接受盘问。 为首之人正是天剑堂堂主程冶夫。 amp;amp;quot;程叔?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amp;amp;quot;棠溪走上前问道。 跟在他身后的弟子先是喊了声大小姐,而后程冶夫才缓缓转身望著眼前的少女,在看到少女身上的伤痕时,颇有些感嘆:amp;amp;quot;大小姐长大了。amp;amp;quot; 今日他刚得到了毒魔在陵州城闹事一事,便想立即下山擒住恶贼,因为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所以他被调到山上进行防护,没想到山上没出事,倒是陵州城先出了事。 可庄主先是拦住了他,只说了一句:amp;amp;quot;溪儿在城中。amp;amp;quot; 那时他便知晓,庄主这是有意锻炼大小姐,或者说是相信大小姐能处理好此事。 他也是看著棠溪长大的,心中自然是担忧,可担忧归担忧,庄主既发了话,他也不好违抗。 但结果自然如他所想一般,毒魔被消灭。 棠溪听了程冶夫的夸奖,倒是鲜少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一味揽功,amp;amp;quot;嘿嘿,程叔过奖了,多亏了宋师兄助我。amp;amp;quot; 程治夫自然知晓这其中少不了百花谷的助力,但棠溪如今不过是少年,在他看来就是个小孩子,能敢於直面这恶人,並且成功诛杀,日后成就定然少不得。 寒暄一番过后,棠溪这才想起正事,问道:amp;amp;quot;不是说天下奇珍后面有势力吗,怎么今日还让毒魔闯了进来?amp;amp;quot; 程冶夫看了一旁正抱头颤抖的中年人,冷哼一声,amp;amp;quot;你自己去问他吧。amp;amp;quot; 然后那中年人才抬起头来,赫然是先前主持拍卖的那人,他看著一行人,知晓自己如今在別人的地盘,便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吐露了出来: amp;amp;quot;我姓王,你们叫我王掌事就好,可我虽是个掌事,但不会武功,只做些拍卖的文活,按理说我们天下奇珍是不会有人闯进来的。amp;amp;quot; 越子今將刀横在桌上,明明是隨意的举动,却將那人嚇了一跳,咽了咽口水,接著道: amp;amp;quot;几位是铸剑山庄的,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们应该都知晓,我们天下奇珍与十里悬铃的关係密不可分。amp;amp;quot; amp;amp;quot;每次举办拍卖时,我们这儿都会坐镇一位高手,可今日不知怎的,那位大人竟不在场,这才叫人闯了进来,伤了客人。amp;amp;quot; 苏凝见那人抖得如同筛糠的样子,便知晓,他定然不知道毒魔与司小芸有关,或者说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司小芸已死。 她没再听接下来的话,而是隨意找了个完整的椅子坐了下来。 裴云瀲察觉到她的动作,连忙关心道:amp;amp;quot;可是累了,需不需要我送你先回去?amp;amp;quot; amp;amp;quot;我无事,那些事情我听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在这边休息等你们。amp;amp;quot;苏凝语气柔和,示意他回去。 裴云瀲见状也只好依依不捨的回头。 苏凝望著被她放在一旁的楠木盒子,刚要打开想要瞧瞧里面的衣服,便见到自楼梯下来一白衣胜雪的谦谦君子。 宋珩雪注意到她的视线,脚步微微一顿,抬眸望了过来,那双眼极清,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生得眉目清俊,走近时,苏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清香。 不似楼衔月身上的贵气的冷梅香,也不似游寻春身上的草药香,带著淡淡温暖,又似雪后初霽的清香。 amp;amp;quot;苏姑娘,amp;amp;quot;他的声音温润,像山间清泉里流过青石,amp;amp;quot;当时毒魔闯进了天下奇珍,苏姑娘应当无碍吧?amp;amp;quot; 而后他又將视线移到苏凝手上的楠木盒子中,这盒子…… 苏凝注意到他的打量,装作没看见般问道:amp;amp;quot;宋公子是从楼上下来?刚刚听溪溪说,天下奇珍的四楼发生了命案,公子可有了决断?amp;amp;quot; 宋珩雪沉吟片刻,似是无奈道:amp;amp;quot;我已叫人来辨认那死者的身份,是帝都的花魁,名叫司小芸,她身上有毒魔的痕跡,可究竟是不是毒魔杀的,还有待商榷。amp;amp;quot; 苏凝瞭然,而后宋珩雪才就著楠木盒子问道:amp;amp;quot;恕珩雪失礼……不知这盒子是楼公子何时给的你?amp;amp;quot;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amp;amp;quot;宋公子……怎知这是楼公子送我的?amp;amp;quot; 宋珩雪愣了愣神,知晓她是误会了,连忙抱歉,声音放得极轻极柔:amp;amp;quot;並非是我有意窥探姑娘隱私,只是不小心瞧见楼公子曾拿著这楠木盒子。amp;amp;quot; 剩下的话他没说,毕竟在別人面前詆毁他人,本是不道德的行为,虽然楼公子德行有失,但这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只是望著苏姑娘懵懂的眸子,他还是想提醒她片刻,楼家的家风他无权过问,但是提醒苏姑娘別上当,这应当不过分吧? 毕竟当时他自四楼下来之时,亲眼瞧见楼衔月对著一陌生女子在做什么,这般肆意浪荡之人,又怎堪苏姑娘良配? 第119章 反抗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反抗 amp;amp;quot;原是这样,是我误会宋公子了,这盒子是前不久楼公子送的,我本不想要,可他却说如果我不要,便要將里面的东西拿去烧了。amp;amp;quot;苏凝嘆气道,放在盒子上的手指微微蜷著。 amp;amp;quot;我虽不知晓里面东西价值几何,可在天下奇珍拍卖的,想来也不是便宜的。amp;amp;quot; 听完苏凝这话,宋珩雪心中再次加重了对楼衔月的不喜。 amp;amp;quot;那姑娘可知他现在在何处,我想问他有没有去过四楼。amp;amp;quot; 司小芸死的蹊蹺,她能在四楼,便说明她是十里悬铃的人,可让宋珩雪不懂的是,对方为何要调走本该驻守在天下奇珍的高手。 毒魔与司小芸到底有没有关係? 宋珩雪的疑惑,苏凝都瞧在眼里,不过她可没有替他解答疑惑的义务。 amp;amp;quot;当时楼公子送完东西脸色便不大好,我也不清楚他去了何处。amp;amp;quot; 宋珩雪点头示意,並未多问,恰好棠溪那边也已经结束,越子今伸了个懒腰,amp;amp;quot;既然贼人已死,那我们便回去休息吧,今夜这一出倒是让人搞得摸不著脑袋。amp;amp;quot; 几人来到苏凝身边,宋珩雪又將楼上的事情与几人又说了一遍。 越子今听完连连称奇,amp;amp;quot;这花魁不在帝都待著,反而閒著没事跑来主持这天下奇珍?她莫非是有什么目的吧。amp;amp;quot; 苏凝瞧了他一眼,暗道:少年,你真相了。 裴云瀲接著看了一眼四楼的位置,amp;amp;quot;与我们总归是没有什么关係的,出了这么大的事,这背后之人估计已经得到了消息,或许他们也不想让我们插手。amp;amp;quot; 棠溪也发了话,看著宋珩雪:amp;amp;quot;毒魔已死,这件事情总归是会有一个结果的,或许人家已经找上我爹了,宋师兄,今夜你们也辛苦了,不如明日我们一起上山吧?amp;amp;quot; 宋珩雪微点了点头:amp;amp;quot;那便却之不恭了。amp;amp;quot; 城中的天剑堂是没有多余的客房的,所以在苏凝她们刚到陵州城时才选择住客栈。 今晚也是如此,不同的是,棠溪今夜与她同住。 许是后怕,在陵州城中都有人动手脚,棠溪是万万不敢再放苏凝一个人单独睡的。 如今已是月上中天。 隔壁的越子今早就累得呼呼大睡,客栈里的烛火早已燃至尽头。 苏凝推开窗户,夜风裹挟著清冽的寒气涌入,吹得她鬢边的碎发微微翻飞,一轮皓月悬於中天。 清辉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一下,將远处的屋脊与近处的楼阁都镀上了一层朦朧的月光。 她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外衫,手肘支在窗台上,瞧著夜空中的漫天星河,心绪却无比沉静,万家灯火,此刻尽在她的眼中。 而在此地几百公里开外的地方,藺慈也一同遥望这轮月空。 他靠坐在树边,面容清俊绝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宛如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 右手则松松搭在身侧的长剑上,剑鞘在流霜般的月光下泛著一层孤寂的哑光,没有多余的纹饰,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孤峭。 不远处的火堆擦出噼啪的声响,周围与他同样身著道袍的弟子早已睡作一团。 白日里,他是他们最可靠的小师叔,是太行观的道子,亦是下一任太行观的观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无人知晓,他亦有迷茫。 藺慈微凉修长的手指习惯性的想去摩挲剑柄处那一点熟悉的柔软,可指尖穿过夜风,触到的只有剑鞘冰冷坚硬的弧度。 是了,那雪青色的剑穗早已被他送给他亏欠之人。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空落落的,比这林间的月色还要凉。 他的视线又拂过另一侧树下打坐之人,那人著一身玄黑道袍,年近五旬,满头华发被一根木簪束的整整齐齐。 此刻双眼微闭,周身气息冷硬如铁,连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几分。 amp;amp;quot;何故不睡觉?amp;amp;quot; 像是察觉到藺慈的目光,玄阳道人未睁眼,却问道,他的声音如他这个人一样古板,严肃。 藺慈连忙起身,拱手道:amp;amp;quot;回大师伯的话,弟子心不静。amp;amp;quot; 玄阳道人冷哼一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歷经岁月风霜,看人时总带著一种审视的锐利,而今,他將视线放在他最曾经寄予厚望的后辈上。 amp;amp;quot;你莫不是还在想那夺了你元阳的女子?amp;amp;quot; 藺慈沉默不言。 自从那日他遣鸞羽给苏凝送了信之后,大师伯便发现了,並没收了他身边所有的鸞羽鸟。 这也导致他並没有收到苏凝的回信。 自从霞光山回观里之后,他便想与师父诉说他想还俗与苏凝成亲的事情。 可师父一直闭关不出,二师伯便算了,就算对方同意也没什么用。 除了师父,观里所有的掌事之权都在大师伯手上。 可大师伯的性子,却是半点容不得沙子。 在知晓他失了元阳之后,便大发雷霆,虽然是他有错在先,可大师伯无论如何却不许他与苏凝有任何纠缠。 这次带队本是二师伯的事情,可大师伯却横插一脚。 他知晓对方是来看著他的。 藺慈第一次直视著玄阳道人的眼神,毫不避讳道:amp;amp;quot;是。amp;amp;quot; 玄阳道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冷心冷情的师侄怎么出去办了趟任务,再回来时,不仅元阳已失,还整个人都陷到了红尘情事里。 虽然是为了救命,可他还是忍不住对那女子有所迁怒。 amp;amp;quot;藺慈,你是太行观下一任的继承人,你不该也绝对不能有別样的情感!amp;amp;quot; 玄阳道人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突出。 可藺慈却无法遵守眼前人的话语,他猛然跪下,背如松竹般挺直,那双向来孤寂的双眼,此刻却显得格外明亮:amp;amp;quot;恕弟子……不能遵守。amp;amp;quot; 若非此刻地方不对,玄阳道人此刻真想抽对方三鞭子。 他怒极攻心,此刻手撑著地面,修剪的一丝不苟的长髯此刻也因为下頜的剧烈颤抖而微微晃动,amp;amp;quot;你,你莫不是要气死我?amp;amp;quot; amp;amp;quot;弟子不敢。amp;amp;quot;藺慈低下头去。 amp;amp;quot;此间事了,你给我回观里寒清潭禁闭一年!amp;amp;quot;玄阳道人气急道。 第120章 拜师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拜师 amp;amp;quot;珩雪啊,几年不见,如今竟能独当一面了,昨夜的事情还要多亏了你。amp;amp;quot; amp;amp;quot;老谷主身体可还好?amp;amp;quot; 棠敬山满意地拍了拍眼前青年人的肩头,眼前人风姿绰约,未佩刀剑,亦无繁复事物,仅腰间別一玉白素笛,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公子的儒雅端方。 宋珩雪微微躬身,月白长衫隨他动作漾起一抹清雅的弧度,amp;amp;quot;庄主谬讚了,都是棠师妹还有天剑堂弟子的功劳,珩雪不敢居功。 amp;amp;quot;师父他老人家一向都好,还念叨著庄主什么时候去百花谷与他小聚一番。amp;amp;quot; 棠敬山捋了捋鬍子,笑道:amp;amp;quot;欸,此言差矣,你我两家是世交,怎的如今长大了,就不与我亲近了?你且告诉老庄主,待此番武林大会过后,我定是会找时间与他小酌一番。amp;amp;quot; amp;amp;quot;至於溪儿,这丫头长大了,总想著惩恶扬善,昨夜若不是有你在,我也不敢放她一个人在陵州城中。amp;amp;quot; 宋珩雪长睫轻敛,姿態谦逊道:amp;amp;quot;是珩雪的著相了,棠伯父勿怪。amp;amp;quot; amp;amp;quot;至於棠师妹,昨夜就算没有我在,我相信她也一定能处理好此事。amp;amp;quot; 宋珩雪微微侧身,视线移向院中正在比武的两个少年,amp;amp;quot;毕竟……她交到了很好的朋友。amp;amp;quot; 院中,棠溪和苏凝正在一旁品茶,至于越子今和裴云瀲,不知怎的,竟比试了起来。 一刀一剑,打的好不热烈。 棠敬山也上前望著院中景象,感嘆道:amp;amp;quot;越子今这小子,真是隨了他爹,当年初阳兄也是这般少年意气,与那人打了三天三夜,二人这才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amp;amp;quot; 宋珩雪显然是知道內情的,闻言,只微微一笑,amp;amp;quot;珩雪虽未见过两位公子,但自小便是听著他们的事跡长大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只是那位玉面剑仙,倒是有些可惜了。amp;amp;quot; amp;amp;quot;他又岂止是可惜二字呢?amp;amp;quot;棠敬山喃喃道,那双饱经风霜的双眼,此刻竟显的有些落寞。 宋珩雪敏锐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变化,不经意间岔开话题:amp;amp;quot;前夜之事,伯父可有论断?amp;amp;quot; 提及此事,棠敬山眼里闪过一丝蔑视,当即便挥袖转身:amp;amp;quot;哼……早早的便派人来说明情况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只说是自家的事情,与武林大会没什么干係,昨夜的损伤,只管叫他们一併包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如此,棠伯伯也可安心些。amp;amp;quot;宋珩雪低下头,语气依旧,却让人瞧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毕竟今年的武林大会与往常不同,昔日霞光山事件便已证明魔门有所动作,所以棠敬山才如此在意嵩云山周围的安全。 amp;amp;quot;福伯,去將人都叫过来吧。amp;amp;quot;棠敬山放下手中茶盏,语气平静的吩咐外面的福伯。 宋珩雪本想退下,却叫棠敬山制止:amp;amp;quot;也不是什么大事,坐下来听听也无妨。amp;amp;quot; 直到福伯喊了一声,院中的越子今和裴云瀲才气喘吁吁的放下手中的武器。 amp;amp;quot;好小子,几日没打,功夫见长嘛。amp;amp;quot; 越子今仰头叉腰,额前碎发已被汗水濡湿,喉结因牴触的吞咽而不停的滚动,两颊泛著健康的潮红,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至於裴云瀲,脸上亦有汗,但不至於像越子今那么夸张,依旧脊背挺直的站在原地,只是握著剑的手微微颤抖。 amp;amp;quot;呵……你从前打得过我吗?amp;amp;quot; 裴云瀲身姿笔挺,腰间衣带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腰线,惹得苏凝看了好几眼。 越子今见对方这么挑衅自己,原本还想提刀再战,却被福伯打断了动作。 苏凝望著棠溪,对方低著头,一言不发,快要將杯盏中的茶看出了个花来。 苏凝便知晓,她这是尷尬呢。 伸出罪恶的小手,一把便揪住了少女的脸颊肉,amp;amp;quot;好啦,棠伯伯喊我们,快走吧。amp;amp;quot; 棠溪气鼓鼓的盯著她,惹得苏凝又捏了捏,手感还不错。 直到四个人走到正厅,便见到棠敬山坐在上首,见到棠溪躲著他的视线,他也没开口。 只是又將注意力放在了越子今身上,amp;amp;quot;子今啊,听闻此前你在霞光山得了奇遇,拜了师父,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还年轻。amp;amp;quot; amp;amp;quot;若是没有师父教导,总归还是修行不到位,你可愿新找个师父?amp;amp;quot; 越子今刚打的昏天黑地,此刻正是酣畅淋漓之时,一听得要给他找师傅,此刻眼睛都睁圆了许多:amp;amp;quot;莫非棠伯伯要做我的师傅?amp;amp;quot; 而一旁的棠溪听闻则毫不留情的嗤笑出声。 她爹嘛,就是个打铁匠,你让他造武器倒是天下一流,可武功嘛,確实稀鬆平常了,也就越子今这小子不识货,才將她爹看作什么世外高人。 棠敬山听到棠溪的嘲笑,也只是訕訕一笑,对上越子今求知的双眼,倒是颇有些尷尬,只能故作镇定的又拿起手边的茶盏: amp;amp;quot;不是我,而是客居在莲花峰的一位得道高人。amp;amp;quot; amp;amp;quot;只是这位高人脾气不定,但你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日后於武学一道必定造诣非凡。amp;amp;quot; amp;amp;quot;今日午后,便让棠溪带你去吧,裴小友亦可同行,你虽已有师门,但亦可去请教那位高人。amp;amp;quot; 苏凝在一旁听到莲花峰三个字,便清楚知晓原著剧情又来了。 这次还与她有关,毕竟莲花峰上的这位高人,可是越子今真正的师父,对他有知遇之恩。 而原著中的苏凝就是在杀了越子今的师父之后才彻底与主角团结仇。 amp;amp;quot;不知这位高人可有何喜好?我此番前去拜访,可要带什么东西?amp;amp;quot; 越子今想要详细问问清楚。 倒是坐在一旁的宋珩雪思考片刻,望著越子今道:amp;amp;quot;棠伯父说的应该是那位隱居多年的断水先生,听闻十几年前他曾在嵩云山上建了个清风小筑,而后便渐渐淡忘於世人眼中。amp;amp;quot; amp;amp;quot;只是这位前辈从未听闻他有什么特別的喜好。amp;amp;quot; 棠敬山点了点头:amp;amp;quot;不错,正是这位高人,断水先生客居嵩云山,那是我们铸剑山庄的福气,只是有一点,他从未麻烦过铸剑山庄。amp;amp;quot; amp;amp;quot;所以这件事我是帮不了你什么了,只能將你引荐一番,你若是能得到他的喜爱最好,若是得不了,你便只能拜咱们天剑堂的堂主嘍。amp;amp;quot; 瞧著棠伯伯戏謔的样子,越子今又想到初见程冶夫时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方那大身板子,那肌肉,越子今感觉自己若真是拜这位程堂主为师,只怕先要去打三年铁才好。 第121章 后山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后山 amp;amp;quot;苏苏,你真的不与我们一同去瞧那断水先生吗?amp;amp;quot; 越子今托著腮,瞧著正在投餵棠溪的苏凝,一脸哀怨。 对面的少女支著下頜,慵懒的倚在窗边,一袭素衣也难掩其绝色。 听闻这话,却见她纤长的手指隨手拈了一块梅子酥,而后俯身靠近。 香气扑鼻,越子今嚇得一僵,还是听话的张开了嘴,少女指尖退出去时,不经意碰到他的唇瓣,少年的脸amp;amp;quot;腾amp;amp;quot;的一下便红透了耳根。 牙齿触碰到梅子酥的瞬间,酸甜的口感在舌尖瀰漫,他不敢看她,只得低下头去嚼嚼嚼。 倒是棠溪,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哈哈大笑。 苏凝眼波流转间,好是无辜,声音却清甜带著几分软意:amp;amp;quot;这些天玩疯了,总是有些累的,我又不比你们习武之人身体强健。amp;amp;quot; amp;amp;quot;你总该让我歇会吧。amp;amp;quot; 棠溪倒是颇为赞成:amp;amp;quot;没错,那断水先生在莲花峰客居这么些年,我也摸不清他的脾性,只记得幼时拜访过他之后便再也没去过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因为他这人著实古怪,我小时候被他嚇得哇哇大哭。amp;amp;quot; 到时候苏凝听完此话,颇有些诧异:amp;amp;quot;溪溪你小时候居然哭过?那这人应当是有些本事的。amp;amp;quot; 棠溪显然是不愿意回忆,连忙搓了搓自己的手臂:amp;amp;quot;不行,我將你们送到之后,我便赶紧回来。amp;amp;quot; 越子今终於嚼下那块梅子酥,吃完这糕点,心情都好起来了,毕竟裴云瀲那廝不在,这可是苏苏亲手餵给他的。 amp;amp;quot;好吧,那苏苏你就待在庄內,好生休息,我倒要去会会这个断水先生。amp;amp;quot; 看著越子今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苏凝知晓他这一趟定然是要败兴而归。 不过主角终究是主角,最不缺的就是坚持与毅力。 今日是武林大会召开前的最后一天,自他们那日从陵州城回来之后休息了一天,这便是第二天了。 当然这本来与他们这些小辈也没什么关係。 毒魔一战,棠溪他们多少都受了些轻伤,但休息一日之后便也活蹦乱跳,没什么大事。 十里悬铃的人应当来找过棠敬山,只是不清楚他们谈论的结果罢了。 这三日里,基本上江湖中有名有姓的门派都已陆续到达山庄,被安置在山庄一旁的聚贤楼中。 听棠溪说,只有佛陀寺和太行观的人至今未到。 藺慈嘛,倒是不急。 毕竟人家到现在都还没到,她就是想有所动作,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倒是游寻春这两日颇为奇怪,听越子今说,感了风寒,至今未出门。 苏凝可不信,只怕他是在偷偷憋著什么坏。 她自然是不在意他使什么坏的,毕竟主线剧情与她也没什么关係,可是她就是好奇对方到底藏了什么身份。 毕竟她还要抓住他的把柄,好生磋磨他一番。 苏凝早就叫人买通了松柏院的下人们,只要对方一有动作便会有人来告诉她。 当然,也不算是买通吧,她只不过告诉对方想要关心同伴,但是男女有別,小梅小琴他们便自发替她揽下了这差事。 苏凝斜躺在美人榻上,恰好这时,小梅、小琴便端著果子又进来了。 小梅小琴应当是比棠溪大一两岁的,但两人都是娃娃脸,看著可討喜。 但两人毕竟是棠溪院子里的大丫鬟,所以使唤下松柏院里的下人倒是绰绰有余。 二人放下果子,便亲昵的围在在苏凝身边,一人捶腿,一人揉肩。 倒是好生享受。 小梅揉著肩,却总是时不时问一句:amp;amp;quot;姑娘,我力道可是重了?amp;amp;quot;,颇为小心,就怕把苏凝当成琉璃美人了,一不小心就捏碎了。 小琴捶著腿,呆呆的瞧著苏凝的脸,肤白胜雪,黛眉下的一双美眸流转间就叫人忘了呼吸,精致无瑕的面庞,哪怕稍一蹙眉,便让人心颤了几分…… 能每日望著苏姑娘,是整个红枫苑中的下人一天中最开心的日子,更不必说小梅,小琴还可以近距离服侍,那真是人比人羡慕死人。 小琴连忙摇了摇脑袋,对著苏凝说道:amp;amp;quot;姑娘,住在松柏院的那位游大夫刚刚出门往后山的方向去了。amp;amp;quot; 苏凝止住了二人的动作,问道:amp;amp;quot;后山有什么东西吗?amp;amp;quot; 二人摇了摇头,还是小梅想了想道:amp;amp;quot;后山並没有什么东西,要说最是特殊的,应当有一汪寒潭,老爷特地吩咐过我们,没事不要往那寒潭的方向去。amp;amp;quot; amp;amp;quot;那地方很冷,若是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只怕一条命都要没了。amp;amp;quot; amp;amp;quot;至於旁的……也就只有些长在嵩云山的珍稀药草了。amp;amp;quot; 苏凝瞭然,而后对著二人道:amp;amp;quot;你们吩咐的那人应当没被发现吧?amp;amp;quot; 小梅和小琴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小梅上前拢了拢苏凝的秀髮,amp;amp;quot;姑娘便放心吧,那人不过是做粗活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又没有与游大夫搭上话,只是远远的瞧见他出门的方向,那地方只能是后山。amp;amp;quot; 苏凝止住了二人的动作,当即便要走,amp;amp;quot;若是溪溪回来了便与她说我去后山玩了。amp;amp;quot; 可走到廊下,却见后面两个小尾巴亦步亦趋的跟著。 两人还都是一脸担忧的模样,搞得苏凝都不知道如何说她们,只能无奈道:amp;amp;quot;后山又没有什么危险,况且我是去寻游大哥的。amp;amp;quot; 小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amp;amp;quot;这怎么行?姑娘出门一定要有人跟著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外面风大,姑娘还是披一件披风吧。amp;amp;quot;小梅將手中的月白色披风给对方繫上。 amp;amp;quot;好啦,知道你们担忧我,但我真的没什么事,採花回来给你们玩。amp;amp;quot; 一人一个摸摸头,苏凝便轻而易举的出去了。 二人相视一眼,又摸了摸刚刚被苏凝摸过的地方。 小梅:amp;amp;quot;这不是做梦吗?amp;amp;quot; 小琴:amp;amp;quot;不是的,苏姑娘也摸了我。amp;amp;quot; 啊啊啊啊!二人激动的在原地跳脚。 院中的下人们都羡慕的看著她们两个,但没办法,她们两个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 而在一旁侍奉花草的小廝们也都羡慕的望著那处。 倒是其中有一个人停下手中动作问道:amp;amp;quot;那人就是我们的小姐吗?远远一瞥,竟恍若仙子下凡。amp;amp;quot; 那人看了看眼前平平无奇的男子,这人五官確实不丑,可不知怎的,每每总是让人忘记他长什么样子,素日里也是沉默寡言,不与他们交流。 没想到如今见了苏姑娘,倒是头一回与他们搭话。 此人是新来的花草匠,本是不应该在红枫苑做活的,可他手脚伶俐,又侍奉的一手好花草,这才被选来了。 amp;amp;quot;小星,那位是苏姑娘,不是小姐,而是我们小姐的好朋友。amp;amp;quot; 第122章 碧鳞蛇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碧鳞蛇 日头斜斜漫过山坳,在青石径上投下斑驳碎影。 苏凝隨手拨开垂落的枫红枝叶,山风裹著草木的暖香,混著溪涧的叮咚声,却让少女黛眉微蹙。 只因昨日下了场小雨,山上湿润,周围草木茂密,腐叶混著泥土积成一滩,叫人好不嫌弃。 苏凝只好捏著罗裙下摆轻提了提,连声音里都娇软软地带了些恼:amp;amp;quot;这游寻春倒是会找地方,偏要来这处,脏了我的鞋。amp;amp;quot; 小七瞧著苏凝处处小心的样子,不由疑惑:amp;amp;quot;苏苏,你咋不用御风呢?amp;amp;quot; 却惹得苏凝一个白眼:amp;amp;quot;他若是在暗处窥探我怎么办?那我不就暴露了吗?amp;amp;quot; 可这却让小七挺直了腰板,amp;amp;quot;放心吧,苏苏,周围没人。amp;amp;quot; 苏凝提裙的动作戛然止住,扯过一旁的树叶把玩:amp;amp;quot;哦?你怎么知道周围没人?amp;amp;quot; 小七连忙笑道:amp;amp;quot;嘿嘿嘿,你前日不是解锁的楼衔月的任务进度嘛,连带著我也升级了新功能。amp;amp;quot; amp;amp;quot;我现在可以自你的位置探查周围五公里的距离,游寻春確实不在周围,不过倒是有一个在你左前方的悬崖处。amp;amp;quot; 苏凝手指一顿,amp;amp;quot;谁?amp;amp;quot; amp;amp;quot;宋珩雪。amp;amp;quot;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良机。 苏凝本想著今日误打误撞寻到寒潭处,瞧瞧这老狐狸究竟在搞什么鬼。 没想到宋珩雪也在。 宋珩雪此人,温润有礼,对所有人都一副温柔样,好似是个不会生气的多情君子。 可苏凝从原著中加上接触的一二可知,多情应似无情,此人绝非那么好拿下的。 比如在铸剑山庄的日子里,苏凝根本没有理由去寻她,而且自楼衔月那事可知,对方极其厌恶浪荡之人。 或许如今因为自己生了一副好顏色在他眼中不至於是一个路人甲的存在,可他对自己与对那些百花谷的弟子们没有什么区別。 皆是把自己当作小姑娘来看,而非是一个可以发展恋情的女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也导致苏凝对他根本没什么办法。 苏凝环顾四周,支著下巴,脑海中则问著小七:amp;amp;quot;商城里有没有什么小动物?amp;amp;quot; 小七立马翻找起来:amp;amp;quot;呃,有孔雀,狐狸,狍子……苏苏你要哪样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別废话,给我找出能在山中存活的有毒的东西,別超过我的能量点。amp;amp;quot; 苏凝想起自己仅剩的余额,便有些牙酸,从喻星来身上薅的20个能量点已经被她兑换成大梦千秋,而后其他任务一动也不动,这也导致有些入不敷出。 楼衔月那10%的进度,根本不能给她兑换成能量点,今日遇到宋珩雪,乃是天赐良机,第一步一定要打好。 amp;amp;quot;找到了苏苏,你要的东西。amp;amp;quot; 【碧鳞蛇:通身青碧带银纹,鳞甲泛冷光,常生活在嵩云山,墨云山,翠微山一带,毒性阴柔,中毒后意识昏沉,需立即救治。】 苏凝:amp;amp;quot;行吧,就它了。amp;amp;quot; 扣完能量点,苏凝的余额瞬间清零,虽然看著没什么,但还是略有些心痛。 毕竟兑换成大梦千秋后,她几乎很少用到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御风可太实用了,虽然她现在还没解锁第二层的迷心和第三层的擒敌。 可仅仅一个御风,便让她在背地里想杀人便杀人,事后还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根本无需商城里那些保命的道具。 保命的东西是不需要担心,可还有一些其他辅助的东西是需要从商城里购买的,比如之前用的化尸水,感冒药,和先前为了以防万一买的解毒丹。 在兑换了这一条碧鳞蛇后,余额彻底清空。 苏凝没在心疼,羊毛出在羊身上,此番事了过后,再去刷一刷楼衔月的任务进度吧。 兑换完毕之后,苏凝的手中便出现了藏著碧鳞蛇的小珠子。 除了一开始小七给的大礼包之外,所有在系统商城里买的东西都是一枚珠子, 捏破珠子之后东西便会以原本的形式出现。 苏凝先没弄,而是顺著小七指的方向,在距离宋珩雪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amp;amp;quot;对了,我还没问你,这蛇不会突然就出现在我手中吧?amp;amp;quot; 苏凝从前没兑换过活物,此时用到时才想起来这蛇她该怎么用? amp;amp;quot;嘿嘿,苏苏你先捏破它,你就知晓了,放心,定然不会活生生出现在你面前的。amp;amp;quot; 见小七这么有保证,苏凝也不再犹豫。 当即捏破。 而后她就知晓小七为什么有一些想笑却又不敢笑的语气。 因为出现在她手中的,是一只q版的棉花玩偶蛇。 amp;amp;quot;呵呵,你们系统还真是……amp;amp;quot; 苏凝无力吐槽,她一想到如果她没有兑换大梦千秋的功法,然后在想要诛杀贼人的时候,手里却出现一条玩偶蛇。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amp;amp;quot;唉呀,我们也是为了保障宿主的安全嘛,宿主眼中的这条蛇是玩偶,但是如果在別人眼中,这条蛇就是货真价实的碧鳞蛇。amp;amp;quot; 原来如此,不需要知道的知识又增加了。 苏凝將玩偶蛇放在自己的腿上,amp;amp;quot;你確定这条蛇跟碧鳞蛇没有什么不同?amp;amp;quot; 她有些怀疑。 可还未待小七说话,便只感觉刚刚放置的地方有一阵淡淡的刺痛感,然后手中的那只玩偶蛇便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若是有旁人在此,便能清楚地见到,地下有一条通体碧青的小蛇钻进灌木丛中后便不翼而飞。 小七解释道:amp;amp;quot;系统商城中的所有东西对宿主皆是免疫,但会模擬它原本的功效,如果苏苏你感到头晕,那就是碧鳞蛇毒发作了。amp;amp;quot; amp;amp;quot;但是因为用在你身上,所以你不解毒也没关係。amp;amp;quot; 苏凝靠坐在树下,amp;amp;quot;当然得解毒了,但这毒,我自己又怎么会解呢?amp;amp;quot; 很快蛇毒发作,苏凝只感觉头晕目眩,眼前连景物都有些看不清楚,若非她一开始便坐了下来,只怕现在指不定要摔一个跟头。 amp;amp;quot;我睡一会儿,待宋珩雪来了,你提醒我一下。amp;amp;quot; …… 宋珩雪一袭白衣,腰间繫著浅青药囊,步履生风,脚下却未曾沾染一丝泥泞。 他今日来后山则是为了采一株药草,名为玉髓兰,青白玉色花瓣,香气清冽不腻,生长在悬崖峭壁间,可清心寧神,亦可解毒。 只可惜这玉髓兰自崖壁间长出,本就不易,所以找寻许久也就只找到两株而已,此刻正准备下山去了。 只是刚走到一半,却听闻一声极轻极软的蚊哼,细若游丝,循声走去,拨开半人高的苍耳与茅草丛—— 草叶簌簌分开的剎那,目光先触到一角烟粉罗裙。 第123章 解毒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解毒 他脚步骤然顿住,温雅眉眼微滯,快步上前,却见女子侧靠在树干之下,鬢髮散乱的贴在颊边,衬的肌肤白的近乎透明,泛著一层病態的瓷光。 她的罗裙上沾了些泥污和草屑,却掩饰不住那副娇弱的模样。 黛眉微蹙,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影,唇瓣本事,淡淡的樱粉,此刻褪成白色,微微颤动,偶尔露出一丝细弱蚊吶的痛哼,软的让人心尖发紧。 amp;amp;quot;苏姑娘?amp;amp;quot; 宋珩雪半跪於地,先以指背轻触少女微凉的额角,確认体温,隨后指尖轻抬,虚虚搭在她皓白的腕上。 宋珩雪唇线微抿,长睫覆下前影,神色却静得如深潭般,无一丝慌乱,指腹轻按腕脉,力道轻而稳。 待知晓她是中了碧鳞蛇毒之后,只片刻便收了手指,声线清润平稳,不带波澜:amp;amp;quot;毒入脉络,尚浅,还来得及。amp;amp;quot; 隨后便从袖中掏出玉瓶,瓶身莹润,刻著浅淡兰纹,玉扣轻旋便倒出一粒朱红药丸。 他俯身,另一只手轻托少女下頜,动作轻缓,amp;amp;quot;张口。amp;amp;quot; 药丸入口即化,清苦药香漫开,白衣青年指尖不经意擦过眼前人的唇角,又迅速收回。 待片刻之后,刚刚还昏昏沉沉的少女便悠悠转醒。 舌尖瀰漫著一股苦味,在看清了眼前人后,少女失了血色的唇角微微张口,带著些许哭腔:amp;amp;quot;宋,宋公子……我,我……疼。amp;amp;quot; 她微微偏头,拽著他的袖子,泪珠凝在睫间,要落不落,偏偏她力道轻的像小猫挠人,又不肯放手,眉眼间全是依赖与委屈。 宋珩雪看著眼前人的脆弱模样,轻嘆了一口气,他不知为何苏姑娘会一个人来到后山,后山草木茂密繁盛,虽无大型野兽。 可毒花,毒物確是不缺的。 而今周围没有一人,若非碰巧遇见了他,难不成竟叫她在此处香消玉殞? 若是他百花谷的弟子,他骂也骂了,可碰到眼前娇滴滴的姑娘,又叫他如何开口? 他又想到,他第一次见他时,也是在对方遇险的时候。 罢了,到底是小姑娘。 他垂眸,看著她泛红的眼尾,指尖先轻轻拭去她颊边泪跡,而后又极轻极缓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动作轻柔的像拂过一片落花。 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每一下轻拍都缓而匀,amp;amp;quot;放心吧,有宋某在,姑娘的毒很快便解了。amp;amp;quot; 苏凝在他的安抚下,很快便稳住了情绪,指尖却拽著他的衣袖不肯松,而后缓缓道来今日之事:amp;amp;quot;溪溪他们去寻断水先生,我想著呆坐在房里也是无趣。amp;amp;quot; amp;amp;quot;听说后山开了许多花,便想著采些花回去装点,没想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蛇,被咬了之后我便神晕目眩,倒地不起。amp;amp;quot; amp;amp;quot;若非遇到了宋公子,只怕,只怕我的命今日便要留在此处了。amp;amp;quot; 宋珩雪听闻,本想板著脸说她几句,可在看到对方抽抽泣泣的模样,什么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只能问道:amp;amp;quot;伤口在哪?amp;amp;quot; 苏凝闻言,微微动了动蜷起的腿,贝齿轻咬下唇,带著几分羞赧与怯意,轻指向自己被裙摆遮掩著的小腿,amp;amp;quot;约莫,约莫是在脚踝上方,我也不太清楚。amp;amp;quot; 宋珩雪闻言,垂眸说了一句,amp;amp;quot;姑娘可知你中的是什么毒?amp;amp;quot; 苏凝摇头,amp;amp;quot;我只清楚是一条蛇,它咬了我之后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amp;amp;quot; amp;amp;quot;你中的是碧鳞蛇毒,此毒凶狠,若是我再晚来一步,只怕姑娘便真的要丧命在此了。amp;amp;quot;宋珩雪解释道。 苏凝闻言,肩头又瑟缩了缩。 宋珩雪本无意嚇她,只是叫她知道凶险而已,amp;amp;quot;你日后再来后山处,须得带两个人,不可一人便这样毫无顾忌的上了山。amp;amp;quot; 苏凝连忙点了点头,听话的很,但还是望著对方:amp;amp;quot;……我现在是不是没事了?amp;amp;quot; 白衣青年盯著对方裙摆下的小腿,摇了摇头,amp;amp;quot;自然不是,我刚刚给你吃的药丸不过是暂时让你清醒罢了,要想解毒,须得將毒吸出,而后再涂上解毒的药汁,每日三换,歇个两三日方可痊癒。amp;amp;quot; 苏凝听说要吸出毒素,刚刚还苍白的面颊,不由得浮现淡淡緋色,连拽著对方衣袖的手都鬆开了。 amp;amp;quot;一定要现在吗?amp;amp;quot; 宋珩雪瞧著对方害羞的偏过头去的样子,不由得好笑:amp;amp;quot;只怕再拖一刻,姑娘就要毒发身亡了。amp;amp;quot; amp;amp;quot;那,那宋公子你可得救救我啊。amp;amp;quot;一听得要毒发身亡,刚刚还害羞的少女,此刻睁圆了双眼,又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宋珩雪见她这副惊慌又胆怯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温声安抚道:amp;amp;quot;对於医者来说,是不分男女的,苏姑娘放心,在下出去后不会乱说的。amp;amp;quot; amp;amp;quot;苏姑娘,得罪了。amp;amp;quot; 宋珩雪说完,素白指尖轻掀起对方罗裙,先捏著她绣鞋的鞋尖,顺著鞋型慢慢褪下。 那鞋面上绣著细碎的粉蝶纹样,沾了些后山的湿泥,他却毫不在意,动作极轻,待绣鞋落地,再捏著她罗袜的袜口,顺著纤细的脚踝缓缓褪下。 罗袜是软缎织就,贴著她细腻的肌肤,褪到小腿处时,他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动作微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他从袖中取了乾净的绢帕轻轻垫在膝上,这才示意苏凝抬脚搁上来,苏凝脸颊烧的厉害,不敢看他,裙裾滑落,露出两点印著蛇牙的伤处。 宋珩雪指尖先在她脚踝上方轻轻按揉片刻,待那处肌肤微微发热,才俯身低头,薄唇精准地覆在蛇牙咬痕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伤口传来,苏凝浑身一颤,忍不住低呼出声,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他稳稳按住。 amp;amp;quot;別动,amp;amp;quot;他的声音含著一丝沙哑,混著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amp;amp;quot;很快就好。amp;amp;quot; 她咬著唇,攥紧了身下的枯草,听著他每一次吸吮又吐开的轻响,心跳擂鼓般撞在胸口。 黑红的毒血被一口口吐在旁侧的腐叶上,他唇角沾了血痕,衬得肤色愈发皎白,却毫不在意,只专注地施救。 第124章 下山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下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吐出的血色渐淡,才从药囊中取过刚摘下的玉髓兰。 青白色的花瓣上还沾著些水珠,香气悠远绵长。 amp;amp;quot;这是什么花?好香。amp;amp;quot; 二人的距离离的实在有些太近了,她的小腿还搭在人家的膝上,男子唇上的血色给他向来温润的眉眼染了些昳丽,多了分不易察觉的危险。 苏凝没敢再看,只能慌乱的转移话题。 amp;amp;quot;这是玉髓兰,能解碧鳞蛇毒。amp;amp;quot;宋珩雪並没有过多解释。 而后下一秒便將那花放在嘴里吃了。 清苦的草汁伴隨著花香在舌尖漫开,男子神色沉静,目光落在那莹白肌肤上一点青紫色的伤口上。 他倾身靠近,身上带著草木与独有的淡香,拂过她裸露的肌肤,薄唇微张,將口中嚼烂的药草一点点渡在少女青黑的伤处。 这明明是极为曖昧的举动,可男子神色虔诚认真,却丝毫让人生不起其他一丝旖旎的情感。 他的唇瓣极软,带著浅淡津液的湿意,像羽毛轻扫过肌肤。 药草的凉意顺著肌肤往上窜,混著伤口微麻的疼,竟生出几分酥麻的颤意,amp;amp;quot;唔……amp;amp;quot;少女唇角竟溢出闷哼之声,极轻极柔,让人忍不住多想。 手指也不自觉的拽住身下男子的衣襟,可她未敢看他,手指也是一通乱抓,竟不小心勾住了他垂落的青丝,雪白的柔荑混著如同鸦羽般的黑髮,便是极致的欲色。 宋珩雪动作微顿,竟是连呼吸都乱了些。 待男子將药草敷完之后,清凉的触感漫开,腿上的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苏凝的手指也放了下来。 amp;amp;quot;好了。amp;amp;quot;他將她的腿小心放回地上,又取了乾净的布条轻轻缠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苏凝这才敢转过头,苍白的脸颊染了层薄緋,连脖颈都泛著浅浅的粉,见他唇角的血痕还未拭去,低声道:amp;amp;quot;宋公子……谢谢你。amp;amp;quot; 宋珩雪淡淡一笑,抬手用袖角擦去唇角血渍,温声道:amp;amp;quot;举手之劳,只是往后,姑娘万不可再孤身涉险。amp;amp;quot; 他说著便起身,將药囊系好,又恢復了从前那般翩翩如玉的模样:amp;amp;quot;我这次来身上並未带解毒的药草,这玉髓兰还是刚刚採下来的,只有两株,给姑娘用了一株。amp;amp;quot; amp;amp;quot;待回了山庄之后,姑娘还是需要更为稳妥的治疗才好。amp;amp;quot; 宋珩雪將药囊中的另一株玉髓花递给苏凝。 苏凝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掌心,温热的温度让她又是一慌,忙缩回手,垂眸轻声道:amp;amp;quot;多谢宋公子,大恩大德,苏凝没齿难忘。amp;amp;quot; amp;amp;quot;无妨。amp;amp;quot;宋珩雪看著她羞怯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amp;amp;quot;天色不早,我送你下山吧。amp;amp;quot; 苏凝在他的搀扶下缓步起身,就在她看著崎嶇山路发愁之时,身旁男子却微微屈尊蹲下身,宽肩挺直,脊背线条清俊如竹,amp;amp;quot;上来吧,我背你。amp;amp;quot;声音温软,带著不容拒绝的妥帖。 少女似是有些扭捏,可她也说不出自己就这样一瘸一拐的走下山这种话。 男子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好意思,声音依旧温柔,顺势给对方台阶下:amp;amp;quot;若是姑娘不上来,只怕我们得走到天黑了,届时晚上山上的毒虫毒蛇便成群结队的出来了。amp;amp;quot; 明明他的话语如清风般柔和,可说出来的自己却让苏凝立马下定了决心。 她轻伏上他的背,手臂环住男子的脖颈,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宋珩雪稳稳托住她膝弯,掌心宽厚温热,起身时动作缓而柔,生怕顛到她半分。 amp;amp;quot;宋公子……我会不会很重?amp;amp;quot;少女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约莫是所有女子都会在意自己的体重,尤其二人刚刚还做出那般亲密的举动。 amp;amp;quot;不会,苏姑娘很轻。amp;amp;quot;男子的声线悠远,即使身上背了个人,步伐也依旧轻鬆。 宋珩雪本就实话实说,苏凝这点重量在他来看,跟背上背了只兔子没什么区別。 不说习武之人本就身体强健,宋珩雪虽然周身气质温和,长相儒雅,若是普通人可能还会將它误认为哪家文弱公子。 可习武之人只要一瞧,便能知晓他周身內力凝实,非內家高手不可为。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为了不显得尷尬,苏凝便找些话题。 苏凝:amp;amp;quot;宋公子背过其他人嘛?amp;amp;quot; 宋珩雪:amp;amp;quot;不曾。amp;amp;quot; 男子如此乾脆的回答,倒叫苏凝有些不会了,amp;amp;quot;宋公子年纪轻轻便做了百花谷的掌医,我观隨你来的那位玲瓏姑娘对你很是崇拜。amp;amp;quot; 宋珩雪並未多想,只如实答道:amp;amp;quot;百花谷並非姑娘想的如世外桃源般,弟子们每日都要修习课业,上午修习体魄,练武,下午便要识草药,修医术。amp;amp;quot; amp;amp;quot;玲瓏作为我的师妹,更是师父的外甥女,只会比旁人的课业更多罢了。amp;amp;quot; 言下之意,齐玲瓏虽崇拜他,却没时间缠著他,况且宋珩雪身为掌医,事情只会比他们更多。 苏凝心下暗嘆,怪不得这些个天之骄子一个个都鲜少有感情緋闻,这天天修习,累都累死了,还有空谈情说爱? 原著误我啊。 苏凝趴在他的肩头,鬢边碎发蹭过他颈侧,又问了些其他问题,温热的呼吸一缕缕拂在他耳边,带著少女独有的馨香。 宋珩雪从未与女子如此亲近过,细细想来,上一次得亲近举动,在青云时也是苏凝。 只不过那次是一触即离,这次待的时间便久了。 苏凝见他耳尖泛著浅浅的红,心下浅笑,顺势接下话语,amp;amp;quot;宋公子与游大哥年纪差不多,又已两次救我,日后必定要答谢。amp;amp;quot; amp;amp;quot;老是宋公子,宋公子的叫颇觉生疏,我也可以像游大哥那样,唤你珩雪哥哥吗?amp;amp;quot; 宋珩雪脚步放缓,良久,才听得他一句:amp;amp;quot;你若想便叫吧。amp;amp;quot; amp;amp;quot;珩雪哥哥,你真好。amp;amp;quot;少女声音浅浅,带著不自觉的濡慕之感。 那一声珩雪哥哥,却叫宋珩雪向来沉静的心泛起点点波澜。 他又听她道:amp;amp;quot;既如此,你便也別叫我苏姑娘了,唤我苏凝,苏苏,阿凝,都是可以的。amp;amp;quot; 宋珩雪应下了,低唤了声:amp;amp;quot;阿凝。amp;amp;quot; 声音轻柔似雪,便如同他这个人。 宋珩雪在外有很多称呼,宋掌医,宋师兄,却从未有人叫他如此这般亲昵的称呼。 风拂过林间,他宽肩替她挡去凉意,脊背坚实,却不硌人,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苏凝伏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羞怯与不安渐渐散去,只余满心安稳。 他偶尔放缓脚步,轻声问:amp;amp;quot;累吗?要不要歇会儿?amp;amp;quot;语气温柔,目光却始终看著前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可依靠的山。 直到少女的呼吸声悠远绵长,他侧身看去,才察觉她竟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宋珩雪的动作愈发轻缓,生怕吵醒了身后玉做的人儿。 日头渐渐下沉,树影被拉的悠长,远处归鸟掠过天际,鸣声清越,暮色像一层轻纱缓缓从山巔往下铺展,將午后的喧囂都融进这温柔的昏黄里。 第125章 药傀再现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药傀再现 直到苏凝再次醒来之时,身上不再是男子温热而宽厚的肩膀,而是微凉的锦被,周身熟悉的装饰,让她知晓这是被送回房了。 她缓缓撑起身子,长发滑落肩头,衬的脸色愈发苍白,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娇弱。 视线落在檀木桌上,这才发现,先前那株被她拿在手上的玉髓兰竟然已经被移植进盆栽里,悠远清香散了满室。 直到门被推开,小梅小琴见到少女醒来后,连忙趴到她床边关心道:amp;amp;quot;姑娘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適?刚刚那位宋公子將姑娘背回来的时候,可將我们苑里一眾人都嚇坏了。amp;amp;quot; 小梅担心的看著对方,眼眶竟蓄满了泪珠。 小琴也是如此,眼眶红红,amp;amp;quot;是啊,若不是我们非要让姑娘一个人上了后山,又怎会被蛇咬了?amp;amp;quot; amp;amp;quot;若是大小姐知晓了,定要心疼死了。amp;amp;quot; 苏凝看著两人抽泣的样子,连忙安慰道:amp;amp;quot;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amp;amp;quot; amp;amp;quot;此番遇险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你们没有什么关係,不会责罚你们的。amp;amp;quot; 可苏凝越是安慰,两人哭得越狠,最后还是她板著脸,佯装生气,这才让二人止住了泪水。 苏凝透过窗欞看向外头,天色都黑了,有些奇怪:amp;amp;quot;溪溪她们还没回来吗?amp;amp;quot; 不然她房里定然围满了人,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小梅摇了摇头,眼眶红红道:amp;amp;quot;大小姐他们还没回来呢,对了,那位游大夫也没回来。amp;amp;quot; 苏凝心下瞭然,想来宋珩雪將她背回来之后,便交由小梅小琴照顾了,amp;amp;quot;我有些饿了,替我换衣服吧。amp;amp;quot; 看著苏凝坚持的模样,二人只好替她更了衣。 碧鳞蛇毒对她本就无效,此刻再经过宋珩雪的治疗后,腿上已经不痛了,只是走不快而已。 苏凝刚出门,便听得一阵喧闹,院外是急促的脚步声,混著火光,从后院一路蔓延。 amp;amp;quot;这是出了什么事?amp;amp;quot; 她站在廊下,瞧著外边火光冲天的样子,便清楚定然是出了事情,否则绝不会在夜间如此喧闹。 小梅小琴刚刚一直与苏凝在一起,此刻也都是一脸茫然。 还是守在外面的小廝见到苏凝的身影,连忙稟告:amp;amp;quot;苏姑娘,听说是前院有贼人闯入,不过姑娘放心,负责守卫的弟子已前去支援了,贼人定有来无回。amp;amp;quot; 偏生是在这个时候? 明日便是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了,苏凝很难不想幕后之人在这个时候闯入铸剑山庄有什么意图。 amp;amp;quot;我要去找棠伯伯。amp;amp;quot; 她想要知晓,今晚贼人闯入的意图,换句话说,她想要知道今晚的混乱与游寻春有没有关係。 amp;amp;quot;可是姑娘……你的身体?amp;amp;quot;小梅在一旁担心道。 amp;amp;quot;我没事,不过是走的慢些罢了。amp;amp;quot;苏凝摇头。 此刻主角团不在,她说是躲在屋里,那贼人闯了进来,她一不小心將人杀了怎么办? 与其这般,还不如主动出击。 小琴连忙吩咐那小廝,amp;amp;quot;你去多找些人来,贼人既闯了进来,多些人护著苏姑娘才好。amp;amp;quot; 虽然她从不担心山庄內的防御,可苏姑娘的安全须得小心再小心。 小廝连忙点头,不多时便召集了些在红枫苑內做活的伙计。 苏凝粗浅扫过,可在看到其中一人时却顿了顿,那人低眉顺眼,叫人看不清他的长相,本没有什么注意的,可苏凝却觉得驀然有些熟悉。 直到身旁小琴的声音传来,才叫她离开了那人的视线。 一行人便这样浩浩荡荡的出了红枫苑。 苏凝不知晓的是,在她视线移过的剎那,那人的眉眼微不可察的抬了抬眼,眼神落在她身上时竟如星夜般明亮。 刚刚那阵喧闹只维持了片刻左右,此刻苏凝出了院子,什么声响都不见了,星夜点缀於天上,晚风拂过,与往日並无一二。 她问了问在一旁搀扶著她的小琴,amp;amp;quot;从前有贼人闯入过铸剑山庄吗?amp;amp;quot; 小琴摇了摇头,amp;amp;quot;奴婢是家生子,自我有意识起,山庄內部便从来没有人闯进来过。amp;amp;quot; amp;amp;quot;可我曾听闻十几年前,那时候江湖动盪不安,倒是有魔教贼人常来骚扰。amp;amp;quot; 小梅也在一旁宽慰道:amp;amp;quot;姑娘放心,我们铸剑山庄既然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存在,便不是什么宵小都能闯进来的。amp;amp;quot; 苏凝自然不担心,不说明日便是武林大会,正道上有名有姓的门派此刻便歇山庄一旁,即使没有他们,想要在山庄內作乱,也得掂量掂量周围的奇门之术。 而此刻的主角团一行,正在回家的路上。 两男一女,完全没有午后去时的威风凛凛,反而一个个都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 越子今小脸苍白,脚步虚浮,不知从哪扯了根树枝当杖子,此刻望著上山的路,无力道:amp;amp;quot;我怎么觉得今日之路这么漫长。amp;amp;quot; 就连裴云瀲也气喘吁吁,额角渗著细汗,其中棠溪更是靠在树上,连头髮都散乱了些,amp;amp;quot;我今日真不该与你们来此。amp;amp;quot; 越子今丟下树枝,径直躺在路上,望著天上漫天星河,amp;amp;quot;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会儿,这断水先生还是人吗?amp;amp;quot; 午后,棠溪带著二人去莲花峰拜访断水先生,本想將人送到便走,却没想到那断水先生知晓他们来意之后,便直接给他们发布了任务。 让三人挑著扁担,从山下取水,直到將他池塘填满为止,棠溪本想溜走,却没想到那断水先生座下的童子竟直接挡住了她的路。 她是小辈,更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日后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於是乎,三人挑水便挑了一下午,来来回回几十趟。 可以说这一趟就见了对方一个面,纯粹来给对方做白活了。 amp;amp;quot;走吧,都这个点了。amp;amp;quot; 待几人歇息过后,越子今一个鲤鱼打挺便起了来。 可刚去拾那被他丟在树丛中当手杖的树枝,便对上一双血红色的双瞳。 第126章 大会前夜的动乱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大会前夜的动乱 amp;amp;quot;我去,鬼呀!!!amp;amp;quot; 越子今嚇得哇哇乱叫,坐在地上倒退了十几步,胸腔中的心臟似是都要跳出来了。 棠溪和裴云瀲本走在前面,此刻听到越子今的尖叫同时回头,而棠溪的鞭子已经裹挟著劲风朝那树丛击去。 鞭声掠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破空声,枝叶瞬间被抽得纷纷断裂,露出藏在阴影中的贼人。 那双血红色双瞳无意识的朝两人的方向看去,裴云瀲瞳孔一缩,手中握剑的手指被捏的泛白,可到底没有像上次在霞光山那么衝动。 而越子今在看出了背后藏著的人是什么东西之后,此刻心也静了下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裴云瀲,见他没什么动作之后才站起来拍拍屁股。 amp;amp;quot;好啊,我说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你这个怪物。amp;amp;quot; 那药傀看著呆呆的,此刻被棠溪的鞭子缠住之后,虽想反抗,却也只能无能狂怒。 越子今在学了首阳经之后,身上乃是至纯至阳的內力,此刻他匯聚一掌,直直朝那药傀身上拍去,不消片刻,那不人不鬼的怪物便已化作飞烟消散於夜空之中。 棠溪收回鞭子,语气有些凝重:amp;amp;quot;明日便是武林大会,可今夜却出现了魔门药傀,魔教贼人定是已经闯入了嵩云山。amp;amp;quot; 她朝著上方的山庄方向望去,眉头紧皱,再结合出当时霞光山上敌人的目的,低喝一声,amp;amp;quot;不好,龙雀刀!amp;amp;quot; 她此刻来不及与两人细说,便直匆匆飞奔上山。 越子今和裴云瀲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的情绪。 毕竟霞光山那一幕,应当是两人首次遇见魔门贼人,而此刻他们又闯入了嵩云山,无论目的在何,两人都是要阻止的。 几人都知事情轻重缓急,就连刚刚下午挑水时的疲累都被搁置了一二。 两人追隨著棠溪的脚步赶往铸剑山庄,可在半路却遇到了麻烦。 裴云瀲率先察觉到不对,连忙用手中剑鞘挡了越子今的脚步,而就在刚刚他即將踏入的地面上,已经斜斜插了几枚要命的飞刀。 而先前率先跑出去的棠溪,此刻也已经退回二人前方,即使周围只有簌簌风声,连一丝鬼影也无,可越子今还是仍旧大声唤道: amp;amp;quot;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快给你越爷爷滚出来,有本事偷袭,没本事露面吗?amp;amp;quot; 就在越子今说完的片刻,周围丛中便驀然出现数道闪著血红色眸光的黑影,而后那戴著面具的黑袍人便从天而降。 amp;amp;quot;不愧是天命之人,真是好胆识。amp;amp;quot;此人声音尖细,可到底能听出是男声。 与先前在霞光山上遇见的黑袍人並无一二,连脸上的面具材质都一模一样。 越子今眯著眼打量著眼前人,而后挡在了裴云瀲面前,生怕他又像霞光山那一样衝动。 amp;amp;quot;呵……你带著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难不成不清楚我有能克制他们的內力吗?amp;amp;quot;越子今环顾四周,颇为嫌弃。 这药傀都是已死之人製成的,没什么意识,只都是来当炮灰的工具人罢了。 amp;amp;quot;……呵呵呵,我自然知晓天命之人有机缘,可你修行那功法尚浅,我如今带来的可都是精锐,你又能奈我何呢?amp;amp;quot; 那人低沉沉的笑著,鬼面面具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光芒,显得格外诡异。 三人背靠背,都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生怕下一秒这些药傀便蜂拥而上。 棠溪低声与二人耳语:amp;amp;quot;此人来者不善,估计目標在山庄,我们需得儘快脱离此处,不能与他耗战。amp;amp;quot; 越子今则碰了碰裴云瀲的胳膊:amp;amp;quot;冰块脸,你得克制自己,想想山庄上还有好几百號人呢,我们必须赶回去。amp;amp;quot; amp;amp;quot;顾好你自己吧。amp;amp;quot; 裴云瀲说完便已抽出手中之剑,剑光如匹练横扫,击退了一眾上前作乱的药傀。 可没有纯阳內力,这些东西只会是打不死的小强,一点点將人的內力耗尽罢了。 而那黑袍人则站定在远处看著三人缠斗的画面,像是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此刻,铸剑山庄。 苏凝带著一行人正准备往前厅走去,她换了身月白襦裙,身形纤细,面上未见半点慌乱。 周围静悄悄的,竟是连平日里的下人都见不到几个。 小琴,小梅提著灯在前方开路。 可还未到目的地,便见到不远处的楼阁前火光冲天,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amp;amp;quot;那是……天枢阁的方向?amp;amp;quot; 几人停下脚步,小梅看了一眼,回话道:amp;amp;quot;是,是天枢阁。amp;amp;quot; 天枢阁是铸剑山庄存放宝物的地方,素日里都有弟子严格巡视,寻常人等连靠都不能靠近。 看来今夜作乱的贼人是想要夺宝。 苏凝当机立断吩咐道:amp;amp;quot;去天枢阁。amp;amp;quot; 小梅小琴回首看著苏凝,欲言又止:amp;amp;quot;姑娘……amp;amp;quot; amp;amp;quot;棠伯伯定在那里,此番溪溪她们还未回来,不確保棠伯伯的安全,我又怎能回去?amp;amp;quot; 两人知晓劝不住苏凝,只好將人护得更紧了些。 直到苏凝踏入到天枢阁的范围內,才发觉事情根本不是如她所想那般,看到棠敬山的身影,她连忙迎了上去,amp;amp;quot;棠伯伯,这是发生了何事?amp;amp;quot; 棠敬山看到她显然很是惊讶,但关心了几句,便没说什么,隨后给她解释道:amp;amp;quot;刚刚有贼人闯入天枢阁,此刻已被射杀了。amp;amp;quot;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那人正被山庄內的弟子抬下去准备查验身份。 之所以火光冲天,是因为其他堂口的堂主正率领弟子正在仔细搜查,生怕那贼人还有其他同伴。 amp;amp;quot;这人大张旗鼓的闯进铸剑山庄,难不成是来送死的?amp;amp;quot; 苏凝有些不解。 棠敬山自然看出了苏凝的疑惑,可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他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amp;amp;quot;不论对方做什么,我铸剑山庄能在江湖上这么些年,也非浪得虚名的,凝儿便安心吧。amp;amp;quot; 棠敬山虽然安抚著苏凝,可眼底的墨色却是化不开的沉重。 amp;amp;quot;对了,溪溪她们如今还没回来,棠伯伯可有派人去寻她们?amp;amp;quot; 苏凝提醒了对方一句。 第127章 相见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相见 就在苏凝说完,棠敬山眉头陡然一皱。 他自然知晓断水先生是什么样的脾性,对於棠溪她们还未归来本应当是寻常。 可如今天枢阁刚遭了贼人,便不由得让他有些多想。 隨即便唤了人过来。 铸剑山庄设有四大堂口,除却先前在陵州城的天剑堂堂主程冶夫,而今来的这一位便是藏剑堂堂主,温文远。 程冶夫一早便被派去聚贤楼那边安抚各大门派,顺便探查一番,剩下的铸锋堂和藏剑堂早就在天枢阁门前搜索著。 至於最后一位玄铁堂的堂主却是不得见了,听闻对方跟隨棠家大少爷出门办事去了,至今未归。 不似程冶夫那般豪迈,他面容清癯,頜下墨须打理的一丝不苟,身形清瘦,眼角生出细密的笑纹,不像是藏剑堂的堂主,倒像是个儒雅的教书老头。 只听得棠敬山吩咐下去:amp;amp;quot;文远,你带著一队人下山接一接溪儿她们,若贼人真是有备而来,只怕溪儿那边此刻也遇到了风险。amp;amp;quot; 温文远拱手领命,当即便带著一队弟子出了天枢阁。 棠敬山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累,苏凝本想劝他下去歇著,却反过来被他劝了:amp;amp;quot;你女儿家家的,这里都是些刀光剑影的所在,还是赶快去歇著吧。amp;amp;quot; amp;amp;quot;这些日子我早就知晓魔门定会来犯,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你若是出了事,我又该如何对得起你的父亲?amp;amp;quot; 苏凝见对方心里有把握,又瞧见周围確实並无特殊之处,只得听话回去。 而心里则暗自疑惑,对方闹了这么大的事情,结果就这样被一箭射死了? 她刚转过身,裙角还未来得及拂过青石板路,便听得后面棠敬山大声唤道:amp;amp;quot;凝儿!快躲开!amp;amp;quot; 苏凝手持御风自然察觉出暗器破空的声音,不过她並没有躲,而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就在棠敬山发出呼唤的剎那间,一道白衣身影自月轮下翩然而至,踏月而来。 那小道士面容清冷,神骨秀逸,一身素白道袍不染纤尘,比暗器先到的却是他的身影。 后边几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片刻,苏凝便被轻盈的揽入那小道士的怀中,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她下意识的揽住他的腰,便听到一句如玉石般清泠的声音:amp;amp;quot;別怕。amp;amp;quot; 他抱著她旋身飞退,素白道袍与她的月白襦裙相互交衬,墨发隨风散了在空中,小道士剑未出鞘,清寒的剑鞘横挥,便听得叮铃几声轻响,那飞来的暗器已尽数被击飞,坠地时溅起点点寒星。 待足尖再次点地时,他已將她稳稳护在怀中,剑鞘轻垂,衣袂无风自动。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眉眼间是不染俗世的静謐,只一瞬,便將所有的刀光暗器隔绝开来。 小道士虽看著清瘦,可胸膛却宽阔而坚实,隔著一层道袍,传来他胸膛中有力的心跳声。 从苏凝的方向望去,能清楚的看见少年利落的下頜线,被月光镀上一层温润的银辉,他神情依旧清冷,垂下眸时,正巧对上苏凝的视线。 一瞬间,像是冰雪消融,刚刚那不容侵犯的微冷此刻尽数化为柔和,amp;amp;quot;无事吧?amp;amp;quot; 苏凝没有立即退出他的怀抱,反而在他怀里蹭了会儿,声音里还带著些似有若无的委屈:amp;amp;quot;你终於来了。amp;amp;quot; 小道士不善言辞,只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將少女又搂了搂,amp;amp;quot;抱歉,我来迟了。amp;amp;quot; 他没办法立刻与他解释中间这许多波折,那封回信,他终究是没有收到,也无怪眼前少女这般委屈。 楼衔月刚赶来时便亲眼目睹这一幕,少女整个人都依偎在那道士怀中,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与垂落的青丝。 远远望去,却觉那道白衣身影如孤松映月,怀中揽著的却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楼衔月扫过这一幕,指节骤然一紧,手指都掐进了掌心,锦袍绣著暗金云纹,本是张扬耀眼的模样,此刻周身却骤然凝起刺骨寒气。 空青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毕竟他可是从一而终的目睹了少主的情绪转变。 一开始得知铸剑山庄出事的时候,少主虽面上不说,可脚下却是直奔苏姑娘所在的红枫苑。 在看到红枫苑內空无一人时,便又赶来了天枢阁。 此刻一来便瞧见这副模样,任谁都会生气,更別提少主气性大的很。 楼衔月素日里的端庄此刻全都餵了狗了,凤眸里只剩沉沉冷意,像覆了层薄冰。 他像是没看到般,一步步走向棠敬山面前,拱手行礼:amp;amp;quot;衔月刚刚得知山庄出了事,便赶了过来,棠伯伯可安好?amp;amp;quot; 棠敬山刚刚亦被暗器偷袭,可以说幕后下黑手之人就是衝著他来的,只不过刚刚苏凝离他最近,才被波及到。 此刻留守的铸峰堂早就將棠敬山层层围了起来。 他先是虚抬了抬楼衔月的手,而后才道:amp;amp;quot;我无事,贼人要想杀了我,这点小伎俩却是不够格的。amp;amp;quot; 此刻苏凝已经退出了藺慈的怀抱,二人又恢復了从前那般的样子,仿若刚刚的温情只不过是错觉而已。 棠敬山看了看一旁散发著冷气的楼衔月,又望著平静无波的苏凝和藺慈,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可为了正事,他还是向藺慈问道:amp;amp;quot;原来是太行观的道子,藺小友,別来无恙,刚刚还多亏了你救了凝儿的命。amp;amp;quot; 藺慈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叩,声如碎玉:amp;amp;quot;棠庄主客气了,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amp;amp;quot; amp;amp;quot;呵……救人是分內之事,难不成后面的搂抱也是分內之事吗?amp;amp;quot; 楼衔月咬著后槽牙,先是轻瞥了一眼苏凝,而后才將目光对准了藺慈。 藺慈本没有注意到这人,此刻听到他出声,才抬眼给了个视线:amp;amp;quot;你是?amp;amp;quot; 棠敬山连忙打圆场:amp;amp;quot;怎么只有藺小道友一人来此,不知太行观此番是哪位道长带队?amp;amp;quot; 藺慈垂眸,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amp;amp;quot;是我大师伯,今夜刚登山之时,便察觉到周围有药傀作乱,大师伯担心庄主安危,便先派我来此查看一番。amp;amp;quot; 苏凝自然瞧见了楼衔月的目光,从刚刚起,他便將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只可惜她的目光却始终不肯与他对视,反而放在藺慈身上。 棠敬山没想到自己都这把年岁了,还要掺和进小辈的感情纠纷里,藺慈刚刚说的话或许先前他是相信的,可刚刚他救下凝丫头之时,那番亲昵却是做不得假。 可偏偏凝丫头心思豁达,没见到这楼小子脸都快黑成煤炭了吗? 第128章 平息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平息 amp;amp;quot;怎么办?以我现在的內力还处理不掉这些怪物。amp;amp;quot; 越子今气喘吁吁的击退扑上来的药傀,他本就累了一下午,此刻汗水混著髮丝都粘在脸上,身上衣裳也变得破破烂烂。 裴云瀲靠近他,问道:amp;amp;quot;你可还有余力?即使灭不掉这些怪物,能否突破包围?amp;amp;quot; 这些药傀估计死前武功都不错,所以內力浑厚,以如今越子今的半吊子功法確实不能像在霞光山上那样一掌一个。 棠溪鞭子舞得烈烈生风,刚击退一眾药傀,可这些怪物就像没有知觉一般,倒了一波,又来一波。 他们三人如今只做困兽之斗而已。 越子今感受体內的內力,摇了摇头,面色凝重:amp;amp;quot;不行,这些人死前都是高手,我先前浪费太多內力,此刻就算我所有內力匯聚於一起,也不能带你们离开。amp;amp;quot; 就在越子今面露沮丧之时,棠溪却寻得片刻功夫对二人道:amp;amp;quot;都这般垂头丧气做什么,我们迟迟未归,我爹定会派人下来寻我们。amp;amp;quot; amp;amp;quot;难不成还能死在自家山上,说出去岂不让人耻笑?amp;amp;quot; 听得她这一番话,二人动作不停,但却都冷静了些,越子今倒是第一个发现,amp;amp;quot;欸?那个黑袍人不见了!amp;amp;quot; 裴云瀲举起剑便是斩杀眼前的怪物,此刻顺著越子今的方向望去,心下有了底,amp;amp;quot;那人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困在此处。amp;amp;quot; 就在几人即將力竭之时,数十道身影却踏风而来,他们皆左手持长剑,右手握镇邪符。 一套剑阵使得行云流水,不多时,那些药魁面上便被贴上镇邪符,像是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 玄阳道人则不紧不慢最后出现,他鹤髮被木簪束起,拂尘轻挥,对著被药傀困到的三人道:amp;amp;quot;贫道太行观玄阳道人,不知三位是?amp;amp;quot; 越子今此刻看著被一纸符纸便镇住的药傀嘖嘖称奇,刚想问一旁的年轻道士是如何做到的,便被裴云瀲拉著后领朝著玄阳道人道谢。 棠溪率先拱手道谢:amp;amp;quot;原是太行观的前辈,晚辈铸剑山庄棠溪,今夜多亏前辈施以援手。amp;amp;quot; 裴云瀲和越子今也俱拱手道谢。 三人將山上发生的事情用又与玄阳道人细细说来之后,几人便连忙往山庄方向奔去。 玄阳道人则是吩咐弟子们收拾这些作乱的药傀。 其中有一人也身穿蓝白道袍,格外年轻,上前询问玄阳道人,amp;amp;quot;师父,小师叔他没事吧……amp;amp;quot; 藺慈虽与他们一般年纪,可从小便天赋异稟,尤其对方幼时曾跟隨老观主修行过一段时间。 所以即便他是现任观主的门下,可太行观上下仍是称呼他为小师叔以示尊敬。 从前在观里人人都只觉得小师叔高岭之花,不染俗世,可下了趟山,一切都变了。 对方好似喜欢上了个女子。 太行观並不要求弟子不能成婚,到了年纪,该下山下山,娶妻生子,一样是太行观的弟子。 可藺小师叔是什么人啊,神仙也能有感情吗? 这些日子,观里上下人人惶恐,尤其观主闭关,观內只剩师父和二师伯。 他师父玄阳道人最是严苛古板,因著藺小师叔一事,连带著他们这些弟子都不敢有所妄言,日日修行,不曾懈怠,生怕触了他老人家的霉头。 本来听说这次武林大会师父有意不让藺小师叔出门,当日有不少弟子都看见了藺小师叔长跪在大殿门外。 最后还是二师伯出来说话,让藺小师叔来了这次武林大会。 不少弟子都猜测,或许藺小师叔喜欢的那女子就在铸剑山庄。 他们趁夜色上山,刚好不误了明日武林大会的日子,可没想到山上竟出现魔门踪跡,藺小师叔当时还未报备便自己一个人趁著月色上了山庄,他偷偷瞧过,师父那眼神真嚇人。 玄阳道人看了看自己不成器的弟子,方才还平静的眼神,此刻却比火焰更灼人,他甩袖斥责道:amp;amp;quot;怀真,你小师叔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amp;amp;quot; amp;amp;quot;如今这么多药傀在这,你还不带著师弟们將他们捆了起来,难不成要让老夫来教你如何做吗?amp;amp;quot; 玄阳道人眉峰拧成川字,目光落在沈怀真的身上,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amp;amp;quot;至於你小师叔,他本事大,便让他在外边野几天又如何?你们能跟他比吗?amp;amp;quot; 他视线扫过一眾弟子们。 刚刚还满脸骄傲的太行观弟子,此刻都被对方眼神凝视的不敢抬头。 沈怀真连忙低下头,amp;amp;quot;师父息怒,我这就带师弟们料理好此处情况。amp;amp;quot; 他心里发苦,却也知道玄阳道人就是这个古板执拗的性子,只是想著小师叔此去,待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回观里的日子恐怕又不好过了。 却说那一边的铸剑山庄。 藺慈在回稟完棠敬山之后,便又重新在周围搜索贼人踪跡。 而在聚贤楼那边的程冶夫也回来稟报:amp;amp;quot;聚贤楼內的情况一切正常,魔门贼人好像並没有將手伸到那处。amp;amp;quot; amp;amp;quot;不少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掌门和长老都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助,我且告诉他们没什么事。amp;amp;quot; amp;amp;quot;而后又率弟子们前去探查了周围的奇门阵中,果然发现了不少药傀。amp;amp;quot; 棠敬山点了点头,amp;amp;quot;很好,看来我们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人几十年前用过的招数,如今还想再用,也不怕老掉牙了。amp;amp;quot; 药傀这东西,也就如今的小辈没见识过,可几十年前跟隨著合纵盟去討伐北麓的各派老人们却都是晓得这东西的。 几人已经移步到了前厅,苏凝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棠敬山本想叫人送她回去,却被拒绝了,只说要等棠溪她们回来。 至於坐在她对面的嘛,则是面无表情的楼衔月。 amp;amp;quot;楼公子何故不回去休息?如今铸剑山庄里里外外都围了个遍,贼人便是想作乱,只怕也作不起来。amp;amp;quot; 见到少女和他搭话,楼衔月的表情稍显放鬆了些,他轻瞥了一眼苏凝,amp;amp;quot;不劳苏姑娘费心,我自幼觉少,不碍事的。amp;amp;quot; amp;amp;quot;更何况如今有魔门贼人作乱,我一个小辈又岂有回去休息的道理。amp;amp;quot; 按照苏凝原本的性情,她此刻应当还会再劝慰他一二,所以楼衔月便漫不经心的靠在椅子上等著对方的下一句话。 可良久,却没等到对方的一句话,楼衔月这才终於沉不住气,抬眼看著对方,却没想到对方却是把玩著手中的桃木剑,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心情。 他气得厉害,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桃木剑,恨不得此刻就將它撕碎。 原来那桃木剑正是刚刚藺慈送给她的。 第129章 魔门阴谋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29章 魔门阴谋 无相门,曾经乃是魔门第一大门派。 曾经的老门主由於不满偏居一隅,便令手下弟子抢夺他人地盘,杀人放火,掠夺百姓,无恶不作。 直到几十年前,江湖第一刀客和玉面剑仙创立合纵盟攻上北麓,诛杀当时的无相门门主,江湖这才换得十几年的稳定。 无相门戒备森严,自有一套秩序,曾设鬼,幽、巫、冥四大台,分设台主,听门主號令。 只是自合纵盟杀进无相门之后,四大台主便死了两个,如今十几年光阴过去,无人知晓他们內部究竟是什么样子。 …… 夜色浓沉如墨,山坳里风卷林叶,簌簌声掩去了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蒙著鬼面,赫然是先前越子今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人,忽的,他停住了身影,露出一双寒戾的双眼,朝著一旁树林茂密处射去。 amp;amp;quot;还不滚出来?amp;amp;quot; 那树丛索索动了几声,而后便从里面踏出同样身著玄色衣袍的年轻人。 amp;amp;quot;不愧是无相门新上任的幽台主,製作这么多药傀,真是財大气粗,对比起来,我血煞教倒是小门小户了。amp;amp;quot;此人笑著拱手道,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皮肤苍白,是那种不见天日的白,周身却阴沉沉的,带著股阴柔的沉鬱,正是血煞教新上任的教主,血煞子。 amp;amp;quot;呵……別废话,你不是想见门主吗,今日我便给你这个机会。amp;amp;quot; 一听到门主,血煞子整个人眼神都亮了,带著些许热情,连忙上前道:amp;amp;quot;门主果真在这里?今夜之事可是折损了我不少血煞教的精英,若是能得见门主一面,便是再多又有何妨?amp;amp;quot; 那蒙著鬼面的黑衣人似是颇为嫌弃,连忙退了几步,就是不给对方靠近的机会,amp;amp;quot;……你身上的鲜血味真难闻。amp;amp;quot; 血煞子见眼前人毫不留情的指出自己身上的味道,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颇为自得,眼神带著沉醉的迷离:amp;amp;quot;那花蝴蝶不过偷学了我血煞教的神功便能排至江湖悬赏令的第四名。amp;amp;quot; amp;amp;quot;待我神功大成之后,只怕是你们无相门都得往后让让。amp;amp;quot; 那带著鬼面的黑袍人显然不想和他废话,只冷冷的道:amp;amp;quot;你既有意结识门主,便將今晚的情形都告知於他,若是有半句谎话,你和你的血煞教也不必在江湖上立足了。amp;amp;quot; 血煞子自然晓得其中轻重,此刻低沉沉的笑著,amp;amp;quot;放心吧,我本就是有意与贵派结盟,无论是製成药傀的弟子,还是今夜天枢阁內的布局,我都无偿送给贵派。amp;amp;quot; 血煞子跟在那鬼面人身后,心里却暗暗想到—— 自从与合纵盟那一战之后,无相门损失惨重,听闻新上位的门主,乃是老门主的儿子,对方以雷霆手段接掌无相门之后,却又將门內诸事交还给当年伤重的巫、冥二位台主。 自己则出门在外。 没人知道无相门的新门主究竟长什么样。 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即使血煞子也得承认无相门至今仍是魔门不可撼动的第一大门派,尤其对方最近似乎有復甦之意。 那场大战他血煞教当年亦有死伤,如今他做了新教主,自然要想著將门派发扬光大,於是便主动联繫上了无相门。 若是对方真要崛起,那自己的血煞教必然有功,从前他血煞教不过是三流门派而已,可如果搭上无相门,他有信心將血煞教升至除对方外的第二大门派。 这也是为何他会冒著风险闯入严格把守的铸剑山庄內,甚至不惜耗费弟子送给无相门製成药傀。 amp;amp;quot;停步。amp;amp;quot; 那前方带路的鬼面人突然喊了停,血煞子便也照做,连眼神都不敢乱晃。 却见对方突然朝著一棵树跪下行礼:amp;amp;quot;属下幽台新任台主,殷夜,请门主安。amp;amp;quot; 血煞子不明所以,不知对方为何要对一棵树行礼,可夜风沉沉,他却听闻一句平静无波的声音:amp;amp;quot;血煞教的?amp;amp;quot; 那声音不高,就在眼前树上,可他却浑身一僵,心底发颤,连忙跪了下去,amp;amp;quot;血煞子拜见门主。amp;amp;quot; 传闻无相门门主武功深不可测,可没想到他离这人如此之近,居然没察觉到人就在树上,他只要略微一出手,只怕自己便能悄然无声的死去,却都不知是谁出的手。 他不敢抬首,生怕惹恼了这年轻的门主。 amp;amp;quot;东西留下,你回去吧。amp;amp;quot; 看来对方早已知晓自己今夜所为,倒是不用他过多解释。 血煞子从袖中將先前天枢阁內布置的草书放在了地上,而后便低垂著头站起来。 只是他付出了如此大的力气,就想拜见对方,可对方却连面都不肯给自己瞧一眼,血煞子终归是有所不甘心。 他呼吸都放得极轻,偷偷抬眼,只是刚看到一截浅青色的衣角,便察觉到一股气劲,如细刃般倏然划过自己鬢边髮丝。 他惊得浑身一颤,连半分窥探的心思都不敢有了,连忙纵身离开了此处。 剩下跪著的那鬼面人,从始至终都未曾抬头。 那树上之人似是漫不经心道:amp;amp;quot;巫、冥二主的心思我都知晓,但我不会给他们帮助,东西拿著回去吧。amp;amp;quot; 殷夜低垂著头,语气恭敬:amp;amp;quot;二位老台主都十分担心门主,此番事了,恳请门主回到门中主持大局。amp;amp;quot; 说罢,他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瓷瓶,amp;amp;quot;这是二位老台主托我带给门主的,属下本不应该窥探门主身体,可……门主確实应该回去一趟。amp;amp;quot; amp;amp;quot;我知晓了,你自行离去吧。amp;amp;quot; 待到殷夜拿著那草图离开之后。 青衣男子走到那瓷瓶面前,略一抬手,那药瓶便落在他手中。 而后拂袖便离开了此处。 正厅里。 苏凝斜倚在梨花木椅上,柔荑松松抵著光洁额角,似是有些睏倦。 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被轻缓的呼吸吹得微微颤动,叫对面的楼衔月忍不住替她拂去那作乱的髮丝。 他又看了看外面的月光,本想叫苏凝回房去睡。 却外边传来动静,amp;amp;quot;爹!你们没事吧?amp;amp;quot; 两男一女,好不狼狈,便这样大大咧咧的冲了进来。 第130章 开会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开会 苏凝的瞌睡一下就被惊醒,睫羽轻颤,悠悠睁开眼,眸中还带著些未散的朦朧。 楼衔月的注意力本就在她身上,见那昏昏欲睡的少女因著外边的响动转醒之后,身子轻轻僵住,还带著些许怯生生的茫然,无端叫人心软。 便愈发討厌害她醒来的罪魁祸首,那犹如利刃般厌恶的眼神,径直朝著门前大堂方向射去。 越子今刚进门,便发觉一道视线如蛆附骨般的盯在自己身上,他脚步微微一顿,而后毫不犹豫的抬眼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剎那,越子今清楚的看见对方眼里附著的一层冷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像看见了什么脏污不堪之物,连片刻都不愿多沾。 两人的梁子从一开始就已结下。 越子今也丝毫不怵他,一身少年气,坦荡又莽撞,双目睁圆,直直瞪了回去。 直到少女温软的声音在屋里响起:amp;amp;quot;子今……你们回来了?amp;amp;quot; 二人同时扭过了头,眼底皆是对著对方的不屑。 棠溪裴云瀲紧隨著越子今身后。 他们两人丝毫没有理会楼衔月,反而径直来到苏凝身前。 苏凝瞧著两人眼神熠熠,虽身上衣裳脏乱了些但应是没有受大伤,便放下心来,amp;amp;quot;今夜庄里出了乱子,我见你们迟迟未归,便想著或许路上也出了些波折。amp;amp;quot; 棠溪没见到自家老爹,但见著楼衔月和苏凝都在这一处,庄子里也並没有什么大动乱的跡象,便清楚贼人约摸是没有得手。 此刻放下心来,便瘫到一旁椅子上。 越子今早就渴得冒烟,此刻猛咕嚕灌了一大碗茶,这才擦了擦嘴,amp;amp;quot;这魔门贼人好生放肆,居然在我们回来路上放下那许多药傀,真是骇人的紧。amp;amp;quot; 裴云瀲则坐在一旁问道:amp;amp;quot;庄中究竟出了何事?魔门的人为何偏偏选在今夜下手,要知道,如今山上所有武林正派可几乎都在铸剑山庄。amp;amp;quot; amp;amp;quot;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amp;amp;quot; 裴云瀲的语气有些沉重,眉头紧皱,面上担忧的情绪从刚才进门起就没放鬆下来。 苏凝想到那夜在抚仙镇时,他对自己说的话,便清楚的知晓他为何如此关注这件事情。 裴云瀲与魔门誓不戴天,双亲枉死之仇,他总归是要亲手报的。 相较之下,越子今就有些没心没肺了,他吃著刚上的糕点,含糊不清的嘟囔道:amp;amp;quot;魔门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也就敢趁著夜色搞一搞事情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嗝,他今晚……在嵩云山上、弄了那么多药傀……可山庄不是仍旧没有什么事发生吗……amp;amp;quot; 他吃的太急,许是噎住了,此刻猛拍自己的胸膛。 苏凝见状便递给了他一碗茶水,少年猛地灌进喉咙,此刻才觉得舒展了些,对著少女笑道:amp;amp;quot;多谢苏苏的茶水让我免受噎死之苦。amp;amp;quot; 此话一出,刚刚还坐在一旁当雕塑的楼衔月便冷哼一声,装疯卖傻的穷酸货。 几人下意识將他忽略。 苏凝又倒了碗茶放在裴云瀲桌上,对他摇了摇头:amp;amp;quot;晚间时分,我便听闻外面弟子们有所动静。amp;amp;quot; amp;amp;quot;后来才得知是天枢阁那里出了事情,待我赶过去时,却已將贼人抓住了,我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amp;amp;quot; 苏凝的声音虽不大,但也够屋里所有人听清楚,越子今当即瞭然,amp;amp;quot;怪不得刚才院子里那么多人,原来都是跟著苏苏你的。amp;amp;quot;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望见苏凝关心的眼神,裴云瀲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手中的茶盏,眉头终究是舒展了些,低声道:amp;amp;quot;魔门之人心思诡譎,残忍嗜杀,纵然今夜未抓住他们的错处,我总觉得后面还会有事情发生。amp;amp;quot; 苏凝又看向一旁的棠溪,对方从进来后便未曾说话,刚刚的討论也没插话,此刻低著头,倒叫人看不清她的心绪。 amp;amp;quot;溪溪,可是身子有些不適?amp;amp;quot; 棠溪猛然被点到,下意识便抬起了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amp;amp;quot;……不,我没什么事,就是在想事情。amp;amp;quot; 苏凝当即便看出了她的掩饰,不过也並没有戳穿对方,只顺著她的话接了下去,amp;amp;quot;刚刚棠伯伯还在此处与程堂主商议事情,不过后来我便有些困了,亦不知他们去了哪里。amp;amp;quot; amp;amp;quot;你若是急著找他,不如问问楼公子,他刚刚一直在这里。amp;amp;quot; 楼衔月从刚刚天枢阁起便一直跟到了这里,名义上是因为庄內危险尚未平息,可就在刚刚贼人已被射杀,天枢阁內的东西安然无恙。 他刚刚举动倒像是在陪著苏凝等人。 可人已经回来了,楼衔月仍旧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依旧端坐在椅子上,让人弄不清他想干什么。 少女平静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楼衔月本应该高兴的。 可在望见那双眼神里並无半分波澜时,他又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落於下风,amp;amp;quot;棠伯伯他们刚刚去了偏厅议事。amp;amp;quot; 说时迟那时快,便在楼衔月说完的片刻。 棠敬山与程冶夫便都走了过来。 amp;amp;quot;呃,你们都没事吧。amp;amp;quot; 二人甫一进门,便见厅里的四人齐刷刷的向他俩望来,倒是叫人摸不著头脑。 棠溪约摸还与气还没消,也是唯一一个没看他老爹的人。 棠敬山也只能將视线扫过其他两人身上,將一腔父爱分给其他两个小子。 amp;amp;quot;棠伯伯,今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魔门会突然进攻?amp;amp;quot; 越子今是个憋不住事的,想到什么便问了出来。 棠敬山视线扫过其他人,都见到他们脸上凝重的神色之后才嘆了口气,amp;amp;quot;也罢,刚刚我和程堂主就是在商量此事。amp;amp;quot; amp;amp;quot;你们都长大了,如今魔门再犯,这江湖总归是要交给你们年轻人的。amp;amp;quot; 棠敬山走向上首,余光瞥见棠溪略有惊讶的表情,心中便有数了。 在解释来龙去脉之前,他望著屋里一干人,先问了一句话,amp;amp;quot;你们当初在霞光山上便遇见过药傀吧。amp;amp;quot; 棠敬山看了一眼棠溪:amp;amp;quot;当时幕后之人是不是绑了溪儿?amp;amp;quot; 越子今点了点头:amp;amp;quot;没错。amp;amp;quot; amp;amp;quot;其实当时他们的目的和今夜的目的应当是一致的,就是为了当初『江湖第一刀客』越初阳的龙雀刀。amp;amp;quot; 说罢,他暗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越子今。 楼衔月作为罗浮水榭的少主,自然也是听过这把刀的,当即便联想到今夜天枢阁的事情,amp;amp;quot;您是说,这把刀如今正在铸剑山庄的天枢阁中?amp;amp;quot; amp;amp;quot;不错,当年初阳兄身死,所有人都以为龙雀刀或许毁坏,或许遗失。amp;amp;quot; amp;amp;quot;可也许是上天垂怜,叫我重新寻回了这把刀,並且成功將它修补完好,这些年我铸剑山庄上下守口如瓶,无人知晓这把神兵利器就藏在我天枢阁中。amp;amp;quot; amp;amp;quot;魔门贼人许是不知从哪听得了些风声,便这般明目张胆的想要夺刀。amp;amp;quot; amp;amp;quot;好在我已料到他们动作,所以未叫他们得逞,楼小友不必过於担心。amp;amp;quot; amp;amp;quot;原是这样。amp;amp;quot;楼衔月喃喃道。 龙雀刀本就是神兵利器,更別提这把刀当年还杀了不少魔门贼人,如今他们捲土重来,想要得到这把刀也不足为奇。 棠敬山见对方相信了自己的话,便也下了逐客令:amp;amp;quot;如今你们也平安归来,本来温堂主是去寻你们的,可恰好碰上太行观的玄阳道长,正在清理那些药傀。amp;amp;quot; amp;amp;quot;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为了不耽误时间,我这还有许多要忙的东西,你们这些小辈便回去休息吧。amp;amp;quot; 几人无不遵从,便都打算回去。 第131章 进天枢阁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31章 进天枢阁 楼衔月踏出门槛。 瞧见少女被他人簇拥著往前走去,从刚刚她被那小道士救下,便没再搭理自己。 他摸了摸心口,锦衣华服之下藏著的是一片冷硬的玄铁。 是那夜对方送给自己的护心镜。 这样的东西,他在家里只要稍稍挥挥手,便会有各式各样的比心口那片还珍贵的护心镜送过来。 即使那夜他负气而走,可仍旧將她送的东西贴身带著。 他承认一开始遇见对方,或许是因为顏色所惑,所以对她有了些好感。 后来因为越子今,她面对自己的態度便骤然翻转。 第一次有人拒绝他。 还是因为一个武功不行,没脸没皮的穷酸货。 他生在罗浮水榭,所有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所有人面对他都是巴结討好的態度。 他不需要朋友,也不屑於交朋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因为想要与他结交的人,无不是衝著他背后的罗浮水榭来的,而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所以他不甘心,棠溪便罢了,裴云瀲他也能忍。 可越子今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他身上的缺点,楼衔月都懒得数。 可偏偏苏凝总是纵著对方。 空青见自家少主出来之后,便一直站在原地,瞧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前方走去,却丝毫没有动作。 不由得心下嘆了口气。 少主这次估摸著是动了真格的。 或许未见到那苏姑娘之前,他心底从未有过对於另一半的看法,他从一开始便想著退婚,也是因为不满自家夫人的控制。 即使空青自己也没有喜欢的人,可他站在局外,能清楚地看到少主是如何一点点陷进去的。 但少主高高在上的久了,总是不清楚如何表达自己內心真正的情感,少主若是真的喜欢苏姑娘,第一件事便是要放下身段,將二人置於同等的位置。 amp;amp;quot;少主,可是有话对苏姑娘说?amp;amp;quot; 见少年如同望妻石一般立在原地,空青还是忍不住提醒对方。 amp;amp;quot;不必。amp;amp;quot; 楼衔月沉默良久,直到那一眾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才缓缓鬆开。 他的院子与对方的院子本不顺路,所以走的也不是苏凝刚刚走的那条路。 空青亦步亦趋的跟在对方身后,对方的身姿依旧挺拔,从上到下都华贵得体,可这样的人,也总归是离不开情之一字。 却说那一边的四人。 苏凝压根就没將楼衔月的情绪放在心上,少年人嘛,总归是容易情绪多发的时候。 晾几日就好了。 而越子今还在討论刚刚的事情,amp;amp;quot;没想到魔门的人费了这么大力气,居然是想抢夺我爹留下来的刀?amp;amp;quot; 刚刚因为楼衔月在场,可把越子今憋坏了。 可裴云瀲却依旧疑惑:amp;amp;quot;为何对方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想要来夺刀呢?amp;amp;quot; 他总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不对,或者说不应该这么简单。 倒是越子今哼哼几声,amp;amp;quot;你出门难道还要挑不下雨的日子吗?下不下雨不都是要出门吗?或许对方只是隨意选了一天而已。amp;amp;quot; amp;amp;quot;哎哟喂,今晚这一遭,可真是让人心惊动魄,可把小爷我累坏了。amp;amp;quot; 越子今伸了个懒腰,本想著美美回去睡上一觉,可抬眼一瞧才察觉到周围的景色好像有些不大对。 amp;amp;quot;棠溪,你確定这个路是对的吗?amp;amp;quot; 他刚刚一直忙著与裴云瀲说话,所以都是跟著棠溪的脚步走。 因著松柏院与红枫苑相隔不远,所以路途都是一致的。 倒是苏凝从一开始便知晓了,此刻听到越子今的疑惑,轻笑道:amp;amp;quot;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应当是去天枢阁的路吧。amp;amp;quot; amp;amp;quot;天枢阁?便是存放著我爹的那把刀的地方?我们来这干嘛?amp;amp;quot; 越子今敏锐地提取到重点。 棠溪脚下未停,径直走在前方,听到越子今的疑惑也並没有给他解释。 倒是熟知原著的苏凝从一开始就知晓,刚刚棠敬山的那番话,从一开始便是敷衍著楼衔月的。 至於还有什么隱情,约摸著到了天枢阁便能知晓。 四人来到天枢阁前,由於先前贼人闯入,所以此刻天枢阁仍是重兵把守。 直到走的近了,才发觉棠敬山早已站在了天枢阁前。 amp;amp;quot;溪儿,做的不错。amp;amp;quot; 由於今夜贼人作乱,棠敬山忙的是焦头烂额,一刻也没停下,故而,整个脸都是紧绷著的。 此刻见与自己闹彆扭的女儿在听懂了自己的暗示后,又將人带到此处,眼底竟漫开几分浅淡笑意。 amp;amp;quot;爹爹示意,女儿自不敢有所推辞。amp;amp;quot; 棠溪虽冷著脸,但到底还是彆扭的回了对方的话。 amp;amp;quot;棠伯伯……您是要带我们看那把刀吗?amp;amp;quot; 越子今望著守卫森严的天枢阁,咽了咽口水,仍然是將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棠敬山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越子今后,才挥挥衣袖,带著一眾人进了天枢阁。 amp;amp;quot;楼氏小子终归是外人,有些话我不好与他说,所以刚刚才暗示溪儿,叫她將你们悄悄带来此处。amp;amp;quot; 天枢阁作为庄內重地,除非有庄主或者各堂主的令牌,否则即便如棠溪也是不能隨意进来的。 几人还未感嘆天枢阁一楼的繁华,便被棠敬山带著上了最顶楼。 周围玉架成行,锦盒罗列,让人不敢乱动。 棠敬山摆弄著架子上的貔貅物件,只听得一处不起眼的架子陡然发出啪嗒一声。 那竟是一道暗门。 四人屏息凝神,跟著对方进入那暗门之后的密室。 密室四周未有装饰,只在空中高台上静静的供奉著一柄刀。 那刀並不张扬,刀身似墨玉凝成,没有珠光宝气。 只在鞘身两侧各铸一只昂首雀形纹,龙首雀身。 不出鞘,便已透著一股斩碎山河的凌厉之气,周围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锋芒割得微微发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刀吸引,amp;amp;quot;这……这便是龙雀刀?amp;amp;quot; 越子今的眼睛几乎都要黏在那刀身上。 棠敬山自然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渴望,但终究还是打断了他的想法,amp;amp;quot;你们可知,魔教中人,为何要抢夺此刀?amp;amp;quot; amp;amp;quot;因为此刀是绝世神兵,是越初阳名扬天下的原因,是当年天下第一的铸剑师,公冶谨所铸。amp;amp;quot; 棠溪的声音沉重,她望著那刀,冷静却又克制。 amp;amp;quot;不,不是这个原因。amp;amp;quot; amp;amp;quot;因为此刀,有一个秘密,一个隱藏著多年的秘密。amp;amp;quot;棠敬山的声音缓缓响起。 苏凝亦被那刀的锋芒所慑,可隨后棠敬山的话却让她定了定心神。 终於来了,原著苏凝的死亡,江湖的纷爭,全都因为这个秘密。 第132章 秘密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秘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望著棠敬山。 却听得那中年男子声音低沉,如古钟余响,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上,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秘辛终有一日要重见天日: amp;amp;quot;世人皆知,天下第一铸造师公冶谨曾在铸剑山庄铸得两把神兵利器。amp;amp;quot; amp;amp;quot;后来龙雀刀被越初阳所得,凤羽剑则归了玉面剑仙。amp;amp;quot; amp;amp;quot;二人惩奸除恶,这两把神兵利器在他们手上如有神助,所以人们只会关注这两个人,而不会过分关注他们的武器。amp;amp;quot; amp;amp;quot;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个人吸引之时,放在公冶老先生身上的目光也就少了很多。amp;amp;quot; 密室里静的只听得余烛芯轻爆之声,所有人都竖耳静听。 而棠敬山也缓缓道来最后一句话:amp;amp;quot;……无人知晓这两把绝世神兵,其实是两把钥匙。amp;amp;quot; 他说完这句话面色沉重,目光扫过密室中的眾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表现出不同的神色,但无外乎都是疑惑,不解。 其中棠溪更甚,这些东西她爹从来没跟她说过,刚刚在大堂里,她一言不发,心中充满愧疚,就是因为龙雀刀存放在铸剑山庄,乃是绝密。 不能为外人道。 这一点她从小就记得很清楚。 amp;amp;quot;……是什么钥匙?amp;amp;quot;越子今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amp;amp;quot;是前朝密库的钥匙。amp;amp;quot;棠敬山的声音宛若在乾柴中注入一团火焰,『轰』的一声,点燃了密室里平静的局面 惊讶,诧异,震惊瀰漫在每个人的脸上。 苏凝身在其中竟显得比他人都镇定多了,因为她不会武,心思单纯,所以可能不清楚前朝密库的概念是什么。 可无人知晓,其实她才是心思最活泛之人。 在原著中,是以主角团的视角来敘述,所以苏凝根本不清楚她找主角团的麻烦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 好似是剧情使然,非要安排一个恶毒女配来给主角团送上困难。 只说是秘宝出世,而主角团身上有秘宝的线索。 原来竟是这样。 苏凝的目光又放在了那龙雀刀身上,只是这刀…… 她还想上前仔细观摩一番,可刚刚还没回过神来的几人,此刻你一嘴我一嘴,便打断了她的动作。 amp;amp;quot;所以魔门中人已经知晓龙雀刀的秘密,他们想抢刀,根本不是为了刀本身,而是为了前朝的宝库?amp;amp;quot; 越子今脑子转了一番,才终於捋清了这个事情。 棠敬山捋了捋鬍子,amp;amp;quot;不错,如今的大启王朝才建立几年?前朝最后一位皇帝虽荒淫无道,可终归几代人的积累,那些財富,功法,神兵利器都被藏了起来。amp;amp;quot; amp;amp;quot;无人知晓那宝库中藏了什么东西。amp;amp;quot; amp;amp;quot;可这样的风声一旦被外人知晓,那江湖又是一场无休止的廝杀。amp;amp;quot; amp;amp;quot;好在公冶先生站了出来,原来他早就替前朝財宝建了个密库,又铸龙雀凤羽两把神兵利器,掩人耳目。amp;amp;quot; amp;amp;quot;若是真有人得了这两把神兵利器,须得是品性高洁之人,这样即使日后窥探出宝库的秘密,也不至於生灵涂炭,尸横遍野。amp;amp;quot; 今夜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几个少年人都有些神色惶恐,就连棠溪也一脸担忧的看著棠敬山:amp;amp;quot;可是爹,这秘密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amp;amp;quot; amp;amp;quot;为何要告诉我们?amp;amp;quot; amp;amp;quot;是啊,棠伯伯,这秘密实在太大了。amp;amp;quot; 越子今捂著心臟,又看了看那龙雀刀,今夜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冲刷了他十几年来的经歷。 苏凝倒是提了个问题:amp;amp;quot;那这公冶先生为何还要替前朝宝库留下这样两把钥匙呢?amp;amp;quot; amp;amp;quot;直接將宝库封死,即使有人寻到这宝库,不也一样打不开吗?amp;amp;quot; 少女声音娇俏,澄澈的眼眸泛起茫然。 而刚刚起便一言不发的裴云瀲却忽地抬头,语气平静回答了她这个问题,amp;amp;quot;公冶谨服务於前朝皇室,若我猜的不错,此刻天下间定还有前朝皇室血脉。amp;amp;quot; amp;amp;quot;而他既然留下了这两把钥匙,或许是希望前朝皇室还能有復国的意思吧。amp;amp;quot; 少年神色沉稳,即使一开始被这秘密惊讶到,可很快便联想到其中的隱秘。 而棠敬山的目光亦放在这少年剑客身上。 amp;amp;quot;裴小友果真聪明,我曾拜在公冶大师门下,这才知晓这许多秘辛,先生的確曾与我说过希望宝库能被人重新打开。amp;amp;quot; amp;amp;quot;可前朝覆灭多年,皇室血脉飘零四方,没人知晓他们到底还活不活著。amp;amp;quot; amp;amp;quot;只可惜沧海桑田,如今世事变迁,公冶大师也已故去多年,若非魔门重新抢夺龙雀刀,我也不愿意將这些秘密与你们诉说。amp;amp;quot; 棠敬山嘆了口气,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泪光。 若是初阳兄,承澜兄还在世,江湖又怎会是如今这个光景? 棠溪看著父亲鬢髮霜白,幼时他曾严厉制止自己不许学刀的那一幕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只是不同的是,从前高大伟岸的棠庄主此刻微微佝僂著身体,眼底的红血丝暴露出对方英雄迟暮的光景。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拍了拍父亲的脊背,声音比往日低了几分,amp;amp;quot;爹,从前是我太过任性。amp;amp;quot; 棠敬山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看著对方眼底的清明,喉结滚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抬手揉了揉棠溪的脑袋,amp;amp;quot;爹亦有错,我们家的溪儿长大了,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孩子。amp;amp;quot; amp;amp;quot;那件事终究是爹想当然了。amp;amp;quot; 棠敬山没点明什么,可棠溪眼神却亮了亮,也就是说那桩婚事不作数了? 十几年的父女情,终究是让棠溪察言观色出她老爹心里的想法,只是如今还有越子今他们在场,她没戳破。 amp;amp;quot;那棠伯伯,你今日让我们来看龙雀刀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amp;amp;quot; 越子今看著那刀,目不转睛。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可还是生出一点点妄念。 看著越子今清亮的眉眼,即使如棠敬山,也很难將话说出口,更別提他还与他父亲生得那么像。 他缓步走过去,手掌轻轻落在少年肩头,张了张嘴,终究是亏欠,amp;amp;quot;子今,你是个好孩子,只是龙雀刀关係甚大,即便他可能是你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件遗物。amp;amp;quot; amp;amp;quot;我也不能將他就这样传给你。amp;amp;quot; amp;amp;quot;我早已和太行观的观主商量过,明日的武林大会上,我会將龙雀刀显於人前,由各派精英比武,决出最后龙雀刀的归属。amp;amp;quot; 密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二人身上,越子今听完之后只是垂了垂眼。 就连棠溪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夹枪带棒的话。 苏凝抬步上前,本想安慰著对方。 只是少年却没旁人预想的那样红了眼,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掛起了一贯乾净的笑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amp;amp;quot;棠伯伯……我没事的。amp;amp;quot; 他声音轻轻的,带著点释然,又带著点刻意的无所谓,抬手挠了挠后脑勺,amp;amp;quot;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么珍贵的刀,若是落在了我手上,只怕魔门中人还不得將我追杀至死。amp;amp;quot; 棠溪缓步来到苏凝身旁,略有迟疑的看了一眼越子今:amp;amp;quot;你真的没事?amp;amp;quot; 虽然棠溪早就在与苏凝交谈过后,缓缓放下了对龙雀刀的执念,可越子今陡然知晓这么大的事情,正如她幼时那般,是执念最深的时候。 只是越子今却疑惑的瞥了她一眼,amp;amp;quot;我能有什么事。amp;amp;quot; 隨即他又看了一眼棠敬山,对他拱手作揖:amp;amp;quot;越子今本是孤儿,是棠伯伯告知我身世,您放心,我万万不会对龙雀刀生出妄念。amp;amp;quot; amp;amp;quot;还有今日的秘密,我自会守口如瓶,即便是魔门之人將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不会透露出去。amp;amp;quot; 越子今从前总是笑眯眯的,没个正形,你很难见到他正经的样子,此刻站直了身体,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不掺杂一丝欲望。 所有人看著他这副样子,都相信……他绝不会说谎。 第133章 月下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月下 出了天枢阁后,晚风卷著檐角铜铃轻响,吹得一旁种著的竹子发出簌簌声响,一行四人静悄悄的,越子今走在最前面,健步如风,竟是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 忽地,那少年站直了身影,苏凝三人的脚步也一併停了下来。 却见越子今回首扯出一个笑容,amp;amp;quot;今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去练会刀,挥洒一下汗水,你们便先走吧。amp;amp;quot; 说罢,那少年便快步走去,衣摆扫过青石板路,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不必苏凝他们二人提醒,裴云瀲已经自觉的跟了上去,语气清清冷冷,却让人安心,amp;amp;quot;放心吧,我会看著他的。amp;amp;quot; 苏凝被棠溪拉著手,二人本想著琢磨今夜之事。 却在外边看到了小梅小琴,还有后边的一眾人。 amp;amp;quot;你们怎么来了?amp;amp;quot; 棠溪不解的看著两人,还有他们身后跟著的一大群人。 小梅小琴对著自家小姐訕訕一笑,amp;amp;quot;我们这不是担心姑娘的身体吗!amp;amp;quot; 听到二人毫不犹豫拆穿了自己,苏凝眼神略微有些心虚,刚想著偷偷溜走,却被棠溪一把抓住了手腕,amp;amp;quot;你身体出什么事了?amp;amp;quot; 倒是一旁小梅小琴有些疑惑,小梅看著两人奇怪的氛围,下意识便说道:amp;amp;quot;姑娘你难道没告诉小姐被蛇咬了吗?amp;amp;quot; 小梅心思单纯,还没接收到苏凝眼神的威胁,只是看到了姑娘一直对她眨眼睛,真好看,比天上的星星还漂亮。 果然小梅一说完,棠溪立马皱紧了眉头,连声音都大了些,amp;amp;quot;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开始不与我说?amp;amp;quot; 苏凝自知理亏,想也没想便挣脱出棠溪的手,而后向后退了几步,amp;amp;quot;溪溪,你听我解释。amp;amp;quot; 实在是棠溪的眼神太嚇人,可是苏凝本就急著挣脱,脚下踉蹌间竟踩到了裙摆,本以为会与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 却忽然撞上一片清清凉凉的怀抱。 道袍布料素净微凉,带著淡淡的清冽香气,那人稳稳的轻拖住她的后腰,苏凝抬眼便撞进一双清寂如月的眸中。 小道士亦垂眸看她,眉眼清冷如寒玉,周身不染半分俗尘,可若是仔细瞧去却能看清对方隱藏在表面下的细细温柔。 藺慈微微俯身便稳稳將人护在怀中。 棠溪身后的一眾丫鬟小廝们此刻恍然见到这宛如神仙眷侣般的一幕,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嫉恨。 少年骨节分明的双手此刻正揽住那少女的腰身,羡慕嫉妒恨在每个人的眼中都轮了一遍。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放开苏姑娘让我来! 而棠溪依旧皱著眉,向对方打了个招呼,amp;amp;quot;多谢藺道友今夜援驰我铸剑山庄。amp;amp;quot; amp;amp;quot;只是……是不是该將你的手放下来了。amp;amp;quot; 棠溪亦觉得藺慈的那双手碍眼的很,太行观的人救了他们,她自会前去道谢,藺慈率先赶来铸剑山庄,自有她老爹去谢。 与苏苏倒是没什么关係。 怎么自霞光山上一別,这人的態度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 苏凝听闻此话,眸光一转,在藺慈还未来得及开口时,便躲到他的身后,手指拽著对方的衣衫,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amp;amp;quot;溪溪,我,我忘记和你说了。amp;amp;quot; amp;amp;quot;藺道士刚刚救了我一命,我还未好好感谢他呢。amp;amp;quot; 说罢,她戳了戳小道士的后腰,暗示他顺著自己的话说下去。 藺慈感受到对方指尖触碰著自己的身体,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还隔著一层衣衫,竟叫他身子僵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垂眸望著棠溪,像是没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喜,只淡淡道:amp;amp;quot;我確实有话与苏姑娘说,今夜天色已晚,棠姑娘受了伤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amp;amp;quot; amp;amp;quot;我会將苏姑娘送回来的。amp;amp;quot; 棠溪眼神犹疑掠过藺慈,反而转头看向他身后躲著的苏凝,见对方点头如捣蒜,只能无奈道:amp;amp;quot;既如此,那便多谢道长了。amp;amp;quot; 棠溪自然不会干涉苏凝的交友,在她来看,莫说一个藺慈,还要多来几个江湖上的好儿郎,供苏凝挑选才是。 而且他也不相信太行观的道士能真的对苏凝做出什么来。 见棠溪答应,苏凝这才从藺慈身后出来,见著仍有余气的棠溪,苏凝使出了她的绝招——撒娇大法。 女人会撒娇,万事不用愁。 她伸手轻轻拽住棠溪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往她身边轻轻一靠,带著几分黏人劲,amp;amp;quot;好溪溪,你可別相信小梅小琴她们的话,待我回去好好与你说说。amp;amp;quot; 她声音细细软软,带著点撒娇的鼻音,明明生的绝色模样,偏生娇憨的让人半点脾气都没有。 棠溪本就拿苏凝没办法,此刻见她这般一副祸水模样,便是再大的气也消了。 只能捏了捏对方的脸颊,amp;amp;quot;早点回来。amp;amp;quot; 搞定了棠溪,苏凝便开始料理『叛徒』。 先是狠狠瞪了告状的小梅一眼,而后才对著一旁的小琴温柔细语,amp;amp;quot;快將我的东西拿来。amp;amp;quot; 小琴將手中的布包递了过去,而后便得了苏姑娘一个笑顏,amp;amp;quot;做的不错。amp;amp;quot; 看得一旁的小梅好生羡慕,不过苏姑娘刚刚看了她一眼,嘿嘿,她也高兴。 告別了红枫苑一眾人之后,苏凝这才带著小布包与藺慈走了。 棠溪看著这一幕,只能摇摇头,amp;amp;quot;女大不中留啊。amp;amp;quot; …… 藺慈不知道眼前少女要干什么,只是亦步亦趋的跟著对方。 苏凝来铸剑山庄的这些日子,早就將地图摸了个透。 此刻山庄里静悄悄的,也不知是不是人都跑到了天枢阁那边。 铸剑山庄內有一处地方名为听松阁,是春日赏景,冬日赏雪的地方。 今日天清气朗,黑夜如同一匹浸凉的墨缎,漫天星子疏疏落落的缀在上面,皓月清辉遍洒,连那巨剑形状的石壁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霜。 此刻苏凝便指著听松阁的檐上,回眸一笑:amp;amp;quot;小道士,我想去上面。amp;amp;quot; 第134章 我喜欢你 "好。" 他没问为什么要去檐上,而不在阁里,仿若今夜无论眼前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一般。 腕间微转,便稳稳的將少女横抱了起来,他的怀抱很稳,苏凝自然的搂过他的后颈,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面容。 小道士眉目清俊,淡得像山间初雪,又似云间孤月,那双无波无澜的眸中,仿若能看穿一切罪恶,苏凝忍不住抚上他的眉眼。 这样的双眼,也曾为她动情过,那模样真是好看极了。 藺慈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足尖轻点,檐下石阶,身形如惊鸿般掠空,转瞬间便落在了听松阁的屋檐之上。 瓦面微凉,小道士小心的將怀中人放下,只是一只手仍虚扶在她腰侧,怕她不稳跌倒。 天边月满如盘,清辉遍洒,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柔弱绝色,风动衣袂间,竟比天上月色,更加动人心魄。 苏凝毫不在意的便坐在了檐上,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问他,"你不好奇我为何要让你抱我上来吗?" 藺慈听话的坐在少女身旁,闻言,只低声道:"你想看星星。" "小道士如今愈发懂我心思了,"苏凝抬手指向夜空,"你看,星星真漂亮。"月色流淌间,碎星坠於夜幕之上,格外好看。 藺慈顺著她的指尖望去,喉间溢出一声轻应。 晚风卷著松涛,拂过他墨色的发梢,木簪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侧过头,见苏凝正托著腮,睫毛轻颤,像蝶翼棲在雪上,忽然就忘了道心澄澈的戒律,只觉得这檐上的月色,竟比经卷里的万法还要动人。 苏凝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小道士,你脸红了。" 他耳尖微烫,別开脸,却没躲开她的手,只低声道:"夜凉,莫要久待。"可话音未落,却又將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將外袍披在她肩上,像护著一件稀世珍宝。 檐上风动,星子落进两人眼底,连松涛都轻了,只剩彼此的呼吸,和月色漫过瓦面的声响。 身上的布料很软,还带著他的体温。 苏凝又从小布包中拿出他先前送给自己的桃木剑,和在霞光山上分离时,他少孤剑上的剑穗。 "现在桃木剑是我的,剑穗也是我的了。"你也是我的了。 苏凝將头轻靠在少年肩上,手指將剑穗穿到桃木剑上又紧紧的绑了个蝴蝶结。 "好看吗?" "嗯,好看。" 明明今夜发生了那么多事,可藺慈待在苏凝身边,竟只觉得从前那些烦乱杂扰之事悄无声息的便不重要了。 回观中之后的事情,並不如他所预料那般顺利,反而困难重重,一边是师长的极力反对,一边是自己的不寧心绪。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便日日待在寒清潭修行,可脑海中那些关於少女的思绪竟片刻未消过,反而隨著时间愈久,那些片段便无知无觉地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竟叫藺慈久违的感受到了一股茫然。 苏凝靠在他肩上,听得今夜少年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抱歉,明明是我给你写信,可后来,却没能再给你回信。" "是因为你师门的事吗?" 苏凝听出了身旁人话语中的愧疚,所以很自然的便点出来了。 藺慈不知该如何开口,苏凝既是救他,亦失清白於他,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对对方负责,可一向和蔼的师门,却因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 他低垂著头,长睫在眼瞼投出一片阴影,"嗯,我大师伯他……不同意。" 虽然那日小道士在霞光山上没有言明,可苏凝却將他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 她当然不可能直白的点明藺慈,她不需要他的愧疚与歉意。 小道士从小生长在观里,不通情事,所有人都將他当成下一任的观主,他只需要修道,而后旁的一概都不需要他管。 可天生的责任感与道德让他没办法对一个为了救他而失了清白的女子不管不顾。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还俗娶了她,而后照顾她一辈子。 这边是藺慈认为的最適合的补救方法。 可太行观会支持藺慈的一切要求,唯独不可能让他还俗娶一个祸国殃民的女子。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那个想法就不可能实现。 因此苏凝可以毫不犹豫的撩拨他,若是真让他成功了,反而她要想著如何取消这桩婚事。 废话,她可是要做武林祸水的女人,即使小道士再怎么可口,也不可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虽然这样会苦了小道士,毕竟他一颗七窍玲瓏心何时受过这样的折磨,师门的反对,心中的愧疚。 但苏凝就是要利用这样的机会,然后更深的在他心上鐫刻上她的名字。 "藺慈,你喜欢我吗?" 少女的声音清灵,却重重的在少年的心上。 她抚上他的面,而后与他对视,果不其然撞进他眼底的茫然里。 那双眼从前不染俗世,像雪山上永久不化的冰湖,此刻却因为眼前之人而有了冰雪消融的跡象。 她忽然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轻轻一触,像蝴蝶掠过花瓣,而后问他: "我对你这样做,你会討厌吗?" 藺慈的呼吸猛地一滯,耳尖瞬间红透,可却没退缩,只是对眼前人摇了摇头,"不討厌。" "不討厌,就是喜欢,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这就够了。" "即使你没回信,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也喜欢你呀。" 月凉如水,即便是那天上的银河也没有眼前人的眼眸动人,藺慈向来平静的心也因这话语加快跳动。 只生长在高山雪岭的花此刻竟也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刚才那个未完成的吻,唇瓣相贴间,先是短暂的停顿,而后便是更深的缠绵。 少女的唇瓣软的不可思议,带著轻柔的芬芳。 藺慈从没给自己算过姻缘线,他以为他不会有这种东西,原来只是没有遇到那个人而已。 星子在夜空里闪烁,檐上的月色温柔得不像话,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声音低哑:"苏凝,阿凝,我……喜欢你。" 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观中的思念,长辈反对时的生气,得知铸剑山庄出事时的慌乱……都是因为…… 我喜欢你。 第135章 入室 苏凝是被藺慈抱著回红枫苑的。 怀中少女睡顏恬静,长睫轻垂如蝶翼,呼吸浅而匀净。 软缎衣料被晚风拂起,贴在她纤细的肩背上,更显柔弱无骨。 他的动作极轻,先將自己的道袍裹紧在她身上,而后稳稳的下了听松阁的屋檐,像捧著一捧刚落的雪,生怕稍一用力就碎了。 藺慈刻意放轻脚步,避开阶前碎石,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许是棠溪早就吩咐过红枫苑的眾人,只有苏凝的门前是没人的。 他小心將她放在铺著软褥的床榻上,指尖先替她掖好被角,又轻轻拂开落在她颊边的碎发。 只是拂开碎发过后,他的视线又不经意落在了少女的红唇之上。 连袍子上的扣子都要扣的整齐的小道士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欲望。 他缓缓俯下身,像是被蛊惑般,就在即將吻到那抹柔软之时,外边却传来雀鸟振翅高飞的声音。 思绪这才陡然清明,仔细的將少女床上纱帘拉下之后,便缓步离去了。 离开前,他还望向床上熟睡的少女,像是不舍般。 明日,她还约了他一起去陵州城看灯,这件事,却让他心底生出一丝欢喜之情。 房间里静悄悄的,刚刚还熟睡的少女此刻却悄然睁开眼眸。 苏凝打了个哈欠,询问小七藺慈的进度。 即便此刻夜深了,是系统休眠的时间,但小七却依旧开心,对著苏凝夸道:"苏苏你真厉害,不过一夜时间就涨了30%的进度,现在藺慈的任务进度已经是80%啦。" 苏凝无所谓道:"才80%,我还以为已经满了呢,果然,高岭之花不是那么容易被拿下的。" 每当一个任务对象难搞时,苏凝就会想起喻星来,这般省事的任务对象,不得不说也是一朵奇葩。 "嘻嘻,已经很棒啦。"小七依旧彩虹屁。 "行吧,你去睡觉吧。"苏凝將小系统赶走。 苏凝本来是有些瞌睡的,但在藺慈怀中她也不可能真的熟睡,正好趁人走了之后了解一下任务进度。 只是她还未合上眼,便察觉到屋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哦? 这大半夜的,谁会偷偷来她的屋子里呢? 苏凝假装熟睡,想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来人身姿轻盈,並未囂张的从正门进,而是悄咪咪打开窗户,跳窗而入时竟没发出一丝声响。 若非苏凝真的睡著了,只怕人都到了床前,她才能察觉到。 能有这样的身法,而且能悄无声息的混进铸剑山庄,却又在大半夜偷偷摸摸的跳窗来到她屋里。 苏凝不用小七的探测,也已经知晓来人到底是谁。 那人跳窗而入时,衣袂带起的风拂过窗下那株玉髓兰,颤颤巍巍的。 苏凝故意放缓呼吸,睫羽垂得更低,听著那人的脚步一点点靠近,停在床前,他似乎有些犹豫,半天没有动作。 最终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掀开纱帘一角。 月光漏进来,落在少女恬静的脸上。 帐內少女睡得极静,柔弱得像一瓣將落未坠的花,月色透过薄纱落在她脸上,肌肤胜雪,睫羽轻垂,美得让人心里发颤。 他本只想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就走。 可目光黏在她眉眼间,再也挪不开,心底那点压抑了千万次的情意,在这些见不到她的日子里,在深夜里疯长,压过醋意,压过嫉恨,压过所有不该有的慾念。 苏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上,带著克制的烫意,像火,却又小心翼翼,怕灼醒了她。 床沿塌陷了一角。 那人指腹刚一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像触到寒玉,又轻又软。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呼吸顿住,连心跳都像是停了一拍。 他不敢用力,只轻轻贴著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 眼底是藏不住的痴迷与爱恋,明明是个翻墙入室的小贼,此刻却虔诚得像在触碰世间唯一的珍宝。 满心满眼,全是克制不住的欢喜与贪恋。 "我当初就应该狠心將你从青云的楼台上带走,將你藏起来,这样你只会属於我一个人……" 他喃喃道,声音带著些不甘心。 喻星来有一双擅长寻宝的双眼,正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像天上的星星。 那日他本欲往青云盗宝,却偶然间在路上发现那太行观批语的天命之人,便多留心一二。 只是在见到那所谓的天命之人牵著一少女的手下了马车时,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他便毫不留情的嘲笑这所谓的天命之人竟然是个如此藏不住事的毛头小子。 只是后来惊鸿一瞥,胸腔里的心臟传来的跳动之声几乎振欲而出,他便知晓,这才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向来流连自由的盗圣第一次起了安定的心思。 只是青云那夜,他终究失手。 后来,行踪无影的盗圣自那夜之后便有了唯一明確的路线。 喻星来低下头,唇瓣轻轻落在少女的额角,这个吻极轻,像是不愿打扰她的安眠。 "我不开心,我知晓,在我不在那段时间里,你又遇到新的人了。" 那太行观的道士不就是他自青云那夜受伤之后遇见的吗? 他的指尖放在纱帘上,缓缓说完这句话后,便想著將帘子拉上。 只是刚转身,便听见少女轻如羽毛的声音,还带著些惑人的沙哑:"喻星来。" 少年身子一僵,却不敢回头,浑身上下翻涌著的无措,几乎想让他立刻跳窗逃走。 怎么办? 是不是他吵醒她了? 他不是故意半夜进她房间的,他绝非那等轻浮浪荡之人。 他想和她解释,他只是太想她了,却不敢回头看她,心一狠,便想著跳窗逃走。 只是苏凝却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在他脚步刚迈过去的时候又喊了一句,"喻星来,过来。" 脚步瞬间顿住,与之而来的,却是心底隱秘的窃喜…… 第136章 趁火打劫 他转过身去。 纱幔轻垂,如烟似雾,將床榻上那道纤细身影笼得朦朧不清。 少女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睡著。 乌髮如瀑,只松松挽了半缕,余下的顺著单薄的肩线垂落,明明是极柔弱的姿態,偏生那轮廓美得惊心动魄,隔著一层轻纱,反倒比全然看清更勾人心魄。 若非今日藺慈送她回来,他是绝对不会半夜闯进来的。 "你认出我了……"他的嗓音虽带著些喑哑,可细细听去却能听到那止不住的亢奋。 少年人的脚步不受控制般又重新回到床前。 像是近乎贪婪般的盯著那纱帘后的女子,却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那帘后的女子,轻抬起手,而后朝他勾了勾指尖。 像是得到了主人的允许般,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 而后便对上一双浸了春水的眸子,轻轻一弯,便勾的人心尖发颤。 四目相对的剎那,喻星来喉间一紧,脚步却再难挪动半分。 苏凝打量著他,他身上还穿著红枫苑小廝的衣裳,倒是头髮还保留著原本的样子,用一根素色髮带半扎著,余下的黑髮垂落在颈侧与肩前。 至於面容嘛。 嗯,又是一张新的面具。 若非此刻眼前之人的眼神锋芒毕露,苏凝只怕看一眼就將这人忘了。 只因眼前这张脸实在是寻常,鼻樑不高不矮,嘴唇偏薄,整张脸没有一处锋利,也没有一处惊艷,既不惹眼,也不招人提防。 喻星来见眼前人將目光始终放在他的脸上 ,这才忘了自己脸上竟还戴著面具。 连忙背过身去捂住了脸:"你,你先別看我,我忘记取了面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自从第一次见面,他被她嫌弃过后,喻星来就再也没有在苏凝面前换过其他脸,倒是鲜少有这般窘迫的时候。 因为他今晚来的时候,只因被妒意冲昏了头脑,迫不及待的想看她一面,根本没想到后续苏凝会留他下来。 苏凝望著他的背影,不过片刻,他转过身来时又恢復了从前那般熟悉的模样。 鼻樑高挺,唇线分明,不笑时也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尤其是那双亮如寒星的双眼。 有了底气之后,便一步步走近,最终在床沿坐下,此刻那双眼眸中只有眼前的少女。 床榻很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漫过来,柔得能化进骨血里。 即使已经有过亲密接触,可这般坐在女子的床上,还是忍不住让喻星来脸红。 苏凝看著他这般纯情的模样,不由得好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像是在检验真偽般,仔细揉捏著,特別是他眼尾的那颗小痣。 "你混进红枫苑,想干什么呢?" 少女微微倾身,声音轻软,却带著一点似有若无的惑意,勾的人连脑袋都停止了思考。 "想找机会带你走。"想也没想,便將心里的话直说了出来。 喻星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特別是那在他脸颊上轻抚的柔荑是那般的软,让人忍不住放在唇上好生爱抚。 他话音刚落,苏凝唇角轻轻一弯,指尖轻放在他唇上,可却是拒绝之语:"不可以,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喻星来还未来得及失落,却见她指尖轻移过他那紧绷的下頜,然后少女轻轻俯身,乌髮垂落,轻抚过他的脸颊,带著一身软香。 下一瞬,她微凉柔软的唇便轻轻落在他眼尾处。 很轻柔的吻,一触即离。 却烫的少年浑身一僵,眼睫猛的颤抖,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苏凝退开少许,望著他泛红的眼角,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柔弱又蛊惑,轻声道:"不过我很开心。" "你说出了真心话。" "坦率的人值得奖励。" 『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像是破土而出,翻涌的热意几乎要將喻星来整个人都烧穿。 天旋地转之间,苏凝已被人压在床榻之上,乌髮散乱地铺在枕上,明明是被扑倒的那一个,却偏生抬眼望他,唇角弯起一抹蛊惑后得逞的笑容: "你想要做什么?" 她的话音里没有丝毫惊慌。 只因扑在他身上的少年,此刻眼尾染上一层薄红,像落了胭脂般,又像强忍著滚烫情绪逼出来的艷色。 连呼吸都泛著滚烫的热意,可是在没有得到身下女子的同意之时。 满腔汹涌的意动,却都被他死死按在心底,每一寸都在叫囂,却又每一寸都在克制。 他偏过头,耳尖通红,声音哑得破碎:"我想要……" 说罢,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又添了一句:"我洗过了,很乾净的。" 只是苏凝却没有像那日在抚仙镇那般轻易满足了他,她缓缓抬手,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发烫的眼角,触感微凉。 可仅仅是这般简单的触碰便让慾火焚身的少年呼吸又重了些。 喻星来低下头,果不其然,在少女的眸中看到了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可现在是他有求於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古往今来的道理。 於是乎,身下的少女便趁火打劫的提出了她的条件。 "你看见了吧。" 她没指什么事,可二人都清楚。 "你是指今夜那个道士,还是之前那个富家公子,或者说是那个青云的大夫。"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 苏凝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尾,和那个颗愈发穠丽的小痣。 "我都打听清楚了。"喻星来嘟囔道。 他能混进红枫苑,自然有他的本事,更何况苏凝现在可是整个红枫苑的宝贝。 或者说全铸剑山庄的下人就没有人不认识她。 藺慈是他亲眼看见的,楼衔月是他打听到的,至於宋珩雪,他可没忘记那时在青云城遭了暗算之后,失手將她落下楼台后是谁接过的她。 更別提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夜她还多看了宋珩雪一眼。 偏生她招惹的这么多人,个个还都有背景,反而是他自己与那些人比起来倒有些相形见絀。 想到这,向来瀟洒恣意的飞天盗圣第一次有些在意世俗的名头了。 喻星来每说一个名字,便多失落一分,苏凝自然察觉到眼前人的情绪变化。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腰间被她微凉的指尖轻轻一按。 而后便身不由己地仰躺下去,下一刻,她已稳稳覆在他身上。 乌髮如瀑倾泻而下,落在他颈侧、脸颊,柔香缠满呼吸,她垂眸望他,"不高兴?" "嗯。" 喻星来虽稍有些惊讶,但还是默认了这个姿势。 "可是你要习惯啊,比如今夜这样的事情,我可不希望再发生第二遍。" 苏凝的指尖从他的唇角处一路往下,顺著喉结,胸膛,直到在往下时,却被少年摁住了手。 滚烫的手掌,竟是沁出了薄薄的汗意。 苏凝没挣开,便也隨他去了,看著身下忍耐的人,俯身靠近,声音轻柔,"以后我叫你,你才可以过来。" 喻星来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却还是忍不住望著她道:"这是交易吗?" 却听得那少女轻笑一声,浅淡而又蛊惑:"当然不是……这是奖励呀。" 他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压了上去,薄唇精准的锁定那让他那朝思暮想的红唇,带著少年人的莽撞。 纱幔被人合上,垂落时轻轻扫过两人肩头,如烟似雾,將一室旖旎揉得只剩朦朧模糊。 只剩下起伏的呼吸,发烫的肌肤,交缠的髮丝。 帘子隨著床上人的动作,被撞的轻轻摇晃,所有的克制,隱忍与慌乱全部沉浸这一片柔软朦朧里。 夜还很长…… 第137章 大会的第一日 天光透过半卷的窗欞,柔柔落在床榻上。 苏凝缓缓睁开眼,身侧早已空凉,只余下一点淡淡的、属於少年的气息,还残留在枕间衾上。 床褥铺得整整齐齐,连她昨夜散乱的髮丝,都被人细心理过,温顺地贴在颊边。 地上也不见凌乱,幔帐垂得规整,一室乾净清爽,仿佛昨夜那场滚烫的纠缠,只是一场朦朧不清的春梦。 她静静躺著,指尖轻轻抚过他睡过的地方,一片微凉平整。 窗外日光正好,风拂过帘角轻轻晃动,屋內静得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 恰好门被敲响,苏凝便也没继续合上眼睛。 "进来吧。"她唤了一声,可嗓子里的哑意却还是让她惊住。 昨夜某人的不知节制,好似是要將她那些不平等条约都一一在床上討回来。 好在门离床边较远,来人似乎並没有多想,只是端著水盆进来了。 "姑娘可是醒了?小姐吩咐过了,姑娘正常作息就好,不必特意早起。" 听声音是小琴。 从前红枫苑里只住著棠溪一人,而铸剑山庄的家风又不是那种喜好奢靡的。 所以两个丫鬟是足够打理棠溪日常的。 直到苏凝来了之后,棠溪本想再多加点人,可不说红枫苑了,整个铸剑山庄的婢女都来报名。 托苏凝的福,棠溪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庄子上有这么多人。 直到苏凝说她不需要额外伺候时,这才作罢。 毕竟人一多了,有些事情就不好做了。 后来便只让小梅小琴轮流著来,也算是一碗水端平。 "今日是武林大会的第一天,我应该要干什么吗?" 苏凝掀开帘子一角,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看得人心都软了。 听苏凝这一问,小琴这才解释道:"每届武林大会的规模其实都大差不差。" "今年恰好轮到咱们铸剑山庄。" "老爷早就吩咐过,今年咱们是举办六日。" "前四日嘛,则是各派的年轻弟子们切磋比试,后面两日则是决出比试后的胜者,每届武林大会的胜者几乎都是天赋极高的青年才俊。" "传出去,不说是他本人,就连他身后的门派也跟著水涨船高。" "今天是第一日,老爷和其他堂主们肯定是要亲临演武场的,不过第一日也是最没有看头的,都是些学艺不精的弟子呢。" "姑娘若是想去看热闹,须得挑快结束的后两日,那场面才好看呢。" 小琴说完,苏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態。 又问道:"溪溪她今日也去吗?" 小琴:"也是不巧,今年大少爷恰好不在家,所以小姐定然是要去的,不过也就是露个面。" "依小姐的功夫,若是比试,也需等到后几日。" "不过她先前嘱咐我,若是姑娘醒了,想去演武场也行,不想去也罢。" 小琴都这样说了,苏凝自然不会没事討嫌,自然是能窝在床里就窝在床里。 挥挥手便让她下去,"既然这样,那我便不去了。" 只是苏凝想安閒的想法,固定是要落空了。 谁成想,除了棠溪在帮忙外,其他人倒是让她一刻也不得閒。 直到越子今和裴云瀲在红枫苑內等她时,苏凝终究还是起了身。 "你们怎么来了?游大哥呢?" 苏凝没看到游寻春,倒是有些意外。 越子今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样,半点看不到失意,睡了一觉起来,好似又恢復成了往日里的活泼小狗。 "我们本想去叫游大哥的,可他的身体好像还没好,只说第一日就不去了。"越子今耸了耸肩。 苏凝昨日没在后山遇到他,便知晓只靠主角团,定然是发现不了的他的古怪的。 "那今日你们要参战吗?" 虽然棠敬山说要將龙雀刀作为武林大会拔得头筹的奖励,可她总觉得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 要是龙雀刀真的给了他人,那原著里的苏凝为何要追杀主角团呢?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越子今摊在桌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算了吧,而且棠伯伯说了,虽不能將刀传给我,但他今日派人来说,让我午后去一趟藏剑阁。" "说是早已经为我打好了一把刀,我正想著上午看完武林大会后便去取刀呢。"想到这,越子今摩挲著双手,眼睛都亮了几分。 苏凝又看向裴云瀲,对方虽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我本想著来参加武林大会检验一下自己的武功。" 他嘴唇嚅了嚅:"可没想到武林大会须得门派之人才能参加。" 倒是越子今哈哈大笑:"你说冰块脸好不好笑,其实也並非有门派才能参加,只要报明户籍,即便是没有门派,自学的人也能参加。" "可这廝却说不知家中长辈名讳。" 苏凝看裴云瀲一脸认真的模样,便知晓他著实不知道。 奇怪,原著里有说过裴云瀲的身世吗? 苏凝正要思索,却被小琴打断了思绪:"姑娘多披件披风吧,还有这面纱也是要带的。" "演武场在山顶处,风大。" 苏凝接过面纱,又穿戴整齐后,这才看向站在原处不动的小琴。 可对方却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苏凝,"抱歉姑娘,本来应该是由我带著你们去演武场的,可武林大会召开,庄里琐事繁多,福伯刚调了我们去帮忙。" "这便只能让旁人带你们去了。" 她心里还奇怪呢,怎么今日调人调到了她们红枫苑。 越子今和裴云瀲倒是无所谓,小琴环顾一周,却发觉出今日院中竟格外冷清,只在角落里看到了正在修剪花丛的男子。 好像是不久前新来的,叫小星? 她上前一步唤道:"小星,便由你去带著姑娘和少侠们去一趟演武场吧。" "欸,这就来了。" 却见他轻手轻脚的放下剪刀,躬著身子,走到三人身前,做足了恭敬的態度:"各位隨我来吧。" 越子今和裴云瀲只是隨意一瞥,倒是苏凝略带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第138章 龙雀刀现世 "两位少侠和苏姑娘隨小的走吧,山路陡,切记要留神脚下。" 他声音不高,朴实无华,没有半点阿諛諂媚,也无丝毫紧张侷促。 脚步踩得极稳,一步一阶,不快不慢,恰好叫身后一行人能跟上,又不至於拖沓。 山路渐陡,云雾绕膝而行。 苏凝走在越子今和裴云瀲中间,看著前方的身影极为恭敬的为他们带路。 谁能想到呢,这人昨夜还在她床上。 不得不说,喻星来的易容术的確高超莫测,他如今就站在越子今面前,可对方愣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越往山顶,热闹的气息越烈。 越子今不知从哪扯了根树叶子叼在嘴中,目光落在前方的小廝身上,"你可知道今日都有哪些门派来此参加大会?" 那人倒也对答如流,只说自己知道的,並未隱瞒,"除了咱们铸剑山庄,当今的四大门派约摸都到齐了吧,至於剩下的小门派,小的倒是答不上来了。" "……不过,"他顿了顿,"小的好像听说佛陀寺的大师们至今没来。" "佛陀寺?我好像至今没见到过佛陀寺的和尚呢?" 越子今望向一旁的两人,只是苏凝又怎么可能知晓呢,到底还是裴云瀲回了句:"近些年来佛陀寺好像隱隱有闭门不出之意。" "只是我对他们了解甚少,一时半会也答不出来什么。" 苏凝闻言,勾唇一笑,点了前边带路的小廝,"小星,你可知道?" 小星的步伐似是停顿了一二,而后才低眉顺眼道:"佛陀寺的大师们近两年確实很少出入江湖,听说是寺里那位了空主持正闭关修行。" "所以佛陀寺便很少涉及江湖纷爭。" 几人听闻连连点头,越子今甚至还夸了对方一下,"你这小廝知道的不少嘛。" 几人脚步不停,又转过一道弯,眼前倒是豁然开朗许多。 巨大石牌坊矗立在山道尽头,上书"演武场"三个苍劲大字,笔锋如刀,透著杀伐之气。 牌坊之后,人影攒动,衣袂翻飞,各派旗帜迎风猎猎作响,鼎沸人声几乎要掀翻云层——天下瞩目、群雄毕至的武林大会,便在眼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凝还没来得及打量著眼前的热闹,便有人前来问候道:"苏姑娘,二位少侠,小姐已命我在此等候多时,请隨小的移步上座。" 本来小星是应该原路回去的,可谁让苏凝指了他一下,"正好小梅小琴不在,你便替她们给我端茶倒水吧。" 小星闻言似是不可置信,连那张寡淡无趣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而后恭敬的跟在苏凝身后。 越子今和裴云瀲见状不禁有些牙酸,他们住在红枫苑不远处的松柏院,这些天院中的下人们频频的往红枫苑跑,就是为了去看苏凝。 依二人来看,住在山庄里,还不如像从前那般住在客栈呢。 而前来引路之人,则带著四人朝著场边的看台而去。 那看台依山而建,雕栏玉砌,铺著深色的景毯,与下方拥挤喧闹的人群截然不同。 像那些小门派的弟子,连靠近半分的资格都没有。 苏凝一踏上台阶,便察觉到上方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往上瞧去,便对上一双清冷似雪的眸子,二人视线相对的剎那,倒是藺慈率先抵抗不住,先移开了双眼。 只是—— 他身旁坐著那中年人面色倒是臭的很,应当是他的师长,穿著道袍,鬢角已染微霜,面容威严,此刻坐在上首,从上到下的打量著苏凝。 带著审视、质疑,还有溢出来的厌恶之情。 苏凝觉得好玩,从她跟著主角团一直到现在,或多或少都受到过打量。 这般明晃晃的恶意,她倒是只在司小芸一人身上见到过。 哦,如今又多了一人。 她移开视线,根本没管对方,不过就是个固执古板的老头子罢了,对方即使再厌恶她,也不可能如同司小芸那般对她下杀手。 下方亦有不少普通门派的弟子们將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毕竟,他们这样年轻,却能坐在铸剑山庄的看台上,定然是与铸剑山庄相交不菲之人。 而有些心思活泛的弟子早已將越子今和裴云瀲的相貌记了下来,只待日后可以交涉一番。 苏凝刚要落座,身后的小星却已快步上前,"姑娘等一等。" 谁也不清楚他是何时找来的东西。 只一眨眼,他怀中便多了一方素色绒毯,腰身弓的极低,快手快脚的先將绒毯稳稳的铺在椅上,抚平每一道褶皱,確保让人坐的舒適。 而后又將身侧小几轻轻挪进半尺,擦得一尘不染,再摆上软垫,"姑娘请落座。" 这般恭敬又勤快的小廝,倒是让越子今和裴云瀲看得一愣一愣,"你这小廝……还真挺有眼力见的。" 越子今看了看自己和裴云瀲空荡荡的座椅和桌子,发出一声喟嘆。 却见小星突然回了他一句,"小的只准备了姑娘一人的座位,少侠若是想要,倒是需要麻烦其他人了。" 越子今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害,我们皮糙肉厚的,哪有这般讲究。" 苏凝坐在软软的椅子上,看了他一眼,面纱下的红唇微张:"有心了。" 就在苏凝想问棠溪之时,小星又不知从哪捧来一副精巧的漆盘迴来。 盘中鲜果莹润,银白雪梨削好切块,石榴籽晶莹剔透,还有一盏热气轻腾的白玉茶杯,茶香清浅,裊裊漫开。 "姑娘慢用。" 与之相比较的,则是越子今和裴云瀲桌上最普通的清茶和糕点。 若是不对比也罢,一对比便有些惨不忍睹。 这一幕被不少人瞧去,刚刚还將心思放在越子今和裴云瀲身上之人此刻都在想,这女子是谁,居然有这般待遇? 也没听过棠庄主有別的女儿啊? 就在不少人暗自猜测之时,棠敬山身后跟著棠溪,还有一眾铸剑山庄的堂主,悄然来到最中心的看台之上。 並没有过多废话,棠敬山声音不高,却借著內力缓缓传遍全场: "今日天高风清,群雄並至,我铸剑山庄有幸作东,召开武林大会。" "棠某不才,曾跟隨公冶大师修习铸造之术,现有幸寻回曾经江湖第一刀客所持龙雀刀,並修缮完备,谁能贏得武林大会头筹。" "……谁便能成为龙雀刀刀主……" 第139章 楼衔月上场 像是平地丟起一滩惊雷。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人群轰然骚动,无数前来此地参与武林大会的门派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不同于越子今这般初出茅庐之人。 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身有门派,所以他们虽然没经歷过无相门作乱的那个时代。 可从小就是听著合纵盟的故事长大的。 最让人惋惜的便是创立合纵盟的那二位公子了。 除了人之外,当然还有他们的武器,龙雀刀和凤羽剑。 古往今来,能流传下来的神兵利器不是受战乱磨损,便是埋入尘土不知所踪。 培养一个铸造师有多难?成为一个让天下皆知的铸造师又有多难? 从前名扬天下的那位公冶大师早已逝去,他留下来的作品中,当属龙雀刀和凤羽剑最为耀眼。 而十里悬铃创立的武器榜中,由这位公冶大师铸造的武器基本上將榜上占据了一大片。 可这些武器无一不是被握在当代的豪杰英雄手中,被那些大家族大门派一代一代传下去。 普通小门派根本没有途径,也没有那个实力去与他们爭夺。 可如今突然宣布,武林大会最后胜者的奖励是当年最为耀眼的武器之一。 曾染上那些魔教中人的血,甚至於,如今的和平,都是由当年那两把武器所铸造的。 无人不眼红,无人不眼热。 直到龙雀刀被铸剑山庄的弟子们搬到演武场正中央,周围则是铸剑山庄的堂主们所镇守,没人敢在此作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置在那,场地正中央的武器身上—— 那刀身微微弯弧,似敛翅棲凤,又似潜龙在渊,泛著冷光,上手鏨刻著一龙一雀,刀身缓缓抽出时,寒芒骤起,竟隱约可见刀身上流转的淡淡光泽。 "这,这就是龙雀刀?!"有人惊讶出声。 "若是我能得到此刀,岂不是也能变成像越大侠那般的江湖豪杰,从而青史留名!"有人幻想著此后的生活。 "不错不错,这正是龙雀刀,老夫曾有幸跟隨著二位公子上北麓攻打无相门,这的確是越公子所持那刀。" 不少从前见过此刀之人前来证明真偽。 直到龙雀刀被人撤了下去,刚刚亲眼得见此刀之人,仍念念不忘,恨不得立刻就將那刀握在手中。 而除了有门有派之人,不少江湖散客,自学成才之人,见了那刀也一脸嚮往。 苏凝坐在看台上,倒是底下有一人吸引她的注意力,那人是典型的粗獷大汉的模样,满脸络腮鬍,偏偏身后背著把细剑,倒是与他的身形极为不相称。 此刻他在跟周围之人诉说道:"老子早就晓得学刀才是老子的宿命,偏偏我拜的那老师父非让老子学剑。" "今日见了那龙雀刀才知晓,原来冥冥之中都是宿命!那把刀定然是属於我金不二的!" 此刻人群中都是一脸躁动之色,棠敬山挥挥手,高台一侧便有执事高声宣读此次规则,而后武林大会便正式拉开序幕。 苏凝品著茶,看著下方演武场上一轮又一轮的比试。 恰好棠溪这时也已过来,一入眼便是苏凝与其他二人格格不入的座位,疑惑道:"我竟是忘了让下人给你铺上软垫,是谁竟然这么有心?" 倒是越子今一旁哼哼唧唧,瞥了一眼在后方站著的男子,"还不是你院中的下人,这般细心,都是你棠大小姐调教的好。" 棠溪这才注意到,身后竟还站著个人,只是这张脸她却毫无印象:"……你是红枫苑的?为何我从没见过你?" 小星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垂著眉眼道:"小的是新来的,是小琴姑娘指派我来引姑娘和少侠们上演武场的。" 棠溪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既如此,日后苏苏来看比武时便全都交给你伺候吧。" 那人像是大喜,却仍然克制著不將眼神放在苏凝身上,而后道谢:"多谢小姐。" 倒是苏凝支著下頜懒懒散散的,丝毫不在意二人的对话。 棠溪扭过头又见苏凝眉眼间有所困意,问道:"身子可还好些了?" 明明是简单的关心,越子今和裴云瀲都还没反应过来二人说的是什么。 可刚刚还大喜过望的小廝却身子一僵,以为棠溪发现了什么。 后来才听见她未完的话,"我昨晚都问过小琴她们了,虽然宋师兄给你治了伤,可后续仍要换药,你也不希望留疤吧。" 倒是苏凝抬手捂住了棠溪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棠大小姐,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贪玩了……" 一旁的裴云瀲和越子今刚想问什么,却被二人搪塞了过去。 喻星来低垂著头,脑中思绪却发散到昨夜—— 情动之时,他曾摸到她小腿上缠著的布条,本想问她,可她眉眼朦朧,又吻上了他即將要问话的唇。 方才升起的担忧与疑问,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浪潮狠狠裹卷而去,心神激盪间,再也抓不住半分清醒思绪。 她腿上的伤,与宋珩雪有关? 虽然昨夜他上了她的榻,便是答应了她的条件,不要问她与別人的纠缠,可真当从別人嘴中听到她与旁的男子名字联繫在一起时,心里的醋意仍是要將他淹没。 早知道,他昨夜就该再奋力一些,让她没有力气再去见旁的男子,这样也不算违背她的条件。 身后小廝心里的弯弯绕绕,苏凝自然不清楚。 只是下边演武场上的比武,著实让人提不起兴致。 就连越子今都吐槽道:"这第一日还真是没什么看头,若都是这般货色,那龙雀刀我也能夺得。" 裴云瀲看著底下的比武台,摇了摇头:"本就是选拔制的,如今人多,你自然看不出有潜力的苗子。" "我想走了。"苏凝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见苏凝想走,其他几人也没有待在此处的理由,只是还未起身,便听到下面传来一阵喧闹:"楼氏少主下台了!" 第140章 一一比试 如今的江湖便是以武为尊。 谁实力大,谁就有话语权。 便不提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如今江湖上普遍认为的便是五大门派,楼家执掌罗浮水榭,既是世家,也是门派。 而五大门派的弟子,每次武林大会举办之时,自不必跟那些小门派挤坐一处,通常都是第三日第四日才会下场。 楼衔月虽声名远扬,但仍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楼氏少主,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他所在的比武台上。 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探究与好奇。 没人想到这位楼氏少主居然会第一天就下场。 苏凝几人刚想著离开,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也不急著走了,倒是越子今颇为不屑的嘟囔道:"真是花孔雀开屏。" 苏凝淡淡垂眸,在好几个比武台上,终於找到了那道最显眼的身影。 而楼衔月也像是察觉到什么般,轻抬眼眸,目光越过攒动人群,径直落在看台上的那道身影上。 四目相对的剎那,苏凝好似看清他唇角似有若无的扬起。 而后便移到一旁的越子今与裴云瀲身上,只是那眼神就没有刚才那般温和,眼尾微挑,儘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嘿,这廝,"越子今擼起袖子,"他刚刚是在挑衅我们吧?冰块脸,这你能忍?" 楼衔月的目光早就放在他眼前的对手身上,反而刚刚的不屑一顾,將越子今的怒火彻底点燃。 "淡定些,不妨先看看他的招数。"裴云瀲伸出手轻拦了一下他,而后便將注意力放在下方的比武台上。 楼衔月今日又著了一身緋红,衣料是上等的绸缎,在日光下泛著暗金流云纹,腰间束玉带,坠著羊脂玉佩。 他望著眼前的对手,面容平静,丝毫没有因为眼前之人的武功或者身份而露出鄙夷之色。 相反,他是极按照规则来的,先自报家门:"罗浮水榭——楼衔月,请教阁下。" 而他对面之人就没有他这般平静的情绪了。 在得知他的对手是楼衔月之后,这人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圈状態,明明眼前少年年纪不大,甚至可以说比他还小一点。 可对方身上从容不迫的態度无一不压迫著他,更別提周围看台之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们这一场上。 真是压力山大。 "松,松风派——王生,拜,拜见阁下。"那人结巴道。 王生哭丧著个脸,连手中的剑都拿不稳,暗骂自己今日怎么这么倒霉,偏偏与楼衔月对上。 虽从未听得对方的招数,武功,但罗浮水榭这般大的名头便宛如一座山,狠狠地压在王生头上,他此刻几乎是生出了不战而退的心思。 楼衔月看出了他的想法,但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甚至都没使出他的武器。 "他的武器乃是一把扇子,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对方就是用一把扇子伤了我的脸。"越子今愤愤道。 "用扇子做武器,我倒是也第一次遇见。"裴云瀲思索道。 "这有什么稀奇,你若是去了我铸剑山庄的藏剑阁一看,里面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武器。"棠溪抿了口茶,淡淡道。 "那为何要起名藏剑阁呢?"苏凝问。 棠溪看著苏凝单纯的模样,若非对方此刻戴著面纱,她真想好好揉揉她的小脸,压下自己的手痒,轻咳一句: "自然是因为时下武器仍是以剑为主流,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也大都是剑谱。" "普通人若是不想学剑,亦可学刀,这两种是最普遍的。" "至於旁的,像什么枪啊,棍啊,亦或是我的鞭子,或者宋师兄的笛子,不说这些功法在市面上本就稀少。" "便是有,那也是需要花大价钱才能购得。" "更多的都是被世家大族或者门派垄断。" 苏凝点点头,表示瞭然。 至於台下的对决—— 王生躺在比武台上望著天时,脑子仍是一团浆糊。 虽然知晓自己不是对手,可被人一招打败,甚至对方还没用武器,这边也太伤人自尊了。 即使自己不过是对方遇到的一个踏板而已,可王生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为什么他要当第一个! 哪怕第二个也比第一个好啊! 周围的喧囂声几乎要將他淹没,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视在场上那红衣少年之上。 四周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嘆与议论: "这便是楼氏少主的实力吗?果真是大家族出来的,恐怖如斯。" "是啊,他刚刚仅一招便將那人击倒,我都没看清他的招式。" "话说他的武器是什么?好想知道!!" "啊啊啊!楼少主,我要给你生猴子!!" 除却台下的议论声,台上不少大家族大门派的掌门人都点了点头,眼中都是对那人的讚嘆与欣赏: "此子这般年轻,便有如此內力,日后不可限量啊。" "倒是不像越初阳,反而颇有些当年玉面剑仙的风度。" 裴云瀲早在对方出招时,便已然断言道:"招式利落,心性沉稳,內力不凡,此人確实有一番本事。" 越子今瘪了瘪嘴,"冰块脸,你怎么还向著他说话?" "我不是向著他说话,我是实话实说。"裴云瀲面上並无其他表情。 倒是苏凝看越子今垮著个脸,漫不经心道:"你从前又没有正经习过武,棠伯伯不是给你引荐了一位先生吗?" "我相信子今,待你拜师之后武功定然不会比他差。" 毕竟是天命之人,原著作者给了他一副好根骨,不过一年时间便能成为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还是苏苏的话最合我心意,不过你是没瞧见那个断水先生,真真是一个老顽童,还是特別可恶的那种。" 苏凝的话成功让越子今眉开眼笑,而后便是对那断水先生的吐槽。 几人说话间,楼衔月又重新抽籤挑战。 没办法,本该是他守擂,可经过刚刚那一幕,没人想去他这处比武台上。 只能重新抽籤挑战。 而被他抽中之人,无外乎,都是被一招击败,同样,也没拿出武器。 不少有人愤愤不平道:"他是大家族出来的,何苦与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过不去?" "这般比试,岂非对我们不公?" "这位公子说话好生不对,他不过早些下场,只是將你们淘汰的时间提前了些,难不成你后面遇到他,便不与他比试了吗?" 一道轻柔而又空灵的女声响起,像是不解,又像是疑惑。 第141章 取刀 "你,你又是谁……" 那人正攛掇著周围的人与他统一意见,却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反驳他,当即朝著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是在看到那女子蒙著面纱却仍然掩饰不住的清灵之姿后,便瞬间弱气了下来。 更別提她身旁还跟著铸剑山庄的大小姐,以及一个看著不好惹的抱剑少年。 至于越子今,这人看著就是个弱鸡,那人没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棠溪淡淡偏过头去,目光自眼尾斜斜扫视那人,嗤笑一声:"她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楼衔月最起码是公平比试,你若是有能耐,也可自行上去抽籤比武。" "难不成你是在质疑我铸剑山庄的公平性吗?" 棠溪目光放在男人身上,尾音拖著,显然是警告意味。 周围看守秩序的铸剑山庄的弟子们当即就要有所动作,將此人从演武场上丟出去。 而刚刚聚集在那人周围的各门各派的弟子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也俱做鸟兽状散去。 "李兄,你还未去抽籤吧。" "是的是的,陈兄一起呀。" "大师兄等等我呀!" 原地瞬间空荡荡一片。 那人自知说错了话,此刻也慌乱了起来,但他也能屈能伸,连忙跪了下来:"大小姐饶命,是我口不择言,千万別將我扔出去啊。" 说完又『啪啪』打了自己两个巴掌,鲜红的掌印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苏凝都懒得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这种人棠溪从小到大不知见了多少,心比天高,偏偏还爱嫉妒別人,她也没再管他,因为以这人的功夫,只怕初试就被筛了下去。 虽然越子今也有些不喜苏凝替那楼衔月出头,可他也最是见不得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当即『呸』了一嘴。 "你若真有本事,现在就去台上比武,可別让我看不起你。" 几人走后,那跪在地上的人,回眸望了一眼他们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怨懟之情,而后才缓缓起身,朝著比武台的方向去。 上午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几人的食慾。 越子今又干了三大碗饭之后,这才摸著圆滚滚的肚皮,瘫在椅子上:"我决定等到最后两日再去,今日都是些什么货色呀。" 棠溪也放下碗筷,无奈道:"总要有个筛选的过程,你们倒是可以瀟洒,这几日可是累坏了我。"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直比棠溪过去十几年发生的事情都要精彩。 魔门有死灰復燃的跡象,龙雀刀背后隱藏的秘密,毒魔为何突然在武林大会召开前夕闯入陵州城? 甚至於昨夜出现的那些药傀至今还被困在山上各处的奇门阵中,就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为了能让这几日的武林大会顺利召开,免不得棠溪要在山庄各处多加注意。 苏凝自然知晓棠溪辛苦,当即便善解人意的替对方捏著肩膀,"好溪溪,便忙这几日,待武林大会结束过后,我们再出去玩。" 棠溪没好气的看了看笑靨如花的少女,別以为她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只是看著那张脸,究竟是没捨得下去手,只握住了对方的手。 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和藺道长可不许在外面过夜。" 苏凝闻言眨巴著眼睛,"溪溪你在想什么?" 她是约了藺慈去看灯会,可还没告诉棠溪呢。 看著对方装乖的模样,棠溪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那桌上的桃木剑和那剑上的剑穗已然说明出了问题,更別提每逢武林大会, 城里必定人潮如流。 她想不清楚都难。 倒惹得一旁两个男子频频侧目。 越子今:"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裴云瀲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仍放在苏凝身上,眼中似有若无的疑惑。 苏凝轻咳一声,"没什么,我们去看刀吧。" 两人十分单纯,丝毫没有多想,跟著下人便去了藏剑阁。 棠溪则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她事情多,光是山上的药傀就够她头疼的了。 几人跟著引路僕从往藏剑阁走去。 阁门早已被人推开,沉香与古木之气漫出,像是在恭迎著什么人似的。 三人刚进门,便被墙上各式各样眼花繚乱的武器所震撼,寒芒流转,剑气森然,连空气都被割的微微发颤。 阁內不远处,有一道身影负手立在光影交界处。 那人著一袭素色锦袍,气度沉稳,黑髮中夹杂著几缕银丝,却並不显老態,周身温润儒雅,正是天枢阁那夜领命去接越子今他们的藏剑堂堂主温文远。 "温堂主,您怎么在这儿?"越子今快步上前行礼。 苏凝和裴云瀲紧隨其后。 "庄主为越小友打造的这把刀可不寻常,自然是由我亲手將刀交给你才放心。"温文远笑道。 话落,一旁的弟子便捧著匣子將刀递了过来。 苏凝也好奇,棠敬山为越子今打造的这把刀究竟是何神兵利器? 越子今眼中藏著几分期待,接过剑匣,直接扣住匣扣,轻轻一掀。 "咔嗒"一声轻响,剑匣应声而开 。 三人目光齐齐落去,下一刻,所有的期待与激动都僵在了脸上。 匣內哪里是什么绝世好刀。 只有一柄锈跡斑斑、连鞘都裂了缝的旧刀,灰扑扑蜷缩在锦垫上,看著与寻常铁匠铺扔在角落的破铜烂铁,別无二致。 风从门外吹进来,拂过那柄钝刀,连一丝锋芒都没有。 满室的肃杀与期待,瞬间被这一幕冻得鸦雀无声。 "呃……温堂主,您確定这刀……没拿错?" 越子今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错愕与茫然。 苏凝也觉得奇怪,这真的是越子今的配刀吗? 温文远轻拍了拍越子今的肩膀,"怎么会拿错,这刀可是庄主亲自交予我的,越小友可要好好修习刀法," "这可是当世独一无二的……绝世神兵。"他甚至压低了声音。 "你可要好好给他取个名字。" 温文远笑呵呵的,只是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誆骗小孩的。 越子今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这堆破铜烂铁有什么用,只是对方已经径直走开,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而门外又走来一名弟子,越子今本以为对方是告诉他这刀弄错了,却没想到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越少侠,庄主刚刚吩咐。" "取了刀之后便要去拜访断水先生,而且日日不可停歇,直到他收了你做徒弟为止。" 话落之后,他又微不可察的偷看了一旁的少女,耳尖通红。 今日来通传的差事,可是他打贏了与他爭夺的其他弟子才贏来的。 就是为了能见苏姑娘一面。 越子今听完眼前一黑,抓住一旁裴云瀲的袖子,哆哆嗦嗦道:"我现在参加武林大会还来得及吗?" 第142章 异样 "我真的是越初阳的儿子吗?还是说棠伯伯全都是戏弄於我?" 越子今手中拿著那把『破铜烂铁』,走在回松柏院的路上,苏凝则与他们同行。 只因越子今想著要回去找游寻春,一同去往莲花峰拜访断水先生。 至於苏凝为何跟来,自然是为了看看游某人。 眼见著越小狗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苏凝隨意提起,"或许你这把刀暗藏著什么玄机呢?" "那位温堂主不是说让你给它取个名字吗?" 刚刚回来路上,苏凝就已经打量过那把刀了,只能说铸剑山庄对於锻造之术上確实无人能敌。 从表面看,苏凝確实没发现什么破绽。 但她结合原著和刚才温文远的话语,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只是如今没有证据,倒是无从证实。 "就这小破刀?说出去是铸剑山庄铸造的,只怕別人都笑我吹牛。" 越子今瘪了瘪嘴,顺势挽了个刀花。 若是宝刀,他刚刚那番动作,定然是极其帅气的,可这刀锈跡斑斑,便是再帅的动作也只会让人发笑。 倒是裴云瀲赞同苏凝的话,"无论如何,对方既然將这刀赠予你,那你便是他的主人。" "你刚刚没见到那藏剑阁里的神兵利器吗?若这刀真是残缺不堪为何对方要特意送给你?" "只隨意从藏剑阁里抽一把便是了。" "你是说……这把刀有可能是隱藏的绝世神兵?"越子今瞪大了双眼。 "既如此,那定然是要好好取名的……"他思索片刻,而后灵光一闪。 "有了……",他將刀抬起,在阳光的照耀下,这刀显得愈发残旧,可他的眼神却显得格外专注,"便叫你快哉吧!" "你这取的什么名字,这么隨意?"裴云瀲皱眉,显然是不认同。 "我倒是觉得这名字很符合子今的气质,当然,也挺適合这把刀的。" 苏凝倒是颇为赞同,得了对方一个笑脸,"还是苏苏懂我,人生在世,不就活一个快哉二字吗?"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死板无趣,那人得多无聊?" 越子今將刀收回鞘中,衣摆隨脚步轻轻晃著,眼尾微挑,活脱脱一个混不吝。 裴云瀲也没再管他,当然,他是绝不同意对方那句死板无趣的。 苏凝还是第一次来松柏院,素日里都是越子今他们来红枫苑寻她,相较於红枫苑的精致,松柏院更多的是简洁大气。 种著苍松翠柏,松影横斜。 松柏院的下人们平日里就爱往红枫苑跑,此刻冷不丁见了苏凝突然到来,一个个都看得呆住了。 越子今看著相熟的小廝,没好气道:"看啥呢?看啥呢?说你呢,小北,还不快干活去!" "还有你,小南,没说你是吧?" 对方看起来与越子今颇为相熟,此刻听了这句话,也只是嘟囔道:"苏姑娘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松柏院,越少侠,你还不能让我们看看仙女了?" "就是就是!" 其他院中下人皆附和道。 越子今听闻当即与他们打闹起来,惹得裴云瀲又是一阵摇头。 苏凝对他们笑了笑,结果又是满院的吸气声,"游大哥今日在吗?我们找他有事。" "在的在的,游大夫一直在房中。"小南眼都不眨的回答道。 苏凝三人来到游寻春门前,几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越子今率先敲门,"游大哥,我和冰块脸来喊你去莲花峰上拜访断水先生。" 等了一会儿,门没被打开,三人只听到里面传来对方温和的声音:"游某身体不適,就不跟二位小友去了。" "游大哥,你的风寒还没好吗?最起码让我们看看啊,我已经两日没看见你了。" 少年眉头微蹙,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 只是对方却依旧没有开门的意思,"不劳小友关心,你们还是快去莲花峰吧,耽误了时间总归是不好的。" 越子今对著二人耸了耸肩,对方执意不开门,他也没什么办法。 苏凝见状,则是直接敲响了门,嗓音轻柔:"游大哥,我最近也感了风寒,正好你替我瞧瞧吧。" 游寻春似是没想到苏凝也在门前,刚想拒绝,就听见那轻柔的声音又添了几分委屈,"游大哥,我这两日总觉得头晕乏力,夜里还咳得厉害,只是这几日庄里大夫忙不开。" "便只好来麻烦游大哥了。" 门內沉默片刻,隨即传来轻响——门閂被轻轻拨开,游寻春穿著素色长衫,面色確实带著几分病气。 真病了? 这是苏凝见到对方的第一个想法。 游寻春垂眸看著眼前之人,对方面色红润,哪像是感染风寒的模样。 "进来吧。"男子淡淡道。 苏凝刚踏入房间,却见对方转身看著她后方的两个少年,瞳孔带著光泽,像浸在温水里的墨玉,"我替苏小友把一把脉,你们就不用进来了。" 然后『啪』的一声,將二人隔绝在门外。 越子今碰了一鼻子灰,看了看一旁的裴云瀲,"……游大哥应该不会打苏苏吧?" 毕竟他们从早上到现在跟苏凝都待在一起,对方什么时候咳过一句,风寒著实胡扯。 "你以为游大哥像你这般幼稚?" 裴云瀲见苏凝已经进去,丟下这一句话,便回院中坐下。 而屋里的苏凝则背靠在门上,看著眼前温和但散发著不悦气息的男子,咽了咽口水,"游大哥?" 苏凝一进门便闻见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虽然很淡,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连带著眼前男子都有些危险。 游寻春背对著他立在案前,男子身形高大但不过分健硕,看著格外养眼,即便是素色衣袍,却能穿出清雅风姿。 "苏小友倒是越来越会骗人了。"他声音依旧温和,却没回头,"方才在门外,演的倒是像模像样。" 苏凝指尖抵著门扉,心跳得有些快,整间房里都充斥著药草味,像一张温柔的网,底下却藏著尖刺,"我只是……关心游大哥。" 游寻春终於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笑意,可眼底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冷。 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轻得像落雪,却让苏凝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此人从未在他眼前露出过如此危险的感觉,这是发生了何事?让他崩人设了? 苏凝脑中思绪百转,甚至於连心跳的有些快,当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这样的游寻春……才是他原本的面目吗?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靠近对方的真实面目。 苏凝本就退无可退,直到眼前男子在他面前站定,伸手—— 而后拽起她的手腕,指尖精准的落在少女的脉络之上。 凉。 不,应该是冷。 眼前之人的指尖像是泡在寒潭中的冰块,那股寒意顺著脉络一路窜到心口。 苏凝想挣脱,却被他牢牢握住手腕,只能咬著唇看著眼前的人,眼里泛著水雾,"游大哥……你怎么了?" "不是说要我为你诊治吗?" "不把脉,我又如何替你医治?" 游寻春垂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指腹摩挲著她腕间的皮肤,力道渐渐收紧。 手中的肌肤莹润柔软,他只稍微捏重了些,便泛起红痕,像开在雪地上的大片桃花,靡丽动人。 游寻春望著眼前人,她垂著眸,长睫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蒙著一层水汽,做足了柔弱乖巧的姿態。 她便用这副柔弱动人的模样,哄骗的那些不知情事的少年,为她做狗。 "你可知世上有一门功法,可以將人的心智抹去,从而成为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任人使唤。" 男子的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著几分邪性。 第143章 三遇许玲儿 "游大哥说什么?"苏凝装作听不懂。 就在苏凝以为对方今日便暴露之时,可男子却骤然鬆开她的手腕,恍若无事人一般转过身去: "你並无风寒,只是身上中了碧鳞蛇毒……去过后山了?"游寻春来到案前,指尖分拣著药草,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苏凝揉了揉手腕,如实回答:"不过是贪玩而已,谁知道后山竟然有蛇。" 那人似是轻哼一声,但到底又恢復了从前那般温和中带著些许疏离的感觉。 若非苏凝腕间红痕犹在,她都怀疑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游寻春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儿便將几味药材研磨成粉,装在瓷瓶中递给对方,"你体內的毒性已解差不多了。" "这药粉拿回去敷在伤处,不会留疤。" 苏凝接过,本想著再探一探他的体温,却被对方悄无声息的化解,没摸到手。 拿著手中的瓷瓶,只好道谢:"那便谢过游大哥了。" 苏凝又在屋中扫视一圈,只是对方隱藏的太好,丝毫没看出什么可疑之物,就连血腥味也淡了许多。 "游大哥真的不与我们同去吗?" 却见游寻春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今日著实身体不適,待身体好些了,武林大会自然是要去看的。" 人家都这样说了,苏凝也没办法强来,只好告辞,只是刚走到门口,便又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我和溪溪她们可等著游大哥呢。" 门刚刚被推开,露出一抹月白色的裙角,坐在月中的两人便直接迎了上去。 越子今似乎还想偷偷摸摸看屋里的状况,可苏凝刚走出来,门却被毫不留情的关上。 只好关心著苏凝:"游大哥他身体没事吧?" "还有苏苏你……刚刚骗了游大哥,他也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凝看著二人眼中目光澄澈,丝毫没有多想,可见游寻春正人君子的理念已经根植在他们心中。 除非游寻春当著他们的面杀人放火,不,或者杀人放火,越子今这小笨脑袋都还要替对方找补一下。 不过也不怪他们,对方手段高明,他们这初入江湖的菜鸟,又怎么可以与之比肩。 "你游大哥能对我做什么事,难不成还能把我打一顿?" 苏凝娇嗔的斜睨了他一眼,"走吧,去拜访那位断水先生吧。" 越子今摸了摸鼻子,又回望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不愧是苏苏,能在游大哥眼皮子底下说谎,还能安然无恙出来的。" 他记得他刚遇到游大哥那时,对方正在替人施诊,游大哥生得好,是极清绝的那种皮相,惊鸿一瞥,泠泠似春风。 在当时的闹市堆里显得格外突出。 不少有女子对他拋媚眼,男子对他嗤之以鼻的那种。 他却似毫无察觉,只一心一意的专注自己手中的事情。 后来有一伙恶霸盯上了对方,先是打劫,让对方將银子都交出来,后来还不满足,甚至於起了心思,想將游大哥卖到人牙子手中。 那时棠溪刚找到他,开口就是什么大道理,说让他跟她回去。 越子今自然是鸟都不鸟她。 所以二人互相不信任,每次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两人陡然间撞破这桩事情,对於救人的想法却出奇的一致。 只是没想到那一伙子强盗,竟比不上游大哥一个人。 那时他才知道,行走江湖,武功不一定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脑子。 相识过后,游大哥对他们诉说起此事,他早就买通了给那些强盗中午吃饭时上菜的店小二,偷偷的在对方的菜中下了些药。 药性不会立刻发作,不多不少,恰好在对方找上门时,吃进肚中的毒药发作,那些强盗腹痛不止,最终毫无还手之力的死去。 为何店小二会帮游大哥? 废话,游大哥一路治病救人,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凶神恶煞的强盗,和治病救人的大夫,谁都知道选哪一个。 越子今意识回笼,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小覷江湖上的任何一人。 苏凝跟在几人身后,她之所以跟著来莲花峰,就是要为后面的路铺垫。 想来看看这个断水先生究竟何许人也。 只是还未到达清风小筑门前,便又在路上遇到了一『故人』。 "越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许玲儿提著裙摆快速向三人走来,发间珠釵轻轻晃动,声音脆生生的。 "许姑娘?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抚仙镇一別,越子今便再也没见过许玲儿,那素女派的许禾玉是她表姐,对方独自出门,兜兜转转,竟也是找到了亲人。 自然与他们没什么相干。 "是呀,我还想著什么时候能见到越少侠呢,当日还多亏了诸位將我从花蝴蝶手中救出来。" 不似一开始的狼狈,此时的许玲儿穿著崭新的衣裳,眉眼间都藏不住的鲜活气息,嘴角弯成甜甜的弧度。 只是虽对著越子今说话,可那眼神却止不住的往一旁的少年剑客身上瞟去。 越子今自然知晓眼前之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明在苏家村是他和冰块脸两个人將人救了。 可眼前这许姑娘却只对冰块脸颇为在意。 作为兄弟,越子今自然要將这朵桃花开得再盛一些。 本想著在苏苏面前將人推给裴云瀲,可对方却没给他那个机会。 "三位不像是要去演武场的方向,不知是去何处?"她眨巴著眼睛,就差將,"我能跟著吗?"说出口了。 越子今支吾半天,裴云瀲更是连声都不吭一声。 还是苏凝开了口,"姑娘既然是子今旧识,不若便跟著我们一道同行吧。" 此话一出,不仅越子今有些惊讶,裴云瀲更是眉头紧皱。 第144章 清风小筑 "这位姑娘是?" 许玲儿其实早就注意到苏凝了,不过她不认识对方,自然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苏凝则在暗自感嘆剧情的强大。 毕竟她已经先一步截胡许玲儿跟上越子今她们的第一步,可兜兜转转,对方只要有心,自然能出现在主角周围。 第一次是在苏家村,苏凝坐在马车中,对方自然没见到面。 第二次是在抚仙镇,她被花蝴蝶劫走,后又因主角团惩奸除恶被救了出来,对方那时情况糟糕,只记得寻找亲近之人,自然也没记住苏凝。 第三次则在铸剑山庄。 "我叫苏凝,许姑娘隨意称呼即可,我们是去拜访莲花峰上的断水大师,姑娘既然与子今是旧识,不若也与我们一道吧。" 苏凝语气温柔,虽蒙著面,也难掩的清绝之姿。 许玲儿不禁对她大有好感,朝对方笑了笑:"那真是大好不过了,我本就是跟著表姐来凑热闹的,让我上去比武还真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许玲儿从家门逃出来就是为了见识外面的繁华,而不是隨意嫁给不认识的人。 可她刚出门就被骗走,本以为自己会被卖到那青楼受尽蹉跎,可没想到还没受什么苦,就被天降少侠给救了。 那样的剑法,那样的身姿,只一脚就把那个恶人踹进了墙边,第一眼许玲儿就认定了他是她的余生。 虽然一开始没能成功跟上对方,可她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还会遇见对方。 许玲儿走在路边,偷偷摸摸的瞅著裴云瀲的侧脸。 心中小鹿乱撞。 越子今轻拽过苏凝的袖子,对她低语道:"苏苏,我和许姑娘可不大熟,对方明显是衝著冰块脸来的。" "不若我们便成全了对方这一桩美事?" 越子今憨憨笑道。 苏凝轻瞥了他一眼,只是刚要说话,便被一旁面无表情的裴云瀲打断:"苏苏,我不认识她。" "你耳朵可真灵的。" 越子今嘴里含糊不清,丝毫没有被对方听到的心虚。 裴云瀲说话並没有偷偷摸摸,所以也丝毫没有顾及许玲儿的情绪。 对方脸色一白,低著头看地,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可裴云瀲又怎会安慰人,他素日里话都是极少的,若非今日是苏凝在此,只怕许玲儿话刚到,他人就不见了。 最后还是苏凝给越子今使了个眼色,对方又把话题转移到別处,这才显得不那么尷尬。 他们走的是小路,弯弯绕绕,但比较省时间,不过多时,眼前便豁然开朗。 不远处是一座竹屋,屋前种著几株形態奇特的墨竹,竹下有一汪清潭,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 有一两个洒扫小童正在屋前,见了他们也不觉得惊奇,只停下手中扫帚,看著越子今:"你怎么又来清风小筑了?怎么,今日又来与我们抢活了吗?" "嘿,你这小毛孩子,若不是铸剑山庄的庄主让我来这,你以为我乐意来啊?" 他举过手中的刀,展现给那两个小童看:"这可是柄绝世神兵,我想断水先生应当会对它感兴趣的。" 那两个小童左看右看,然后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听松,他说那是绝世神兵。" "听竹,他是不是眼瞎了。" "嘿,你们两个小鬼,看我不打你们。" 越子今擼起袖子就要揍这两个小童,却被苏凝拦住,她看向两个小童,语气平和,"还望两位小师傅通报一声,我们是受庄主所託前来,有事要求见端水大师。" 许玲儿也上前理论道:"就是,你们这两个小童好生无礼。" "我们是特意前来拜见的,你们不去通报就算了,还在这嬉皮笑脸。" 听松和听竹看著这两个生面孔,到底没说什么,只正色道:"在这等著吧,我们会去通稟先生的。" 听松和听竹穿过竹影扶疏的小院,踏入竹屋,屋內陈设极简,一张竹榻,一张案几,案上摆著半卷经书与一盏清茶。 断水先生约莫古稀之年,花白的头髮被木簪束著,就连鬍子也是白的,此刻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合,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听松听竹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才开口稟告,越子今他们又来了。 "不是让你们在外边拦他一会儿吗?怎么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住?" 听松挠了挠头,小声道:"不是我们拦不住,是今日还有別人来了。" 听竹在一旁补充道:"是个姑娘,虽蒙著面纱,但眼睛生的特別好看,我们不太好意思拒绝。" 断水先生缓缓睁开眼,看著面前低著头的两个小童,"我教导你们这么些年,竟然连个面都没见著的姑娘將你们迷了心神?" 二人沉默不言,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听松脑袋一转,又说了一句:"那姓越的带来一把破铜烂铁,还说是什么绝世神兵。" 断水先生闻言,缓缓站起身,目光又移到窗外的那株青竹之上,喃喃道:"到底是宿命啊……" 他又看见两个小童,"既然人都到了,便请进来吧。" 听松和听竹对视一眼,连忙应声退了出去,不多时,苏凝一行人跟著小童踏入竹屋。 越子今一进门就咋咋呼呼:"我说老神仙,你可算见我们了,我跟你说,我这刀可不是什么破铜烂铁,是铸剑山庄新铸的『快哉』,吹毛断髮,厉害得很!" 苏凝和裴云瀲听闻都別过脸去,越子今还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的。 这快哉不是他刚刚取的名字吗? 倒是许玲儿颇为捧场,鼓掌道:"这么厉害!" 断水先生闻言一笑,目光並未看向那把刀,反而落在越子今身上,"小友可是確定要拜我做师父?" "那是自然!您从前可是江湖第一刀客『越初阳』的师父!这天底下难道还有比您更懂刀法的吗?" 在第一次拜访断水先生之前,棠敬山就曾跟他说过,断水先生曾经是他爹的师父。 所以即使第一次对方那么折腾他,他也不过抱怨几句,心里却已经认定了对方是他师父。 "可我已经老了……" 断水先生苍老的声音在木屋里响起,颇有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先生的身体虽老,可心却未老,不是吗?" 苏凝在踏入屋里的第一刻起,就发现了书架上摆著的根本不是什么经书典籍,而是各式各样的刀法。 眾人的目光都向苏凝身上望去,她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 许玲儿自从遇到许禾玉以后,跟隨对方修行,这些天也能耍个一两招。 而断水先生在对上那一双熟悉的双眼时,心头微颤,但很快便將那抹情绪压抑住,"小友何出此言?" 第145章 令牌 苏凝的指尖轻轻拂过书架上泛黄的刀谱封皮:"先生说自己老了,可这满架的刀谱,却比江湖上任何少年人的热血,都要鲜活,不是吗?" 眾人这才惊觉,苏凝的观察竟然如此仔细,就连断水先生也微微讶异。 越子今趁热打铁,"是啊,先生,我朋友说的没错,您若是真是无心收徒,为何架子上还要摆满刀谱呢?" 然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举手上的快哉,"请师父收我为徒,我不求您教我多厉害的招式,只求您教我如何做一个问心无愧的刀客!" 断水先生沉默良久,就在眾人以为他不会答应之时,对方却嘆了一口气,"你若真想做我徒弟,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越子今眼神明亮。 "你我师徒之期只一年而已,也就是说一年后,我將不再是你的师父。" 听闻是这个条件,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可越子今还没问出口,被对方打断:"你若是接过这个条件,我便收你为徒,否则你现在就可以回铸剑山庄去。" 对方丝毫没有给拒绝的余地,自然,也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 越子今跪在地上,捏紧了手中的快哉,却没有丝毫犹豫:"我答应!一年就一年,只要先生肯教我,別说是一年,便是一日,我也认!" 断水先生看著他眼中的执拗,清明的眸中闪过一丝讚许,却依旧语气平淡:"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断水的关门弟子。" 越子今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弟子越子今,拜见师父!" 他抬手虚扶起眼前人,捋了捋鬍子,"既如此,便先去山下挑水吧。" "啊?"越子今嘴角笑意凝住。 一旁的听松听竹解释道:"你既然已经拜入了先生门下,便只管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就算了。" 越子今只好幽怨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出门拿起一旁的工具,又开始了他的挑水之路。 断水先生又將目光放在裴云瀲身上,"小友內力凝实,应当是自小练武,倒也不需要我指点什么了。" "这样吧,"老者又从一旁的柜子中抽出一卷古朴书籍,"这书是我早些年所作,这便赠予小友吧。" 裴云瀲虽不似越子今那般情绪外露,却也正中躬身一揖,双手接过那捲古籍:"多谢先生厚赠。" 然后他又將目光放在许玲儿身上,"这位小友应当是初入江湖吧……是璇璣派的弟子?" 许玲儿跟隨许禾玉这些日子,自然也清楚素女派是由璇璣派分裂而来,连忙摆了摆手:"老先生好见识。" "我不过跟隨我表姐学了一点功法,却还是不能算作素女派的弟子的。" 听松闻言,连忙在断水先生耳中低语几句。 他这才恍然大悟,"我隱居这么些年,倒是很少过问世事,竟忘了璇璣派早已不復存在。" 他又喊了一旁的听竹,小童子显然是听惯了使唤的,连忙从架子上翻出一卷书来。 许玲儿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我不过是跟著越少侠前来凑热闹的,怎敢劳烦老先生送我东西?" 封面上写著《轻云诀》三个字,倒不知是做什么的。 断水先生今日似乎心情颇好,只摇了摇头,"不值什么钱,不过是让人能凝神吐纳的口诀罢了,小友回去隨意翻翻就好。" 话虽如此,许玲儿却不敢轻视,连忙谢了又谢。 如今这屋里倒只剩下苏凝一人没有被赠予东西了。 断水先生望了两个小童一眼,对方便恭恭敬敬的请了裴云瀲和许玲儿二人出门。 显然是断水先生有话要单独跟苏凝诉说。 裴云瀲目光落在苏凝身上,直到得了对方轻点过后这才大步迈出屋里。 屋门被轻轻合上,竹屋內只剩下苏凝与断水先生二人。 断水先生转身走到案几后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又推到苏凝面前:"小友,你可知我为何要单独留你下来?" 苏凝端起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轻声道:"先生或许是想问我,与玉面剑仙、桃花郎……或者与曾经合纵盟那位公子的关係吗?" 听闻此话,断水先生似乎早有预料,倒不是很惊讶,"看来这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认出了你的身份。" "毕竟十几年也不算很久,不是吗?"苏凝轻抿了一口茶。 断水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很聪慧,也很细心,你与他很像。" 而后却见白髮老者走到书架前,在最里层的架子上缓缓抽出一个木盒,"这是你爹曾经托人来送给我的,如今也是时候將它物归原主。" 无论是抚仙镇的烟氏姐妹,还是铸剑山庄的庄主,他们每一个人在得知方承澜有过孩子之后,无一不是惊讶。 可眼前之人却很平静,似乎毫不关心方承澜的情况。 苏凝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枚无字令牌,上面只雕刻著纹样,却没写什么东西。 【叮!身世之谜任务已更新。】 ◎任务进度:50% ◎任务奖励:凤羽剑的线索 苏凝在拿起令牌的那一刻,脑海中系统的播报声也隨之而来。 对方似乎並没有与她多说的意思,只和蔼道:"你应该清楚,他虽然消失了,可江湖的纷爭却並没有消失,你应该保护好你自己。" "多谢先生指点。" 苏凝隨后退出门外。 裴云瀲站在竹林下,衣袍被山风掀起一角,像一只敛翅的孤鹰,他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仿若周遭的风声,竹影都与他无关。 而在他不远处的则是拿著书的娇俏少女,满脸爱慕,却碍於那少年气势太强,而不敢上前。 第146章 被盯上了 "你可知世上有一门功法,可以將人的心智抹去,从而成为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任人使唤?" 苏凝將游寻春的话原封不动的问向一旁的裴云瀲。 三人走在回铸剑山庄的路上,越子今既已拜断水先生为师,任务没完成,自然是没办法回去的。 苏凝走在中间,许玲儿则在她身旁,听闻此话,惊讶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邪门的功法?" 少年剑客沉思片刻才转过头回话:"我从未听闻有此等邪术,但这症状与霞光山上的那些东西很像。" 因为顾忌许玲儿在场,所以裴云瀲没有將药傀直接说出口。 苏凝闻言,心下已有了个大概。 许玲儿半路与两人告別,只是依依不捨的望著裴云瀲,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可那拿著剑的少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直到许玲儿走后,苏凝才揪了揪他的衣袖:"许姑娘喜欢你。" 裴云瀲望著眼前少女的眸子,那里纯净,无瑕,当然也没有半分情意。 裴云瀲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苏凝揪过的那片衣料,语气淡得像山巔的晨雾:"我知道。" 苏凝歪了歪头,不解地眨眨眼:"那你怎么不回应她?许姑娘的情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少年剑客抬眼,目光掠过她鬢边垂落的碎发,最终落回她那双不含一丝杂念的眸子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捲走:"我心在剑上,装不下旁人。" "况且父母之仇未报,我又怎敢谈这些风花雪月的小事。" 苏凝瞭然,轻声道:"走吧。" 可苏凝和裴云瀲不知晓的是,在二人走后,他们刚刚所在之处的树后突然冒出两个人。 一人著一身黑斗篷,遮住面容,看不清脸。 另一人倒是没遮脸,只是气质阴鬱,身上还带著些嗜血的气味,正是那夜夜闯天枢阁的血煞子。 那穿著黑斗篷之人转过头问道:"那两个女子就是你看中之人?" 血煞子不復那夜的窝囊,反而满脸兴味:"我本来只是盯上了那个许玲儿。" "那个叫许玲儿的跟在许禾玉身旁,但並不是素女派和璇女派弟子,而且武功平平,最是適合下手,可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你是说那个蒙著面纱的女子?"黑斗篷问道。 "你可知我血煞教的神功须得与女子鲜血辅助,越是鲜活的少女,他们的血对我修习武功也愈是有用。" "武林大会在即,我也不愿意招惹那些身后有门派的女子,不然坏了计划,岂不是成了我一人之过?" "那蒙著面纱的少女虽未有武功,可她身上的血却格外香甜,甚至於隔了这么些远的距离,都隱隱让我体內……的血煞之气蠢蠢欲动。" 血煞子舔了舔唇,眼底翻涌著贪婪的红芒,"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过这种情况,陈兄,你可定要助我一番。" 黑斗篷下的人发出一声低笑,沙哑如破锣:"看来你今日的收穫,比预想中还要大,只要你不坏了计划,帮你一回又如何" "陈兄仗义,"血煞子阴惻惻地笑,"待我们拿回龙雀刀,而我又神功大成之后,我会给予陈兄相应的报酬。" 而苏凝和裴云瀲刚走到铸剑山庄门口,便发现已有不少人从山上的演武场上下来。 这些多是江湖的閒散客,或者一些小门派,此刻正在討论今日演武场的事情。 "那楼少主可真是少年天才,此番第一次亮相,便一路高歌猛进,我看啊,这龙雀刀註定是归楼氏所有。" "是啊,况且这少年人竟然还不骄不躁,摒弃了那些大家族的高高在上,竟然从第一日就下场挑战。" "虽说我们没有什么看头,但武林大会的最后两日一定格外热闹,那时候可真是神仙打架,今日来此武林大会倒也不虚此行。" 苏凝和裴云瀲在一旁听了些,大多都是夸讚楼衔月的话语。 苏凝敏锐地察觉到一旁的少年,似乎面色更冷了些。 "你在遗憾?"苏凝小声问道。 裴云瀲垂眸,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我想著,若是我能参加武林大会,说不定能替越子今贏下那把刀。" 苏凝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或许棠伯伯就是不想让他沾染到那些危险之中,才將这把刀公之於眾吧。" 他侧过头,喉结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却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苏凝回了红枫苑后,先將从断水先生那得来的令牌安置放好,隨即便唤来小琴问道:"溪溪还没回来吗?" 小琴摇头,但她似乎早已预料,所以面色平静,"小姐如今大了,老爷这是有意锻炼她呢。" 苏凝微微頷首对著小琴吩咐道:"去將那个小星叫来。" 只是小琴却站著没动,倒让苏凝瞧了她一眼,"怎么了?" 小琴虽比小梅沉稳些,但到底还是小女儿心思,嘟囔道:"姑娘好像对那小星格外不同,他有什么特別的吗?" 苏凝一只手撑著下頜,月白色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柔的像是开在冬日里的花,此刻他將视线放在桌上的芙蓉花上,"或许是他侍弄花草的手艺还不错?" "好了,快去吧。" 小琴只得无奈的去喊人了。 直到喻星来踏入苏凝的屋中,心臟仍然狂跳不止,即使在小琴唤人的时候,周围传来无数的羡慕,嫉妒,恨的视线。 可他却毫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凝主动找他了? 门轻轻合上,喻星来又恢復了原本的面容。 而后才静悄悄的来到他的珍宝面前。 苏凝仍撑著下頜,眼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你来了。" 喻星来喉间发紧,应了声"是",目光却黏在她月白罗裙下露出的一截皓腕上,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 只是此刻他却有些紧张,又看了窗外还未黑透的天,小声道:"天还未黑。"白日宣淫,他还未试过呢。 听闻这话,苏凝这才睁开眼,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呢?我喊你来,是想问你借一张麵皮。" 喻星来刚升起的旖旎心思尽数僵住,眼底带著不可置信,"你喊我就是为了这个!?" 第147章 易容 苏凝顺势牵起他的手来到梳妆檯前。 菱花镜前的美人乌髮如瀑,肌肤如初融的细雪,唇色却是不点而红,带著淡淡的樱粉。 喻星来尝过那唇瓣的滋味,像是上好的花蜜,引诱著人一步又一步的索取掠夺。 只是此刻眼前的美人却忙著在梳妆镜前挑拣著些瓶瓶罐罐,而后侧过头看向他,眸中漾开浅淡的星光,"我这里的东西可有能用得上的?" "你要易容做什么?"喻星来却没一开始就答应她。 "自然是为了遮掩容貌啊。"苏凝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好像在看白痴。 "你出去都带著面纱,在铸剑山庄內又何须易容?"喻星来问。 "可我想下山玩,带著面纱多不方便。" 喻星来一问她一答。 反倒最先是那少年一噎,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坦诚。 "应该不是那个抱著剑的傻小子,也不会是那个有钱的臭小子,是宋珩雪还是那个道士?" 喻星来一步步逼近,直接將人抵在了梳妆檯前。 他的气息骤然逼近,带著红枫苑中的花香,將苏凝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菱花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美人的眼波晃了晃,像被惊起的涟漪。 "你想跟谁下山?"喻星来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頜,力道带著不容拒绝的偏执,他声音低沉,"是一个人,一群人,男人,还是女人?" 苏凝被抵在冰凉的镜沿上,却半点不慌,反而抬眸笑了,那笑意里带著几分狡黠的挑衅:"怎么,小星星这是吃醋了?" 喻星来先是被对方的称呼弄得怔愣片刻,而后眸光便暗了些。 盗圣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所有的一切好脾气只对心爱的人而已。 她的唇瓣近在咫尺,樱粉的色泽比镜前的胭脂还要诱人。喻星来喉结滚动,指尖摩挲过她的唇,声音哑得厉害:“我不准。” "不准什么?"苏凝微微偏头,用唇瓣轻轻蹭过他的指尖,像在撩拨,又像在试探,"不准我下山,还是不准我跟別人走?" 喻星来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俯身,將脸埋在她的颈侧,呼吸灼热:"都不准。" 他的唇瓣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像在宣誓主权:"我会等,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等到你眼里只有我的那一天。" 可苏凝却轻笑一声,而后轻柔的吻上了眼前少年的眼角,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笨蛋……你现在就在我的眼中啊。" 喻星来的呼吸骤然一滯,埋在她颈侧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点灼热的呼吸瞬间变得滚烫,烫得苏凝颈侧的肌肤泛起一层薄红。 她的指尖滑到他的下頜,轻轻一勾,迫使他低下头来。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菱花镜里映出她绝美的侧脸,和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將人溺毙的深情。 "小星星,"她轻声唤他,唇瓣几乎要碰到对方的唇上,"你会帮我的……对吧。" 话语落下的瞬间,喻星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克制,像是要將少女整个人都融进自己的骨血中。 菱花镜中的两人交叠在一起,唇齿相依,连呼吸都缠在了一块。 他的吻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苏凝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將自己揉进怀里。 对方湿软而炙热的舌头灵敏的撬开少女的牙关,与他的舌尖激烈的缠绕廝磨,似是要將对方口中最香甜的气息尽数吮吸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喻星来这才鬆开她,可望见对方被吻的湿热的红唇时,又忍不住轻啄了啄,嗓音带著些磁性的沙哑:"你就是吃定了我不会拒绝你。" 苏凝小声喘著气,"……所以每次我找你都要这样吗?" "真是没良心的姑娘,我千里迢迢跑来在这红枫苑中做侍弄花草的小廝,还要帮著你勾搭那些旁的男子,我难道不该拿些报酬吗?" 喻星来手指摩挲著对方光洁细腻的后颈,望著对方情动的模样,怎么看都不觉够。 低嘆了一口气,"我本该做那自由自在的天上仙,你却將我困在这方寸一隅。" "不过……我却甘之若飴。" 喻星来盗宝这么些年,最是知晓,越是珍贵的宝物,爭夺的人就越多。 他也早就清楚,不是所有宝物都能被收入囊中。 所以他也能很快接受苏凝不会只被他一人所拥有,趁著旁的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自然要为自己打算一番。 既然割捨不下,不妨多为自己谋些利益,同时,他也会是她最忠心,最有能力的一把刀。 刚刚一吻,耗尽了苏凝的力气,所以此刻她趴在对方的胸膛之上,手挽上他的肩颈,蹭了蹭他的蹭他的颈窝,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我明日想吃你做的饭了。" 喻星来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脸颊,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红肿的唇瓣,"好,明日给你做。" 一番休息过后,喻星来这才在苏凝脸上做些掩饰。 而这番功夫,苏凝则任由对方负责,连手都没抬一下。 直到看到成品,她才狐疑的看向对方的眼睛:"这就是盗圣的易容术?" 喻星来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道:"那些普通的脸怎能用在你脸上?" "况且这也不是很引人注目吧?" 喻星来並没有在苏凝脸上贴上假面,镜子中的那张脸还是苏凝,只不过弱化了她的几分美丽。 將眉描得粗了些,艷红的唇色压得浅淡,连肌肤都调的稍显蜡黄,少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绝色,多了些邻家少女的清秀。 苏凝指尖拂过自己的眉骨,挑眉道:"你这哪里是易容,分明是把我的好看都藏起来了。" 喻星来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笑:"这样才好,太过惹眼只会招来祸事,我要的,是只有我能认出的姑娘。" "况且与你同行的人,如果只因为这张脸,对你的態度就发生改变,那你还是快些来寻我,我这就带你走。" 苏凝之所以要易容,只是不想暴露出自己就是那月神,毕竟人多眼杂,十里悬铃的人迟早还是要来的。 这张脸本就天然去雕饰,即使素著,那也是最好看的那一朵花,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將人画丑的感觉。 第148章 人间色 武林大会召开期间,陵州城这几日也是不同於往日的热闹。 或许先前毒魔的出现让城中的百姓慌乱片刻,可即便这样,今夜的陵州城依旧是热闹祥和之景,似乎那作乱之事从未来过。 "道士哥哥,买盏灯吧。" 小女孩的童音將藺慈拉回了眼前。 藺慈垂眸,便见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姑娘,手里捧著一摞花灯,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沾了点炭灰,眼睛却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她踮著脚,把一盏绘著鲤鱼戏水的纸灯递到他面前,声音软乎乎的:"道士哥哥,买一盏吧,放在家里很好看的。" 他指尖微顿,目光落在那盏灯上。纸糊的灯面薄如蝉翼,里面的烛火轻轻跳动,映得鱼儿鲜活欲飞。 方才还縈绕心头的烦闷,竟被这一点暖光冲淡了些许。 "多少钱?"他问,声音比自己想像中要柔和。 "三文钱。"小姑娘歪著头,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今晚河边还有放河灯的,道士哥哥若是感兴趣,也可去放一盏灯。" "许个愿望,很灵的!" 藺慈从袖中摸出碎银,刚要递出,却见不远处的河岸边,有一人正笑意盈盈的望著自己。 小女孩接过银子,开开心心的又向別人吆喝她的花灯,藺慈则提著那盏花灯向苏凝走去。 "你今日……怎么装扮成这样?" 藺慈最先看见的不是苏凝的容貌,而是她的打扮,她今日竟穿了一身男装。 苏凝闻言,抬手理了理月白锦袍的领口,眼尾弯起一抹笑意,压低的声音凑近他:"怎么,道士哥哥是觉得我穿男装不好看?还是……怕被人认出,坏了你清心寡欲的名头?" 她今日束起了长发,用一根玉簪固定,额前碎发垂落,喻星来虽说给她易容,但也不过压了压她的顏色,让这张脸看起来平易近人些。 苏凝索性换做男装打扮,反而格外合適,这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腰间繫著一条墨色玉带,足下是一双云纹皂靴,走起路来步履轻快,竟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洒脱。 藺慈心头微动,別开视线,"你怎么也唤我……"道士哥哥。 只可惜藺慈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少女就被陵州城的繁华吸引,拉著他的手,就往热闹处窜去。 苏凝拽著藺慈挤到人群最前面,仰头看著台上翻跟头的艺人,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她今日穿的男装袖口宽大,抬手拍掌时,衣袂翻飞,倒真像个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 藺慈被她拉著,指尖还残留著她掌心的温度,只能无奈地跟著她的脚步,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的侧脸——易容压淡了她原本的明艷,却压不住眼底的灵动。 周围热闹喧譁,苏凝只得拉低身旁人,在他耳边敘话:"刚刚都忘了问了,你师伯有没有为难你?" 藺慈摇了摇头,声音如同山涧里的风,在这热闹中显得格外突出,"我大师伯也没有將我看的这般紧。" 其实不是,玄阳道人特意派了许多弟子將他的屋子围住,就是为了防止他再见她。 可藺慈总能出来的,不过打晕那些小弟子们,至於请罪,待他回去再说吧。 隨即將那盏绘著游鱼的花灯递到她面前:"刚刚买的……" "那道士哥哥,我们等会也去放河灯吧。"苏凝接过花灯,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掌心,"至於现在嘛……自然是要带你体验一下七情六慾了。" 藺慈从没觉得原来一个称呼竟然能如此勾人,像一根细羽,轻轻挠在人的心尖上,让他一向清冷的心湖,竟泛起层层涟漪。 他喉结微动,刚要开口,苏凝却已经笑著拽起他的手,往人声鼎沸的街市深处走去。 少女的掌心温热,带著恰到好处的力度,让他根本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在太行观清修多年的小道士,终是沾染了人世间的烟火色,连眉眼都有了一些人情味。 不等他回答,她便攥紧他的手腕,转身扎进了更热闹的人流里。 他们先去了糖画摊,苏凝指著那只栩栩如生的兔子糖画,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要这个!" 摊主笑著將糖画递过来,她却转手塞进藺慈手里:"小道士,你先尝。" 藺慈看著那晶莹剔透的糖丝,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咬了一口。 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带著一丝焦香,这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苏凝盯著他的唇瓣,笑得粲然:"甜吗?" 他点头,声音轻得像风:"甜。" 接著,他们又去了捏麵人的摊子,让老板捏了两个小像,一个是穿道袍的清冷道士,一个是穿男装的英气少女。 她把道士小像塞进他手里,自己则把玩著少女小像:"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 藺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那小小的面人,指尖微微发烫。 见少女眼神专注,藺慈蜷缩的双手终究还是动了动。 他將少女手中的面人抽过来,而后又將自己手中的面人放在对方手上,轻声道:"这样,才是一对。" 他心爱的东西很少,幼时师父所赠桃木剑,后来他能拿得起剑时,便是跟隨了他十余载的少孤剑。 那天他特意选了个很漂亮的剑穗,装饰在剑上,观中的弟子们都喜爱装饰自己的佩剑。 藺慈不想他的少孤剑竟然也矮別人一头,也学著他人的样子,在剑上绑上剑穗。 果然很漂亮。 可是剑穗和桃木剑都赠送给了別人,那人正站在他的面前,教他世间烟火,教他人间情爱。 所以手中的面人也成了他新的心爱之物。 苏凝没想到小道士开窍了,竟是这般动人的样子。 "你如今可真会说话。"苏凝拿著手中的道士面人,眼前人的眉眼沾染上周围昏黄灯光的余韵,竟叫那天上雪也融化片刻。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戏台上的唱腔、小贩的吆喝、人群的笑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什么叫会说话?"藺慈不解。 藺慈从前在太行观便很少与人说话,只因那些同龄弟子们辈分比他小,所以也对他都有敬畏。 在那些弟子眼中,藺慈是高岭雪,是天上月,是下一代的观主。 小小的藺慈每日听从师父教诲,修行观中秘法,苦修剑术,即使偶尔瞥到窗外弟子们的欢声笑语之时,也每每被大师伯打断。 "藺慈,你是下一任的观主,不该沾染那些欲望。" "你会是太行观百年难遇的天才,你会做得很好的,对吗?" 大师伯总是不苟言笑,观中的弟子们很怕他。 小小的藺慈玉雪可爱,颊边软肉更是让人忍不住掐一掐,那双眼里却清明如雪,將窗外那些欢声笑语一点点压进心里。 他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童声童气的对大师伯道:"我会做得很好。" "小道士?"苏凝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他回过神,看向眼前之人,回答了她刚刚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是会说话……只是將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苏凝看著手中的面人,只好摇了摇头,"真是个呆道士。" 藺慈看著少女眼底漾著的细碎笑意,他只是……將心里的话一点点说出来而已,怎么面前之人竟骂他呆子? "你想吃糖葫芦吗?在此地等我便好,我去去就回。" 小道士不得了,这是天然撩啊,苏凝只怕再待下去就忍不住吃了他。 第149章 杀人 藺慈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眼看著少女穿过人群,挤进那卖糖葫芦的小队里。 那周围围著的都是些小孩子,苏凝混在里面倒显得格外突兀。 他又看向手中的那面人,指尖摩挲著面人的轮廓,只觉得这软乎乎的面人,竟比观里珍藏的古玉还要温润。 少女似乎还在纠结哪根糖葫芦最甜,藺慈便將视线转移到旁边的摊子上,上面是各式各样的精巧首饰。 他这双手只拿过剑和符,见的最寻常的,也是观中各种各样冷硬的器物。 可眼前这摊子上的釵环珠翠却软的像天边的烟霞——银簪缠著海棠花,步摇缀著碎珍珠,连耳坠都雕成了小小的茉莉花。 藺慈站在摊前,指尖不自觉摩挲著手中的面人。 他从未为女子挑过饰物,更不知什么样的才算好看,只觉得每一件都精致得晃眼,像此刻乱了章法的心。 小道士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首饰,指尖最终悬在一支素麵白玉簪上,簪头雕著半朵含苞的玉兰,线条简净,像画在宣纸上的写意,留白处儘是清寂。 他想起她束髮时垂落的碎发,想起她笑时眼尾的弧度,想起月下时她笑语盈盈,忽然就篤定,这支簪子,定是最衬她的。 摊主是个温婉妇人,此刻笑著问道:"道长是给心上人挑的吧?这支簪子最是雅致,姑娘家戴了,定是好看。" "心上人"三个字像在藺慈唇齿间徘徊,可被別人戳穿到底耳尖泛红。 他看著手中的玉簪,声音清冽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篤定:"多少钱?" 付过钱后,那摊主用木盒將簪子包起来,然后递给藺慈,笑意温婉,"道长眼光好,您心上人定会欢喜的。" 藺慈將木盒拿在手中,微微頷首,並没有否认心上人这个称呼。 可转过身时,刚刚那糖葫芦摊前,却並没有那熟悉的身影。 刚刚还升起暖意的心臟,此刻却像是被冰封住般。 他攥紧怀中的木盒,指节泛白,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扫过。 方才还挤著孩童的糖葫芦摊不见了,连那甜香都淡了几分。 "阿凝?"他低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此刻却像一层厚厚的屏障,將他与这人间烟火隔离开来。 他想起方才摊主说"心上人定会欢喜",想起她插著玉簪笑眼弯弯的模样,心口的冰又沉了几分。 他快步穿过人群,指尖几乎要嵌进木盒的纹路里,道袍下摆扫过地上,带起一阵急风。 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间急切地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都让他心头的慌又重一分。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太行观的首席,忘了那些"遇事不惊"的教诲,只知道——他把她弄丟了。 直到在望见地上那破碎的糖衣,山楂被人踩踏的不成样子。 藺慈脚步猛的顿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刚刚那卖糖葫芦的小贩。 不过片刻,他便锁定了在人群中慌忙逃窜的那人。 藺慈足尖轻点,衣袂似流云划过,下一秒便落在了那摊贩身前,少孤出鞘,剑光如刃,直接横在那摊贩的脖前。 "刚才在你摊前买糖葫芦的那个姑娘呢?"藺慈声音冷的像冰,甚至於都忘了苏凝穿的是男装。 少孤从不轻易出鞘,更別提是这般一点武功都没有的普通人。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得一拍而散。 那小贩被剑光逼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求饶:"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刚刚来了一伙喝醉的富家公子,直接將那公子绑走了。" "那些人长什么样?"藺慈手中的剑几乎要抵上小贩的咽喉,"去哪了?" "是、是几个穿著锦衣的人!"小贩嚇得魂不附体,连话都说不利索,"他们,他们好像会武功,三两下就將那公子掠走了,往那边的小巷去了!" 藺慈的眼神更沉了,他收剑入鞘,足尖一点,直直往刚才那人指的方向而去。 巷子里的光线很黑,地上还落著一根苏凝束髮的玉簪,他心头一紧,脚步更快。 转过巷口,便看见苏凝被几个人围住,青丝如瀑般垂落,面色苍白。 为首的那人正狞笑著,似乎想要去摸她的脸,"小娘子生的这般美,何故要做男装打扮?" "放开她。" 藺慈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月光下將他的影子拉得愈发頎长。 他缓步走近,少孤剑再次出鞘,剑光映著他眼底的戾气,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那几人回头看见他,先是一愣,隨即嗤笑起来:"哪来的臭道士,也敢管我们的閒事?" 话音未落,藺慈已经动了。 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精准地刺穿了那人的咽喉。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道袍上,像一朵妖异的花,瞬间染红了那片素白。 余下几人想跑,可又怎能快过他已经出鞘的少孤? 不过瞬间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鲜血溅上他的眉眼,像落了几点硃砂,睫毛上的血珠顺著眼尾缓缓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晕开一道刺目的红。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藺慈握著剑,指尖被血浸得温热,他看著自己的手,第一次觉得,那些所谓的"道心",在她的安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苏凝看向眼前被鲜血浸染的人,他本可以不用杀人的。 不过,只为她杀人的太行观道子,苏凝很满意,也不枉费她特意选了这些恶人,死在藺慈的剑下,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第150章 棲道院 "藺慈,你杀人了。" 苏凝掏出手帕,一点点抚去眼前少年眉睫上的血跡,神色温柔。 那雪一般的少年面容平静,任由对方擦拭自己的面颊,直到苏凝想要触碰他那沾满血跡的双手,却被他拦了下来。 "脏。"他声音略微沙哑。 可苏凝却第一次展现出她强势的一面,不由分说的將他的手指一点点擦拭乾净,直到那手帕上满是鲜红。 "你是替我杀的人,我又怎会嫌你脏呢?" 少女的抬眸,如星子般明亮的眸中此刻眼中只有他一人。 藺慈很想抱她,可他更想她好好的,他身上刚刚沾染了血污,不乾净的,不能染到阿凝身上。 苏凝將那方染血的素帕隨意丟在巷口,而后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正如二人第一次牵手时那般。 "我们离开这里。" 不同於第一次,是藺慈对她说会好好护住她。 现在,由她来牵他走出这暗巷中。 少年的手终於不再僵硬,他反手紧扣住对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贴过来。 直到走到光亮处,苏凝才担心的看著对方,"你刚刚的状態……很不好。" "抱歉,嚇到你了吗?" 小道士的眼神暗了下来,月光洒在他身上,更显孤寂。 "怎么会?只是那些人……"苏凝刚想解释,却被对方打断。 "他们该死。" 苏凝微愣,只因眼前人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多了些凛然感。 月光將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发锋利,那双素来澄澈如寒潭的眸中,此刻翻涌著化不开的浓黑。 "藺慈……"苏凝轻声唤他,可下一秒,便踮起脚尖,抱住了眼前人的腰身,將脸埋进对方柔软的道袍里。 "我很开心,你为我出气,我也並不害怕,只是……我担心你啊。" "担心你……被师门责罚。" 说到底那些人只是喝醉了酒,而且並没有对她做什么,藺慈本可以將那些人击退之后再带她离开。 可他没有这样做,他杀了那些人。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罪不至死。 这件事只怕明日便会传到太行观的那位玄阳道长耳中,届时,即使藺慈作为道子,只怕受的罚会更重。 因为玄阳道人向来是最看重名声之人,即使藺慈是下一任太行观观主,他仍旧不会手软。 藺慈显然是知晓这些道理的,可他却很开心,原来被人选择竟是这样的滋味。 他轻轻抬起手,指腹柔软,缓缓覆在她的发顶,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的將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別怕……我不会有事的。" 原来再是冰冷的人,也终有柔情的一天,若是让那些太行观弟子瞧见了这一幕,只怕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这还是他们不近人情的小师叔吗? 刚刚那般温情的声音是他们的小师叔能发出来的吗? 二人在月下相拥,直到不远处漫天的烟火声响,打破了这份少见的静謐。 苏凝退出小道士的怀抱。 看向那漫天烟火,可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夜的陵州灯会算是逛完了。 目的达到了,她也没有兴致再逛下去了。 便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可藺慈却摇了摇头,牵起她的手,將人带到了太行观设在陵州的棲道院。 江湖现在的几大门派中,几乎没人不会在別的地方安插自己的堂口。 有明面上的,自然也有暗地里的。 棲道院便是太行观在明面上设置的情报铺子。 苏凝被他拉著来到一个铺子前,门楣上悬著一块乌木牌匾,刻著『棲道院』三个大字,笔锋清劲,带著几分太行观特有的冷肃感。 铺面不大,却收拾得乾净利落,左右两侧架子上摆著些寻常的道经,香鼎和桃木剑。 管事的也是个小道士,此刻见著藺慈牵著人进来,整个人都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小,小师叔,您怎么过来了?" 也不知藺慈在关內究竟是什么样的口碑,他只扫了那小道士一眼,对方被嚇得如筛子般。 "照顾好这位姑娘,我待会回来。" 隨后藺慈又轻声对著苏凝道:"你先在这待一会,我出去有事。" 他甚至动作轻柔的帮苏凝理了理刚刚被夜风吹乱的乌髮,看著一旁的小道士一愣一愣,几乎快要將双眼瞪了出来。 这,这真是那个如神人般的小师叔吗? 真的没被调包吗? 苏凝自然乖巧的听话,只见对方又从胸口中拿出刚刚放簪子的木盒子。 "给我的?"苏凝好奇。 "嗯。" 藺慈制住了苏凝想要打开木盒的手指,而后在一人玩味,一人错愕的目光中匆匆离去。 那小道士见自家小师叔走了,才敢偷偷抬眼,却又在触到苏凝的目光时,慌忙低下头,双手捏住衣摆:"姑、姑娘……您、您这边请。" 苏凝跟著他穿过一道垂著青布的帘门,入眼是一间收拾得雅致的偏厅,案上摆著新沏的热茶,还温著。 她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小道士甚至还贴心的给她拿了些糕点。 直到对方转身想走时,苏凝才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道士显然有些惊讶,而后才回话道:"回姑娘,弟子叫清和。" "清和……"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你小师叔素日在观里很嚇人吗?怎么你结结巴巴的。" 清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小师叔他……少年天才,素日里与我们接触的都很少,今日陡然见到,有些惊讶。" 清和这样子哪像是惊讶?分明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下来。 苏凝打发他走了。 隨后才打开那木盒,里面是一只白玉兰簪,苏凝把玩著那簪子,心里想的却是藺慈此刻,会在哪呢? "藺道友,你怎么又回来了?" 藺慈站在刚刚杀人的巷前,这里已被铸剑山庄天剑堂的弟子们围了起来。 武林大会召开期间,不仅铸剑山庄內防备森严,陵州城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藺慈剑出鞘时,天剑堂的弟子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虽然知晓对方是为了救人,可天剑堂的弟子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向以不染红尘著称的太行观出手竟毫不留情。 尤其是这位鲜少出现在眾人面前的道子。 "我来拿东西。" 藺慈面色平静,身后背著的少孤剑在月色下泛起清寒的剑意。 天剑堂弟子自然不敢拦住这位太行观的宝贝,只能让出了道路。 血跡未乾,尸体却已不见了。 藺慈没有过多在意,道袍下摆扫过地面,却未沾染上半分尘埃。 直到在寻到了少女隨手丟弃的帕子后,那双没有波澜的眉眼才泛起丝丝涟漪。 她隨手不要的东西,却是属於他的珍宝。 第151章 愿望 这事若是细究,苏凝也未必能做得天衣无缝。 只是她很坚信,藺慈不会发现。 因为对方足够真诚,足够无瑕,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將高岭雪融化哪有那般简单,对方从小便跟隨老观主修行,心灵澄澈,什么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太行观的道士们將此人教的再好,再明是非又有什么用,他是人,而非真的仙人。 是人就该有七情六慾,更何况藺慈如今还这般年轻。 最是適合带坏的年纪。 遇到了苏凝这样的坏女人,先是使计让他破了戒,后又让他坠入尘世中,给他曾经那些不曾有过的情感。 他的第一次都是她亲手给予的。 所以在尝到那样的甜之后,他必然会亲手打破自己的底线。 从前他的底线可能是师门的教诲,可今日之后,他的底线是苏凝。 带坏清冷道子什么的,顺手就做了。 苏凝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用藺慈送给她的那玉兰花簪顺手將头髮束了起来,虽然比不上小琴给她挽的发,不过,至少不用披头散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清和一只手撑在桌上,视线时不时往门帘后望去,虽然他怕小师叔,但他更好奇里面的女子与小师叔的关係。 在他还未抵达陵州城时,便听闻第一次下山的小师叔好像是因为一个女子与大师伯吵了起来。 便是这个女子吗? 清和正在发愣,却发现他那恍若仙人般的小师叔又回来了。 藺慈没看他,目光径直穿透门帘,落在那道对镜理鬢的身影上。 苏凝恰好抬眼,镜中映出他清冷眉眼,她指尖一顿,玉兰花簪斜斜坠下一缕乌髮,偏生笑得媚骨生香:"你回来了。" 她没问他去哪,只一味的盯著对方看。 藺慈看见对方用那玉兰簪束髮,露出一截莹白的颈子,果真极衬她,他忽地不敢看她,而他也不会告知对方,自己刚刚竟是前去捡起对方那不要的帕子。 清和还在外间,可他还是牵起她的手,出了棲道院。 直接將一旁看店的清和忽略了个彻底。 "我们要回去吗?"苏凝偏头问他。 从一开始与他保持距离的小道士,此刻已经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不,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著她穿过陵州城最热闹的街市,熟稔地避开人流,又来到了一开始她站的河边。 夜已深了,所以放花灯的人也少了些。 河面上浮著几点残灯,像被揉碎的星子,藺慈牵著她在石阶上坐下。 又在一旁卖花灯的老伯手上买了两盏灯,灯面上用硃砂描著极细的兰草纹路。 "我竟不知你也喜爱放这花灯。" 太行观的道士本就能预言天下事,何必再用这花灯求什么心愿? 苏凝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藺慈眼底溢出的温柔。 他指尖摩挲著灯面上的兰草纹路,声音轻得像河面上的风:"正因为能看见,才更想亲手写下来。" 苏凝从他手中接过那花灯,又用毛笔写在纸条上,一气呵成,却又很快將那纸条塞进灯腹,没让身旁人瞧见她的愿望。 隨著花灯缓缓漂流,苏凝又將笔递给藺慈,背过身去,"愿望让人看见就不灵了。" 藺慈接过笔,指尖微顿,毛笔在纸上落下时却没有半分犹豫。 隨著水流缓缓载著那两盏花灯渐渐远去,藺慈这才缓缓起身。 "好了?"苏凝忍不住回头看他,却撞进了他郑重的眉眼中。 "你写了什么?面色竟这般沉重?"苏凝笑他。 "没什么,不过是些渴求罢了。" 求她岁岁平安。 他是渴求,贪恋对方的温暖,可前提是,今夜的事情,他不想再发生。 "你不问我的愿望中写了什么吗?" "不是你说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藺慈似乎毫不在意苏凝写的愿望为是否有关他的名字,他只是熟稔的牵起对方的手,"走吧,送你回去。" 苏凝抬头看天,"今夜天色已经晚了。" 意思就是,现在再回山上,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少年脚步微顿,隨即牵著她的手又来到了陵州城的客栈中。 客栈的掌柜正打著盹儿,虽然陵州城是因为武林大会的召开热闹了些。 可那些前来参加的门派早已上山住进了铸剑山庄专门为他们建的楼中,自然而然,这客栈的生意就少了些。 藺慈敲了敲柜檯,掌柜猛的惊醒,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少年语气平淡:"两间上房。" 可苏凝却拉住他的衣袖,对著掌柜说道:"一间上房。" 掌柜的目光从小道士清俊的面容上又移到苏凝的面上,目光露出瞭然的神色。 藺辞身后背著剑,穿著道袍,本就格外惹眼,却没想到这般的神仙人物,居然还喜欢美娇娘做男子装扮。 不过他开店这么些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这般养眼的小情侣比那些凶神恶煞的赖皮子好多了。 藺慈虽想开口拒绝,可又望见少女笑意盈盈的眼眸,终是沉默不语。 进了房后,掌柜又端来热水,铜盆里的水汽氤氳了视线。 苏凝刚想喊小道士,却见对方已经转身走到门前,背对著她:"你先洗,我出去等你。" 可苏凝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等等,"少女直接叫住了他,而后快步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道士哥哥……我的愿望是希望你岁岁平安。" 第152章 清晨 锦帐低垂,软香绕樑。 少女褪去了外衫,只著了一身素白的里衣,柔弱无骨的伏在那清冷小道士的胸膛上。 乌髮如瀑般散开来,缠缠绕绕的落在那道士的柔软衣料上。 藺慈虽仍端正坐著,周身气质清冷如寒松霽雪,可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温柔的梳过女子铺散的青丝。 "道士哥哥……好喜欢……好喜欢你。" 寂静的房间传来怀中少女迷迷糊糊的囈语,藺慈指尖一顿,缠绕在指腹的青丝鬆了松。 垂眸,长睫轻颤,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嗯。" 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知怎么就到了床上。 他明明……想將床榻让给她的。 或许是因为少女直白而坦率的心意,在她抱著他的腰说完那句愿望后,藺慈再也无法割捨对方。 像是积雪消融,万物復甦,藺慈知晓,他再也不会拒绝对方,无论她想要什么。 即便她是红顏祸水的命格,可无论將来发生什么,他都会护她无虞,一世周全。 苏凝似乎睏倦极了,如小猫一般趴在他的脖颈边,唇瓣时不时的碰到他的肌肤,细密轻柔的呼吸声,將藺慈整个人都包围住,带著女儿家的甜香。 他没怎么接触过女子,可怀中少女身上的香气像是独有的,不是那些脂粉味儿,而且动情时……愈发香浓。 又让他想起在抚仙镇的第一次,即使身中情花,他也不该那般不知节制。 他们刚刚亲了许久。 若是细细瞧去,便能察觉到小道士玉白的脖颈上泛著细密的红痕,与他清冷的气息格外相悖。 他在情事上一向不知如何主动,大多都是由少女来引导。 先前—— 苏凝双手捧著他的脸,细腻微凉的指尖描摹著他的轮廓,像是施捨一般,红唇覆上他的薄唇。 而后灵活的撬开他的唇齿,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湿热的气息在舌尖流连。 第一次,他是懵懂的,只能根据事后脑海中残存的片段画面回忆起那一室旖旎。 可这一次他是清醒著的,身体的每处感觉都格外清醒。 她似乎很喜欢逗弄他,喜欢看他因为忍耐而泛红的肌肤,他想制住对方,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头。 可却惹得对方轻笑,她仰头,指尖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胸前红豆,声音又软又烫:"道士哥哥……你的心跳的好快。" 藺慈被对方戳中心事,只能偏过头去,不敢看她。 可苏凝却像是得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又垂首吻上他的下巴,而后一路到喉结处。 湿热曖昧的水痕在他颈上流连,平稳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连抓住她青丝的手都猛的收缩,却又在触及到她细腻肌肤的瞬间,力道软了下去。 偏生怀中这小混蛋还嫌火不够旺,笑得更甜更软,指尖一路向下,抚过他紧绷的胸膛,甚至於还不够。 最后藺慈只能搂住对方,让她只能在他的颈上做乱。 好在对方似乎累了,终究伏在他身上缓缓睡去。 可少女是玩够了,但她点起的火反而越烧越烈,尤其藺慈虽端坐著,可浑身滚烫,连呼吸都重了些。 往日清修时的清心诀,像石沉大海,半点作用也无。 低头便能嗅及少女髮丝上的清香,甚至於他再过分一点,便可轻轻扯开那被素白里衣包裹著的圆润肩头。 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在迁徙许久,口乾舌燥甚至於濒死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汪冰冷解渴的清泉。 可藺慈最终还是忍耐住了。 他將怀中少女轻轻安置在床上,確认对方確实熟睡之后,又解开床上掛置的纱幔。 轻手轻脚的来到了窗边的软榻上。 即便远离了些距离,可他好似仍然能闻见对方身上的软香。 將窗户轻轻推开一角,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顺便带著些微凉的晚风,可这风对於如今的他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藺慈盘坐在软榻之上,目光放到身下。 没什么悲喜。 少孤剑被人隨意丟在桌上,他將先前那件染血的道袍拿了过来。 房间里的声音轻簌簌的,少女本就像个猫儿似的,此刻睡著了连呼吸声都格外弱。 可除了风声之外,还能听到一些別的声音,像是喘息。 若是苏凝此刻起身,便能借著月光,瞧见小道士面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似乎是在压抑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动静渐渐消散,只有些悉悉索索的响动。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道袍之上。 窗外的风拂过,点点腥气的味道消散於风中。 他又重新合上了窗。 屋里又恢復了寂静的模样。 藺慈视线往床榻方向望去,他刚刚有所准备,所以里衣也是乾乾净净的。 掀开帘子,便见到少女恬静的睡顏,见她没有丝毫要醒的跡象,藺慈这才上了床榻。 手臂將那人轻柔的往外边一带,少女便轻飘飘的落入了他的怀中。 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苏凝猫儿似的蹭了蹭他的手指,看的人心软。 他的指尖摩挲著对方的长髮,只觉得这样的温情时刻若是能再长一些就好。 … 天刚蒙蒙亮,陵州城的清晨便早早的动了起来。 苏凝扯著被子,还带著几分睡眼惺忪的睡意,手往床榻外边摸,却没摸到该有的温热。 她揉了揉眼,发现人不知何时偷摸著出去了。 即便如此,苏凝也没有要起床的想法 她又將眼合上,直到推门的声音这才將她从梦乡中拉回现实。 抬眸望去,便发现藺慈並没有背著剑,身上倒是换了身衣服。 苏凝有些疑惑,嗓音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不穿道袍了吗?" "嗯,脏了,便丟了。"藺慈如实回答。 太行观的道袍可以隨意丟吗? 苏凝脑子转了一圈,但又想到昨夜那衣服上染上了血跡,他应该也是不愿多穿的吧。 "要起吗?"藺慈问。 苏凝看了看窗边的日光,摇摇头,"不要,你再陪我睡会儿吧。" 藺慈闻言,又將外袍褪去,重新上了床。 一上床,身上便缠了个温香软玉的美人,苏凝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们今日再玩一天好吗?" "好。" 其实昨夜他们就不应该留在陵州城。 藺慈应该第一时间就向玄阳道人请罪,毕竟一个山上一个山下,这消息应该昨夜就已经传到了山上。 如果今日再耽搁,只怕对他的惩处会愈发的重。 可他却丝毫没有犹豫。 第153章 抱大腿 "甜还是酸?"苏凝眨著眼问他。 "嗯……甜的。"藺慈在品尝过后,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糖衣的脆甜裹著山楂的酸涩终究製成这一道冰糖葫芦。 昨夜的冰糖葫芦没吃成,苏凝今日自然要让对方吃到。 当然,第一口自然是苏凝自己先吃,不过一整个山楂终归是太大,所以她只咬了半口。 可剩下那半口她还没咬,穿了常服的小道士便自然而然的捏住她的手,低头將那半颗裹著糖衣的山楂入口。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问话。 "我们吃的是一个糖葫芦吗?怎么我的那么酸。"苏凝感觉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连忙又咬下第二颗,酸。 苏凝嫌弃的將糖葫芦一把塞进藺慈手中,"骗人,都给你了。" 藺慈的目光没有落在糖葫芦身上,反而落在少女沾著糖霜的唇瓣上,眸色深了几分。 苏凝还在嚼著口中的山楂,冷不丁的,便被人轻啄了一下,那人伸出舌尖,捲走了她唇上残留的糖霜。 "没骗人。"他神情认真,极黑的瞳孔注视著对方,一眨不眨,"真的……很甜。" 苏凝连忙捂住脸,哎哟,不得了,小道士换了身衣服,跟换了个人一样。 "你,你今日这番话可別对別的女子说过。" 苏凝瞪了对方一眼,只是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丝毫没有震慑力。 "太行观不收女弟子。" 意思就是他周围根本没有別的女子。 藺慈不解对方何故瞪他,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说他一根筋吧,他又好似大智若愚,说他不通情事吧,情话说得倒比谁都精准。 若苏凝真是个十六岁的怀春少女,哪经得起这般撩拨。 她轻哼了一声,没再多说话,就是不肯承认他这一本正经却说著情话的样子实在动人。 还要多谢太行观,给她养了这么个宝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凝不清楚藺慈的道袍丟哪去了,只是今日他这衣裳倒是与她极为相配。 都是月白色的,还是上好的綾罗。 苏凝早上问他,只说是掌柜替他买来的。 不得不说,做客栈掌柜最重要的就是眼色。 也难为他特意寻来与她相配套的衣裳。 小道士身材好,肩背线条利落,腰掐的很细,腿又生的长,加上他不苟言笑时周围的清疏感,真真是走哪都是瞩目的那位。 若非他气质清冷,身后还背著一把不凡的剑,只怕那些小娘子要一个接一个的摔倒在他怀里了。 "师兄……那是藺师叔吗?" 人群中同样身著太行观弟子服的两人注意到前方那两道身影。 沈怀真眯了眯眼,肯定道:"不错,那就是藺师叔。" 今日是武林大会的第二天,受那楼少主的启发,玄阳道人也让不少平日修行不认真的弟子们下场参与比试了。 可沈怀真作为玄阳道人的弟子,这一趟,除了藺慈,就属他辈分最大。 所以昨夜玄阳道人昨夜震怒他也是唯一一个知晓的。 若非天色已晚,玄阳道人恨不得亲自下山去捉拿藺慈。 被打晕的弟子们早就醒了过来,他们甚至连藺慈何时打晕的他们都不清楚,只因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而今日一早,沈怀真便领了命,前来捉拿他这位『离经叛道』的藺师叔。 他一下山便直奔棲道院而去,捉了清和,让他替他打下手。 玄阳道人显然是不想让过多弟子知晓藺慈的所作所为,可沈怀真一人根本不是藺慈的对手,若是对方真的想走,他也是拦不住的。 所以沈怀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对方,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陵州城也不小,虽然昨夜藺慈去了棲道院,但清和也不清楚对方之后的踪跡。 两个人只能没头没尾的在城中乱晃,期盼著可以运气好一些碰到对方。 好消息是真的让他们找到了。 他又將视线放在苏凝身上,问道一旁的清和:"那女子可是昨夜那人?" 触及到熟悉的衣裳,清和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此刻太阳將歇,藺慈和苏凝本就准备回去了。 却没想到眼前突然窜出两个身著道袍的弟子,不由分说的便抱著藺慈的大腿,一人一只。 二人连哭诉的话术都是一致的,"小师叔啊,快些回去吧。" 苏凝看著眼前的闹剧,眨眨眼,疑惑的看向一旁的藺慈。 藺慈神色平静,察觉到苏凝望来的视线,偏头与她对视。 苏凝竟罕见的从对方面无表情的眸中看出了一丝丝的窘態。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起来。" 藺慈的语气微微重了些,可二人就是死活不放手。 就在藺慈隱隱要动手之时,沈怀真率先察觉到不妙,脑袋一转,连忙转换了目標,抱住了苏凝的大腿。 "这位便是师叔母吧,真是国色天香,有洛神之姿。" 清和本就慢了半拍,在察觉到小师叔不悦的情绪之时,暗道不妙,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被一脚踢开。 可就在沈怀真话落的瞬间,藺慈刚刚升起来的不悦,却又如风一般尽数消散。 苏凝低头与沈怀真视线撞到一起,对方显然一愣,这就是小师叔喜欢的女子吗? "错了,我可不是你们师叔母。"苏凝轻笑。 喻星来的易容唯有他可解,所以苏凝仍旧是易容后的面容,不丑,但决不是如月神那般的惊艷。 沈怀真又仔细的看了一眼。 "你们两个还不放开?" 直到藺慈发了话,沈怀真和清和这才站起身。 二人唯唯诺诺,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俩一眼。 "你们是来寻你们小师叔的?"苏凝问道。 二人点头如捣蒜般,还是沈怀真先回的话,"回师叔母,师父他……" 沈怀真又瞅了瞅藺慈,不知该如何说。 虽然苏凝否认了师叔母这个称呼,但沈怀真能在玄阳道人手下做了这么些年的大弟子,自然清楚,他刚刚那话,小师叔很高兴。 "你们回去吧,我將她送回去,自会向大师伯请罪。"藺慈视线扫过两人。 藺慈一发话,沈怀真也算是將任务完成,连忙拉著清和遁入人群中。 他刚刚虽喊了师叔母抵罪,可抱大腿却是实打实的。 沈怀真不敢再待下去。 第154章 阻拦 "你们太行观的弟子当真有趣,我还以为都是跟你一样的古板呢。" 苏凝看著两人慌忙逃窜的身影,颇觉好笑。 藺慈重新握紧少女的手心,似乎有些不满二人刚刚打断,眉头微皱,隨即解释道:"怀真是我大师伯的弟子。" "我与他们……不甚相熟。" 所以也並不清楚,他们两人竟然做出这等行为,真是丟脸。 藺慈在观里很少与这些师侄们说话,所以也很少行使小师叔的权力。 只是今日他倒觉得日后要对他们多管教些了。 青天白日下,怎可这般手无遮拦。 "你吃醋了?" 苏凝眯著眼凑近了些,毛茸茸的脑袋抵著对方的胸膛,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不,我没有。"藺慈矢口否认。 他是小师叔,怎么可能吃师侄的醋。 小道士面薄,被这般打趣,隱在髮丝间的耳尖已经泛起了点点薄红。 苏凝自然很有眼力见,没再打趣他。 反而嘆了口气,"唉。" "怎么了?" 苏凝看著不远处的嵩云山,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道:"你看这嵩云山,是不是就像你师门?" "我们俩在山的面前是如此这般渺小。" 藺慈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嵩云山连绵起伏,残阳像融化的金箔,斜斜铺在黛色的峰峦上,把起伏的山脊染成暖融融的橘红。 他握著苏凝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微凉,声音却比山风更轻:"山再高,也挡不住人想走的路。" 苏凝抬眸看他,少年清俊的侧脸在落日下泛著昏黄的暖意,连带著眼尾都垂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忽然笑了,指尖轻轻刮过他的掌心:"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纵然日后千夫所指,你也会站在我身边的,对吗? 藺慈没说话,只紧扣住了她的手,源源不断的热意从手心传来,那么的温暖,也那么的……坚定。 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陵州城的人间百態中…… 在距离铸剑山庄不远处的地方,苏凝看到了城里话本子中阻挠公子小姐爱情的大恶人。 还別说,玄阳道人面色冷冽,自带一股沉冷威压,旁的人连瞧都不敢瞧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眉头拧成一道深壑,唇线绷得比铸剑山庄的玄铁剑刃还要紧。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藺慈。" 这两个字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藺慈早已上前一步將苏凝护在身前,面对玄阳道人的愤怒,他也只是不紧不慢的行礼,"大师伯。" "你可知错?" 打晕师侄,不由分说杀人,拖延回庄,与女子在山下廝混。 一桩桩一件件,每想一道,玄阳道人的眉就皱的越深。 这几件事若是发生在普通弟子身上,玄阳道人估计直接就將人逐出观中了。 可偏偏是他最为看好的弟子,下一代的观主。 "弟子知错。" 藺慈倒是如先前一般恭敬,这到底让玄阳道人气消了些。 "既然知错,那引诱你的女子呢?还不快让开?"他低喝一声。 可藺慈却始终挡在苏凝面前,不叫玄阳道人看到一丝一毫。 这让他刚刚缓了几分的气闷又涌上心头,玄阳道人袖袍一振,一股凛冽的真气直逼藺慈面门:"孽障!还敢护著她?" 藺慈不闪不避,只是將苏凝往身后又按了按,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师伯,並非是她引诱,是弟子心甘情愿。" "所有过错,弟子一人承担,与她无关。" "心甘情愿?"玄阳道人怒极反笑,目光如刀,剜在藺慈身上,"你从前隨老观主修行,心思清明,可下山一趟之后便被迷了心智。" "看在先前她救过你的份上,老夫不欲为难她,可你看看你昨夜都干了些什么?" 玄阳道人气急捶胸,一手扶在树上撑著身体,面色难看。 苏凝从藺慈身后探出头,眉眼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轻轻勾唇:"道人这话就不对了。" "我虽不通江湖事,可也知道太行观並不反对娶妻生子,道人何故要拦著你的弟子去追求心中所爱呢?" 藺慈本想著替她拦住玄阳道人,却没想到苏凝会替他说话,尤其那句『娶妻生子』,倒让他呆愣了片刻。 "你这女娃娃倒是牙尖嘴利,看在你先前救了藺慈一命的份上,我不欲与你逞口舌之利。" "只是你莫要再胡乱纠缠我们太行观的道子,种种往事,我便不会怪在你身上。" 苏凝无奈,又躲回了藺慈身后,这玄阳道人就是个老古板,她也没指望三两句话就能转变对方的思想。 不过对方倒也不会直接冤枉好人,在苏凝没作恶之前,他倒不会对她出手,苏凝也懒得与他废话。 她推了一把眼前的少年,"你走吧,反正我也到家了。" 小道士被驀然一推,转过身来看她,却对上她黑白分明的双眸,忍不住问出口,"你……可以吗?" 苏凝『扑哧』一声笑道:"你师长都亲自来捉你了,你难不成要我做那个恶人吗?" "况且前面没几步就是山庄了,难不成我还能有什么危险吗?" 看著两人磨磨唧唧,黏黏糊糊的样子。 玄阳道人简直快要气死了,他悄咪咪的来,就是为了儘早捉住这顽劣的师侄,毕竟无论在外怎么样,藺慈始终是太行观的下一任继承人。 即使惩罚也是关起门来惩。 可这女子不过给他说了几句话,就让他把他这个师长晾在一旁。 玄阳道人现在的心情不亚於自家种的水灵灵的白菜被人当面拱了。 直到藺慈离去的时候,仍旧依依不捨的望著那女子,而玄阳道人的眉头自始至终就没鬆开过。 苏凝摇了摇头,踩著枯枝落叶朝著山庄的方向走去。 小七也適时上线,夸夸道:"苏苏,藺慈的进度已经90%啦,只差最后10%。" "嗯哼,如果没满,就不要告诉我。" 只要对方一日没满,那就说明他心中仍有一丝是不爱他的,或许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吧。 苏凝心想。 不过很快她就被旁的注意吸引。 "许姑娘,你怎么在这?" 苏凝走在台阶上,发觉不远处有一道身影在地下半蹲著,正是许玲儿。 第155章 做局 许玲儿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往后望去,便见著穿了一身男装的苏凝。 "你是……苏姑娘?" 许玲儿先前只见过苏凝蒙著面纱的模样,此刻陡然见到对方这样奇异的装束,一时半会儿还不敢答话。 苏凝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大方上前问道:"许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见苏凝熟稔的与她搭话,许玲儿也没再扭扭捏捏,她本就是个不拘的性子,不然也不可能独自一人跑到江湖。 "我在挖药材呢。"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挖药材?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药材?"苏凝不解。 许玲儿闻言,立刻把手里的竹篮往苏凝面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苏姑娘你看,这是秋桔梗,还有几株板蓝根,都是治风寒咳嗽的好东西!我刚才还挖到了一段老蒲公英根,晒乾了泡水最是清热。" 看著眼前迫不及待展示成果的许玲儿,苏凝有些疑问,"姑娘难不成还会医术?"不然挖这些做什么。 许玲儿听闻这才將竹篮放在一旁,笑著与她解释道:"不过是我一个人閒来无事消遣罢了。" "我在这边不认识什么人,表姐她又忙,自然不可能与我玩,素女派上下的姐姐妹妹们也都忙著武林大会的事情。" "看苏姑娘来的方向,难不成是从山下来的?"她眼中带著羡慕。 只是先前陵州城中毒魔作乱。 加之许禾玉听闻她一路上不是被人骗,就是被人绑,也不敢让她一个人下山去玩。 今日才第二天,各门各派的精英子弟都没有下场,那些普通弟子的爭斗,许玲儿也觉得没啥意思。 倒是那个楼氏少主是个意外,对方从第一天下场之后,今日再次挑战,一路高歌猛进。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是想著开了那先河,一路从头挑战,最终若真是他贏了,只怕江湖上日日都要流传著他在武林大会上的壮举了。 不过对方基本上都是一两招內將人击败,虽然看著爽,但又学不到什么东西,许玲儿索性自己给自己找些消遣。 "我的確是刚回来,倒是许姑娘不会医术,怎么能认得这些药材呢?"苏凝一手摸著下巴,另一边打量著对方。 说起这个,许玲儿便滔滔不绝:"也是巧了,我本想著琢磨著有什么好玩的,碰巧看见了铸剑山庄的下人。" "我当时刚从演武场下来,便看见他们手中提著篮子,说说笑笑的,我便上前与他们搭话。" "那几人告知我山庄附近的林中有不少埋著的药材,还特意给我看了介绍了一些常见的如刚刚的秋桔梗,所以便向他们借了工具。" "我估摸著他们应当是想采些药材,额外赚一份钱吧,所以便没与他们一道,自己来这边挖了挖。" "果真让我挖到了不少。" 许玲儿虽然双手脏兮兮的,可丝毫掩饰不住她眉宇间的笑意。 也是,如她这般单纯天真的小姐,又怎么清楚这是一场针对她的杀猪盘呢? 苏凝只是刚刚听了对方几句话,便知晓这是有人给她做局呢。 先不说铸剑山庄御下威严,有福伯管事,哪有什么下人敢隨意结伴成群在附近挖药草。 而且铸剑山庄本就富裕,对下人们也都有宽待,每月月钱什么的也都丰厚,若真是去挖药草,也是去后山。 挖这些便宜货做什么?没事干吗? 只是许玲儿颇为乐在其中,甚至还邀请苏凝与她一起,"苏姑娘你別说,挖这些东西还真挺有成就感的。" "如今天色已晚,许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 苏凝抬头看了看天,婉拒了这个邀请。 倒是许玲儿不以为意,笑道:"苏姑娘放心,我们是在铸剑山庄唉,难不成还能出什么意外?" 也是,魔门中人夜闯铸剑山庄除了太行观的人亲自撞破之外,其余人都被瞒得死死的。 甚至於他们弄出来的药魁,如今还被困在山上各处的奇门阵里。 不过这些事情许玲儿不清楚,所以心自然也大。 苏凝虽然没有与她一起过家家,但倒也没有离去,留在此处自然是想弄清对方誆骗许玲儿究竟意欲何为。 毕竟许玲儿可是她看上的棋子,日后是要有用的,若对方真的出了什么危险,她一时半会甚至还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代替的人。 许玲儿又挖了一会,直到天色渐黑看不清了,她这才收手。 拍了拍衣摆,她这才拎著篮子,对苏凝不好意思道:"苏姑娘,麻烦你在这等我了。" "不麻烦,小心些总是无妨的。"苏凝神色冷淡。 可却叫许玲儿看愣了些,只因对方倚在树下,周围添了几分慵懒疏离,眉梢轻轻一挑,便不自觉让人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从前苏姑娘戴著面纱,只觉得那双眼眸清亮澄澈,可没想到对方穿著男装也这么好看。 许玲儿神游了些。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铸剑山庄的路上,许玲儿嘰嘰喳喳的,林子里倒充满了她的声音。 而苏凝只隨意答了几句话,心里却在想著幕后黑手何时出现。 就在隱隱要看到山庄的门楣之时,变故横生—— 许玲儿被一掌劈晕,刚采的药材落了一地。 而那人则將匕首架在她脖子上,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姑娘莫要乱动,不然这匕首可就要见血了。" 苏凝故作镇定的陪他演戏:"你,你想要做什么?" 听著对方慌乱的语气,血煞子勾唇一笑,"姑娘放心,我不会先动你的。" 隨后便同样一掌劈晕了苏凝。 血煞子將苏凝扛到肩头,隨后对著一旁暗处唤道:"还望陈兄帮我將这女子一併带到洞內。" 那黑袍人自阴影而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许玲儿,"你还真是贪心。" "练功嘛,陈兄多担待些。"血煞子笑道。 第156章 无相傀 血煞子其实一直盘踞在嵩云山上,就是为了后面夺取龙雀刀做准备。 那日为他引荐无相门门主的殷夜已不知所踪,不过无所谓,他们门主都在这,不怕他不助他一臂之力。 龙雀刀他势在必得。 想到这,血煞子又看了一眼肩膀上昏过去的女子。 他眯著眼吸了口气,似是在享受。 真香。 那血液的香气,如今近距离接触到竟让他修习的功法心神激盪,连带著身体里的血管都在喷张,只恨不得现在就取了她的血。 那黑袍人扛著许玲儿跟在他身后,看见对方享受的神情,不由得嫌弃道:"你还是收敛些为好,看你的神情,我真怕你弄出些什么动静,被那些名门正派发现。" 自从那夜天枢阁闯入人后,铸剑山庄的巡守弟子便日日没断过,若非与对方合作,他又何必冒著风险来满足他的私慾? 血煞子脚步微顿,喉间溢出低哑的声笑:"陈兄放心,这般珍贵的血液我自然是要好好养著。" "至於练功嘛,就拿你肩上那个来。"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无所谓,仿若人的生命在他眼中不过如同一只蚂蚁般。 黑袍人没再说话,只是將许玲儿往肩上又掂了掂,粗糲的布料擦过对方的脸颊,可他肩上的少女却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人我已经处理乾净了,届时两个大活人丟了对方肯定要来找,你仔细一些,莫要被他们发现了。"黑袍人叮嘱道。 二人肩上一人扛著一个,可脚下速度却不慢。 血煞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陈兄此番助我,这份恩情我自然记得。" 二人穿梭在林中,路线都是计划好了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况且他们功夫不弱,想避开巡守的弟子也是不难的。 忽然,那黑袍人停了下来,短刃悄无声息滑到掌心。 "等等,有些不对。" 血煞子闻言也停下了脚步,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肩上鲜血的香气,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谁——!?" 那黑袍人环顾四周,视线最后停留在前方的一棵树上。 树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倒是不知,你什么时候看上本座的人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轻飘飘地从树后走出,那人玄衣垂落,如深潭里漾开的墨色涟漪,衣摆上暗绣的银线,在夜色下泛著细碎的冷光。 脸上也戴著一只玄黑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白的下頜,和淡色的薄唇。 他踩著落叶,缓缓踏出树林足尖轻的像落了片羽毛,却让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 这熟悉的声音。 血煞子瞳孔骤缩,下意识將肩上的少女往身后藏了藏:"门主?您怎么来了?" 门主? 不仅那黑袍人听到这称呼一愣,就连在血煞子肩上装晕的苏凝都愣住了。 无相门门主? 那个从未在原著里露过面的反派? 苏凝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加速,若非此刻情况不允许,她甚至都想把头抬起来,好好目睹那从树后出来的人。 唉呀,真是急死人了! 那黑袍人听到血煞子的称呼连忙將手心中的短刃收起,甚至於將肩上的许玲儿都丟到一旁。 恭敬道:"原来是无相门的门主,在下失敬。" 那人眼藏在面具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却自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漫开。 他没理会那黑袍人的招呼。 只步履轻缓的来到二人身前,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 明明是极慢的动作,却让人连呼吸都不敢重。 直到来到血煞子身前,明明什么动作也没有,只垂眸望著他,让却他半天都不敢动。 "门,门主。"血煞子咽了咽口水。 隨即,他视线移到他肩上的少女身上,声音却没有半分温度:"本座的人你也敢动?" 忽的,膝盖处传来痛处,让他踉蹌一番,几乎要跪下去。 好在最后他稳了身形,只半跪在地,自然,肩上的少女也滑落到对面那人的怀中。 苏凝只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搂住,而后面颊便自然而然的靠到了那人的胸膛上。 肌肤触碰到对方衣料之上,苏凝的第一感觉是柔软。 这料子做工定然极好。 只是这人身上没什么特殊的气味,苏凝接触过的任务对象中,几乎个个身上都有香味。 若说最好闻的应当是宋珩雪,淡淡的香,像是兰草,又像是白檀,一闻便只觉得沁人心脾。 若非现在他的进度还没开始,苏凝定要向他討要一下香味配方。 其次便是楼衔月,冷梅香,很贵气,结合对方的身份也不难察觉出。 他的衣服都有专门的人打理,薰香,所以身上的冷梅香持久不断。 就在苏凝胡思乱想时,那边三人的氛围却不大好。 她能清晰的听见,抱著她的无相门门主声音低哑暗沉,像是特意偽装过的,又带著些许漫不经心,"疼吗?" 血煞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偶然间的心血来潮,竟然惊动了无相门门主,虽然被迫跪著很憋屈,但还是如实的回答了对方的话,"疼。" "疼就对了,不然血煞教主总是这般有眼无珠,抓错了人,今日便当是给你的一个教训吧。" 血煞子的膝盖由於疼痛而直不起来,对面这人武功深不可测,他不愿惹恼对方。 可苏凝身上的血液实在太香,若是他能得到,桎梏已久的神功定能再突破一层,使他功力大增。 於是他冒著风险抬头望向眼前之人,支吾道:"是我有眼无珠,竟不知这女子是门主看上之人。" "门主拿她……是用作无相傀的?"他猜测起对方的心思。 不同於药魁需要人死后才能製成,无相傀乃是无相门的秘术,只有门主才能习得。 这秘术可以將活人抹去心智,將那人做成傀儡,只听命於用作秘术之人,而且无论这人生前资质如何。 被做成无相傀后,体魄,智力,根骨都堪称天才。 举个例子。 无相傀和普通人修习同一门秘籍,普通人可能要十年,二十年才能將这本秘籍修成大成。 可无相傀甚至可以只用一年就能做到。 上一任无相门门主就是因为有无相傀护身,这才能在正道的围攻中坚持许久。 即便最后落败,也带走了当年江湖中最出名的两人,给予正道一个重创。 当然,这秘术也极耗使用者本身的精血,药傀可以大批量生產,可无相傀就连无相门中人都不清楚,这是只有门主和几大台主才知道的绝密。 即便血煞子已经给无相门递交投名状,可那新上任的幽台主殷夜仍是半点都不肯给他透露这些东西。 第157章 被救 "本座的事情,血煞教主这么感兴趣?" 危险的声音响起。 血煞子这才恍然发觉他刚刚问话已经问到无相门的核心机密,连忙请罪:"不,不,门主您误会了。" "我绝无窥探无相门机密之意,只是方才见门主对这女子格外不同,一时失言,还望门主恕罪!" 血煞子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洇湿了面前的地面。 他方才被那道冰冷的目光一扫,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刚刚那点侥倖瞬间荡然无存。 是了,他就是不甘心,虽然攀附无相门很重要,可他更希望能够神功大成。 那人抱著苏凝,指尖轻轻摩挲著她后颈的肌肤,动作温柔,语气却像淬了冰:"失言?血煞教的规矩,是教你在本座面前这般不知分寸?" 他怀中的苏凝却心头一凛,只觉得那指尖的温度冷得刺骨,仿佛下一秒就能掐断她的脖颈似的。 反派大boss的威严果然名不虚传。 血煞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知道无相门门主的手段,毕竟对方可是小小年纪就从蚀骨渊中爬出来的,即便如今他还年轻,不管门中事。 可无相门仍旧尊称他为门主,而且忠心不二,对方手段绝非温和。 "门主明鑑!"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在下只是一时糊涂,这女子既然是门主的人,那门主自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还请门主恕我失言之罪。" 一旁的黑袍人暗道不妙,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无相门的门主,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门主大人,今夜之事,是我们唐突,还望门主大人放过我们,毕竟贵派的几位台主应该也不希望在事情没完成前出什么乱子吧。" 他本意是想为血煞子求得对方宽恕,可血煞子一听这话便暗道不妙,你这是在给我求情吗? 那无相门门主早就离开无相门,单听这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可你偏偏要拿那几大台主来压他,这不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果然,那黑袍人话落之后,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滯了几分。 他缓缓將目光落在一旁的黑袍人身上,身未动,周围空气却形成一道强劲的气浪,那气浪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本座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话音未落,那缕气浪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黑袍人。 那黑袍人瞳孔一缩,似乎没想到他不过只说了一句话,对方却毫不留情的出手。 他连忙退避,可对方出手太快,他运气抵挡,尖锐的撕裂声响起,他的外袍竟被这气浪割的破碎。 『轰』的一声。 那一击被他移到树上,树叶扑簌簌的落了下来,甚至波及到了刚刚被扔在一旁的许玲儿。 被气浪震退的黑袍人踉蹌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那身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袍此刻变得支离破碎,碎布掛在身上,露出底下藏著的玄色劲装,劲装上还凝著几道细细的血痕,是气劲擦过肌肤留下的印记。 好在帽檐完好,依旧替他遮挡著面容。 无相门门主的隨意一击竟让他拼尽全力,黑袍人喉中吞咽,目光愕然的望著那玄黑面具之人,这人实力竟恐怖至此。 他看向那人,眼中最后一丝冒犯被惊惧取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还望门主恕罪……我並非有意冒犯。" 若说刚刚感受最为强烈的,应当属苏凝了。 她就靠在对方胸前,她修习的功法与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本不相通,属於系统给她开的小灶,借用的是玄幻世界的改良版。 可即便如此,刚刚那一击也实在让她震撼至极,眼睛虽闭著,可耳朵,周围的感官、嗅觉都让她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实力。 若是按照主角团现在的武力来比较,再来五个主角团,也打不过对方啊。 这般强大的人,她心底罕见的生出一股颤慄感与征服欲,同时她也有个猜测。 而接下来她会验证这个猜测。 血煞子颤抖著站起来,如今即使苏凝的血再香,他也生不起任何心思敢与对方抢人了。 他一手撑著膝盖,声音沙哑:"还望门主恕罪,今夜是我们我犯了大错,只是我们早已与贵派达成交易。" "无论如何,总该要拿到龙雀刀才是。" "陈兄他说话不过脑子,我们二人这就速速离去。" 事到如今,只能算他们倒霉了,原以为不过抢了个普通女子,却没想到这女子竟然与无相门门主有所牵扯。 刚刚那一击,便是对方给他们的警示,若是再不快些离开,只怕就会被巡山的铸剑山庄弟子们发现了。 那黑袍人见状足尖一点便轻飘飘的遁入林中,他刚刚气血翻涌,如今还是得赶快找个地方巩固一下才好 。 血煞子见对方没有动作,连带著丟在一旁的许玲儿都不管了,对方就跟那活阎王一般杵在那儿,虽说他只救了苏凝。 可若是再当著他的面將许玲儿掳走,那他还真是没有眼力见了。 直到二人一前一后双双离去,林中这才重新恢復了寂静。 那人先是垂眸看了一眼怀中少女,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对方凌乱的鬢髮,直到摸到对方脸上的易容。 "你可真是招人……" 不久,直到许玲儿被铸剑山庄的弟子唤醒,她这才迷迷糊糊:"……你们有看到苏姑娘吗?" 第158章 掉马 月下,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的穿梭在屋脊上,仔细看他怀中甚至还抱著个人。 而山庄內巡守的弟子们竟丝毫无察觉。 就这样,那人穿过后院將人抱回了苏凝自己的房中,他似乎毫无停留,將人抱回床上便想离开。 只是刚刚將人放到床上,却被人勾住了脖颈,那人借著他的力,顺势欺身而上,却陡然撞见了面具下一双如墨般深沉的眸中。 "你是谁?"苏凝毫不避讳的问他。 那面具做工极好,竟將他上半张脸的轮廓毫无保留的遮住,只留下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姑娘不是都清楚了吗?" 他是指刚才在林中时,血煞子早已揭穿他的身份。 装的还挺像,苏凝在心中腹誹,只因他刚刚发出的声音与素日里的她常听到声线格外不同。 "无相门门主?" 她的手指极不安分,竟顺著他的胸膛向上摸去,直到划过冰凉的面具边缘,才被那人握住手腕。 "姑娘难道总是这般来者不拒吗?"他的声音里带著淡淡的警告,仔细听,甚至还有些讽意。 "呵呵……"苏凝轻笑一声,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门主大人何故要救我?难不成我们认识?" "不认识。"对方否认道。 二人的距离格外的近,甚至於那著玄色衣衫的男子一只手还掐在苏凝的腰上,若是忽略他们的对话,倒像是调情似的。 "好了,你该睡觉了。" 他说完这句话另一只手便有所动作,似乎想接著打晕她,可苏凝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那人还未动手之前,苏凝直接抓住那人的衣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眼前之人的唇瓣。 苏凝的鼻尖撞上他冷硬的面具,不同於鼻尖上的触感,这人的唇瓣倒是软软的,温热的,格外好亲。 而脑海中系统的播报声也確认了她的猜想。 【叮!无相门门主——青/游寻春 任务进度已解锁】 【美人裙下任务进度全员解锁】 【恭喜宿主】 但只是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对方的味道,便被人狠狠推开,硬生生摔在铺著锦缎的床榻上,乌髮散开,铺了满身。 那人居高临下,只站在那,便让人忍不住心头髮颤,此刻能很明显听到他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怒意,"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苏凝撑著手臂起身,乌髮如瀑般散落在顶端床榻上,只是瞧著眼前人毫不掩饰地散发出周身冷气,但她却没有半分惧色。 反而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被撞得发疼的背脊,娇嗔道:"你將我弄疼了。" 若是苏凝此刻有镜子,便能发觉她脸上的易容,已然悄无声息的褪去。 或者寻常人难以解开盗圣的易容,可眼前人有双重马甲,无论是无相门门主的身份还是杏林春的身份,解开这易容术都是轻轻鬆鬆。 此刻她轻蹙秀眉,唇瓣微张,像是委屈般,眼尾微微泛红,像是一层薄烟的琉璃,惹人怜惜。 若是寻常人见了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只怕立刻便扑了上去。 可游寻春只冷眼看著对方,连呼吸都如平常般,他知晓对方是在作戏。 这本就是她最擅长的钓人之术。 想起先前对方有意无意的勾引,一个清贫大夫,一个如今人人喊打的魔门头子,他倒是有些看不懂她了。 游寻春对苏凝的感观很复杂,他从来没见过如她这般心机深沉,不知所谓的女子。 从第一面见到对方时,他就给她下了一个定论。 他不相信对方拥有这样一张脸仍能单纯无邪,毕竟如今身逢乱世,如她这般没有背景,却生了一张好顏色的女子,下场都很惨。 毕竟一开始连他都被她所惑。 在得知对方有可能扰乱自己的心神后,游寻春第一想法就是將她除掉,可最终却是没下得去手。 或许这些年当医者当惯了,对於这样鲜活的生命竟也捨不得下手。 如同苏凝这般有心机的女子,游寻春这些年游歷路上见过太多太多。 只要与他无关,游寻春自然也不会多管。 或许一开始苏凝偽装的足够好,恍惚间竟让他真的相信有这般柔弱纯洁的女子。 可后来隨著遇到的人多了,对方也渐渐显露出本性。 只是他终归不喜,甚至於极度厌恶这般耍心机的女子。 他最初以为苏凝只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好前程,毕竟乱世之中,生的美的女子总归是比那些生的丑的多了些筹码。 可隨著对方曖昧的人越来越多,倒叫游寻春弄不清对方到底想要什么了。 她难道不清楚,终有一日,捕猎之人反被鹰啄的故事吗? 想到这,他又看向对方。 苏凝亦眨著眼看向他,黑白分明的水眸,泛著瀲灩的波光,只一眼便叫人勾了魂夺了魄,甘愿做她的裙下臣。 他缓缓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頜,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姑娘勾人的手段倒是高明,只可惜本座不吃这套。" 她却顺势歪了歪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腹,声音软得像水:"门主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何时勾人了?" "我只是见门主大人英姿不凡,心生仰慕,这才情不自禁。" "姑娘可真是舌灿莲花,也不知这些话对几个男子说过,也不怕我杀了你。"游寻春话语不急不缓,可他心里却十分清楚。 眼前这女子生了张芙蓉面,可嘴里却没一句实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门主大人不会杀了我的。"苏凝十分肯定。 "哦?你又怎知我不会杀了你?" 男子的一只手轻轻的擦过对方纤细的脖颈,他只要稍稍一用力,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美人便顷刻间香消玉殞。 可苏凝却愣像是没察觉到他的试探,又往他身前凑了凑,"那门主大人既然要杀我,那便杀吧。" "反正刚刚是门主大人將我从那个歹人手上救出来的,你若真是杀了我,还请轻一点,我怕疼。" 游寻春几乎要被眼前女子的不要脸给气笑,她还真是能屈能伸。 游寻春本就半跪在床榻上,他身量高大,此刻一只腿半跪在床榻上,脸上的玄黑面具泛著冰冷的光泽,让他本就神秘的气质更添了几分侵略性。 苏凝甚至还闭上眼睛,直往他身前凑。 馥郁的香气带著些曖昧氛围在两人周围漫开。 直到一个手刀,对方这才晕了过去,软软的倒在床上。 第159章 贼喊捉贼 直到那人彻底晕了过去,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这才歇了下来。 "你还是睡著了乖巧些。"他声音低缓。 只见那戴著面具的无相门门主一只手將少女轻缓放在床上,目光又落在对方的唇瓣之上。 不得不说,对方这张脸生的確实很有欺骗性,什么坏事都不会想到她的身上。 直到外边悉悉索索的动静这才將人拉回现实。 游寻春摇了摇头,似是无意呢喃:"可真是个麻烦……" 可再麻烦,他都已经亲手救了对方。 依照这丫头蹬鼻子上脸的性子,定然不能让他知晓无相门门主与游寻春是同一人。 想起游寻春在抚仙镇做的那件蠢事,若是真让她知晓,只怕对方又要无法无天了。 那人不知何时离开了这房间。 直到棠溪闯入苏凝房中,见对方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她这才放下心来。 隨即对著门外的小梅吩咐道:"去松柏院请游大哥过来。" 小梅得了令,便马不停蹄的出了院门。 而棠溪则坐在对方床边,先是检查对方有没有什么损伤,在確认了对方確实无明显外伤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在外边巡逻的弟子们发现了被人打晕的许玲儿,可偏偏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非后脖上有明显的痛感,她甚至都以为自己是毫无预兆的晕倒。 直到对方说出她的同行之人是苏凝,这才將信息告知了棠溪身上。 苏凝昨日本就提前说明了她与藺慈的事情,所以对於她昨夜未归的事情,棠溪倒並不惊讶。 直到今夜突生变故,棠溪先是亲自去问了住在聚贤楼的太行观眾人,想要问问藺慈是否已经归来。 若对方归来之后,苏凝仍旧不见,那她定要杀进对方的院子,好好的去问一问那位太行观首席。 毕竟人是跟著他的,若对方归来,而苏凝不见,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波折? 可他根本连藺慈的面都没见到,出来与她见面的是玄阳道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方好似面色不虞,在知晓他是为苏凝而来之后,连带著对她的態度都冷淡了些,只说二人都已归来,让她好好去苏凝的房中看一看。 棠溪无奈,玄阳道人毕竟是长辈,她也不可能直接与对方撕破脸。 的確,从在许玲儿嘴里听到苏凝的名字后,她確实有些慌张,连带著都没来得及去苏凝房中看一看。 毕竟许玲儿虽然被人打晕,可確实无事,身上也都是些擦伤,像是被人打晕后丟了下来似的。 棠溪又慌忙的回到红枫苑中,除了小梅小琴两个丫鬟,她向来是不愿意让旁人进入苏凝房中的。 於是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而红枫苑里做事的下人听到响动,也都成群的围在苏凝房外,她们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有关苏姑娘的事,每个人都很上心。 几乎每个人都是三两成群的围在一处,倒是其中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格外显眼。 正是小星。 毕竟当初小琴亲自唤他去苏姑娘房中,那可让红枫苑中的下人都羡慕坏了。 男人不解,女人更是不解。 就这么个刚来的、平平无奇的,放在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傢伙,凭什么能在苏姑娘房中待那么久。 对於这些下人们的排挤,喻星来倒无所谓。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下人。 只是如今他看著站在门外的小琴,以及进去后就没再出来的棠溪,心中有些疑惑。 苏凝是何时回来的? 他心中百转千回, 这个小坏蛋,昨日下午唤他去房中,就是为了让他给她易容,他苦哈哈的给对方做了个工具人后。 好处没要到,对方还要吃他亲手做的菜。 因为不知道对方何时回来,他今日上午就贿赂了红枫苑的厨子,亲手给她做了一堆菜。 结果从白天等到黑夜,等到菜都凉了,等到他將菜都吃进肚子,一直等到他將剩下的菜都餵进了狗肚子里,对方都没回来。 想到这,喻星来磨了磨后槽牙,幽怨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好……你真是好样的。" 跟那小道士出去廝混这么久,我下次若是再给你做饭吃,我就是狗! 喻星来心中决定这次决不轻饶了对方。 直到小梅领著游寻春踏入红枫苑內,喻星来这才低下头去。 游寻春看似身体不大好,面色苍白,拎著个药箱匆匆从喻星来身旁走过。 直到对方走远,他这才轻抬起头目送著对方的背影。 他可没忘记此人与魔门有所联繫。 虽然他此来铸剑山庄的主要目的是苏凝,可若是能抓住游寻春身为魔教中人的把柄,他便有多些底气。 让那两个傻小子和棠溪与游寻春內訌。 毕竟一个魔教的人潜藏在他们中间,与他们称兄道弟,若是他们得知的真相后,定要闹上许久。 他便可以趁此机会將苏凝悄悄拐走。 只可惜,无论是他如今身份受限,还是对方大门不出,都叫这件事困难重重。 房中。 直到游寻春將门合上,棠溪这才迎了上来。 "游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还没好吗?" 棠溪这些日子忙於山庄中事务,连越子今和裴云瀲都很少见,更別提窝在房中的游寻春。 游寻春瞧见对方眼底的关心,只摇了摇头,"我无事的,只是最近天凉,有些水土不服罢了。" 棠溪见状也没怀疑,只说到今夜之事:"游大哥,你快给苏苏看看吧," "她看起来像是被打晕了,我刚刚仔细瞧过了,倒没什么外伤,但我害怕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游寻春闻言淡定放过药箱,先是安抚了棠溪,接著又给苏凝把脉,最后得出结论:"放心吧,扎一针就好了。" 第160章 说谎 细长的银针被人扎在少女的穴脉之上,游寻春的手很稳,可棠溪却心虚的偏过头去。 苏苏怕疼,虽然她现在晕著呢,可若是醒来之后知晓自己被扎了针,定要找人麻烦。 直到一声嚶嚀,床上的少女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见到了神情认真的医者,见她转醒,这才轻声问道:"可有哪不舒服?" 苏凝眼睁睁的看著打晕自己的罪魁祸首在这跟她装瞎,心中冷哼一声,这廝还真是不要脸。 前脚刚给她打晕,后脚便装作大夫来给她诊脉。 会玩,真是会玩,苏凝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 被血煞子打晕是装的,但面对无相门门主,苏凝可不敢装,毕竟如今她的大梦千秋只解锁了第一层。 面对这般白切黑的老狐狸,还是要多留些底牌才好。 对於游寻春的问话,苏凝也只是摇了摇头。 见苏凝醒来过后,一旁的棠溪也凑上前关心道:"苏苏你不是……" 她本想询问今日之事到底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她才猛然察觉到,还有个人在房间內。 她將视线放在游寻春身上,青袍医者正在不动声色的整理药箱,动作行云流水,不露半点锋芒。 而那医者像是察觉到棠溪的欲言又止,很有眼色的,便提出要出门:"苏小友没什么事,不过是最近心思重了些,我回去写几个方子差人送过来,你按著方子抓药就好。" 他对著棠溪嘱咐道,可一旁转醒的苏凝就不乐意了,他这是在暗讽谁呢? 说她心思重,她可还没骂他呢。 於是便撑著起身,插入两人的对话,声音还带著些刚转醒的沙哑,"今日还多谢游大哥替我走这一趟,只不过我自己的身子最清楚。" "就不劳烦游大哥替我开药了。" 游寻春闻言,也没有动怒,反而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润,如玉石相击,像是因为眼前少女因为不想吃药而彆扭发笑。 隨后偏过头去暗含深意的瞧了她一眼,"苏小友,讳疾忌医可是医家问诊的大忌呀。" 偏偏棠溪听闻这话,也觉得游寻春说的有道理,甚至反过来劝她,"是啊苏苏,游大哥也只是关心你的身体。" 这个阴险的老狐狸,苏凝都懒得说他。 只將锦被扯上,盖住头,声音闷闷的:"我既身体没事,游大哥还是快些回去歇著吧。" 棠溪和游寻春对视一眼,青袍医者倒是没什么情绪,至於棠溪,倒有点摸不著脑袋。 苏苏和游大哥吵架了吗? 她这些日子都忙坏了,看来改天得去问问越子今和裴云瀲了。 直到男子步履轻缓的走出房间,棠溪这才坐到苏凝床边,看著床上鼓起的一坨,棠溪伸出手,扯下了苏凝的被子,"今日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与游大哥的气氛有些不对呢?" 锦被被扯出,露出一截如葱段般白皙的手臂,少女髮丝凌乱,长睫慌乱的颤了颤,鼻尖还微微翘著,像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 "没有,你看错了。" 游大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与他气什么? 见苏凝只是情绪有些彆扭,棠溪倒也没多想,连忙问了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凝只捡了些重点说,將事情篡改了一下。 "回来路上遇到了许姑娘,她说看见了铸剑山庄的下人们在山上挖药材,想著正要回来,我便与她同行了一段路。" "后来便被人打晕了。" "至於为何我在床上……也许是那位藺小道长將我抱回来的吧。" 想到这,少女脸上竟罕见的泛起薄红,指尖也忍不住扯著被子,颇有几分情竇初开的模样。 棠溪见状,心中警铃大作。 连忙苦口婆心劝慰道:"苏苏啊,你现在还小,不急著那些事情,你可不要因为男人的一些小恩小惠就动了心。" "我刚刚才去了聚贤楼,可连那藺慈的面都没见到,无论他对你如何,你不妨先將眼界拓宽些,如今武林大会召开,江湖上的青年才俊齐聚一堂。" "你便先去看台上坐几天,多看一些花样,心思也能清明些。" 苏凝见著棠溪这副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无相门门主救了她,这件事情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苏凝不可能明说,那便只能將小道士安在这件事情上了。 从藺慈隨玄阳道人回去的那一刻起,他们想要再见一面,恐怕是难上加难。 玄阳道人定会对她严防死守,自然也不可能让棠溪去见藺慈。 故而她的谎言也不可能被戳穿。 至於游寻春那边,他本就篤定,苏凝不可能向棠溪说出今夜是无相门门主救了她。 毕竟在他眼中,苏凝就是个沾花惹草,满腹心机的女人。 她亲了他,是因为日后无相门门主这个身份或许能为她所用,故而她定然不会將这么一颗有力的棋子告知如今身为他对立面的铸剑山庄眾人。 而游寻春敢掉马,无非就是因为,他自以为偽装的天衣无缝,可苏凝有系统在手,恰好检测了他的身份。 一环套一环,她刚刚向棠溪说的那件事最终也就成为了这件事情的真相。 刚才那些话中,她还是给对方透露了一些问题。 那就是假扮铸剑山庄下人的那一波人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虽然没能成功探破血煞子和那黑袍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过说苏凝也不著急,对方想夺龙雀刀,约摸著就是快结束的后几日会下手。 若是他们真的劫走了苏凝和许玲儿,那些下人的踪跡自然也无从查证。 可坏就坏在人都被救走了,那他们为了抓人所做的一些蛛丝马跡终將暴露出来。 苏凝不指望棠溪能凭藉著对方做的手脚就能將他们全部揪出,她只是给对方提个醒罢了。 毕竟那血煞子確实对她有所意图。 主动上鉤和被抓是两码事,苏凝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苏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棠溪提高了声音。 苏凝思绪百转万千,直到被棠溪晃著手臂扯回了现实,她眨了眨眼,心虚道:"……你刚刚说什么了?" 棠溪见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嘆了口气,又將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最近山上不太平,直到武林大会结束,你就別下山了。" 正如苏凝所料,棠溪心中已经有些起疑。 她敢篤定那夜闯入他天枢阁的魔教中人並没有就此远去,只是嵩云山浩大,草木枝椏繁盛,对方若真是躲在山上,巡守的弟子们一时半会查不到也是正常的。 第161章 舞刀 直到將棠溪哄好送了出去,苏凝这才享受的躺在床上。 撞破了游寻春隱瞒许久的身份,苏凝自然是高兴的,日后的事暂且就先放放。 走了一个小道士,苏凝在心中挑选著,明天是去看看宋掌医呢还是楼少爷呢? 夜色正好,锦被温暖,想著想著竟然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在意识彻底迷糊之前,她忽然好像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 苏凝翻了个身,蹭了蹭被褥,这下是真的睡了。 大小姐先是去请了游神医过来,而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又出了苏姑娘的院子。 不少人都猜测是不是苏姑娘生病了还是什么? 直到小梅小琴直说,苏姑娘无事,只是玩的累了,这才將眾人遣散。 可院中不少下人仍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去,看著熄了蜡烛的房间,望穿秋水。 而其中有一道视线最为灼热,仔细看,还带了丝幽怨哀嘆,好像里面之人是什么负心郎一样。 小琴刚从廊下转了个弯,便看见拿著扫帚一动不动的小星。 她轻皱眉头,上前训斥道:"你这小廝不做活,在这望什么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不远处仍然有几个心不在焉的丫鬟,听到小琴的声音,立马四散奔逃,唯有那小廝只低著头,沉默不语。 直到小琴又走近了几步,这才发现这人不就是那个沉默寡言,但得到姑娘偏爱的那个小星吗? "小琴姑娘。"小星手上还拿著扫把,唯唯诺诺的顺从著。 小琴本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是让苏凝偏爱对方呢,虽然她哪也瞧不出,这小星到底是怎么得到对方的青眼。 "是你呀。"小琴话语冷淡,但终归没加重语气,她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苏凝的房间,解释道:"姑娘已经歇下了,你將手中活做完,也快去歇著吧。" 可小星却仍然低著头,訥訥道:"姑娘她……真的没事吗?" 小琴倒是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放心吧,姑娘真的没事,你是新来的花草匠,应该多侍弄些奇珍异草给姑娘把玩。" "扫院子的活,不用你来做的。" 小琴想起那日苏凝所说的话,虽然有些不爽眼前人得到姑娘的注意,但转念一想,他既然能有本事逗姑娘开心,那她给他一两分脸面又如何? 可小星却摇了摇头,恭敬道:"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活,这些枯枝落叶若是不扫了,姑娘见了总是厌烦的。" "既然如此,做完了便快回去歇著吧。" 小琴没多想,只觉得对方性格倒还不错,就是长相嘛,平凡了点。 可等到小琴走后,刚刚还低眉顺眼的小廝周身气质却陡然转变,他整张脸都隱在暗处,刚刚还平淡无奇的眼眸,此刻却亮的惊人。 他盯著那门框,像一头被拴住、却又不肯退走的恶狼,明明那张脸没有半分锐利,可若是与他对上眼神,却让人止不住的颤抖。 衣摆隨著他的胸膛起伏微顿,气到极致,反而没了声响。 好……真是好的很。 他今天等了她一天,结果她人没事,却连面都不肯见他。 若非答应过对方,未得她的允许,不能擅自闯入她的房间,他今夜定要夜探香闺,將那人捉住,而后好生欺负磋磨。 然后狠狠擒住那张说谎的嘴,叫她再也不能对他说半句假话。 越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便越气,喻星来只觉得此刻的胸腔快要憋爆炸,他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裹著冰碴子似的。 直到夜间风大的要將人冻住,他这才缓缓后退一步,重新將自己引进廊下的阴影中,像一头蛰伏的兽,静静的等待猎物主动走出洞口的那一天。 …… 武林大会召开的第三天。 今日天气倒不是很好,阴风阵阵,不见日色,连空气里都浸著深秋特有的萧瑟与静穆。 若非被外边的动静吵醒,苏凝到现在都还睡著。 门被轻轻推开,穿著水绿色衣裙的丫鬟鬼鬼祟祟的踏进房中,在瞅见床帘后面那人没有动静的时候,轻咽了咽口水。 直到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小梅,你胆子是越发大了," 明明这般温柔似水的声音,却那丫鬟站直了身子。 "姑,姑娘。"她訕訕一笑,挠了挠头,有些被抓包的尷尬。 床帘后终於有了动静,先是一截莹白的手腕从锦被中探出,指尖轻轻勾住床帘边缘,稍一用力,便將那层朦朧的纱幔掀了开来。 苏凝支著身子坐起,乌髮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那双刚睡醒的眸子愈发水润。 "说吧,一大早来我这干什么?" 小梅日常沉迷苏姑娘的美顏中,听到对方没怪罪自己,嘿嘿一笑:"越少侠来啦。" 话落,她又接著解释道:"昨日越少侠就来过了,不过听到姑娘不在,便又走了,我瞧著他好像很失落呢。" 苏凝听闻斜睨她一眼,"越子今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般替他说话?" 小梅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越少侠怎么可能会给我们好处呢。" "这是他今日带来了一样东西,我觉得姑娘应该会喜欢的。" 哦?苏凝抬眸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目光真诚,可问她什么也不说,就差跪在地上求她出去看一眼了。 "也罢,出去瞧瞧吧。" 小梅快速的替苏凝换好了衣裳,这才亦步亦趋的跟在对方后面。 苏凝刚走到廊下便瞧见对方在耍刀,周围围了不少人,好像是在给他喝彩。 他一个转身,刀身挥舞,刀锋未至,气浪先起。 那半锈的刀身擦著花树的枝干三寸而过,並未伤及半分枝干,却將满树攒动的海棠花震得簌簌作响。 下一秒,刀势陡然收住,越子今反手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稳稳立在原地,长刀归鞘的瞬间,满树繁花轰然坠落。 粉白的花瓣如骤雨,洋洋洒洒地从半空铺天盖地落下。 风卷著花香,裹著花瓣,恰好朝著廊下的方向涌来。 苏凝立在原地,未退半步,眨眼间,便被这漫天花雨拥了个满怀。 花瓣落在她的发间,黏在她的眉梢,肩头落了几瓣,连那支刚插上的凝露海棠玉簪旁,都棲了两三片粉瓣。 第162章 小奶狗 眾人都看的有些痴了。 那飘散的海棠花瓣,竟丝毫不及眼前人那半点容色。 可苏凝却丝毫没被这场花瓣雨打动,只嫌弃地拂去了肩上的花瓣。 而那罪魁祸首则立在远处一动不动,苏凝抬眼望去,便见对方跟呆子一样,手中的刀都没抽回去。 苏凝轻蹙著眉头来到他身前,"你不是贿赂了小梅吗?就让我看这个?" 越子今的心臟还没缓过来,一直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直到听见对方的问话才反应过来,"啊,不是。" 小梅也在一旁解释,"姑娘,越少侠真的没贿赂我。" 她总不可能与苏凝说自己进去传话是为了悄咪咪偷看她。 苏凝刚刚在廊下看得清楚,他今日舞的这刀与从前那般格外不同,就像是……开窍了? "一日不见,你的刀,倒是有一些正型了。"苏凝隨意的提了一嘴。 闻言,越子今颇为自得,连头髮丝都洋溢著朝气,"嘿嘿,棠伯伯果然没骗我,断水先生果真名不虚传。" 自从拜师后他便日日挑水,虽是累了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可就在昨天下午,他亲自指点了他一两招。 越子今本就根骨奇佳,天资聪颖,是个天生习武的好苗子。 只跟了两遍,练习了几下,便已能將那招式牢牢记住,而且舞的烈烈生风。 他將手中快哉挥了两下,从前那被他嫌弃的破旧的刀,如今竟也有几分锐利之態。 苏凝顺势坐在一旁鞦韆上,脚步晃晃悠悠的,语气里有些漫不经心:"说吧,今日来找我又作甚?" 好吧,越子今就没有哪天不来的。 闻言,越子今立马收刀入鞘,从一旁的角落里提溜出一个篮子,脸上还神神秘秘的,"苏苏,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拿过来瞧瞧。" 刚刚还懒懒散散的苏凝,此刻终於有了些兴味。 將篮子上面的布揭开,里边垫了些乾草,最主要的是那竹篮中竟然臥著一只眯著眼的小土狗。 苏凝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狗软乎乎的绒毛,那小傢伙像是被惊醒,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还蒙著一层水汽,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脑袋埋回乾草里蹭了蹭。 "哪来的?"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指尖还停在小狗的背上,没捨得挪开。 越子今蹲在她面前,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昨日下午我下山挑水的时候,就看见他一个人躲在一旁的草丛里,见它可怜,就想著给你送来作伴了。" 苏凝斜睨他一眼:"你倒会做人情,捡来的野狗也敢往我这儿送?"话虽这么说,她却伸手把竹篮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小狗离得更近了些。 越子今笑得狡黠:"这可不是野狗,它有名字的。" "哦?叫什么?" "叫十三。"他一本正经,"没什么別的意思,就是我觉得它应该叫这个名字。" 苏凝被他气笑,抬手作势要打,却被他笑著躲开。 鞦韆还在轻轻晃著,冷风拂面,小狗在篮子里发出细微的呼嚕声,越子今就蹲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著这只小狗先前如何机灵地躲在他脚边,如何用小牙啃他的靴底。 她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渐渐落在那团毛茸茸的小身子上,又悄悄移到越子今含笑的侧脸上。 她怎么记得,越子今从前的称號是什么什么一十三侠来著? "行了,狗也送到了,你还不快去练功?" 苏凝下了逐客令。 "苏苏,我们已经一天没见了。" 他话音里带著些许委屈,顺势坐到了一旁的海棠树下,还在喋喋不休的控诉道:"而且你昨日居然偷偷下山去玩。" 苏凝手指抚摸著小狗的绒毛,十三脑袋圆滚滚的,浑身裹著一层蓬鬆的浅棕绒毛,像是刚从晒透的麦秸堆里滚出来的。 两只耷拉著的三角耳,软乎乎的贴在颈侧,耳尖还缀著撮浅黄的细毛,一动就跟著轻轻晃悠。 此时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凝的抚摸,湿漉漉的黑鼻头嗅来嗅去,似乎想要凑近那抹软香。 苏凝轻哼一声,反驳道:"我便是找你,你也没空啊。" 自从苏凝搬进红枫苑中,几人便不再像从前赶路那般知根知底了。 而且男子本就迟钝,棠溪对越子今没什么好脸色,裴云瀲嘛一般般,游大哥又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 故而她根本没想告诉他们苏凝的去向。 所以越子今此刻还天真的以为苏凝是一个人去玩的。 听完苏凝的话,越子今竟觉得对方说的十分在理,他一手撑著下巴,"没错,你说的对。" 苏凝如今得了小狗,对于越子今倒冷淡了些,只挥挥手:"快去练功吧。" 他是想去练功的,可此刻肚子却发出咕唧唧的声音,他揉了揉,面上有些尷尬:"苏苏,我还没吃早饭呢。" 得了,一只狗换顿饭。 苏凝挥挥手,便让小梅下去给他拿些糕点过来。 可等了一会儿,等来的却不是小梅,而是一脸阴沉的小星。 他手上端著糕点盘子,直勾勾的盯著苏凝的面瞧,好似对方欠了他几百两黄金似的。 苏凝摸狗的手一顿。 她想起来了,昨夜里忘记的事情。 怎么將这人给忘了? 苏凝面上不显,心虚的躲过对方的视线。 "啪——"的一声,瓷盘撞击上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星这人一改往日的低眉顺眼,周身溢出的冷气,几乎快要將人冻僵。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对方抚摸小狗的手指上。 而送狗之人此刻大大咧咧的拈起盘中糕点便吃了起来,丝毫没察觉到这暴风雨欲来的气息。 越子今边吃还边夸讚道:"还是棠溪会享受,院子里还专门弄了个小厨房,这味道就是比外面的大厨房好吃些。" 喻星来此刻已经將这个蠢小子心里骂了千万遍。 没眼色的东西,跟那条狗一样蠢。 第163章 中毒了 一上午苏凝都如坐针毡般。 倒不是担心害怕,而是有些无语。 自己竟然能犯下这种错误,身为海王(啊呸),身为只想给每个英俊少男们一个家的柔弱美丽女子,自然要关心一下鱼塘里的鱼的感受。 这般低级错误,苏凝定要深刻警醒,许是铸剑山庄的生活太过舒適,竟叫她有些乐不思蜀。 好在喻星来如今已经薅不了什么羊毛,他的事情暂且可以先放一放。 午后,苏凝决定换换脑子,抱著刚得来的小狗出去逛逛。 铸剑山庄风景秀丽,如今虽然季节有些萧瑟,可萧瑟也有萧瑟美。 一路上苏凝看似在閒逛,可却是越走越偏。 只因小七探测到那楼少爷不走寻常路,跑到这处荒芜之地。 虽说是荒芜之地,可也只是因为这边的草木少一些,是片假山,用作观赏来的。 怀中的小狗刚吃饱了奶,此刻软乎乎的身子蜷成一团,粉色的鼻尖在她衣襟上蹭来蹭去,发出细碎的呼嚕声。 "十三,你说这处怎么比迷宫还绕……"苏凝低头戳了戳小狗耳朵。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著淡淡的冷梅香气,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冰下碎玉,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苏凝浑身一僵,怀里的小狗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可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十三咧著小奶牙,竟直接咬到了那人手指上。 而后慌忙跳出苏凝怀抱。 她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拽进假山的阴影里,粗糙的石壁硌著后背,鼻尖撞在他玄色锦袍的暗纹上。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却带著常年习武的薄茧,捂住她唇瓣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凝的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被冒犯的冷意,却在抬眼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翻涌著些复杂的情绪,此刻却凝著一丝极淡的紧张,像山巔未化的雪。 陡然发生这变故,苏凝便想挣脱开来,可楼衔月是个男子,还是个功夫不弱的男子。 他若是想禁錮住一个人,苏凝又怎么可能挣脱? 只是手掌中传来的湿润触感到底叫眼前人分了些心神,加之二人凑的极近,身下人虽不安分了些,可到底让他心神恍惚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苏凝趁机抓住对方分神瞬间,狠狠將人推了开。 "啪——" 空气似乎凝滯住了。 楼衔月的头被打的偏到一旁,玄色锦袍的衣摆扫过地面,他缓缓回头,右颊浮起清晰的掌印,黑眸里翻涌著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带著周身气压都降低一些。 "你打我?" 不得不说手感不错。 估计楼衔月这辈子都没被人打过脸,所以此刻对方略显破防。 可苏凝却挺直了腰杆,"楼公子在这鬼鬼祟祟的,刚刚还不由分说的轻薄於我,我只是一时慌乱罢了。" 对方说的有理有据,丝毫没有什么慌乱感。 忽然,他感到衣摆下有处拉扯感,低头一看,竟是刚刚咬他的小土狗,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狗,竟也將他那金贵的衣摆咬出两个牙印。 "十三,过来。"苏凝朝它伸出双手。 小狗刚刚远离了將那捡来的人倒是丝毫不认生,一上午都窝在苏凝怀中打滚,真是有奶就是娘。 此刻它汪汪叫唤两声,而后直直扑向苏凝手上,好一对主宠情深。 楼衔月眉头紧皱,他何时这般狼狈过? 脸上的红痕未消,脚下衣摆上还粘著那小土狗的口水。 自从那夜在林中救了眼前少女之后,他的脸面就被人狠狠甩在地上,对方就像是克他似的,总能精准的踩到他的痛点。 可偏偏楼衔月却无可奈何。 此刻他只能低哑著声音解释:"刚刚事急从权,那根本不算轻薄於你,况且你这狗不仅咬了我的手,还將我的衣袍扯坏,我还挨了你一巴掌。" "若论冤屈也该是我喊吧。" 闻言,苏凝又將伸著舌头的小土狗往怀中搂了搂,"它还这么小,难不成楼公子还要与一只小狗置气?" 楼衔月目光放在那只憨傻的小狗身上,只觉格外嫌弃,这副蠢笨模样,倒是像极了那个越子今。 "你这狗莫非是那越子今送的?" "是又如何?" 苏凝眼中带著淡淡的戒备。 得到答案之后楼衔月心中愈发气闷,咬著牙道:"苏姑娘连那不值钱衣裳都要与我討价还价,可如今倒是对这畜生颇为偏爱。" 他楼氏少主还比不得一只流著哈喇子的小狗? 苏凝后退一步,眼中有些莫名,"也许楼公子家財万贯,自然不將那小钱放在心上,可我却受之有愧,这小狗乃是朋友心意,自然受得起。" 好好好,见对方仍是与他保持疏离,楼衔月再也忍不住。 步履轻抬,精瘦的身形却带著些许侵略意味,一步步朝人逼近。 直到苏凝避无可避,被人重新抵在假山上,他一只手抵在石壁上,眸色幽深的望著身下少女:"苏姑娘……我救了你,仅仅一片护心镜,可抵不了救命之恩。" 苏凝眼睫轻颤,此刻避无可避,只能抱紧了怀中小狗被对方禁錮,听闻此话,她轻咬了咬下唇,抬眸望他,"那楼公子要怎么还?" "这个吗?我还没想好。"他语气里带著淡淡的漫不经心。 苏凝见这人撩拨的差不多了,便也见好就收,手指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然后抱著十三连忙逃离此处。 楼衔月倒也没拦著对方,目送对方身影逃走,他向来不喜以势压人,可今日倒变得有些不像他了。 经过苏凝这么一闹,楼衔月双手环臂,又恢復成从前那个冷傲之人,视线扫过周围,终是没发现什么可疑身影, 他这几日一直都在演武场上挑战,今日刚要出门,便陡然发觉一道飞影,鬼鬼祟祟的。 他便追他至此,可没想到,人却是不见了。 既然人已跑了,楼衔月便想著打道回府,继续上演武场,只是视线在触及到衣摆上那道破洞时终归是嫌弃。 这般上好的锦锻就被一只牙都没长齐的小野狗毁了。 跟那个越子今一样惹人厌。 苏凝抱著狗刚回去,还没进院里,迎面便走来一道匆匆身影。 是裴云瀲。 对方好似也没想到在路上能遇到她,於是便与她简单说了刚才发生之事:"越子今中毒了。" 第164章 疑云 苏凝抱著十三与裴云瀲一同前往松柏院。 越子今上午还活蹦乱跳的,怎的这才过了不到半天就中毒了? 苏凝有些好奇:"是游大哥诊断的吗?" 裴云瀲脚步未停,淡定道:"不是,游大哥不在房中,是请了铸剑山庄自家的医师。" 看裴云瀲的表情和语气似乎並无大碍,所以苏凝更好奇对方到底怎么了? 刚到松柏院门前,便见到行色匆匆的棠溪,她身后还跟著不少弟子,一看便知晓也是刚得了消息赶来的。 棠溪也是一脸意外,忙问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否与魔门有关? 裴云瀲眉头紧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吧,毕竟这个节骨眼出事实在有些碰巧了。" 倒是苏凝听著二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三人一路走到门口,便瞧见了服侍的小廝端著铜盆刚走出来,里面用草木灰遮掩住了,但还是让刚进来的几人面色各异。 苏凝抱著狗叫住了那小廝,语气轻柔:"子今他可还无事?" 那小廝像是有些受宠若惊,不敢抬头,脊背弯的极低:"越少侠先前吐过好几次,直到何大夫刚刚来过,这才渐渐止住了。" "只是如今瞧著面色不大好,而且房中气味难闻,姑娘若是进去须得等一会儿。" 棠溪挥挥手示意他下去,而后抬头看向裴云瀲:"既然是中毒,那必定有来源,他可曾摸过什么东西,吃过什么东西,或者去过什么地方?" 裴云瀲闻言,仔细思索脑中细节:"他既已拜师,自然日日都要去莲花峰,只是午时回来之后便有些不对劲了。" "中午用的饭菜大家都一样,应该不是这个。" 苏凝也在一旁补充道:"倒是今日一早来红枫苑用了盘糕点,也不知是不是那糕点的原因。" 棠溪一听到红枫苑,面色便凝重了些,连忙关心道:"那糕点你可有吃?" 苏凝摇头,棠溪面色更加古怪,隨即唤来一人,吩咐几句,那人便领命去办差了。 而苏凝心中亦有思索,那糕点是喻星来端来的,虽然对方当时面色的確不好,但总不至於是因为记恨越子今而给他投毒。 这样的手段实在太过粗糙愚蠢,他若是想以后还待在红枫苑,即使他心中再如何生气,也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这样的话,那可能性就有很多了。 几人在外面等待一段时间后,紧锁的房门终於被打开,里面出来个跛脚的中年男子,拎著个药箱,颤颤巍巍的。 棠溪连忙迎了上去,"何叔,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铸剑山庄的弟子多,大夫自然也不少,只是如今武林大会召开期间,庄中的大夫便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虽然这些日子演武台上比试只是点到为止,可仍有不少人在比试过程中受伤。 在察觉到越子今不对的第一时间,裴云瀲便去敲响了游寻春的房门,可对方不在,那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派人去请庄中的大夫。 可其他大夫竟都有事出诊去了,只剩下几个年轻的学徒,以及这位跛脚的何大夫。 所以路上便也耽搁了一会儿。 被棠溪称作何叔的大夫,虽然跛脚,但面色和善,此刻也只是安慰对方:"大小姐放心吧,里面这位少侠的情况已经稳住了。" 三人一听,都鬆了口气,棠溪搀扶著对方下了台阶,接著问道:"何叔可知晓对方是什么原因中的毒,我怕不止他一人有此状况。" 虽然山庄中目前还没有听闻其他人有这种状况,可如今多事之秋,棠溪不得不提早预防。 苏凝则轻推开了里面的门看看越子今的状况,裴云瀲也跟在对方身后。 许是那位何大夫刚刚將窗户都打开了,屋里倒是没什么味道。 绕过屏风,便看见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的越子今。 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往屏风后看去,在见到苏凝之后,显然有些慌乱,想转过身去,却发现身体无力。 只能提了提被褥,將脸埋在被中,声音有气无力:"……苏苏,你怎么来了?" 苏凝怀中的十三一见到越子今便主动跳了下来,虽然它现在被转送给苏凝,到底是越子今將它捡回来的。 闻见熟悉的气味,便迈著小短腿,哼哼唧唧的停在了对方床边。 苏凝上前一步,俯下身,如玉的指尖微凉,像是山间初融的雪水,触在对方的额头上。 "还好,应当没发热。" 越子今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虽然他不愿將如今狼狈的样子展现在苏凝面前,可这样能让苏苏亲近於他。 越子今內心里竟生出些隱秘的小欢喜。 他甚至贪恋那么凉意能在他额头停留的更久。 可苏凝只是稍稍抚摸,很快便离开了。 越子今还没来得及失落。 刚刚进来的裴云瀲则在桌上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喝吧。" "我说冰块脸,你能不能换个表情,我刚刚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越子今朝对方翻了个白眼,然后咕嘟一口,將那茶一饮而尽。 "你如今不过是面色白了些,又在这装什么可怜?"裴云瀲收回茶杯,直白的戳穿对方。 一朝入江湖,生死不由人。 裴云瀲即使还年轻,可早已知道这个道理。 有时候,即便你什么都没做,却总是能遇见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自从与越子今同行这些日子以来,裴云瀲的感观更甚。 若非越子今现在身体不適,他定要和裴云瀲好好理论理论。 而苏凝则在刚刚二人谈话的间隙打量著房中的物件,桌上应当是越子今今日所使用的吃食,苏凝在其中看到了早上那一盘糕点。 於是趁势问道:"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子今一听到这事,便止不住来气,"我也不知是怎的了,自从中午吃过饭后,便有些呼吸不畅,接著便开始呕吐。" "直到后面整个人都有些不行了。" "可偏偏冰块脸倒是什么事都没有,搞得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裴云瀲点点头:"不错,所以我猜测下毒者应当没放在今日的午饭里。" 第165章 乌龙 "是你?" 棠溪有些惊讶的看著眼前的小廝,她记得这个人,因为当时在演武场的看台上他服侍苏苏確实尽心尽力。 她记得她还点了他,待日后苏凝再去演武场时,也是对方隨行。 小星此刻正跪著,叫人看不清神情,但丝毫没有被叫来盘问的惊慌。 小梅和小琴两个大丫鬟此刻也已知晓事情的严重性,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刚刚已经盘问了一波,都是家里的老人了,福伯那也都叫得上號,绝对干不成投毒这件事情。 而越子今今日一早吃的那糕点本来应该是由小梅从厨房端来的,可最后却变成了这个小星。 院中摆了三把椅子,棠溪坐在中间,裴云瀲和苏凝坐在两边。 相较於其他两人,苏凝应该是其中最閒適的人了,棠溪扫了一眼那跪著的男子,不怒不喝,但仍有威严: "是你给越子今下的毒?" 小梅早就给她说过了,她將糕点端过来时,只接触过这个小星,是他主动揽了这活, 而且小琴刚刚也与她说了,这个男子昨夜鬼鬼祟祟的,一直盯著苏凝的房间看。 棠溪觉得眼前之人的嫌疑最大。 "请大小姐明鑑,我若真的给越少侠下毒岂非有一个缘故,可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做这等下作之事?" "况且谁都知道那糕点是我端来的,我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这个小星面对质问丝毫不慌,也保持著一个恭敬的模样,倒叫棠溪不好说他什么。 况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大庭广眾之下他接过送糕点的活,如果真是他干的,早就逃之夭夭了,根本等不到机会审问他。 何叔那边还要暂时先检验,没能得出结果,其他弟子此刻也在检查那些容易下毒的地方。 一时半会也不能给这个小星定罪,棠溪刚想叫人將他拖下去关起来,却被苏凝制住了。 "等等。"苏凝一开口,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连刚刚一直低著头的小星此刻都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瞧。 "咳咳。"苏凝一只手放在唇前,假装低咳了几声,"毕竟也没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不若让他先在这跪著吧,待何大夫那边的结果出来了,再看看到底是不是那糕点的毒。" "苏苏?"棠溪诧异的看著她,就连裴云瀲听完这话也眉头紧皱。 苏凝朝她眨了眨眼,棠溪无奈,只好看著跪在地下的人,"既然苏苏都说话了,那你便在这跪著吧。" 或许只有喻星来,也就是现在的小星,是心花怒放的。 即使苏凝並没有看他,可他仍旧感觉心软软的,像是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 苏凝既然替他说话,那心里定然是有他的。 喻星来心想,那……那便不怪她了,她出去玩,定是累了一天。 他不过多等了一天罢了,待越子今那个蠢货身体恢復,此间事了之后,他便再给她做饭吃。 裴云瀲倒是还想说什么可门口处却突然走出一道浅青色身影,正是游寻春。 他似乎没想到院中竟然站了这么些人,疑惑问道:"发生了何事?" 裴云瀲立马迎了上去,长话短说,与他解释了今日之事。 若论医术,游寻春自然是当世最顶尖的那批。 即使对方没有师从百花谷,可仍旧靠自己的医术声名鹊起,这便已然很厉害了。 房中。 越子今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平日里气血充足的阳刚少年,此刻一朝病倒,也掩饰不住面色苍白虚浮无力。 青袍医者在给对方把过脉后,又扎了几针,写过方子交给一旁站著的小廝,让对方抓药去了。 一套流程看的三人一愣一愣。 还是苏凝率先斟酌开口:"游大哥,你已知晓子今中的是什么毒了?" 游寻春回过头这才察觉,房中包括越子今四人在內的人,两只眼睛都齐刷刷的盯著自己。 似是期盼著从他嘴里能听到什么。 好在青袍医者只淡定拂袖,解释道:"越小友並非中毒,只是食物相剋罢了。" "什么?"棠溪最先惊呼出声。 食物相剋就是此人吃不得这种东西,须得离得远远的才好。 苏凝也听懂了,弄了半天,原来是越子今食物过敏。 这时候还没有过敏的概念,只是过敏確实容易和中毒相混淆。 就在游寻春说完不久,刚刚那跛脚的何大夫也派人送来话语,食物都没有问题,只是其中一样糕点上多加了一种不常见的紫缨花。 紫缨花並非多珍贵的东西,只是不能生长在西越这片土地上,这种东西通常只种在东涧那处。 而今日做糕点的那厨子也交代了,因为本来是做给苏姑娘的,所以特意加的这紫缨花是用来调色的。 只是因为越子今的症状急,又很像中毒的徵兆,这才一开始误判了。 "原来竟是这样。"越子今喃喃道。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乌龙。 要说这事,最想发火的应该是棠溪,此刻本就是多事之秋,偏偏越子今这廝还来添乱,於是直接將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推门而去。 被棠溪骂越子今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看著房中其他几人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紫缨花,谁知道我这身子不能吃啊。" "罢了罢了,你且安心歇著吧。" 苏凝打过招呼后也走了,剩下个裴云瀲面无表情的看著对方,摇摇头:"你还真是能闯祸。" 说完也走了。 倒是游寻春温和的看著对方,安慰道:"你这次知晓了紫缨花与你相剋,下次便不能吃这种东西了,否则还会和今日一样难受。" 越子今都快要泪流满面了,抓著被子:"呜呜呜,游大哥,你是我一辈子的大哥。" 经过越子今这乌龙一搞,棠溪虽然將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仍旧让人抓紧了对山庄內部的彻查,尤其是吃食上,还有日常饮用。 是夜,苏凝正在沐浴。 水汽氤氳,暖雾漫过雕花浴桶。 苏凝鬆开髮髻,乌髮如瀑,大半垂落在桶沿,只余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她慵懒地趴在浴桶边缘,肌肤被水汽蒸得莹润泛粉。 浴桶很大,水温浸著花瓣清香,漫至腰际,她微微眯著眼,长睫轻垂,落下浅浅阴影。 似乎是在享受著什么,唇角溢出嚶嚀之声。 而那盈盈清水泛著涟漪,浮在水面之上的花瓣,遮掩住了潜藏在浴桶中的暗流。 第166章 夜谈 "舒服吗?" "比那只蠢狗如何?" 少年的声音低哑,还带著一丝似有似无的勾引。 水汽氤氳间,温热的浴汤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 他上身赤裸,半个身子倾在桶沿,一只手轻扣在少女腰后,另一只手抵在浴桶边缘,將她整个人圈在臂弯与桶壁之间。 动作不算粗暴,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力道,硬生生將她錮在方寸暖汤里,退无可退。 温热的水滴顺著他上身的曲线漫进桶中,晕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垂眸看她,呼吸落在她发烫的额角,带著清浅又强势的气息,眼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明明是少年清俊的眉眼,偏生染了一身不容置喙的执拗。 她一动,腰后那只手便微微收紧,力道轻而稳,不是禁錮,是彻头彻尾的圈占。 "別躲。" 他声音似是在压抑著什么,混在湿热的雾气里,贴著她耳畔落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水面微动,浮起的花瓣轻轻擦过她的肌肤,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湿透的眉眼、被热水蒸的泛红的脸颊。 鼻尖里满是眼前人的香气。 她被他困在暖汤与怀抱之间,周身全是他的气息,逃不开,躲不掉,连呼吸都被他一併裹住。 整个人,都成了他掌中之物。 苏凝被他弄得谓嘆一声,可身后的少年像是得到了什么奖励般,愈发卖力。 她的指尖轻轻勾住少年垂在桶边上的手指,轻笑一声:"你看你,与一只狗比什么?" 十三如今还是吃奶的年纪,谁给它吃的,它就与谁亲近撒娇。 吃饱之后,最爱的便是伸出舌头,舔舔那人的手心。 他刚刚那番动作不是將自己比成了狗吗? "那又如何?那只狗可是那蠢小子送给你的。" "我不是与狗比,我只是不想让那蠢小子压了一头而已。" 他轻嗅过少女髮丝间的香气,另一只手则不安分的来到前方,那里是柔软的地带。 "子今今日中毒之事,真与你没关係?" 苏凝懒洋洋的靠在他怀中,微眯著双眼,任由身后之人的服侍。 "你既然怀疑我,今夜还叫我来做甚?"喻星来冷哼了一声。 "那你走?"苏凝无所谓道。 主要目前只有喻星来的进度是满的,而且对方的性格也不拘泥於那些正道规则的束缚。 通俗来说,就是道德感比较低下。 不然也不能混进红枫苑来当个侍弄花草的小廝。 "呵,想让我走?除非我死,这本就是我应得的。" "你与那小道士卿卿我我的时候,可曾想到我给你做了一天的饭。" 喻星来轻咬了下少女白嫩的耳垂,在她耳畔低喃私语,语气里的酸涩味都要溢出来了。 "好了好了,乖。"苏凝摸了下对方的脸蛋,示作安抚。 可这廝好不要脸,又將脸凑近了些,语气故作凶狠:"你若是想让我不再追究那件事,那便再亲我一口。" "我保管安安分分当你的小廝。" 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苏凝自然毫不吝嗇,"啵唧"一口,亲在对方的侧脸上。 可他像是上癮了般,又舔了舔自己的唇,"这里也要。" "不行。"苏凝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 "你连你自己也嫌弃,真是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喻星来虽然略有失落,可终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又与她讲了近些日子铸剑山庄內的事情,"糕点,我的確没下毒。" "不过最近铸剑山庄里,確实有人偷偷在干些坏事。" "最近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我怀疑,那些人应当將后手留在了最后几日。" "你若是后面要去演武场,切记要將我带上,我怀疑他们定有所动作。" 苏凝转身,在喻星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將他推开,似笑非笑道:"你这难道不是私心吗?" "若真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確定带你去有用?" 喻星来闷笑一声,双手靠在浴桶边缘,眉梢微扬,可说出的话却是狂妄不羈:"你觉得盗圣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我的轻功,我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他说这话时不闪不避,带著少年人独有的意气与占有,沉沉的锁著眼前的人。 水气粘在他长睫上,凝作细碎的水珠,却半点没模糊那道目光,像是寒刃蒙了雾,清冽逼人。 苏凝看著对方的眼眸,终究没说话,只拿下了掛在架子上的外袍,披在身上。 "你该走了,我要睡了。" 少女背对著喻星来,说出的话却是清清冷冷,半分情意也无。 可喻星来既然到了这间屋子里,又怎么可能让眼前的宝物偷偷溜走? "我说苏姑娘,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句话你难道没听过吗?" 苏凝被迫搂著眼前人的脖颈,就在刚刚还在浴桶中的人,不知何时竟轻而易举地將她打横抱起。 苏凝眼尾微微上挑,一只手抚上他还滴水的髮丝,"可我真的困了。" 喻星来目光放在前方的床榻之上,脚步未停,"我也困了,床大,够我们两个人睡的。" …… 红枫苑中有一处狗窝,那是苏凝特意让人新做的,里面都铺满了新的棉絮,软乎乎的。 此刻夜已深了,小土狗蜷成一团,圆乎乎的身子陷在软草里,黄毛被拱的蓬鬆鬆,偶尔尾巴尖轻轻扫一下棉絮,睡得香甜。 这样无拘无束的小土狗,自然不清楚,刚刚有人为了与他爭宠,而对它的主人做出了何等下流之事。 第167章 路遇旁人 倏忽两日已过。 今日乃是武林大会召开的最后一天。 自从越子今因为误吃了加了紫缨花的糕点后,整个人都病懨懨的,在床上躺了两日,今日精气神才恢復了许多。 棠溪这两日是愈发忙碌了,虽然越子今中毒是个乌龙,可那日过后,同样住在铸剑山庄的楼衔月却派人递来了消息。 说是在铸剑山庄內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人,那人武功不弱,甚至可以说很强,不然楼衔月根本不可能只看到他的影子。 这自然引起了棠溪的注意,顺著对方给的消息,棠溪带人来到了山庄的东南角处。 这里东西很简单,但同样也很重要。 是一口水井,离厨房很近,是山庄上下取水的地方。 也是所有人,包括聚贤楼內那些人每日入口的东西,若是地方被人下了毒,那所有人都无可避免。 只可惜棠溪带人搜遍了山庄內,也没发现楼衔月所说那人的踪跡,而这里的井水看起来也丝毫没有异样。 "游大哥,这水真的没问题吗?" 棠溪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疑惑。 如果楼衔月没说谎,確实有那个人在,那他来这处的目的只能是水井。 游寻春咽下口中的井水,又將盛水的瓢放在了一旁的托盘上,和声细语道:"水中確实无毒,你最近压力有些大了。" 棠溪嘆了口气,无奈道:"並非我想如此,只是我心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游寻春虽未曾参与到他们所经歷的那些事情中,可魔门捲土重来一事,他也知晓,只能宽慰她一番,"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你该好好歇息才是。" 棠溪点了点头,自从回来之后,她爹便有意让她管理山中上下事务,从前这些事都是大哥在做。 她离家前,她大哥仍在山庄,可回来后却听闻他去东涧寻一珍奇矿產,至今未归,连武林大会都错过了。 她不禁有些埋怨起他来, 可如今倒是多说无益了。 棠溪目光仍留恋在那水井上,待游寻春走后,她对一旁的弟子吩咐:"將这水送一份到聚贤楼百花谷的宋掌医那,请他看看。" 那弟子领命,接了任务便走了。 棠溪目光深远,眸光落在山顶演武场处,压下心底的不安,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武林大会的最后一日。 苏凝抱著十三与越子今和裴云瀲同行,三人先是去了莲花峰拜访断水先生。 这才沿莲花峰往演武场的方向前进。 这两日苏凝倒是没去什么地方,只不过去了几趟莲花峰,断水先生对她很好。 可却像是隱藏著什么心事般,从前的事情都不愿多说。 对于越子今倒是有很高的评价,在得知苏凝先前的遭遇,以及与越子今一行人的相遇后,目光竟有些揶揄。 "倒还真是巧了,若是当年没发生那些事情,你们两个说不定还是青梅竹马呢。" 断水先生像是在回忆著什么,眼底竟有些湿润。 莲花峰是嵩云山比较僻静的山峰了,断水先生当年隱居在此,估计也是看中了它的寂静。 苏凝先前早就遣了喻星来,让他先在演武场候著,三人则是从莲花峰的山路去到山顶。 越子今在床上躺的这两日,可谓是哪哪都不舒服,此刻他身后背著快哉,嘴里叼了根从刚刚竹林中扯下来的竹叶。 嘟囔道:"这两日耽误了我多少练功的时间,真是可恶。" 他现在正有劲没处使呢。 倒是裴云瀲这两日抽空去了趟演武场,与二人诉说著如今的情况:"如今估计最瞩目的应该就是那楼衔月了。" "他从第一日下台之后一直连胜到现在,好不得意。" "不过那位宋公子虽然晚几天下台,倒是与他平分秋色,不出意外,今日应当是二人的决战了。" "至於其他门派的人,有我们见过的许禾玉和祝卿,或者近些年来一些声名鹊起的新秀,也都很瞩目。" "我倒是有些期待今日的比试了。" 虽然裴云瀲没能上场比武,可观摩这些人的身手,对於自身也確实大有进益。 倒是越子今哼了一声,颇为不服,"待三年过后,我要让全江湖的人都清楚我越子今的大名。" 苏凝依旧走在二人中间,听完这话,只是抚了抚怀中十三的绒毛,小狗被她摸的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听著格外治癒。 熟悉剧情的苏凝知晓,不必三年,明年就能扬名了。 三人走在石阶上,一路上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可隨著几人前进,在山路旁边的亭子里,竟隱约站了两个身影。 因为离的有些远,越子今瞧著那身影,连忙伸出手打招呼,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游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苏凝扯了扯他的袖子,疑惑道:"你確定那是游大哥?" 游寻春素日里最爱青色衣袍,或者是旁的浅色系的衣裳,苏凝就没见过他穿过这样的黑金配色。 那亭中的人影似乎也听到了越子今的呼唤,侧过脸来,面上竟带了一节面具。 直到几人进了那亭中,越子今才发觉自己竟是认错了人。 亭中石凳上端坐著一位男子。 他一身玄色锦袍镶著暗金流云纹,衣料垂顺如流水,在山林间的微光里泛著低调却矜贵的光泽,绝非山野粗布可比。 周身气度清贵冷冽,自带一股身居高位的疏离感,与这简陋山亭格格不入。 而他面上则覆著一面黑金面具,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頜与紧抿的薄唇。 鼻樑高挺,眼尾藏在面具阴影下,辨不清容貌,却更添几分神秘莫测。 只看他露出来的面容,应当是很年轻的。 其身侧立著一名侍从,倒是没有蒙著脸,只身著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负於身后,周身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眾人。 不显半分怯意,单是站在那里,便透著一股神秘莫测的感觉,明眼人一瞧便知,此人內功深厚,武力绝不在低。 山间风过,亭角铜铃轻响,两方人马骤然对峙,空气里无端漫开一丝紧绷,连林间鸟鸣都似静了几分。 三人一踏进这亭中,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直到那人的目光放在越子今身上,他这才摸著脑袋,堪堪开口:"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將兄台认作了与我相熟之人。" 这位戴著面具的主人倒是看不清脾气,倒是他身后的那侍从,从他们一进此处便皱著眉头。 若非眼前之人没开口,越子今都以为他要一掌將他们打出去了。 苏凝的目光则落在了对方桌上的茶具上,那茶具並非寻常陶瓷,而是整套墨玉鎏金盏,盏壁薄如蝉翼,色泽沉润如深夜寒潭。 便是再不懂的山野村夫,瞧见了这套茶具,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这一看就是顶顶金贵的东西。 连承托茶盏的底座都是整块紫檀木精雕而成,纹路细密,隱有暗香。 第168章 喝茶 "这位兄台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怎么在这处僻静的地方坐著?" 亭中的氛围有些尷尬,越子今作为將人认错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绞尽脑汁的打招呼。 只可惜那贵气不凡的青年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反而是他身后的侍从声音沙哑:"你们是何人?" 越子今刚要说话,却被苏凝拦住:"我们三人不过是去看比武的散客,一路上来倒是有些口渴,不知可否向这位公子討杯水喝?" 话落,越子今诧异的看著她。 甚至於轻拽著她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私语:"苏苏,这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你怎么还喝要他的茶水呀。" 倒是裴云瀲,应当是三人中最不动声色的那个,他在观察。 眼前这个主子看不清是什么功底,可身后那侍从却是毫无掩饰,这般深厚的內力,绝非等閒之人。 能请得起这样的人做护卫,身份一定大有来头。 那青年终於缓缓抬眼,睫羽投下浅淡的阴影,浅琥珀色的瞳仁扫过苏凝时,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终於开口:"想喝茶?" "那要看你们够不够格了。" 话落,他身后的侍从竟直接动起手来。 他没抽武器,五指成爪,內力催动之下,周遭空气竟隱隱发出嗡鸣。 越子今惊呼一声,连忙將苏凝护在身后,而裴云瀲已抽剑迎了上去,"錚"的一声脆响,裴云瀲被击退,而那侍从却依旧站在原处。 连髮丝都没乱一下。 而站在一旁的越子今却已看呆了,"这人功夫竟然这么厉害。" 倒是苏凝趁机看清了全貌,这人的路数,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啊。 眼见那侍从没有再有攻击的意思,裴云瀲也收剑入鞘,冷淡道:"兄台好功夫。" "阿影,倒茶。" 青年漫不经心的摩挲著腰间玉佩,似乎刚才只是想试探他们一下罢了。 那侍从得了吩咐,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替几人斟茶倒水。 "公子这是何意?" 苏凝清泠泠的声音响起,眼神毫不避讳的直视对方面容,他在试探,她又何尝不是? 来自中上天闕的翎王殿下。 那著玄色衣袍的贵人似是不想与他们多说,直起身背过手去眺望远处群山翠岭,淡淡道:"茶凉了就不好了。" 直到那被称作阿影的侍从,替三人斟好了茶之后,几人这才面面相覷。 茶是极好的,茶具也是极好的。 只是越子今他不敢下口啊。 若是对方在水里下毒怎么办?他前些天刚臥床不起,此刻对於这些入口的东西都有些阴影了。 越子今此刻挤眉弄眼望望天,望望地,恰好对上那名叫做阿影的侍从。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抬眼,那双眼没有焦点,却像两道冰棱,直直將越子今整个人都扫透。 而旁边的苏凝和裴云瀲,早就將茶一饮而尽。 越子今只感觉后颈一凉,连忙將那茶放在了桌上,解释道:"我是个俗人,这茶如此金贵,我便不喝了。" 而后连忙拽著苏凝和裴云瀲出了这亭子,甚至於还不忘对他打个招呼,"那个,我们赶著去看比武,就先走了,兄台自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落荒而逃呢。 直到离那亭子有了些距离,越子今这才放下两人,看向苏凝,"苏苏,那人来歷不明,谁知道他有没有在水里下毒啊。" "你刚刚的做法实在太冒险了。" 倒是裴云瀲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早在你搭话的那一刻,人家就已经盯上我们了。" "你若是想全身而退,须得允了对方的条件,苏苏提出想要喝茶,不过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而他同意了,並且让他的侍从试探我们,就是认可了我们刚刚的说法。" 越子今听完摸了摸脑袋,"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可他的身影真的很像游大哥啊。" 苏凝不甚在意道:"不论他到底是像谁,总之是我们不可以招惹的人,如果对方真有心要对付我们,茶里下毒,实在过於多此一举了。" 既然那两个人没打算找他们麻烦,三人也只將这一小插曲忘在脑后。 而刚刚亭中的那玄衣男子则侧过身,询问那侍从,"她就是抚仙镇新的月神?" 阿影低头,恭敬道:"是。" 那青年缓缓转眸,视线落在三人离去的路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不过是个毛丫头罢了,也值得世人吹捧?" 早在抚仙镇的月神横空出世时,市面上便多出了不少临摹月神的画像。 只可惜,当日抚仙镇那么多人,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画师。 市面上的那些画实在担不起武林第一美人的称號,可每个见过月神的人都无不惊嘆於她的美貌,竟恍若真的神人下凡。 甚至於抚仙镇至今都停留著不少人,就是为了探听月神的踪跡。 可她却像是人间蒸发了般。 甚至於市面上如今对於月神的爭论,依旧不休。 没见过的人认为对方是在夸大其词,可见过的人,却都像是丟了心神,不允许任何人忤逆月神。 十里悬铃向来都是最客观的。 可如今的美人榜上那第一的位置至今仍然空悬著。 因为月神横空出世,无人知晓她的来歷,自然也不能算在榜上。 "那主子,我们可要回去?" 毕竟这里都是些江湖人,打打杀杀,总归是不方便的。 "都已来到此处,自然要看看乐子了,今日的武林大会一定很是热闹。" 那玄衣青年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弄的弧度。 毕竟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整日在帝都,偶尔也要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找找乐子。 第169章 比试 三人来到演武场时,周围都在激烈討论著龙雀刀究竟花落谁家。 "我觉得是楼少主,罗浮水榭果真是大底蕴的世家,单单对方从第一日便能放下身段挑战,这边已然贏了很多人。" "而且对方刚刚还打贏了璇女派的祝卿仙子,面对那样的美色,都能毫不留情,这才是真正的武学苗子,日后成就定然非凡。" "多支持支持我们素女派的许仙子啊,刚刚那招天女散花,可谓是美轮美奐,我不管,我支持许仙子!" "没人提铸剑山庄的叶棲梧吗?虽然棠大小姐未曾下场,可这位叶公子武力也不俗,刚刚还夺得了玉衡台上的魁首呢。" "奇怪,佛陀寺没来就算了,怎么太行观的人倒是没有夺得四大台的魁首呢?" 铸剑山庄演武台上分设四个擂台,取自北斗七星中的玉衡,开阳,摇光和天璣。 楼衔月从第一日起便在开阳,就在昨日打败了同在开阳擂台的祝卿,获得了魁首之席。 玉衡台上的胜者则是铸剑山庄的自家弟子,叶棲梧。 苏凝曾见过他,是个很可靠的大师兄。 摇光擂台则是许禾玉,也是此次四大擂台上唯一的女子。 至於这最后一人嘛,苏凝不认识,听裴云瀲说还是个世家弟子,在江湖上的名头也是叫的响的,名沈櫟。 也是他打败了太行观的沈怀真。 不知玄阳道人为何不放藺慈出来,若是他出来的话,这沈櫟的位次应该就要稍让一让了。 最后龙雀刀的角逐,就是由这四人两两比试,各自胜出者再比试一轮,方得最终魁首。 依旧穿过人群,奔向看台。 小星早就在那等候著了。 周围除了谈论著武林大会以及龙雀刀之外,也有不少谈论著武林第一美人的事情。 只可惜抚仙镇的月神如曇花一现,市面上留存的书画都是画师根据那夜回忆所描绘而成。 也不知是苏凝的容貌太难画,还是別的什么,总之那些画稿確实没能画出她一半顏色。 这也才被那些没见过月神之人质疑。 看台上新加了一副纱帘,苏凝的座位依旧是最软和的,桌上也是各色水果,不同於先前那般。 每个人的桌上都有了一道紫珠葡萄,颗颗饱满如紫玉,在深秋的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游寻春今日竟是罕见的来了,看得越子今嘖嘖称奇,正与他诉说先前在山路间的亭中偶遇怪人之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游大哥,我这眼睛是愈发差了,竟將那人认作了你。"越子今瘪了瘪嘴。 青衣男子持著茶盏的手微顿,而后唇边溢出一抹温和笑意:"世上人口眾多,有一两分相像之处,也不足为奇。" 苏凝取下面纱,此刻正在尝那紫珠葡萄,九分甜一分酸,这样的水果,寻常人家一年也难得吃上一回。 也就只有铸剑山庄这般財大气粗,能给来参加武林大会之人都安排上这样一道果实。 她左上角的看台上也是熟人,正是抚仙镇的烟萝姑姑,听说璇女派,素女派掌门这些年鲜少出门。 烟萝脾气冷,十几年前更是以冷美人闻名江湖。 所以此番武林大会,烟萝能出场更是罕见,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过为了避嫌,烟萝从没找过她,只派人过来问过话。 所以依旧没人清楚她们二人之间的关係。 苏凝微微頷首,便算作与烟萝打过招呼,视线转过,却冷不丁撞见太行观的席位上。 因为有帘子遮挡,玄阳道人自然没看清她的长相,只是在知晓那帘子后坐的是什么人时,只眉头紧皱,眼中露出嫌恶之色。 苏凝也不搭理他,没找到的藺慈的身影便將视线重新放回台下。 此时正在进行的是许禾玉与沈櫟的比试。 不得不说许禾玉身形柔美,一身素白衣裙,剑法飘逸流转,带著些不食烟火的仙气,看著台下眾人频频点头。 至於沈櫟,他的剑则沉闷如雷,每一次劈砍都带著金石相击的脆响,我说许禾玉是柔,那沈櫟就是刚。 裴云瀲已在一旁下了定论:"胜者是许禾玉。" 越子今虽然也在观摩,可他学的是刀法,看多了剑招,反而不利於他修行,便开始安心投餵苏凝。 "苏苏,吃这个。" 紫珠葡萄的皮格外好剥,越子今因为紫缨花的事不敢乱吃,此刻竟也忍住了,只专心投餵苏凝。 而比苏凝高一层的看台上,棠敬山,几大堂主,以及其他几大门派的领头人尽数坐在一起。 此刻正点评著台下的青年才俊。 棠溪正坐在棠敬山的后手处,耳边听著自家老爹与其他掌门的点评,只可惜一个字都没入耳。 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井水无事,各种吃食也都没事,难不成魔门来袭只是个笑话? 而此刻苏凝正在享受著齐人之福。 左边的越子今正在给她剥葡萄,右边的裴云瀲正在给她剥松子,不用回头,苏凝都能感觉到背后那炽热的视线,几乎要將自己洞穿。 连忙止住二人手上的动作:"够了,吃不下。" 她若再吃下去,只怕喻星来要发疯。 两人钝感力差不多,唯有游寻春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身后低垂著头的小廝。 而台下的比试果真如裴云瀲所料,是许禾玉胜。 素女派的掌门烟芜虽然没来,可来的是素女派中的大长老,名唤沈霜,相比於烟芜的嫵媚多情,沈霜看起来倒是跟烟萝很相像。 不过烟芜是冰冷,而沈霜名字虽里带了个霜字,可却是温和稳重之人。 此刻棠敬山以及其他掌门都恭维道:"素女派弟子果真名不虚传,许姑娘年纪轻轻,剑法便如此高超,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霜端坐席间,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诸位掌门过誉了,禾玉不过是侥倖得胜,还需多加磨礪。" 她目光扫过看台,在一旁璇女派的席间停了下,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隨即又恢復了温和的笑意。 祝卿与许禾玉相爭已久,烟萝自然知晓,此刻她只缓缓侧首,语气平淡:"你输给楼衔月不亏,只不过剑法上终究逊色於许禾玉一截,日后回去还得多磨磨性子。" 祝卿虽然性子娇蛮,可最是敬重烟萝,此刻听了这话,也只是咬咬嘴唇,"多谢师父教诲,弟子知晓了。" 下面一场可谓是所有人最期待的。 南宋东楼之爭,不知从何时开始。 今日倒是两人真真正正的第一次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相见了。 第170章 听雪笛与玉骨扇 "楼少主,久仰。"宋珩雪頷首一礼。 比武场上二人英姿勃发,只叫人期待接下来究竟是谁能夺得最终魁首。 宋珩雪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笛身通透,却带著一股不容错辨的锋锐,连带著男子温和的气质都变得凛冽了些。 楼衔月则盯著眼前素有美名的百花谷掌医,鲜少亮相的玉骨扇也执在在手中。 他微微頷首:"我虽远在东涧,可宋掌医的名头也是听过的,只是从未討教过宋掌医的听雪笛,今日倒想见识见识!" 少年的黑眸紧锁著眼前男子,像是带著一丝怒气? 宋珩雪这几日自然是瞧过楼衔月与他人的对招,说实话,他这个年纪能够不骄不躁,心性却是难得。 对於那些小门派的弟子,也从来没有仗势欺人。 可今日他的態度好像陡然转变了似的,宋珩雪不知是哪得罪了他。 念及此,他驀然往台上看去。 苏凝所在的看台上被设了一道纱帘,可宋珩雪却透过那纱帘,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阿凝了。 想起毒魔现身陵州城那一夜,对方与別的女子亲昵,而后又与她纠缠不清,定是看中了她的美色。 这般年纪的少年,对於好感之人身边异性总是格外敏感。 宋珩雪不疑有他,估摸著就是这个原因了。 楼衔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宋珩雪的视线放在了看台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能很清晰的看见三个大男子。 越子今那个穷酸货,甚至於还对他挤眉弄眼,看著就让人生厌。 楼衔月索性偏过头去。 而看台上甚至也有不少人都开始押注,最终魁首花落谁家。 苏凝放下手中茶盏,忙问道一旁的几人:"你们觉得二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越子今第一个按捺不住:"当然是宋掌医!那个楼白脸惯会作秀,谁要看他啊?" 裴云瀲偏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这是起的什么绰號?真难听。" 越子今:"他不就是个小白脸吗?我有说错吗?" 苏凝嘆了口气,一聊到楼衔月,越子今就变身三岁幼童,什么恶毒的词语都往对方身上放。 最后还是游寻春淡定的打断二人对话:"今日比试,谁能豁得出去,谁就能贏。" 闻言,三人齐刷刷朝青衣医者看去。 苏凝疑惑道:"游大哥这是何意?" 倒是裴云瀲撑著下巴一脸思索:"二人实力相当,楼家底蕴丰厚,给予楼衔月的也都是最好的。" "宋掌医虽然也不差,可毕竟医武双修,学医必定要耽误他一些练武的时间。" "而武林大会基本上都是切磋为主,点到为止,可是这样是没办法分出胜负的。" "接下来就要看谁更狠心些了。" 越子今也在一旁搭话,"我觉得宋掌医定然不会出太狠的手,那只能是楼白脸了。" 几人谈话之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背后低眉顺眼的小廝。 喻星来看著台上的南宋东楼,心里暗骂道:一个两个,都是狐媚子。 有了越子今这个傻狗还不够?真是碍眼。 只可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比武所吸引,丝毫没注意到这个眼神暗沉的小廝。 宋珩雪手持玉笛。 第一个音,破风而出。 並非凌厉的杀伐之调,而是一曲《寒山远黛》,清越婉转,如空山鸟鸣,绕樑不绝。 可这看似平和的笛音,却带著无形的气劲,层层叠叠地向楼衔月涌去,所过之处,比武场的青石砖上,竟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这是听雪笛的绝学"音澜",以柔克刚,最是难缠。 楼衔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身形一晃,玉骨扇在掌心翻飞。 他不躲不避,扇面迎著笛音轻轻一拂,竟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那层层音澜尽数拨开。 "好功夫!"台下爆发出一阵喝彩。 宋珩雪指尖微顿,笛音陡然转急,清越的旋律瞬间变得激昂,如骤雨敲竹,密集的音刃裹挟著罡风,直逼楼衔月周身大穴。 楼衔月脚步踏罡步斗,玉骨扇开合间,或点或挡,竟將所有音刃尽数化解。 他的身影在笛音中飘忽不定,如雪中寒梅,傲立不倒。 玉骨扇偶尔挥出,扇风与笛音相撞,发出"噼啪"的脆响,震得台下眾人耳膜微麻。 数十招过后,两人竟难分高下。 不止苏凝他们关注,上边的棠敬山等人也都沉迷於此番比武中,他正在和一旁的玄阳道人笑道:"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如今的江湖可都是这群年轻人的天下了。" 玄阳道人人虽坐在这,可心思却在那不成器的弟子身上,那夜为了苏凝,他愤怒杀人,本就是犯了太行观的规矩。 故而玄阳道人特勒令他在屋里反省,好在藺慈这孩子虽被那女子带坏,可到底脑子还没糊涂。 认真应下了。 此刻他只希望这武林大会赶紧结束,让他立刻带著藺慈回到观中,与那女子彻底断绝关係。 棠敬山的话语將玄阳道人拉回现实。 他侧过脸,对棠敬山拱手一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入对方耳中:"这二位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只是那位楼氏少主,如今还年轻些,脾气难免有些冲。" 前几日,楼衔月基本上是打完就走,今日却是推翻了他先前的打法,招式又急又冲,不知道的还以为宋珩雪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不过在如今的场合下,倒是极大的激发起了周围看客们的热情,毕竟,他们即將有可能见证未来几年或者十几年后江湖上的领头人。 棠敬山心思何等通透,自然瞧出了个方才玄阳道人的心不在焉,不经意提起道:"贵派的藺小友呢?" "那夜天枢阁出事,可多亏了藺小友及时赶来呢。" 由於太行观比较特殊,观中弟子多以清修为主,甚少参与世俗之事,除非有什么大事,不然在江湖上很难看到他们的身影。 藺慈作为內定的道子,若非魔门有死灰復燃的缘故,观中也不会派他去北麓调查。 这便也是玄阳道人最后悔的一件事,当初就不该派藺慈下山,否则也不会被那女子勾了心神。 玄阳道人连忙打哈哈略了过去,"他犯了错被我关在房中责罚呢。" 棠敬山显然也是知晓藺慈为救苏凝而犯下杀戒的事情,连忙宽慰对方:"玄阳兄,你素日里最是严肃刚正,可他们毕竟都年少。" "也不必將人逼得这么紧。" 她家凝丫头不声不响就將太行观的道子勾到了手,真是给他长脸。 算是报了当年他被对方师父,也就是如今太行观观主——张鹤仙,棋桌上屡战屡败的战绩。 玄阳道人刚要与对方辩驳,武台之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更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 第171章 有人来了 两人像是上头了般,谁也不肯退让。 其中楼衔月进功意图更深,催动內力,玉骨扇两侧瀰漫著汹涌罡风,全然不顾左肩刚被划开的血口,足尖点地便扑了上去。 宋珩雪皱著眉头,躲闪著对方的攻击,武林大会点到为止,此番楼衔月招招狠厉,倒有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他善意提醒对方:"楼少主,量力而行。" 可楼衔月非但没被这话劝退,反而进攻意图更猛:"废什么话!我要贏!" 宋珩雪见状,也不再留手,他手中玉笛倏然横转,原本只作格挡的笛身陡然漾开一层凛冽罡气。 笛尖凝著的內劲如寒星乍现,不再避让楼衔月的锋芒,反而迎著他的玉骨扇直刺而去。 "噼里啪啦——" 玉骨扇与玉笛狠狠相撞,清脆的金石之响震得武台四周都剧烈摇曳。 楼衔月左肩的伤口被这股反震之力扯得剧痛,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袖,可他却並未退缩。 手腕翻转间,玉骨扇忽开忽合,扇缘如刀,绕开笛身直劈宋珩雪面门,扇骨两侧的罡风卷著血雾,颳得人脸颊生疼。 "那便是楼家的裂玉碎风?!"裴云瀲惊嘆道。 "什么?什么裂玉碎风?"越子今只觉得那楼白脸的扇子使得花里胡哨的,只是要让他看,却看不出其中门道了。 毕竟他所习的刀法向来都是大开大合,越是简单越纯粹。 苏凝也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她的大梦千秋,第一层是御风,听起来很简单,用起来也很简单。 裴云瀲给两人解释道:"裂玉碎风乃是十几年前楼家家主楼无涯所创,听闻他当年就是靠这一式裂玉碎风而扬名江湖。" "没想到今日倒是在这亲眼瞧见了。" 而台下亦有不少人认出了此招,纷纷惊嘆台上比试精彩。 棠溪坐在棠敬山身后,听著那些武林前辈们的討论: "没想到楼氏小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內力。" "这招式可是很耗自身內功底蕴的。" 烟萝见到此招,也忍不住出声:"当年楼无涯使出这招,乃是二十一岁,没想到他的儿子倒是比他更胜一筹了。" 刚刚对决之精彩,便让人下意识忽略他肩膀上的伤,此刻二人距离拉开了些,楼衔月如断线纸鳶般踉蹌后退。 宋珩雪也被刚刚那招震的退了三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唇角竟溢出血跡。 苏凝讶异:"这二人竟都负了伤?" 比武台上,两人周身都縈绕著未散的罡风,血珠从各自的伤口滴落,在地上匯成小小的血洼。 楼衔月喘著粗气,髮丝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脸颊,却依旧死死盯著宋珩雪,玉骨扇再度举起,扇尖直指对方,眼底燃著不灭的战火。 "再来!" 宋珩雪眉头紧锁,心中那点火气也被楼衔月的咄咄逼人勾了出来。 他非圣人,对方如此挑衅,他也不必再顾念。 白衣青年脚下踏动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玉笛在掌心飞速旋转,笛尖精准点在扇骨的缝隙之间。 "既然楼少主执意如此,那宋某便奉陪到底!" 话音落,宋珩雪的攻势陡然提速,玉笛时而为剑,时而为鞭,笛音骤起,不再是清越之调,反而带著摄人心魄的威压,与招式相辅相成。 笛尖点向楼衔月持扇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回扇格挡。 可楼衔月早已豁出去,竟硬生生撤了格挡的力道,任由笛尖擦著他的手腕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他的玉骨扇顺势下沉,扇尖直刺宋珩雪小腹,这一招以伤换伤,狠辣到了极致。 宋珩雪瞳孔骤缩,仓促间旋身后仰,玉笛横扫,重重击在楼衔月的扇柄上。 "嘭!" 场上瞬间爆发出錚鸣之声。 楼衔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强行催动內力,体內真气乱窜,此刻只能勉强站立。 而宋珩雪亦没好到哪去,身上都是血痕,竟將一身白衣都染成了血色。 苏凝轻蹙眉头,楼衔月发的什么疯? 不止苏凝疑惑,不少人也看出来,楼衔月这明显是不死不休啊。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於小星了。 他虽低垂著头,可周围整个人都洋溢著兴奋,打的好啊,再打的重一些,他甚至於都恶毒的想,最好两个人打死算了。 这样就没人再来碍他的眼了。 苏凝的视线又落在上方的棠敬山那处,对方要再不制止,那只能她自己暗戳戳阻止了。 都是她鱼塘里的鱼,打坏了怎么办? 楼衔月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宋珩雪,被血染红的的唇瓣扯出一抹嗤笑:"不愧是百花谷的天才,你还是第一个让我使出这招的人。" 宋珩雪此刻正在调理內息,二人如今伤势都差不多,只看最后一击,究竟花落谁家了。 楼衔月之所以使出这么大劲,就是为了夺得最终魁首,从第一日下场也都是如此。 他要贏,他要一直贏下去。 其中有一个原因是不甘心,他要让苏凝好好看看他的实力。 可另一点更重要,他要让旁人知晓,他楼衔月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如今是楼家的少主,以后会是楼家的家主,是罗浮水榭的主人。 罗浮水榭不仅仅是有楼家,还有其他两大家族虎视眈眈。 虽然如今是楼家执掌,可自从他爹故去后,他娘便日夜操劳,生怕楼家被其他两大家族吞噬殆尽。 他要扬名,成为此番武林大会上最瞩目的那颗星,是为了震慑其他家族的人,龙雀刀他虽然不用,可带回去,便已然能证明他的实力了。 而眼前之人,就是他的拦路虎。 眼见两人都受了伤,棠敬山自然是坐不住的,他办的是武林大会,又不是什么生死决斗,这两人干甚要这么激烈。 若是传了出去,罗浮水榭和百花谷那边岂非要找他问罪? 可就在棠敬山要阻止时,演武场外却突然传来一声狂妄不羈的笑声:"果真是江湖上最有名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倒叫贫僧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