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蔷难驯》 第1章 重逢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章 重逢 姜黎几乎是踮著脚尖,屏著呼吸溜出单元门的。 她一步三回头,紧张地望向自家那扇亮著灯的窗户,直到拐过花坛,確信那道如影隨形的视线再也无法捕捉到自己,才像只终於挣脱牢笼的鸟儿,飞快地冲向路边那辆熟悉的红色小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砰”地关上车门,她立刻拍著椅背催促:“快走快走。” 余瀟瀟看著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调侃:“干嘛呢你这是?跟做贼似的,后面有追兵?”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姜黎这才將紧绷的后背缓缓陷入座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按下车窗,任由夜晚微凉的风灌入车厢,用力呼吸著这难得的、不被监视的自由空气。 余瀟瀟嗤笑:“至於吗?有那么夸张吗?” 姜黎扭过头,对著余瀟瀟大倒苦水:“你根本想像不到我妈这几天有多变態,我现在上个厕所,她都要守在门口,超过三分钟没动静,敲门声准时响起。” “我滴乖乖,我家在20楼,我还能跳下去不成?” 她越说越激动,伸出手指,一根根掰著细数黎女士的罪状:“还有更离谱的,大半夜醒来,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幽深深地盯著你,你能想像那个画面吗?我差点当场心臟骤停。” 余瀟瀟听著她声情並茂地控诉,非常不厚道地笑倒在方向盘上,车子都跟著晃了晃:“你也別埋怨她,当年你拿一张假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去忽悠你妈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这个结果。你做初一,她只能做十五。这不是很公平吗?我能理解阿姨,她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姜黎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理? “你还笑。”姜黎没好气地捶了她一下,“幸灾乐祸是吧?小心报应,以后你妈也这么对你。” 她重新靠回椅背,宣誓般举起拳头,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我不管,今晚,在我正式踏入『社畜』生涯前,谁也不能阻挡我好好释放激情。” 想到未来要在律所当个端茶倒水的前台,姜黎胸闷。 这一切,都源於三年前她亲手偽造的那份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黎女士一个出其不意的空降到她学校,拆穿了她精心构筑的谎言。 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在家更是说一不二的黎女士,在震怒之下,当即勒令她收拾行李滚回海市,並下死命令:必须找个和法律沾边的工作,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拜託余瀟瀟帮忙润色简歷,广撒网投了一圈。 没想到还真有律所给了offer,虽然只是个前台职位,但至少能暂时安抚住家里那个『移动监控器』。 灯红酒绿的酒吧,音乐震耳欲聋,瞬间吞噬了外界的寧静。 姜黎一进来,就把包塞给余瀟瀟,迫不及待地扎进舞池中央。 她要把这几天的憋屈全部释放,用最疯狂的舞姿迎接明天的“牢笼”生活。 余瀟瀟很快也挤了进来,两人相视一笑,隨即沉浸在这场忘我的狂欢中。 舞池里,姜黎跟隨著节拍肆意扭动腰肢,感受著汗水从额角滑落的畅爽。 就在她沉醉於这种放空的快感时,明里暗里的似乎有一道视线落穿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 那感觉並不强烈,却难以忽视。 她猛地回头,视线在光影交错、人影憧憧的舞池和二楼模糊的栏杆处扫过。 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吧? “怎么了?”余瀟瀟注意到她突然的停顿,凑到她耳边大声问。 “没事。” 她甩甩头,试图將这奇怪的感觉归咎於自己太久没出来玩,有些神经过敏。 她重新振作精神,拉著余瀟瀟又投入到热烈的音乐中。 酒吧二楼,金磊百无聊赖地晃著杯中所剩无几的酒液,那个火急火燎叫他来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就在他耐心耗尽,准备打电话催命时,宋之言才推门而入。 他脸色沉鬱,一言不发地坐下后自顾自地倒满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带著一股压抑的火气。 “我说,”金磊坐直身体,疑惑,“你这是找虐呢?” 这酒度数不低,就算知道他海量,也不是这么个喝法。 “心情不好?”金磊试探性问,“工作不顺利?”他仔细看了看宋之言的脸色,自我否定,“也不对呀,还有什么案子能难倒我们家宋律?” 宋之言没有理会他,伸手又去拿酒瓶。 等再倒第三杯时,金磊眼疾手快地把瓶子挪开:“酒不是这么喝的。到底什么事,说出来哥们儿给你参谋参谋?” “不会是因为女人吧?”金磊继续猜测,“那也不可能啊,我认识你几年了,也没见你身边有只母蚊子?” 宋之言的手顿在半空,有些烦躁地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 脑海中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楼下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她在舞池里肆意地摆动腰肢、对著別人绽开明媚的笑顏。 离开他,她似乎过得更快活,更瀟洒。 想到她曾经在自己面前嘘寒问暖、带著点小任性撒娇、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还有那些时常带给他的、笨拙却温暖的小惊喜…… 她是自己二十多年,循规蹈矩、非黑即白的卷宗里出现的一束耀眼的色彩。 可如今,这抹他曾以为专属的色彩,正在別人的视野里,热烈地燃烧。 宋之言嚯地站起身。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金磊嚇了一跳:“你干嘛去?” “上洗手间。” 他並未走向洗手间,而是站在二楼栏杆上,再次锁定楼下舞池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无所顾忌地释放自己,刺得他心口发闷,却又移不开眼。 姜黎踩著高跟鞋疯狂扭动了十几分钟,感觉自己的体力彻底告罄。 她冲还在人群中央挥洒热情的余瀟瀟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吧檯方向,用口型说:“我歇会儿。” 余瀟瀟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 姜黎帅气地一甩长发,拨开黏腻燥热的人群,走下舞池。逕自走向相对安静的吧檯,高脚椅一转,利落坐下。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酒保花哨的调酒动作吸引。 “哇哦……”姜黎忍不住低呼,双手托腮,瞬间化身小迷妹。 酒保对她的反应十分受用,手腕一转,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优雅地將一杯色泽瑰丽的鸡尾酒推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职业的得意。 姜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酸甜与微醺恰到好处地在舌尖漾开,驱散了运动后的燥热。 她满足地眯起眼,毫不吝嗇地冲酒保竖起两个大拇指。 隨后,她拿起酒杯准备回头看看余瀟瀟玩得怎么样时。 一个猝不及防的转身,她手中的酒杯结实实、毫无缓衝地撞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人。 瑰丽的液体泼洒出来,瞬间浸湿了对方衬衫的前襟,留下深色的印记。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后面有人,你没事吧?”姜黎嚇了一跳,慌忙道歉,下意识抬头去看受害者。 当那张稜角分明、曾深刻在她青春记忆最深处的脸,毫无预兆地、以如此近的距离撞入视野时,姜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嗡”的一下衝上头顶。 震惊之下,手指一松,酒杯直直坠落,连她本人都因反作用力向后踉蹌,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宋之言眼疾手快,几乎在她鬆手的瞬间,长臂一伸,精准地接住了下坠的酒杯,稳稳放在旁边的桌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已经不容抗拒地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將她整个人带向自己,牢牢禁錮在怀中。 滚烫的掌心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姜黎的全身。 姜黎惊魂未定,本能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疯狂颤动,试图驱散这难以置信的幻觉。 可视线清晰后,那张脸依旧在眼前放大。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他脸部利落的线条如同精心雕琢,下頜线绷得有些紧。 深邃的眼眸正低垂著,看不清具体情绪,將她失措的倒影完全吸纳。 高挺的鼻樑下,是两片紧抿的薄唇,此刻沾染了酒吧曖昧的光晕,泛著一点微光,竟带著一种致命的、引人墮落的吸引力。 她在极度慌乱中,冒出一个荒谬又不受控制的念头:这嘴唇,亲上去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硬? 相比起她的惊慌失措,宋之言看起来过分淡定,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睛,深得摄人。 “小黎黎,你干嘛呢?”余瀟瀟的声音由远及近,拨开人群走来。 看清搂著姜黎的人是谁时,脚步猛地剎住,瞪大了眼睛。 姜黎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弱弱地扭过头,声音带著不確定的颤抖和自我怀疑:“瀟瀟,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到宋之言那个狗男人的脸了?” 她今晚才喝一口酒啊。 “或许……”余瀟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目光在宋之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確认了三遍,“你没看错呢?他確实长著你嘴里说的狗男人的脸。” “狗、男、人?”宋之言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这三个字,揽在姜黎腰间的手臂无形中收得更紧。 这近乎惩罚性的力道让姜黎瞬间回神。 求生欲瞬间爆棚。 她趁著他眼神微眯、注意力被余瀟瀟那句“狗男人”短暂吸引的千分之一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他推开。 然后,顾不上掉在地上、头也不回地、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扎进身后密集扭动的人,瞬间消失了踪影。 余瀟瀟看著眼前脸色阴沉,看著姜黎逃跑方向的宋之言,尷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挥了挥爪子:“嗨,宋师兄,好、好巧啊。” 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她语速飞快地补充,“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家煤气好像没关,我先走了,师兄再见。” 宋之言推开包间的门,带著一身还未散尽的阴沉的气息坐回刚刚的位置。 “你不是去洗手间吗?怎么去了这么久?”金磊的视线最终落在他衬衫的胸口位置,那里明显多了一片深色的、未乾的水渍,“被人撞到了?” 宋之言闻言,垂下眼帘,脑海中闪过的是刚才那个女人惊慌失措的脸蛋。 “嗯,”他喉结微动,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回答了金磊的第一个问题。 “人呢?”金磊又问。 “逃了。” “逃了?”金磊讶异,“竟然还有人能从你宋大律师的眼皮子底下肇事逃逸?” 宋之言將杯中所剩无几的酒一饮而尽,深邃的眼眸中燃起势在必得的锐光:“是要抓回来。” 余瀟瀟恨铁不成钢地拉开车门,將她跑丟的一只高跟鞋直接扔到那个跑得比谁都要快、现在却淡定自若端坐在副驾上的女人身上。 余瀟瀟没好气地戳穿她:“坐得太刻意了。” “是吗?”姜黎乾笑两声,那点强装的镇定立刻土崩瓦解,抓住余瀟瀟的胳膊,“那个狗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他不应该在京市?不对,不对,他现在不应该在国外吗?” “我肯定是喝多看花眼了,闭上眼睛数三下就没事了。”姜黎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幻觉,一定是幻觉。” 余瀟瀟看著她这副怂样,双手抱胸,故意引诱:“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比读书那会儿更帅了?” “你也是这样觉得?”姜黎像是找到了知音,猛地睁开眼,双眼老有光,带著回味,“好像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余瀟瀟趁热打铁,凑近她,蛊惑她:“是不是想把他给扑倒的衝动?” 姜黎被催眠地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余瀟瀟设下的语言陷阱。 “啪!”余瀟瀟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足够把她拍醒:“姜黎,你完蛋了。” 姜黎吃痛,捂著脑袋抗议:“你干嘛打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到帅哥有点正常的人类反应怎么了?” “那刚刚你跑什么?” “我……”姜黎一时接不上话,憋了半天才挤出一个蹩脚的理由,“我,我尿急不行啊。” 余瀟瀟嗤的一声:“要么,我们进去和宋师兄敘个旧?” “去就去,谁怕谁?”她说得豪情壮志,下一秒,虚张声势的气焰就消失殆尽,她哀嚎一声,“狗男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快要抓狂了。 “他出现与否,你激动个什么劲儿?”余瀟瀟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地追问,“难道,你还对他旧情不忘?” “谁、谁说我对他恋恋不忘了?”姜黎炸毛,慌张地矢口否认,“早就忘了。” 瀟瀟可不吃她这一套,自顾自地怀念起来:“也是,遥想当年,你可是轰轰烈烈拿下这位高岭之花,谈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如胶似漆。谁知道……” “闭嘴!”姜黎恼羞成怒地打断她,“都过去三年了,我已经翻篇了,彻底翻篇了。” 余瀟瀟见状,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眼里却是笑意:“那我们现在是打道回府还是进去和宋师兄敘敘旧?” “毕竟,做不了情侣,你们好歹还是嫡亲的师兄妹吧?” 姜黎直接赏给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繫上安全带:“开车!回家!立刻!马上!” 余瀟瀟笑著发动了车子。 车厢內暂时恢復了安静,姜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景,试图將那张阴魂不散的脸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可越是不让想,他的样子就越清楚地在眼前晃。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无声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新信息: 姜小姐,恭喜您通过面试,诚挚欢迎您加入言理律师事务所。请您於周一上午九点,携带相关入职材料准时到律所人力资源部报到。期待与您共事。 第2章 狗男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章 狗男人 “姜宝宝……” 宋之言的声音低沉繾綣地缠绕上她的耳膜,他慢条斯理地解著纽扣身上那件黑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领口微敞,欲露不露的胸肌简直在挑战姜黎摇摇欲坠的理智线。 他缓缓逼近,高大身影笼罩下来,深邃的眼里漾著蛊惑人心的笑意:“宝宝,想要吗?” 姜黎盯著他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喉间不爭气地一阵发乾,咽了口口水:“想、想要。” 她伸手就想扑上去,宋之言却轻巧地后退一步,指尖一挑,將衣襟重新拢好,方才的深情瞬间被戏謔取代:“想得美。” 该死的狗男人! 姜黎气得猛然睁眼,一拳捶在床板上:“阴魂不散,梦里都不给摸,小气鬼。” 自从那晚在酒吧撞见他开始,这人就强势入侵了她的梦境。 梦里有时是大学时一起在图书馆並肩复习;有时是他骑著单车载她穿过林荫道,她搂著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可无论开头多美好,梦的最后都毫无例外地出现令人火大的终极反转。 刷牙时,姜黎盯著镜子中眼下淡淡的青黑,思绪又飘了。 不得不承认,酒吧灯光下那惊鸿一瞥,这男人確实更……精致可口了。 精致的下頜线,眉骨挺拔,褪去了年少时的些许青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锐利和成熟。 这狗男人这几年是吃了顶级荷尔蒙催化剂吗? 怎么越来越淳厚,越有男人味了? 后悔当初主动提出分手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恶狠狠地掐断。 不! 她只是后悔,在合法拥有的时候,怎么不多睡他几次。 姜黎恶狠狠地漱了口,看著镜中气鼓鼓的自己,內心发出一声长嘆: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眼光差会看上他的女人。 姜爸的声音这时在门外响起,中气十足地提醒她第一天上班绝不能迟到。 她家黎女士更是无微不至地坚持要亲自开车押送。 哦不,是护送到公司。 车子稳稳停在律所所在的摩天大楼下。 姜黎推门下车,转身对著驾驶座上的“监工”,努力挤出一个“妈妈请放心”的乖巧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一进到大楼里,姜黎像做贼一样,闪身躲进大厅一根巨型景观柱后面,偷偷往外张望。 嚯! 黎女士的车还稳稳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位。 这母女之间,真是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不就是上个班嘛,她还能半路跑了不成? 虽然,她確实动过这个念头。 认命地嘆了口气,她跟著人流走进电梯,按下了律所所在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律所前台区域已经站了几个人,三男三女,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甚至在交谈中还有点小激动。 姜黎扬起一个自认为最得体、最职业的微笑,走上前去:“大家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人,我叫姜黎。” “你也是新来的?”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友好地接话,“我们也是,今天刚报到。” “很高兴认识你们。”姜黎顺势接道,心里默默给余瀟瀟点了个赞,果然是新开的律所,急需新鲜血液。 姜黎自然地加入了小团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看你们聊得好投入。” “我们在说宋律。”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双眼放光,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出门。” “宋律真的好帅啊。”另一个长发女生双手捧心,一脸花痴状,“我就是他亲自面试的。” “我也是,面试的时候紧张死了,他提出的问题都很犀利。” 宋律? 宋之言? 她条件反射。 但下一秒她就自嘲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他在京市混得风生水起、名声赫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海市,还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肯定是自己最近被他搅和得心神不寧,以至於听到个同姓的都能联想到他。 狗男人真是害人不浅。 她迅速甩开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眼睛亮晶晶的,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新人应有的好奇与惋惜:“真的吗?有多帅?可惜了,我都没见到。” “超级帅,简直是律政界的顏值天花板。”娃娃脸女孩惋惜地一拍手,“不过你来晚啦,他刚走,有个开庭。” “可惜了。”姜黎配合地嘆了口气。 “新同事都到齐了吗?”人事经理刘佳站在前台,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是刘佳,负责律所的人事工作。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律所,上午我们先开个短会,熟悉一下规章制度,下午再为大家分配具体岗位。晚上律所安排了迎新聚餐,大家都得来,互相认识认识!” 一个女孩大胆提问:“宋律会一起吗?” 刘佳闻言笑了笑,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在姜黎身上一瞬。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 一听说宋律会来,大伙的心都跟著激动起来。 下午,刘佳安排工作,和姜黎一同入职的几位新人都是律师助理,只有她被分配到了行政前台。 前台除了她,还有一个比她早来一个多月、叫阳阳的女孩。 “姜黎,你的工位和阳阳一起,具体的工作內容和流程,她会带你熟悉。” 姜姜黎对正在接电话的阳阳友好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她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刚整理好桌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还站在旁边。 姜黎抬头,刘佳竟然没走,单手撑著前台桌面,好整以暇的、带著一种近乎审视的玩味目光打量著她。 姜黎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淡妆,標准的职业装扮,没什么问题。 “刘姐?”姜黎试探性的开口,这是刘佳上午让大家使用的称呼,“请问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吗?” 刘佳像是刚回过神,微微一笑:“哦,没什么。只是看了你的简歷,发现你也是京大毕业的。很巧,我也是。” 竟然遇到学姐了。 姜黎站了起来,態度添了几分恭敬:“原来是师姐,以后工作上还请师姐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她转身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用閒聊般的口吻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们宋律,也是京大毕业的。” “哦。” 姜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有探究她为什么要特意和自己强调这个。 刘佳走后,姜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旁边的阳阳,压低声音问:“阳阳,我从进门就听到好多人討论宋律,他很厉害吗?” 一提到宋律,阳阳也激动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宋律,也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真的好帅。” 姜黎配合地点点头。 果然,帅哥是女孩子之间永恆的共鸣话题。 晚上的聚餐是一家高级酒店。 姜黎暗自咋舌,律所果然財力不俗。 近二十人的大圆桌,气氛热络,唯独主位上的两个座位空著。 姜黎作为新人,又是懂事的“打杂丫鬟”,十分有眼力见地选了靠近门口、方便服务员上菜的位置坐下。 耳边充斥著同事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宋律和金律怎么还没到?” “路上堵车了吧?” 看来主位就是留给这两位大佬的。 姜黎趁这空隙,赶紧低头回復余瀟瀟的信息。 这丫从上午就开始慰问她的新工作体验。 而她,为了给大家留个好印象,一整天扮演兢兢业业的社畜,直到现在才摸到手机。 她飞快地打字,概述今天的职场生活。 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低声道:“宋律和金律来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姜黎做贼似的赶紧將手机塞回包里,微微回头,望向並肩走进包间的两人。 我去…… 姜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视野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锁定了走在稍前一些的那个身影,呼吸在那一剎那几乎停滯。 他今天,竟然穿著和她早上梦里如出一辙的挺括黑衬衫,只是此刻纽扣严谨地繫到领口,透著生人勿近的禁慾气息,与梦里的慵懒性感判若两人。 明明她滴酒未沾,怎么就出现如此逼真的幻觉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动声色地往身旁的阳阳那靠了靠,几乎是耳语般急切地问:“阳阳,你们一直说的宋律,他叫什么?” 她心里还在期待著点渺茫的希望。 “宋之言。” 宋、之、言。 呵呵! 她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而她现在最应该的是,连夜绣一面“业界良心”的锦旗送给余瀟瀟。 她就不应该把做简歷,投简歷的重大工程全权委託给她。 姜黎內心疯狂刷屏。 主位上,金磊正笑著向大家致歉:“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有点堵车,让大家久等了。今晚都別客气,想吃什么隨便点,”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面色平静的宋之言,“咱们宋律请客。” 姜黎配合地发出轻轻的欢呼,视线不经意地划过对面主位。 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墨黑的眸子里,那双眼正漾著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笑意,静静地看著自己。 在姜黎看来,那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垂下头,在无人注意的桌下,她死死攥著餐巾,用尽毕生演技,对著空气无声地、狠狠地做了个口型: 狗、男、人! 她自以为隱蔽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宋之言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未离开。 轻易地读懂了她的唇语。 下一秒,一声极轻、却足够清晰的低笑从主位传来,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坐在他旁边的金磊被这笑声弄得一愣,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干嘛呢?突然笑什么?” 宋之言这才慢条斯理地將视线从姜黎那僵住的发顶上移开,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呷了一口:“没事,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金磊更懵了:“什么很有意思?” “吃饭。” 金磊没能完全理解他话的意思,但不影响他招呼大伙一起吃饭,餐桌上的氛围很快又活络起来。 饭局进行到一半,姜黎借著去洗手间的由头,悄悄溜出了出去。 在洗手间里,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在心里默念: 姜黎,清醒点,他现在只是你的老板。 你们是纯粹的同事关係,千万別被他那张脸给迷惑了。 做完一番毫无底气的心理建设,她感觉似乎好多了。 当她走出洗手间,看著左右两边几乎一模一样的走廊时,瞬间懵了。 她顶著名校光环不假,但在方向感这件事上,基因確实没帮上什么忙。 试探性地往左走了一段,越走越觉得陌生,她只好懊恼地原路返回。 刚往回走,十几米之外,宋之言慵懒地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暖色的灯光镀上他身上,却丝毫未减他本身清冷的气质。 他微微侧著头,修长的手指隨意地鬆了松领带,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露出小半截性感的锁骨。 那姿態,散发著强大的、让姜黎无法忽视的磁场。 狗男人。 他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养眼。 姜黎在心里暗骂,故意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地打算从他面前经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腕猛地被人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往后一带。 天旋地转间,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上了微凉的墙壁,而宋之言正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牢牢困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內。 “在骂我?”他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呼吸近在咫尺。 姜黎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眼睛,甚至还扯出一个职业假笑:“宋律,誹谤是犯法的。” “宋律?”他挑眉,重复这个称呼,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玩味。 “不然呢?”她反问。 “不是狗男人吗?” 他及其平淡地吐出这三个字,目光紧紧锁著她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姜黎被他的直白呛得喉间一哽,心虚了那么零点一秒,隨即迅速调整状態,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故作惊讶又带著点讽刺的语气回敬道:“宋律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 “所以说,”宋之言低笑,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心里还是在骂我了?” 姜黎偏过头,避开他过於灼人的视线。 “宋律思虑过多了。” 宋之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身体却靠得更近了些:“姜黎,现在是下班时间,没必要和我那么疏离。” 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姜黎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甜甜地喊了一声:“宋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得又软又糯,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过分。 宋之言的眸光深了深,撑在她耳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真是……就没见她那么听话过。 “这么乖?” 他微微俯身,距离瞬间拉近危险的程度,近得她都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 姜黎心里警铃大作:“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宋师兄?” 她作势要溜,宋之言却手臂一收,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他身上清洌好闻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酒意,霸道地笼罩下来。 “急什么?”他嗓音微哑,“几年不见,我们不得单独敘敘旧?”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灼热的呼吸钻进她耳道,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 “好、好、聊、聊。” 第3章 我的眼里只有你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章 我的眼里只有你 姜黎避开他的视线,硬邦邦地回答:“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宋之言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拋出杀手鐧,“那我们就说说,你弄坏我那件衬衫的事。” 姜黎心里咯噔,嘴上依旧理直气壮:“你有证据吗?” 宋之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带著点宠溺又无奈的味道,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姜黎捂住额头:“痛!” “姜黎,”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现在是在跟一个律师,討论怎么取证的问题吗?” 姜黎自知理亏,气势矮了半截:“那,那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他把问题拋了回来。 “我赔你一件好了。” 姜黎咬牙,一件衬衫,她还是赔得起的。 “十二万。” “什么?”姜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再说一遍?” “十二万。” 他无比清晰地重复,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十二块。 姜黎瞬间炸毛:“一件衬衫十二万?宋之言你还当什么律师啊,你乾脆改行当抢劫犯算了,那来钱更快。” “我有发票。”宋之言依旧淡定,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赖掉,我立刻调出监控,证明是你把我的衬衫……” “停!”姜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那我给你洗乾净总行了吧?” 真当她是傻子去当这个冤大头。 送去顶级乾洗店,撑死也就几百块。 “材质特殊,不能干洗。”宋之言慢悠悠地打破她的幻想,並好心提醒,“只能手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姜黎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才把衝到嘴边的脏话压下去。 她要收回之前觉得他更有男人味的想法。 这狗男人这几年分明是吃了“厚脸皮增长素”和“无耻催化酶”。 脸皮变厚了,心眼更小了,还学会了耍无赖。 难道律师当久了,专业技能都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了? “行!”这个字几乎是从姜黎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明天,到我办公室来拿。” 姜黎如蒙大赦,立刻伸手指著包房方向,挤出一个假笑:“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宋、师、兄?” 谁知,宋之言竟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跟上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亲昵动作。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是下意识的习惯,还是深藏在记忆深处的本能? 狗男人。 “又在骂我?”已经走出两步的宋之言,背后像长了眼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他是有读心术吗? 怎么她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没有。”姜黎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她赶紧訕訕地笑了笑,“我怎么会骂宋律您呢?您先走,我隨后就到。” 宋之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执著,只留下一句:“別再迷路了。”便转身走在前面。 回到包间,饭局已近尾声,时间尚早,不知谁提议转场,立刻得到眾人响应。 难得气氛热烈,一行人就近上了酒店楼上的k歌包厢。 金磊財大气粗地订了最大一间,十几人坐下仍显得宽敞。 姜黎隨著人流走,刚到包厢门口,黎女士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她连忙侧身让开通道,压低声音,语气不自觉地放软:“还在和同事吃饭呢。”“真没骗你。”“直到啦,待会我给你发视频,好不好?” 掛了电话,她一抬头,才发现宋之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几步远,显然听到了个完全。 姜黎心底没来由地一虚,转念一想又觉得莫名其妙。 她跟自家妈妈打电话,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么一想,她立刻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残余的那点柔软乖巧瞬间收得乾乾净净。 她不屑再瞧宋之言一眼,转身进了包厢。 看著乾脆利落的背影,宋之言站在原地,微微蹙眉。 她讲电话时那种下意识放软、带著安抚与报备意味的语气,分明是在对某个极为亲近的人报备行踪。 是谁? 能让她用那样的语气? 包厢里,水果和酒水很快摆满桌面。 金磊负责活跃气氛,拿著麦克风让大家別拘谨,尽情吃喝玩乐。 姜黎缩在沙发最边缘的角落,刚才在走廊与宋之言短暂的交锋已经耗去她大半精力。 她拿出手机,再不向余瀟瀟吐槽这魔幻的现状,她觉得自己真要憋出內伤。 於是,她手指翻飞,打了一篇声情並茂、字字血泪的小作文发了过去。 下一秒,余瀟瀟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她嚇得赶紧按掉。 紧接著,手机就像抽风一样不停震动。 余瀟瀟连续轰炸了几十个“震惊”“吃到大瓜”的表情包。 余瀟瀟:【臥槽!你们这是什么孽缘?】 余瀟瀟:【月老给你们绑的是钢丝绳吧?剪都剪不断!】 余瀟瀟:【我看著他对你余情未了。实在不行,你再扑一次?】 【反正又不是没扑过。】她还不怕死地补了一句。 姜黎现在无比后悔把那篇小作文发过去,这是人应该说的话吗? 虽然,她说的好像是事实。 姜黎正和余瀟瀟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伤害,包厢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一瞬。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好撞进宋之言看过来的眼神里。 那眼神很深,里面像是蕴藏著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就听到宋之言用清晰而肯定的声音说:“有。” 包厢里瞬间炸开锅,一半人欢呼起鬨,另一半人则发出失望的哀嚎。 他们问他什么问题了,让大家的气氛一下涨了起来。 姜黎一脸茫然。 紧接著,她就看到宋之言站了起来,他的视线似乎又一次掠过自己所在的方向,但那速度太快,快得让她无法確定那究竟是扫视全场。 还是……为她有片刻的停留。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宋之言走到点歌屏前,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旁边有年轻助理小声惊嘆:“宋律连点歌的样子都像在审阅卷宗。” 当歌名《我的眼里只有你》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口哨声和掌声更是达到了沸点。 一首深情的老歌。 金磊在旁边起鬨:“老宋,你这是自爆年龄啊。” 前奏响起,宋之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流淌出来,原本喧闹的包厢渐渐安静下来。 当他唱到高潮部分,忽然转身面向大家,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姜黎身上,深情演唱:“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 歌声落下,余音绕樑。 在眾人更加高涨的欢呼和掌声中,姜黎再一次清晰地捕捉到,宋之言的目光穿透人群,稳稳地、短暂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次,她確定不是错觉。 是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环节吗? 她忍不住拉住旁边一个同样激动的女同事,小声问:“你们刚刚问了宋律什么问题?大家情绪这么高。” 女同事从兴奋中回过神,激动地告诉她:“刚刚他们起鬨,问宋律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宋律亲口承认『有』。” 周遭所有的声音瞬间褪去。 姜黎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心臟猛地向下一坠,隨即又失重般空落落地悬著。 他有女朋友了? 所以,刚才那首深情款款的《我的眼里只有你》,是他对正牌女友的隔空告白?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面前的水杯稳住自己,指尖却不听使唤地轻颤著,滑了两次才勉强握住杯身。 她集中所有力气,端起水杯,仰头一口气將里面的冰水灌了下去。 自己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姜黎开始疯狂地在脑海里pua自己: 宋之言有女朋友多正常,你们已经分手三年,而且是你主动提的分手,断得乾乾净净。 他没有义务,更没有理由还为一段过去式守身如玉。 难道你自己不找男朋友,就霸道地不允许前男友开启新恋情吗? 姜黎,你这样太小家子气了! 对宋之言公平吗? 对,就是这样。 她只是有点不適应,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你单著,他就能幸福美满? 姜黎,这种想法是错的,是狭隘的。 你要大气。 要有风度。 要祝福他。 不就是公开恋情嘛,不就是唱首歌表白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一连串激烈的自我说服后,姜黎努力扯动嘴角,试图弯出一个“我很好,我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的弧度。 她耳边的声音又吵闹起来,自己也跟著人拍手闹起来。 大伙再起鬨让宋之言唱一首时,他摆摆手,起身让出了位置。 他起身后,目光在包厢里隨意一扫,便径直走向角落,在离姜黎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好隔著两个空位,既不会显得刻意亲近,又能將她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 姜黎正和旁边人玩著石头剪刀布,眼角余光瞥见他走近,手指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隨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出拳,只是喊“剪刀石头布”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两分贝。 等发现他坐下后就闭眼休息,压根没看自己这边,她紧绷的肩膀才悄悄垮下来,重新没心没肺地投入到游戏里。 而每当她清脆的笑声在包厢里响起,闭目养神的宋之言唇角总会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聚会结束,一行人站在酒店门口等代驾。 夜风微凉,刘佳看了眼手机地图,看向姜黎道:“姜黎,我记得你家和宋律是同一个方向,正好坐他的车回去。” 姜黎瞥见宋之言正低头回消息,笑著拒绝:“不用麻烦,我朋友已经过来接我。” 宋之言打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刘佳见状也不勉强:“那行吧。” 余瀟瀟的车还没有到,姜黎和大家挥手道別,继续在酒店门口等。 过了几分钟,那辆扎眼的车停在她脚边。 姜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匯入夜色。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悄然跟上,保持著恰好的距离。 “真叫我过来当司机的?”余瀟瀟看见闺蜜心不在焉的模样,打趣道,“不说说在前男友手下工作的心得?” 姜黎把头靠在车窗上:“能有什么心得。” “嘴硬。”余瀟瀟八卦,“怎么样,再次见到前男友,是不是还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没有!”姜黎否认。 想到他当著全员公开有女朋友的画面,她心里一阵烦闷。 具体是什么心理在作祟,她还理不清。 余瀟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戳破。 这一晚姜黎睡得並不踏实,第二天一早便顶著两个黑眼圈到了律所。 刘佳看见她时一脸惊讶:“不用这么拼的,刚入职慢慢来。” 这话反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几个同事聚在前台聊天,笑声不断。 “聊什么那么开心。” 金磊的声音让眾人顿时收敛笑意。 等他身后的宋之言现身时,大家更是瞬间噤声。 宋之言的目光掠过姜黎,她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垂下眼帘,假装整理文件,將他无视得彻底。 半小时后,前台电话响起。 姜黎刚接起说了个“您好”,就被听筒里低沉的声音打断: “进来一趟。” 电话掛得乾脆利落,熟悉又霸道的命令语气,让她瞬间想到了那个狗男人。 姜黎没有多想,领导传唤,本就是她的本职工作。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进”后推门而入。 “宋律找我有什么事?” 宋之言从文件中抬头,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数秒:“昨晚没休息好?” “啊?”这开场白怎么不对呢?“谢谢宋律的关心,我很好。” 公事公办的回答,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却让他无端烦躁。 宋之言烦闷地扯了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在生气?” 姜黎偏过头,避开他过於直接的探究:“宋律,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宋之言伸手要拉住她,被她不露痕跡地移开,让他扑了个空。 看著落空的手,宋之言低笑一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纸袋递过来。 姜黎没接:“宋律,无功不受禄。” 宋之言没有说话,再往前送了送,用眼神示意让她打开。 姜黎疑惑接过,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 耳根骤然发烫。 人家不过是要你还债。 自己刚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还是在期待什么? 姜黎恢復平静,將纸袋拿在手心里:“那我先出去了。” “急什么?” “前台还有很多工作。”姜黎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宋之言忽然笑了,那笑声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危险。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將她困在办公桌与他温热的胸膛之间,独属於他的清洌气息,像雪后的松柏,又像是她熟悉的沐浴后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她鼻尖。 “姜黎,”他微微俯身,视线扫过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你在躲什么?” 第4章 把自己赔给他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章 把自己赔给他 上午,姜黎接待了一位指名要宋之言代理案件的客户。 將客户引至到他的办公室后,直到中午下班,那扇紧闭的门都再未打开。 天气燥热,大家懒得出门,便三五成群地点了外卖,聚在休息区里边吃边聊。 “宋律也太拼了,午休时间还在谈工作。” “这叫专业,客户至上懂不懂。” 一位从京市总部跟来的老员工接话:“宋律在京市就是出了名的劳模,这不算什么。” 新来的一女助理和另外几个新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问出了那盘旋在眾人揪心的八卦:“前辈,您跟宋律久,有没有……见过他女朋友呀?” 话匣子一开,几个女孩眼睛都亮了: “能成为宋律的女朋友,一定特別优秀吧?” “对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仙女,能让宋律当眾唱歌表白?” “昨晚的视频,我回放了好几遍,他那眼神……绝了。” “快说说,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老员工想了想,道:“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本人。不过听刘姐提过一嘴,宋律和他女朋友在一起很多年了,好像从校园那会儿就开始的。” “校园恋爱?”几人发出低低的惊呼,“宋律这么长情?”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太羡慕他女朋友了。” 姜黎安静地坐在一旁,筷子无意识地拨弄著餐盒里的饭菜。 方才还觉得可口的食物,此刻嚼在嘴里却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原来,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原来,他们一分手,他就无缝衔接了別人。 呵…… 她极轻的、几乎不可闻地从鼻腔里溢出一丝嘲讽的笑音,笑自己刚才那一瞬间荒唐。 姜黎,你在不舒服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她在心里冷冷地质问自己。 当初分手是你提的,一刀两断也是你选的。 三年了,他宋之言凭什么要为你守身如玉? 不管他开启什么恋情,於情於理,你都没有任何指责他的地方。 她用理智说服自己,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酸涩。 “我们要不要给宋律也订份午餐?”一位新同事好心提议。 “不用。”老员工摆摆手,“宋律这点很分明,工作上的事全力以赴;生活上的事情一向不喜欢假手於人,很注重个人边界。” 注重个人边界感?不假他人之手? 狗男人。 她在齿间无声地碾过这三个字。 当初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学习和工作,生活中哪一件事他不是理所当然地丟给她? 从一日三餐到日常穿搭,甚至租住房子的布置,他都能用最理所当然的语气把卡递过来:“你看著办,按你喜欢的来。” 那时候的她,竟还傻乎乎地把这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当作甜蜜。 现在回头再看,那哪里是什么亲密无间? 或许两人在一起,她所扮演的角色是:他用得顺手,理所当然的生活助理罢了。 她垂下眼,用力戳了戳饭盒里早已凉透的米饭,仿佛在戳破自己过去那份天真及自作多情幻觉里。 下班回到家,姜黎做贼似的把宋之言的衣服塞进自己房间的衣柜深处,才镇定走出来洗手吃饭。 一坐下,立刻迎上黎女士审视的目光。 姜黎心里发毛,硬著头皮拿起筷子:“黎女士,怎么了?” 她没接话,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事。” 姜爸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见状忍不住打圆场:“哎呀,孩子上班就够累了,你就別老疑神疑鬼地盯著她。她知道错了,这不正改著吗?总这么绷著,孩子压力多大。” 姜黎赶紧在一旁点头附和,小鸡啄米似的。却在黎女士一个眼风淡扫来的瞬间立刻正襟危坐,乖巧扒饭。 姜爸心疼闺女,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来,黎黎,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 姜黎冲他甜甜一笑:“谢谢老薑。” 她埋头吃饭,丝毫没注意到餐桌对面,父母之间那场无声的交锋。 黎女士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扫向姜爸,不容置疑的、清晰地传递自己的指令。 姜爸接收到信號,面露难色,却迫於她的威胁,过了片刻,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清了清嗓子:“黎黎啊,跟爸爸说句实话,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姜黎正把一大口饭塞进嘴里,没多想,没心没肺回答:“没有,要那玩意做什么?” 话音落,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秒。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只见对面的父母已经齐齐放下了碗筷。 黎女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一旁的姜爸,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则抿著嘴,眉心蹙起浅浅的纹路,看向女儿的眼神复杂极了:闺女,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无奈。 两双眼睛,就这么静静地、充满压迫感地盯著她。 姜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踩雷了。 求生欲瞬间飆升。 她赶紧放下碗筷,上半身探过桌面,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向姜爸,语气无比真诚:“爸,您刚才问什么来著?再问一遍,认真地问一遍。” 姜爸最吃女儿这一套,立刻端正神色,字正腔圆地重复:“爸爸问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有了。” 姜黎几乎是抢答,斩钉截铁,生怕晚一秒就会遭遇“不测”。 黎女士从容地拿起筷子,动作优雅,语气却是不容商榷的通知:“正好,我给你物色了一个男孩子。” “我不需要。” 黎女士不为所动:“你现在工作了,年龄也到了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 姜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姜爸:“老薑……” 姜爸却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按你妈说的,就去见见,吃个饭,也没有说非要成。” “可我才上班几天啊,这事能不能再缓缓?”姜黎做著最后的挣扎。 黎女士態度坚定,彻底堵死了她的退路:“所以给你缓到了周五下午,时间、地点回头髮你。” 姜黎:…… 她再次看向姜爸,姜爸却只是冲她使了个“听话”的眼色,爱莫能助。 连家里的盟军都倒戈了。 这相亲,她是非相不可? 她蔫头耷脑地回到房间,关上门,一眼就瞥见了衣柜里那个碍眼的纸袋。 所有的憋闷、无奈和烦躁瞬间找到了出口。 她衝过去,一把抓起纸袋,泄愤似的狠狠摔向床底。 似乎还不解气,又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被褥里,裹著被子来回滚了好几圈。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逼疯了。 要么……再逃一次?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冒尖,就被她理智地掐灭。 不行,绝对不行。 那怎么办? 总不能要她一天之內,凭空变出一个男朋友来交差吗? 姜黎盯著天花板,只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把相亲的糟心事告诉余瀟瀟后,电话那头毫无同情心地笑疯了,末了还给出个餿主意:“要不,找你上司凑合一下?我看他就挺合適。” 那更加不行了。 她感情是有底线的,绝不插足当第三者。 算了,兵来將挡,到时候直接说看不上就行。 反正老薑也说了,又不是非成不可。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心里舒坦了不少,连被她扔在床底的那个纸袋子,看著都顺眼了几分。 她弯腰把袋子捞出来,取出里面那件价格骇人的衬衫。 胸口处那片酒渍,在灯光下依旧清晰。 等到夜深人静,父母房里的灯熄了许久,姜黎才像做贼一样,捏著衬衫溜进洗手间。 她倒了洗衣液,仔仔细细搓了十几分钟。 谁知清水一过,那痕跡依然顽固地趴在那儿。 再搓下去,衣服估计没洗乾净,怕是先搓出一个洞。 她认输,將湿漉漉的衣服重新包好塞回袋子,决定明天送去乾洗店抢救。 第二天上班时间太早,小区乾洗店捲帘门紧闭。 没办法,姜黎只能拎著这个“烫手山芋”原路返回公司。 刚走到电梯口,就撞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宋之言今天穿了件剪裁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又结实的手臂,腕间一块简约的手錶。 他微微偏头,望著电梯楼层显示屏,从姜黎的角度看去,他清雋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樑,长而密的睫毛此刻垂著,在眼下投出小片浅淡的阴影。 他就那样静静站著,整个人透出一种沉稳乾净的俊朗,像冬日被雪覆盖的松柏,清洌而挺拔。 明明没什么多余动作,却无声无息间地攫取了周围所有的视线。 她走到跟前,挤出一个標准而疏离的职场微笑:“宋律,早。” 宋之言闻言侧身,淡淡应了一声。 隨后,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向她手中那个眼熟的纸袋,眉梢微挑:“给我的?” 姜黎下意识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藏到身后:“不是。” “哦……”他刻意拉长了尾音,那瞭然的语气让姜黎头皮发麻。 他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面对著她,双手隨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洞悉的弧度:“太早了,乾洗店……还没开门吧?” “嗯……”姜黎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一半音节,就猛地剎住车,懊恼地咬住下唇。 这个狗男人,太狡猾了。 眼睛是装了雷达吗? 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宋之言將她脸上瞬息万变的精彩表情尽收眼底,心情莫名愉悦,不忘“贴心”提醒:“十二万。记得,要手洗。” 他在姜黎瞪圆的眼眸上停留了几秒,慢悠悠地补充並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你、亲、自。”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宋之言率先走了进去。 姜黎盯著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手里的纸袋被抓得窸窣作响,真想不管不顾地抡起来砸过去。 “不进来?”宋之言伸手按住开门键,抬头看她。 眼看上班高峰期將至,后面已有脚步声临近,姜黎认命地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姜黎紧贴著轿厢一侧,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能扣出一件衬衫。 沉默在攀升的楼层数字间蔓延。 宋之言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寂静:“地上有十二万可以捡?” 姜黎握紧拳头,连续做了深呼吸。 她不能生气。 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宋律说笑了,我在认真思考,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件衬衫洗得乾乾净净,焕然一新。” 宋之言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接话:“是得好好想想。” “叮——” 电梯抵达他们所在的楼层。 宋之言长腿一迈,就要出去,却在踏出半步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提醒她:“这件衬衫,陪我打贏过不少官司,意义非比寻常。” 看著宋之言那副胜券在握的得意模样消失在电梯口,姜黎捏著纸袋的手指用力发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这“祸害”直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或是直接砸到道貌岸然的狗男人头上。 但脑海中蹦出那个令人窒息的金额,终究是向现实低头。 趁著还没有上班,她躲进茶水间的角落里向余瀟瀟发出求救信息。 【如果一张让你极度憎恶、影响你一整天好心情的脸,天天在你面前晃,该当如何?】 一贯昼伏夜出的余瀟瀟竟然秒回【宋之言吗?】 后面还跟了个【看穿一切】的表情包。 姜黎撇撇嘴,毫不意外。 毕竟,她这几天的戏剧人生都是围绕他进行。 她无视了对方的调侃,继续拋出第二个问题【如果一件衣服染了酒渍,不能干洗,手搓无效,还有什么玄学去渍大法?】 【你家的全自动洗衣机】 紧接著是一连串【捶地大笑】的表情包刷屏。 隔著屏幕,姜黎都能补脑到那丫笑出眼泪的猖狂样模样。 余瀟瀟的信息继续轰炸: 【宋之言真让你给他洗衣服?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了?】 【遥想当年,你稍微撒个娇,他连袜子都肯帮你洗;现在一件破衬衫居然逼你手洗?男人果然善变。】 【宝,听姐妹一句劝,这种过河拆桥、小肚鸡肠的男人,咱不要了,我昨晚的提议作废。】 【这次你必须擦亮眼睛,千万、千万別再恋爱脑上头。】 昨晚还让她和宋之言凑合著,今天就让自己理智对待他。 余瀟瀟这丫的! 自己是早上没吃药,才会找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商量正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余瀟瀟理智建议姍姍来迟: 【说真的,宝,犯不著为件衣服愁。都说破財挡灾,大不了去商场买件同款赔他,姐们儿给你报销一半,咱们不受这窝囊气。】 姜黎有气无力的打字回復,每个字都透著生无可恋【那件衬衫十二万!】 想了想,又补上一刀【他保留了完整的购物发票。】 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覆了好几次,才终於蹦出一条新消息: 【我郑重收回上述所有不成熟的发言。】 墙头草! 姜黎对著屏幕无声地骂了一句。 正当她冥思苦想该用什么神秘去渍偏方,还是乾脆研究一下如何製造一起“合理的意外”来毁灭证据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余瀟瀟的信息再度弹出。 【或许,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你可以考虑……】 【把自己,赔给他。】 第5章 以身相许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5章 以身相许 把她赔给他? 她年轻貌美,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到那狗男人头上? 亏余瀟瀟敢说。 但是……就狗男人现在这副皮囊,要是能……好像自己也不亏。 “姜黎!” 她猛然惊醒,用力晃晃脑袋,她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合实际的妄想? 正道,走正道,一定要走正道。 於是,她在手机上搜索去污渍的视频。 “这是厨房清洗剂,腐蚀性很大,不適合洗洗衣。” “哎哟……我的妈呀!” 姜黎浑身一激灵,手一抖,手机脱手滑落。 剎那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截住了自由落体的手机。 姜黎心臟怦怦直跳,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宋之言下垂的视线。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嚇死我了。”她脱口而出,带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只对他才有的熟稔嗔怪。 宋之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满意。 他瞥了一眼还在播放清洗教程,才慢悠悠將手机递还。 “怪我?不是你看得太投入了?” “我那么认真还不是因为你。”话一蹦出来,姜黎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迅速收敛神色,拉开一些距离,换上標准的职业微笑,“宋律,您需要咖啡吗?” 宋之言看著她瞬间变脸的演技,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短促的轻嗤,答非所问:“衣服上的酒渍是不是很难处理?” 姜黎白眼横他,明知故问。 “也不是完全没有別的办法。” 他话音一转,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听到还有其他办法,姜黎的眼睛像透亮的星光。 完全忘了要和他保持距离,仰起脸望向他,脸上清清楚楚写著: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宋之言看著她这幅毫不设防、充满求知慾的模样,唇角那抹克制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 “办法就是……” 他突然侧身逼近,姜黎呼吸一窒,被迫向后退了两步,腰部抵在桌沿上。 宋之言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有些慌乱的倒影。 “如果洗不乾净,”他压低嗓音,烫人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蜗,目光在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上停留一瞬,带著一种近乎蛊惑的语调,“用你赔。” 姜黎的大脑大概在那一刻彻底熔断。 一句完全未经思考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溜了出来: “以身相许吗?” 话音落下的剎那,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宋之言先是一愣,紧接著,低低沉沉的笑从他喉间滚出。 那笑声,起初还有些压抑,隨即变得清朗畅快,连胸膛和肩头都被震动起来。 连带著那双总冷雾的眼睛,也漾开了真切的笑意。 姜黎! 你这张嘴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宋之言的好心情只延续到下班。 上午下班时间一到,他如常地走向茶水间,好几个新人围坐一起聊天吃饭。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面孔,唯独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姜黎呢,没一起吃饭?” 正说得起劲的阳阳闻声抬起头,匆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宋律,姜黎说她有点急事,一下班就急匆匆出去了。您找她有事吗?” “没事。”宋之言饮了一口咖啡,隨意找了个藉口,“让她列印几份资料,不急,下午给我也行。” 说完,便转身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谈笑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车水马龙,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什么事,急到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此时的姜黎,正穿梭在离公司不远的大型商场里。 午休时间有限,她目標明確: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赔给他。 彻底了解了这桩债务。 让她以身相许,做他的狗头梦。 为了达到仿真率,她还把衣服也给带了出来。 她拿著衣服一连询问了几家,店员熟练地捻了捻面料,又翻开领口和內衬仔细查看。 得到的答覆几乎一致:这面料和剪裁,尤其这內衬没有任何品牌標识,这很可能是高端定製款,不对外发售的。 一句高端定製款,硬是把这十二万的额款坐实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赔这十二万? 那绝不可能! 她开始在心里拼命为自己找理由:那晚,酒是从她手里洒出去的没错,但是,如果他没有突然站在她身后,她又怎么可能会撞上他? 说不定……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迅速疯狂滋长。 对,一定是这样。 这狗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双方都有过错,凭什么让她全责买单? 那就降低一点標准吧。 这么安慰自己,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她转身走进了旁边一家风格简约、质感看起来不错的男士精品店。 以前宋之言的衣服都是她搭配的,他的喜好,她自是无比清楚。 极致简约,色调非黑即白。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品味。 经过她最近的观察,他似乎保持著那种低调而挑剔的著装风格,严谨得像个老干部。 那就白色吧,最稳妥,最不会出错。 走到白色衬衫的陈列架前,她伸出手,指尖习惯性地去触摸面料。 这是她的专业本能,布料的好坏,肌理的细腻度,都能影响衣服的美感。 就在她准备拿起一件看起来相对顺眼的衬衫时,眼角的余光,却被旁边衣架上掛著的一抹顏色,轻轻地牵动了一下。 上班前,宋之言不知第几次路过前台附近。 这一次,那个空了一中午的工位,已经坐了人。 她和阳阳头挨著头凑在电脑前,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得眉眼弯弯,脸颊都泛著浅浅的粉色。 宋之言的目光在她生动的侧脸上停留一瞬,午间盘桓在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 他没再停留,转身回了办公室。 下午的时光在忙碌与琐碎中溜走。 姜黎处理完手头上事,瞥了眼时间,恰好是下班时分。 她转动酸涩的脖颈,视线不经意扫过走廊,一道挺拔的身影一闪,半个身子消失在律所大门外。 她匆匆按下电脑的关机键,一把抓起早就放在手边的那个纸袋和隨身包包小跑追了出去。 紧赶慢赶,终於在电梯门即將合拢的最后一秒,侧身闪了进去。 电梯里人不少,她被挤在靠门的角落。 宋之言站在最里侧,两人之间隔著好几个人。 逼仄的空间里,姜黎能清晰感觉到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她下意识地將纸袋更紧地抱在胸前。 电梯下行,到了一楼,轿厢空了大半。 宋之言没动,姜黎也低著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看著楼层数字。 宋之言的视线扫过她依旧紧握袋子的手,又掠过她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眸色转深。 “叮——” 负二层,地下车库。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姜黎抢先一步跨出去,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四处游移。 宋之言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他没回头,却能捕捉到那道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犹豫又坚持的视线。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嘴角噙著一丝洞悉全局的淡笑。 一直走到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他才停下,解锁,拉开车门,一气呵成,仿佛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系好安全带,宋之言侧头,姜黎提著袋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窗外。 车窗无声降下,他手臂隨意搭在窗沿,指尖在车门上轻轻点了点:“送你回去?” 姜黎立刻摇头,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谢谢宋律,我坐地铁就好。” “是吗。”宋之言也不勉强,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怀里那个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纸袋,隨即平静收回,指尖落在启动键上。 引擎声惊醒了踌躇的姜黎。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绕到了副驾驶一侧的车窗边。 车库顶灯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小巧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灵动的眼睛盛满了紧张和孤注一掷,那模样竟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他再次降下车窗,好整以暇地问:“真不上车?” “真不上!”她这次回答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反悔。 紧接著,她迅速地將怀里那个纸袋从车窗塞了进来,放在副驾驶座椅上。 “还你的衣服。” 宋之言眉梢微挑,伸手要去拿那个袋子。 等一下,”姜黎猛地探身,隔著车窗,手掌虚虚地按在袋口上方,声音带点命令的口吻,甚至有点凶巴巴的,“你回去再打开看,现在不许看。” 根本不等宋之言回应,她踩著细跟很快消失在车库立柱的阴影里。 宋之言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失笑地摇了摇头。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落回那个袋子上。 这么紧张,还命令他回去才能看。 这里面装的,还是他的衬衫吗? 他几乎能想像出她此刻一定跑得头也不回,生怕被他叫住的样子。 算了,既然她特意要求,那就回去再看吧。 姜黎忐忑地衝进地铁站,也不知道他收到不是原来的衬衫时,会是什么表情? 算了。 衣服已经给出去了,算两清了。 次日清晨,姜黎踏入律所的时间比平日略晚了些。 得知宋之言已经去了庭审现场,但属於他的传说,却在前台区域热烈地滋生发酵。 姜黎放下自己的东西,便被那簇拥的低语和轻笑勾去了注意力。 她凑近些,好奇地眨眨眼:“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也听听。” “在聊宋律。”有人压著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姜黎朝宋之言的办公室方向望了望,办公门紧闭:“宋律怎么了?” 阳阳神秘兮兮地勾住她的手臂:“惊天大新闻!宋律今天竟然穿了件粉色的衬衫!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他碰过黑白蓝以外的顏色。” “是啊,”另一人接口,满是不可思议,“他可是出了名的严谨,今天还要上庭呢,竟然破天荒穿了粉色。” “但你们不觉得吗?”第三个声音加入,“怎么感觉更帅了,有种……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对对对。” 一片附和的低呼。 姜黎在听到“粉色衬衫”四个字的瞬间,脸上自然而鬆弛的好奇笑意悄然僵住,她不著痕跡地將身体往后缩了缩,儘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过是一时脑热,带著点恶作剧的心思。 赌他刻入骨髓的保守与挑剔绝不会穿粉色,才故意选了那件。 谁能想到…… 他不仅穿了,还堂而皇之地穿来了律所,甚至穿去了庄严肃穆的法庭。 “哎,你们说,宋律今天是不是格外的春风得意,像开了屏的孔雀?” “感觉整个人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没错,眼角眉梢都柔和。” “话说回来……这种顛覆性的改变,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们想想,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会突然穿上自己从未尝试过的顏色,还是这么醒目的顏色?” “你们说,会不会是宋律的女朋友送的?” “確实,衣服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送衣服的人。” 话题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朝著八卦的漩涡流淌。 “没想到宋律谈起恋爱来,这么宠。” “黎黎,你觉得呢?”阳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寻求共鸣。 姜黎从纷乱的思绪中被拽回,仓促地抬起眼,扯出一个略显乾巴巴的笑容:“啊?是挺出人意料的。” 她心底早已是惊涛骇浪:要是被他们知道这衣服出自她手,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蓄谋已久,对宋之言別有企图? 虽然……她確实曾对他的“皮囊”有过那么一段不爭气的迷失期,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如今,仅仅是他穿了件她送的衣服,就被他们放在八卦的显微镜下细细剖析,若再传到正牌女友耳中。 对方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来? 之后她要怎么面对宋之言? 第6章 相亲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6章 相亲 姜黎现在心里一万个后悔,她就不应该逞一时之快! “哟,聊这么热闹?”刘佳的声音適时插了进来,成功转移了焦点。 然而,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姜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掠过惊艷,“黎黎,今天很不一样,特別漂亮。” 姜黎今天確实一改往日刻板的职业装束。 內里是一条烟粉色的细吊带连衣裙,外面松松罩了件米白色西装外套,勉强维持著上班族的轮廓。 但只要稍加留意,便能窥见这份隨性之下的精心与曼妙。 她还將长发隨意挽成一个慵懒的丸子头,几缕碎发柔柔地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清纯的脸蛋愈发柔润生动。 眉波流转间,有种不自知的吸引力。 这也是她今早迟到的原因,在黎女士的“监督”下,完成了一次“改头换面”。 被刘佳点破,姜黎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看出来了?” “打扮得这么用心,该不会是有约会吧?”刘佳何等精明,笑容加深,“相亲?” “相亲”两个字,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姜黎身上。 阳阳最先捂住心口哀嚎:“不是吧黎黎,你还要去相亲?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凡人留活路了?” 她从初见姜黎就觉得这姑娘好看,不是那种攻击性的明艷,而是让人感觉到浑然天成的舒服与灵动,再加上她爽朗不造作的性格,让她很喜欢。 姜黎只是抿唇笑而不语。 刘佳挑眉:“真被我说中了?” 姜黎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母命难为。” 早上她原本穿著常规的通勤装准备出门,就被黎女士拦住,质问她:“下午要去相亲,她就穿正式刻板的职业套装去?准备去谈判?” 姜黎觉得完全没问题,反正就走个过场。 然而,最懂如何拿捏她的黎女士轻飘飘祭出杀手鐧:是不是要她陪著一起去相亲? 一句话,嚇得姜黎立刻掉头冲回房间,化上处心积虑的心机妆,再披上这套行头,才换来黎女士一个勉强及格的点头。 此刻,手机在掌心震动。 黎女士的信息如期而至,餐厅定位、桌號。 最后不忘耳提面命:“注意礼节,多聊聊,別急著回来。” 姜黎把手机屏幕朝下,心里一片无声的哀嚎。 一整天不见踪影的宋之言,偏偏在姜黎提前收拾好东西,准备奔赴“刑场”时,在空无一人的电梯口撞了正著。 她心里装著事,低著头,没注意到是谁。 在一脚刚踏进即將闭合的电梯轿厢时,手臂一紧,被人硬生生从门缝里拽了回来。 脚下失衡,她向后踉蹌了半步,视线所及是一片柔和的粉色。 粉色衬衫? 她惊愕的抬头,一张稜角分明、此刻却覆盖著寒霜腊月的俊脸,正用凌迟的目光,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扫视著她精心打扮过的衣著。 “去哪里?” 姜黎下意识地將外套拢了拢,欲盖弥彰地想遮住里面粉丝的衣服:“有点事出去。” “什么事?”宋之言向前逼近半步,强调:“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她穿得如此摇曳生姿,绝不可能只是“有点事”那么简单。 “下班了再去。”他命令。 “下班了时间就赶不上了。” “我开车送你过去。” “有点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一问一答,步步紧逼,似乎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就决不罢休的样子。 姜黎被问急了,脾气冒了上来,抬眼瞪他,直接回忒:“就是不方便,你管不著。” 宋之言眉峰蹙得更紧,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约会?” 他询问著,却夹著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不关你的事。” 姜黎试图从他身侧的空隙绕过去离开,再次被拦住了去路,逼近墙角。 她偏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这份明显的躲避和心虚,让他更加篤定了某种猜测:“真的是去约会?” 姜黎用沉默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和男朋友?” 沉默…… “相亲?” 沉默…… “真的是去相亲?” 姜黎心一横,被逼急了说:“怎么了?” 话音落下,宋之言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滯,像是没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你说什么?” “相亲。”姜黎对上他阴沉的目光,重复了一遍,“去相亲,怎么了?” 姜黎趁他眸光震动、气息微滯的瞬间,推开他,灵活地闪进即將闭合的电梯门。 电梯外,是宋之言骤然阴沉到极致的面容。 “砰!” 刘佳办公室的门被一股未消烟火猛地推开,宋之言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出现在门口。 正低头核对文件的刘佳嚇了一跳,抬起头:“怎么了宋大律师?”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气场,再问:“今天的庭审不顺利? 宋之言几步走到她办公桌前,手撑在桌面上,紧抿的唇缝里挤出冰冷的质问:“你们行政部,都不抓考勤?迟到早退,都没人管?” “怎么了?”刘佳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宋之言是出了名的冷静自持,更不会为“迟到早退”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动怒。 更別提他现在是以一种近乎失態的、兴师问罪的態度来质问自己。 谁惹他生气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半小时前某个带著甜美乖巧来请假,说有事要提前一点走的身影,顿时瞭然於心。 “谁迟到早退了?”她故作疑惑,“咱们这行,外出调查、开庭,哪能时刻钉在工位上?” 她顿了顿,观察著他愈发紧绷的下頜线,慢悠悠地补充:“那……究竟是谁惹我们宋大律师不高兴了?” 刘佳的语气里夹著在明显不过的揶揄。 宋之言不说话了,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刘佳忍著快要溢出的笑意,慢条斯理地移动滑鼠,点开电脑上的监控系统,公事公办的严肃:“行,既然宋律提出质疑,那我就查查。” “我亲自查。”她著重强调。 她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如果真被我抓到了,按公司规章制度……哦,好像根本用不上,试用期员工无故早退,直接可以认定不符合录用条件。”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眼角余光却始终瞟著他僵硬的侧脸,“直接將她辞退。” “您看,这样的处理方式,宋律满意吗?” 宋之言撑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內心似乎在挣扎了许久,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刘佳的办公室。 看著他狼狈又挫败的背影,刘佳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来到约定的餐厅,姜黎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靠窗位置只坐著一位男士。 为求稳妥,她还是向服务员確认。 得到肯定答覆后,她缓步走近,在桌前停下,扬起一抹礼节性的浅笑:“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闻声抬头。 看到姜黎精致的面容的剎那,眼前骤然一亮,还不等姜黎询问完,他立刻“噌”地站起来:“你是姜黎吧?我是陆为。” “你好。”出於最基本的礼貌,姜黎微微頷首,避开他过於直白的视线,並在他对面落座。 “想喝点什么?咖啡?果汁?还是……”陆为有些语无伦次,眼神依旧牢牢黏在她脸上。 “温水就好,谢谢。” 点餐完毕,陆为再次將目光投向姜黎,毫不掩饰讚嘆:“姜小姐,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谢谢。” 姜黎扯了扯嘴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藉此避开对方的目光。 她第一次相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有些凝滯。 即使只是走个过场,她也不想让黎女士抓到任何“態度不端”的把柄。 就在她暗自冥思苦想,试图找个安全话题打破尷尬时,对方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让姜黎瞬间头皮发麻。 “你是我相亲中见过最漂亮的女孩。”陆为推了推眼镜,“以后我们生的孩子肯定特別好看,绝对能大大改善我家的基因。” 姜黎:…… 陆为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补救,笑容有些尷尬:“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生的孩子,最好能像你,漂亮又聪明。” 姜黎用尽毕生修养,才没让自己当场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听著对方关於未来方方面面的宏伟蓝图。 艰难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姜黎放下筷子,看向对面还在侃侃而谈的陆为,最后一点稀薄的耐心也耗尽了。 “陆先生,我吃好了,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啊?这么急?我送你。” “不必,谢谢。” 姜黎拒绝得乾脆,拿起自己的包包转身就走。 憋著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闷气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到黎女士在客厅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难得的热情和愉悦。 看到姜黎进来,黎女士朝她使了个眼色。 “是吗?陆为说很满意我们家姜黎?哎呀,那就好那就好。等她回来,我好好问问她的感觉……好好,咱们回头再聊,就这么说定了啊。” 掛了电话,黎女士脸上绽放著笑容对杵在玄关的姜黎说:“听到了吧?陆为对你很满意,说你又漂亮又大方。快跟我说说,你觉得人怎么样?” 姜黎憋著的那股气终於找到了出口,蹬蹬蹬走到客厅,重重地把自己摔到沙发里。 “他当然满意了。”姜黎没好气地说,“他亲口说我的美貌可以大大改善他们家的基因,他能不满意吗?” 听她这么一说,黎女士笑容僵在脸上,和闻声从书房出来的姜爸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坐她身边。 姜爸:“怎么说?” 姜黎转过脸,对上黎女士询问的眼神,语气激动起来:“黎女士,你这到底是哪里找来的极品?谁介绍的?” 黎女士愣了一下:“怎么了?就是我单位那个你见过的廖阿姨。” “你知道他坐下来跟我说的第一句『人话』是什么吗?就说我的脸能改善他家基因。” “整顿饭,他都在规划未来,让我一定要生两个孩子,还『必须』是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生男生女是我能决定的事吗?还『一定』『必须』?”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姜黎越说越气,“你们从小把我捧在手心里,精心培养,难道是为了让我以后去给別人改良基因和不断繁殖吗?” “要是我生不出一男一女,是不是要继续生?要是生出来是两个男孩或者两个女孩,是不是还得把『多余』的一个送人?” 黎女士被姜黎连珠炮的控诉惊到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吧?陆为我见过两次,看著挺斯文有礼的小伙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见过他,但你了解他吗?”姜黎斩钉截铁,“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去餐厅查监控,你看他是不是这样说的。” 黎女士被姜黎的篤定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连旁边的姜爸也彻底黑了脸:“这像什么话?我闺女以后生不生孩子、生几个、什么时候生,都得她自己说了算,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来规定。” 姜黎用力点头附和,像找到了同盟。 姜爸沉著脸对黎女士说:“你明天再仔细问问。” 黎女士还处于震惊之中,姜黎覷著母亲神色鬆动,觉得时机到了,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黎女士,你看,这相亲也挺不靠谱,要不,咱能不相了吗?我自己……” 话音未落,立刻收到黎女士带著警告的眼神射过来,姜黎立刻识相地改口,举起三根手指:“我可以自己找,我保证,我一定找到一个百分百让你满意的女婿。” 然而,她的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宋之言过分冷峻的脸。 呸呸呸!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姜黎,你有点出息! 再怎么……那什么,也不能往那种危险的方向胡思乱想啊! 黎女士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就在姜黎快要顶不住这目光压力时,黎女士终於开口:“不行,这个不適合,我会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她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目光在姜黎和姜爸身上扫了一个来回:“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女俩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老实点。” 姜黎:…… 姜爸:…… 第7章 你到底有多少场相亲?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7章 你到底有多少场相亲? 宋之言试图用堆积如山的案卷麻痹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整整一个晚上,姜黎为赴约而精心描绘过眉眼,以及她身上那套透著不自知诱惑的装束,在他脑海不断闪现、盘旋。 无处发泄的烦躁,他手臂一挥,把手边的文件都扫了出去,纸张哗啦一声飞散开来。 他向后重重靠进椅背,抬手用力地揉捏著眉心,紧闭的眼皮下,再次出现姜黎倔强的小脸蛋。 片刻之后,他倏地睁开眼,点开了律所內部的人事管理系统。 找到姜黎的人事档案,点开。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张没有任何滤镜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她,眼神清澈,带著些许学生气的青涩。 宋之言的目光长久地驻留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时间倒流回两个星期前。 刘佳拿著几份简歷走进他办公室问:有个京大毕业的学妹来应聘前台,条件不错,咱们要不要? 那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案卷上,头也没抬:“学歷不是关键。能不能胜任工作,才是標准。京大毕业的,若是不合適,也一样。” 刘佳“哦”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走上前,將其中几份简歷在他面前摊开:“那……这几个,你给过过眼?都是过了初筛的。” “你看著办就行。” 刘佳却“嘖”了一声,抽出其中一份简歷,直接递到他眼皮底下:“这份,您一定得亲自看看,再看怎么决定。” 他蹙眉,略带敷衍地瞥了一眼。 然后,视线再也无法从那张小小证件照移开。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 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闯入了他的视线。 而现在,他自以为是的自信,正被姜黎的不確定性逐渐脱离了掌控。 他鬆开滑鼠,右手缓缓攥成了拳。 不论中途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事情,必须按照他预设的轨道,向前发展。 不能有任何偏差的余地。 周一,宋之言前后找了不下十个由头,试图將姜黎叫进办公室,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让阳阳代劳。 再明显不过的躲著他,和他划清楚河汉界。 临下班,姜黎故意在工位上磨蹭了又磨蹭,计算著大部队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 谁能料到,刚走到空无一人的电梯口,那道挺拔的身影就堵在那里。 姜黎脚步一顿,心里无声地爆了句粗口: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狗屁运? 躲了一整天,机关算尽,还是没躲过这“命中注定”的狭路相逢。 宋之言就那样倚在墙边,偏过头,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姜黎第一本能是转身,撤退。 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要躲他?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於是,她昂首挺胸的走到宋之言面前,礼貌地问候一声。 宋之言上下打量著她,隨口一问:“那天的相亲怎么样了?” 既然无可避免,姜黎索性也不迴避,反问:“你问的是哪天?” 不是只有周五? 她还有其他相亲? 宋之言眸色倏然一沉,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到底有多少场相亲?” 姜黎迎上他燃著暗火的眸子,无所畏惧,眼神灵动又多了几分狡黠:“宋律,这是我的私事,好像没有义务向您匯报吧?” 电梯门打开,姜黎率先走了进去,见宋之言还站在原地,甚至好心提醒:“宋律,不上来吗?” 宋之言抓著公文包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隱现。他沉著脸,一言不发地跨入电梯,和她並肩站在一起。 电梯平稳下行,宋之言几次偏过头往旁边看,她腰板笔直,目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他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事。 一直到了负一楼停车场。 电梯门再次滑开,姜黎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往外走。 手腕一紧。 她被人拽到了一旁。 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姜黎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用力想甩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宋之言!你干嘛?”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恼,眼神惊慌地瞟向四周,“快放开我。” “我们谈谈。” “宋律,现在下班时间。” “宝……磨蹭什么呢?”余瀟瀟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从一根柱子后转出来,因为视角盲区,她没有看到宋之言。 等她走近,看清眼前的画面,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又立刻恢復自然:“宋师兄,好巧。”相比上次在酒吧仓促地见面,她现在淡定又从容。 她飞快地给姜黎递了个眼色:什么情况? 姜黎回了一个无奈又求助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快救我。 见是余瀟瀟,宋之言非但没有鬆开手,反而將姜黎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看向姜黎:“我们谈谈,用不了多少……” “宝,我们真的要迟到了。”余瀟瀟极其自然地插话,打断了宋之言未说完的话,同时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姜黎另一只胳膊,“你妈还在等著呢。” 或许是因为“母亲”这个词的分量,姜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紧握的手腕,轻轻扭动,轻易拨开宋之言的手。 宋之言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余瀟瀟半拉半拽地把姜黎带走。 她们上了车,却转了个弯,缓缓地在宋之言面前停下,降下车窗,余瀟瀟看向宋之言:“宋师兄,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之言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但视线却是盯著副驾驶座上偏头看向窗外的人儿。 余瀟瀟將两人之间无声的斗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往上移了下。 在车窗缓缓上升时,她说了句不轻不重、却足够让车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的话:“宝,你妈把你相亲的餐厅定位发给我了,咱赶紧走,不然迟到了。” 车窗彻底合拢,余瀟瀟毫不迟疑地一脚油门,红色小车“轰”的一声从宋之言面前疾驰,只留下一股汽车的尾气和那个僵立在原地、脸色阴沉的男人。 车上。 姜黎一直低头摆弄著自己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沉默著。 余瀟瀟瞥了她一眼:“说说吧,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没情况。”姜黎闷闷地吐出三个字,依旧不抬头。 余瀟瀟琢磨著摇摇头:“他想和你复合?” “怎么可能?”姜黎激动,触及余瀟瀟洞悉一切眼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收敛情绪,“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亲口和你说的?” “聚餐的时候,当著律所所有人承认的。” “哦……”余瀟瀟拉长意味深长的长音,“所以,这就是你同意去相亲的原因?” “怎么可能?” 姜黎急於撇清关係。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去相亲和宋之言有女朋友这两个不想干的事可以联繫到一起。 她纯粹是迫於黎女士的威严。 “待会的相亲又是怎么回事?”余瀟瀟主动跳过刚刚的话题。 周五的相亲,她把全过程和余瀟瀟说了,把她给笑疯了。 即便如此,黎女士依旧不死心。 周日,也就是昨天,又给她安排了一个相亲。 “我都不知道黎女士到底怎么想的,我到底有多嫁不出去,第一次来个奇葩,昨天是离异带俩娃的,正好一儿一女,两者无夹缝衔接。” 余瀟瀟不厚道的声音在车厢响了快十分钟,才慢悠悠说:“谁让你回去跟你妈嚷嚷什么生育论,这下好了,直接给你整两个现成的。” 笑过之后,余瀟瀟又问:“那今天这个,你猜,黎女士又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管他什么样的。”姜黎有气无力地靠回椅背,“反正就是走个过场。” 她已经明確和黎女士摊牌,今天是最后一个。 “唉,”余瀟瀟忽然嘆了口气,“这看来看去,挑来挑去,比来比去,是不是还是觉得宋之言最好?” 姜黎偏头,恶狠狠地瞪著她:“余瀟瀟,你別总想著套我话。” “哟……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这次相亲的餐厅位置,离姜黎家不远。 不,更准確地说,就在她中学的半径之內。 隔了一条街。 姜黎抵达餐厅时,在门口驻足片刻,向迎上来的服务员低声確认了桌號,才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对方显然早到了,背对著入口方向,正全神贯注地玩手机。 看著对方同样是抱著完成任务的姿態,她就放心了。 她调整好呼吸,走了过去:“你好,我是姜……” 公式化的开场白刚起了个头。 对方闻声,略微抬头,四目相对。 姜黎瞳孔微微放大,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下一秒,她控制不住地偏过头去,从鼻息里轻嗤一声。 许之珩的震惊不亚於她,举著手机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的错愕。 直到手机里传来游戏角色阵亡提示音,他恍然回神,视线落回屏幕,手指胡乱划拉著,嘴上倒是没客气:“你先坐著,想吃什么东西隨便点,等我打完这盘再说。” 姜黎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抬手就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温水。 “怎么是你?” 许之珩边打游戏边应付:“我还想问你呢。” 姜黎现在算明白了黎女士说的,这次的相亲对象,他们绝对地知根知底。 黎女士口中靠谱的对象是她从幼儿园…… 哦,不对,说幼儿园太早了。 是她小学到中学的校友,虽然两人从没同过班,但黎女士和他妈妈是几十年的同事,在她们单位活动中,两人被迫出席。 次数多了,他们熟稔到可以互翻白眼。 姜黎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压下想笑的衝动。 这次的相亲对象,確实是很靠谱。 许之珩终於结束了那局游戏,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她,同时调侃:“今天穿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啊小狐狸,看来为了见我,没少下功夫。” “滚!”姜黎笑骂一句,隨即又好奇起来,“你妈是怎么和你描述今天的相亲对象?” 许之珩做出回忆的样子:“我妈说啊,有一漂亮的姑娘,对我痴心一片,相思成疾,非我不嫁。她老人家心善,不忍看那姑娘日渐消瘦,就逼著我必须来救救人家的命。” “没想到是我亲亲小狐狸。” 姜黎呵了一声,翻了白眼,一副“我就静静看著你吹”的表情。 “是不是你的相亲对象帅呆了?” 说完,他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你少自恋了,赶紧说人话。” 许之珩收敛夸张的表演:“威胁我不来,就断了我的粮草。” 她就知道。 姜黎:“那回去,是你说你看不上我,还是我说看不上你?” 许之珩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慢悠悠地左右摇晃:“此言差矣。你看啊,咱俩算青梅竹马吧?你没男朋友,我单身,长辈们觉得咱俩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我觉得吧,他们说的很有道理,要不……”他故意停顿,拖长了声音:“咱们就凑合著处处看?” “合你个头。”姜黎直接拿起他面前的手机,作势要朝他丟过去,“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游戏帐號註销了?” 许之珩假装受伤地捂住心口:“你真捨得放弃我一个前途无量的在读博士、未来一片光明的帅哥?” “闭嘴。”姜黎对他满身的嫌弃:“別影响我食慾。” “行行行,怕了你了。”许之珩被她逗乐,终於回归正题,“把余瀟瀟那丫叫来,咱仨多久没一起吃饭了” “不用叫,她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熟悉的红色小车稳稳地停在餐厅外的路边。 余瀟瀟並未立刻下车,而是先谨慎地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餐厅內张望。 结果,她的视线直接与窗边两道齐刷刷投来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再定睛一看,看清姜黎对面坐著的人时,余瀟瀟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为了確认自己不是眼花,她又把架在鼻樑上的墨镜往上一推,瞪大眼睛又確认了一遍。 还真是许之珩那丫的。 三人重新落座,余瀟瀟立刻招来服务员,横扫菜单栏的价格,对著最贵的就是一顿豪点。 “行了行了,姑奶奶,”许之珩见状,赶紧伸长手臂虚虚拦住,一脸肉痛,“三位,就三位。” 再这么点下去,自己的钱包就快没了。 余瀟瀟勉为其难地停手,冲许之珩抬了抬精巧的下巴,骄横又不失俏皮:“能请我们俩大美女一起吃饭,是你的荣幸。” 许之珩双手合十,感恩戴德:“荣幸之至,感激涕零,行了吗?” 姜黎和余瀟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决定暂且放过这只可怜的待宰羔羊。 就在这轻鬆笑闹的空隙,姜黎放在包里的手机响起。 她拿出来,隨意瞥了一眼:一个没有储存姓名的陌生號码。 指尖准备滑向掛断键,却在即將触屏的瞬间,那串数字猛地击中她埋藏在心底最角落里的痛处。 是宋之言的电话?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在用这个號码? 他打来做什么? 姜黎呼吸一滯,最后还是滑断。 第8章 餵狗也不给她吃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8章 餵狗也不给她吃 “听我妈说,你现在是光荣的牛马一族了?”许之珩隨口拋出一句。 姜黎心里一虚,和余瀟瀟交换了一个“不是被他知道了吧?”的微妙眼神。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借著动作掩饰:“母命难为。” “所以说,你们……”许之珩在对面用筷子来回扫了她俩,“当初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考去京市,图什么呀?兜兜转转一大圈,现在不还是得乖乖回来。” “要是你俩都没跑远,一直留在海市,咱仨这青梅竹马的革命友谊,指不定能续写什么光荣篇章。” “滚。” 两道清脆的女声带著一模一样的嫌弃砸了过来。 办公室內的宋之言,抬手用力扯松让他快喘不过气来的领带,眉宇间凝结著厚厚的阴鬱和烦躁。 刘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倚在门口,將他这副罕见的失態尽收眼底。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悠然落座,双腿优雅交叠,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 “今天的庭审很精彩,怎么,这表情和我想像的不一样?” 宋之言索性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看向她。 “就那么喜欢?”刘佳迎著他的视线,句句往他心口戳,“说不定人家小姑娘正在和相亲对象进行浪漫的烛光晚餐,进展顺利,见家长也是明天的事。” “你是没看见,所里好几个年轻律师,私下问我,姜黎有没有男朋友。”她摇了摇头,一副“可惜了”的表情,“人长的標誌,身材气质都没得挑,性格也开朗討喜……多抢手啊。我之前还真不知道,现在知道,相亲日程排得挺满。” 宋之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不酸我几句心里就不舒服吗?” “所以说,当初怎么没好好珍惜?” 他没有好好珍惜吗? 当年姜黎执意要分手,他以为她就是闹小脾气了,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和空间就好。 等他忙过手头那些事,再去找她时,她像人间蒸发一样从京市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闭上眼。 至今,他都没弄清楚她当年分手的原因。 办公室安静好办响,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叫上老金,今晚我请客。” 到了预订的私房菜馆,金磊和刘佳吃得津津有味,唯独宋之言,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 他起身,拿著手机出去,不到五分钟又走了回来。 反反覆覆几次之后,金磊忍不住问:“你今晚到底怎么了?是便秘了还是手机里有谁?让你坐都坐不住?” 宋之言两眼放空,一言不发地再次站了起来:“吃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这……”金磊被他突然的离场弄得措手不及,只能扭头看向刘佳:什么情况? 刘佳安慰:“理解一下,你们男人不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这样?很正常。” 金磊差点被口水呛到,立刻反驳:“我每天都很正常。” 刚踏进家门,姜黎就感觉两道炽热视线唰唰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鞋都还没换下呢,审讯……不,是关切询问,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累了吧,快过来坐坐。”姜爸对玄关处的姜黎招招手,待姜黎在他旁边坐下后,迫不急地问,“快跟爸爸说说,今天见的这个小伙子,是不是一表人才?” 姜黎没回答,目光幽幽地转向黎女士:“黎女士,你们是怎么想到把我和许之珩配在一起的?” “小珩怎么了?”黎女士立刻坐直了身体,“小伙子又高又帅,还是正儿八经地在读博士,前途光明。” “再说了,”黎女士越发觉得他们的安排十分满意,“你从小不是就喜欢许阿姨?两家人知根知底,多好!以后真成了一家人,婆媳关係这块根本不用你操心。” “黎女士,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感觉,不是条件匹配就行。我跟许之珩都认识多少年了?快二十年了,要是能產生点火花,早就生根发芽了。” 黎女士没吭声,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就在姜黎以为黎女士会放弃的时候,她说:“既然你不喜欢小珩,我再给你介绍几个,都是顶好的男孩子,保证让你有感觉。” “別,打住!”姜黎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那还不如许之珩呢。” “你不是不喜欢他?” “喜欢。”她咬了咬牙,眼一闭心一横,“我会慢慢和他相处,培养感情,可以了吧?” “早这样想不就好了吗?”黎女士绽放出胜利者的笑容,“我给你许阿姨回个电话。” 她一走开,姜黎就问姜爸:“老薑,你摸著良心说,你也喜欢许之珩?” “那孩子我接触不多,不过你妈看人向来有一套,她说人品靠得住,那大概率是没错的。”姜爸看著她泄气垮下去的肩膀,立刻改口,“反正,不管是许之珩还是江之珩了,只要是你喜欢的,爸爸都喜欢。” 那还不如不说。 回到房间,姜黎才觉得能真正喘口气。 她慢吞吞找出手机,锁屏界面上,一连串刺眼的红色未接来电提示。 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同一串数字、却早已刻入骨髓的號码。 她的心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他打了这么多遍? 是……有什么急事? 指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悬在號码上方。 在触碰的剎那又缩了回来。 姜黎,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就算有天大的急事,也轮不到你来操心,更轮不到你来回应。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甩,眼不见为净。 “等一下。” 电梯厢门即將合上的瞬间,一只纤细的的手指伸了进来,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姜黎踩著最后一秒衝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不想又碰上他。 “宋律早。” 姜黎公式化地打了个招呼,並迅速移开视线,抬头盯著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 宋之言被她无形牵引,视线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素脸净白,气色看起来不错,鬆弛又愜意。 是碰到了什么好事? 这份警惕让他心头莫名一刺,终究没能忍住:“昨天的相亲怎么样?” “挺好的。”姜黎敷衍地回答。 宋之言眸色沉了沉,继续追问:“人怎么样?” “很高,很帅很有才华。” 宋之言发出冰冷的轻哼:“你现在挑人的要求怎么变低了?这样的条件满大街都是。” “我比他们都要优秀。”他在心里翻腾了许久。 在相貌、身高、才华这些世俗標准上,宋之言的確堪称天之骄子,有足够的资本说这句话。 “哦,是吗?”姜黎听著他阴阳怪气的话说,偏过头,正视他一眼,“宋律还真自信。” “可是……他有一点比其他人都强那么一点点。”姜黎特看不惯他自以为傲的自信,“他特別会哄我爸妈开心。” 在电梯开门的瞬间,姜黎朝他投去一瞥:“我爸妈对他讚不绝口,就差没直接喊女婿了。” 宋之言被钉在了原地,看著她毫不拖泥带水、轻快愜意的背影,只觉得胸腔里又一股混杂著嫉妒、愤怒、挫败的邪火。 咽不下也吐不出。 这一整天,宋之言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就连刚刚拿下一个企业的大单,也没能让他眉宇间的阴鬱舒展半分。 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宋律师今天“非常、极其、特別不对劲”。 就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让他差点当场发作。 这是从未在他身上有过的先例。 “今天儘量別往宋律跟前凑,小心撞枪口上。” 这条忠告在私下里迅速传开,同时也在猜测他这两天心情变化起伏的原因。 姜黎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人。 她趁著前台暂时没事的空隙,偷偷拿出手机,想跟余瀟瀟吐槽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刚低下头,一道冰冷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头顶上传来宋之言的苛责声:“上班时间是用来玩的吗?公司的规章制度,需要我亲自再给你培训?”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前台区域,足以让附近几个工位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黎猛地收起手机,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不是委屈。 是丟脸。 她又不是小学生了,上个班还要被当眾点名批评? 话一出口,宋之言就后悔了。 他本来就是路过,但是看到她拿手机,臆想著是不是和相亲对象在聊天,人不怎么的,话比行动更快。 金磊正好路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倚在前台,半开玩笑地打圆场:“哟,宋律,火气这么大?看把人家小妹妹嚇得。” 宋之言心头正烦躁,闻言冷冷瞥过去:“怎么,金律师这是在怜香惜玉?” “都在呢?”刘佳走了过来,立刻接收到空气中异常火药味残留,目光在宋之言和姜黎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宋之言身上,“宋大律师,接了个大单,怎么脸色还这么难看?大家都在猜你今天为什么发脾气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我也挺想知道原因的。” “八卦。”宋之言烦躁地鬆了松领带,冷脸走开。 刘佳和金磊给姜黎一个別放在心上的眼神,跟著宋之言走回他的办公室。 一进到办公室,金磊立刻来了精神:“你这两天很不对劲,难道你每个月真的有那么几天?” 宋之言没有理会他,打来面前的资料,又抬起头对刘佳说道:“安排一下下午茶,我请客。” 刘佳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他办公桌上的座机,熟练地拨通了前台的电话,对著接起电话的姜黎公事公办地吩咐:“姜黎,订一下全所的下午茶,宋律请客。” 刘佳和金磊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同步地看向宋之言,意味深长。 宋之言完全不被他们影响,抬头问:“你们都不用工作吗?” 金磊认真地点头:“是要工作。”只是心里在偷笑他今天的反常行为。 两人前后离开他的办公室,刘佳刻意晚了几秒:“宋律,女孩子是要哄的。” 宋之言放下笔,双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有任何思索地走出办公室。 他再次回到律所时,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甜点袋子,那时姜黎以前喜欢吃的小蛋糕,想藉此为刚刚的事道个歉。 他走到前台,刚想把那个精致的纸袋递过去,却听到姜黎正背对著他打电话,声音是他许久未闻的轻快与娇俏。 “提前来接我。”“对,不许迟到。”“我爸妈能说什么,你放个屁他们都会说是香的。” 宋之言觉得手里的纸袋烫得惊人。 所有的懊悔都被这刺耳的声音击碎,就连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走向角落的垃圾桶,將手里的袋子毫不留恋地扔了进去。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就算是拿去餵狗,也不给她吃。 越是临近下班,宋之言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躁与不安越发强烈。 他需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他脱离窒息的桎梏。 於是,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区域,却只有阳阳在整理文件。 阳阳闻声抬头:“宋律,有事吗?” “出来活动活动。”宋之言言简意賅,“姜黎呢?” “哦,姜黎啊,”阳阳不疑有他,很快回答,“她下午有点私事,已经请假先走了,刚刚走。” 刚刚……走? 宋之言只觉得一股负高压猛地衝上头顶。 防不胜防! 他维持著面上的平静转身回了办公室,衝到落地窗前,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马路边上清晰可见。 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迈著轻快的步履穿过人行道,朝对面马路的临时停车位,上了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 他条件反射地抓起桌上的手机,迅速拨通熟烂於心的號码。 “喂,宋律?有什么事?” “你下楼去街角那家蓝湾咖啡,给我买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立刻送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姜黎的声音再次传来:“宋律,我已经下班了。” “老板还在公司加班,你这个当助理的,倒提前下班了?” 电话对面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久。 久到宋之言感觉自己的胜利已经在眼前。 然而—— “我给你点外卖,马上送到。” “嘟…嘟…嘟…” 乾脆利落地忙音,切断所有的连接。 第9章 是你先动的口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9章 是你先动的口 许之珩平稳地启动车子,侧过头看眼略显烦躁的姜黎:“上司?” “嗯。”姜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两天抽什么疯。” 他嘖一声:“实在不行,咱把这破工作辞了,我养你。” “你养我?”姜黎斜睨他一眼,全然的不屑,“许博士,你先想想怎么好好巴结我。毕竟,我在你妈面前多美言几句,你的財路会很宽。” “得,小狐狸都进化成精了。”回归正题,许之珩问,“说吧,今天火急火燎把我叫出来,约会?” “约你的大头鬼。”姜黎白了他一眼,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到姜黎的租住的大平层,看著满屋子散落的成卷布料、人台模特,还有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尚未拆封的纸箱。 许之珩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他已经明白自己被骗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了,转身就想溜。 姜黎和余瀟瀟早已默契地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固定在原地。 许之珩挣扎了一下未果,没好气地踢开脚边一个空箱子:“誆我来做免费苦力?” “不然呢?”姜黎鬆开他衣领,理直气壮,“许博士赶著上门做姜家女婿,是时候表现了。” 姜黎指著地上几个沉重的箱子,指挥著他:“这几个,搬到那边墙角。那几个,放到靠窗的架子下面,赶紧的。” 环视这堪比仓库的屋子。 许之珩疑惑更深:“你们这是从哪批发扫货回来的?” 正在货架旁边整理配饰的余瀟瀟,凉凉地甩过来一句:“让你干活就干活,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问问怎么了?”许之珩试图找回主动权,“现在是你们有求於我做事。” 姜黎和余瀟瀟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步调一致地朝著许之珩围了过来,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许之珩后退了半步。 “你们……你们干嘛?” 姜黎:“许之珩,你刚才说,是我们『求』著你做事?” 余瀟瀟配合地將手中剪刀弄出一声轻响。 只要他敢答,那把剪刀就会立刻插到他身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男不跟女斗。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有,我自愿的。”他举起双手,做出諂媚的表情,“能为两位美女效劳,是我许之珩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荣幸之至。” 时间在整理中溜走,弄了几个小时,余瀟瀟直接累瘫。 她拉著姜黎没形象地坐到地上,摆弄面前的小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你把这些宝贝都寄回来,不怕哪天东窗事发?” “那我能怎么办?”姜黎嘆了口气,环视著这满屋的“心血”,眼神复杂,“现在回藏南,那更不可能的。” “在那边住了几年,还真不捨得回来。” “藏南?”许之珩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插了进来,“你不是在京市读研吗?” 空气瞬间凝固。 她们完全忘记了屋里还有那么一个人。 姜黎和余瀟瀟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许之珩正斜倚在房间门框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们。 “你听错了。”姜黎试图说,恨不得能手动刪除他刚才的记忆。 但是许之珩已经嗅到八卦的信號,怎么会轻易放过。 他几步溜著凑到两人跟前,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扫射:“你们有事瞒著我?” 余瀟瀟眼神变得和善:“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前两天刚刚去体检,听力好得很。”许之珩这回学聪明了,“而且吧,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有想不通的事,就容易在我妈面前说漏嘴,万一……哪天我不小心……你们说……” 反正她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这事儿可没完。 在许之珩逼视和连番追问下,姜黎只能粗略地交代了当年那份“假录取通知书”的事。 许之珩听完,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隨即,他双手抱拳,几乎要跪拜的姿势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动作。 “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您可真是位敢想敢干的狠人。这偷天换日、瞒天过海的大项目,你都干得出来。” “怪不得要把我往你身边塞,搞了半天,是想用我来稳定你这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方才还在疑惑,姜黎怎么在这里租了个房子装东西,现在一联繫起来,完全可以说得通了。 姜黎恼羞成怒,抓起手边一团布料就朝他扔过去,“滚。” 许之珩接住,继续火上浇油:“怪不得,堂堂的名校高才生会屈尊当一个小前台,原来是为了稳定军心,戴罪立功啊。” “姜黎,你现在怎么那么怂?”许之珩继续说著风凉话,“当初造假骗人的胆子哪儿去了?” “许之珩,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 “哎哟,我好怕哦!”许之珩故作害怕,脸上全是嘲讽的笑意。 就在两人互懟间,姜黎放在旁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又是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姜黎秀眉蹙起,想也没想,滑向了红色的拒接键。 “谁啊?又是你那个无良的上司?”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余瀟瀟也脱口而出:“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狗男人?” 话音落下,空气再次骤然安静。 许之珩敏锐地捕捉到两个截然不同的称呼背后巨大的信息差。 他猛地抬头,在余瀟瀟和姜黎之间来回扫视:“行啊,小狐狸,余瀟瀟,你们瞒我的事还挺多的啊。” “狗男人是谁?谁是狗男人?” 姜黎/余瀟瀟:“你听错了。” “我有没有听错……”许之珩可没那么好打发,指了门框上方那个闪烁著监控摄像头上,“它应该可以替我证明。” “许之珩,你有完没完了。”姜黎炸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翻出来有意思吗?” 她越是激动,许之珩更篤定其中必有蹊蹺。 “你以前还真有过狗男人?” 姜黎沉默。 “这上司和狗男人……” “是同一个人?” 沉默。 反正,她不回应就是不承认这个事实。 “小狐狸,你可以啊,”许之珩像知道什么惊天奇闻,难以置信,“就你这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性格,竟然会被一狗男人牵著鼻子走?” 他巴啦啦地说,突然—— “等等……”他脑子里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准备毕业的时候,你有一次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问你怎么了,你说你被我欺负,害得我被我妈揪著耳朵骂了整整三天,断了我两个月的粮。” “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吧?” 姜黎再次沉默。 积压心头多年的谜团终於解开,他指著姜黎:“小狐狸,你可真行,让我无端端替你的狗男人背黑锅。” 破事被戳的狼狈,姜黎一拳直接捶在他胳膊上,咬牙切齿地威胁:“许之珩,我警告你,这事你敢在我妈面前多漏一个字,我就告诉你妈,你不仅欺负我,现在还威胁,看看许阿姨信我还是信你。” “哟,还来这招?”许之珩揉著胳膊,“这招现在对我妈已经不顶用了,她巴不得我把你欺负回家。” 就在这时,姜黎扔在布料堆上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许之珩看著姜黎瞬间紧绷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 他抢先一步將手机捞了过去,看都没有看,直接接通並按下免提。 “喂,你找姜黎?”许之珩捏著嗓子,声音瞬间变得慵懒沙哑,还刻意营造曖昧不清的亲昵,“她啊……现在在洗澡,不太方便接电话。” 他把手机移开了些,走到门边敲了敲门:“宝贝,你电话。”“哦,我知道了。” 他自导自演完这一出,声音恢復之前的慵懒:“別再打来打扰我们的夜生活。” 根本不给电话那头任何反应或质疑的时间,他利落地按下了掛断键。 甚至还顺手帮姜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他將手机丟回给已经石化的姜黎,拍了拍手,对著两人挑眉:快夸我机智的得意。 然后,他又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现场教学: “看到没有?小狐狸,对付这种分手后还假借工作、阴魂不散的渣男,这才是標准答案。” “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你得让他从自信满满到自我怀疑,让他彻底明白,你,姜黎,即使没他,生活只会更精彩。” 余瀟瀟无声地给他的演讲拍手叫好。 姜黎握著还有余温的手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像著电话那头,宋之言听到“洗澡”“宝贝”这些词时,他的脸色是如何?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电话的另一端。 宋之言维持著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 窗外星光璀璨,窗內,死一般的寂静。 陌生男人带著慵懒笑意的讽刺,字字句句如同噬骨之疽,在他脑中反覆迴荡,灼穿他的理智。 “咔嚓——” 他手中那支价格不菲的定製钢笔,被他硬生生地,掰成了两截。 律所前台的清閒,確实给了姜黎不少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 今天,她把交代的工作都完成后,悄悄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刷起来。 最近一个月,为了应付黎女士的相亲和適应律所的工作,她几乎把自己的“老本行”彻底搁置了。 幸好之前还有些存货,让她不至於太过被动。 就在她津津有味刷著短视频时,一片阴影自上而下笼罩过来。 姜黎抬头,见是宋之言,惊慌地按熄屏幕並將手机反扣在桌上,另一只手同时胡乱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典型的欲盖弥彰,只差把“我很忙,绝对没偷懒”几个字写在脸上。 宋之言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拙劣的表演,连眉头都懒得再皱一下,转身回办公室。 姜黎刚悄悄鬆了口气,以为警报解除。 没一会儿,宋之言去而復返。 这次,他手臂上搭著件西装外套,手里拎著黑色公文包,显然是准备外出,却在前台处停了下来。 姜黎看著他,露出几分委屈和警惕:她现在可没在摸鱼,干嘛总抓著她不放?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宋之言简言意骇,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去哪?” “庭审现场。” “宋律,我去那地干嘛?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我也没指望你能帮忙。” 姜黎被噎得一滯。 既然这么看低她,那还让她去? 到底是几个意思? “可是……”姜黎绞尽脑汁找藉口,“阳阳今天请假了,前台不能没人。” “刘佳会安排。” 姜黎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庭审那些程序,我也不会,去了只会耽误你发挥。” 她可是为他考虑。 “耽误不了。”他目光扫过她因为不满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你只需要带上眼睛和耳朵就行。” 姜黎心里立刻“呵”了一声:这不就是明摆地说她是个只会看和听的摆设,纯属多余吗? 狗男人。 她认命地抓起自己的包,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故意踩出闷响,宣泄著无声的抗议。 到了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姜黎赌气般地伸手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用最远的距离划清界限和对他的不满。 宋之言站在驾驶座门边,看著她这副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模样,无奈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樑。 几年不见,脾气倒是见长,连他这个老板都敢不放在眼里。 他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高大的身躯带著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占据了她身旁的空间。 原本宽敞的后排,被他的进入变得逼仄。 姜黎立刻將头扭向另一侧车窗,只留给他一个刻意划清界限的后脑勺。 “姜黎,”他的声音在狭小密闭的车厢內响起,比平时更低沉,潜藏著无奈和危险,“你这是把我当司机了?” “你不就……”她下意识扭头反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骤然交错的呼吸。 姜黎惊愕地睁大了双眼,所有未出口的抱怨都凝固在唇边。 因为扭头动作过猛,她的唇,不偏不倚,如羽毛般擦过了他近在咫尺的唇瓣。 那短暂却温热的触感,连同他周身清洌的气息,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宋之言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触碰而微微一怔。 紊乱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放大。 姜黎率先从意外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心臟狂跳得像要挣脱胸腔。 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灼人的尷尬。 然而,宋之言比她更快。 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他已经抬手,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指尖陷入她柔软的髮丝,阻断了她的退路。 他深邃的眼眸骤然暗沉,就著这个意外的开启,精准地攫取了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 “唔……” 一个带著惩罚性,却又繾綣深入的吻,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强势的气息席捲而来,车內空气变得稀薄,姜黎呼吸不过来,下意识地微张开口,却正好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姜黎被他吻得缺氧眩晕,用力挣扎之前,宋之言適时又不舍地鬆开了她。 他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自己微润的唇角,看著她緋红的脸颊和迷濛又羞愤的眼眸,得逞后,低沉沙哑,理直气壮地在耳边宣判: “是你先『动口』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第10章 更年期的闷骚男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0章 更年期的闷骚男 没给姜黎任何反驳或发作的时间,宋之言已利落抽身退离后座。 “嘭”的一声闷响,將方才充斥车內的滚烫侵略性气息骤然隔绝。 一切快得让姜黎恍惚,仿佛唇上残留的灼热与辗压感,只是缺氧眩晕下的一场逼真幻觉。 他坐回驾驶座,並未立刻动作。 目光抬起,落向后视镜。 镜中,姜黎水光瀲灩却燃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正死死瞪著他,像只被侵入领地、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幼兽。 宋之言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极淡弧度,心情莫名地由阴转晴。 他收回视线,熟练地启动引擎,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地库通道。 而车后座,姜黎用双手捂住发烫的皮肤和更加灼热的唇。 在车身驶入车水马龙的主路街道,连她都没有意识的、右手微微下滑,蜷起的指关节以一种偷窃的姿態,轻轻蹭过下唇。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被碾磨吮吸的酥麻触感。 意识到她这个危险的东西,她倏地收回手,偏头望向窗外。 车在法院台阶前停稳。 推开车门的一瞬,外界肃穆的空气涌入,像一盆清醒的冷水,將车內尚未消散的黏稠气息涤盪乾净。 两人默契把车上意外的小插曲跳过,换上无可挑剔的严肃面具。 宋之言的委託人已焦急等候在门口,见他出现,立即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他的手,反覆说著“拜託了”“全仰仗您了”之类的言辞。 宋之言微微頷首,目光沉稳地与之交会,几句简短却斩钉截铁的回应,像注入的镇静剂让对方眉宇间的焦灼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庄严的法庭內,姜黎独自坐在旁听席靠后的位置。 怀里抱著宋之言脱下的西装外套,属於他清洌的气息,丝丝缕缕縈绕在鼻尖。 她原以为他会给她、哪怕一点点与工作相关的指令,但他只是在进入法庭区域前,侧过半张脸,对她淡淡丟下一句:“在这等著。” 就像他说的,带眼睛和耳朵来就好。 庭审开始。 那个在昏暗车厢里强势侵夺她呼吸的男人,此刻站在明亮的辩护席上,周身气场瞬间切换成专业的绝对领域。 他身形挺拔,言辞精准犀利,逻辑环环相扣,如一张牢不可破的网,牢牢掌控著全场的节奏与走向。 姜黎怔怔地望著法庭上耀眼的他,恍惚间与记忆深处那个在模擬法庭上引经据典、意气风发,轻易攫取所有人目光学长的身影融合。 心跳在这一瞬间失序。 官司毫无悬念地贏了。 退庭后,情绪激动的委託人再次紧紧握住宋之言的手,感激涕零。 他被眾人簇拥在中心,接受著祝贺与感谢,从容应对,谈吐得体,光芒夺目,依旧是那个天生就该站在焦点中央的人。 姜黎依旧抱著那件西装,站在几步之外安静角落。 怀里外套的气息还在,可她清晰地感到,他们之间隔著的,远不止这几步的距离。 那是由流逝的时间、不同的选择、此刻他周身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以及,她自己亲手切断的沟壑。 回到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宋之言熟练地操控著车辆驶入车道,目光掠过后视镜,镜中映出她安静望向窗外的侧脸,那神情,竟与方才法庭旁听席上,那个眼神放空的孤影重合。 “不开心?”他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放软些许。 姜黎像被这声音惊扰,倏然回神,几乎同时,一个无可挑剔的轻快笑容爬上她的脸颊:“没有啊,恭喜宋律,又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她说著祝贺的话,眼神却在与他相接的瞬间仓促弹开,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色。 宋之言没有错过她笑容里那抹转瞬即逝的僵硬,更清晰地看见了她眼中熄灭的光彩。 此刻的她,像一只收起所有尖爪与呲牙,独自蜷缩在角落里的猫,用沉默给自己筑起一道拒绝所有的屏障。 他握著方向盘的指节无声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酝酿著什么话。 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她执意披上这层平静的偽装。 那么,他便如她所愿。 宋之言步履生风地走进律所,身上还带著法庭上未散的锐气,但眉眼间依稀可见一丝鬆弛。 “宋律回来了,官司贏了吗?”几个同事立刻围了上来。 宋之言並未直接作答,只將手中的公文包隨意搁在就近的工位上,抬手鬆了松领带结,目光扫过眾人,唇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贏了。想吃什么自己点,下午茶我请。” 这一举动立刻引发一阵小小的欢呼与骚动。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姜黎晚了几步走进来。 明明是从庭审现场一起回来的人,状態与宋之言判若云泥。 眼皮半耷拉著,长睫掩不住浓浓地倦意。 “小黎,回来啦?怎么样,庭审精彩吗?”有相熟的同事转头问她。 姜黎勉强抬起眼皮,声音含糊得像含著一团棉絮:“我们一定要相信我们的宋律。”完美復刻一句毫无感情的官方標语。 “贏了怎么还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同事笑著调侃,“庭审有这么催眠?” “困。”她用一个字终结对话,脚步虚浮地晃到自己工位,几乎是瘫软下去,把脸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只留给眾人一个“勿扰”的后脑勺。 几个同事相视一笑,没再打扰她,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转向宋之言办公室的方向。 这时,一位“老”律师摸著茶杯,悠悠接过了话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觉不觉得,宋律今天心情特別好?光是贏个官司,可不至於让他笑成这样。” 他的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到姜黎的背上,笑问:“小姜啊,你们在法院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別的好事?” 另一同事也笑著帮腔:“就是就是,宋律刚才嘴角那弧度,我可是看得真真儿的,太少见了。” 趴在桌上的姜黎,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不加掩饰的怨念回答:“谁知道,更年期的闷骚男,心思比海底针还难捞。” 下一秒—— “小姜同志,”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让所有的谈笑戛然而止,“看来,你对我个人的意见……还挺大?” 空气瞬间凝固。 姜黎浑身一僵,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为什么没人提醒她,宋之言这个阴魂不散的傢伙又杀了个回马枪。 刚才还聚在一起说笑的同事,此刻要么抬头望天花,要么低头回復手机里客户的信息,要么端起水杯战术性撤退,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 一群叛徒! 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刚才起鬨的时候不是挺来劲吗? 怎么关键时刻连个咳嗽预警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 她装死还来得及吗? 她硬著头皮,脖颈僵硬地一寸寸转过去,对上宋之言那双辨不出情绪的眼眸。 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几下,才挤出一个乾巴巴假笑:“宋、宋律,您有事吩咐,直接给我打內线电话就好,怎么还劳您亲自走出来了?” 宋之言好整以暇地睨著她,眼神轻飘飘地掠过她因窘迫而迅速泛红的耳尖,语气也同样轻飘飘的:“不出来,我怎么有幸听到姜助理对我的评价如此之独特又中肯。” 呵呵…… 姜黎內心在狂飆。 他最会用优雅的词语对自己降维打击和嘲讽。 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专挑她口无遮拦的时候。 宋之言似乎並不打算深究,也没等她组织出像样的辩解,只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所有说,他为什么要出来? 专程出来这一趟,就为了讽刺自己几句? 这一嚇,驱散了姜黎大半的困意,可最近熬夜整理物料,今天又早早到岗,中午跟著出庭,这点清醒薄得像层窗户纸,轻轻一捅就破。 起初她还维繫著形象,用手掌支著下頜,脑袋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频率越来越快,像只啄米的小鸡。 渐渐地,意志力防线全面溃败,她彻底放弃挣扎,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桌面上。 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就连同事临走前轻拍她肩膀,提醒下班,她也只在混沌的梦境边缘含糊地挥了挥手,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她必须要补充能量才能离开这个办公室。 这一觉,她睡得沉酣无觉。 意识逐渐回笼时,首先感知到的,是绝对的寂静。 偌大的办公区,只有空调发出的嗡鸣,以及窗外浓浓的夜色。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肩膀上滑落。 低头,一件熟悉的黑色西装外套正搭在她的椅背上,一半已垂落在地。 她怔了怔,弯腰捡起。 质感精良,气息清洌……是她早上帮他拿过的那件。 怎么会在这里? 还盖在她身上? “睡醒了?”道低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睡得好吗?” 姜黎侧过头,宋之言不知何时坐在了阳阳的工位上,长腿隨意交叠,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目光投在她初醒尚有些懵然的脸上。 或许是残留的睡意模糊了惊讶的神经,她並没有太意外,只是揉了揉眼睛,问:“他们人呢?” “都下班了。”他答得简洁。 “你怎么还没有走?” 宋之言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光线如纱,將他平日冷硬的轮廓也晕染柔和些。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著她,眸色深沉,带著一种沉静的审视,又似乎有些別的什么。 这份专注,让姜黎心头没来由地一紧:“怎、怎么了?” 宋之言眉梢微动,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迅速抚平,语气里带上一点明显的嫌弃:“口水擦擦。” 姜黎信以为真,连忙抬手去抹嘴角。 乾的。 她反应过来,立刻瞪向他,刚才那点萌芽的心虚瞬间被恼火取代。 她想也没想,抓起腿上那件西装外套就朝他扔了过去:“宋之言!” 宋之言手臂一抬,稳稳接住外套,顺势站起身:“送你回家。” “不用。”姜黎斩钉截铁地拒绝,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坐地铁很方便。” “姜黎,”他看著她,语调平稳,“作为上司,有义务確保员工的安全,並將其安全送回家。” 姜黎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编,你就编。 宋之言看著她这副戒备又倔强的样子,无声地嘆了口气,那股熟悉的只有面对她的头疼感又隱隱浮现。 “怎么累成这样。”他换了话题,“你的工作量可没有那么多。” 疲惫让姜黎的思维慢了半拍,防备也隨之鬆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抱怨的腔调:“能不累吗?昨晚运动到后半夜,今早又得一大早爬起来。” 那句让他理智灼穿的“她在洗澡”的晦暗重新浮现。 宋之言脸上那点仅存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盯著她,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暗沉,翻涌著风雨欲来的骇人风暴。 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周身散发著一股压抑的怒火,步伐又急又重地朝著电梯方向走去。 姜黎被他疾风骤雨般的变脸弄得彻底懵了,僵在原地。 她有说错什么了吗? 不就是抱怨熬夜整理,凭什么给她甩脸色? 她慢吞吞地继续收拾东西,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生气。 她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这个人真是阴晴不定,难以理喻。 最后,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把心中的鬱结愤然宣之於口:“果然,更年期的男人最闷骚,最难搞,有病。” “有病就去看医生,在我这里横什么。” “狗男人!” 前台拐角处的阴影里,一道去而復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 宋之言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姜黎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恨不得原地消失。 为什么? 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每次! 每次都是在她背后说他坏话的时候! 他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雷达还是在她脑子里植入监听晶片了? 第11章 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轻易被取代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1章 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轻易被取代 宋之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好整以暇地將姜黎脸上所有懊恼,心虚和无辜的表情都收在眼里。 他喉结微动,隨即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姜黎咬著下唇,恨不得穿越时空,为什么每次说到他坏话的时候总是被他抓个正著? “还不快跟上来?” 也许接连被现场抓获,剥削了战斗力。 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抓起自己的包,小跑跟在他身后。 就连他亲自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她也只是微顿一下,乖乖坐进去。 “想吃什么?先带你去吃点东西。”语气算不上温柔。 “不用了,”姜黎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声音有些闷,“我回去隨便吃点就好,不浪费你时间了。” 宋之言握著方向盘的手收紧,忽然打转方向,將车停在临时停车带。 姜黎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宋之言直接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侧身看向她:“姜黎,你在躲我?” 姜黎条件反应地调动起所有演技,扯出一个嬉皮笑脸:“宋律,开什么玩笑,我躲你干嘛呀?” 宋之言一眼就识破了她笑容里的浮夸与闪躲。 他没接话,也没动,就那么定定地盯著她。 那目光太有穿透力,姜黎感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正在僵硬,她指甲抠著背包带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没有啊,我躲你干……”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许之珩。 她飞快地瞟了宋之言一眼后接通。 不知道那头和她说了什么,姜黎只是含糊地回应著,然后说了现在不方便,晚点联繫他就掛了。 电话掛断后,车厢陷入比之前更加安静更紧绷的寂静。 “是你那个相亲对象?”宋之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黎抿紧了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的应对,在此刻无异於一种默认。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姜黎轻声地“哦”了一声,垂下眼把玩著手机。 她这副默认又抗拒交流的姿態,终於点燃了宋之言压抑了一整晚的烦躁和醋意。 他猛地重新启动引擎並急转弯,车子利落地拐进了一条人车稀少的小路。 “喂,宋之言!”姜黎这才后知后觉地警觉起来,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稀疏荒凉的景象,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你要去哪?” 各种带著危险色彩的猜想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奔腾。 绑架? 灭口? 还是…… “如果我现在真想对你做点什么,”宋之言的声音低沉缓慢,“你觉得,你能把我怎么样?” 姜黎被问得一愣。 她能把他怎么样? 要钱,她没他多。 劫色?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宽阔的肩膀,握著方向盘的长指…… 莫名地,耳根有些发烫。 好像……真要“劫”起来,就凭他那张脸和身材,怎么算,似乎都是她赚了。 预想中的“危险”並未降临。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巷口,眼前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露天烧烤摊,塑料桌椅摆放在路边,孜然和炭火的香气扑面而来。 “下车。”宋之言解开安全带,“我们聊聊。” 姜黎迟疑,目光触及他侧脸上那不容动摇的线条,乖乖解开安全带。 谈恋爱那会,宋之言对她真的宠到极致,可一旦触及到一些原则性问题,他根本不容她找藉口逃避。 就像此刻,今天若不能把话说开,明天、后天,他还是会找各种缘由把自己找出去。 与其被动周旋,那还不如两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聊。 是该好好聊聊。 宋之言率先下车,走到一张空桌前,从一旁摞著的塑料凳中抽出一把,放在她脚边。 他又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不紧不慢地將她面前的椅面和桌面仔细擦了一遍。 姜黎坐下,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为她倒了一杯。 他语气也像这水一样,看似隨意地起了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嗯,还不错。”姜黎回答地含糊,停了停,像是没忍住,又嘀咕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阴差阳错去到你律所上班的话,可能就更好了。” 宋之言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就这么抗拒我的律所?” “不是抗拒你的律所,”姜黎抬起头,认真地纠正他,“是抗拒所有要我朝九晚六、按部就班的正经工作。” 宋之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我回国一年多了,之前驻京市总部。最近这边市场要拓展,就被派来筹建分所。” 严谨得像在陈述一份工作报告。 “挺好的,”姜黎拿起杯子抿了口茶,“恭喜你啊,事业版图又扩大了。” “你呢?”他反问,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就打算一直这么抗拒下去?” “不然呢?”姜黎拿起旁边冰镇的啤酒,熟练地撬开瓶盖,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她將酒瓶往旁边一放,示意了一下他手边的车钥匙:“你要开车,不能喝。” 说完,她径直端起那杯满溢的啤酒,仰起脖颈,一口气喝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清醒的痛快。 她放下空杯,就像久违的老朋友,问得隨意:“除了工作,其他方面也应该挺顺利的吧?” “其他的,”他略一停顿,將视线从她脸上短暂移开,再重新迎上,仿佛在克制某种情绪的泄露,“老样子。” “老样子?”姜黎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立刻端起刚又倒上的啤酒,匆匆喝了一小口,藉此掩饰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身边应该不会缺人关心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试探太明显。 宋之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因为酒精和紧张而泛红的脸颊,看著她无处安放的眼神。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清晰地抵达她耳畔:“姜黎,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轻易被替代。” 这句话像一滴雨水滴入平静无纹的深潭,那些自以为早已平息的心绪,被漾开一片动盪。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问他,她算不算那“不可替代”的一部分吗? 她不敢。 还是追问那句“老样子”到底意味著什么? 她似乎也没有立场。 於是,她选择了沉默,低下头,用竹籤戳起盘子里的烤串,小口地咀嚼著。 宋之言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许是酒意上头,或许是夜色融化了白日防线,回程的车上,姜黎蜷在副驾驶座里,脑袋抵著微凉的车窗,不知不觉沉入睡乡。 她呼吸轻浅而绵长,全然卸下故作疏离的姿態,毫无防备的寧静显得她格外安静乖巧。 宋之言將车速放得更缓,调高了空调温度,侧目看她时,眼神全是柔情。 车子平稳地停在姜黎家小区外的路灯下。 他没有立刻叫醒她,熄了火,只想更多地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姜黎悠悠转醒,揉了揉迷濛的双眼,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致,然后惊讶地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 她明明没有没对他说过家里的地址。 宋之言已经恢復了白日的从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她。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会不会有点太迟了?” 姜黎:“……” “你投来的简歷上,个人信息栏,写得一清二楚。” 姜黎:“……” 好吧,她確实忘了这茬。 果然是律师,抓细节的能力一流。 第二天清晨,宋之言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时,正在餐厅准备早餐的宋母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宋之言简短的回答,在餐桌旁坐下。 这时,许之珩也揉著一头乱髮从房间晃出来,见到宋之言时明显愣了一下:“哥?” 他跟著在对面坐下,整个人还陷在昏沉的睡意里。 “很困?”宋之言嫌弃地看向对向,“最近学习任务重?” 许之珩挠了挠后脑勺:“倒不是,就是……” 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他总不能说最近几天都被姜黎抓去当免费劳力,搬东西、跑腿。 要是说漏嘴,那只小狐狸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只好对宋之言扯出一个含糊的笑,矇混过去。 宋母端著早餐过来,看见小儿子这副没睡醒的模样,忍不住数落:“就你这德性,小黎能看上你,真是谢天谢地。” 宋之言端著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抬眼:“小黎?” 在听到的瞬间,他脑海里就条件反射就是那张狡黠又时常让他气恼的脸。 “就妈同事的女儿,和你弟弟一起长大。”宋母解释,“我们都觉得俩孩子挺合適,就牵个线,让他们先相处看看。”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li的音有很多字形。 叫小黎的,就是姜黎吗? “你们可真会安排。把那只小狐狸塞给我,你们知道她……” “她不漂亮吗?学歷不够好吗?性格不招人喜欢吗?”宋母一连串反问堵了回来。 许之珩想反驳,被宋之言扫过来自带威严的目光,顿时把后半句吐槽咽了回去。 他们是不是对姜黎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是。 姜黎是漂亮,学歷也漂亮,可那性格……他简直不敢恭维。 宋母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听大儿子的感情状况,借著许之珩这事,顺势就把话题引了过来:“之言啊,你看之珩都开始和女孩子接触了,你呢?身边有没有觉得合適的?要不要妈妈也帮你留意留意?” “不用。”宋之言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没给这个话题留有转圜的余地。 他从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优秀自律,凡事极有主见,父母在这些事上根本不敢替他拿主意,只能由著他。 “妈,你这就偏心了。”许之珩看著对向俩母子,半真半假地抱怨,“我哥的事你不敢插手,就全往我这儿打主意,是吧?” “就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把小黎这样的好姑娘介绍给你,换別人我还不捨得呢。”宋母说得理直气壮,“那孩子,我从小看著就喜欢。” 早餐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中结束,宋之言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许之珩身边时,他像隨口一提般问道:“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许之珩耸耸肩:“就那样吧,毕竟是老同学,相处起来挺轻鬆的。” 宋之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车钥匙逕自离开了。 门刚关上,许之珩立刻转向厨房方向,抑制不住的激动:“妈,我觉得我哥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你哥是你吗?整天让我们操心。” 许之珩摸著下巴,越想越不对劲。 按他哥以往的性子,哪会关心他的这些琐事? 更別提是和女孩子有关的。 他们兄弟俩性格迥异,几乎是两个极端。 宋之言从小就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与独立,,人生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晰明確; 自己就不一样,比他小好几岁,从小就粘著父母,没少让他们费心。 姜黎与他算是青梅竹马,两家人时常结伴出游,但在那些热闹的记忆里,宋之言的身影总是缺席的。 因为他永远待在图书馆。 即使在家,许之珩兴冲冲地把旅途中的合影举到他眼前一起分享时,换来的都是他淡淡扫过的目光。 那眼神里写的並非好奇,而是一种漠然的“別浪费我时间”的眼神。 更別说今天那么隨意一问。 这件事的本身,就足够反常。 许之珩眯起眼睛,越想越篤定。 有问题。 绝对的有问题。 坐进车里,宋之言直接拨通了姜黎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一声没睡醒的含糊声:“餵……谁啊?” 宋之言握著手机,吸了口气,才沉声开口:“你说我是谁?” “宋律?”姜黎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带著迟疑,“您有事?” “我在你家楼下。”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动静,声音彻底醒了,“你不会是特意过来的吧?” “顺路。”他面不改色,“我家就在这附近。” “你家?你不是京市人吗?”她顿了顿,似乎找到了答案,“哦,你在附近买了房子?” 宋之言揉揉眉心:“谁跟你说我是京市人?” “你身份证啊。” 姜黎答得很快,记忆清晰,他身份证上的地址栏显示是京市。 “姜黎,”他语气平直地提醒,“我有必要告诉你,户口是可以迁移的么?” “哦。”姜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尾音拖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几秒的安静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带著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出了一个更根源的问题: “那……你到底是哪里人?” 宋之言:…… 第12章 人渣,渣男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2章 人渣,渣男 姜黎做贼似的溜出小区,在接到宋之言电话时,就让他把车开到隔壁小区的西门。 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她又迅速左右张望了一圈,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快开车。”她看都没看驾驶座上的男人,手忙脚乱地扯安全带,一边下达指令。 许久等不到车子的反应,姜黎才疑惑地侧过头。 撞入眼帘的是宋之言紧绷的、连额头凸起的青筋都清晰可见,整个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浓云。 这狗男人又犯什么病? 她都按他的要求乖乖上车了,还想怎样? “姜黎,”宋之言几乎是咬著后槽牙问,“我是让你觉得丟脸了,还是拿不出手?” “没有啊,”姜黎莫名其妙,“就您这条件,这身价,带出去別人羡慕都来不及。我有什么好丟脸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怒气的源头。 可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又不是她求著他来接的。 她还不是怕父母或者邻居撞见,才让他往前开一点? 这明明是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是在替他著想。 不过她这番好心的善解人意並不能平息宋之言的怒火。 他几乎是黑著脸重新启动了车子,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眼看离公司越来越近,在还剩两个路口时,姜黎再次开口:“前面公交站停一下,我在那里下。” 宋之言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微显,侧头瞥她,声音刺冷:“正常的同事一起上班,顺路接送,你怕什么?” “你是我『正常的』同事关係吗?”姜黎反唇相讥。 “区別对待?” “对,就是区別对待。”她索性转过整个身子,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宋大律师,请您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我可不想被公司里那些仰慕您的女同事,用眼神凌迟处死。” “原来,”宋之言心情莫名好转:“在你心里,也承认我这么有吸引力?” 姜黎被他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当初要不是贪图你这点美色,我至於……” 后面的话她及时剎住,带著点恼羞成怒的意味瞪他。 “至於什么?”宋之言不肯放过截悬在半空的话尾。 將车在路边停下,他解开安全带,整个上身朝她压近,“既然当初那么喜欢,现在看著也还满意,姜姜,我们……” “宋之言。”姜黎忽然打断他,声音异常冷静,“我们已经是过去式。” “为什么?”他急切追问,“我未婚,你未嫁,我们明明都对彼此还有感觉,为什么就不能重新在一起?” 姜黎看著他,眼底先是一片空白的荒谬,隨即是难以置信,最后沉淀为浓浓的鄙夷。 “宋之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让你左右逢源的备胎吗?” 宋之言被她的指控弄得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姜黎气极反笑,“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在这里又对我说什么『重新在一起』?宋大律师,你的责任感和道德底线呢?被狗吃了吗?” “姜姜,”宋之言双手按住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不过是个说辞,我对你……” 姜黎猛地挣开他的手:“別碰我。” 她此刻被愤怒和羞辱的感觉充斥著。 “姜姜……你冷静点,听我说。”宋之言不敢惹怒她,双手暂时脱离她的肩膀,却无处安放地悬空在她身体两侧,“姜姜……” 她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停下所有的反抗动作。倾身像他靠了过去,伸出双臂,轻轻环上了他的脖颈。 距离猝然拉近,近到姜黎能感受到他瞬间停滯的呼吸。 她仰起脸,直勾勾地望进他深邃的眼底,吐息如羽毛轻柔般拂过他的唇角,声音轻柔:“宋之言,你看著我的眼睛,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 宋之言的呼吸被抽空,完全被她毫无保留的深情凝视牵引。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环在颈后微微发凉却柔软的指尖,所有理智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他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听见自己嘶哑滚烫的声音,衝破了一切犹豫和思考:“是。我喜欢你,从来只有你。” 他以为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破镜重圆。 没想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姜黎脸上足以乱真的深情轰然碎裂,她猛地收回环在他颈后的手,身体向后弹开,眼中被纯粹的怒火所取代。 “宋之言,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偽君子!”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表里不一、毫无廉耻之心的男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良心?”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成拳,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 “一边享受著別人的深情,扮演著完美男友,一边又在这里和我曖昧不清,你把我姜黎当什么?证明你魅力的战利品,还是生活的消遣?” “宋之言,我看不起你。我为你的女朋友感到可悲,她知不知道,她眼里二十四孝男友,私下里是这副德行?道貌岸然,满口谎言,你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一连串劈头盖脸的怒骂砸向他之后,宋之言彻底震懵了。 他看著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双写满决绝憎厌,再无半分温度的眼睛,如同被冰川雪水砸下,彻骨的寒冷將他浇灌清醒。 刚才的靠近、环抱、那诱人沉沦的凝视,不过是一场引他入瓮的试探。 “姜黎,你听我解释,那天……”他慌了,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澄清这个天大的误会。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任何狡辩。”姜黎厉声喝断,根本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她用力抠向门把手,在下车的前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怒吼,“人渣!” 车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宋之言耳膜发疼。 姜黎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愤怒踏进律所。 金磊正倚在前台和阳阳说笑,瞧见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半开玩笑地扬声:“哎哟,这一大早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我们家小黎黎?说出来,哥免费给你代理,告到他倾家荡產。” “那我就谢谢你了。” 她放好东西,宋之言也走了进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姜黎迅速別开脸。 金磊顺著她的视线回头,宋之言阴沉著脸站在律所门口,他看了眼腕錶,调侃:“晚到了几分钟,这可不是你宋律的作风。” 宋之言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很閒?”说罢,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金磊后知后觉地察觉宋之言的情绪不对,几步跟了上去,伸手就想勾他肩膀,被宋之言侧身躲开。 他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凑近,一路跟著进了办公室,熟门熟路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今天又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来海市之后,这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宋之言打开笔记本电脑,定定地看著他:“你今天不是要开庭?” “开庭哪有你情绪重要。”金磊摆摆手,“快说说,一大清早的黑著个脸,外头那几个小姑娘看见你,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没动,不屑地瞧著他。 “快点跟我说说。”金磊催促。 宋之言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彻底將他当成了空气,目光落回屏幕。 金磊见他油盐不进,有点急了,可任凭他怎么追问,对面的人依旧纹风不动。 “金律,您再不出门,开庭可真要赶不上了。”刘佳出现在门口,笑著提醒。 金磊再看一眼时间,再不走真的就来不及了。 他匆匆往外走,经过刘佳身边时还不忘压低声音嘱咐:“那傢伙不对劲,你看著点,別让他想不开。” 刘佳点点头,目送他风风火火离开。 金磊走后,她走进宋之言的办公室,在他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宋之言头也没抬:“有事?” “我就是来关心一下,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能让我们宋大律师想不开?”刘佳八卦起来,“外面可是议论纷纷,都说宋律今天心情不佳。” “她们是不是工作太清閒了?”宋之言声音冷淡,“我不介意给她们增加点工作量。” 刘佳忍俊不禁:“怎么,又被你家姜姜给气著了?” 作为宋之言的学姐,也是律所里唯一知晓他和姜黎那段大学恋情的“过来人”,刘佳可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 当初爱得最炽热的时候,他也没少被姜黎那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和倔脾气噎得说不出话,偏偏又捨不得对她发火,只能自己生闷气。 宋之言没有否认,只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多事。” 刘佳不嫌事多:“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我都帮你打听过了,人家和那位相亲对象处得挺不错,这几天我常听见她打电话。” 宋之言握著笔的手一顿,终於抬起头看向刘佳,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你知道她去相亲了?”刘佳八卦之心更盛,“怎么样,问过她感觉如何没?听说两家知根知底,长辈都很满意。” 他知道姜黎去相亲,还不是出自她之手? 那条信息並未指名道姓,能让刘佳特意发来“同事相亲”这种消息的,除了姜黎,还能有谁? 宋之言彻底不装了,抬手“啪”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刘佳,你这么有閒情逸致,怎么不去干狗仔?” “恼羞成怒了?”刘佳见好就收,笑著站起身,“行,您先忙。真要有什么想不通的,隨时找我。” 她刚走到门口,宋之言突然叫住她:“等等。” 刘佳立刻转身,速度之快仿佛早有预料:“真想不开了?” 宋之言脸上的肌肉动了动,犹豫了片刻问:“我看起来……很像渣男吗?” 刘佳挑眉反问:“你家姜黎说的?” 到了中午,宋之言与刘佳在餐厅一起用餐。刘佳一抬头,正瞧见姜黎端著餐盘在找座位。 姜黎,这儿!”刘佳朝她招了招手。 看见刘佳,她脸上浮起笑意,可看到她旁边的宋之言,脚步迟疑。 “快过来呀,这儿有空位。”刘佳又唤了一声。 姜黎不好再推拒,只得端著餐盘走过去,在刘佳身旁坐下,朝两人客套地打了招呼:“刘姐,宋律。” 刘佳笑著问:“一个人来吃饭?” “嗯。”姜黎应了一声,便低下头专心对付餐盘里的食物。 刘佳:“你男朋友呢?怎么没约你吃饭?太不称职了。” “他忙。” 简短的回答让宋之言握著筷子的手,他抬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刘佳继续问:“他在哪个行业,要是他们公司需要法律諮询,可以推荐咱们律所。” “他还在读书。” 这话让宋之言和刘佳同时一怔,目光齐齐落在她脸上。 姜黎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许之珩本来就在读博,她说的是事实。 宋之言用筷子搅动著碗里的菜,发出的声音又冷又讽刺:“不会是未成年吧?万一你被告了,我们律所可不接你的案子。” 姜黎抬头,心里那股火又蹭地冒了上来。 她迎上他的视线,唇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谢谢宋律关心。我男朋友年纪是小点,但人家会疼人,更不会惹我生气,时时刻刻都想粘著我。”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才轻轻补上后半句,“最重要的是,心思乾净,不搞什么左右逢源的事。” 宋之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带著刺,就是衝著他来的 她显然是误会了自己有女朋友才说出的那番气话,若是你现在急著去解释,只会让她觉得他虚偽。 他不能生气,不生气。 一生气就又中她的圈套。 他將翻腾的怒意压回心底。 可理智归理智,让他胸口发闷是她口口声声的“男朋友”。 难道…… 两人真的在交往? 第13章 你房间里有男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3章 你房间里有男人? 又一次不欢而散。 饶是刘佳在一旁尽力做和事佬,都不能阻止两人之间无形的硝烟。 索性她就做起一个称职的吃瓜群眾,任由战火蔓延到下午。 自打姜黎来到律所,向来心无旁騖的宋律会不自觉地往前台方向“路过”。 这在姜黎看来,就是变相的监督。 和大学那会一样,特別是和每临考试周的情形如出一辙。 姜黎本来就被黎女士逼著学法律,面对那些枯燥繁复的条文,就是催眠曲。 她天真地以为,找个法律系的学霸男友就能改变自己,可结果往往是:宋之言在身旁陪她复习,她反而睡得更沉稳。 毕竟,又一个令人安心又赏心悦目的男友守著,安全感满满,梦里都是甜的。 那时的宋之言,威逼利诱无所不用。 他对她要求不高,別掛科就好。 理由:说出去丟人。 为此,他几乎二十四小时监督自己。 当他再次走出来,金磊已经开完庭回来,直接倚在前台,和阳阳、姜黎聊得热火朝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磊本就八面玲瓏,阳阳与姜黎又性格开朗,三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一天里这样的场景要上演好几回。 往常这种时候,宋之言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或许是被姜黎的话影响,他只觉得她对著金磊的笑容格外刺眼。 他面色严肃地走过去,在谈笑风生的三人身上缓慢扫过:“都这么閒?” 听似调侃的话,却让阳阳和姜黎嗅到了不对劲,赶紧断了和金磊的聊天,低头假装忙碌。 “你干嘛?”金磊为两人打抱不平,“好好的,把人小姑娘都嚇著了。我说老宋,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真內分泌失调了?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瞧瞧?” 金磊的打趣让前台两个姑娘使劲憋著笑。 宋之言瞥了眼姜黎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彆扭模样,心下无奈,瞪了金磊一眼。 就在他准备离开,就听到金磊对姜黎说:“小黎黎,我把要列印的材料发你微信了,辛苦帮我列印一下。” “好的金律,一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宋之言的脚步顿住,眉心微蹙,视线在姜黎和金磊之间来回逡巡。 怎么了?”金磊一脸不解。 宋之言公事公办:“发送资料不应该用邮箱吗?” 金磊:“微信方便啊。” 宋之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径直走开了。 回到办公室,宋之言沉脸坐在办公桌前,片刻之后打电话让姜黎来一趟办公室。 姜黎推门进来,他抬眼:“把门关上。” 好端端为什么要关门? 她迟疑地站在原地没动,脑海幻想各种可能性。 宋之言已经过来,越过她身侧,伸手轻轻把门关上。 关门声让姜黎为之一颤,疑惑又警惕地看向他。 他就站在她面前,垂眸静静地看了她好几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金磊有你的微信,我没有?” 姜黎怔住。 他特意叫她进来,就为了问这个? 没等她回答,宋之言已经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直接递到她眼前:“加上。” 姜黎低头瞥了一眼那小小的方形图案,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直接无视他的要求。 面对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宋之言脸上的冷硬鬆动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姜姜……” “如果宋律没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下一秒,宋之言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稳稳扣住了她的腰枝,將她抵在门板上。 她要挣扎,整个人完全陷进他怀里,动惮不得;想要破口大骂,又怕动静太大引来外面注意,只能压低声音,又气又急:“宋之言,你干什么?” “加我微信。” 原来还是为了这个。 姜黎把脸一偏,用沉默表达抗拒。 宋之言无声地嘆了口气,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姜黎被他勒得微微蹙眉,咬牙低斥:“宋大律师,你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吗?职场骚扰女下属。” “骚扰?”宋之言忽然低笑了一声,“我怎么记得,上次在车里,是某个女下属先『骚扰』我的?而且……” 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姜黎慌乱的双手死死捂住了。 她又羞又急,也顾不得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曖昧:“那是意外,意外!” 那个吻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 姜黎回家后不知给自己洗脑了多少遍“那只是个意外”,企图把它从记忆里抹掉。 没想到他居然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旧事重提。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宋之言的声音闷在她掌心,却挡不住那股得意的劲儿,“你当年就对我图谋不轨,现在,我比那时更有魅力了,你把持不住,也情有可原。” “宋之言,你要点脸行吗?”姜黎气得想踹他,可惜被他困著使不上力,“赶紧放开我。” “跟你比,我还差得远。”宋之言不依不饶,旧帐翻得理所当然,“想当年,不知道是谁,一言不合就把我给睡了,我还……” “我加!我加你微信还不行吗?”姜黎又瞪眼又咬牙,恨不得当场把这个无耻之徒碎尸万段,“你先放开我。”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宋之言满意地鬆开手,顺势把手机又往她面前递。 姜黎一得自由,立刻拉开和他的距离:“我手机在外面,我去拿。是你手机號吧?” 宋之言不疑有他,“嗯”了一声,没再拦她。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等待微信提示音响起。 一分钟,两分钟…… 他皱了皱眉,怀疑是不是网络问题,顺手给金磊发了个表情包。 金磊几乎秒回。 手机没问题。 那就是被姜黎给忽悠了。 打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二话没说,抄起手机就往外走。 阳阳最先看到他出来,立刻站起身:“宋律,有什么吩咐吗?” 一听到“宋律”两个字,姜黎心虚得头都不敢抬,椅子悄悄往后挪了挪,做好隨时开溜的准备。 宋之言余光扫到她的小动作,面上不动声色,对阳阳道:“你和姜黎都加一下我微信,以后工作沟通方便。” 被点名了。 姜黎僵住,不敢再动。 阳阳倒是没多想,所里不少同事都互相加了微信,宋律主动加,说不定为方便工作,也不算奇怪。 她爽快地掏出手机,扫了宋之言的二维码,操作几下:“宋律,我发申请了,您通过一下。” 宋之言应著,手腕一转,把二维码又递到姜黎眼皮底下。 姜黎早把宋之言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慢吞吞地摸出手机,扫了码,发送好友申请。 怕她在刷什么么儿,宋之言就站在那里,直到亲眼看见她的申请弹出来,才收回手机,转身离开。 他一走,姜黎恨不得立马刪除他。 “宋律也太敬业了吧?朋友圈全是法律条文和案例分享,一条生活动態都没有……”阳阳凑过来小声嘀咕,同时滑动宋之言的朋友圈。 姜黎一怔,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宋之言朋友圈。 屏幕上,哪里有一条法律条文。 最新的一条,发布於一分钟前,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片—— 排列整齐的“胜利”手势表情包。 囂张,得意,赤裸裸地在炫耀什么。 姜黎盯著屏幕,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给她的微信,和给阳阳的,根本不一样。 下班时间一到,姜黎第一个衝出律所大门。 余瀟瀟的车已经等在楼下,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却意外发现后座还瘫著个许之珩。 姜黎嫌弃:“你怎么来了。” 许之珩刚张嘴,驾驶座的余瀟瀟就抢先道:“有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姜黎立刻瞭然。 確实。 许之珩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夸张地嚷嚷:“我说你们两个够了,我可是一博士生,把我说得那么廉价。” 姜黎回头,一本正经地打量他:“那……二十块一小时?” “我就算是牛马,”许之珩痛心疾首,“牛马的肉也没这么便宜。” 余瀟瀟从后视镜瞥他一眼,笑出声:“你还牛马?跟著我们姐妹混,让你吃香喝辣,过得比牛马滋润。” 许之珩送给她俩一个“不与尔等凡人计较”的眼神,自闭了 回到姜黎的工作室,近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经过三人连日奋战,已初见雏形。 除了一间休息室和一间预留的直播间,其余空间都被规划成材料的存放区与工作区。 许之珩也是帮忙整理时,才真正窥见姜黎的另一面。 她是某个平台上小有名气的变装设计师博主,她设计的衣物、饰品都由身为模特的余瀟瀟身上展示。 可以说,余瀟瀟就是她作品最鲜活的代言人。 而姜黎本人,从未出境。 即便是直播展示製作过程,镜头也始终停留在她手上的操作。 这份神秘引得猜测纷纷,不少人留言求见真容,也免不了有些刺耳的声音。 “我说你俩这地下事业,也瞒得太好了。”许之珩边做事边调侃,“尤其你,小狐狸。阿姨那思想也真是……你在这儿搞得风生水起,干嘛非逼你去上那破班?” 姜黎凑近他,眼睛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你帮我问问你准丈母娘到底是为什么?” “我可不敢,”许之珩脖子一缩,“我怕话没问完,下一个被上火刑架的就是我。”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憋了许久的委屈咕嘟咕嘟往外冒:“你看我哥,比我大好几岁,按常理是不是该先催他相亲?可在我家,完全反著来。” “我爸妈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什么事都由著他自己来,结婚恋爱?提都不敢提,好傢伙,所有火力全集中在我这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没注意到姜黎和余瀟瀟已经停下手里的活,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像观察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直勾勾地盯著他。 盯得他脊背发凉:“你、你们干嘛这样看我?” “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跟我们黎宝相亲,还委屈你了? 姜黎紧接著抬手往他后脑勺就是一拍:“许之珩,几天不见,胆儿肥了?” “两位姑奶奶,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许之珩双手合十,求生欲爆棚,“我就是觉得相比我,他们应该先考虑我哥的人生大事。” “不过,我赶紧我哥最近怪怪的。”他摸了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 回想他那天问的问题,在之后还连续几天回家,这在以往是压根不可能的事。 “天才不都是怪怪的吗?”姜黎接上话。 关於许之珩那个年长他五岁的哥哥,她从小听到大。 不仅是许之珩偶尔提及,黎女士也常把“许阿姨家老大”掛在嘴边。 竞赛拿了什么奖,考了多少分,被哪所名校录取,简直是“別人家孩子”的天花模板。 可听了他这么多年“光辉事跡”,姜黎却连他一面都没见过。 按照许之珩的说法:他哥是“远离尘世喧囂,独自美丽”的典型人类。 余瀟瀟眼睛一转,忽然笑嘻嘻地提议:“要么,你给你哥介绍一个?” “把你还是小狐狸介绍给我哥?”许之珩眼睛一亮,在余瀟瀟和姜黎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嘿嘿笑了两声:“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人虽然闷了点,怪了点,但脸和身材绝对能打,智商更是没的说。” “许之珩,你想的倒挺美。”余瀟瀟笑著捶了他一拳。 许之珩一边躲一边笑:“这不是和你们商量嘛。” 姜黎对著电脑看后台的数据,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赫然显示著“狗男人”三个字。 姜黎想也没想,直接划掉掛断。 对方却异常执著,下一秒,铃声再度响起。 她蹙眉,无奈接起,语气硬邦邦的:“有事说事。” “在哪?” “我在哪儿好像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姜姜。”那头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余瀟瀟和许之珩早已竖起耳朵,交换了一个“有戏看”的眼神。 他忽然福至心灵,对余瀟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躡手躡脚溜进旁边的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让水声开到最大,然后捏著鼻子,衝著门外喊: “黎宝宝,我洗好了,帮我拿下內裤。” 男人的声音,亲昵的称呼,曖昧的语境,无比清晰地传进电话那端。 听筒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著,宋之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低沉,每一个字都带著千斤重量,狠狠砸了过来: “姜黎,你房间里……有男人?” 第14章 那首歌是唱给你听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4章 那首歌是唱给你听 金磊被宋之言一个火急火燎的电话催到酒吧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结果一个多小时过去,对面那位爷除了散发的低气压能冻死人外,就只剩下一杯接一杯的沉默。 他终於忍不住用鞋尖踢了踢宋之言的小腿:“我说宋律,您这都第几回了?把我叫出来就是看你表演『沉默的羔羊』?” “你再不说点啥,我可真走了。”作势要起身,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悻悻坐回去,“给点反应行不行,到底受什么刺激了?肯定不是案子,你打输官司也没见你这德性……那铁定是女人了?” 他没说话,金磊就当他默认了。 凑近了些,脸上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兴奋:“我真是纳了闷了,跟法律条文过了三十好几年的人,怎么突然就为情所困了?是哪位女中豪杰……不对,是哪位倒霉姑娘,能有这么大本事,让我们宋大律师愁成这样,需要借酒精麻痹自己?” 宋之言依旧没说话,直勾勾盯著杯中的冰块,好像里面有可以为他排忧解难的答案。 “真有女人了?” “不对啊,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你不是在开庭就是在律所,你哪儿来的时间跟女人见面?”他开始福尔摩斯式分析,“身边的人?” “也不对啊,你身边的人我都认识。”他又自我否定。 宋之言终於有了点反应,却是仰头將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金磊见状,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兄弟,听我一句劝,追女孩子不是你这么追的,你抱著你的《民法典》和案卷摘要就能让人家姑娘心动?” “你不主动出击,不製造机会,不刷存在感,人家是能隔空接收到你的脑电波,还是能跟你冷冰冰的人形立牌谈恋爱?” “爱情这玩意儿,是需要实打实的时间、精力和心思去浇灌的,不是你坐在办公室里,用处理案子的逻辑推演,它就能自动结出果子。” 宋之言握著空杯的手指收紧了些,骨节微微泛白。 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被说中了痛处,嗓音低哑地挤出几个字:“她家里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 “啥?”金磊差点被酒呛到,“合著咱们律所的金字招牌、正义的化身,现在要上演『横刀夺爱』的戏码?” 他拍了下大腿,兴趣更浓了,甚至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那我更得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了。” “快说说,什么时候对人家上的心?这些天你阴晴不定就是因为她吧?”他脸上全是八卦的雀跃,“你不知道,你再不跟我说你对个女孩子感兴趣,我都要怀疑你是弯的了。” 话音未落,一记冰冷的能杀人的眼刀就射了过来,金磊立刻举双手投降:“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说正经的,这姑娘是做什么的?哪里人?需要兄弟我帮忙的时候千万別客气,牵线搭桥、出谋划策,我都在行。” 金磊徐徐诱之:“你也別光顾著喝闷酒。不就是相亲,又不是领证结婚。这年头相亲成功的概率,比中彩票高不了多少。” 他上下打量著宋之言,“咱们宋律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要事业有事业,你慌什么?你就占了女孩子最喜欢的两大要素:长得帅,还有钱。说说,那姑娘叫什么名儿?没准我还能帮你打听打听情报。” 可无论他再怎么旁敲侧击、插科打諢,宋之言除了最初的“她有相亲对象”的坦白外,再无其他透露。 金磊鬱闷得直抓头髮。 这人存心让他睡不著吧? 宋之言叫了代驾。 原本该驶向他公寓的车子,在酒精的某种衝动下,鬼使神差地让代驾调转了方向。 代驾依言將车停在了姜黎小区外的马路边。宋之言扫码付了钱,看著代驾骑上小电车离开,却没有下车。 熄了火,將车窗降下一半。 夏夜微醺的风搅动著他未散的酒意。 他侧过头,盯著小区的大门。 夜深了,只有零星的人影进出。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红色的车影驶入视线,稳稳停在了他的车旁。 宋之言眼神一凝,他认得这辆车,是余瀟瀟的。 副驾驶的门被推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 姜黎一边笑著对车內挥手,一边关上车门。 红色小车掉头驶离,她转身,拎著包,朝小区门口走去。 就在她抬脚迈上人行道的瞬间,旁边一直安静的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被推开。 一股带著酒气和力量猝不及防地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姜黎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这股力量拽得踉蹌一步,紧接著,腰后被一托,她几乎是被半抱半推地塞进车后座。 “啊——” 短促的惊叫被重重关上的车门切断。 惊魂未定间,嘴唇就被一股浓重的酒味狠狠堵住。 姜黎瞪大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对上了宋之言那双被酒意浸染通红,却又亮得骇人的眼睛。 “唔……”她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將他推开,后背撞上另一侧车门。 她急促地喘息著,因为震惊、愤怒,还有残留的恐惧,声音都在发抖:“宋之言,你疯了,大半夜的你发什么酒疯,想嚇死人吗?” 宋之言被她推得向后撞去,肩胛骨磕在车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靠在车门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死死地盯住她。 姜黎气得头皮发麻,一秒都不想多待,伸手就去够內侧的门把手。 她的手刚抬起,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地被他拖了回去,重重跌进他怀里。 宋之言的另一只手紧隨其后,“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车门內侧面板上,彻底断了她逃离的念想。 “你想干什么?”姜黎彻底怒了,扭过头厉声斥,“宋之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非法拘禁!绑架!你一个律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昏暗的光线下,宋之言看著她激烈情绪而染上緋红的脸颊,还有眼中灼灼燃烧的怒火,非但没有嚇退,反而极低地轻笑一声。 “只要你给我定罪……”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沉得像某种危险的誓言,“我都认。” 这全然放弃抵抗,还有摔破罐子的回应,让姜黎一时语塞。 姜黎还想斥骂,可话到嘴边,却先被瀰漫在车厢里浓郁酒气堵了回去。 你喝酒了?”她眉头拧得更紧,心底那簇火苗窜得更高。 所以,他大半夜不睡觉,是专门跑来这里耍酒疯的? 宋之言的脑袋沉重地动了动,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声音含糊:“一杯、就一杯。” “一杯?” 姜黎根本不信,这一身的酒气,岂是一杯能有的效果? 宋之言没有反驳,或者说,他此刻的思维已不足以支撑清晰的辩驳。 他像是为了寻求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或许只是本能驱使,他调转头的方向,整张脸几乎完全贴上姜黎的侧脸和脖颈。 灼热的气息,伴隨著浓烈淳厚的酒香,与他本身乾净冷冽的体息,彻底融合在一起。 这混合后的气味强势地钻入她的鼻尖。 酒精的催化和他本身的诱惑,隨著他滚烫的温度贴著姜黎颈侧的敏感肌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姜黎甚至能透过单薄的衣衫,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与她因愤怒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狂跳不已的心臟,交织在一起。 宋之言手臂紧紧环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掌心下那蓬勃的滚热和充满力量的线条让她指尖发麻,心跳乱得不成章法,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某种沉睡在身体深处的、关於亲密与依偎的记忆,正被这熟悉的温度和气息野蛮地唤醒。 “三杯?”宋之言有些醉酒的自言自语,鼻尖无意识地在她颈侧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適的位置,“一瓶,两瓶?记不清了……” 姜黎哪还有心思去计较他到底喝了多少,她只觉得这个紧密相贴的姿势太过危险,太过曖昧。 她腰身在他臂弯里扭动,试图挣脱这令人心慌的桎梏。 可那手臂焊死的铁箍,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反而在她挣扎时收得更紧,勒得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几个回合下来,姜黎先败下阵来,累得气喘吁吁,脱力地靠在他怀里。 “宋之言,”她无奈地放软语调,试图和他讲道理,侧过头想去看他,却只感受到他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颈侧皮肤,“你先放开我,行不行?我们好好说话。” 宋之言在她肩头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贴得更加紧密无间。 不知道是唇还是高挺的鼻樑,沿著她脸颊到颈部的弧线缓缓游移,若有若无的触碰,让姜黎心臟狂跳到喉咙口,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 “我放开你,你肯定就跑了,就不会和我好好说话了……”他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和醉意含糊地嘟囔著。 他在醉酒之际又神奇地还透著一股自知的清醒。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喝醉了还是故意的。 “那你先起来,你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姜黎换了缓兵之计的策略, 她心里清楚得很,他们已经分手了,他现在神志不清。 但她是清醒的。 这种毫无隔阂的紧密相贴、无声的撩拨,来自一个她曾深深爱过、如今更具成熟魅力的男人。 姜黎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意志力正在迅速瓦解。 毕竟,当初自己是真的真的十分稀罕他。 甚至,此刻这具不爭气的身体,正在可耻地怀念著这种被他全然包围的亲密。 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的道德感绝不允许自己在对方有女朋友的前提下,做出任何违背底线的事情。 半晌,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忽然鬆动。 宋之言的头缓缓从她肩颈处抬起来。 姜黎刚鬆了一口气,以为他终於听进去了。 然而,下一秒—— 天旋地转间,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和腿弯,轻鬆一提,竟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地安置在他的大腿上。 她瞬间变成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整个人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而他的头,则自然而然地、带著依赖地靠在了她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他额头的滚烫和柔软的髮丝。 姜黎在极度的震惊之后,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待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多么私密、多么逾矩之后,她深呼吸了两下,终究没抵过心头那股轻视和冒犯的怒火。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她双手捧住他的头,用力地將他的脸从自己胸口扯开,愤怒和羞耻的声音拔高:“宋之言,你给我滚开,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宋之言被她的力道扯得头部后仰,露出一段清晰的下頜和喉结。 只停顿了一瞬,他又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顺其自然地再次將脸埋了回来,甚至在她胸口依赖地蹭了蹭。 “姜姜,我头晕,你给我揉揉。” 他的声线闷闷的,还带著点委屈和撒娇的意思。 “你头晕关我屁事!找你女朋友去。赶紧从我身上滚开。” “女孩子,要斯文点。” 喝醉酒居然还有閒心纠正她? 她气的双手在身子的两侧用力握紧,一浪高过一浪的怒火无处发泄。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拉扯中,宋之言埋在她胸前,像是沉入了半梦半醒的深渊,开始断断续续的低语。 “姜姜,別去见你那个相亲对象,別管是谁介绍的,都不要见面。” 他无意识地收紧环在她腰后的手臂,“也別对別的男人那样笑,我不开心。” “姜姜,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些带著强烈占有欲的醉话,点燃了她的愤怒和对他『女朋友』的不甘:“那你的女朋友呢?” “没有女朋友,只有你。”宋之言在她怀里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强调,他缓缓抬起头,醉意朦朧的眼睛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她的脸,“那首歌是为你唱的。” 有什么东西在姜黎脑子里轰然炸开。 那首歌……是唱给她的? 宋之言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说完这句话,沉重的头颅又轻轻耷拉下来,依赖地靠回她身上,没过几秒,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传来。 而姜黎的脑子里,反覆迴荡著如魔咒般的话:那首歌是唱给你的。 心防的一角,在这猝不及防的坦白下,开始有所鬆动,甚至开始思考这个误会的可能性时,怀里的男人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彻底將她刚刚燃起的柔软击得粉碎: “你不能睡了我之后就一走了之,要负责,得……得让我睡回来。” 这句话把姜黎从短暂的迷惘与混乱中,彻底劈醒。 原来如此。 他今晚所有的反常,所谓的深情、吃醋、占有欲,归根结底,是因为耿耿於怀於当年是她主动提的分手,伤了他的男性自尊? 还是仅仅在酒精催发下,纯粹只是醉酒后生理性的衝动和执念? 在他心里,他们之间的问题,竟然可以简单地归结为“谁睡谁”的较量? 方才那一瞬间的心动、犹豫,此刻显得无比荒唐可笑。 “宋之言!” 姜黎用尽全身的蛮力,將那个沉甸甸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狠狠推开。 她迅速拉开车门,跳下车。 在关上车门前,弯下腰对著车內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咬牙切齿地怒吼: “就算天下没有男人,我也不会再跟你这种满脑子只有低级欲望的浑蛋,有半分瓜葛。” “人渣。” “嘭——” 车身都被震得晃了晃。 歪倒在座椅上的宋之言,意识地在皮革上蹭了蹭额角,轻呢喃一声: “姜姜,我爱你。” “別离开我。” 第15章 狠心的女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5章 狠心的女人 宋之言揉著要裂开的太阳穴走出臥室,昨晚的记忆像卡住的胶片,只记得几个模糊的画面,还有她身上柔软的触感。 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但是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 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著的了。 等醒来时,已经快凌晨四点。 好在还有代驾接单,那离家近,他就直接回了家。 哪不想一身酒气还是惊动了父母。 今天是周末。 父母早已经在客厅里坐著,一见到他,宋母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关切询问:“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头疼得厉害吗?妈再给你弄杯醒酒茶?” “不用了,妈。”宋之言声音沙哑。 “那妈去给你煮点早餐,这都快十点了,胃里空著可不行。” 这次宋之言没再拒绝,走到沙发边,在正独自对著棋盘沉思的父亲身旁坐下。 宋父从棋盘上抬起眼,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回棋局,隨口问:“工作上遇到难题了?” “没有,挺顺利的。” “那就是,”宋父下了一个白子,“感情上的事了?” “您就別替我妈从我这里套走什么话。” 被他一语道破,宋父也不尷尬,索性不再言语,专心琢磨起眼前的黑白子。 “昨天刚贏了个案子,几个朋友高兴,拉著多喝了几杯。”宋之言怕父母担心,隨口编了个理由。 宋父应了一声,淡淡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宋之言环顾异常安静的家里,平时最活跃的人不在,不免有些好奇:“许之珩呢,还没起?” “他呀,”宋母端著碗热气腾腾的汤麵从厨房出来,招呼他过去,“一大清早,小黎就打电话把他叫出去。说是去帮忙还是去玩,我也没听清。” 她脸上漾开满意的笑:“我看他俩处得是越来越好,我就放心了。当初还担心两个孩子太熟,擦不出火花。” “看来是我们想太多了。” 宋母再次將话题引回他身上:“之言,你真不考虑让妈给你介绍一个?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以前总说先拼事业,现在事业也稳定了,该考虑成家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文静的还是活泼的?我跟你爸身边的同事,家里的女儿都不错,知根知底的,要不要……先见见?” 宋之言埋头吃麵,热汤下肚,宿醉的不適缓解了些。 最后一口汤喝完,他看向宋母:“你们管好许之珩就好了,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看著办。” “你每次都这么说。”宋母嘆了口气,“我在你身上,根本找不到做妈的存在感。” 宋之言笑了笑:“许女士,刚刚那碗面,就是『妈妈的味道』,独一无二。” 一句话把宋母哄得眉开眼笑,那点小埋怨也烟消云散,话题也被转移:“那晚上在家吃饭?” “好,这两天都在家陪你们。” 有了他的承诺,宋母兴致勃勃地起身去翻冰箱,筹划晚上要准备什么饭菜了。 宋之言直接回了书房,摸出手机。 屏幕乾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姜黎的信息。 昨晚,他就那么醉死过去,她居然真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车里。 自己走了? 狠心的女人。 气不过,他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拨出她的號码。 铃声响到第三声时。 被掛断了。 宋之言怔住,难以置信地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好几秒。 是误触? 还是…… 他不死心,再次按下拨號键。 这次,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等待音,而是机械女音提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此刻的姜黎,正和余瀟瀟、许之珩在郊外一处风景绝佳之地。 她新设计的两套融合了自然元素的服装,正穿在余瀟瀟身上。 许之珩被拉来凑数,充当临时摄影师,她负责全局的统筹。 宋之言的电话打断了工作的节奏,姜黎盯著屏幕上“狗男人”三个字,心里那股未发泄的气又闷声升起,直接掛了电话。 余瀟瀟提著裙摆走过来,瞥见她失神的模样和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立刻瞭然:“狗男人又给你打电话了?” 许之珩也放下相机凑近:“那狗男人经常骚扰你吗?实在不行,咱就直接报警。” “这种分手后死缠烂打的行为,本质上就是骚扰。” 他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架势,分析得头头是道:“要我说,有些男人就是犯贱。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等失去了才发现你的好。但这时候回头找你,八成不是真爱,而是需要。” “需要你提供情绪价值,需要你充当门面,甚至需要你帮他应付他不想应付的人和事。总而言之,在他没找到更好的替代品之前,你就是他的备胎。” “等他哪天找到那个所谓『最好』的……”他顿了顿,给两女孩递去一个“你们都懂”的眼神。 余瀟瀟:“小许子,你分析得这么透彻,该不会是自己亲身经歷过?” “是谁?”姜黎挑眉,“到底有多少女孩被你祸害,你身边有多少个备胎?” “天地良心!”许之珩立刻举起双手,“我从小到大都是遵纪守法、品德优良的好青年,这种渣男行径,我怎么可能沾边?” 他自是骄傲地转向姜黎:“小狐狸,听哥一句劝,他要是再纠缠不清,该报警报警,该拉黑拉黑,千万別心软。” “我知道了。” 姜黎不想让宋之言的小插曲影响拍摄进度,挥了挥手,催促他们各就各位。 余瀟瀟落在后面,等许之珩重新端起相机走远几步,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真没事?你从接完电话脸色就不太对。昨晚,是不是又发生什么?” 姜黎垂下眼睫,摇了摇头:“没有。” 可她那微微垮下去的肩膀和游移的眼神,並不像没有的样子。 余瀟瀟斜睨她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如果心里真的还有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余瀟瀟撞了撞她手臂,“关键是,你要看清自己的心,还有他值不值得。” 说完,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翩然走向镜头前,迅速融入角色。 许之珩透过镜头,看到了两姐妹说悄悄话,还有姜黎依旧恍惚的神色。 他忍不住將相机稍稍移开,凑近正在摆造型的余瀟瀟,压声问:“小狐狸该不会还对那渣男念念不忘吧?” 余瀟瀟保持著完美无瑕的笑容,神態优雅,对许之珩的问话自动忽略。 她这反应,让许之珩心里更確定了七八分。 “那渣男到底有什么好的,分手几年了还对他念念不忘?”许之珩小声嘀咕。 余瀟瀟压低声音警告:“闭嘴吧你,別在她面前提他。” 许之珩將照相机从自己脸上移开,惊讶:“心里还真想那个狗男人啊?” 这时,姜黎调整好情绪走了过来。 余瀟瀟给许之珩使眼色,换上明媚的笑容,对著镜头摆姿势:“小许子,能不能快点?太阳快把我晒融了。” “得嘞!看这边,表情再自然一点……”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正在家中与父亲对弈的宋之言,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宋母:“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宋之言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也不知道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晚饭后,父母相伴下楼散步,许之珩依旧不见踪影。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宋之言一人,他几次逼自己沉心静气,可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法律条文,视线永远无法聚焦。 白天被掛断电话到她关机的闷屈,还有昨晚破碎记忆带来的焦躁,让他坐立难安。 他放弃了与自己的情绪对抗,抓起车钥匙,径直出了门。 黑色轿车再次停在了姜黎小区外的老位置。 他靠在车门边,又一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这次,响了许久,竟然接通了。 “下楼。”他开门见山,“我在你小区门口。”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才传来姜黎的声音:“我没在家。” 宋之言心下一沉,就连声音也染上寒意:“怎么,这个点了,还在和你的相亲对象约会?” “是啊,”姜黎回答得异常乾脆,“所以,宋大律师,能別总打电话过来打扰別人约会吗?这样很没风度。” “我……”宋之言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传来乾脆利落的忙音。 她又掛断了。 姜黎盯著手机两秒,这次没有关机,而是调了静音,塞到抽屉里。 她重新把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 余瀟瀟和许之珩已经回家,她在工作室剪辑今天的拍摄的素材。 她现在没时间也没有精力,暂时不想去理会和宋之言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周末两天,她必须把两个小视频剪辑出来。 將近十二点,姜黎才从计程车上下来。 一抬头,就看见宋之言双手插兜地站在五米开外的路灯下。 昏暗的光线下,他整个人半明半暗,脸色也晦暗不明,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见她看过来,阴阳怪气地说:“约会到这么晚?你相亲对象怎么不怜香惜玉,倒是挺放心让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回来。” 姜黎只扫了他一眼,完全无视他的嘲讽,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被向后拉扯,天旋地转间,稳稳地跌入他的怀里。 “姜姜。”他低唤,完全没有刚才的阴阳怪气,只有紧紧抱住她。 姜黎没有动。 不吵不闹也没有推搡他。 她冷静得让人害怕。 死寂般的配合,反而让宋之言心里一颤。 怀里的力道鬆了一些,双手仍松松圈著她。 他低下头,急切地想要攫取她的眼睛。 可她只是垂著眼帘,视线牢牢钉在自己的鞋尖上,拒绝与他对视。 “姜姜……”宋之言慌了,连声音都颤抖。 她的沉默比任何强烈的打骂,都更让他心头髮慌。像是一脚踩空,怕是以后都陷入万劫不復的漩涡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宋之言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像在极力压抑著什么:“宋之言,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隨叫隨到,方便使用的备胎吗?” 备胎? 宋之言被这个词砸得一时发懵,竟没能立刻反应。 姜黎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当初我提分手,对於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喜欢掌控全局的人,大概是始料未及的失控吧?” “如果这伤了你的自尊,让你耿耿於怀,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能用感情来羞辱我。” 她微微抬起一点头,眼眶隱忍著泛红,“你现在对我的靠近,如果只是为了证明你还能隨时召唤我,为了填补你的某种不甘心,我……” “我没有,姜姜。”宋之言打断她欲將出口的话,將她重新抱在怀里,他知道姜黎误会了,“没有什么备胎,你就是你。是我心里唯一的那一个。” 她的话让宋之言的整个世界都慌了,如果今晚不和她把话说清楚,把心里的想法剖析给她听,怕是以后连说这些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也没有什么不甘心。”虽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年姜黎执意要分手的原因,但他从来没有怪过她,只是生气她对两人的感情如此的不信任,“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一直做错了什么,才让你对我感到失望。” “我想重新和你在一起,不是心里有什么作祟,或是说什么找你做备胎,”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目光坦荡又真诚,“就是很简单,很纯粹地喜欢你。” “喜欢你在我耳边嘰嘰喳喳,分享那些我觉得无聊、但在你眼里却是闪闪发光的动人故事;喜欢你总是给我製造些让我哭笑不得的惊喜。” “就算偶尔被你气得火冒三丈,”他无奈地笑了笑,“也只能强逼自己憋回去,自己在生闷气还不敢在你面前表现。” 听到这里,怀里一直僵硬的人终於有了点反应,不服气地挣了一下,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带著熟悉的鲜活。 驱散宋之言的紧张和不安,他眼底漾开笑意,指腹轻轻蹭过她微湿的眼角,继续道:“但是这种小打小闹,我从没觉得是问题;相反,这是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打情骂俏』。” “姜姜,这些年,我身边没有別人。前女友是你,现在,我想要的女朋友,依然是你。將来,我希望站在我身边的,还是你。” 此刻,他不想追问过去分手的缘由,那不重要了。 他只想把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剖给她看,换取她多一点的信任。 “我回海市开分所,不是之前和你说的战略需要。”他拋出最关键的一句,“是为你而来的。” 轰! 姜黎瞳孔骤然收缩。 “是因为你。”他不再隱瞒,“你总说你是家里的独生女,以后肯定要回海市,那我就陪你一起回。” “我没有骗你,我家真就在这附近。”他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所以,姜姜,別再跟別人相亲了,家里有什么安排都推掉。以后,只考虑我,好不好?” 他那番近乎直白的剖白,像乾枯的荒漠飘来一场细密的雨,一点点湿润姜黎心田乾涸的裂缝,让她几乎要沉溺在他带来的温柔里。 只是雨落之后,漫上来的不是清澈的悸动,而是更深的混乱和警惕。 感动吗?有的。 这些话太动听。 可相信吗? 她不敢。 “宋之言,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我就会相信吗?” 第16章 调研做得挺全面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6章 调研做得挺全面 大半夜的,姜黎偷摸的回家,洗漱完毕躺上床时,她的心情还是无法平息。 如果说,刚刚对宋之言所说的话是完全无动於衷,那是不可能的。 若要重新在一起,那需要很大的勇气。 至少此时此刻,她没有孤注一掷的气魄去豪赌这份感情。 快两点了,她又因为宋之言,失眠了。 她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断给自己洗脑: 別想了,睡觉,快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再次以和许之珩出去玩的藉口,获得黎女士的信任,直奔自己的工作室。 她在集中精神认真工作的同时,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一旁一部黑色手机所牵引。 昨晚,面对自己最后拋出的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地看了眼腕錶,让她早点回家休息。 在她转身时,他拉住她。 从口袋里掏出这部手机,放在她手心里。 说句让她回家看看,密码她知道。 今早出门时,她鬼使神差地將手机一併带来了。 即使充满好奇,她始终没有打开查看其中的內容。 而自己就像被这手机施了魔法,不断吸引著她的目光。 在反覆被其分散注意力后,姜黎终於不耐烦地拿起手机,隨手將其扔进货架的一个抽屉里。 眼不见为净。 连续两天,宋之言都没有出现在律所。 听说是出差了。 她暗自鬆了口气。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见面了,只会让两个更加尷尬。 快下班时,金磊从外面匆匆回来,经过前台时,敲了敲姜黎的桌面:“宋律的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份『安雅公司的法律合作』,你找出来扫描发给他。” 看他火烧眉毛的样子,姜黎不敢耽搁,小跑著进了宋之言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桌下有三个抽屉,她一时竟不知该从何找起。 刚刚应该问清楚的,现在只能一层一层地翻找了。 她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几份文件,但並无金磊所提及的文件名。 接著,她拉开第二个抽屉,映入眼帘的並非文件,而是一个巴掌大的红色丝绒正方形盒子。 这个盒子她再熟悉不过了。 上面还有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姜”字。 回忆將她穿回那个炎热的六月,那是她二十岁生日。 宋之言特意腾出时间,在他们租住的小公寓里,为她庆祝生日。 吹蜡烛许愿时,姜黎並未急於许愿,而是拿出这个盒子递给宋之言。 他又惊又喜:“什么东西?” 姜黎用眼神示意他打开。 他依言。 里面是一枚手工製作的戒指、一对耳环和一条项炼。 那时的她,已经对这些小饰品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於是在网上购买金属材料和配饰,自己一点点手工做出来的。 宋之言看著盒子里的东西,又抬头看向她,一脸不解。 姜黎拿过盒子,指尖拂过每一件饰品:“都说嫁娶要三金,这是我亲手做的。” “等到两年后我生日,也就是我大学毕业时,我就拿三金来娶你。”她重新把盒子塞回他手里,双手肘撑在盒子上,贴近他的脸庞,“这是我提前给你的聘礼。” 她双眼弯成一个月亮,满心期待:“可以吗?” 那天,宋之言被这份礼物感动得一塌糊涂。 然而,两年后的那个六月,他们却没有迎来他们的毕业的婚礼。 这是她当年送的『三金』吧?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直保留著? 姜黎微颤的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她想碰又不敢碰,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心中的犹豫终究未能抵挡住本能的衝动,她缓缓打开了盒子。 真的是当年她送的礼物! 他是一直保留著,是要自己去实现当年的诺言吗? 她咬住下唇,鼻尖一阵酸楚。 “姜黎,找到了吗?” 金磊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將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还、还在找。” 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最上面躺的,正是那份印著“安雅公司”字样的文件。 邮件发送成功,刚好到下班时间,姜黎急切地奔向工作室。 一进门,她连灯都来不及开全,就將手提包隨手甩在沙发上,径直衝到那排货架前,开始翻找那个被她“流放”的黑色手机。 找了几个抽屉没找到,让她的心又焦灼几分。 一番仔细搜寻后,她才终於找到。 点亮手机屏幕,系统提示需要密码验证。 姜黎心里清楚,密码就是自己的生日。 自两人確定恋爱关係的第一天起,她便霸气十足地要求宋之言把他所有密码都改成自己的生日。 以此宣示主权。 宋之言是真宠她,一一照做。 屏幕解锁,主界面异常简洁。 系统软体被他放到一个文件夹里移到角落。 空荡荡的屏幕中央,孤零零地躺著qq標图。 那是宋之言的。 一个从未更新过动態的殭尸號。 姜黎隱隱有种预感,他或许就是想让自己看到这个qq號。 犹豫片刻,她点开qq,好友列表同样简短得可怜。 姜黎曾笑著问宋之言,既然不用为什么还要加人? 那时他有点无奈地解释,大学之前,他几乎没有社交软体,为了方便日后联繫,班长硬是帮他申请了这个帐號,还替他逐一通过同学们的邀请。 既然如此,姜黎立刻提议,以后这个帐號就用来记录他们专属的点点滴滴。 记忆回笼,她手指发紧,点开尘封已久的qq空间。 令她意外的是,最新一条动態竟是在他醉酒后两人不欢而散的那天发布的。 【只有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才能不顾一切地靠近她】 短短几个字,即便隔著屏幕,姜黎也能感受到天之骄子內心深处的卑微。 她继续往下滑。 宋之言几乎每隔几天或者十几天就会发一条动態。 且每一条都与她有关。 当她翻到最近两年的动態,泪水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心口被堵得发慌,她直接按灭手机屏幕,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仰起头,不停地眨著眼睛,试图將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她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这样过的。 宋之言是两天后出现在律所,出差日程紧凑,他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疲惫之色。 他路过前台时,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姜黎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慌乱垂下头。 自从那天看了他的动態后,姜黎的心境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能再用之前对待他僵硬的语气,避而不见的態度。 她內心纠结、不安、后悔,还有交织著更深的惶恐。 整个下午,她有些心神不寧,格外留意他办公室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下班时间一到,她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逃似地离开律所。 夏日的黄昏依旧炎热难耐。 她没有选择去凉爽却拥挤不堪的地铁,而是独自走向了公交车站台。呆呆地望著来来往往的公交车,眼神空洞无神。 直到一阵尖锐的鸣笛声將她惊醒。 那是开往她家的公交车,她慌忙上车,扫码付款后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一坐下,她习惯性地將头转向窗外,眼神再次涣散,遥望远方。 公交车缓缓启动,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打车门声叫停。 男人上车后,主动向司机示意道歉,隨后往车厢內扫视了一眼,视线定格。 他往车厢尾部走。 姜黎只觉得身边的位置被人重重地坐下,震得她连带著的位置都微微颤动。 公交车上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並未在意,依旧看著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感觉到隔壁的人的气息渐渐靠近,几乎要与她的头贴在一起。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还来不及回头,就听到他问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看得那么入神。” “你……”姜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姜黎忘记做下一步的反应。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白、认真地看过他了。 眼底的倦色更浓,下巴上也冒出了鬍渣,带著几分倔傲不逊的粗糲感。 他是有几天没有好好打理自己了? “是不是更加有男人味了?”宋之言翘起唇角,刻意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你男人。” “神经病。”姜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迅速转回头,耳根却隱隱发热。 静默了片刻,一只骨节分明、乾净漂亮的手掌向上摊开伸到她的眼皮底下。 姜黎疑惑地回头看他。 “我的东西。”他说道。 “你的东西怎么会……”她下意识反驳,话到一半,声音却弱了下去,眼神开始飘忽,“我没拿你东西。” “是吗?”宋之言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我要不要让他们把我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 “那……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姜黎被他一激,脱口而出。 底气不足。 她確实在第二天偷偷溜进他的办公室,趁无人发现时將那“三金”拿走。 “怎么证明是你的东西?” 她心直口快:“盒子上面有一个『姜』字。” “哦……”宋之言故意拉长语调,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是我女朋友送给我的,她姓姜。” “你既然说是你的,你是我女朋友吗?”他继续追问。 姜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他言语的圈套。 竟一时无法反驳。 宋之言却没有见好就收的自觉,继续逼近:“还是说,你想把它们换成『三金』,確定给我下聘了?” “你……”姜黎羞愤交加,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当她以为宋之言还会继续咄咄逼人时,肩膀突然一沉。 他將整个头的重量都靠在她的肩上。 姜黎身子一僵,忘记反应。 等她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推开他时,听到他疲倦的声音:“借肩膀给我靠靠,我好累,几天没睡觉了。” 他甚至在她肩上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更舒適的姿势。 她抬起的手又缓缓落回身侧。 就算是一个很累的陌生人睡著了靠在自己肩上,自己也不会推开他的吧? 就一次,最后一次。 下次她不会再心软了。 她把这归功於她对他当年分手的愧疚。 她拼命地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殊不知男人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得逞似的勾勾唇。 这一个半小时回家的路,对姜黎来说是漫长的煎熬。 宋之言似乎真的很累,睡得很沉。 一路上,车辆几次急剎,那强烈的震动都没能將他从沉睡中唤醒。 甚至…… 让她不知所措的是—— 车行至半途,宋之言的手竟自然而然地环过了她的腰间,鬆鬆地踏在她身前。 她几次轻轻拨开他的手,可下一秒,那只手又会重新搭上来。 搭得更加稳了。 煎熬变成心慌意乱。 是无意识的举动? 是长久相处形成的习惯? 还是他故意为之? 距离她家还有四个站时,她纠结著要不要把身旁的男人唤醒。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肩膀一轻,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先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投向窗外街景,没等姜黎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先起身。 “下一站就到我家了。”语气平淡,陌生。 好似两人就只是个认识的人。 仅仅是认识的人。 自己到站下车,礼貌地告知对方一声。 而方才自己那些丰富的心理活动,不过是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她觉得宋之言是故意这么说的,隨口试探著问:“你知道下一站是什么站名吗?附近都有哪些小区和学校?” “云山顶站。”宋之言不紧不慢地回答,“从这儿往后两条街,分別是海市一中和海德国际学校。”说著,他还看向公交车前方的道路,“前面大概300米向右拐,有一个大型菜市场。” 他一脸得意地看著姜黎:“还要我接著往下说吗?” 难道他家真的就在附近? 怎么可能这么巧? 她立刻否定自己想法。 她撇撇嘴,小声咕噥了一句“调研做得挺全面,真是难为你了。” 这时,公交车內的广播清晰报站:“云山顶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宋之言没有接她的话茬,下车前,捏了捏她胶原蛋白的小脸:“没做调研,要不要和我回家认认家门?” “我想,我父母很乐意见见未来儿媳妇。” 第17章 从了他,睡了他,你绝对不亏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7章 从了他,睡了他,你绝对不亏 回到家,姜爸已经张罗好一桌饭菜,正等著她。 “最近和小珩相处得怎么样?”饭桌上,黎女士问起。 “挺好的。” “你別仗著从小认识,就总欺负人家。” “黎女士,”姜黎直接放下筷子抗议,“您这话说的,说得我好像多不讲理似的。” 黎女士抬头看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是那样的人。 太没天理了。 饭后,她顺手从果盘里拈起一块冰镇西瓜,边啃边漫不经心地刷著手机。 微信有新消息提示,来自宋之言。 她没做多想,直接点了进去。 一个几秒钟的小视频。 她疑惑,还是点了进去。 刚一点开,姜黎便感觉一股热血倒衝到脑门,未咽下去的西瓜堵在喉咙管,忍不住剧烈的闷咳,嘴里的西瓜差点喷涌而出,她连忙用手捂住,整张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吃个西瓜也能呛到?”姜爸闻声赶来,一脸担忧。 姜黎赶忙熄灭手机屏幕,强忍著咳嗽道:“我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她几乎是冲回自己房间,迅速將门反锁。 稳了稳心神,她再次掏出手机,颤抖著手指点开宋之言发来的那几秒视频。 画面中,是一张令人血脉膨胀的麦色八块腹肌,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满屏的荷尔蒙蓄势待发。 姜黎的第一反应是: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聊了,居然从网上找这种网红视频发给她看。 且允许她看其他男人的身体。 这在他们交往那会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隨著画面缓缓上移,像是慢动作回放。 越过宽阔而坚实的胸膛,性感的喉结,画面最终定格,是他那张人神共愤、禁慾的脸。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有才华、有顏值也就算了,身材还这么好。 他不是天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吗? 哪里有时间去锻炼? 她早已被膨胀的画面迷失了心神。 手不由自主地触控萤幕幕上的腹肌,想要感受那真实的触感。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指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反手直接將手机扔到床上。 她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两圈,深呼吸的次数越发频繁,试图平復內心的波澜。 所有的意志力宣告瓦解。 她终究抵挡不住诱惑,扑到床上,抓起手机,再次点开视频。 这一次,她放大了局部画面,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晰。 流畅的线条、紧实的腹肌、微微起伏的胸膛…… 真的是让人慾罢不能啊! 这种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用的感觉,简直让她抓心挠肝、备受煎熬。 这段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小视频,像一把钥匙,同时撬开她和宋之言往昔没羞没燥、近乎失控的记忆。 动情的深眸、肌肤相贴,浸湿的鬢角,交缠的呼吸…… 歷歷在目。 更糟糕的是,此刻的她,正对著屏幕上紧实的腹肌线条,没出息地吞咽口水。 宋之言那堪称完美的肉体,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之前没用过还好,但她尝过那滋味。 他们彼此交付、毫无保留。 在温馨的小窝里、在各个角落里,都烙印著他们身体契合所带来的极致欢愉。 食髓知味,回味无穷。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女。 不止男人对女人有欲望,她也有。 非常。 强烈。 只对宋之言。 理智曾无数次提醒她,要远离这个让她心绪不寧的男人。 绝不允许她轻易踏足感情的领地,更何况还是对同一个男人。 那只会让自己伤痕累累。 然而,她对宋之言的肉体有著难以抗拒的痴迷。 在这场理智与肉体的博弈,让她陷入深深的纠结。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如麻。 思来想去,只有余瀟瀟能给自己一个一针见血的回答。 消息刚发过去,视频邀请就尖锐地响起来,嚇得她手忙脚乱地接通。 “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问我睡宋之言好还是得到他的感情好?” 她声音洪亮,完全没有半夜三更的自觉。 “你小点声!”姜黎压低嗓子,心虚地瞟了一眼房门,生怕父母听见,“知道现在几点吗?” “凌晨三点。”余瀟瀟撕下脸上的面膜,露出清醒无比的脸,“所以,你想睡宋之言,却没有睡到,失眠了?” 姜黎差点没吐血。 “没有,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她问的是:两人在一起,是身体上的契合重要,还是感情上的共鸣更长远? “少来,”余瀟瀟给她一个优雅的白眼,“你直接把宋之言代入,睡宋师兄和得到他的感情,怎么选?” “不过话说回来,宋师兄不是找你复合了吗,你还纠结啥呀?” “还是说,你只想睡他,不想对他负责?”她继续调侃。 好吧,姜黎承认,自己確实有那么点这个意思。 第一次是她“强上”宋之言没错,可后来的每一次…… 嗯,战况激烈,她求饶的次数比较多。 平心而论,宋之言的身材確实极品,肩宽腰窄又力量,天生的衣架子。 撇开乱七八糟的东西,单论“运动”本身的契合度,体验感…… 堪称完美! 余瀟瀟带领她循序善诱的分析:“你单纯馋他身子,想睡他;还是你其实还喜欢他这个人,想和他在一起。” “不对不对。”她自我否定,“就目前来看,郎有情妾有意。” “你才妾。” “不好意思,说错话了。是郎有情妹有意,你两者皆可得,你在纠结什么?” “姐妹,清醒点,那可是宋之言啊,睡了他你稳赚不赔,就怕你还没睡回本。” 这番虎狼之词从一个恋爱小白嘴里说出来,姜黎都忍不住想给她立个情感顾问的牌坊。 “等等……”余瀟瀟忽然靠近镜头,眯起眼睛,端详著姜黎,“你这几天该不会是盘算著怎么白嫖到宋师兄又不用负责吧?” 姜黎:…… 被看穿了。 她要否认吗? 可余瀟瀟脸上露出那种:『小样儿,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 她否认,她就会相信吗? 余瀟瀟戏謔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慌忙找了个拙劣藉口,匆匆掛断了视频。 世界清净不过三秒,余瀟瀟的语音立刻发过来: “当初你俩分手,我真觉特可惜,现在月老已经用钢筋混泥土把你们重新扭到一起,听我的,別想那些虚的。” “从了他,睡了他,你绝对不亏。” 这绝对是亲闺蜜能说出来的话。 姜黎还在梦里与周公纠缠,枕边的手机跟催命符似的响起来。 她摸索著接起,听筒里传来宋之言不近人情的声音:“车已经在你小区门外。” “我今天要请假。” 几乎一夜没睡,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著点起床气。 宋之言低头看腕錶,威胁道:“半小时没出现,我就进去挨家挨户地问。” “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你没权利命令我。”她嘟囔完这句,隨手把电话扔在枕边,翻了个身,又抱著被子沉沉入睡。 宋之言无奈地牵了牵嘴角,就这么让通话保持著,静静聆听著那端的动静。 过了將近四十分钟,那道身影小心翼翼地走出小区,她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確认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后,快步走到车旁,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之言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她一连串鬼鬼祟祟的动作,胸口堵著一股无名之火。 可等她坐定,转过脸来,睡意未消的眼睛带著点懵然的清澈望向他时,那点气又莫名地消散了。 罢了。 他把一个还温热的纸袋放到她怀里。“吃了。” 姜黎捧著纸袋,没动。 “怎么?”宋之言启动车子,瞥她一眼。 “怕你车上有味道。” 他冷哼一声:“你在我车上吃东西的次数还少吗?” 想想也是。 刚恋爱那会儿出去玩,她买了一堆零食,却被宋之言明確禁止在他车上吃东西。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就乖乖听话了。 但姜黎偏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不仅吃了,一路把他餵得饱饱的。 最后,她还不忘反问他一句:是不是在车上吃零食很享受?特別是我亲手餵的。 把宋之言堵得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今日不同往日。 既然他说可以吃,那就可以吃。 袋子里是一块三明治和一杯温热的咖啡。 咖啡的甜度恰到好处,是她所喜欢的。 她喝过宋之言的咖啡,太苦。 当时她就提了一口,以后给她带咖啡要多放牛奶和糖。 没想到他还记得著。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出奇地好。“在哪里买的?我下次也去买。” “喜欢?”宋之言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妈做的。” “咳、咳咳咳……” 她捂著嘴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宋之言见状,急忙將车停在路边,拧开手边的矿泉水递给她:“怎么吃个早餐都能呛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拍著她的背,给她顺气。 姜黎接过水猛灌了几口。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又听到旁边的男人调侃:“第一次吃你未来婆婆做的早餐,太激动了?” 她真想把手上的水直接泼到他脸上。 这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怎么能厚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瞪著他,气呼呼地说道:“以后別来接我了。” “为什么?” “宋律,你为什么要和我这个前台小助理过不去?” 她是怕了他,要是他天天来接她,她还怎么睡懒觉? 万一被她爸妈发现,她怎么解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是湿鞋的道理。 她懂。 “再说了,我让一个身价那么高的、身份尊贵的大律师给我一小前台当专职司机,我承受不起。传出去別人还以为咱们律所快倒闭了,老板都得亲自做快车拉活了。” “既然知道我的身价不便宜,那就好好珍惜。” 姜黎:…… 她是这个意思吗? 一路上,赌著气没跟宋之言说一句话。 快到公司大楼前的一个路口,她让他停车。 宋之言倒没说什么,按她的要求靠边停车。 等他车开走,姜黎又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心里估算著他应该已经回到律所了,才慢悠悠往前走。 谁知,从负一楼上来的电梯门一开,里面站著竟然还有宋之言。 他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点小手段?” 姜黎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来气,站在电梯口没动。 可后面的人却在不停地催促她。 她没办法,刻意站到离他最远的角落。 早高峰的电梯停靠楼层多,涌入的人流很快挤满了狭小空间。 宋之言不知何时悄悄移到了她旁边。 一只手虚挡在她前面,另一只手…… 她腰侧一紧,一只手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上。 姜黎头皮发麻,伸手就去掰开那只“咸猪手”。 刚碰到他手背,却被他反手握住,五指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 姜黎敢怒不敢发作,只能用眼神狠狠地瞪著他。 宋之言倒是聪明,眼睛一直盯著电梯上升的数字,假装没看见她的愤怒。 电梯终於抵达他们律所所在的楼层。 他才『好心』地放开她。 出电梯前,姜黎逮住机会,装作没注意,在他鋥亮的皮鞋尖上,结结实实地踩他一脚。 末了,她回过头,脸上是浮夸的歉意:“宋律,不好意思,我没到,您脚没事吧?” 也没等宋之言应答,像个打了胜仗,踩著轻快的步子率先走了出去。 出了电梯左走,就能看到律所的前台。 此时,几个和她同期进来的女孩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某个方向。 姜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不及放下东西就凑了过去问:“怎么了?看什么呢?” 一个女孩兴奋地转过头想要和姜黎分享时,看到走过来的宋之言,脸色一变。围在前台的几个人也迅速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 她不满地看了一眼宋之言,好好的八卦,刚到嘴边就飞了。 下一秒,便有人直接解答了她的疑惑。 “宋之言!”一道清晰亮丽的女声,由远及近。 女人一身时尚连衣裙,妆容精致,小跑地来到宋之言面前。 她身材高挑,姿態优雅,与一身深色西装的宋之言站在一起,竟有种般配的和谐感。 姜黎默默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还未等她落座,阳阳已经疯狂朝她使眼色。 全是在线吃瓜的兴奋。 她就是传说中,宋律的女朋友? 第18章 谈恋爱了?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8章 谈恋爱了? 宋之言下意识地朝姜黎瞥了一眼,只见她一脸悠然自得,眼神中透著几分八卦正注视著自己。 他微微蹙眉,收回视线转头询问薛筱雅:“你怎么来了?” “你都到海市了,我自然得跟著来。” 这语气过分的熟络和亲昵,让人浮想联翩。 阳阳和姜黎立刻交换一个『果然有情况』的眼神。 她们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宋之言的眼睛。 尤其是,他的余光始终在姜黎身上。 若是放在从前,但凡有异形出现在他身边,哪怕她嘴上不说,一个眼神瞥过来,警告之声昭然若揭。 此时,她全然一副旁观者看热闹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宋之言冷冷地横过去一眼,那两人连忙低下头,假装忙碌起来,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瞟。 “有什么事,进去说吧。”隨即转身引著薛筱雅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这该不会就是、就是宋律隔空表白的那位神秘女友吧?真人比想像中还漂亮。”他们一离开,阳阳激动地扯了扯姜黎的袖子,“你是没看到,她早上过来那派头,那语气,简直就是女主人的范。” “是吗?”姜黎兴致缺缺,心里早已把某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阳阳没注意到姜黎的情绪变化,继续滔滔不绝:“我听他们说,她和宋律在国外是同学,后来又一同回国进了律所。宋律刚被调来海市,她就紧跟著过来了,这其中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懂。” “原来如此。” 过了几分钟,前台的內线电话响了起来。姜黎抬头看了眼,是阳阳那台分机,而她本人暂时没有在位置上。 她滑动椅子靠过去,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宋之言的。 平时他的內线电话,十有八九都是直接打到自己这边。 今天怎么偏偏打到了阳阳这里? 狗男人。 知道玩花样了? 做贼心虚。 她心里冷笑,接起了电话:“宋律,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姜黎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倒两杯咖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阳阳正好回来,见她拿著自己分机的话筒,问道:“怎么了?” 姜黎放下听筒,起身朝茶水间走去:“做端茶送水丫鬟。” 律所的福利待遇不错,没有速溶咖啡,只有现磨的。 在等待咖啡煮好的间隙,姜黎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余瀟瀟发了一条信息: 【狗男人,一大清早就在我面前和別的女人秀恩爱。】 信息刚发出去,立刻有回覆,还伴隨著刻意压低的声音:【狗男人怎么又去骚扰你?】 为什么是许之珩的声音? 她竟然把信息错发到他们三人群里!!! 赶紧撤回来。 许之珩的消息就追了过来:【你这撤回去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们还是不是铁哥们了?这种事竟然还想瞒著我?要不要兄弟我去给你撑撑腰?】 【正好,我今天也不想上课。】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姜黎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直接在群里回復道:【滚,好好上你的课,不然我告诉你妈。】 许之珩秒回:【我是为你好,別动不动就拿我妈来压我,我心灵脆弱。】 【都叫狗男人了,那肯定是连狗都不如,咱家小狐狸那么漂亮,什么好男人找不到,何必看上一条狗?】 【还是一条处处留情的狗,简直就是狗杂种的耻辱。】 许之珩充满维护的声討,姜黎没忍住,笑出声音。 说得真是实在。 两杯咖啡也煮好了。 就在她准备端走咖啡时,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旁边的一罐糖,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宋之言办公室的门敞开著,姜黎还是在门框上礼节性地轻叩两下,得到里面应允才端著托盘走进去。 室內,宋之言端坐於办公桌前,薛筱雅则坐在侧面的会客沙发上。她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带笑意且毫无掩饰地落在宋之言身上。 见姜黎进来,薛筱雅才不紧不慢地將视线转移,在她身上定格数秒,声音温和:“海市的气候果然养人,看来在这儿长住,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是对著姜黎说的,眼风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办公桌后的男人。 宋之言未予置评,视线隨姜黎的动作而移动。 薛筱雅端起自己那杯,低头嗅了嗅咖啡的香气:“咖啡亦是別具风味。” 她抬眼,看向正欲转身离开的姜黎,语气亲切自然:“打扰了,这咖啡很香,是什么豆子?我平时也爱喝。” “蓝山。”姜黎回答。 薛筱雅站起来,款步走到宋之言办公桌旁:“你的口味倒是一如既往,难怪我觉得格外对味。” 姜黎几乎想当场翻个白眼:几年不见,这狗男人的品味…… 还真是…… 忽然,她感受到办公桌后投来的一个微妙眼神,她识趣地退出,並贴心地为他们掩上了门。 薛筱雅继续优雅地品尝咖啡,甚至还举杯向宋之言示意了一下,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下午茶对酌。 宋之言礼节性地轻尝一口,甜到发腻。 他眸色微沉。 “怎么,咖啡不合口味?” 宋之言一言不发地垂眸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体。 她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他又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唇角淡淡地向上牵动:“没事,挺好喝的。” 確实好喝。 甜得离谱。 回到自己的工位,姜黎忍不住在群里吐槽:【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什么情况,快说说?】余瀟瀟显然刚睡醒,看了眼群里的聊天记录,立刻来了精神【狗男人又到处沾花惹草了?】 作为最了解宋之言校园时代的人,余瀟瀟可是亲眼见证过那些对他前仆后继的追求者。 即便是在他明確自己已经有女朋友的前提下。 趋之若鶩。 如今步入社会,他每一个细胞都散发著成熟荷尔蒙的气场,磁场吸引力只会增,不会减。 许之珩的消息也插了进来:【小狐狸,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又跟那……咳,碰上了?】 在这之前,姜黎和余瀟瀟默契地没向他提及自己和宋之言这层上下级关係。 姜黎:【公司有点业务往来。】 许之珩:【什么破公司,趁早辞了算了。】 姜黎秒接:【好呀好呀,这破班我早就不想干了。】 许之珩:【就是。】 姜黎:【那你去跟我妈说说?】 姜黎:【她现在可喜欢你了,比对我还亲,你去说说,说不定她会听你的。】 好半响,许之珩才慢吞吞回覆:【那……我觉得,咱不能遇到点挫折就打退堂鼓】 余瀟瀟:【小许子,你这耸得也太明显了吧?】 许之珩:【这个时候,就要展现一下『塑料姐妹花』的情谊了。】 下一秒,余瀟瀟和姜黎便用表情包狂轰滥炸,直到许之珩缴械投降,答应请她们吃大餐。 余瀟瀟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狗男人和那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来头可大了。】 姜黎把从阳阳那儿听来的情报原封不动地发了过去。 余瀟瀟:【还真是强劲的对手。】 许之珩:【什么敌不敌的?咱们小狐狸直接把他甩了,这种男人留著过年吗?】 三人就这样在群里嘰嘰喳喳聊个没完,好在今天上午確实清閒。 金磊从外面回来,听说薛筱雅来了,正坐在宋之言的办公室里。 他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我说这是谁呢?什么风把我们的薛美女吹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是一顿夸讚,哄得薛筱雅心花怒放,起身与他来了个大拥抱。 金磊又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薛筱雅撒娇地看了宋之言一眼:“你再不来,我都要闷死了。” 金磊也配合著责怪宋之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冷落我们女孩子呢?” 说著,他又看向薛筱雅:“等下让他请客给你赔罪。” “你要赔就赔,別拉上我。”宋之言对他们的一唱一和並不买帐。 这话一出,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他们了解宋之言,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上个洗手间。”薛筱雅適时地找了个藉口出去。 门一关上,金磊脸上的嬉笑就收了起来。 他坐到宋之言对面,嘆了口气:“你就不能稍微委婉点?人家好歹是女孩子。再说了,她还是我们律所的金主爸爸。” 宋之言放下笔,认真纠正:“那是你的客户。” “行,我的客户。”金磊一噎,“拋开这层,大家还是同甘共苦的多年同窗吧?” “错。”宋之言再次冷静打断,“她是你的同学,和她同甘共苦的是你。而且,我在国外没有吃到任何苦。” 金磊被懟得彻底没话说了。 “我说,这几年她对你的意思多明显?我就不信你感觉不到。”金磊换了个话题,“家境好,人漂亮,性格也不错,你真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所有对我有想法的人,我都必须给出回应?”宋之言反问,“既然她条件那么好,你怎么不自己留著?” 金磊:……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金磊跳过这个话题:“你心里惦记的那位姑娘,知道你是个冷漠、不近人情的人吗?” 宋之言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金磊无奈地站起身,“您宋大律师是软硬不吃,每天板著张脸,跟全世界都欠你钱似的,真没趣。” 宋之言淡淡应了一声,回敬他:“金律很有趣。现在,可以请你出去,並帮忙带上门吗?”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宋之言越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金磊反而越来了劲。 他索性往沙发里一靠,不走了。 看他能拿自己怎么办? 僵持几分钟后,金磊先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开口道:“我说老宋,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只盯著工作和案卷?人是社会性动物,得交流,得多笑笑。” “你看看前台那俩小姑娘,性格多活泼,每天都有聊不完的新鲜事,多有朝气。”金磊苦口婆心,“再看看你……” “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他突然自嘲起来,“看人家小年轻谈恋爱发信息,满屏幕都像是冒著粉红泡泡。” 宋之言的笔尖在文件上微微一顿。 “谁谈恋爱了?” “还能有谁,阳阳跟姜黎。”金磊没想到他会接话,愣了一下,整个人八卦起来,“你不知道她俩每天对著手机敲,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宋之言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置顶的那个头像,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你是没看见,”金磊喋喋不休,“她俩是不是对著屏幕傻笑。” “嘖,青春啊,真让人羡慕。” 宋之言不动声色地將手机放回桌面,沉默片刻,才淡淡问道:“她们上班就这么閒,没事做?” “前台不就列印列印文件、整理整理资料?只要她们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你管她们是谈恋爱还是干什么。”金磊不以为然。 宋之言点了点头,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 金磊又絮叨了几句,实在无趣,起身离开。 他走后不到两分钟,宋之言就把姜黎叫了进来。 姜黎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快两分钟了,宋之言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种刻意的无视,让姜黎心里开始打鼓,隱隱觉得不妙。 “宋律,”她终於忍不住出声,“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没抬头,隨口问了一句:“你们前台很閒吗?” 哪个长舌妇又在背后乱嚼舌根了? 被他单独找过来,果然没好事。 “没有,我们每天都很忙。”她立刻否认。 “忙什么?”他终於停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忙什么? 前台每天做点什么事,他心里不清楚吗? 他现在就是故意刁难她吧? 可宋之言的眼神分明就在说:今天不说清楚,就別想出这个门。 “列印文件、整理卷宗、接待访客、端茶送水……”她扳著手指,一样样数著日常琐碎,最后郑重强调,“宋律,我们真的非常忙,绝对没有偷懒。” 这是实话。 她们每天兢兢业业,把工作完成得很好。 宋之言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纵是姜黎平时並不怕他,但在这个时候,她实在猜不透他的目的。 且在职场上,面对认真起来的他,无形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发怵。 “谈恋爱了?” 沉默。 僵持。 久到姜黎都以为自己要被宋之言用眼神“凌迟”了,他突然话锋一变。 姜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他又重复一遍。 “宋律,我认为这是私人问题,不適合在工作时间討论。” “是吗?”宋之言冷笑一声,“那你上班的时候,不是聊得很起劲吗?”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心眼真的很小。 她狡辩:“我那是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让你对著手机傻笑?” 姜黎握紧拳头,又缓缓鬆开。 他是领导,他说的算。 她不说话总可以吧?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他不依不饶。 “那你把我开除好了。”姜黎乾脆不装了,心想正好有个试用期不合格的藉口,可以回去跟黎女士交差,“反正我也在试用期,我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 之言心里那股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这女人,就不能说句软话? 看著她倔强的小脸,他又强压下怒气。 “就那么想辞工?” “嗯。” 姜黎回答乾脆又迅速,多考虑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她不怕死地又问一句:“那我现在去人事部办手续?” 第19章 小肚鸡肠的男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9章 小肚鸡肠的男人 “立刻滚回去工作!”宋之言情绪失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好好上班,別有其他非分之想。” 姜黎退出办公室时,还不忘回头投去一瞥。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她还是收敛了很多,盯著小群里密集的对话,她只淡淡地留下一句:【要认真上班,不然就要捲铺盖走人了。】 午休时分,正当姜黎准备舒展一下筋骨,宋之言、金磊、刘佳以及薛筱雅同时走了出来,她伸懒腰的动作被僵硬地收了回去。 不经意与宋之言目光交匯,她不屑地撇了撇嘴,正襟危坐。 “各位,”薛筱雅开口,“今晚我设宴款待,还望大家赏光。” 鑑於她强大的背景,眾人纷纷应承,表示定会准时赴约。 人群散去,姜黎才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起身,拿起手机查看群內消息,按下语音键: 【狗男人今天绝对是被门缝夹了,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我看他不是学法律的,学川剧变脸吧?】 她语音刚发出去,一抬头,瞳孔睁大。 关键时候,自己还误点了余瀟瀟的语音:【狗男人估计提前更年期,那活能好吗?外面的森林又大又茂盛,何必吊死在……】 姜黎惊慌失措,连忙熄灭屏幕,强顏欢笑:“宋、宋律,您、您怎么还没走啊?” 宋之言久久凝视著她,最终笑了。 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临近下班,宋之言与金磊陪同薛筱雅先行离开,因有聚餐,大家心照不宣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提前开溜。 姜黎磨蹭到最后一个才走出办公室。 站在电梯前等待的间隙,她终於有空摸出手机。 群里,余瀟瀟和许之珩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屏,全是催问后续剧情。 【你们家里盐太多了吗,天天蹲我这?】姜黎懒得打字,没好气地发了一句语音。 余瀟瀟:【你这不是没给我安排工作,娱乐娱乐。】 许之珩【就是,我每天读书做实验也是很累的,需要放鬆放鬆】 塑料姐妹花。 鑑定完毕。 两人不依不饶地追问她和狗男人的战况。 姜黎想著反正人都走光了,便对著手机话筒开麦: 【狗男人,前两天还向我表白,今天就开始沾花惹草,说他『狗改不了吃屎』都侮辱狗了,狗至少忠诚。】 话音刚落,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她今天到达踩到什么狗屎运了? 是要逼她去买彩票吗?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已经走的人,会整整齐齐地从楼上的电梯里降下来? 四个人,八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表情各异。 不会是把自己刚刚说的话都听到了吧? 她想穿越回一分钟前。 那她肯定会把狗男人夸得天花乱坠。 “不上来吗?”宋之言开口,侧身让出空间。 “小黎黎,快进来呀,就等你了。”金磊笑嘻嘻地向她招手。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姜黎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默默站到了最前面的角落, 车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小黎黎,听你刚才的语气,又渣男骚扰你?” 刚还抱有侥倖心理的她,被这一问彻底混不过去了。 他们不仅听到了,还听得一字不落。 “没有。”她矢口否认。 “如果需要律所帮忙,千万別对哥客气。” 姜黎脸上挤出僵硬的微笑。 “你要是跟我不好意思,找宋律也可以,”金磊肩膀碰了碰宋之言的肩膀,“宋律最擅长打这类官司了。” 呵、呵呵呵…… 求您別说了! 姜黎能感受到背后那道冰冷锐利的视线快要將她刺穿。 而那视线的主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是啊,骚扰这事可大可小,如果经常被狗男人骚扰……”一直沉默的宋之言忽然开口了,他特別强调『狗男人』三个字。“你带上相关资料,跟我详细讲讲具体情况,我必定会为你提供最为周全、完善的法律援助。” 刘佳终於看不下去了,出声打圆场:“行了啊你们两个,合伙欺负一个小姑娘,好意思吗?姜黎,別理他们。” 姜黎从来没觉得,从十几楼到一楼的电梯,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每一秒都是对她的公开处刑和社死现场。 抵达一楼后,姜黎第一个闪出电梯,同时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让自己落在了最后。 “怎么过去,有车吗?”走在前面的宋之言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其他三人也跟著停了下来,目光齐齐投向姜黎。 “我打车过去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跟上。” “真不用……”姜黎还想坚持。 刘佳已经走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让一个女孩独自打车,可不是咱们宋律的作风。走吧,反正顺路。” 姜黎几乎是被刘佳半架著,跟在了他们身后。 宋之言和金磊的车一前一后停在楼下。 刘佳提议道:“要不,我们三个女生坐宋律的车?” 金磊嗷嗷抗议:“这也太偏心了吧,就因为他长得比我帅?” 宋之言已经站在驾驶门边,薛筱雅自然地將手伸向副驾驶的门把手。 “姜黎,你坐前面。” 薛筱雅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她欲开口拒绝,宋之言无声压迫的眼神射过来,把话都给堵了回去。 “姜黎你坐前面。宋律这是体恤我和筱雅好久不见,想给我们留点空间敘敘旧。”刘佳打圆场,並拉著薛筱雅坐进后排。 薛筱雅也顺著台阶下,坐好后笑著朝还站在外面的姜黎招手:“快上来吧,就等你了。” 四人坐定,后排的两人低声交谈,而前排的两人笼罩著一片阴鬱的沉默。 “姜黎,”薛筱雅身子微微往前探,目光落在姜黎侧脸上,“我这样这样叫你吧?” 姜黎点点头。 “你皮肤真好,又白又细腻,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呀?”她笑著问,仿佛就是女生间寻常的閒聊。 姜黎微微侧过头,客气地回答:“就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些牌子,没什么特別的。” “真羡慕你们现在的年纪,满满的胶原蛋白,简单保养就很好。不像我们,稍微一疏忽,时光的痕跡就找上门。”她语气轻巧,眼波却似有若无地掠过了驾驶座的方向,“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应该留给最懂得珍惜彼此的人。” 稍作停顿,她拋出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姜黎,你长得这么漂亮,追求者一定很多吧?” 宋之言的眼神微微一拧,通过后视镜观察著姜黎。 姜黎心里明镜似的。 看似隨意的閒聊,根源都指向她身边开车的男人。 她把自己视为假想的情敌了。 平心而论,对比宋之言的其他爱慕者,她这个『前女友』兼下属。 確实是她最大的威胁。 姜黎面不改色,给出一个简洁的答案:“有男朋友了。” 薛筱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肯定的答覆。 “这事儿我知道,”刘佳適插话,笑著对驾驶座的宋之言说,“咱们律所不少人都见过姜黎的男朋友,对吧,宋律?” 宋之言沉默了片刻,將自己带入角色:“嗯,特別帅,还很优秀。” 刘佳在偷笑,姜黎则朝著车窗的方向,悄悄翻小白眼。 连续几天的情绪起伏和失眠,姜黎太累,更不想应付薛筱雅的盘问,调整了坐姿,歪窗上,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宋之言很快注意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不动声色地將车內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抵达餐厅所在的地下停车场时,刘佳轻轻將姜黎摇醒。 “到了?”姜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著浓重的睡意看向窗外昏暗的停车场。 “你们先上去。” 薛筱雅似乎想留下来,但作为今晚的东道主,她不好迟到,只好笑著和刘佳先行一步。 宋之言侧过身,看著姜黎犹带倦意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抚摸她的发顶:“最近没休息好吗?” “嗯……”姜黎还困著,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撅著嘴说,“谁一大清早打电话打扰我睡觉的?” 她全然未觉,两人之间浑然天成的亲近举动,是恋人之间才有的亲昵。 “好,我的错。下次晚点叫你。”他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走吧,先上去吃饭。” 两人几乎是最后走进包间的。 主位上的薛筱雅身旁特意留了两个空位外,只剩下靠近门口上菜处的服务位还空著。 主位旁的两个空位意味著什么,在场眾人心照不宣。 姜黎审时度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脚就准备走向那个靠门的座位。 她还未挪动脚步,便被宋之言一把拉了回来:“没有让女士坐传菜口的道理。” 旁边一位男律师见状,立刻站起来:“宋律,我跟姜黎换一下位置好了。” 谁知,宋之言竟一言不发,径直坐了下来。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呼吸都停滯了,尤其是主位上的薛筱雅。 大家心里都清楚,薛筱雅今日设宴款待眾人,完全是衝著宋之言。 而他现在的举动,无异於当眾划清界限:你请客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最尷尬的莫过於姜黎。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立刻、马上,在那狗男人的皮鞋上狠狠踩一脚。 难道要她眾目睽睽之下,坐到烫屁股的主位上? 那不等於把自己直接架在火上烤? “哟,都站著干嘛呢?等我啊?”金磊推门而入,就一眼便察觉到包间里诡异的气氛。 姜黎和一位男律师站著,宋之言坐在“不该坐”的位置上。 而主位上的人,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微笑,眼底却没了笑意,满是委屈。 得,某个直癌晚期,又把场面搞僵了。 金磊在心里默默给宋之言上了一支香,极其自然地坐到了薛筱雅旁边的那个空位上。 “坐啊,都站著干嘛?菜要凉了。”他挥挥手,指挥著,“老宋喜欢坐那儿就让他坐,大家动一动,位置挪一挪,挤一挤更热闹。” 在他的张罗下,座位重新调整。 姜黎坐在了原先那位男律师的位置上,恰好在宋之言的左手边。 小插曲在金磊的插科打諢中跳过。 菜餚陆续上桌,眾人举杯,向薛筱雅敬酒,感谢她的盛情款待。 席间逐渐热闹起来。 吃饭期间,姜黎几乎没怎么伸手去转动桌上的玻璃转盘。 只要她的视线在某一道菜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两秒,总会在她下一次抬眼时,恰到好处地停在她面前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她吃得心满意足。 酒过三巡,面前的红酒杯已见底。 她趁著眾人谈笑,悄悄伸手去拿红酒瓶,想给自己再续上一点。 指尖刚碰到瓶身,斜里伸来一只手,先一步拿起了酒瓶。 宋之言手腕微倾,醇红的液体缓缓注入她杯中,只倒了小半杯便停下。 “慢点喝。”声音低沉,几乎没在喧闹里,只有姜黎能听见。 姜黎。端起杯子,眯著眼小口啜饮,脸颊已染上淡淡緋红。 宋之言侧眸看著她那副微醺后不自觉流露的娇憨模样,眼底漾开宠腻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却恰好被主位上一直用余光关注宋之言的薛筱雅,尽数捕捉。 饭局接近尾声,薛筱雅笑意盈盈的提议转场再续一轮。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包间里气氛再次被点燃。 姜黎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对薛筱雅和眾人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大家玩得尽兴。” “哟,姜黎,这么著急走,是不是和男朋友约会?” 姜黎没有直接否认,只是轻轻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那羞涩的模样,默认他们的猜想。 在眾人善意的鬨笑和薛筱雅那若有所思的凝视中,她优雅地转身离开了包间。 踏出酒店旋转门,姜黎一步三回头,確认没人跟过来后,鬆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群里早就杀疯了。 未读消息显示著刺眼的“99+”。 她懒得一条条往上翻看,直接按住语音键,开始她的激情输出: 【姐妹们,姐姐我终於成功逃离魔爪,脱离苦海了,再待下去我都要窒息了。】 她的语速极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你们是不知道今晚这顿饭吃得我有多憋屈!那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存心给我难堪,让我下不来台!】 【他绝对是上天派来克我的!自己招蜂引蝶就算了,还非要拉我当垫背的!】 【那什么什么,那眼神黏在他身上都快拉丝了,椅子就差贴上狗男人的名字。结果呢?你们猜这狗男人坐哪儿?】 【他!堂!而!皇!之!地!抢了我看中的、最方便溜走的上菜口位置!一屁股坐下就不动了!】 【你们能想像那个画面吗?全桌就我一个人傻站著,尷尬的我能用脚趾给酒店抠出一座布达拉宫。】 光是回忆,依旧让她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这不是明摆著让我难堪吗?不就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了他?】 【一个大男人,心眼儿小得跟纳米颗粒似的!打击报復只能用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还觉得他高冷禁慾。呸!分明就是个睚眥必报、小肚鸡肠、毫无风度的小气鬼!】 【就他这样的,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优点?】 她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胸口的闷气总算消散不少。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发泄完了?” “舒服了吗?” 第20章 如果想睡男人……睡我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0章 如果想睡男人……睡我 姜黎浑身一僵,血液倒腾。 她猛地转过身,瞳孔因震惊而瞪得溜圆,眼底写满了活见鬼般的恐慌。 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两步,高跟鞋一崴,她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直直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腰间突然横过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往回一收。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便严丝合缝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抬眼望去,宋之言正低头看著她,深邃的眼眸乌云密布,阴沉得嚇人。 姜黎全身的重心几乎倚靠在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嗨……” 她一只手徒劳地去掰他那烙铁般滚烫的手,另一只握著手机的手僵硬地抬了抬,声音乾巴巴的,“宋律,好、好巧啊。” 也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惊嚇过度,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颤,竟误触了屏幕。 【要我说,你跟那种小肚鸡肠的狗男人计较什么?你不是早就验过货了吗?当初是谁跟我炫耀说他『好用』,让你念念不忘来著?这会儿倒嫌弃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宝,你打听清楚没有?分开的这几年,他身边有没有別的女人?这玩意儿要是有別人用过了,你再回头去碰,不觉得膈应吗?】 【听姐妹一句劝,森林那么大,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多去体验体验其他男人,才有对比。说不定你会发现,外面技术好的活菩萨多的是。】 语音一条接一条,毫无停顿地自动播放,姜黎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按停语音,可宋之言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他手臂依旧牢牢箍著她,另一只手伸过来,毫不费力地就从她颤抖的指尖抽走了手机。 “还给我!”姜黎彻底慌了,踮著脚尖蹦跳著去抢,可两人的身高差距实在悬殊,他只消將手臂轻轻抬高,任凭她怎么扑腾,都是徒劳。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痛恨过余瀟瀟那堪比机关枪的语速,更痛恨这该死的语音连播功能。 这简直就是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 姜黎又一次卯足劲去抢手机,意外的,宋之言竟然鬆了手,把手机还给她。 她如蒙大赦,一把攥紧手机,疯狂按动锁屏键和音量键,像逃过一劫的庆幸。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夏日炎热的天气突然变冷,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姜黎僵硬的,撞上宋之言的视线。 他下頜线紧绷,一双眸子黑沉沉的,里面翻涌著压抑的怒火和危险,看得姜黎头皮发麻。 她想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疼……疼,宋之言你放手。”她带著哭腔,用力拍打硬邦邦的手臂的。 那力道稍微鬆了半分,却还是把她圈得死死的,连半步都挪不动。 “那个……宋律,你、你听我解释……”姜黎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地垂死挣扎,“我们、我们没在说你,真的!我们是在吐槽『狗男人』这种社会毒瘤。” 反正她们又没有指名道姓,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他能拿她怎么样? “所以……”宋之言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碾压出来,他俯身逼近,危险的气息笼罩下来,灼伤她的耳廓,“除了我,你还睡过其他男人?还想去体验其他男人?” 望著他盛著骇人风暴的眸子,姜黎求生欲瞬间压倒一切。 她下意识先点了点头,隨即又拼命地摇头:“没有!没有其他人!真的没有!”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但凡她敢说半个“有”字,明天的太阳她多半是见不著了。 这个男人的醋意和怒火,远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千万倍。 眼见宋之言半点鬆手的意思都没有,姜黎那点被酒精泡软的理智彻底崩了。 她恼羞成怒,原本只是微醺时的淡淡粉晕,此刻脸白皙的耳后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娇娇欲滴的緋色。 “我都说没有了,你还要怎样?” “真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姜黎急得差点跳起来,急於证明自己的说辞:“就连和男孩子牵手,都只跟你这个狗男人,行了吧?满意了吗?” “哦……”宋之言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原来,和那位相亲对象,连手都没牵过呀?” 姜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他的激將法的陷阱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狗男人,你不要脸!” “放开我。” 下一秒,眼角的余光瞥见酒店门口的那道身影。 她浑身一僵,也顾不得挣扎了,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宋之言怀里缩去,压低声音急切地催促:“快走快走,薛筱雅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了,你怕什么?” 她狠狠掐了他腰间的肌肉,硬邦邦的。 “你不怕,我怕,行了吧?” 恰在此时,车童將宋之言的车稳稳停在两人的身旁。 姜黎瞅准他手臂微松的空隙,像一尾滑溜的鱼挣脱开来,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副驾驶。 车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茫然地看向宋之言。 “钥匙给我吧。”宋之言神色自若地接过钥匙,目光向后扫了一眼,正好看见薛筱雅从酒店门口走出来,四处张望。 他反应极快,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与站在门口、目光追隨著他们的薛筱雅擦肩而过。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確认薛筱雅没跟上来,姜黎才从几乎蜷到座椅底下的姿势里慢慢直起身。 她扭过头,恶狠狠地剜向身旁气定神閒的男人:“都怪你。”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拔高:“等等,你不是喝酒了吗?你这是酒驾!” “没喝。” “我明明看见你喝了。”姜黎压根不信,眉头拧得死死的。 “真没喝。” 宋之言说著,手腕一转,將车稳稳停在路边。 下一秒,他解开安全带,身体猝不及防地朝她倾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不信的话,你亲自检查。” “你……” 放大的俊脸,温热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清冽气的气味传了过来。 姜黎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你別靠这么近。我知道了,你没喝,可以了吧?” “检查还没做,怎么能妄下结论?”他不动,深邃的眼眸紧锁著她,带著几分无赖的固执,非要她亲自验证。 “怎么检查?” “这样……” 宋之言的声音低了八度,带著蛊惑,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她躲闪,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 姜黎大脑“嗡”的一声,血液全衝上头顶。 震惊之下,她甚至忘了闭眼,睁大了眼睛,看著眼前放大到模糊的俊逸轮廓,和他轻轻闔上的、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的唇一如记忆里柔软,起初只是轻柔地贴合轻蹭,带著种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 姜黎因他的温柔,唤起往日亲昵片段,心神微微鬆懈。 他的吻骤然加深,舌尖撬开齿关,带著灼人的温度长驱直入。 不再是试探,而是极富技巧性的攻占、吮吸。 一股强烈的战慄从尾椎窜起,迅速蔓延全身,身体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在他的气息和技巧的双重攻势下,姜黎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步一步瓦解。 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与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交缠,交织成一张令人意乱情迷的网。 就在两人都沉溺於这久违的、炽热的繾綣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刺破了这迷乱的氛围。 姜黎骤然抽身,慌忙別过脸看向窗外,试图压下那失控的心跳与呼吸。 “好事”被打断,宋之言眉峰不悦地蹙起,摸出手机。 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他眸色微眯,下意识抬眼扫向身旁的人。 姜黎恰在此时回头,视线直直撞进他手机屏幕。 她没作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车门边挪了挪,那双还氤氳著水汽的眼睛里,却明晃晃写著嘲讽。 宋之言坐直身体,缓了缓略显急促的呼吸,按下接听键,还点开了扩音。 “之言,你已经走了吗?”电话那头,薛筱雅的声音温柔软糯,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 “嗯,有个紧急的案子需要处理。” 宋之言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目光一直落在姜黎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在律所吗?要不要、我给你送点宵夜?” “不用,我已经回家了。”宋之言盯著姜黎无意识撅起的小嘴,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如果没其他事,我先掛了。” 即便听出对方还有话要说,他依旧乾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嘖嘖,”姜黎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刻在车厢內响起,酸溜溜的调子连自己都没察觉,“谁说男人心软?绝情起来,可比女人狠多了。薛小姐对你多上心啊,连宵夜都想著,宋大律师真是好福气。” “確实挺绝情。”宋之言竟坦然点头,侧过头,话锋一转,“不过,和你当初比起来,你对我才是真的狠。” 他在翻旧帐。 翻她当年他们在感情最浓烈时,毫无徵兆提分手的旧帐。 这件事上,姜黎自知理亏,想反驳,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次扭过头看向窗外,用后脑勺给他甩了个冷脸。 “所以,当年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听到这个问题,姜黎的肩膀僵了一下:“不爱了,当然要分手。” “不爱了?” 宋之言重复著这三个字。 作为律师,他最擅长的就是捕捉细节和抓住破绽。 姜黎刚才瞬间的僵硬和此刻故作轻鬆的语態,根本骗不了他。 “刚刚那个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可没感觉出任何『不爱』。你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要诚实得多。” “宋之言!”姜黎羞愤交加的低吼。 方才意乱情迷的失控,是她此刻最想抹去的记忆。 宋之言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態度坚决,非要一个答案。 “我……我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姜黎慌乱中抓出一个自以为无懈可击的理由,声音因心虚而微微拔高,“不只是你们男人有需求,我们女人也有,这很正常。” 对,就是这样。 完美的理由。 宋之言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姜黎刚鬆了口气,以为矇混过关,他却忽然低笑一声,戳破她的偽装: “有需求?那你的那位相亲对象……怎么到现在,连手都还没牵上?” 姜黎:…… 竟然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 “既然宋律那么希望,那我今晚就把他约出来体验一下好了。” “嘎——” 轮胎髮出刺耳的尖叫,巨大的剎车惯性將姜黎失控地向前扑去。 剎那间,胸口横出一只手臂,將她死死按回椅背。 姜黎脸上血色尽褪。 “宋之言,你疯了吗?” “姜黎,你敢!” 一怒,一声危险的警告同时响起。 窗外,车流戛然而止,一片红色的光海漫过车窗。 红灯。 车厢內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 绿灯起。 一路沉默回到姜黎的小区外。 姜黎去推车门,锁纹丝不动。 她憋著红绿灯前的小摩擦,语气很冲:“开门。” 宋之言未动,向她伸出手。 察觉到他的动作,姜黎往后靠了靠,使得他的手扑了个空。 她躲,那他就向她靠近。 直到炙热的手掌熨贴在她腰侧,轻轻一揽,將她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 “姜姜,”宋之言把她半圈在怀里,“不要用相亲男来刺激我。” “要是我发现,他碰你,或是……” 宋之言的话还未说完,姜黎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微微抬起下巴,用眼神明明白白地反问:碰了又怎样?你能把我怎样? 她不受他的威胁。 她的挑衅,斩断了他最后的克制。 宋之言眸色一沉,低头吻住她,惩罚性地在她的唇咬一口。 “疼……”姜黎痛呼,用力將他推开,手指碰了碰被刺痛的唇瓣。 她瞪向他,“宋之言,你属狗吗?” “姜姜,如果想睡男人……”宋之言將脸贴近她的颈肩处,微微偏过头,烫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睡我。” 第21章 豪门联姻预热现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1章 豪门联姻预热现场 姜黎气冲冲地摔门而出,那巨大的声响震得宋之言耳膜生疼。 过了好一会儿,低低沉沉的笑声在车厢里肆意瀰漫开来。 回到家中,姜黎把包狠狠地甩到沙发上,整个人如一滩烂泥瘫下去。 心里窝著一团火,把宋之言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可骂著骂著,不知怎么的,唇上被咬过的地方隱隱发烫,连带那个热烈而缠绵的吻一同復甦,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为什么没有对相亲男有半点生理需求? 她不想吗? 许之珩是她铁闺蜜,她怎么能去嚯嚯国家栋樑? 要是换做其他男人,说不定她早就主动出击了,哪还用得著宋之言在那儿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 想到这里,她更气了。 宋之言凭什么篤定,她非他不可? 越想越憋屈,她胡乱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你这是干嘛呢?” 姜黎张牙舞爪的动作僵在半空,父母一脸震惊地看著自己。 “爸妈,吵到你们休息了?”姜黎立刻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被抓乱的头髮,挽回乖乖女的形象。 姜爸:“公司很忙吗?天天都大半夜才回来?” 姜黎刚想摇头否认,下一秒立刻点头说道:“律所哪里有不忙的,案件排著队来。” “怪不得脸都瘦了几圈,要不,这工作咱就別做了,爸爸养得起你。” 姜黎暗自窃喜,她期待已久的话。 余光瞥见黎女士双手抱著胳膊,眼神清明地看著自己时,话到嘴边立刻转弯,一本正经:“爸爸,我没事的,我能吃苦。” 她又转向黎女士,笑得格外乖巧懂事:“你和我妈快去休息吧,我坐会儿就去洗漱睡觉。” 姜黎再一次被宋之言的来电吵醒。 掛了电话,她顶著一个鸡窝头走出房间,被姜爸拉到客厅,边上还坐著黎女士。 “闺女,”姜爸开口,“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打算给你买辆车。这样你每天上下班就不用辛苦挤地铁了。” “谢谢爸妈。”她稍作停顿,接著说道,“但是,我每天下班都那么累了,再疲劳驾驶,我怕……” 话让姜爸黎女士均是一愣,他们只想著方便,却没深虑这一层。 “老薑,黎女士,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她格外懂事,“不就是每天上班忙一点,加班时间多一些,早上要挤地铁,晚上回来晚一些嘛,我都能坚持,你们就別担心了。” “而且呀,”她补上一句,“律所的同事都特別好,我现在工作已经完全能上手,律所里过得可开心,我一定会好好把这份工作坚持下去的,你们就放宽心吧。” 她表现得越懂事,姜爸和黎女士反而越觉得不太对劲。 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他们的女儿吗? “真的,”姜黎特肯定,特真诚,“不信你们可以去律所问问,我每天是不是很开心。” “律所又不会跑,是吧?你们可以隨时去打听。” 姜爸和黎女士互相看眼对方,没接话。 “那……”姜黎指了指房间的方向,“我先回房间换衣服准备上班了。” 她一走,姜爸忍不住心疼,对黎女士甚至还有些埋怨:“你看看,都把姑娘逼成什么样了。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我可心疼。” 此时,躲在走廊转角偷听的姜黎悄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个小狐狸般的笑,隨后躡手躡脚溜回自己房间。 走出小区大门,宋之言的车果然又停在昨天的位置。 姜黎只轻飘飘朝那扫一眼,转身朝地铁站方向去。 从她小区走到地铁站只要五分钟,但得换乘两次才能到公司。 等她排队候车时,宋之言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人呢?” “宋律师是在问我吗?”地铁进站,姜黎被人流推著往前挪。 “你现在在哪儿?”宋之言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紧接著是地铁报站的广播,“你在地铁上?” “嗯,掛了。” “你出来,我去接……” 电话已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工作日的早高峰地铁有多恐怖,只有挤过的人才懂。 到站,有人上,也有人下。 姜黎被一路挤到门边的角落,幸运地拥有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空间。 现在倒有点后悔没上宋之言的车了。 跟他赌什么气呢,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这时,手机震了震,三人小群里余瀟瀟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姐妹,你昨晚也太拼了吧,一晚上点讚破百万了!】 【库存只剩两款了,咱们得赶紧想个新款,必须比之前的更炸裂。】 【对了,那个邓老板又来问设计版权了,卖不卖?】 【哦对,他又想高薪挖你,这次开价翻了好几倍,诚意很足。】 姜黎有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她自己负责所有设计,偶尔上手剪辑。 模特出身的余瀟瀟是门面担当,还有负责摄影的,网上运营的,负责统筹的。 团队不大,但配合默契,通常一个月推出一到两款新品。 她的设计独特出彩,主动找上门求合作的人不少。 时间宽裕时,她会接一些外部设计案,也会出售自己的设计稿。 与手工坊合作推出限量服装,每每秒空。 评论区总有人催她加大產量,只是手工製作產量有限,难以大规模扩张。 群里,许之珩问:【设计实力这么强,当初怎么跑去学法律了?】 是她自己想选的吗? 她从小就喜欢剪剪缝缝,可黎女士总觉得那“不体面”,高考时硬是逼著她填了法律。 整个大学时期,多亏了宋之言帮忙补习,她才勉强没掛科,成绩几乎都是擦线过。 不想多提过去,姜黎换了个话题:【下一期做什么?我早晚挤地铁,脑浆都快被挤出来了。】 余瀟瀟秒回:【狗男人没去接你?捨得让你挤地铁?】 许之珩:【怎么还跟那狗东西纠缠?赶紧一脚踹了。】 许之珩:【我身边有能力有才华的人不少,给你介绍个?保证比他好。】 姜黎回了个打住的表情:【最怕你们这些文縐縐的学者,显得我没文化似的。】 许之珩:【此言差矣。职业不同而已,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许之珩:【你和叔叔阿姨好好沟通,他们会理解的。】 姜黎:【你去沟通?】 群里忽然安静了。 她何尝不知道该沟通。 可黎女士对“体面”和“高大上”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 到后来,连姜黎自己都懒得再爭,甚至迴避交谈。 这几年她不是没挣扎过,也知道欺骗父母的后果,可她更不愿永远活在別人的安排里。 她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自由自在的。 就连宋之言…… 或许相比別人,她终究更爱自己。 刚刚因点击量而雀跃的心情,渐渐被这些思绪压了下去。 她像被推著走的提线木偶,到站、下车、换乘、再换乘…… 走出地铁站时,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头髮有些凌乱,身上也染了一股浓重的“人从眾”的味道。 姜黎几乎是踩著点走进公司的,竟意外瞧见宋之言站在前台处。 他不会是来抓自己的吧? 她又没有迟到! 真是个小气吧啦的男人。 宋之言看著她一路走进来,读出她眼神里的不满,冷不丁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在姜黎听来格外刺耳,带著浓浓的讽刺意味,讽刺自己的自作多情。 事实证明,她確实想多了。 “薛总,欢迎。” 只见宋之言转向门口,主动迎上前,与来者握手。 来人年约半百,保养得宜,身旁站著笑容温婉的薛筱雅。 两人站在一起,眉眼间的相似让他们的关係不言自明。 “言之,好久不见,和我就不要见外了。”薛总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熟稔。 宋之言唇角微抿,並未接话,只是抬手示意,引他们往会客区走去。 薛筱雅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手臂,眼神提醒他场合正式。 薛总会意一笑,隨著宋之言往里走。 经过办公区时,宋之言顿了顿脚步,回头往前台方向看了眼。 姜黎低头整理文件,看不清表情。 等一行人走远,阳阳立刻滑著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兴奋的光:“这算不算强强联合,好事將近?” 刚才几句简短的寒暄,自然流露的熟稔,显然超出了普通合作工作关係。 姜黎盯著手上的资料,声音有点闷:“谁说不是呢。” 相似的学歷背景,相同的职业路径,对等的家世门第…… 確实般配得刺眼。 姜黎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只能不断刷著手机寻找设计灵感转移注意力。 要是再弄不出几套像样的新系列,她恐怕真的要一直困在这间破律所里了。 宋之言办公室的谈话持续到了中午。 临近下班时,三人才一同走了出来。 “之言啊,要不是你坚持独立,我真想把你挖来我公司。” “爸,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薛筱雅接话,笑容得体。 “也对,”薛总点点头,目光在宋之言和女儿之间转了转,话里有话,“那以后,我们小雅可就多拜託你照顾了。” 办公区里看似人人忙碌,实则个个竖著耳朵,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番似是而非的话语,让大家更加坚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段美好姻缘即將诞生。 “薛总,您言重了。”宋之言回答得体,不卑不亢,“您和薛小姐都是我们律所的重要客户,为客户尽心服务,本就是我们律师的职业操守。” 他的话,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薛总似乎並不像让他们分得那么清楚,笑著补充:“上个月遇见你父亲,我们还聊了聊,都希望两家將来能有机会深入合作。” “深入合作”这背后的意义。 除了商业合作,还有两家儿女的联合。 薛总的心思,昭然若揭。 没有老板的工作群里,更是炸开了锅: 【谁说昨晚宋律不给薛小姐面子?看看今天这阵仗,家长都出面了。】 【薛总那话,跟託付终身有什么区別?】 【宋律那句『为客户服务』也太官方了吧,感觉像在掩饰什么。】 【就是,越否认越有鬼,这种场合的撇清,听著更像欲盖弥彰。】 【妥妥的豪门联姻预热现场,我赌一杯奶茶,好事將近!】 “薛总,家中的生意我並未参与。至於合作,家父也未曾向我提起。目前,我的重心仍然在法律业务本身,努力为每一位客户提供专业法律服务,包括薛总和薛小姐。”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礼貌地划清了界限,又將话题牢牢锁定在专业范畴。 薛总见他態度明確,也不便再深入,转而笑著邀请:“正好下班,一起吃个便饭?” “抱歉,我下午还有个庭要开。”宋之言歉然道,“下次由我做东,再好好请教薛总。” 送走薛家父女后,宋之言在前台处停了几秒,目光投向办公区:“姜黎,来我办公室收拾一下。” 被点到名的姜黎懵懂抬头,只见他已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她连忙跟了上去,待她走进办公室后,身后的门被宋之言隨手带上。 姜黎弯腰收拾茶几上零散的杯碟的动作一顿,不过她並未回头,而是继续著手上的收拾动作。 宋之言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盯了她好半响才开口:“没有什么对我说的?” “说什么?”姜黎端起空的杯子以及果盘,抬起头,用那无辜又清澈的眼神看著他。 宋之言下頜的线条微微绷紧,他抬手烦躁地鬆了松领带结,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他的胸口一阵沉闷。 姜黎端著端盘走到门口,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把手,又收了回来,扭过头。 “难道宋律需要我为您分析,薛总方才那番『深入合作』的提议,”姜黎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著浅淡的嘲讽,“还是说,宋律希望我当面恭喜你,寻得了一桩门当户对、长辈乐见其成、事业上还能强强联合的美满姻缘?” 第22章 阴阳怪气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2章 阴阳怪气 午休时分的茶水间成了临时的饭厅,女人堆里最不缺的就是话题。 两三个一起足以搭台唱戏,何况此刻坐著五六个女孩。 见姜黎端著水杯进来,立刻有人压低声音问:“姜黎,听到什么风声没?” 姜黎一愣:“什么风声?” “就宋律师和薛小姐呀,群里不都传开了吗,两家是世交。” 她垂下眼:“我不清楚。” “我听人说,他们留学时就在一起,现在回国,两家家长都见过了,好事估计快近了。”一个女孩说得有鼻子有眼。 “谁说不是,宋律这么出色,薛小姐也优秀。薛总不都暗示了,宋律家里也是经商的,这才叫门当户对。” “要是他俩真结了婚,那以后律所……” 没来得及说出口被两声清脆的叩门声打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之言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神色淡淡的,眼底没什么情绪,让人猜不透究竟听去了多少。 方才还聊得热烈的几人瞬间噤声,纷纷埋头假装吃饭。 “作为律师,我们最根本的原则是什么?讲法律,重证据。”宋之言的声音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冷冽,和法庭上辩论时的严谨如出一辙,“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桌前的几人,“没有事实依据的猜测,公开传播即构成誹谤。各位都是持牌律师,应当清楚这背后的法律责任,我完全可以追究各位损害他人名誉的责任。” 茶水间里鸦雀无声,空气被凝结成了固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之言的目光掠过同样埋著头的姜黎,那道视线停留不过半秒,便收回。 他转身要走,脚步迈出去两步,却又停住了。 “我有女朋友。”他的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许,说得无比篤定和清晰,“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无端的传言,更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因此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茶水间里凝固的空气才骤然一松。 “所以,宋律这是明明白白否认了和薛小姐的关係?” “这还不明显吗?”另一人接话,“他都明说了有女朋友,不让乱传,就是怕女朋友误会。” “唉,好男人果然都是別人家的。” “真好奇他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人……” 宋之言走了,姜黎还是抬头看向门口,“以后,咱们別在律所討论私人话题了,毕竟是工作的地方。” 回到工位,姜黎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保温餐盒。 她抬眼扫了圈四周,同事们都在忙碌,没人留意她这边。 餐盒下压著一张便签,字跡利落乾净,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吃饭。 打开餐盒,里面是搭配精致的菜餚,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宋之言的办公室。 门紧闭著,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脑海里突然闪过他在茶水间说的话,“我有女朋友”“不希望她產生误会”。 看似是说给在场的同事听,此刻想来,更像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是澄清,是宣告,他的势在必得。 而她,似乎正被这股强势的力道,推离自己预设的轨道。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打破了她的思绪。 免费的午餐,还是她爱吃的,不吃白不吃。 她一边小口吞咽,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没吃午餐的? 午后的办公室静悄悄的,大家都沉在手头的工作里。 突然,前台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快递小哥抱著一束格外惹眼的红玫瑰走了进来,目標明確地停在了姜黎的工位前。 “请问是姜黎小姐吗?” 姜黎茫然地点点头, “麻烦签收一下。” 姜黎接过笔,笔尖快要落到签收单上时,迟疑地抬起:“是不是……送错了?” “律所的姜黎?”小哥再次核对。 她迟疑著点头。 “那就对了。”快递小哥又报出姜黎的手机號,“信息都对得上,错不了。” 姜黎没法再质疑,只好签了字。 娇艷欲滴的玫瑰,鲜艷得有些扎眼。 她翻找一圈,从花束中抽出一张卡片:爱慕你的人。 这一幕恰好落在正在不远处与人交代工作的宋之言眼里。 他三言两语结束谈话,抬脚就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抽走姜黎指间的卡片。 扫了眼上面的字,喉间溢出一声轻嗤,隨后又把卡片隨手插回了花束里。 “姜助理真是受欢迎,来律所才多久,就有匿名爱慕者送花了。” 阴阳怪气。 姜黎很冤枉。 看著宋之言转身离开的背影,再看看怀里这束烫手的花:到底是哪个无聊傢伙的恶作剧? 她手机突然响铃,响了两声就掛断了。 这是他们三的暗號。 她点开,置顶的三人小群果然已经炸锅。 余瀟瀟:【花收到了吗?】 许之珩:【快夸我,主意是我想的,就是要让那狗男人知道,咱们小狐狸的行情好著呢,不缺他一个。】 姜黎把花放在一旁:【我真是谢谢你们的惊喜,你们是没见到狗男人阴阳怪气的嘴脸。】 余瀟瀟:【你管他呢,目的达到就行。】 花都送来了,看著就不便宜,扔了可惜,不能白白浪费了他俩的心意。 姜黎乾脆抱著花走向茶水间,打算找个花瓶插起来。 她把花放在桌上,开始翻箱倒柜。 “怎么,收到花,就迫不及待要摆出来昭告天下?” 宋之言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著进来,走路也没个声音。 他倚在桌沿,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著花瓣,几片鲜红的花瓣被他摘下,任其飘落。 姜黎没理会他,继续翻找花瓶。 “陌生人送的花就那么喜欢?” 姜黎终於从柜子底部找到一个花瓶,她接了水走到桌前,抬眼睨他一眼:“哦,喜欢。” “十分喜欢。” 她甚至拿出一支玫瑰,煞有介事地凑近闻了闻,又贴紧自己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不觉得它很漂亮吗?特別衬我,看著就让人心情好。” “不像有些人,整天冷冰冰的,还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他会说,她比他更能说。 被她的直接和挑衅刺激,宋之言眼神沉了沉。 花太大,一个花瓶装不下,姜黎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再次蹲下身翻找。 等她拿著另一个花瓶站起来时,桌上哪还有什么花? 就连她刚才刚插了几支花的花瓶,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花瓣散落了一地。 姜黎被气得简直说不出话。 心比针眼还小,一点肚量都没有狗男人。 姜黎把玫瑰被丟进垃圾桶的照片发到小群里时,余瀟瀟和许之珩早就笑疯了。 许之珩:【就是要多来几次,让狗男人闹闹心。】 宋之言刚进家门,就看见许之珩歪在沙发上,对著手机屏幕笑得肩膀直抖。 “笑什么呢?”他边换鞋边问。 “就一狗……”许之珩话到嘴边猛地剎住,抬头看清来人,语气立刻变了,“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宋之言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这里是我家,我回来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 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的人,最近频频往家里跑。 他没敢把这话说出口,注意力很快又被群里的消息勾了去,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宋之言看著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隨口问:“和那个相亲对象聊得这么开心?” “嗯。”许之珩头也不抬地应著,”我家小狐狸可有意思了。” “小狐狸?” “对啊,我从小就这么叫她,”许之珩终於捨得从手机上抬起眼,“又狡猾又机灵,鬼点子多得很。” 宋之言闻言,嘴角不自觉地牵了一下。 这性格,倒是和某个人很像。 “不过她最近头脑有点发热,看上一个……”许之珩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打住,偷偷抬眼瞄了宋之言一眼。 他垂著眼不知在琢磨什么,压根没留意他的话,这才鬆了口气。 很快,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自家哥哥嘴角居然噙著笑意,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傻笑? “妈——”许之珩福至心灵,扯开嗓子朝厨房方向大喊,“我哥有情况!” 这一嗓子惊得宋母举著锅铲就从厨房跑了出来,也惊得宋之言瞬间回神,长臂一伸就把许之珩的脖子卡在了胳膊底下。 “你哥有什么情况?” 许之珩被勒得动弹不得,后颈上传来他哥“死亡”的力道。 这个问题他要是答不好,他在这个家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哥……”许之珩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他要揍我。” 宋母一看是兄弟俩闹著玩,悬著的心放下,转身回厨房。 “哥……哥哥,我错了,可以放手了吗?”许之珩服软求饶。 宋之言冷哼一声,鬆开了胳膊,理了理被扯皱的衬衫袖口,警告:“下次说话小心点。” 许之珩揉著自己的脖子,往后拉开安全距离。 奈何他安奈不住八卦,又凑上去不死心地问:“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他还故意模仿宋之言刚才傻笑的样子:“你刚刚就是这样傻笑的。” “一看就是思春。” 宋之言拳头刚抬起来,许之珩跪地求饶,认怂速度一流:“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问了。” 许之珩撇了撇嘴,悻悻然重新拿起手机。 许之珩:【惊天大瓜!我哥竟然有女人了!】 余瀟瀟:【你哥都什么岁数了,有女人不是很正常?】 姜黎:【就是,没有才奇怪吧。】 许之珩:【我哥那人你们不清楚,从小到眼里只有学习和工作,现在突然冒出个女人,我怎么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余瀟瀟:【说起来,从小到大听你和黎阿姨提你哥,你哥到底长啥样啊?】 姜黎:【就是,我妈拿他当范本管了我十几年,结果到现在我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 余瀟瀟:【该不会是学习成绩和相貌成反比,长得不好看才不敢出来见人吧?】 姜黎:【小许子,发张你哥的照片看看唄?】 许之珩:【我哥可是人中龙凤,相貌貌比潘安,我怕发给你们,万一你们俩都惦记著做我嫂子,到时候为了抢人打起来,我该帮谁?】 这话刚发出去,群里瞬间被刷屏的“白眼”表情包淹没。 宋之言闭著眼,却把许之珩对著手机傻乐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你们感情很好?” “那当然!”许之珩想都没想就应了一声,“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情谊,感情基础摆在这儿呢。虽然现在在转换关係,但相处起来特別舒服。” 確实很好,都铁闺蜜了。 “怎么,你跟那个……”许之珩该怎么称呼,“我……嫂子?” 他盯著宋之言的表情,见对方没反驳,心里有了底,语气也大胆了些:“是感情进展不顺,还是……沟通上有什么障碍?” “没有。”沉默了片刻,宋之言否认。 姜黎心里有没有他,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只是看不透姜黎究竟在迟疑什么。 似乎有层无形的隔膜横在他们中间,让她一次次选择迴避,始终不敢正视彼此的感情。 “哥,我跟你说,女孩子大多口是心非。”许之珩凑过去,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她嘴上说的话,你別全当真。有时候你越顺著她的话来,反而越难猜透她的心思;不如偶尔反著来,打乱她的节奏,她一慌神,反而更容易露出真实想法。” “是吗?”宋之言將信將疑。 许之珩见他哥听进去了,更加得意,又往他身上贴,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开始传授自己的“追妻秘籍”。 许之珩对著宋之言眉飞色舞地讲了大半个钟。 末了,他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了两口,拍著胸脯保证:“哥,你就照著我说的做,保管能拿捏住对方。” 这两个月在姜黎身上观察、实践出来的经验,这会儿全派上用场,算是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宋之言全程没怎么插话,等他终於停下,才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却带著点似笑非笑的审视:“你读博是读的感情专家方向?还是说,在多少个女孩身上实践过?看你这经验丰富的样子,倒不像是空谈。” 许之珩一噎,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见他哥补充了句: “看来有必要建议爸妈停掉你的卡,省得你拿著家里的钱出去祸害別人。” 许之珩:…… 第23章 男狐狸精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3章 男狐狸精 反应过来后,许之珩赶紧放下水杯,极力辩解:“哥,你可不能干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我这都是真心实意为你出谋划策,你怎么能反过来断我活路?” “这些招数,都是你用在你那只小狐狸身上的?” “哪能啊?”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这些心眼用在姜黎身上,除非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那你家小狐狸,知道你藏著这些心思吗?” 许之珩只能干笑两声,含糊过去。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好点子,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三人群聊。 【我突然有灵感,你们下一期的设计主题有著落了,就设计小狐狸。】 姜黎:【设计小狐狸?你是想把我燉了还是炸了,还设计小狐狸!】 许之珩:【姑奶奶,你误会我了,我是说设计和小狐狸有关的服装,走灵动狡黠的风格。】 姜黎:【你这是拐著弯说我狡猾?】 许之珩赶紧给她发一个下跪求饶的表情,紧跟著补了句:【我错了,我这是夸你灵动聪慧。】 余瀟瀟:【小许子,这点子不错啊。从哪儿想出来的?这时候还惦记著我们家姜黎黎的设计,你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许之珩:【打住打住!这灵感是从我哥那儿来的。】 余瀟瀟:【你哥?你在你哥面前提我们家小狐狸了?】 许之珩心里一紧,哪敢承认,赶紧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你们觉得这主题可行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黎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覆:【这个主题挺不错。我这两天在网上找些素材,確定好方向就开始筹备材料。】 余瀟瀟紧跟著追捧:【还是博士脑子转得快。】 姜黎盯著手机,觉得许之珩这建议很有用。 她之前很少做动物主题的设计,围绕狐狸展开,倒是个新鲜的尝试。 不过,具体该怎么设计才能达到逼真、出彩,还得多找些素材。 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姜黎趁机拿出手机,打开某宝,在搜索栏里输入“狐狸”两个字。 结果出来的大多是狐狸公仔、玩偶,没什么可用的设计素材。 她又换了几个关键词,“狐狸衣服”“狐狸性感衣服”,这次总算挖出了些有用的料。 宋之言对姜黎上班经常浑水摸鱼,睁一眼闭一眼,可这会儿,他余光瞥见姜黎手机页面上性感情趣內衣。 而她本人也看得津津有味时,彻底不淡定了。 他眉头微动,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猜测: 她看这些做什么? 是想买来自己穿? 穿给谁看? 一个个念头搅得他心里发闷,心情变得烦躁起来。 “姜黎,过来开会,负责会议记录,下班前整理好发出来。” 他冷不防地开口把姜黎嚇得手一抖,手忙脚乱地按灭手机屏幕,赶紧把手机揣进抽屉里。 她扭头看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宋之言:他刚才应该没看到手机上的內容吧? 姜黎不敢多想,慌忙抓起桌上的笔和笔记本,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走进了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是对上个月的工作进行总结,还要分析几个典型案例,梳理案件中运用到的法律条款,总结官司输贏的经验教训。 宋之言坐在主位上,討论案例时,他总能精准地抓住核心问题,每一个观点都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偶尔有人提出疑问,他也会耐心解答。 他身上散发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专注与从容,本身像一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让人挪不开眼睛。 一开始,姜黎还能集中注意力认真听、仔细做笔记。 可隨著会议深入,討论的法律条款越来越专业,就算赏心悦目的宋之言,也拯救不了姜黎泛滥的瞌睡虫。 她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眼神也渐渐涣散,听著耳边此起彼伏的专业討论,就像在听催眠曲。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猛地一个激灵惊醒。 还好没真睡过去,要是当著全律所同事的面在会议上睡著,那她真在律所上名垂史册了。 可就算醒了,她也实在听不进去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 没办法,为了不让自己睡著,她悄悄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对著主位上的男人,偷偷画了起来。 这场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直到下班前最后一个小时才终於结束。 姜黎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舒了一口气,总算熬出头了。 “姜黎留下来,其他人散会。” 刚起身准备溜之大吉的姜黎,听到这话瞬间僵住,后背唰地一下冒起一层凉意。 完了完了,他把自己留下来做什么? 等其他同事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姜黎硬著头皮开口:“宋律,有事吗?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整理会议记录了。”说著就要收拾东西跑路。 宋之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去拿她桌上的笔记本。 姜黎眼疾手快,猛地按住笔记本:“宋律……” “你能整理出会议记录?” “能!当然能!” “我看看你都记录了些什么?” 他手上加了力道,就要把本子抽走。姜黎也不甘示弱,死死按住不放。 两人一拉一扯僵持了几个回合,宋之言手腕猛地一用力,一下將本子从她掌心彻底抽走。 “还给我。” 姜黎急得站起来去抢,他却抬手把本子举得高高的,任她踮著脚也够不著。 宋之言侧身避开她的动作,隨意翻开笔记本。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画的是个男人的轮廓,却偏偏没画脸,臀部位置还多了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 他接著往后翻,后面好几页全是类似的画。 男人穿著不同的衣服,姿態各异,那条突兀的尾巴始终都在。 “这就是你的会议记录?”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姜黎趁他分神,抢过笔记本护在身后:“我今晚肯定会把会议记录发出来。”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笔,落荒而逃。 宋之言站在原地,盯著她怀里紧紧抱著的笔记本,眼神锐利: 她画的是谁? 自己还是別的男人? 一路衝出来的姜黎,心臟还在砰砰狂跳,万幸自己没把他的脸画出来。 她暗自庆幸,同时又有些心虚。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她,她为了找狐狸主题的设计素材,刷了一整晚的狐狸视频。 后半夜更是睡得不踏实,一会儿梦见自己变成了狐狸,一会儿又梦见宋之言以半身狐狸的模样出现在眼前诱惑她。 简直就是个男狐狸精。 一回到前台,姜黎第一时间就把笔记本塞进抽屉最底层,还往上面压了几本书。 做完这一切,她才扭头问旁边的阳阳:“阳阳,会议室的监控回放怎么看?” 阳阳一脸茫然地看著她。 “我刚才开会有点走神,好多內容没记住,今晚要发会议记录,得靠监控补补。”她赶紧解释。 阳阳瞬间明白了,告诉她找负责人王工申请。 姜黎道谢,一刻都不敢耽误,往王工的办公室去。 找到王工说明来意后,还被他笑著调侃了几句。 不过监控拷贝需要点时间,姜黎表示可以在旁边等。 宋之言处理完手头的事准备先走,经过前台时没看到姜黎的身影,问阳阳:“姜黎呢?” “去王工办公室。” 確实是在想办法补救。 他没再多说什么,拿起公文包,径直离开了律所。 宋之言今晚有个饭局,驱车赶到约定的酒店包厢时,金磊已经到了。 他刚在对面坐下,金磊就收起手机,凑了过来,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八卦:“我可听说了,宋律前两天在律所发飆,特意警告他人別造谣,以免他女朋友的误会。” 金磊挑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女朋友,也给我说说?” 宋之言没接他的话,像把面前的水当酒喝,一口闷了下去:“以后你的客户不要让我接待。” 薛总本是金磊的客户,只是他这两天出差,才换成他来对接。 “人家就是冲你来的,我不过是个幌子。”金磊很有自知之明,也很识趣,“薛筱雅对你什么,你別跟我说没感受到。” “感受不到,也不想感受。”他回答乾脆和彻底。 金磊退了一步:却还是没放弃八卦:“行吧行吧,那你把你家那位带出来让我见见?见著真人,我就信你真有女朋友了。” 宋之言扫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真的。”金磊太好奇了,“你都把人藏了这么久了,总得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吧?” “我怕带出来,你心理不平衡。” “我有什么不平衡的?” “太漂亮了。” 金磊来了兴致:“有多漂亮?有姜黎那么漂亮吗?” 姜黎是真好看。 “姜黎?”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姜黎现在可是咱们整栋商业楼公认的楼花。” “楼花?”宋之言听到这个称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要亮眼。”说著他又八卦起来,“我还听说,前两天有人给她送了一大束红玫瑰,这人气多高?” “你这是出差在外,还在律所安了个移动摄像头?” “快说说?” 宋之言沉默了两秒,慢悠悠地开口:“和姜黎一样吧。” “你……” 这不纯属忽悠他吗? 金磊还想反驳什么,包厢门被推开,客户到了,两人立刻恢復一本正经的模样,起身迎了上去。 饭局上宾主尽欢,合作事宜也顺利敲定。 结束后,宋之言和金磊亲自送客户到楼下,看著他们的车驶远才转身。 金磊提议:“去喝一杯?” “不了,要回家。” “现在才九点,你回家做什么?家里有个女友等你?” 如今他算是抓住了宋之言的小辫子,开口闭口都离不开“女朋友”三个字。 金磊索性搂住他的肩膀:“怎么,还没追到手就急著对外宣称是你女朋友了?要不要兄弟给你支几招?保证帮你事半功倍。” 宋之言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这些招数,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 他上了代驾开来的车。 饭桌上喝了点酒,虽没到醉的程度,却也让脑子有些发沉。 宋之言靠在座椅上,一手扯了扯领口的领带,鬆开两颗纽扣透气,另一只手点开手机邮箱,在寻找著什么。 邮件列表一页页滑过,始终没看到姜黎发来的会议记录。 他不禁讽刺一笑,果然又在忽悠自己。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养养神,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对著代驾说了律所的地址。 车子抵达律所楼下,宋之言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大堂,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一开,他快步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前台区域的灯还亮著。 办公桌被隔板挡著,只能看到半个毛茸茸的头颅露在外面。 他悬著的心落了下去,很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又从丹田冒了上来。 “还在整理会议记录?” 听到声音,姜黎把头抬了起来,没有理会他。继续盯著电脑屏幕,一边看监控回放,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著。 在她看来,宋之言这个时候突然折返,八成是来监督她,看她笑话的。 宋之言拉开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侧脸。 全是不服输的倔强。 “写不出来,不会求助我吗?”宋之言轻声开口。 他早就知道姜黎牴触法律,交往时她提过,学法律是被母亲逼著的。 只是他一直没明白,既然那么討厌法律,为什么还要找一份和法律相关的工作。 今天他也是被气到了隨口一说,他压根没指望她真能写出完整的会议记录。 姜黎依旧沉默,从他进来后只抬眼瞥了他一下,此刻更是把头埋得更低,像是在跟他无声置气。 “姜姜……” “宋律还是別来打扰我做事。”姜黎头也不抬,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我说了,今晚一定会把会议记录发出去。” “姜姜。” 宋之言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滑鼠,可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她敏捷地躲开了。 她乾脆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左手托住太阳穴,后背对著他,摆明了不想跟他说话的態度。 宋之言无奈,伸手拉住她的椅腿,想把她转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嚕嚕”声,从姜黎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宋之言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到现在还没吃饭?姜黎,你是猪脑子吗?不会先吃饭再回来整理?再不行,你不会告诉我吗?” “我想怎么做事是我的事。”姜黎也被他吼得来了脾气,猛地转回身,迎上他的视线,“就不劳宋律师费心。” “姜黎,你到底在跟我置气什么?” “没有,没有,我都说没有了。”豁然起身,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工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这班,我不干了!” 第24章 小狐狸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4章 小狐狸 宋之言追出来时,只来得及捕捉到姜黎俯身坐进计程车的侧影。 他想喊出她的名字,声音却像被冻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坐在飞驰的计程车里,隔绝了宋之言的气息和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追问,姜黎疲惫地靠进座椅。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过激了。 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不管不顾地亮出尖利的爪子。 宋之言那些话,剥掉外层的外衣,里面包含的何尝不是实打实对她的关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那样看著她,用那种语气追问时,这几个月的委屈一下在胸腔里喷涌出来,根本压不住。 每天面对如同天书的法律条文;回到家还要时刻绷紧神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要掐著分寸,生怕踩错半分。 她就像一根被两头用力拉扯的皮筋,绷到了极限。 而昨天,薛总带著薛筱雅出现在律所的那一幕,无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並肩站在一起,有说有笑,连气场都那么合拍。 那样的画面,和谐得刺眼,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落在旁人眼里,除了般配,便是理所当然的祝福。 可那样的画面在姜黎看来,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映照出一条横在他们中间,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鸿沟。 家世、阅歷、圈层。 不管是哪一样,都是她拼尽全力也难以跨越的,更是她不愿勉强自己去融入的。 或许,她是自私的。 比起硬挤进不属於自己的圈子。 她更爱那个真实的、不愿被束缚的自己。 夜里,姜黎翻来覆去不知碾转了多少回,数了多少只羊,才勉强把宋之言那张可恶又……带著点担忧的脸,从脑海中抹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著的,只记得意识彻底模糊前,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那就不干吧。 至於黎女士这边,她几乎能想像到她得知消息后的震怒,或许会指著她的鼻子骂她烂泥扶不上墙,或许又会开启长达数日的冷战。 姜黎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大不了再挨一顿痛骂。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 现在,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一觉再说。 生物钟却无情將地她从並不安稳的睡梦中拽醒。 姜黎顶著一夜未眠的憔悴走出房间,眼下的乌青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姜爸正端著牛奶从厨房出来,一见她这模样,心疼得眉头紧锁:“姑娘,你这昨晚又没睡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有个紧急的记录必须在今早上班前发出去,熬了个小夜。”她面不改色地扯著谎,配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到底是什么工作?这才上班几天就天天加班。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老薑,这是打工人的常態,习惯就好了,我没事的。”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余光瞥见黎女士正站在餐桌旁,一言不发地看著他们父女对话。 “黎女士,早上吃什么呀?我都饿死了。” 黎女士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厨房,留给姜黎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老薑,我先回房间换衣服。” 姜爸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忧心忡忡的目光黏在她身上:“闺女,要不今天別去了,爸给你领导打电话请假,就说你身体不舒服。” “真不用,我可以的,別担心。”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关上了房门。 等到黎女士把早餐端出来。 姜黎房间的门“砰”地打开,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手里抓著包,脸上写满了“十万火急”。 “律所有急事,我得马上走了,早餐不吃了。”她一边喊著,一边单脚跳著在玄关处慌慌张张地换鞋。 “哎……你多少吃一口啊,空著肚子怎么行……”姜爸追到门口,焦急地喊著。 回应他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姜爸望著紧闭的门,无奈地低声嘆息:“这孩子,不吃早餐,把胃弄坏了怎么办?” 黎女士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喝著一口白粥,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衝出小区,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姜黎感觉自己又一次成功越狱,劫后余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从包里掏出关了一夜的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瞬间涌入十几条简讯和未接来电提醒,全都来自同一个名字 她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清空了通知栏。 昨晚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她自然是不可能再回律所的。 家是不能待了,她总得找个地方安放自己。 脑海里浮现出那套尚未完成的设计图样,狐狸的形態已经有了雏形,但细节和神韵还需要琢磨,製作材料也还没有头绪。 对了,去动物园吧。 那里肯定有活生生的狐狸,可以近距离观察它们的神態、动作,感受那份灵动的野性。 工作日去,还能避开周末拥挤的人潮。 就这么决定了。 她的行动力很强,甚至来得太早了。 动物园还没有开门。 她找了一处乾净的花坛边缘坐下,望著马路上渐渐多起来的车和行人,眼神轻飘飘的,有点放空。 就在这时,手机又不合时宜地振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狗男人”三个字。 她嫌恶地瞥了一眼,利落地掛断。 电话像是不知疲倦般,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嗡嗡地搅得人心烦。 终於,在不知道第几次铃声响起时,她积压的烦躁达到了顶点,猛地划开接听键,对著那头低吼:“宋之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隨后传来他低沉平稳,却带著股不容分说的劲儿的声音:“下楼。” “下不了。”她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下楼。” “我没在家。” 宋之言抬手看了眼腕錶,这个时间点不在家? 他下意识认为这又是她惯用的推脱伎俩,声音冷了下去:“你想让我在你小区里,挨家挨户敲门,问你家的门牌號吗?” 这个威胁精准地戳中了姜黎的软肋。 她能想像出那场面:邻居们扒著门探头探脑,议论纷纷,黎女士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我真没在家。” 宋之言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让他心臟猛地一缩的念头。 相亲男。 她难道在那个男人家里? 这个想法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没了。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以他对姜黎的了解,她不是那样的人。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隱约的汽车鸣笛和人群的嘈杂声。 “你现在在哪里?”他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哪里?”姜黎看见检票口开始有人影晃动,游客们渐渐往这边聚,便站起身,一边往入口走,一边故意气他,“宋大律师,提醒你一句,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员工了,没必要跟你匯报我的行踪。” 恰在此时,动物园门口清晰的广播指示音穿透电波,传到了宋之言的耳朵里。 “欢迎各位游客光临动物园。” “你在动物园?” 姜黎懊恼地瞪了一眼那个尽职尽责的广播喇叭,心里暗骂一声失策。 “在动物园怎么了?犯法啊?” “等著,我现在过去。”宋之言说完,不等她回应,便直接掛了电话。 “哎,你……”姜黎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气得跺了跺脚,却还是认命的、乖乖地坐回动物园大门口旁边的阶梯上。 一个多小时后,宋之言才赶到动物园门口。 他停好车,远远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孤孤单单地坐在台阶上,像一只等待主人认领的小狗。 悬了一路的心,在见到她的这一刻,才稍稍落回实处。 宋之言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刚好遮住她头顶的烈日。 姜黎抬起头,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她的脸颊被晒得緋红,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 宋之言:“怎么想来动物园了?” 姜黎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一言不发瞪著他,像只气鼓鼓的小刺蝟。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动物比人好看。” 这是暗讽他连动物都不如? 宋之言挑了挑眉,没跟她计较,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眉头微蹙下,伸手自然地拿过她手里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门票:“怎么只买一张?” 姜黎愣了愣,下意识反问:“你要一起进去?” “你坐在这里等了我一个多小时,难道不是等著我陪你进去看?” “我没有。”姜黎否认,声音都拔高了些。 她可从没指望过日理万机的宋大律师陪她逛动物园。 之所以在这儿等,纯粹是怕这个偏执的男人真在她小区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迫不得已才等的。 绝对是这样的。 宋之言没再跟她爭辩,二话不说,转身走到售票窗口,乾脆地又买了一张票。 回到她面前,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乾净。 姜黎看著那只递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心里哼了一声:有人愿意当免费劳力拉自己起来,干嘛费劲自己站? 带著点赌气的成分,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稳稳地裹住她的,稍一用力,就轻鬆把她从台阶上拉了起来。 可姜黎站稳后,他却半点要鬆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她暗中使劲挣扎几下,徒劳无功。 从安检处到检票口,再走进绿树成荫的园內小道,宋之言始终牢牢牵著她的手,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想先去看哪只动物?”他偏过头问她。 姜黎没接话,注意力全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灼热的温度和紧密的贴合感让她心烦意乱。 “宋之言,你能先把手放开吗?” 可他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做了决定,牵著她径直往前走:“那就从这边开始,一路逛过去吧。” 一路逛下来,从憨憨的鸵鸟到调皮的猴子,再到威风的狮子,姜黎被这些小可爱逗得频频发笑。 烦躁的情绪散了大半。 大概是看的心境不一样了,连路边不起眼的花花草草,都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挑选最佳拍摄角度,对所见的动物进行全方位的拍照、录像。 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一系列和动物相关的设计,她心里暗暗盘算著。 逛了小半圈,太阳越升越高,天气也越来越热。 姜黎虽撑著一把小伞,可毒辣的太阳还是把她晒得额头直冒汗,脸颊也更红了,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更让她纳闷的是,宋之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驱散了不少燥热。 姜黎嚇了一跳,猛地回头。 宋之言拿著一瓶冰镇矿泉水,轻轻贴在她通红的脸上。 紧接著,他另一只手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支冰激凌递到她面前:“你喜欢的口味。” “我现在口味早就变了。”姜黎嘴硬道,身体却很诚实,伸手接过了冰激凌。 宋之言顺势拿过她手里的伞,全程把伞都往她这边倾。 两人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 姜黎四处望了望,心里惦记著的狐狸,还没看到踪影。 “还想看什么动物?”宋之言开口问她。 姜黎以为他著急要走,隨口说道:“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逛就行。” “现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离开你半步。” 姜黎抬眼望他,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认真,看到了不容拒绝的坚持,还有……宠溺? 看著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宋之言气不打一处来,突然低下头,对著她手里的冰激凌狠狠咬了一大口。 “餵……”姜黎看著半支冰激凌瞬间没了一半,气得瞪圆眼睛,“这是我吃过的。” “然后呢?”宋之言挑眉,刻意凑近了些,语气带著点曖昧的暗示,“你以前吃我的还少吗?” 一句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话。 “宋之言!” 姜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生气的脸一下子染上了少女的娇羞。 “我说什么了?”宋之言故意装傻,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脸上,调侃道,“脸怎么更红了?” 姜黎赌气坐到另一头,拿起剩下的冰激凌大口吃了起来。 就像他说的,以前她吃他的东西可不少,还差这一支只沾了点口水的冰激凌? 见她没嫌弃,宋之言嘴角偷偷勾了勾,眼底满是笑意。 后来宋之言去接了个电话,等他回来时,就看到姜黎正站在狐狸区的围栏边,举著手机对著里面的几只小狐狸不停拍照。 听到狐狸的笑声时,她更兴奋地直念叨:“电视里演的狐狸诚不欺我。” “小狐狸,看这边。” “小狐狸,再给姐姐笑一个。” “摆个好看的pose,姐姐给你拍张美照。” “小狐狸小狐狸……”她一声声叫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宋之言。 宋之言在远处顿住了脚步,嘴里喃喃重复著:“小狐狸?” 是许之珩对他小青梅的称呼。 现在,从姜黎嘴里也听到这三个字……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衝破他脑子,越来越清晰。 姜黎,小狐狸? 小狐狸,姜黎? 他快走到姜黎的身旁,看著她专注的侧脸,轻轻叫了一声:“小狐狸。” 第25章 黑心资本家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5章 黑心资本家 暮色漫进车窗,车子在姜黎家小区门口停稳。 回来的路上,姜黎用疲倦筑起围墙,拒绝和宋之言的交流。 直到引擎熄灭,她才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客气疏离:“谢谢宋律。” “姜姜。”宋之言握住她的手腕。 接著,他变戏法似的从后座拿出一束花,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怀里。 是粉白相间的玫瑰,用细碎的满天星点缀,不多不少,正好十一朵。 姜黎抱著花,抬眼看向他:“宋律这是做什么?” “昨晚是我不好,太衝动了,对你说了重话。”他倾身靠近,小心翼翼地討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黎的视线落在窗外的路灯上,没吭声。 “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他语气更软,近乎哄劝,“那些伤人的话都是我混帐,你別生我气,嗯?” 姜黎別开脸,耍起孩子心性:“宋律说完了?说完我可以走了吗?” 她伸手去解安全带的卡扣,手腕被他再次按住。 “我错了,姜姜,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沉下去,恳求,“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你肯原谅我,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宋律有什么错?你说得对,我就是猪脑子,確实不是干律所的料。”她把昨晚的话原封不动地掷回来。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真的不喜欢律所的工作。 “姜姜……”宋之言的手指微微收紧,热度从她皮肤传递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我原谅你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宋之言手指一僵,密密麻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攥紧他的心臟。 她明明就在眼前,他明明就抓著她的手,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溜走。 姜黎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神色是少有的认真:“我不是在赌气。你也知道,我大学的时候就不喜欢法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连毕业证都混不到。” “姜……” “宋之言,”她忽然打断他,眼神清亮,“我们要不要接吻?” 措手不及的问题,让宋之言愣在当场。 他握著她的手鬆了半分,怔怔地看著她,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试图分辨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车厢里的寂静被拉得很长,长到姜黎自己都觉出一丝尷尬。 她垂眸,扯了扯嘴角:“那不接就算了,我……” 话没说完,她就被拽到一个坚硬的怀抱里,被迫仰著头,急切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姜黎吃痛地蹙眉,抬手去推他。 下一秒,他的吻变得极柔,极缓。 他的唇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舌尖小心翼翼地试探,像在安抚,又像在无声地诱哄,丝丝缕缕甜蜜,直钻心底。 那点推拒的力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姜黎垂落的手缓缓抬起,环住了他的脖颈。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稀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 分不清彼此。 宋之言的手不知何时探入她衣摆的下缘,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侧微凉的肌肤上,指腹缓缓游移、揉捏,带起一簇簇细细的战慄。 “宋之言,我、我快呼吸不了了。”姜黎偏过头,气息紊乱地低语,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衬衫,推不开半分。 “嗯……”宋之言含糊地应著,嗓音沙哑得厉害。 她仰起头,想要避开他的吻,为自己获取新鲜空气。 宋之言的吻顺势滑落,埋进她颈窝。细密地落在她的耳垂、耳后,流连於脖颈敏感的肌肤,一寸寸,不知饜足。 直到他的唇贴上她精致的锁骨,脖颈绷出漂亮的弧度,姜黎双手抱住他的头,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颤抖:“宋之言……停,停下来……” “嗯……” 他低低地应著,吻却愈发缠绵。 吻再次覆上她的唇,辗转廝磨良久,才不轻不重地在她下唇咬了一下,缓缓退开。 额头相抵,气息交织在一起。 “宋之言!” 姜黎肠子都悔青了。 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发出那样的邀请。 她本意是想借这个吻,做最后的道別,从此两不相欠。 偏偏…… 她就这么栽在他蛊惑人心的温柔里。 自投罗网。 宋之言像是没察觉她的懊恼,起身退回自己的位置,忽然开口:“正式工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提交书面申请,並且完成所有工作交接。” “我又不是正式……” 姜黎不过脑的反驳,不攻自破地印证了宋之言的猜想。 一心想逃离自己的人,怎么会主动索吻? 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做个彻底的了断罢了。 “宋之言。”姜黎恼羞成怒。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却还顺著她的话,占尽了便宜。 宋之言慢条斯理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签合同的时候,没仔细看条款?” 看著姜黎一脸茫然的样子,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藏著几分得逞的狡黠:“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是实习生吧?” 不然呢? 哪家公司不要实习期? 不都得熬过一两个月才能转正? 难道她不是? 宋之言看著她错愕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公事公办態度:“回去好好看看合同。要是敢提前走,我就告你。” 在临走前,他俯身靠近,补充一句:“你知道我的能力,对不对?” 回到家,姜黎翻箱倒柜的声音引来父母的围观。 黎女士:“你在找什么?” 姜黎脊背僵了僵,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异样:“找我的高中毕业照,今天碰见个老同学,看著眼熟,记不住她的名字了。” “你这脸……”黎女士吃惊,怎么红得不太正常? 姜爸也跟著凑过来,大手直接覆上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没,”姜黎心虚,“就是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热的。” 姜爸:“律所的工作不都是坐办公室吗?” “爸,收集证据,找当事人谈话,都是要外出的。”姜黎生怕他们再追问下去露馅,赶紧推著他们往外走,“我晚点敷个面膜就好了。” “要不,明天你和你妈出去做个美容,女孩子家的,应该是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 关上房门,她又里里外外地把自己房间翻了几圈。 合同到底放哪儿了? 难道落在律所了? 她拿出手机想发信息给阳阳,让她帮忙看看自己的抽屉,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划开屏幕,才看到阳阳白天发来的消息,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难受,明天还能再歇一天。 姜黎嘴角狠狠抽了抽。 连请假的藉口,宋之言都替自己安排好了。 狗男人,心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深? 姜黎心里想这合同的事,天没亮就起床了。 宋之言的电话打过来时,她已经转了一趟地铁。 姜黎对著电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懟回去:“宋律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等你接?” 姜黎第一个衝到律所,果然在她抽屉的最底层,翻出她亲手画押的牛马合同。 这一次,她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啃,连標点符號都没放过。 来来回回看了两遍,视线死死盯在两行字上: 自签字之日起,乙方正式成为本所员工,享有正式员工全部待遇。乙方若单方面离职,需提前三十日提交书面申请,否则本所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 姜黎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还是堵得发慌。 哪有这么霸王的条款? 他分明从一开始就防著自己会走,故意挖了这么个坑等著她跳。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怪自己轻信一个律政所的正直。 这人看著人模人样,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合同条款,都看清楚了?” 宋之言倚在门框上,那表情,得意得恨不得翘尾巴,偏又装得一本正经。 姜黎气得想把合同直接甩在他脸上。 “怎么?还有哪里没看明白?”宋之言缓步走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需要我逐条给你解释吗?” 看著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姜黎气得浑身都在抖。 “过来。” 怒火强压了几秒,她捏著合同,噔噔噔地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姜黎就把合同狠狠拍在他的办公桌上:“宋之言,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宋之言挑眉,隨手拿起桌上的合同翻了翻,反问的语气理直气壮:“合同是不是给你阅览过?字是不是你签的?手印是律所逼你摁的?” 三个问题,堵得姜黎哑口无言。 她死死盯著他,胸腔的火气衝破天灵盖,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字:“骗子。” “纠正一下。”宋之言放下合同,“我这里是正规律所。” “宋之言,你要点脸好吗?谁正规律所会在我面试的时候说试用期两个月,结果呢?在合同里和我玩猫腻。你就是故意的。” “昨天送花又是道歉的,我还以为你转性了,结果呢?转头就拿合同压我。” “整天穿得人模狗样,谁知道一肚子坏水。” 她噼里啪啦控诉的几分钟里,宋之言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 等姜黎终於告一段落,他才抬眼看向她,眼底盛著满满的笑意:“骂完了?心里舒服了吗?舒服可以出去工作了。” “黑心资本家。” “我心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姜黎梗著脖子顶回去:“你哪里黑我不清楚吗?” 宋之言挑了挑眉,往前倾了倾身,戏謔:“原来你这么清楚啊。” 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也是,我哪里黑,確实只有你见过。” 姜黎反应了两秒。 什么叫只有她见过?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这廝竟然在开小黄车。 姜黎又羞又恼,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还要不要脸了? 看著她这副娇羞又气鼓鼓的模样,宋之言只觉得心头那点痒意被无限放大。 他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將人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姜黎几乎是从宋之言的办公室落荒而逃。 一路跑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就往脸上泼冷水。 抬眼看向镜子时,她自己都愣了愣。 眼尾泛著红晕,嘴唇更是红肿得厉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方才经歷过什么。 这两天,他们好像都失控了。 不,是她失控了。 宋之言从始至终,都是对自己势在必得的掌控感。 “姜黎,清醒点,不能再陷进去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警告。 没坚持一秒,她的小脸就跨了下来,好像从重逢宋之言的那天起,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朝著他倾斜。 不然怎么解释,这些天纵容他一次次地靠近,一次次地为所欲为? 回到工位时,阳阳见她的脸裹得严严实实,嚇了一跳:“黎黎,你怎么戴口罩了?” “有点小感冒,怕传染给你们。” “你眼睛还有点红,怎么不多休息一天?” “没事了。” 隨即,阳阳一脸星星眼地看著她,“黎黎,你也太牛了,没想到你文笔这么好,不愧是高才生。” “嗯?”她一脸疑惑。 “你不会病糊涂了吧?”阳阳更担心了,“就是你大半夜发的那份会议总结,条理清晰,逻辑满分。” “肯定是加班到半夜,你才会生病的。”阳阳说,“你都那么拼,我怎么也得努力一下。” 姜黎从她的话听出了大概的意思。 可是,她没有发什么会议记录啊。 宋之言…… 是他吗? 虽是疑问的语气,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加班写会议记录,也只有他知道,她写到一半就赌气撂了挑子。 所以,那晚是他默默接手,写完之后,还用她的邮箱发了出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忽然从心底涌上来。 刚刚还给自己洗脑,让自己清醒一点,別再被他牵著鼻子走,结果这才多久,心就又软了些。 他总是做些出其不意的小事,不动声色地撩拨著她的心弦,让她防不胜防,让她一次次在“清醒”和“沉沦”之间摇摆不定。 更加过分的是,她竟然还偏偏吃这一套。 第26章 能睡一次是一次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6章 能睡一次是一次 “宋律师在吗?” 桌面被轻轻敲响,姜黎抬头。 薛筱雅一身亮眼装扮站在前台,礼貌询问。 姜黎“感冒”,戴著口罩不方便接待。 旁边的阳阳反应很快,立刻站起来:“薛小姐,您有预约吗?” “预约?”薛筱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我见之言还需要预约吗?” 阳阳心里嘀咕:以前是不用,可那天宋律在茶水间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还特意私下交代过自己,薛小姐要是来找他,没预约就別往里请,出了事他担著。 所以她这会儿,她也不敢隨便放人。 阳阳维持著职业微笑:“薛小姐,主要是宋律今天的日程安排得比较满,如果您有急事,我可以帮您进去问问,或者您也可以先预约一个时间?” 正僵持著,宋之言提著公文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前台:“怎么回事?” “之言,”薛筱雅抢先一步上前,像告状的委屈,“我现在想见你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宋之言的视线扫过前台两人,阳阳一脸小心翼翼,旁边那个戴口罩的,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一副“有戏看”的模样。 他心下有些好笑。 “薛小姐,”宋之言公事公办的认真,“负责您和薛总相关法律事务的是金律,他今天正好在律所。如果您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沟通,可以直接联繫他。” 这话说得乾脆,一点私人余地和曖昧遐想的空间都没留。 薛筱雅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大概没想到宋之言会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她面子。 阳阳暗戳戳的激动:宋律果然没骗人。 他转头吩咐阳阳:“带薛小姐去找金律师。” 薛筱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他抬腕看了看表:“抱歉,我一会儿还有个庭要开。”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待下去就是自討没趣了。只能憋著气,跟著阳阳往里走。 等人一走,宋之言视线重新落回那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人身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姜黎的工位前,低声解释:“我跟她真的没关係。” 姜黎抬眼,隔著口罩嘟囔:“宋律可真够无情的。” 宋之言完全能想像她口罩下是什么表情,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要是不无情点儿,某个人就该对我无情了。” “你干嘛呀。”姜黎慌忙拍开他的手,眼神往四周瞟了瞟,“这是律所,有人看著呢。” “行,”宋之言从善如流地直起身,一副正经模样。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等没人的时候,我们再继续。” “谁……”姜黎耳根发烫。 “走了,真要去开庭了。”宋之言没等她反驳,临走前又伸手捏了把她的脸。 看著他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姜黎抬手揉了揉被他捏过的地方,嘴里小声嘟囔:“谁要和你继续了。” 可话虽这么说,口罩下的嘴角却不知不觉往上翘,连眼角眉梢都浸著甜。 中午下班,姜黎正和同事说说笑笑准备去吃饭,许之珩的电话来了,说人已经在楼下等著接她。 她只好跟同事打招呼说去不了。 大家嘴上说著“没事没事”,脚下却相当默契地跟在她后头。 他们可早对姜黎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好奇得不行,现在本尊就在楼下,这种热闹谁能错过? 姜黎当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可路又不是她家的,隨他们去了。 到了一楼,许之珩果然等在门口,见她出来,立马直起身朝她挥挥手,笑容晃眼。 姜黎回头对身后一群“八卦精”说了句“我先走啦”,小步跑向许之珩。 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 “姜黎男朋友好帅啊。” “哎你们看侧面,是不是有点像宋律?” 许之珩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姜黎坐进去才发现,余瀟瀟竟然也在后座。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又是他俩合伙搞的突然袭击? “怎么样,我表现不错吧?”许之珩转头向她邀功。 “我谢谢你啊,”姜黎没好气,“让我直接变成动物园里的猴儿,供他们围观。” “那可不,”许之珩得意地扬下巴,“你没听见他们夸我帅?肯定都在羡慕你找了我这么个又帅又多金的男朋友。” “帅嘛,勉强沾点边,至於多金……”姜黎歪头看他,故意拖长语调,“我要是现在给你妈打个电话,你信不信下一秒就变乞丐?” “姑奶奶,可別断我財路。”许之珩立刻告饶。 笑闹过后,余瀟瀟探身过来,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她脸上的口罩,一脸疑惑:“大热天的你戴什么口罩?不嫌闷啊?” “就是就是,”许之珩也跟著附和,“车上空调开得足足的,赶紧摘了,在我俩面前还装什么神秘?” 姜黎心里一虚,赶紧找藉口:“我、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们,还是戴著吧。” 余瀟瀟多了解她啊,一眼就看穿她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心虚,笑著调侃:“是真感冒,还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被余瀟瀟这么一提醒,原本相信了感冒说辞的许之珩也来劲了,兴致勃勃地加入审讯:“小狐狸,你又背著我们偷偷干坏事了?” “我能干什么坏事?我最近可乖了。” “是吗?”余瀟瀟才不信她这套,“那一会儿吃饭你也戴著口罩,看著我们吃?” 一路上,这两人一唱一和,软磨硬泡,非逼姜黎把口罩摘下来不可。 姜黎被他们吵得没法,到了餐馆包厢,终於投降,当著两人的面把口罩摘了下来。 许之珩扫了一眼,大大咧咧:“这不挺好的嘛,戴这意儿多难受。” 余瀟瀟却眯起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你这嘴唇……是被男人亲的吧?” 她唇瓣的红肿已经消下去不少,仔细看,唇角那点淡淡的泛红印记还没完全消,比平时饱满些,下唇似乎还有一点被咬过的痕跡。 姜黎赶紧从包里摸出小镜子,对著照了照,“有那么明显吗?” 余瀟瀟双手托著下巴,对著她一脸坏笑:“狗男人咬的?战况挺激烈啊?” 姜黎脸红,娇嗔道:“什么激烈,就……就亲了一下。” “一下?”余瀟瀟显然不信,挑眉反问,“亲一下能让你肿一天?” “快说说,什么感觉?跟以前比,那狗男人技术进步没?” 这话一下子把姜黎带偏。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和早上两人接吻的片段。 以前宋之言吻她时,总带著点克制的温柔,彬彬有礼;现在却霸道得多,不容拒绝的强势,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根本没法反抗。 余瀟瀟看著她逐渐放空,戳了戳她的脸蛋:“哟,还真回味上了?瞧你这小眼神,魂儿都被勾走了,喜欢得很吧?” “余瀟瀟,你又套我话!”姜黎猛地回神,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挠她,两人顿时在包厢里闹作一团。 “我套你,也得你愿意上鉤才行呀。”余瀟瀟边躲边笑,“狗男人魅力是真不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看你,这辈子只能栽在他手里。” 闹了一会儿,余瀟瀟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凑过来一脸认真又八卦地眨了眨眼:“所以,你们俩……睡了没?体验感怎么样?” 没等姜黎组织语言,对面一直被忽略的许之珩突然敲了敲桌子:“不是吧你们俩,聊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未成年人的感受?尺度这么大,是我能听的吗?” 姜黎和余瀟瀟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你可以选择不听。” 许之珩被噎住,愣了两秒,隨即洒脱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行,你们继续。” 余瀟瀟拍拍姜黎的肩,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宝,听我的没错,该出手就出手,找个合適的机会,乾脆点,扑倒他。” “可是……万一……” “可是什么呀,想就去做,你不是最馋他身子吗?”她看穿姜黎跃跃欲试的纠结,决定再添把火,“成年人的世界,除了爱还有『需求』。他那种极品,能多睡几次是几次,咱们稳赚不亏。” 听到余瀟瀟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忍不住插嘴:“还能有这种招式?”他觉得自己学到了,改天得给他哥“传授”一下。 “去去去!你个小屁孩听什么呢。”余瀟瀟伸手把他推回去,“赶紧去点菜,这儿没你事儿。” 姜黎咬了咬唇,小声问:“可行吗?” “现在求著复合的是他,你提什么要求他能不同意?”余瀟瀟拍著胸脯保证,然后手指点了点姜黎心口的位置,“不过我得问你,你確定只想跟他睡,不走心?还是……” 姜黎眨了眨眼,用她的话来回答:“不是你说的,能睡一次是一次。” “话是这么说,”余瀟瀟喝了口茶,“但你得把控好节奏,別自己先陷进去了。享受归享受,主动权得握在自己手里。懂吗?”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饭桌上成了余瀟瀟的战术指导课。 许之珩在旁边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边扒饭一边竖著耳朵听,听到关键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受益匪浅。 宋之言提前回到律所,离上班时间还有会儿,大伙聚在一起閒聊,氛围倒是轻鬆。 他本没打算停留,可经过时,偏偏听到姜黎的名字,脚步不自觉顿住。 “真看见她男朋友了?” “那可不,他还朝我们挥手打招呼呢,超有礼貌,帅得很。” “人怎么样?对姜黎好吗?” “体贴得没话说,全程护著,眼神都没离开过她。唉,光顾著看人了,都忘了拍张照片。” “话说,他侧脸倒是有点像宋律。” 几个人聊得投入,完全没发现宋之言就站在他们身后。 直到刘佳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他们,眾人这才猛地回头,对上宋之言沉得像墨的脸,嚇得魂都飞了。 宋之言没作声,沉著脸往办公室走。 刘佳忍著笑,跟了上去。 一进办公室,刘佳就忍不住调侃:“可以啊宋律,你家这位小师妹还挺念旧,找男朋友都照著你的模子来。” 她也是刚听他们说,姜黎的男朋友侧脸像宋之言。 这会儿故意拿这话逗他。 宋之言瞥她一眼:“这很值得骄傲?” 刘佳瞧著他这副憋屈模样,想笑。 想当年,法律系的风云男神,多少女生围著他转。谁能料到,如今竟被一个小学妹拿捏得死死的。 她可太爱宋之言这副暗戳戳吃醋的怨妇样,继续煽风点火:“小学妹有没有说要介绍她男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你很閒?我不介意给你多安排点工作。” “哟,这就恼羞成怒啦?”刘佳挑眉。 “谁恼羞成怒了?”金磊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宋之言立刻给刘佳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说咱们宋律呢,”刘佳才不怕,她巴不得把这潭水搅得更浑,“大家在聊姜黎男朋友,宋律听著不高兴了。” “这有什么?”金磊压根没get到刘佳话里的弦外之音,一本正经地“教育”宋之言:“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聊点轻鬆的怎么了?你就是太刻板了,下班时间別对大家要求太高,不耽误工作就行。” 刘佳替金磊的情商堪忧,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就是,心態放平,心胸放开,咱们得大气,大气点。” 这话里的调侃,也就宋之言能听懂了。他冷冷扫了刘佳一眼,藏著警告。 “晚上都没事吧?一起吃个饭?”金磊看看两人,提议道。 宋之言直接拒绝:“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早上的庭审不是挺顺?正好当给你庆祝了。宋律真是我们律所的定海神针。”金磊吹捧。 宋之言不为所动。 金磊不解:“你一个孤家寡人,大晚上的难不成还能有约?” “急事。” 急著找姜黎算帐! 第27章 我鬆开,你就跑了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7章 我鬆开,你就跑了 宋之言静不下心工作,满脑子都是要找姜黎问清楚。 他起身往前台方向走,刚拐过走廊拐角,视线触及姜黎的工位,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姜黎趴在办公桌上,脑袋枕著手臂,睡得正香。 阳阳尽心尽责地在旁边给她把风。 呵…… 午休时分和相亲男出去玩,上班了拿著他的工作睡觉。 真是好样的。 他攥了攥拳,被她气得不行,又心疼她没休息好,最后悄无声息地转身折回办公室。 姜黎一觉醒来,精神倍感充沛,她朝阳阳那看了眼,立刻接收到她『一切风平浪静』的眼神。 她放下心来,掏出手机,有一条来自宋之言的未读简讯。 目的简单明了,不拖泥带水:【下班一起走。】 姜黎对著屏幕撇了撇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晚上她可没空。 昨晚被他用合同那事儿气得半宿没睡著。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报復性地在网上买了一堆设计用的材料,物流显示今天下午开始陆续到货。 她得早点溜去工作室那边看看。 【没空】 她回得也很乾脆,还有点和他唱反调的意味。 信息刚发出去,桌上的內线电话就像掐著点似的响起来。 盯著熟悉的短號,她真的不想接,可电话铃声顽固地响著。 她汲气:“宋律,有事吗?” “发了一份文件到你邮箱,列印两份,现在拿进来。” “好的,马上。” 掛了电话,姜黎对著空气做了个鬼脸,看吧,这就是打工人的命。 老板一句话,你就得乖乖照办。 她列印好文件,准备拿进去时,私人手机响起。 许之珩的。 “小许子,找本宫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寄东西到我这了?” 和姜黎分开后,他陆续接到快递的电话。 “嗯,东西有点杂,你记得都帮我收好,別弄丟了。” 许之珩:“姑奶奶,你怎么不直接寄到工作室?” “我这不是上班嘛,你是学生,时间最自由了。”姜黎说得振振有词,还带上点撒娇耍赖,“再说了,你看我,细胳膊细腿的,这么多箱子怎么搬得动?” 她倚著墙角,拨弄著自己修得整齐的指甲:“你不应该发挥点男朋友的作用?” “你等会接我下班,顺便请我吃好吃的,我们再一起过去。” 许之珩被她气笑了:“你的顺便怎么那么顺便?我一穷学生怎么有钱请你吃饭?” “我不管你,准时到,”姜黎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利落地掛断电话。 她刚放下手机,一转身,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边,似乎是刚出来,又转身回去。 听到她讲电话了? 她莫名有点心虚,赶紧拿起列印好的文件,快步走向他的办公室。 敲门,得到应允后进去。 宋之言坐在办公桌后,对著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著,看起来很忙。 “宋律师,您要的文件。”姜黎把文件放在他桌角。 他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姜黎在原地站了两秒,预想中的“刁难”並没有发生。 就这么过了? 她一走,宋之言装不下去了,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沉沉地投向玻璃窗外,姜黎远去的背影。 宋之言在下班的第一时间走出来,还是晚了一步,姜黎的位置已经空荡荡。 阳阳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宋之言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宋律?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下班吧。” 他返回自己的办公室,那扇能俯瞰大楼入口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视线紧紧锁住楼下进出的人流。 一分钟,两分钟……那个期待的熟悉身影並没有出现。 他再也沉不住气,拨通她的电话。 姜黎刚刚坐上许之珩的车,便看到宋之言的电话,她催促他赶紧开车。 “嘛呢嘛呢,都下班了,还有电话找你?”许之珩瞥她,“不会又是你家狗男人吧?” “闭嘴,別说话。”姜黎瞪他一眼,接起了电话,“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好下班一起走?” 姜黎:“我不是回覆你晚上有事。” “姜姜……” 开车的许之珩眼珠子一转,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他故意凑近姜黎,捏著嗓子,用那种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曖昧语调来了一句:“亲爱的,我们等会儿先去哪开房?我都听你的。” 电话里,宋之言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著,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心一沉,掛了电话。 姜黎把许之珩教训了一顿,通话结束。 许之珩:“怎么了,掛了?” 她气得直接上手捶他一拳:“都怪你。” “我不是在帮你吗?”许之珩得意扬扬,“对付这种狗男人就不能太顺著,得让他有点危机感,不然总以为你非他不可,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咱接上小鱼儿吃饭,吃完饭再去收拾你那堆宝贝。” 姜黎对著掛断的电话屏幕咬了咬唇,心里有点乱糟糟的,也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別的。 算了,掛了就掛了吧。 金磊在听到宋之言主动请他喝酒时,意外又惊喜:“不是说今晚有急事?” 宋之言不想解释,声音比平时更沉,带著点不耐烦,“你就说去不去。” “去,当然去,难得你主动请我喝酒。” 姜黎和许之珩、余瀟瀟吃完饭,又一起把那一大堆材料搬回了她的工作室。 三个人分工合作,拆包装的拆包装,检查质量的检查质量,分类归置的归置,忙活了好一阵。 许之珩对著地上摊开的各种辅料,忍不住咋舌:“我说小狐狸,你不就设计个狐狸主题吗?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开个服装厂呢。” “你懂什么,这叫有备无患。”姜黎头也不抬,仔细检查,“以后还可以用做其他。” 姜黎警告:“赶紧干活,早点弄完早点散。” 忙活到快九点,总算整理得七七八八。 姜黎看了眼时间,让许之珩送余瀟瀟先回去,她明天要赶飞机去外地走台,不能折腾太晚。 她又独自收拾了一会儿,把一些零散的东西归位。 就在她拿起一卷银色丝线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进书房,抓起画笔和速写本,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灵感,飞快地在纸上勾勒。 等到她落下最后一笔,满意地端详著初具雏形的设计草图时,已经半夜十二点。 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宋之言? 这么晚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餵?” 电话那头却一片沉默,只有隱隱约约沉重的呼吸声。 “宋之言?” 还是没动静。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確实在通话中。 “宋之言,你在听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姜姜,你、你下来,”过了好几秒,宋之言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和平日很不一样,带著明显的鼻音,吐字有些黏连不清,“我……我在你家小区外面。” “你喝酒了?” “嗯,喝了很多。”他倒是承认得挺痛快,声音含糊却异常直接,“姜姜,我想见你。你现在下来。” “代驾师傅还在旁边吗?让他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他忽然变得固执,“我就要见你。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我没在家。”姜黎没把他的醉话太当真,开始动手收拾画稿,“你喝醉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我没醉,我现在去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咔噠”一声轻响,听起来像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姜黎心里一紧,真怕他醉醺醺地跑出来闹事:“宋之言,你別乱来,我真不在家。” “那你在哪儿?”他立刻酸溜溜地质问,“跟你男朋友在酒店开房?” “胡说八道什么,你再说,我就当真了。” “我给你……半小时。”宋之言的声音带著醉后的偏执,“半小时你没出现,我就去找你。我在小区里,喊你的名字……让大家都出来,出来帮我找找你。” 他完全是不管不管摔破罐子的劲。 能和你个醉鬼讲道理吗? 她真怕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到时候黎女士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行行行,你给我半小时。”她赶紧妥协,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在我出现之前,你乖乖回车上坐著,哪儿也別去,好不好?” 两人在一起那会儿,姜黎没见过宋之言喝醉的样子。 他自制力极强,饮酒向来克制。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他喝多了会是这副难缠又孩子气的模样。 从电话里这架势来看,今晚她没出现,这事儿肯定没完。 姜黎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小区。 远远的,她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小区大门外的马路边。 她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手刚搭上门把,后座传来一声低低呼唤:“姜姜……” 姜黎动作一顿,转身绕到另一侧,拉开了后座车门。 她刚弯腰,没来得及看清车內的情况,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紧接著后腰被另一只手臂牢牢圈住,往他身上一拉,姜黎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宋……唔……” 所有的声音被一个带著浓重酒气和淡淡尼古丁味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重。 蛮横,急切。 像是要確认什么,又像是纯粹的占有。 姜黎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后背抵著冰凉的座椅,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狭窄的后座,她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她眉头紧蹙,眼睛瞪圆,根本躲不开宋之言不管不顾的吻。 “宋之言!你疯了?”她终於寻到一丝空隙,用尽全身力气將他狠狠推开,气息不稳地低吼。 嘴唇被他吮得发麻。 被推开的宋之言没什么多余动作,又直接將她整个人捞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遍含混地低喃:“姜姜……姜姜……” 姜姜挣扎了一会,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整个车厢都瀰漫著他身上的酒气。 “宋之言,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她声音僵硬。 “不回。” 她忍! “那你先放开我?” “不放……”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鬆开,你就跑了。” “我不跑,真的,我送你回去。”她耐心保证。 他没说话,只是固执地摇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你家在哪里?我给你叫个代驾,或者,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去,总行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醉酒的男人安静了,似乎在消化她的话,片刻之后,才缓慢地点点头。 姜黎没有叫代驾,自己坐进了驾驶位,按照他断断续续报出的地址,设置了导航。 他住的地方离律所不远,是那片有名的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 姜黎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腹誹:当律师这么赚钱的吗?早知道自己当年咬牙,把法律啃下来……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不敢接,任由它自动掛断。 不到一分钟,铃声再次响起,正好遇上一个红灯,她停下车,瞥了一眼屏幕,家里打来的。 她回头看了后座的男人,他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她鬆了口气,接通电话,按了免提,同时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启动。 “姑娘,这都快一点了,怎么还没回家?” “老薑,我正开车呢。” “开车你还接电话?不要命啦?”电话那头传来黎女士拔高的声音。 “我开的免提,安全的。黎女士,我跟同事临时出差,正在往回赶。你们先睡,別等我了,我得专注开车,先掛了啊。” 她语速飞快,不等那边再问,赶紧掛了电话。 悬著的心放下大半,真怕后面那尊大神突然冒出几句醉话,那可就全完了。 到了地下停车场,又是一番折腾。 姜黎好不容易把这位身长腿长的醉汉从车里弄出来,还没站稳,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进了电梯,直达他所在的楼层。 三梯一户的格局,倒是省了找门牌的麻烦。 扶著他走到厚重的入户门前,姜黎累得气喘吁吁:“密码,你家大门密码多少?” 靠在她身上的人半天没反应。 姜黎正想抓起他的手试试指纹,就听到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你生日。” 姜黎一怔,但现在没工夫细想,手指飞快地按下熟悉的数字。 “房间在哪边?”姜黎架著他往里走。 宋之言迷迷糊糊地抬手,隨意指了个方向。 几乎是连拖带拽,姜黎终於把人弄进了臥室。 到了床边,她再也撑不住,想著赶紧把他放倒自己好脱身。 不知道是宋之言自己绊了一下,还是自己失了重心,两人齐齐朝著那张看起来就柔软宽大的床倒了下去。 姜黎低呼,第一时间就想爬起来。 可宋之言的四肢却像藤蔓一样,手脚並用地顺势將她紧紧缠住。 动弹不得。 累到极点的姜黎躺著没动,她侧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平日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在沉睡中全然放鬆下来。 因为酒精的作用,他脸微微红,显得更加柔软。 看著这样的他,姜黎一时有些怔忡。 姜黎,你在干什么? 怎么又被美色迷惑了? “宋之言,我该回家了。你鬆开。” 他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呼吸平稳绵长,好像已经彻底睡死过去。 “宋之言?”她伸手捏他的脸,“你到家了,可以放开我了。” 没反应。 她试图去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刚一用力,那手臂像有意识般,反而收得更紧了。 姜黎现在完全搞不清,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借著酒劲对她耍无赖。 “宋之言,你赶紧放开,不然我真生气了。” “宋之言?你醒醒。” “宋之言?” 叫了快十分钟,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姜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算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虽然这么想,她还是不甘心地又扭动了一下,结果当然是徒劳。 最后,她只能放弃,认命地盯著天花板。 凌晨两点的困意汹涌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渐渐抵挡不住,缓缓合上。 就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睡眠的那一刻。 身旁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熟睡的软软人儿,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第28章 前女友也是女朋友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8章 前女友也是女朋友 这一觉,姜黎睡得格外香。 她被一个温暖的环抱密密实实的包围著,脸颊接触的地方有规律的跳动,鼻尖縈绕著一缕乾净又熟悉的男性气息。 这感觉…… 太舒服,也很不对劲。 她猛地惊醒,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潜意识的身体往后退,腰间的力道却收得更紧了。 她眨眨眼,迟钝的记忆开始回笼。 昨晚,她送宋之言回家。 然后呢? 自己怎么会在他怀里睡著了? 肯定是最近太累,加上昨晚折腾到后半夜,身体自动进入了休眠模式。 不然她怎么会犯这种糊涂。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宋之言安静的睡顏。 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放鬆了紧绷神经,他此刻安静又温顺。 “宋……”声音才溢出一个音节。 旁边的人毫无徵兆地一动,一个翻身將她压在身下,带著晨起慵懒的唇瓣,堵住她没说完的话。 “唔……” 她挣扎开来,抬手抵住他欺近的胸膛。 宋之言倒也没强求,退开些许,却依旧悬在她上方,手臂撑在她身侧。 他刚醒,眼神还带著点惺忪,带著晨起的沙哑:“姜助理,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 “趁我喝醉预谋好的?” 姜黎简直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笑了。 “宋之言,昨晚是谁想八爪鱼一样抱著我不鬆手的?” “有吗?”宋之言挑眉,一脸无辜,“我喝醉断片了,你怎么不用力点叫醒我?” “我没叫吗?”姜黎气得提高了音量,“我叫的嗓子都快哑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就是在装睡,故意的。” “我昨晚好心送你回来,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谁占谁便宜啊?你刚刚还……” “还什么?” “还……”姜黎的眼睛不经意地瞟到宋之言的胸口,他的衣服解开了几粒扣子,松松垮垮的,从她的视线完全可以看清他隱约露出来的腹肌,轮廓清晰。 她的脸感觉在发烫,偏过脸。 宋之言完全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深。 “你还没刷牙。”姜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姜黎猛地推开他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皱巴巴的衣服:“我要回家了,我爸妈该担心了。” “都怪你。” “那我亲自登门给他们解释?” “你快打住吧。”姜黎赶紧制止他,“你閒火不够旺,想再添一把火吗?” 她说著,掀开被子下床,“我回去了。” “等等。”宋之言拉住她的手腕,“等我一下,我收拾好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不行,”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忽然俯身,飞快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我怕你路上越想越气,回头找我算帐。等我,十分钟。” 姜黎坐在客厅沙发上,还能隱约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脑子不可控制地补脑他洗澡的画面。 姜黎,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的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再站在她面前时,他换上一套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扣到最上一颗,领带还没打,拿在手里。 头髮半干,清爽利落,完全褪去了昨晚的醉意和晨起的慵懒,又恢復了那个冷静自持的精英模样。 “人模狗样。”姜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之言的听力显然很好。 他系领带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嘴角噙著笑:“就算是『人模狗样』,某些人还不是喜欢得不得了?” 姜黎横他一眼,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先往门口走去:“宋律的某些人肯定不包括我。” 他不疾不徐地跟上,想要牵她的手,被她躲开。 进到电梯,姜黎故意站得离他远远的,几乎贴到角落里。 宋之言横著走了两步站到她旁边,姜黎以为他又要牵她的手,下意识地抬手想挡。 谁知,他手臂一伸,直接环住了她的腰。 “宋之言,放开。” “不放。”他不仅不放,甚至还微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就这样,挺好。” 下一层电梯停下。 门打开,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在看到电梯里相拥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宋律师早,女朋友?”老先生走了进来,笑著打招呼,目光落在姜黎身上。 他们竟然是认识的??? 姜黎嚇得有点不知所措。 “嗯,女朋友。”宋之言坦然回应,侧头对僵硬的姜黎介绍,“姜姜,打个招呼,姚教授。” 姜黎头皮发麻,在长辈慈祥又探究的目光下,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乖巧的笑容:“姚教授,早上好。” “你好你好,”姚教授笑眯眯地点头,“女朋友很漂亮,气质也好。你小子,眼光不错。” 宋之言显然很受用这句夸奖。 到了楼下,他们互相道別。 姜黎赶紧纠正:“谁是你女朋友了?你別乱说。” “不是女朋友?”宋之言跟上她的步伐,理所当然,“那你和我接吻?” 姜黎:…… 这是隨时隨地都可以顺口就说出来的话吗? 那晚主动问他要不要接吻,简直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决策失误。 现在清醒过来,感觉自己主动跳进一个他为自己挖好的坑。 “再说了,”宋之言不依不饶,跟她並肩走著,“前女友也是女朋友,你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姜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加快了脚步。 “昨天相亲男来接你下班吃饭,为什么在他们面前承认是男朋友?” “戏演上癮了?” “不然呢?那不是啪啪打我的脸吗?” “所以……”宋之言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姜黎猝不及防,被他的力道带得向后一退,后背靠在了他的车门上。 宋之言顺势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车身上,將她完全圈在自己的气息里。 “所以,男朋友是假的,你们没有在谈恋爱?”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似乎在等,等从她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姜黎没好气:“你不是猜到了,还问。” 宋之言的心情一下就放晴了。 “所以……还是最稀罕我的,对不对?” “宋律,你太自信了。” “不是为了我,连其他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吗?” “谁?谁说我没牵过其他男人的手?” “还有谁牵过?我非不砍掉他的手。” “我爸。” …… 宋之言把车停在姜黎家小区外,指尖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侧头看她:“真不用我亲自上去一趟,跟叔叔阿姨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姜黎警觉地瞪他,“宋之言,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 “我能有什么弯弯绕绕,”他低笑,“绕来绕去,不都绕著你转。” “放开我。”姜黎低头盯著他握住自己的手,“我真要回家了。” 他鬆开手,指尖却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颳了一下:“行。我在这儿等你。” 姜黎没应声,只当没听见。 他就当她默许了。 时间其实还早,天色刚蒙蒙亮。 姜黎怕吵醒父母,掏钥匙、开门、换鞋,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 谁知一转身,客厅灯光明晃晃地亮著,父母两人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显然等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她心里咯噔一沉,扬起一个故作轻鬆的笑:“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等你。”姜爸站起来,眼底带著血丝,“你一夜没回,电话也不接,我和你妈哪儿睡得著?累坏了吧?” “还好,就是熬夜赶路有点困。”姜黎顺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戏做得很足,“凌晨两三点实在撑不住了,就在高速服务区趴了会儿,天没亮就接著往回赶了。” 怕他们不信,她乾脆凑近姜爸,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你闻闻,是不是一股子汗酸味?难受死了,我得赶紧洗澡。” “你这孩子,还有心思贫嘴。”姜爸心疼地拍了她胳膊一下,“快去洗个热水澡,出来吃早饭,爸爸给你熬了小米粥。” 姜黎应了一声,溜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拎起衣领自己闻了闻,立刻嫌弃地皱起鼻子。 这味道…… 宋之言是怎么抱著她睡了一宿,早上还一脸淡定的?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拿了乾净衣服就钻进浴室。 她赶紧拿了换洗衣物衝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也衝掉了那身“风尘僕僕”的味道。 再出来时,她已是一身清爽。 姜爸见她穿戴整齐,有些诧异:“今天还要上班?” “当然了。”姜黎在餐桌前坐下,端起面前的小米粥喝了一大口,“又不是幼儿园,还能想不去就不去啊。” “你这公司……”姜爸话到嘴边,看了看旁边的黎女士,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要不,爸爸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你也省得挤地铁。” “您自己不是也要上班?” “那我跟你妈轮流来。” 一向有话语权的黎女士此刻保持沉默,似乎默认了这个方案。 “我下班根本没个准点,有时候弄到半夜,你们来接我也不安全。再说了,你们工作一天也累,我不想你们为我这么折腾。” 笑话,真要让他们每天接送,她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她趁热地说:“对了,下周我可能还要出差几天,律所安排的。” 姜爸眉头又皱起来:“就不能换个人去?” “爸,工作安排哪能隨便换呀。” 这时,黎女士突然开口:“昨天和你出差的那个人……” “你说宋律呀,他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姜黎隱约明白黎女士的意思,乖巧地把手机往前推了推,“我把他电话给您,您亲自问问?” “胡说什么呢,”姜爸嗔怪道,“爸妈怎么会不信你,还查岗不成?” 姜黎收回手机,心里稍微踏实了点,继续铺垫:“接下来几天估计还得加班,准备一个挺重要的案子开庭,你们晚上別等我。” “你这身体吃得消吗?天天这么熬。” “放心啦老薑,”姜黎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您闺女年轻,经得住造,没那么容易『过劳猝死。” “呸呸呸,一大清早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真的,我算好的了。”姜黎边吃早餐边閒聊起来,“我的同事才是辛苦,天天通勤三四个小时,好多乾脆就在公司附近租个小房子。” “都不回家住啊?” 姜爸果然被带偏了思路。 “嗯,”姜黎舀著粥,“他们平时住那儿,周末才回家,省下时间还能多睡会儿。” 姜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老薑,我觉得还是家里舒服,就算挤地铁加班,我也捨不得搬出去住。”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站了起来:“我先走了,再晚地铁该限流了,得排好几趟才能挤上去。” 走到玄关,她回头,给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灿烂笑容,朝他们挥挥手。 门一关,姜爸和黎女士瞬间没了吃早餐的心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姜爸才嘆了口气,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黎女士:“老婆,黎黎从小到大就没吃什么苦,最近为了这破班,你看她都瘦成什么样了?我这当爸的看著,心里不是滋味。” 他犹豫片刻,试探著开口:“要不……咱们也在她公司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房子?省得她天天这么奔波。” 黎女士盯著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臥室。 宋之言生怕错过姜黎,一直盯著小区的大门。 没等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现了。 她脸上掛著藏也藏不住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小得意。 许是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完全忘了路边还有个人在等她,脚步一拐,朝著反方向的地铁站走去。 她低著头,正盘算著什么,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抱歉。” 那人没动。 她以为自己挡住了別人的路,往左挪了一步。 谁知,那道身影也跟著往左移了一步,正好挡在她面前。 嘿? 这人怎么回事? 她往右又跨了一步。 那身影如影隨形,再次堵住她的路。 这下姜黎觉出不对劲了。 视线里,是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笔挺的西裤…… 这打扮,这气场,怎么越看越眼熟? 她缓缓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第29章 小色魔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9章 小色魔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宋之言俊朗的脸上跳来跳去。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盛著金色的光芒,高挺的鼻樑在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勾起的弧度刚刚好。 带著点慵懒,又藏著几分宠溺。 姜黎看得一时失了神,周遭变得安静,只听见自己的心在不规律地跳动。 “擦擦口水。”宋之言的声音低沉又带著笑意,在耳边响起。 姜黎竟真的傻乎乎地抬手去擦嘴角,逗得宋之言笑出了声。 “宋之言!”她回过神,脸颊一下子烧得滚烫,又羞又恼地往前走。 “走这边。”他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轻轻一带就把她拉回了正確方向,“是不是一大早看到我这么帅的脸,心情都变好了?” 他替她拉开车门,看著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好你个鬼,”姜黎没好气地瞪他,“我……” 她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往他身上一扑,將脸死死埋进他的双腿之间。 宋之言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住了。 “就算再想我,”他的嗓音瞬间变得沙哑,带著强压的克制,“也不用一大清早在马路上就这么主动吧?我怕围观的人多了,你该不好意思了。” “我爸妈。”姜黎的声音闷闷的,从腿间传出来。 宋之言抬头一看,路边站著一对气质出眾的中年夫妇,正抬手拦著路过的空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未来的岳父母。 他瞬间就懂了。 姜黎的美貌和灵气,完全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 “走了吗?”姜黎一动不敢动。 宋之言感受著腿上传来的温热呼吸,眼底掠过一丝坏笑,一本正经地胡说:“还没,就站在车头前看著呢。” “他们怎么还没走?” 姜黎想要抬起头確认,宋之言立即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別抬头,看过来了。” 嚇得她赶紧又把脸埋了回去。 宋言得逞地勾起唇角。 过了片刻,他觉得差不多了:“走了,起来吧。” 姜黎猛地坐直,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完全没注意到男人裤襠处…… 宋之言苦笑摇头,真是自作自受。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怕被你爸妈看见?” “能不怕吗?”姜黎心直口快,“我正在和他们介绍的相亲对象交往,转头却被撞见大清早出现在陌生男人的车上,那场面……” 她话没说完,不经意间对上宋之言骤然沉下来的眼神,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是不是快迟到了,还不开车吗?”她赶紧转移话题。 宋之言压根不吃这一套,依旧死死盯著她,那滚烫的目光仿佛要从她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话题转移失败,姜黎心虚地別向窗外。 “所以,”他声音冷了几分,“你跟那个相亲对象演的恩爱戏码,打算什么时候结束?” 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可一想到她对著別的男人摆出亲密的样子,这股无名火还是烧得他心烦意乱。 “为什么要结束,我还得靠他来应付我爸妈呢。” “我不是男人吗?”宋之言咬牙切齿,倾身逼近,“我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姜黎被他这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耳根。 “你、你能不能別总说这种话?我们早就……” 宋之言危险的眯起眼睛:“早就什么?” 姜黎咬了咬下沉:“过去式。” “过去式?” 宋之言嗤笑一声,低头,精准地攫住她的唇。 吻带著攻城掠夺的霸道,有在触及她柔软的唇瓣后化作缠绵的廝磨。 他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关,舌长驱直入,带著清洌的气息,温柔地舔舐,霸道地纠缠,极尽挑逗。 姜黎的抵抗在一点一点瓦解,他的舌尖挑逗著她敏感的上顎,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慢慢抱住他的头,生涩又缓慢地开始回应。 意乱情迷间,一声低吟难以自持地从姜黎唇间溢出。 宋之言退开,粗重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额头相抵:“还是过去式吗?” “嗯……过去式。” 又轻又软的口是心非,点燃了宋之言眼底的暗火。 他的吻更深,更浓,更烈, 是对她不乖的惩罚。 亦是藏著对她无尽的渴望。 他要让她,在这晨曦微露的车厢里。 一同沉沦。 路上一声刺耳的鸣笛,刺破车厢里旖旎的氛围。 两人倏地分开,气息紊乱,空气中瀰漫著未散的滚烫曖昧。 宋之言修长的指腹抚上她红肿、泛著水润的唇瓣,眼眸翻涌著未褪的情潮。 “就只喜欢我的……身体?” 他低沉开口,大手覆上她情到浓时探进他衬衫下摆、正贴在他紧实腹肌上的小手。 不让她抽离。 姜黎的脸更加红了。 答案不言而喻。 她就是贪恋他的吻技,迷恋他结实精壮、线条流畅、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身体。 虽然……还不知道隔了这些年,是不是还和记忆里一样“好用”。 宋之言看著她这副又菜又大胆、眼神闪躲却又忍不住偷偷占便宜的小模样,喉间溢出低低沉沉的笑声,胸膛微微震动:“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姜黎想抽回手,却被他按得更紧。 他不语,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隨即,他坐直身体,重新启动车子。 车依旧停在熟悉的路口,宋之言按住她要解开安全带的手:“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去,正式介绍给叔叔阿姨?” 他现在完全以正牌男友自居,並向她索要名分。 姜黎一愣,以为刚才那个话题已经翻篇,没想到他在这里等著她。 她眼波流转,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他的下頜,再微微向上抬起:“宋律,就这么喜欢我?非我不可?” 宋之言眸色一暗,低下头,含住她那只作乱的指尖。 湿热的触感带著细微的吮吸,一股如同电流的酥酥麻麻从指尖窜遍全身,让她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呼吸都乱了。 “嗯。”他发出一声模糊而肯定的鼻音,一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再次將她带向自己。 唇齿在她唇瓣上不轻不重地碾磨:“非你不可。” 他的唇若即若离,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所以,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让你亲自……好好检查一下,我的身子?” 姜黎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腔,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他深邃的眼眸,缓缓下移,掠过喉结,扫过衬衫下隱约可见的紧实轮廓。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小色魔。” 姜黎进到律所几分钟后,宋之言意气风发地也走了进来。 破天荒地跟每个同事都热情打招呼,还大手一挥,直接吩咐行政去买下午茶,他请客。 大家拍手欢呼的同时,眼尖的几个同事已注意到他嘴角那个不大却挺显眼的小伤口。 大家互相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嘴上没说,私下的小群却立刻炸开了锅。 【有没有觉得宋律今天走路都带风?心情好到爆炸啊。】 【何止带风,简直像是在发光,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重点难道不是他嘴角那个伤口吗?新鲜的!】 【盲猜是女朋友的杰作……这得是什么激烈战况,过了一晚上还这么明显?】 【嘖嘖,没想到宋律私下这么……狂野?他女朋友是个狠人。】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能带家属亮相,好奇死了。】 姜黎还没来得及看微信,旁边的阳阳已经憋著笑,把群里热火朝天的討论小声转播给她听。 每听一句,姜黎的脸就更烫一分。 被他调侃成小色魔后,她气不过,在下车前扑咬他一口。 谁知道会留下这么个“罪证”。 她不应该衝动去动嘴的。 这下好了,一整天,无论是在微信群,还是在茶水间,都在討论他伤口的来源。 更有几个和他熟络也大胆的同事,直接当著他的面调侃,伤口怎么来的。 宋之言心情显然好极,非但不恼,眉梢一挑回一句:“你猜?” 完全就是开屏的孔雀,到处炫耀。 姜黎趁著没人,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能不能拿张创可贴把伤口贴起来?】 消息几乎秒回:【谁咬的,谁负责贴。】 她不能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让她贴? 想得美。 反正又没人知道是她乾的。 出丑的也是他自己。 到了中午,姜黎接到姜爸的电话,说他们就在她公司楼下。 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她的苦肉计见奏效了? 她按捺住雀跃,匆匆收拾好东西便往外走。 宋之言拿著文件出来准备列印时,只有阳阳一人,隨口问:“姜黎人呢?” 阳阳:“接了个电话,开开心心地走了,估计是男朋友来接了吧。” 宋之言眉心一沉,阳阳以为说错话了,连忙补了句:“她是到下班时间才走的。” 他没吭声,转身离开。 坐下后,他盯著手机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拨通姜黎的电话。 恰逢金磊和刘佳来约他去吃饭,宋之言隨手將手机揣进兜里,跟著两人一同出了门。 “宋律,你唇角这伤口是怎么弄的?大家都好奇得很。”金磊率先开了口,刘佳在一旁也跟著笑了笑。 “给我们个標准答案唄?”金磊追问。 刘佳也附和道:“我也想知道。” 宋之言面不改色地丟出两个字:“八卦。” 另一边,姜爸姜妈带著姜黎去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身旁还跟著中介人员。 姜黎悄悄拽了拽姜爸的胳膊,小声问:“老薑,什么情况?” “我们想在这里给你租一套房,以后你就不用辛苦挤公交地铁上下班了。” 姜黎的喜悦差点露出来,她压著激动的心情,故意皱起眉:“这里多贵呀,我住家里挺好的。” 虽说不清楚具体租金,但在寸土寸金的cbd,租金只高不低。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肉疼。 她快步上前,拉住正和中介交谈的黎女士,先对中介歉意地笑了笑,隨后拽著黎女士走到一旁:“黎女士,这房子太贵了,真不用租,我住家里多方便。” 姜爸在一旁补了句:“要不是我拦著,你妈都想直接给你买下来。” 姜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了:“咱们家这么有钱吗?” “黎女士,你的存款能给我瞧瞧长长见识吗?” “你想的美。” 黎女士白了她一眼,转身回去和中介继续谈。 姜黎连忙拦住她,对著中介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一家人再商量商量,定了再联繫您。” 中介倒是爽快,让他们商量好后隨时给他打电话。 中介走后,姜爸问:“怎么,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没必要。”姜黎认真说,“又不是不能回家住,犯不著花这冤枉钱。” “看你这一个多月来回奔波,你妈心疼得不行。”姜爸帮黎女士说著好话,“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们来出。” “那可不行!”姜黎当即拒绝,“那都是你们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我都毕业了,哪还好意思再花你们的钱。” “可是……” 姜黎话刚说完,见两人脸色沉了些,立刻撒娇道,“別的爸妈都盼著孩子回家住,你们怎么还把我往外赶了?” “我就是早上起早点,挤挤早高峰地铁,晚上再赶赶晚高峰,偶尔加加班而已,我能应付得来的。” “不行。”姜爸態度坚决,“这两个月,你都瘦了一圈,这房子今天必须定下来。” 姜爸摸摸她的脸:“爸爸都心疼坏了。” 本来身上就没几两肉,现在更瘦。 黎女士瞧著父女俩这模样,实在看不下去:“那这房子还租不租了?” “租。” “不租。” 父女俩异口同声,说完又对视一眼,姜爸势在必得,铁了心要让她听自己的。 姜黎只好退一步:“如果真要租房子,也得在我的能力范围內,这里確实太贵了。” “这里真的太贵了。”风景到安保確实很好,但对她来说真的不方便,“我自己再找找,对比一下,总不能一锤定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自己再找找,多对比几家,总不能这么一锤定音吧?而且我看到附近还有不少安保和环境都不错的小区,到时候我再问问同事,看看他们都租在哪儿,也能参考参考。” 听她这么一说,姜爸姜妈也觉得颇有道理。 “我让瀟瀟和许之珩也帮我留意留意,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姜爸叮嘱:“那可不能找太差的,安保措施最重要,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安全最重要。要是钱不够,隨时跟爸爸说,爸爸给你补。” 姜黎不停的点点头,比了ok的手势。 “知道啦知道啦,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必须请他们吃最好的。 顺便庆祝自己的目的,终於达成了。 第30章 爱他,太累了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0章 爱他,太累了 送走爸妈,刚好赶下午上班。 姜黎脚步轻快地回到工位,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在闺蜜群里发消息:【紧急任务!立刻在工作室附近帮我找套单身公寓。】 许之珩秒回:【你要搬出来住?】 姜黎甩过去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你岳父母心疼她们的宝贝女儿每天挤地铁,特批的。】 余瀟瀟发来一串感嘆號:【黎女士居然肯放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你怎么做到的?】 姜黎得意:【山人自有妙计。】 当初她特意把工作室选在公司和家折中的位置,就是为了方便隨时溜过去搞设计。 要是能成功搬出来,她就彻底自由了,可以有更多时间投入设计。 许之珩立刻表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找个风水宝地。】 姜黎:【我警告你,別说漏嘴。】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姜黎嚇得一哆嗦,抬头就看见宋之言靠在前台边上。 她往旁边扫了眼,难怪他敢这么明目张胆,阳阳不在。 她迅速切换成职业模式,面无表情地问:“宋律,有什么工作需要交代吗?” “有,”他指了指唇上的伤口,邪魅一笑,“这个,需要你亲自处理一下。” “无聊。”姜黎耳根发烫,没好气地挥手赶人,“快回你办公室去。” “晚上等我下班,一起去吃饭。” 见她不作答,宋之言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敢跑试试?我亲自把你抓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她满脑子都是对未来自由生活的美好憧憬,根本没空跟他纠缠。 难得今天心情好,下班时间一到,没等宋之言来催,姜黎已经主动坐进他车里等著。 “今天这么乖?”宋之言被她雀跃的情绪感染,笑著繫上安全带,“遇到什么好事了?” “不告诉你。”姜黎俏皮地眨眨眼。 就是不告诉他。 宋之言失笑地启动车子,一辆拉风的跑车从旁边疾驰而过。 车里的人猛地踩了剎车,紧接著就掏出了手机。 他们的车刚匯入车流,金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宋之言按下接听键,车载音响里立刻传出金磊震耳欲聋的喊声:“我靠!你车上坐了个女的?活的,是女人,没错吧?” 姜黎心里一紧,用口型无声地问:他看见我了? 宋之言面不改色:“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这能叫废话?”金磊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比你打贏十个亿的官司还劲爆。你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雌性生物?” “所以,早上你嘴上的伤真是女人咬的?是谁?赶紧带出来让哥们见见,今天必须见著真人。” “没事我掛了。” “別別別!你不说也行,让我跟她打个招呼总行吧?餵?宋之言的女朋友?你在听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乾脆的掛断声。 “太躁舌。”宋之言轻描淡写。 姜黎托著腮,歪头打量他,眼波流转:“原来宋律这么爱我,为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宋之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知道就好。那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姜黎的笑容淡了几分:“宋律,成年人的世界,承诺太沉重了。” “那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係?” 她故作思考,指尖轻点这下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现在这样?”宋之言重复了一遍,目光沉了沉,“在律所是上下级,下班是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他反问,又逕自给出自己的答案:“上班时是上下级,偶尔来点办公室刺激;下班后是能上床的朋友?等下了床,穿好衣服,就又成了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段永远见不得光的关係。”他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俗称,炮友。” “如果宋律要这么理解,我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除了一个承诺,她什么都可以给他。 她想要的,是一段能隨时抽身、只谈欲望不谈真心的关係。 爱他。 太累了。 姜黎笑得嫵媚:“当然,心高气傲、从来都是人群焦点的宋大律师,也可以选择不要。” “宋律,”她微微前倾,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你的选择呢?” 宋之言没带她去什么高级餐厅,而是把车停在他家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门口。 两人推著购物车往里走,那模样,活脱脱一对下班回家的小夫妻。 “先说好,我可不会做饭菜。” 刚进超市,姜黎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赶紧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不是她不想,是真不会。 她爸以前是五星级酒店大厨,后来自己开了饭庄,家里厨房从来都是他的领地。 大学四年,姜黎几乎都在学校食堂解决饮食,偶尔在家开火,也都是宋之言下厨。 工作之后,一日三餐全靠外卖,压根没机会碰锅铲。 “不用你做。” 宋之言拿了两份牛排,推著车走到新鲜水果区:“想吃什么?” 他拎起一串颗粒饱满的葡萄晃了晃:“这个怎么样?” 姜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神却忍不住四处瞟。 宋之言把葡萄放进购物车,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转过来对著自己:“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 “怕碰到熟人。” 话一出口,宋之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姜黎见状,赶紧打圆场:“我的意思是……是我拿不出手,怕玷污了我们完美的宋大律师。” “姜黎。” 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她最怵他正经八百地叫她全名,就意味著要跟她认真討论某个问题,容不得半点敷衍。 平时她能在宋之言面前隨心所欲地作威作福,全仗著他的偏爱和纵容。 要是没了这层庇护,她在他眼里,恐怕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別这么严肃和我说话,”她缩了缩脖子,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我害怕。” “你会怕我?” “怎么不会了?”她直接顶了回去,“你整天管我这个要求我那个的,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不说了!”姜黎赶紧打断,生怕他翻旧帐,手指向旁边的苹果,“这苹果看著不错,买两个吧?你一个我一个。” 回到宋之言家,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丝拖鞋放在她脚边。 姜黎盯著拖鞋,又抬眼看了看他,迟迟没动。 “新的,专门给你买的。” 听到这话,她才抬脚换上拖鞋,跟著他走进客厅。 上次来去匆匆,根本没仔细看。 客厅装著 270度的环形落地窗,窗外就是开阔的江面,傍晚的风携带著江水的潮气吹进来,让人浑身都觉得舒畅。 资本家果然很会享受。 “去沙发坐著等会儿,很快就好。”宋之言拎著购物袋往厨房走。 姜黎难得良心发现,跟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客气了一句:“那个……让客人干坐著,主人在厨房忙活,是不是不太好啊?” 宋之言正把牛排拿出来,闻言回头,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特別是对我。” 她扯了扯下唇,就不应该说话。 她訕訕地退回客厅,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干坐著实在无聊,她又起身溜达到窗边。 晚风徐徐吹来,微凉又清新。 这风,这景,莫名將她拉回多年前在京市的时光。 她和宋之言是相差六届的同门师兄妹。 既没有共同的朋友,上课也不在一起。 那时候,他忙著律所实习,所以几乎没人知道,法学院出了名难追的高岭之花,早就被她收入囊中了。 他们最常约会的地方,就是宋之言在校外租的那套小两居。 每次她去,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当甩手掌柜。 而他,不管多忙多累,只要她来,总会放下手里的事陪她。 她还记得,自己嫌弃那套房子太小。 宋之言就认真地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她当时怎么说的? 好像是指著窗外,描绘了一个有著巨大落地窗、能看到开阔水景、晚风能自由穿堂而过的房子。 眼前的一切,几乎就是当年她隨口描述的现实版。 江风依旧,景致如画。 只是站在这里的她,好像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小姑娘了。 “在想什么?”宋之言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和她一起望著窗外的江景。 “我在想啊,”姜黎任由他抱著,声音有点飘,“我好歹也是顶尖学府毕业的高才生,怎么混到现在还没住上这种豪宅呢?太不公平了。” “怎么没有?这里就是你的家。” 姜黎向后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只是笑了笑不语。 “姜姜……” “牛排是不是快好了?”她忽然从他怀里溜出来,转身往客厅走。 怀里一空,宋之言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还是在躲。 他跟上她的脚步回客厅:“怕你饿著,先吃点葡萄垫垫。” 姜黎接过来塞进嘴里,又顺手给他也餵了一颗:“甜吗?” “甜。”宋之言张口含住,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那你快去煮饭吧,我饿了。”姜黎推著他往厨房走。 宋之言顺著她的力道走了两步,转身,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无聊就隨便转转,这里,是你的家。” 等他进了厨房,姜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眼眶微微泛红,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 这脆弱的一幕,恰好被回身拿东西的宋之言撞见。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没一会,姜黎就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掛上甜美的笑容。 她拿起手机,点开闺蜜群,许之珩已经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这傢伙办事效率极高,已经在工作室的小区搜罗了好几个单身公寓和小两房的房源,並发了照片和连结,催她有空去看看。 姜黎其实没太多要求,本来就是应付父母的幌子,便回了句:【挑最便宜的就行。】 许之珩:【姐妹,就算演戏也不能太委屈自己,咱们又不差钱。】 姜黎:【我很差钱。】 尤其是现在,律所的工作严重挤占了她的时间,设计进度严重滯后,连远方的工作伙伴都发消息来问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许之珩又发来几个连结,附带警告:【认真挑,对自己好点。】 行吧,对自己好点。 她隨手点开一个页面瀏览。 “可以吃饭了。”宋之言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好。”她应著,把手机隨手放在茶几上,起身往餐厅走。 “先去洗手。” 宋之言在身后提醒,目光却落在她的手机上。 確认她走进洗手间后,宋之言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 果然,是他们共同的密码。 她一直没改。 屏幕亮了。 界面停留在租房app上,页面往下滑,是小区的名字和地址。 他眸色深了深,不动声色地將手机放回原处。 吃饭的时候,宋之言全程都在细心地照顾她,给她切好牛排,把她餵得饱饱的。 吃完饭后,也没让她动手收拾,自己一个人忙完才回到沙发挨著她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揽进怀里。 “要不要去看个电影?”宋之言提议。 姜黎抬头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宋之言用脸蹭了蹭她的脸,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就觉得,宋律变了很多。” 以前的宋之言,虽然会挤出时间来陪她,更多的是督促她学习,抽查法条是常態,连看场电影都得是她考出好成绩才换来的奖励。 “变哪了?” 宋之言看到她眼底闪过的失落,心里一疼,顺势把她放倒在沙发上,低头一遍遍吻著她的嘴唇,温柔里带著隱忍的渴望。 屋內的空气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曖昧的气息越来越浓。 宋之言早已不满足於浅尝輒止的亲吻,他撑在她上方,眼底染上浓重的欲色,呼吸粗重。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渴望的眼神,一次交缠的呼吸,一个深入的吻,便足以点燃所有。 他低头,又一次吻住她。 攻势已变。 从缠绵转为侵占,急切地撬开她的唇齿,深夺每一寸呼吸。 姜黎在他的攻势下彻底软化,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给予同样热烈的回应。 意乱情迷间,宋之言的手掌抚上她的腰际,带著薄茧的指尖撩开衣摆,探入,沿著细腻的肌肤缓缓上移,直到触碰到衬衫纽扣。 他灵活地解开第一颗,第二颗…… 指尖即將触及更隱秘的柔软时……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彻整个屋子,瞬间浇熄了满室的旖旎。 姜黎如梦初醒,用力推开身上沉重的身躯,慌乱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拢紧被解开的衣襟。 宋之言单手撑在沙发上,身体保持著之前的姿势,他闭上双眼,像在拼命压制什么,额角甚至爆出隱忍的青筋,一股骇人的戾气笼罩周身。 死寂中,那铃声持续嘶吼。 两人僵持著,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薛筱雅。 第31章 是她贪心了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1章 是她贪心了 姜黎抬眼看向宋之言,用眼神催促他赶紧接电话,眼底还带著点看戏的狡黠。 宋之言捉住她这点小得意,无奈又纵容地瞥她一眼,反手將她拢著衣襟的手握进掌心,接起电话。 手机刚贴上耳朵,姜黎的手便伸了过来,指尖一戳,直接按了免提。 他眉梢微挑,偏头就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对她这番不信任的小小惩戒。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著手机开口,语气残留著被打断的微躁:“什么事?” “之言,你明天是不是要回京市?我跟你买了同一班机,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薛筱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盪开。 姜黎脸上那点灵动的戏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言不发,直接甩开宋之言的手,动作快得没有半分迟疑。 弯腰换鞋,拎起背包,甩门而出。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宋之言被她这连串乾脆到决绝的反应弄得一怔,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等他意识到不对,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心往下一沉,他连电话都顾不上掛断,抓起手机就追了出去。 电梯间的指示灯显示,其中一部正在下行。 他慌张地把所有按钮都按亮,仿佛这样就能更快一些。 “之言?你还在听吗?”掌中的手机里,薛筱雅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看也没看,直接掐断。 跑到楼下,夜风微凉,四周空荡寂静,早已没有了姜黎的身影。 他立刻拨她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一遍遍冰冷而规律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反覆拨了几遍,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余瀟瀟赶到酒吧时,姜黎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瓶。 “我的天,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灌倒啊?”余瀟瀟一把拿走她正要往嘴边送的酒杯,“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姜黎抬起朦朧的眼睛,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瀟瀟……他又这样,永远这样。” “什么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当年他说走就走,我是从別人那儿听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声音越来越颤,手胡乱比划著名:“我到底算什么呀?是他女朋友吗?有他这样谈恋爱的吗?什么事都瞒著我,安排好了才通知我一声。”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摆设。” 余瀟瀟听得心疼,搂住她肩膀:“宝贝,別哭,狗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泪。”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姜黎突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他就回一个京市,薛筱雅知道,他朋友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在他那儿,是不是特別丟人?” “胡说什么,”余瀟瀟抽纸给她擦脸,“你最好最值得,是他没长眼。” 余瀟瀟最清楚两人之间的关係。 她见过太多次,姜黎在谈到宋之言时那种又亮又怯的眼神。 明明自己也是会发光的人,却总在靠近他时,习惯仰望。 姜黎摇摇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其实……也不能全怪他。” 她抬起醉意的眼睛,笑得比哭还难看:“瀟瀟,你说我是不是活该?一开始就说好的……只走肾,不动心。是我自己没守住,是我贪心了……” “明明说好只要身体快乐就好,可我偏要他的心,偏要他的特殊对待;现在这样,不是自找的吗?” 余瀟瀟听得心里发酸,用力抱住她:“感情这种事,谁能控制得住?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有该不该的?” “我不要喜欢他了……”姜黎整个人软在她肩上,含糊嘟囔,“喜欢他太累了,太疼了……我再也不了。走肾就走肾,走什么心啊……我真傻……” “好好好,不喜欢了,”余瀟瀟拍著她的背,一边摸手机给许之珩发消息,“明天就找新的,小许子他同学里帅哥多的是,咱们慢慢挑。走肾咱也找更帅的走,好不好?” “嗯,”姜黎闭著眼点头。 过了几秒又突然睁眼,带著醉意咧嘴笑,“对,走肾……狗男人、也就这点用处了。” 笑著笑著,眼泪又滚下来:“可是瀟瀟,我怎么连走肾……都走得这么疼……” 她伸手又要去拿酒瓶,被余瀟瀟拦住:“行了小祖宗,別喝了,再喝明天该难受了。” “我没为他喝……”姜黎摇摇头,拍拍自己胸口,“我这是……祭奠我死去的理智,庆祝自己……终於清醒了。” 她举起空酒杯,对著空气碰了碰:“敬走肾不走心。” 说著说著,声音又低下去了,缩在余瀟瀟怀里,嘟嘟囔囔的,渐渐被酒吧里的音乐和人声盖了过去。 许之珩赶到时,姜黎已经不省人事。 “怎么喝成这样?”他皱皱眉。 “少废话,先帮忙扶上车。”余瀟瀟懒得解释。 回程的车上,许之珩从后视镜看向后座:“她又怎么了?”没等回答,自己先有了答案,“是不是又跟她家的狗男人有关?” 余瀟瀟的沉默等於默认。 “我就知道。”许之珩方向盘一握紧,“那男的有完没完?当年把她折腾成那样,现在又来?小狐狸也是,不是说好只走肾不走心吗?怎么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你少说两句能憋死吗?”余瀟瀟瞪他,“感情要是能说控制就控制,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姐妹都为那狗男人寻死寻活了,我说说两句都不行吗?” “谁寻死寻活了,不就是多喝两杯?” 许之珩越说越气,“那孙子到底哪儿好?让她这么念念不忘的?” 余瀟瀟烦得直按太阳穴:“好,特別好,长得帅能力强家世好,行了吧?” 不然能让她惦记这么多年? “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人遇上就是劫。碰见过太惊艷的,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宋之言对姜黎而言,就是这样。 许之珩被噎住,半晌才悻悻道:“那、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走肾就走肾,怎么还带让人伤心的?” 安静了几秒, 车厢內安静下来,只剩下姜黎偶尔的囈语。 过了一会儿,许之珩才又问:“那现在怎么办?送她回家?她这样回去得挨骂吧?” “去我那儿,”余瀟瀟拉好盖在姜黎身上的外套,“我跟她家里说一声。” 她低头看著姜黎湿润的睫毛,轻轻嘆了口气。 有些人,哪里说不走心,就能真的不走心的? 姜黎离开后,宋之言在她小区外守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也没见她出门。 电话也一直关著机。 她有心要躲,就不会让他找到。 宋之言揉著发胀的额角,脑子里反覆回放昨晚的画面。 他了解姜黎。 若只是寻常吃醋,她多半会凑过来,用指尖戳他的胸口酸溜溜地闹两句,討要个说法。 那也不过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可昨晚不是。 她眼里最后那点光熄灭的样子,是真正的失望和心冷。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那失望从何而起。 回到家时,只有许之珩瘫在客厅沙发上,一脸愁云。 “哥,这个点怎么回来了?”许之珩看了眼时间,目光落在他哥泛青的下巴和皱巴巴的衣服上,“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 宋之言没回答,把自己扔进对面的沙发,闔上眼:“没课?” “嗯。”许之珩应了声,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哥,你说……一个人要是以前遇到过特別特別好的,是不是以后就再也看不上別人了?” 宋之言掀开眼皮:“你?” “不是我。”许之珩立刻否认,“是我一个朋友。” “以前跟那么个人好过,分开好几年,最近又碰上了,整个人就跟丟了魂似的又陷进去……结果又被伤了一回。” 这听起来,怎么像他现在的剧情? 宋之言扯了扯嘴角,原来这世上同病相怜的人不止他一个。 “是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冷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直抵喉间。 许是那份同病相怜的共鸣,宋之言多了一嘴:“你那个朋友,什么情况?” 许之珩像是找到了倾诉口,往前倾了倾身:“就是,那个人好像特別优秀,我朋友在他面前总有点……小心翼翼?” 许之珩又否定了『小心翼翼』的说法,改了口:“有点卑微。” “卑微……”宋之言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他又何尝不是? 在姜黎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时常不堪一击。 他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那个。 “哥,你说这种人,”许之珩没察觉他走神,依旧替朋友鸣不平,“是不是就仗著我朋友喜欢他,才有恃无恐?” 宋之言抬眼,看向许之珩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模样,缓慢开口:“或许,你朋友有没有想过,问题也许不在对方身上。” 他声音低下来,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远处,带著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 “而是他自己,从来就没真正从那场梦里醒过来。所以对方隨便给点余光,他都当成太阳,才会一次次被轻易牵动情绪。” 许之珩愣住了,张著嘴,一时接不上话。 宋之言说完,也沉默下去。 他向后靠进沙发背,抬手盖住眼睛,遮住外露的情绪。 这话说给许之珩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回到律所,宋之言刚进办公室,刘佳后脚就跟了进来,打量著他:“你跟姜黎怎么回事?她早上请假,声音听著蔫蔫的。” 宋之言动作一顿。 “吵架了?”刘佳靠在他桌边,神色认真起来。 宋之言揉了揉眉心,没承认也没否认。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刘佳作势要走,“你知道的,女孩子最了解女孩子,你不说,我可就要走了。” 她真往外走了几步。 身后就传来宋之言的声音。 刘佳转身,得意一笑:“想通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宋之言沉默片刻后把昨晚的事简略地敘述一遍。 刘佳抱著手臂,若有所思:“所以,姜黎生气,不是因为薛小姐给你打电话?” “不是。” 这一点,他十分的肯定。 “那是因为你们约好一起飞京市?” “没约过。” 刘佳点点头,这点她信。 宋之言对姜黎什么样的感情,她这些年看得很清楚。 她话锋一转,抓住一个关键点:“那薛筱雅怎么会有你的航班信息?” 宋之言按了按眉心,烦躁:“我不清楚。”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追究这个。 “那姜黎知道吗?”刘佳追问,“知道你要回京市,知道你的航班信息吗?” 宋之言驀地怔住:“我没和她说……” 刘佳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一股火气顿时冒了上来:“大哥,姜黎是你什么人?你的行程她不知道,外面不相干的女人却一清二楚?你让她怎么想?” 她往前一步,“你该不会平时什么都不跟她报备吧?” “我……”宋之言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起,“我觉得工作行程,没什么必要……” “没什么必要?”刘佳打断他,语气激动,“那什么才有必要?非要等到全天下都知道了,她最后一个从別人嘴里听说,像昨晚那样,才有必要吗?”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安全感。”刘佳盯著他的眼睛,“宋之言,你给过她吗?除了嘴上说的喜欢,你做过什么让她真的觉得,她在你这里是唯一、是例外、是不用担心任何人插足的存在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宋之言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这些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姜黎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昨晚彻底熄灭的眼神…… 如同电影碎片,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正视过的真相。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迷茫和迟钝的惊痛。 刘佳看著他这副样子,语气缓了下来,更显郑重: “宋之言,感情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爭吵,而是那种『我好像永远走不进你的世界』的无力感。” 第32章 偷吃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2章 偷吃 姜黎揉著酒后胀痛的头从房间里走出来,余瀟瀟正在客厅的瑜伽垫上拉伸。 “醒了?”余瀟瀟眼都没抬,“桌上温著醒酒茶,自己倒来喝。” 姜黎脚步虚浮地扑到沙发上,往抱枕里一埋,闷声哀嚎:“我头好疼。” “知道疼还喝那么多?”余瀟瀟依旧没什么同情心,继续做著瑜伽动作,“你妈那边我帮你圆了,说你昨晚加班到凌晨,我直接把你接我这来了,她没怀疑。” “肚子饿就自己点外卖,我冰箱里只有面膜和矿泉水。”她补充一句。 “余瀟瀟!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姜黎抬起头,一脸委屈控诉,“我都疼成这样了。” “让你头疼的又不是我,”余瀟瀟这才停下来,擦了擦汗,“冤有头债有主。” 一提到“主”,姜黎立刻抿紧嘴唇,把脸扭向一边。 “哟,”余瀟瀟凑过来,戳戳她胳膊,“不是说要把狗男人彻底拋弃,怎么提都不能提了?” “我没有……”姜黎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底气。 “不是跟我保证,只走肾不走心?”余瀟瀟挑眉,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结果呢?昨晚为他喝的烂醉,一把鼻涕一把泪。” 姜黎眼神凶神恶煞地瞪她,嘴里却半个反驳的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抱枕。 “姜黎黎。”余瀟瀟在她身边坐下,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人怎么能两次栽在同一个人身上?” 看她蔫头耷脑的可怜样,余瀟瀟也不忍心再说重话:“今天还去律所吗?” “不去!”姜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小声补充,“他今晚的飞机。” “你看看你,就这点出息。”余瀟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桌上的醒酒茶递到她手里,“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 被戳穿了心思,姜黎也没打算隱瞒,小声说:“至少这两天不想见到他,眼不见心不烦。” “指不定在京市又碰面了,”余瀟瀟故意逗她,“到时候他再对你勾勾手指,你是不是又要……” “乌鸦嘴。” 姜黎抓起抱枕捂住她的嘴,心里却没有多少底气。 傍晚下班时分,宋之言又一次把车停在姜黎家小区外。 等了近两个小时,进出的面孔里始终没有她。 助理来电提醒他晚上的航班,他含糊应下,没有说自己已改签到明天清晨。 又枯坐到夜里十一点,小区里的灯火渐渐稀疏,依旧没见到姜黎。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始终是冰冷的提示音。 脑海里忽然想起刘佳白天说的话:他跟姜黎都冷静冷静,別把她逼得太紧,適得其反。 他重重嘆了口气,启动车子离开。 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不过半分钟,地铁站的人流中,姜黎低著头,带著一身疲惫走了出来。 回到家,父母见她眼底泛青,心疼得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听说她明天要赶早班机去京市出差,姜爸更是凌晨四点就爬起来给她做早餐,坚持要开车送她去机场。 清晨的机场,车流渐密。 宋之言的车和姜黎家的车,在航站楼前一前一后停下。 姜黎正要下车,就被姜爸拉著叮嘱好一会儿,无非是让她到了京市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最后补充一句,太累了就別干了,他养得起。 等她终於拖著箱子走进航站楼时,宋之言早已通过头等舱通道完成了安检。 此刻正坐在安静的贵宾休息室里,望著窗外起落的飞机出神。 广播响起,催促她那趟航班的旅客登机。 他们乘坐的是同一架飞机,一道帘幕隔开了前后舱。 三小时的飞行途中,却因头等舱和经济舱之间,他们隔著遥远的距离。 飞机落地,轮子触地的震动传来。 三年,不长。 若不是这次非遗设计的交流会对她意义重大,她大概不会主动回到这座城市。 上计程车,她直接报了酒店的地址。 窗外风景飞掠。 那些熟悉的街景像电影播放,勾出许多旧日画面:开心的,难过的,流著泪的。 她怕被司机瞧见泛红的眼眶,低头从包里摸出口罩,默默戴上。 抵达酒店大堂时,蔡哥已经在等候。 “等很久了吗?”姜黎一眼就找到了他。 “刚到。”蔡哥迎上来。 他是工作室的统筹,有他在,姜黎才能专心创作。 两人寒暄几句,便一同走向电梯。 交流会在三楼的大会议室。 就在他们步入电梯的同一时刻,宋之言与几位西装革履、神色严谨的同行律师正从旋转门走进大堂。 他无意间向电梯方向瞥去,一个极熟悉的身影在门合上前一闪而过。 他脚步驀地一顿。 “宋律?”身旁的同事注意到他的失神。 “没事。”他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想她的。 姜黎和蔡哥到达会场时,里面已坐了不少人。 他们选了靠门边的角落坐下。 这是一个行业协会举办的活动,邀请了各界有影响力的非遗传承人。 作为粉丝量庞大的变装博主,姜黎也在受邀之列。 她希望能藉此机会看到自己的不足,寻找新的灵感。 原本她打算独自前来,但蔡哥不放心,又恰好在京市有合作商需要面谈,便结伴同行。 交流会分上下两午。 中午十二点,上半场结束。 姜黎和蔡哥边討论边走出会议室。 也就在此时,对面另一间会议室的双门驀然洞开。 一股沉稳而冷峻的气场率先涌出。 与姜黎这边色彩明丽、衣著风格各异的参会者截然不同,从对面走出的,是一水儿的深色西装。 他们步伐一致,神情肃穆,低声交谈。 与这边鲜活涌动的彩色溪流形成了极具戏剧性的对比。 宋之言就在那片黑色的中心,正侧耳聆听身旁一位年长者的讲话。 他偶尔点头,下頜线清晰而冷感。 就在这时,他像有所感应般抬起眼。 目光穿越嘈杂人群,精准地撞上了正欲低头避开的姜黎。 即使她戴著口罩,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电梯口那一瞥並非错觉。 姜黎的心跳漏了一拍,余瀟瀟那乌鸦嘴竟一语成讖。 她迅速別开视线,低声对蔡哥说:“蔡哥,你先去车上等我,我上个洗手间马上就来。” 说完,不等蔡哥反应,便转身逆著人流,快步离开。 整个三楼都是会议室,无处可躲。 姜黎一直走到尽头的安全通道,推门闪了进去。 密闭的楼梯间空旷安静,只有应急灯散发著微光。 她走得急,微微喘著气,终於將口罩拉下来,清凉的空气拂过发烫的脸颊。 她在原地平復了近五分钟,仔细倾听门外,確认没有任何脚步声靠近,才轻轻握住门把手,准备推开。 就在她发力的一瞬间,门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向內推开。 她猝不及防,踉蹌著向后跌去。 预期中的磕碰没有到来,她的腰被一只手臂稳稳揽住,顺势旋转了半圈,后背抵在墙上。 惊魂未定间,视线所及是挺括的黑色西装面料,以及领口处,微微滚动的喉结。 清洌而熟悉的气息將她笼罩。 她愕然抬头,他的影子已然落下。 吻,来得急切而深入,是压抑已久的思念和渴求。 唇齿间是她熟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咖啡苦香。 姜黎脑中空白了一瞬,隨即剧烈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搡他坚硬的胸膛:“宋之言,你放开。” 毫不费力地,他鬆开了她的唇,却没有放开环抱她的手臂。 他贴近她的额头,呼吸灼热,任由她在怀里徒劳地推拒。 “姜姜……”他的声音低哑,埋首在她颈间,“我好想你。” 姜黎偏过头:“你先放开我。” 他仍將她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双臂撑在她身侧,眼眸锐利:“在躲我?” “没有。”她答得飞快,却不看他。 他没有继续追问,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脸,然后落在她身上那件旗袍上:“今天很漂亮。” 姜黎一怔,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 她今日穿著一件杏色软缎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腰肢与玲瓏曲线。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綰起,几缕髮丝自然地垂落颈侧。 脸上化了淡雅的妆容,眉眼如画,此刻唇上的口红已被他吻得有些晕染开,褪去原本的精致,反而添了几分旖旎的凌乱。 他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迷恋,低声重复:“真的很漂亮。” “看够了就让开。”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姜黎猛地抬眸,眼中闪过惊愕。 捕捉到她神色的鬆动,宋之言继续沉声道:“是我不对。我自以为是,觉得工作行程与你无关,不必事事报备。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总是从別人那里听说我的消息。” “我会改。以后无论大小行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姜黎怔住了。 他……竟然真的懂了? 还如此精准地戳中了她耿耿於怀的心结。 是谁点醒了他? 还是他自己终於开了窍?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迟了? 几句道歉就能抹平那晚的失望和这些年的不安吗? “姜姜,”他靠近些,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恳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姜黎垂下眼睫,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说完了?说完了就让我走。” “姜姜……” 就在这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是蔡哥。 她立刻接起:“蔡哥,我马上过来。” 掛断电话,她看向宋之言,目光疏离:“我同事在等我。” “嗯。”出乎意料,宋之言这次爽快地鬆开手臂,退后一步。 姜黎暗自鬆了口气,正要侧身离开,他却忽然伸手,抽走了她掌中的手机。 “你干什么?还给我。”她急忙去抢。 宋之言充耳不闻,將她那支粉色手机自然地放进自己西装內袋,然后慢条斯理地拿出他自己的黑色手机,塞进她手里。 这是要交换手机的意思? “暂时交换。”他言简意賅,“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体贴地替她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別想著躲我。” “我把你手机扔了。”姜黎气结。 “隨你处置。”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別扔下我就行。” 这种油盐不进、软硬兼施的套路让姜黎毫无办法,气得用力推了他胸口一把,转身就要走。 身子还没转过去,手腕又被拉住。 “又怎么了?”她快没耐心了。 宋之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唇,眼神意有所指,低声提醒:“口红,花了。” 姜黎脸颊一热,懊恼地瞪他一眼,用力抽回手,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和口红,背过身去快速修补。 镜子里映出她緋红的脸和身后男人专注的目光。 几分钟后,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小跑著回到大厅。 宋之言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直到目送她和蔡哥坐上车离开,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支带著她身上淡淡香气的粉色手机,笑意在眼尾漾开。 小包厢里,宋之言推门而进。 金磊正眉飞色舞地跟顾祈年讲著宋之言在海市的軼事。 “哟,说曹操曹操到。”金磊嚷嚷开来。 宋之言今天心情不错,没跟他计较,在空位坐下:“又在这儿编排我什么?” “我编排?”金磊挑眉,“认识你四年,你这块铁树从来没开过花,一去海市,立马宣布『我有女朋友』。这能是编排?” 宋之言抬手把他挡开,笑骂:“一边儿去。” 金磊也不恼,笑嘻嘻地坐回去,鼻子忽然动了动,发觉不对劲,更是往他身上嗅了嗅:“老宋,你身上这味道不对啊,女人的香水味?”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尖地瞄到宋之言唇上没擦净的一抹极淡红痕,音量都拔高了:“好傢伙,你迟到这几分钟里跑去哪儿『偷吃』了?痕跡都不擦乾净?故意留著跟我们炫耀呢?” 宋之言闻言,非但没窘迫,反而从容地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看见没看见没。”金磊指著他对顾祈年大呼小叫,“这廝简直囂张至极。偷吃还吃得那么理直气壮。” “你这是海市藏一个,京市勾搭上一个?怎么的,行程排挺满啊宋律?” 宋之言端起茶杯润润喉,眼皮都没抬:“金律,注意言辞,小心我告你誹谤。” 一直含笑旁观的顾祈年这才开口:“怎么不把小师妹带过来?” “她害羞。” 宋之言答得自然。 金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来回扫视他俩:“等等……什么情况?老顾,你认识他女朋友?” 第33章 小师妹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3章 小师妹 顾祈年端起酒杯,语气瞭然:“就他这副满面春风的骚样,除了初恋白云光,还有谁有那么大的魅力一到海市就宣称自己有女朋友?” “女朋友是海市人?” 金磊更惊讶了。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非得去海市分所?”顾祈年反问。 金磊重新上上下下打量宋之言,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行啊老宋,深藏不露,赶紧的,打电话叫来认识认识。” 他都好奇成什么样了。 宋之言稳如泰山,优雅地夹菜,一副“隨你怎么说,我就不接招”的模样。 “到底什么样儿的?真是你们学妹?就他那生人勿近的德行,真谈过恋爱?”金磊只好又去缠顾祈年。 顾祈年但笑不语:“你想知道,自己问他。” 一顿饭下来,任凭金磊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这两人口风紧得撬不出半点多余信息。 除了“小师妹”这个称呼。 他对宋之言的神秘女友依旧一无所知。 下午还有会,三人简单吃完便起身离开包间。 金磊还在绞尽脑汁想著怎么套话,甚至主动提出先去停车场开车,试图“以劳换情报”。 他快步走在前头,没注意到身后,顾祈年忽然不动声色地用胳膊碰了碰宋之言,眼神指向侧面落地窗外的酒店中庭花园。 宋之言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一眼,周遭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骤然褪去。 阳光穿过玻璃穹顶,洒在中庭交谈的几人身上。 姜黎站在那里,侧头专心听著旁边的人说话,唇角微弯。 所有的背景都虚化成了模糊的影子,唯有她含笑的模样,清晰无比地烙进眼底。 顾祈年低声问:“不过去打个招呼?” 宋之言收回视线,“不了,她在忙。” 和別的男人聊天也算忙? 顾祈年挑挑眉,见他这个正主都不急,他更加不会说什么了。 两人並肩往外走。 下午会议开始前,金磊看著走廊里来来往往、衣著风格鲜活女孩,忍不住嘀咕:“隔壁开的什么会?怎么这么多漂亮姑娘?” 宋之言脚步未停,淡淡拋出一句:“这不是金律师你最擅长的领域么?期待你的调查报告。” 金磊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坑,只认为这套激將法在自己身上没用。 然而,就在会议开始前十几分钟,金磊还是晃著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宣传单,得意扬扬地回来了。 宋之言伸手去拿,他立马把手往后一藏:“先说说,小师妹究竟何方神圣?” 宋之言嗤笑一声,那眼神分明在说“爱给不给”,转身就要走。 金磊对他的举动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把宣传单往他怀里一塞,对著二人滔滔不绝:“是什么非遗文化交流会,请了好多网络上的手艺人,挺有意思。” 宋之言接过宣传单,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上面的內容。 看完,他神色如常地递迴去。 若有所思。 “怪不得这么多年轻女孩参加,”金磊凑过来,“宋大律师,有何高见?” 宋之言耸耸肩,將手插进裤袋,“没看法。” “你当然没看法了,眼里除了小师妹,还能装得下谁?” 金磊对著他就是一顿输出。 下午的会议拖到五点半才结束。 金磊立刻堵在门口:“你俩今晚谁都不准跑啊,说好了聚一聚。” 他特別用手指点名宋之言,“尤其是你,別以为小师妹来了就能开溜,可別落个『重色轻友』的罪名。” 三人路过隔壁会议室时,里面依旧人声隱约,金磊摇头:“比我们还能耗。” 在酒店大堂道別,金磊又拽著宋之言確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答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目送两人走远,宋之言转身折返,乘电梯回到三楼。 电梯门开时,隔壁会议室的门也恰巧打开。 人流如潮水般涌出,大多是衣著鲜亮的年轻女孩。 宋之言身姿挺拔,安安静静站在走廊边上。 穿著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清雋,神情疏淡,与周围轻鬆的艺术氛围形成一种奇特的引力。 经过他身边的女孩们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目光或大胆或羞涩地掠过他,又迅速与同伴交换眼神。 “那是谁?也是来开会的?” “不像,气质好冷,但好帅啊……” “他在看哪边?” 姜黎正和蔡哥隨著人流走出,低头討论著会上一个工艺细节。 蔡哥先停下了脚步。 姜黎疑惑地抬头看他,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宋之言不知何时已站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著她。 “结束了?”他开口,目光只落在姜黎身上。 姜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不少视线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 窃窃私语声更密了。 幸好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她不想成为谈资,抿唇不语,低头加快脚步想绕过去。 蔡哥看了看宋之言,又看看姜黎,识趣地跟上。 宋之言也不急,保持著几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到走廊拐角无人处,姜黎猛地停步,转身掏出他的手机递过去:“还你。” 宋之言一手拿著公文包,另一手插在裤袋里,先瞥了一眼蔡哥,语气自然:“不给我介绍介绍?” 蔡哥是人精,主动伸出手:“你好,蔡宇宏,姜黎的工作伙伴。” 宋之言与他握手,目光却仍凝在姜黎脸上:“宋之言。姜黎的男朋友。” “前男友。”姜黎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有点急。 这此地无银的反应让宋之言低笑出声,他转向蔡哥,略带调侃地问:“她平时也常这样……” “口是心非。” 姜黎恼羞地瞪他一眼,不想和他攀扯:“赶紧把手机还给我。” 宋之言没接自己手机,也没还她手机的意思,只是问:“一起吃饭?” 姜黎还没回答,蔡哥已经非常自觉地后退半步:“那什么……姜黎,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嫂子还等我吃饭呢。明天再联繫。” 说完,冲宋之言点头示意,走得利落。 “蔡哥,”姜黎想叫住他,人已走远。 她无奈地转回头,对上宋之言眼中得逞般的笑意,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就往前走。 “酒店订在哪里?”他跟上来,与她並肩。 “……” “什么时候到京市的?” “……”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不饿。”她甩开他试图牵过来的手,再次摊开掌心,“手机,还我。” 宋之言看了看她固执伸著的手,眉头微挑,一把握住。 “你鬆开。”姜黎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走廊那边,”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著点威胁的意味,“好几个你的同行,需要我过去打个招呼,介绍一下” 这话好使,姜黎果然不敢再大声挣扎,只是用眼睛狠狠剜他。 宋之言唇角满意地勾起。 到了一楼大堂,他又问:“酒店订好了?” 姜黎赌气不答。 “是想住酒店,”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还是……回家?” 回家? 这个词让姜黎脚步几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他们曾经的……那个“家”? 想想有点可笑,那里算什么家? “我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了。”他像是看穿她的思绪,“里面什么都没变。” 他一直住在那里。 那里有太多他和姜黎的回忆,他不想被抹去。 姜黎尚未从微怔中回神,却见宋之言已径直走向酒店前台,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开一间房。” “我已经订好了。”姜黎反应过来,一步上前抢过他的身份证塞回他手里。 宋之言从善如流地接过身份证,眼里含笑:“在哪?我送你。” “不用。” “你身上有钱打车?”他好整以暇地问。 姜黎一噎,是谁让她陷入这样窘迫的局面? 她深吸口气,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宋之言迈著长腿轻鬆跟上。 光洁的电梯门像镜子,映出她气鼓鼓的侧脸和身后他从容篤定的身影。 这画面让他心底软成一片,涌起更强烈的占有欲。 “几楼?” 姜黎不情愿地拿出房卡刷了一下,按下11楼。 电梯上行,抵达。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宋之言却比她更先一步踏出电梯,左右看了看,理所当然地问:“哪边?” 僵持了半分钟。 姜黎彻底没了脾气,知道今晚是拗不过他了。 她认命般默默朝一个方向走去,停在一扇门前。 “宋律,”她转过身,背靠著房门,“送到这里,可以了吧?” 宋之言给她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姜黎也不废话,直接朝他伸出手,眼神明確:手机先还我。 宋之言与她对视两秒,终是妥协,从口袋里拿出她那支粉色手机,放在她手心。 手机到手,姜黎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遍——刷房卡、推门、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一气呵成! 然而,一只鋥亮的皮鞋尖端,已先一步卡在了门缝处。 紧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外推来,门被强势推开。 她惊呼一声,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踉蹌。 熟悉的温热躯体隨即逼近,將她轻轻压在玄关的墙壁上。 门在身后一声合拢。 锁死。 昏暗的光线里,他低头,精准地俘获了她的唇,將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挣扎,都吞没在骤然升腾的气息里。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最后也被墨色吞噬,房间內只开著浴室的灯光,透著玻璃在整个房间晕染开来。 姜黎无力地推开身上的男人,瘫软在凌乱的床褥间急促喘息。 空气里瀰漫著情慾未散的暖昧气息。 身上的旗袍,领口的盘扣已被扯落三颗,衣襟微敞,隱约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被吮吸出的緋红,像在雪白的雪上烙下的几朵红梅。 精心綰起的髮髻早已散乱,髮簪不知遗落何处,如墨青丝铺满白色床单,衬得她脸颊泛起的潮红愈发明显。 她的眼睫湿漉漉地轻颤,眼眸里蒙著一层未散的水雾,迷离又脆弱。 被狠狠吻过的唇瓣微微肿起,泛著水润的光泽,像熟透的樱桃,鲜艷欲滴。 宋之言几乎是踉蹌著翻身下床,衝进浴室。 隨即,冰冷的水声哗啦啦响起。 等他再出来时,已重新穿戴整齐,恢復了那副精英律师的派头。 他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隨意敞开著两颗扣子,露出一段线条紧实的脖颈和若隱若现的锁骨。 微湿的碎发垂落在额前,柔和过於锐利的英俊。 他眼底那些动情的血丝尚未完全褪去,看向她时,深邃的眸子里仍残留著未饜足的暗色。 他走过来,自然的单手环过姜黎纤细的腰肢,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晚上有个聚会,一起?”他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拂过她耳畔,“都是以前的同学,顾祈年也在。他说很久没见你了,想见见。” 姜黎身体一僵,动了动,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背影。 “嗯?” “宋律,”她的声音清冷,“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不接受你的安排加班。” 宋之言听懂了她的拒绝,眸色暗了暗,却没勉强。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气息温热:“晚上给我留门。” “我很累了,”她拒绝得明明白白,“你不要来打扰我休息。” “我给你叫餐。”他不容置疑地说完,伸手將她掰正过来。 无视她微微蹙起的眉宇和那点不情愿,他低头,在她那微肿的唇上又印下一个带著惩罚的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角,看著床上眼含水汽的人:“我明天一大早过来找你。” 宋之言一走,姜黎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双手懊恼地拍打自己发烫的脸颊:“姜黎黎,你真是没出息,明明说好要划清界限,怎么又……”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刚才的混乱。 只能怪自己,在宋之言面前,所有的原则和决心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难道这辈子真的就只能栽在他手里了吗? 那自己岂不是被他轻易拿捏? 不行,不行,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出现。 她抓过手机,在群里直接艾特许之珩:【你身边是不是有很多高质量的男人,给我介绍几个?】 第34章 姜姜,我爱你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4章 姜姜,我爱你 片刻后,搁在床上的手机震动。 许之珩:【?????】 许之珩:【高质量的男人,比如我?】 余瀟瀟:【你们俩又发什么神经?】 许之珩:【身材,相貌,家境,学歷……姐妹我哪一样是拿不出手的?你居然还要绕开我去找其他男人?】 余瀟瀟:【姜黎黎,你是想通了还是脑子又短路了?你別告诉我,你又和那狗男人搅上了?】 许之珩:【我坚决反对,你为他买醉才过去多久?24小时都不到,你就又栽回去了?】 许之珩:【你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手段又狠又准,怎么到狗男人身上就行不通了?】 许之珩:【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还是你脑子里的水没倒乾净?准备在同一个坑里躺平养老了?】 姜黎盯著屏幕,指尖顿了顿,敲出一行字:【猿粪。[望天]】 余瀟瀟:【所以呢?被他几句甜言蜜语一哄,就又缴械投降了?】 姜黎:【没有。】 余瀟瀟:【姜黎黎,你发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不觉得心虚?】 姜黎:【没有。】 余瀟瀟:【所以,京市那么大,怎么又碰上了?】 姜黎:【如果我说是意外,你相信吗?】 余瀟瀟:【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开交流会的酒店,他刚好也在那儿开会?】 姜黎:【如果我说就是这样,你相信吗?[对手指]】 余瀟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我跟你一样脑子锈掉了?】 姜黎:【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哭唧唧]】 余瀟瀟的消息很快回復过来,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那你想怎么办?你直接跟我说,这次打算和他玩感情,还是只走肾?】 姜黎盯著那行字,悬在输入框上的指尖迟迟没动。 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自暴自弃般,重重敲下两个字,发送出去:【走肾】 许之珩:[目瞪口呆.jpg]两位姐姐真威武】 余瀟瀟:【我想静静】 许之珩:【静静是谁?新来的姐妹吗?要拉进群吗?】 看著屏幕上最后几句话,姜黎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这回是真的完蛋了,连余瀟瀟对自己也放弃治疗了。 京市最顶级的会所內,流光溢彩。 宋之言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的射灯让他皱了皱眉,顿了几秒才適应这喧闹的环境。 “哟!我们宋大律师终於肯赏脸了。”拿著麦克风的金磊眼尖,立刻高声起鬨,“掌声在哪里?”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宋之言揉了揉被音乐衝击的耳廓,目光扫过一圈兴奋的眾人,径直走向角落里独自喝酒的顾祈年。 “怎么一个人?”顾祈年递给他一杯酒,“小师妹呢,没跟你一起来?” “累了,在休息。”宋之言接过酒杯,语气平淡。 顾祈年挑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累了”这个词,在此刻语境下,耐人寻味。 宋之言主动与他碰杯:“少八卦。” 顾祈年轻笑,收敛玩笑:“说真的,挺好的。都这么多年了,她还在原地等著你。” 宋之言眸色微暗,没有接话。 谁说不是呢? 当年,姜黎突然消失,他动用了所有关係去找,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留学回来后,他也没放弃,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最后,他赌上往后余生的运气,选择回海市。 大概是上天可怜他,冥冥之中,又把姜黎送回他身边。 正想著,三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笑著走了过来,主动举起酒杯:“宋师兄,顾师兄,好久不见啊。” 宋之言与顾祈年出於礼节,举杯。 浅尝輒止。 三个女孩顺势就坐在了斜对面的沙发上,眼神热切地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著宋之言。 其中一位长发女孩更是直接,笑吟吟地开口:“宋师兄,我听说你现在是单身?不如考虑考虑我唄?” 正在喝酒的顾祈年被这直球打得差点呛到,他战术性后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副“你们继续,我吃瓜”的模样。 “有女朋友了。”宋之言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三个女孩交换了眼神,显然不信。 “我们都打听好了,大家都说你没有女朋友。” 这架势,她们倒是做足了准备。 宋之言晃著酒杯,眼皮都未抬,漫不经心:“哦,那可能是你们的信息更新不及时。” 顾祈年適时帮腔:“师妹们,听师兄一句劝,你们宋师兄名草有主多年,感情稳定。” “不可能!”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孩脱口而出,“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就僵住了。 宋之言缓缓抬眸,锐利的目光盯住刚刚说话的女孩,声音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们分手了?谁告诉你们的?” 他和姜黎的恋情一直很低调,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至於他被分手的事,更是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 她们凭什么这么篤定他和姜黎分了手?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迫人的视线,急忙改口:“没有人告诉我们,我们猜的。” 作为顶尖律师,宋之言最擅长的便是捕捉证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语气波动。 她在心虚。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隨之而来,眼神锐利如鹰隼,一字一句:“既然没人告诉你们,那就是姜黎亲口告诉你们的?”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阴沉地让三个女孩脊背发凉。 “宋师兄,我们……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她们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慌乱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祈年见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她们可能就是口无遮拦,隨口胡说的。” 是不是他多想,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將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隨后“嘭”的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二话不说就起身追出去。 走廊里早就没了那三个女孩的身影。 他凭著直觉,循著隱约传来的说话声,往安静的转角走去。 在转角处听到了她们压低声音的懊恼和疑惑。 “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我很確定,问过他好几个朋友,都说他单身。” “说不定就是找个藉口拒绝你罢了。” 这时,另一个声音带著迟疑响起:“可是顾师兄说,他相恋多年的女朋友……该不会还是那个姜黎吧?” “姜黎?”方才那直球的女孩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她都消失多少年了,当年不过略施小计,她就自觉滚蛋。如果真是她……哼,让她再离开一次,还不是易如反掌?” “咯噔。” 一声极轻的脆响,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声音。 原本只是靠在冰凉墙壁上,想冷静梳理下线索的宋之言,在听到“略施小计”这四个字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三人突然被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笼罩,惊恐万状地回头。 宋之言向来冷静自持的表情彻底碎裂,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说清楚!你们当年到底对姜黎做了什么?” 重新回到包厢时,宋之言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接连灌下的两杯酒让顾祈年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他在拼命压制著什么情绪。 “没事。”宋之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喝乾,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掏出手机点开了姜黎的微信。 犹豫了片刻,敲下几个字:【睡了吗?】 大概过了两分钟,姜黎的消息回了过来:【睡著了。】 宋之言看著屏幕,嘴角很轻地弯了下:【那现在是在梦里给我发信息?】 宋之言:【原来是梦见我了。】 姜黎:【別吵我睡觉】 宋之言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又慢慢打字:【想见我吗?】 姜黎:【不想,我要睡觉了。】 可他现在,迫切地想见她。 宋之言忽然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西装外套的褶皱:“我先走了。” 金磊刚好走过来:“这么早?这才几点?” 他没解释,只拍了拍金磊的肩,转身推门出去。 他必须走。 现在! 立刻! 马上! 他想见姜黎。 姜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赶紧爬起来去开。 她怕是什么坏人,没立刻开门,贴著门板警惕询问:“谁?” 敲门声突然停了,没人应声。 姜黎正准备回房打前台电话,那急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到底是谁啊?”她又问了一句。 “是我。” 姜黎悬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只是她纳闷,去参加聚会才不到一小时,怎么就回来了? 在开门的瞬间,她只觉得有一阵风,伴隨著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下一秒她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紧接著,她的耳边就只剩下一句话,清晰又郑重: “姜姜,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姜黎彻底愣住了,愣到宋之言早就鬆开她,將她整个人抱坐在床尾的沙发上,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当初是她主动追的宋之言,两人一起四年,就算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候,她也没从他嘴里听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以前她总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 要是爱,为什么不说“我爱你”? 那些年,她对著他说过无数次“我爱你”,就盼著能换他一句同样的回应。 可直到分手,她都没等到。 就在姜黎以为他接下来还会做点什么,他站起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这么一来一回,她怎么可能还睡得著? 姜黎拉住他袖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早点休息。” 姜黎嗅了嗅空气里的酒气:“你喝酒了。” “嗯,喝了两杯。我明天早上过来找你。” 姜黎还想说什么,可看宋之言这个状態,明显是不想多说,更是想一个人静静。 她没再多言,只交代他回去注意安全。 这一夜,姜黎睡得格外不安稳,梦里全是第一次见到宋之言的场景。 那是她进入京大的第二个月,军训刚结束,大家回归课堂。 她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天天气特別好,她去辅导员办公室请假,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第一次见到了宋之言。 他当时应该是在跟教授討论案子,因为她隱约听到他们聊的都是些法律条文。 她没停下脚步,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从那天下午开始,她收集法律系各个班级的上课时间表,挨个教室去蹲守,就为了能再见到他。 在她的印象里,宋之言是沉默寡言的,很少有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时间除了学习就是案子。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绪都没什么大的起伏,永远冷静又沉稳。 像昨天这般失態,姜黎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二天早上,姜黎是被闹钟叫醒的。 今天和蔡哥约了见合作方。 她简单的梳妆打扮,正想著宋之言现在怎么样了,一开门就看见他斜倚在门边的墙上。 “你什么时候到的?”姜黎惊讶,他竟然没有敲门。 “刚到没多久。” 宋之言从容微笑。 完全没了昨晚的狼狈和失態,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淡定沉稳的样子。 姜黎甚至有点恍惚,昨晚那番告白,好像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你难得回京市,不必来找我。”姜黎冷漠疏离。 宋之言跟著她往楼下走:“我不打扰你做事。” 两人下楼时,蔡哥已经坐在大堂沙发上。 看到他们一起走下来,蔡哥惊讶了一秒,隨即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蔡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姜黎急於解释。 蔡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我懂。 反倒让姜黎的解释显得格外苍白。 只好把锅甩给宋之言。 宋之言对著蔡哥认真解释:“我们昨晚真没什么。” 蔡哥笑得更曖昧了,连连点头:懂懂懂,你们不用解释,他都明白。 这描得越来越黑了! “去哪?我开车送你们。”宋之言主动开口,结束了这场让姜黎尷尬的对话。 蔡哥:“有现成的司机,太好了。” 姜黎还在等蔡哥去拒绝呢,没成想他倒是挺乐意。 她憋著一肚子气,径直坐到后排。 蔡哥也不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定位发给宋之言。 路上,两个男人聊得挺投机。 蔡哥对他们两人挺关心,问宋之言:“敢问,宋先生是做哪一行的?” “律师。”宋之言回答,“你们这是要去……” “吃饭。” “见合作商。” 姜黎和蔡哥异口同声,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宋之言点点头,通过后视镜瞥了眼姜黎,见她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刚发出去,蔡哥就低头看起信息。 这是在他眼皮地下偷偷传递信息? 还想瞒著他什么? 宋之言勾了勾唇:“谈合作谈合同正好,我是律师,有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我能帮你们解答。” 姜黎立刻顶回来:“我自己也是学法律的。” “就你那总在及格线徘徊的水平,”宋之言语气悠悠的,带著点调侃,“怕你搞砸。” 第35章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係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5章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係 宋之言转向蔡哥,笑著问,“她平时处理合同什么的,没闹过笑话吧?” “宋之言!”姜黎在后面直接炸毛。 宋之言却没接她的话,换了话题问蔡哥:“听口音,蔡哥不是本地人?” 蔡哥爽快答:“川南的。” “你跟姜黎是在川南认识的?” 蔡哥:“嗯,我开民宿的,她来旅游时住我那儿,就这么认识了。” 姜黎忍不住插话:“你们俩能安静会儿吗?影响到我休息了。” 开玩笑,再让他们聊下去,她的老底都要被宋之言扒光了。 前排的两人相视一笑,压根没把她的提议当回事。 蔡哥:“以前没听姜黎提过你。” 宋之言眼神隱隱一暗:“惹她生气了。”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蔡哥半开玩笑半认真,“姜黎在我们那可受欢迎了,追她的男生能从民宿排到街口,门槛都快被踩平了,你可得上点心。” “一直都很上心,就怕她不要我。” 宋之言说得格外的认真和小心翼翼。 姜黎听了,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约定的地点就在酒店附近,一家闹中取静的茶室。 宋之言没跟著进去,等姜黎和蔡哥落座后,他才找了个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个角度刚好,既能看清姜黎的表情,又能隱约听到谈话內容。 没过多久,合作方到了,是一男一女,打扮干练。 “这位是……”对方的目光落在姜黎身上,略带好奇。 蔡哥笑著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工作室的设计师,姜黎。你们一直很欣赏的设计,都出自她手。我主要负责商务谈判,她才是我们工作室的灵魂。” 中年男士略显惊讶:“没想到设计师这么年轻。” 女士微笑著讚许:“所以说后生可畏。姜小姐的设计既有灵气又有態度,我们团队非常欣赏。” 一番客气的寒暄后,双方切入正题。 对方是国內一家有影响力的原创服装电商平台,看中了姜黎工作室独特的设计风格,希望能达成深度合作。 其实一开始姜黎是犹豫的,她更习惯自由创作的状態。 是蔡哥说服了她。 优秀的作品就该让更多人看到,把个人风格做成市场影响力,也是一种突破。 今天主要谈的是几款设计的授权细节。 宋之言隔著屏风的缝隙,静静看著对面的姜黎。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工作状態下的她。 她说话条理清晰,谈到专业时眼神发亮,偶尔思考时会轻轻蹙眉。 那微蹙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添了种沉浸在专业里的知性魅力。 宋之言的心弦被无声地拨动。 他记忆中的姜黎,大多是那个跟在他身后、为了多点相处时间而撒娇耍赖,满心满眼只有恋爱的小姑娘。 而眼前这个言辞犀利、见解独到、在自己领域里闪闪发光的姜黎,既陌生,又耀眼。 他好像…… 从未真正了解过这样的她。 他错过她成长中最重要的一段蜕变。 眼前这个自信、独立、在自己热爱的事业里发光的她,才是更完整、更真实的姜黎。 他需要,也必须,重新认识她。 等四个人站起身握手道別时,快下午一点了。 送走合作方,宋之言自然地走到姜黎身边。 “一起吃个饭?” 蔡哥立刻识趣地摆手:“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嫂子第一次来京市,我得赶紧回去陪她逛逛。” 姜黎看著溜得比谁都要快的蔡哥,顿时没了脾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从海市到京市,从曖昧拉扯到突然的冷战,再到昨晚险些越界,和他突如其来的剖白。 完全超出了她的消化速度,思绪时常处於一种晕眩的状態。 现在要她清醒地和宋之言独处,反而有点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抬眼看他时,眼神里带著明显的闪躲。 “怎么,”宋之言將她的侷促全看在眼里,故意调侃的口吻缓和气氛,“现在对我这么见外了?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黎轻轻摇头。过了饭点,她反而不觉得饿了。 “下午还有安排?” 她先是摇头,接著又赶紧点头,模样有些矛盾。 他被她这小动作逗得差点笑出来,放软声音又问了一遍:“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要退房,”她老实交代,“晚上飞回海市的机票。” 她这趟只利用周末两天假,明天还得回律所上班。 怕临时有事,特意买了晚上的机票。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姜黎一脸疑惑。 “去了就知道。”他卖了个关子。 宋之言的车停在了京大西门。 他跟保安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没过多久就折返回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进了这所装满青春回忆的校园。 午后烈日灼人,林荫的道路上几乎不见行人。 姜黎被他牵著,一路走到空旷的操场。 红色塑胶跑道在阳光下蒸腾著热浪,姜黎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宋之言望著空无一人的跑道问:“还记得这里吗?” 姜黎更疑惑,她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怎么会不记得? 宋之言看著她茫然的样子,无奈地低笑,將她拉到主席台旁,看向在湛蓝晴空下迎风招展的国旗与校旗。 “现在呢?想起来了吗?” 姜黎还是摇头。 可就在视线落回他眼眸的下一秒,七年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宋之言,我以国旗和校旗起誓,我对你的喜欢是认真的,你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坦荡,纯粹得不掺半点杂质。 不知道是被滚烫的太阳晒的,还是心底翻涌的羞赧作祟。 她的脸颊瞬间刷红。 “记起来了?” 姜黎心虚,嘴硬否认:“没有。” 可宋之言及时拉住了想转身逃开的她,不等她反应,他已经神情郑重地对著旗帜举起右手,三指併拢。 “姜姜,”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燥热的空气,“今天,我也对著国旗、校旗起誓。过去是我做得不好,太过自以为是,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伤心,让你失望。” 他转向她,目光灼灼:“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重新爱你的机会。我想用以后所有的时间,证明我对你的认真。可以吗?” 相似的话语,只是互换了角色。 从向来吝於表达的他口中说出,姜黎有些恍惚,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还未等她理清这纷乱的情绪,宋之言已將她轻推到主席台下那个仅有一米宽的隱蔽角落。 后背抵上微凉的墙壁,眼前是宋之言似笑非笑的眼眸,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不是很熟悉的场景?”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姜黎怎么可能忘记? 那个是月朗星稀的夜晚,她对他表白后,也是在他微怔的瞬间,將他拉到这个角落。 一模一样的位置。 “宋之言,我表白了,你至少要给我个回应。” 少女在昏暗光线下,眼神狡黠而明亮,心里慌得不行,却壮著胆子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向下—带:“你得给我盖个章,证明我向你表白了。” 说著,她生涩地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就躲开。 那时的她只觉得,他的唇和自己想像中一样柔软。 现在的宋之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她偷袭后愣住的青涩青年。 炽烈的阳光下,他的吻如同攻城略地,带著积压已久的思念与渴望,疯狂地攫取著她的呼吸,缠绵深入,不容逃避。 直到她肺里的空气快被他抽乾,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他才喘息著鬆开。 “学你的,”他贴向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扯平了。” 下一秒,他拿起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罩在两人头上,刺眼的阳光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在突然缩小的方寸空间里无限放大,迴响。 暗色中,宋之言的眼眸近在咫尺,灼烫得惊人。 “现在,”他低沉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共振,温热的唇再次贴近,一点点缠上她的感官。 像春日里漫过堤岸的细流,似指尖摩挲著易碎的珍宝,顺著唇线缓缓描摹,慢悠悠地侵占她的呼吸,缠上她的舌尖。 “这才是我的方式。” 深夜的机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大厅格外空旷。 姜黎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出出站厅,宋之言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 没走几步,他加快速度与她並肩:“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有人接。”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的余瀟瀟。 她靠在接机口的柱子上,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全是看热闹的意味。 等两人走近,余瀟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故意拖长了调子问:“哟,这是什么情况?” “意外,同一班机。”姜黎抢先解释。 余瀟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戏謔却半点没减。 “你那是什么眼神?”姜黎被她看得不自在,“他就是帮我升个舱而已。” 余瀟瀟挑眉:“我可什么都没问,你这么急著解释,是怕我误会什么?” 姜黎脸上发烫。 “顺手的事。” 一旁的宋之言適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 “哦……”余瀟瀟又故意拉长了声音,尾音里全是调侃,“所以说,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情况。” 宋之言:“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係。”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姜黎的脸更红了,她一把抓住余瀟瀟的手腕,推著她就往停车场走:“別瞎问了,赶紧走。” 余瀟瀟被她推著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冲宋之言挥挥手,“真不用宋师兄送你啊?要不你跟他走,我自己开车回去也行。” “我不可以,赶紧走,別废话。” 坐进车里,姜黎打算装死越过余瀟瀟的盘问。 可余瀟瀟哪会给她这个机会? “头等舱坐得舒服不?姐妹我活了这么大,还没体验过头等舱。什么时候沾沾你的光,也享受一回?” “下次请你坐。” “我们赚钱多不容易啊,”余瀟瀟促狭地笑,“宋师兄经常出差,航空公司的积分肯定不少吧?他给你升舱,是不是不用花钱?” “你问他。” “你给我问问?” “不问。” “那你把他联繫方式给我,我自己问。我倒要问问他,在京市对我们家黎黎做了什么,怎么你们俩一回来,我们小黎黎就魂不守舍的?” 姜黎侧身,狠狠瞪她,脸颊却又不自觉地发烫。 “快从实招来!”余瀟瀟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还想让我求你不成?” 姜黎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安全带,声音含糊不清:“就他说那样,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係。”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余瀟瀟故意逗她,把耳朵凑得更近了。 姜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他说,他要追求我。” 余瀟瀟瞬间笑出了声:“开心坏了吧?” “一般般吧。” 余瀟瀟:“说实话。” 姜黎嘴角忍不住上扬:“很开心。” 余瀟瀟指尖点了点她的太阳穴:“你就这点出息。”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们现在这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都到这份上了,直接答应不就完了?” “那不行。”姜黎反驳,语气带著几分较真,“当初我追他的时候,天天跟个跳樑小丑似的,变著法子逗他开心,多辛苦。现在他轻飘飘一句『追求我』,我就答应了,那我姜黎也太没骨气了吧?” 余瀟瀟:“所以呢?” “该干嘛干嘛,就不能轻易答应他。” “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多久。”余瀟瀟突然想到什么提议,“再拿许之珩刺激他?” “算了吧,”姜黎嫌弃,“这种跳樑小丑就不要再他面前提了,感觉我们像弱智。” “那相亲的事,你都跟他坦白了?” “没。”姜黎摇头,“他套我话套出来的。” “哦……”余瀟瀟又拉长尾音,笑得意味深长,“你要是不想说,他能套得出来?” “余瀟瀟,你又不是不知道,”姜黎乾脆转过身,对著她一脸认真地说,“宋之言多聪明啊,他可是知名律师,口才好得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这点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我哪里是他的对手?” “那你以后要是跟他吵架,岂不是连嘴都还不了?” 姜黎自信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不会跟我吵架的。” 她心里清楚,以前她再怎么无理取闹,宋之言从来都是纵容著她。 余瀟瀟嘆了口气:“这孩子,彻底没得救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姜黎洗完澡,躺在床上,隨手点开手机,就看到了宋之言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你到家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本想装作没看见,手指不受控制地敲下回覆:【安全到家。】 几乎是秒回:【早点休息,明天要是起不来就別去上班了,老板特批。】 姜黎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小声嘀咕:“谁要受你的小恩小惠。” 第36章 打赏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6章 打赏 第二天看到姜黎从房间里出来时,姜爸姜妈嚇了一跳。 姜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黎揉了揉太阳穴:“凌晨两点。” 黎女士罕见的接话:“起那么早,这是要上班?” 姜黎应了一声。 姜爸瞬间激动起来:“你这不是刚出差回来,大半夜才到家,一大清早就要去上班?公司那么没人性吗?” 他看著姜黎眼下淡淡的青黑,別提多心疼了。 “没事,习惯就好了。”姜黎安抚。 姜爸:“你要么赶紧辞工,要么今天就把房子確定下来,天天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黎女士罕见地露出心疼的表情,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老薑,我不离职,律所的同事都挺好的,我现在也慢慢適应现在的工作。如果职掉,我还要重新找工作,重新適应。” “我让许之珩和瀟瀟帮我找房子了,晚上下班就去看,定了再让你们把关,行了吧?” 姜爸拿她没办法,只好让步:“那等会儿我送你,路上还能眯一会儿。” “谢谢爸爸。” 车子停在律所楼下,姜黎刚下车,就碰上了几个同事。 “哟,男朋友送来上班啊?”同事笑著往车里瞄。 姜黎笑笑:“我爸。” 几个人明显有点失望。 她们早就好奇姜黎那个“传说中超帅”的男朋友。 一直想一睹真容。 一行人排队等电梯,电梯门开。 宋之言站在里面,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清冷。 一抬眼,就和姜黎对上视线。 姜黎心里一虚,立刻別开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宋律早。”同事们纷纷打招呼。 有领导在,电梯里安静下来。 宋之言倒是自然的开口:“还没进来就听见你们聊得开心,说什么呢?” “在说姜黎的男朋友。”一个同事快言快语。 姜黎后背一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么,你们都见过,长什么样?”宋之言声音里带著笑。 只有姜黎听出那笑里藏著一把刀。 “我们没见过,但听说特別帅,侧脸还有点像宋律您。” “哦?”宋之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近得像贴在姜黎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他特意转头看向姜黎:“姜助理,男朋友这么帅,別藏著啊,什么时候带来给大家见见?” “就是就是。”同事们跟著起鬨。 姜黎乾笑两声:“再说吧……他平时比较忙。” “再忙也得吃饭吧?”宋之言不依不饶。 姜黎乾脆装死,盯著电梯数字不说话。 电梯到楼层。 姜黎跟著人群快步往外走,手腕突然被拉住。 她嚇了一跳,慌忙四下看,压低声音道:“你疯了?这是公司。” “怎么?”宋之言挑眉,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腕,“这么怕被人看见?” 姜黎定了定神,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挺直腰板:“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和宋律清清白白,单纯的上下级关係。” “清清白白?”宋之言轻笑一声,声音压低,带著几分曖昧的蛊惑,“睡过我的人,跟我说清白?” “宋之言!”姜黎气得瞪他背影。 这人怎么回事? 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他没睡她吗? 他倒好,搞得好像只有她占了便宜。 回到工位,姜黎放包的声音都带著气。 宋之言刚进办公室,就把助理叫了进来。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助理点点头,递上一串钥匙:“宋律,都办好了,楼栋、楼层和房號我都发您微信了,隨时可以入住。” “谢谢,辛苦了。” 另一边,姜黎也在微信小群里发消息:【房子找好了吗?】 许之珩秒回:【找好了,有个小复式特別適合你。今天中午过去看看?正好我今天有空。】 姜黎:【行,你过来接我。】 她盯著屏幕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別把车停我们公司楼下,停远点。】 许之珩:【怎么,嫌我拿不出手?还是怕你家狗男人看见?】 姜黎:【嫌你拿不出手。】 许之珩发来一个心碎的表情。 中午下班,宋之言走到前台时,姜黎已经没影了。 昨天他还担心她休息不好,现在看来纯粹想多了。 走到楼下,远远看见姜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他有印象,是上次那相亲对象的。 不是让她別联繫了吗? 且那辆车怎么有点眼熟,他眯眼想看清车牌,车已经开走了。 车上,许之珩兴致勃勃地跟姜黎说著房子的事:“我跟房东约好了,过去就能签合同。” “行。”姜黎反应平淡。 “姐姐,我为你跑前跑后,你就一个字打发我?” “小许子辛苦了,”姜黎敷衍道,“等搬完家,我让老薑请你吃大餐。” 许之珩:“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使唤啊?” “不然呢?”姜黎挑眉,“你不是我爸妈眼里的好女婿吗?” “你……”许之珩被堵得说不出话,刚想反驳,姜黎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狗男人。 许之珩嘴角抽了抽:“这狗男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闭嘴。”姜黎警告他,接起电话,“宋律找我有事?” “和你那个相亲对象出去了?” “宋律不是都看见了吗,还问?” “下车,路边等我。” “早上您不是说,我男朋友忙得没空陪我吃饭吗?”姜黎把早上的阴阳怪气原样奉还,“现在他有空了,我们要去吃饭了,您別打扰。” 说完直接掛断。 “宋律?”许之珩疑惑嘀咕,怎么感觉像叫他哥? 他哥的律所好像就在附近吧? 之前在家他好像提了一嘴,自己没当回事。 他转头看向姜黎:“你说的那个狗男人,叫宋律?” “哦。”姜黎没多想,“赶紧走,签完合同还要去吃饭。” 被她这么一打断,许之珩也把心里的疑惑拋到了脑后,专心开起车来。 因为提前约好,见面后姜黎很快和房东签了合同,交了押金。 拿著租房合同,姜黎感觉浑身都充满著劲。 许之珩跟在她身后,故意泼冷水:“恭喜脱离父母魔爪,然后掉进另一个狗男人的坑里。” 姜黎直接拿手上的合同往他脑袋一拍:“少跟余瀟瀟学这些。” “今晚必须请客。”许之珩说著,突然瞥见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 姜黎:“怎么了?” 许之珩:“我好像看见我哥了。” “你哥?”姜黎来了兴趣,她对这个只存在传说里的男人好奇很久了,“在哪呢?” 她踮脚张望,烈日下空无一人。 “耍我呢?”她捶了他一拳。 许之珩躲过:“谁叫你矮。” 她矮吗? “我一米六八矮什么矮。”姜黎追著他打,“不想活了你,小许子!” 下午宋之言回到律所时,姜黎正趴在桌上睡觉。 他胸口堵著气,却没忍心叫醒她。 到下班时,她又溜得比谁都快,电话也不接。 连打几个电话都被无视后,宋之言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见许之珩瘫在沙发上打游戏,那悠閒的模样更觉得刺眼。 “你读个博比幼儿园还要閒?” 许之珩条件反射坐直。 他从小就有点怂他哥。 哪怕现在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怂。 “我今天没课。”许之珩解释,放下手机,“哥,你怎么回来了?” 宋之言反问:“我回我自己的家,还要你批准?” “不敢不敢。” “回来了?”宋父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向宋之言,“你进来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书房里,父子俩相对而坐。 宋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前两天碰到薛总,听说你跟他女儿……” “没有的事。”宋之言一口否认,態度坚决,“我和薛小姐只是校友;至於薛总,他只是我们律所的客户,且不是我负责的,平时没什么交集。” 宋父眼神里明显闪过失望。 “真不喜欢?”宋父试探,“那姑娘我见过,各个方面都挺好的。” 家庭条件不相上下,孩子自身在各个方面的匹配,如果在这样条件下,双方子女能走到一起,是很多父母乐到其成的事。 宋父自然也不例外。 “您生意上的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考虑我的关係。” 宋父嘆了口气:“可惜了。”隨即又感慨,“你弟都有女朋友了,你这个当哥的,什么时候带个人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看?” 他爸把他叫进来,前面聊的都是铺垫,真实目的才是最后这句话。 和父亲的谈话结束,宋之言走回客厅,就听到一声甜美又熟悉的声音。 姜黎? 他脚步一顿。 是从许之珩手机里传出来的。 许之珩的手机里怎么会有姜黎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地坐到他旁边:“看什么呢?” 宋之言往许之珩的手机瞥了一眼,只有一个直播界面和声音。 许之珩心里一紧,连忙斟酌著说道:“一个变装博主的直播。” 视频里,博主没有露脸,镜头只对著她手上的动作。 “屏幕前的小姐姐如果想学做衣服,可以跟著我试试。自己设计、自己製作,再穿到自己身上,想想都很有成就感。” 停顿了一下,她又笑著说:“原来我这么厉害呀,谢谢大家的夸奖。” 手机源源不断地发送出她的声音。 这声音,这语气,哪怕没有看到人,宋之言也能確定,绝对是姜黎。 他目光落在博主的名字上:黎明的谎言。 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是她。 姜黎。 这个意外发现让他心跳快了几拍。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名字,隨意问:“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直播了?” 许之珩不敢把姜黎给卖了,扯谎道:“刚推送过来的,觉得声音好听就点开了。” “还聊什么?洗手吃饭了。”宋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救了许之珩一命。 他如蒙大赦,连忙关掉手机,一溜烟地跑向餐厅。 再让他哥问下去,他说不定就要露馅了。 宋之言坐在原地,陷入自己的沉思。 直到宋母再次催促才起身。 饭后,宋之言回房第一件事就是下载app,搜索“黎明的谎言”。 直播间还亮著。 他靠在床头,听著她的声音。 “下一期要发什么?”她沉吟,似在思考,“现在可不能告诉你们,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小姐姐说,我每个月直播太少了?抱歉抱歉,前阵子家里有点事给耽误了,这个月开始会儘量满足大家的要求。” 这时,屏幕突然弹出打赏特效:有人送了个“梦幻城堡”。 镜头那边的人明显顿了一下,隨即笑起来:“谢谢这位朋友的打赏,不过大家不用给我打赏啦,我只是利用閒暇时间教大家设计衣服。” “上个月的打赏收入,我已经公示在主页了。那些钱我们会捐给需要他的人。” 打赏? 还有这个操作? 他看著屏幕,好奇地研究起来,可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操作,镜头那边已经说到时间下播。 这就结束了? 没事,他还有很多时间慢慢研究。 他点进主页,拖到最底部,从第一条视频开始看起。 不想错过她任何一点成长痕跡。 下了播,姜黎没有立刻回家,又把那套“狐狸”主题的半成品拿出来。 这个月內,她得把这系列做完。 第二天一早,姜爸实在看不下去姜黎天天这么折腾,听说房子租好了,非要拿钥匙去帮她搬家。 姜黎好说歹说才拦下,说有余瀟瀟和许之珩帮忙。 宋之言一到律所,就把刘佳叫进办公室。 刘佳以为有什么急事,拿著笔和笔记本,一刻都不敢懈怠。 结果,宋之言在她旁边坐下,拿出手机隨意点开一个直播界面问:“这个打赏功能怎么用?” “……”刘佳愣了几秒,“这和案子有关係?” 宋之言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说:“没有。” “那是看上哪个女主播了,想打赏?” “没有。” 刘佳可不干了,往沙发上一坐,抱著胳膊追问:“既无关工作,又不是打赏女主播,你学这个干嘛?” 宋之言被问住了。 他要怎么解释? 就在他沉默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宋律,有你的快递。”姜黎推著门走进来,把快递放在他桌上。 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刘佳叫住:“姜黎,等一下。” 姜黎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刘佳。 刘佳指了指宋之言的手机:“你知道直播怎么打赏吗?咱们宋律啊,貌似看上哪个漂亮女主播,正琢磨著怎么给人打赏呢。” 话一出来,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宋之言表情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姜黎,眼神复杂。 有紧张,有慌乱,还有急切澄清的意味。 姜黎有一瞬的不悦,快得让人抓不住。 很快恢復如常,职业的微笑往脸上一掛,调侃:“宋律真是好兴致,还真不知道您有这方面的爱好。” “不是……” 姜黎根本没给他机会,说完那句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顺带关上门。 刘佳这会儿慢悠悠地往后靠进椅背,像个无所谓的人看戏:“前女友生气了?宋律,怎么办才好?” 宋之言胸口堵著一股鬱气,恨不得把她扔出去。 他怎么会脑子一热,觉得这女人能帮忙? “希望你以后没有用得著我的时候。”他咬牙道。 第37章 拿不出手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7章 拿不出手 一整天,宋之言往前台附近溜达好几趟,要么是借著工作机会找姜黎,要么就想趁前台没人跟她解释点什么。 姜黎是铁了心:看不见,听不到,不理会。 眼看到了下班点,宋之言总算逮著她单独去洗手间的空档。 腰突然被人从后面搂住,姜黎嚇得差点叫出声,嘴刚张开就被捂了个严实。 扭头一看是宋之言,她气得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压低声音怒懟:“宋之言你干什么?” 他声音贴著她耳朵:“一整天都不理我?故意跟我装看不见是吧?” “宋律说笑了,”姜黎皮笑肉不笑,“这帽子可別乱扣,正常上班,有什么装不装的。” “真的?”宋之言显然不信,手臂收紧,“那抱一下。” “你疯了?”姜黎慌得往两边走廊看,“这里是律所。” 她想挣开,宋之言却没鬆手的意思。 姜黎急了,抬手指身后的女洗手间牌子:“我要上厕所,宋律要跟著一起吗?” 宋之言瞥了眼牌子,又落回她身上,笑得很不正经:“你想在女厕所抱,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姜黎觉得这人简直没救了,懒得再扯,转身就要走。 “晚上一起吃饭?” “我爸妈让我回家吃,”姜黎斜他一眼,意有所指,“他们让我提防著点那些对我有非分之想的不老实男人。” 明摆著是讽刺他。 “姜姜,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律不用跟我解释,”姜黎打断他,“您的兴趣爱好,我管不著。” 顿了顿,淡淡补了句:“也没资格管。” “你绝对有。”宋言往前一步,手绕到她腰后轻轻一带,两人贴得严严实实,“真生气了?我其实是……”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姜黎心里一紧,“快鬆开。” 宋之言半点不慌,趁机提条件:“你听我解释,我就放。” 解释个屁。 她有时间听他解释吗? 这要是被人看见他俩贴那么近,以后真的就解释不清楚了。 隨著声音越来越近,姜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將宋之言推进女洗手间,又拽著他挤进最里面的隔间,直接把他按坐在马桶盖上。 她自己则双手撑著隔板,把他圈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刚稳住,洗手间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女同事边补妆边聊天,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你们看见没?宋律今天开会一直在走神。” “我也发现了,头一回见他这样。” “我坐他旁边,偷偷瞄到他手机……好像在刷直播。” “不是吧?宋律居然也看直播?” 隔间里,姜黎和宋之言目光撞在一起。 姜黎眼睛带笑,笑意却没达到眼底。 她死死盯著宋之言,眼神明明白白写著: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都摆这儿了,看你怎么狡辩。 宋之言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黎怕他出声,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外头聊得更起劲了:“我还听说,他专门找刘姐问怎么给主播刷礼物。” 姜黎眼神更淡了,宋之言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误会大了。 “他女朋友知道吗?” “谁知道呢。不过,那天宋律嘴唇上有个伤口,肯定是他女朋友咬的。” “宋律女朋友这么野?” 宋之言听到这儿,居然还有閒心冲姜黎挑了挑眉。 “说不定是他自己不小心咬伤的呢?” “拉倒吧,那位置多刁钻,我可咬不到那里。” 之后就是几声打趣的笑。 “看来宋律就好这口,就喜欢凶巴巴的女朋友。” “真想见见这位能降住宋律的女神是何方神圣。” 隔间里,宋之言对著姜黎,慢悠悠地动了动嘴型:凶凶的,凶巴巴的女朋友。 声音渐渐远去,门轻轻关上了。 她们走了。 姜黎鬆开手,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蔑视他:“宋律可真有雅兴,开会都不忘看直播,还专门学刷礼物?” “比起你,我可差远了。”宋之言突然伸手一拉,姜黎没防备,整个人被拽得前倾,斜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扣住她的腰,声音压得低低的,曖昧又痞气,“你不是就喜欢玩刺激的吗?” 说著,脸就凑了过来。 姜黎想躲,却被他牢牢箍住。 “既然来了,我们就玩点刺激的。” 说著,宋之言的唇便覆了上来。 “唔……” 姜黎瞪大眼睛,双手不停捶打他的肩膀表示抗议,可她的力气在宋之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反倒换来他更猛烈的亲吻。 她心一横,正要张口咬他,宋之言像是早有预感,突然停了下来。 低笑著提醒:“怎么?还想再留个印子?明天律所头条怕是要写『宋律女友再下狠手,嘴唇二度负伤』。” 姜黎动作一顿,宋之言已经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姜姜,乖,配合著点,別闹太大动静……” 吻再次覆上来,比刚才更缠绵,也更磨人。 姜黎起初还绷著,后来渐渐被他带得晕晕乎乎,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 不知过了多久,宋之言才鬆开她,两人都有些喘。 姜黎浑身脱力,软软地趴在宋之言起伏的胸膛上,心臟砰砰狂跳。 宋言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髮,嗓子还有点哑:“刺激吗?” 姜黎回过神来,气得捶了他一拳:“你说刺激吗?” 她的心臟都快要停了。 他还好意思开玩笑! 她想站起来,腿却有点软。 刚一动,又被宋之言拉了回去。 “再等会儿。” “要等你自己等,我可不等。”姜黎瞪他。 宋之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姜黎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他西装裤那儿,明显不太对劲。 “你、你……”她慌得別开眼。 “我怎么了?”宋之言反而笑了,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姜姜,你惹的事,不得负责到底?总这么憋著,坏了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他声音更低了,带著点委屈,“这可关係著你以后的幸福。” 姜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气:“你快点。” “男人不能说快。” 姜黎红著脸被宋之言送回了家,车子停在熟悉的老位置。 她要推门下车,手腕却被宋之言攥著不放。 她回头看他:“还有事?” “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宋之言看著她,眼神认真。 姜黎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狗男人,整天就琢磨这个。 姜黎对他莞尔:“名分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那你说说”宋之言往前凑了凑,“怎么爭取,成功率最高?你喜欢什么样的,或是按照什么样的方式?” 他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带著磁性的蛊惑:“你喜欢温柔的,还是粗鲁的,或是欲罢不能的?” 宋之言探过她的衣角,揉捏著她腰间的肉,声音越来越低:“还是说,喜欢刚才在洗手间那样,刺激的?” 姜黎越听越不对劲,这哪是正经爭取名分的话? 分明是仗著自己有“本钱”,故意撩她,想让她脑子一热就答应。 她又不是小姑娘了,三言两语就被他糊弄。 “宋之言,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这不是很认真在请教吗?”宋言反而一脸无辜,还翻起旧帐,“以前你总嫌我太正经,没意思。刚才在洗手间……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姜黎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幸好车里光线暗,看不清楚自己的窘迫。 “宋之言,你能不能別说了?” 他总是提以前那些羞人的事,她不要面子的吗? 宋之言根本没停的意思:“你以前不是总说,想在车上……” 话没说完,姜黎整个人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宋之言眼底浮起笑意,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掌心。 姜黎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被他顺势拉进怀里。 “主动投怀送抱,是想在车上重新体验一次以前的感觉?” 看著她又羞又恼,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宋之言心里那点念头又压不住了。 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隨便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他丟盔卸甲。 这种感觉,这辈子,也就她能让他这样。 心甘情愿地为她沉沦。 “宝宝,我想……”他贴著她耳边,声音哑得不行,“什么时候去我那儿?这次换我好好伺候你。” 姜黎回到家时,脑子还是晕乎乎,还没从刚才的曖昧氛围里缓过来。 姜爸和黎女士见她回来,有些错愕:“不是说今晚住租的房子那儿吗?” “啊?”姜黎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忘了……习惯性就回来了。” “吃饭没?” 姜黎摇摇头,撒娇:“我饿了。” 姜爸皱了皱眉,看了眼墙上的掛钟,都八点了。 黎女士:“赶紧去换个衣服,让你爸给你下碗面。” “哦。” 宋之言早早洗了澡,抱著手机等姜黎直播。 他白天可是做足了功课,把直播那套规则摸得门儿清。 礼物怎么送、分哪些档、甚至“榜一大哥”什么意思都搞明白了。 他连礼物截图都准备好了,就等姜黎开播,稳稳坐上榜一的位置。 光是想想她惊讶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笑。 可等了半小时,手机静悄悄的。 一小时,还是没动静。 他怀疑是网络问题,重启路由器、开飞行模式再关掉…… 折腾一通,直播间依然黑著。 等到十一点,姜黎还是没开播。 宋之言盯著手机,有点鬱闷。 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她怎么不播了? 为什么? 第二天上班,姜黎在电梯里碰见了金磊和薛筱雅。 她礼貌地点点头。 薛筱雅上下打量她一眼,笑著说:“姜小姐今天气色真好,真漂亮。” 姜黎听不出她这话里有没有別的意思,只当是普通夸讚,顺势回捧了一句:“薛小姐过奖了,你这身裙子很衬气质。” 她向来懂礼貌,就算不喜欢对方,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落人面子。 从第一次见薛筱雅,姜黎就对她没什么好感。 对方看她的眼神里,总藏著点说不清的敌意。 也可能,是因为薛筱雅和宋之言那点说不清的关係,让她本能地不舒服。 电梯到了,薛筱雅跟著金磊往办公室走。 姜黎瞥了他们一眼,坐回自己工位。 刚坐下,她抬手想理理头髮,旁边的阳阳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黎黎,可以啊,昨晚战况挺激烈?” “什么?”姜黎一愣。 阳阳直接掏出手机对著她的脖子拍了张照,把照片递到她眼前。 脖子后面,一个明晃晃的红印子。 姜黎瞬间不淡定了,手忙脚乱把头髮放下来挡著。 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她眼神躲闪,嘴硬道:“被蚊子咬的。” 阳阳可不信,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真的?” “真的!” “那这只蚊子肯定很大吧?” 姜黎:…… 阳阳笑得更欢了,她百口莫辩,心里早就把宋之言骂了千百遍。 幸亏爸妈昨晚没注意,不然她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趁著早上没什么事,姜黎赶紧拿上粉底,躲进洗手间。 这个狗男人,心机也太深了。 故意把印子留在她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摆明了想让別人发现。 “姜小姐和男朋友的感情真好。” 薛筱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透过镜子看著她对著“伤口”补妆。 姜黎手顿了顿,面不改色:“薛小姐误会了,蚊子咬的,遮一下。” 薛筱雅勾勾唇,笑而不语,意味深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刚到走廊,就碰到了宋之言。 看到她们俩一起,宋之言眉头皱了下。 一抬眼,正好对上姜黎投来的视线。 平静,但杀气腾腾。 他又怎么惹著她了? 宋之言一脸无辜。 姜黎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就走。 识趣避让让薛筱雅欣喜地上前,笑著上前:“之言,我刚去你办公室没找到你,才来吗?” 这说话的亲昵仿佛是在一起多年的情侣,熟稔又自然。 宋之言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径直朝姜黎的方向走去。 薛筱雅笑容僵了僵,还是跟了过去。 走到姜黎面前,宋之言公事公办:“我发了份资料到你邮箱,你列印好拿给我。” 说完,看也没看薛筱雅,转身走了。 薛筱雅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一走,阳阳又滑著椅子凑过来,小声八卦:“薛小姐对宋律可真执著……她不知道宋律有主了吗?” 姜黎不想聊这个,提醒道:“少说两句吧,专心干活。” 她列印好资料,送去宋之言办公室。 一推门,薛筱雅和金磊也在,三人聊天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薛筱雅:“之言,听说你谈女朋友了?” 姜黎脚步顿了顿,原来是来探虚实的。 她没出声,对金磊和薛筱雅点点头,把资料放在宋之言桌上。 宋之言抬头看了姜黎一眼,接过资料,视线落到薛筱雅身上,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薛筱雅本来就是不信传言,特意过来確认的,没想到宋之言竟然这么干脆地承认了。 她身子一怔,脸上的笑有点掛不住。 显然是被这个答案打了个措手不及。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是谁呀,什么时候带出来跟我们见见,一起吃个饭?” 宋之言翻著资料,头也没抬地说:“我回头问问她的意思。” 这回答,等於坐实了“女朋友”的存在,一点余地都没留。 薛筱雅有点下不来台,目光转向正要离开的姜黎,突然问:“姜小姐,你平时和男朋友怎么相处的?” 突然被点名,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她定了定神,隨口答道:“就跟普通情侣一样,没什么特別的。” “那你有带他见你的亲朋好友吗?” “暂时还没有。”姜黎说完,故意慢悠悠补了句,“主要觉得,他拿不出手。” 意味深长的话,宋之言听懂了,低笑出声。 金磊皱眉:“你笑什么?” 宋之言放下资料,抬眼,一脸坦然:“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我家那位要是不愿意见我朋友,是不是也觉得我拿不出手,给她丟人。” 这话说完,薛筱雅脸色明显白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姜黎离开的方向。 第38章 榜一大哥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8章 榜一大哥 中午,金磊做东,几人在律所隔壁商场的餐厅吃了顿饭。 吃完,刘佳一把拽住想溜的宋之言:“走什么走,下去逛逛,消消食。” 宋之言对逛街这事儿半点兴趣都没有,转身就要走人。 刘佳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把人惹毛了,还不知道买点东西哄哄?你这前男友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一句话戳中他的痛处。 旁边,金磊和薛筱雅看他居然改了主意,都好奇得不行,围著刘佳问到底说了什么。 刘佳和宋之言却默契地闭了嘴,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女人逛街,无非是化妆品、护肤品、包包鞋子。 刘佳和薛筱雅手挽手,在各个专柜间穿梭,金磊和宋之言就跟在后面当背景板。 “你眼睛到处瞟什么呢?”金磊忍不住问。 宋之言视线还在扫著两旁的店铺,隨口回:“说了你也不懂,你又没女朋友。” 说完,他脚步一拐,径直走进一家饰品店。 店员看见两个衣著体面的帅哥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介绍新品。 宋之言没怎么听,目光在柜檯里逡巡。 金磊倒是跟店员聊得挺欢。 “这个,拿给我看看。”宋之言忽然指了指玻璃柜里一串色彩鲜亮活泼的手炼。 他脑子里闪过姜黎的样子。 上班时穿得正式,可私下里的穿搭却是活泼,各种风格各种顏色都能驾驭。 这手炼,戴她手上肯定好看。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今早刚到的新款,特別受欢迎。”店员一边麻利地拿出手炼,一边卖力推销。 宋之言接过,指尖摩挲著微凉的珠子,越看越觉得合心意,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包起来吧。”他乾脆地说。 店员喜笑顏开,连忙去开票打包。 金磊看著他藏不住的笑意,揶揄道:“给女朋友买的?” 宋之言斜他一眼:“不然给你戴?” “还真有啊?”金磊夸张地嘖了一声,“我以为你之前都是说著玩的。” “玩什么?”薛筱雅和刘佳正好逛过来,听见两人的对话,又瞥见柜檯上的包装袋,顺口问,“买什么好东西了?” 金磊挤眉弄眼地爆料:“他买首饰送女朋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认识的老宋可不是这样的。” 薛筱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难以置信和一丝不甘。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点什么。 宋之言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淡淡丟下一句“走了”,转身就往外走。 金磊看著他边走边低头看袋子的背影,嘖嘖嘆道:“瞅瞅,有主了就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著股嘚瑟劲儿。” “等你有了女朋友,说不定比他还黏糊。”刘佳笑著说,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脸色不太好的薛筱雅,转移话题,“走,再陪我去那边看看。” 回到律所,宋之言往姜黎的工位瞥了一眼,人不在。 他本来想把礼物直接放她桌上,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还是提著袋子回了自己办公室。 下午,姜黎和阳阳都以为薛筱雅早走了,没想到她又出现在律所。 她没有直接往里走,只站在前台旁边,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向办公区。 姜黎和阳阳客套地跟她打了招呼。 可几分钟过去了,薛筱雅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姜黎和阳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疑惑。 阳阳客气地问:“薛小姐,您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薛筱雅嘴上说著,却慢悠悠地抬起右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手腕上,一条设计別致的手炼格外显眼。 姜黎和阳阳都是人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阳阳配合的捧场:“哇,薛小姐,这手炼真好看,跟您的手简直绝配。” “是吗?”薛筱雅得意地摸了摸手炼,状似隨意地说,“刚刚和宋律一起去买的。” 和宋律一起? 姜黎指尖微微蜷缩。 阳阳也愣了愣,隨即扯出个笑。 明摆著来宣示主权。 目的达到,薛筱雅也没多留,笑著说“不打扰你们工作”,便转身往里走。 人刚走远,阳阳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我的天,这是专门跑来炫耀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宋律陪她逛街了?” 阳阳本来觉得她人还不错,这一出真的太败好感。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碰了碰姜黎的胳膊,压低声音:“等等,你说……宋律该不会是脚踏两条船吧?” 姜黎没说话,只是握笔的手越收越紧,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支笔仿佛成了宋之言的脖子,被她攥得快要折断。 良久,她才扯出一抹冷笑:“呵,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阳阳深有同感,重重地点了点头。 到了下班,姜黎收拾东西走人。 宋之言跟在她身后,在她踏出一楼电梯的前一秒,伸手拉住她,快速按了关门键。 “我送你,有东西给你。”他不由分说,带著她往地下停车场走。 上了车,宋之言立刻將手里提的礼盒袋放到她手上。 满心期待地示意她打开。 姜黎捏著袋子,这个牌子她认识,价格不菲。 “惹你生气,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她噘噘嘴,打开礼盒。 看到里面那条色彩繽纷的手炼时,脸上那点刚浮起来的笑意,退得乾乾净净。 和下午薛筱雅炫耀的那条,一模一样。 一股冰冷的讽刺感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这是什么意思? 买一样的礼物,分给两个女人? 是觉得她姜黎好糊弄,还是在炫耀,他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游刃有余? 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讽刺。 “喜欢吗?” 呵…… 宋之言没看到她骤变的脸色,还沉浸在“她一定会喜欢”的设想里,声音里带著笑意,“第一眼看到就觉得特別適合你。” 他说著,伸手要去拿手炼,“我给你戴上?” 姜黎“啪”的一声用力合上盒子,下一秒,狠狠將它摔到他身上。 “你自己戴吧。” 她极力压抑著自己的愤怒。 没等宋之言反应过来,她已经推开车门,重重摔上。 “姜黎!”宋之言猛地回过神,立刻下车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放手!”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 他也来了火气。 满心欢喜准备了礼物,莫名其妙挨了这一下,换谁都得懵。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姜黎猛地甩开他的手,压抑了一下午的怒火终於彻底爆发,“需要我亲口对你说出来吗?” 她努力想压下这股几乎要把她烧著的愤怒,但她做不到,也不想再忍了。 面对她没头没脑的指责,宋之言也气极:“我怎么了?我买个礼物送你,还送出错了?姜黎,你讲不讲道理?我连你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姜黎看著他这副“无辜”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噁心感直衝喉咙。 “你让我觉得噁心。”姜黎看著他,一字一句,说出了最伤人的话,“以后別再来找我。我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了。” “姜黎,”宋之言微眯,气愤被错愕所取代。 他盯著她的眼睛,声音沉了下去,“你认真的?” 姜黎抬起下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无比清晰:“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 宋之言抓著她胳膊的手,一点点鬆开了力道。 看著她疏离和对他厌恶的脸,胸口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闷得发疼。 姜黎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转身,头也不回。 宋之言僵在原地,看著她决绝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胸腔烦躁和怒火衝到头顶。 他抬脚就往车轮上狠狠踢了一脚,发出一声闷响。 姜黎打了辆车,回到自己出租屋。 一进门,所有强撑的冷静瞬间垮塌。 “狗男人!王八蛋!”她把包用力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你以为我就那么稀罕那条手炼吗?这是侮辱谁呢?” “还说和她没有关係,没有关係你会陪她去买手炼,让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还说什么只有我,我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信你的鬼话。”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混帐,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难听话都骂了一遍。 鼻子突然一酸,眼睛也跟著模糊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凭什么要为他哭? 他不配。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宋之言的头像。 长按,屏幕上跳出刺眼的红色“刪除联繫人”提示。 可她的手指像是灌了铅一样,几次往下按,又在最后关头停住。 “狗男人的错,我为什么要刪除他,好像显得自己多在意。” “只有幼稚的小孩才会用刪除联繫方式来赌气。” 最后,她自暴自弃地把手机扔回沙发。 她不能再一个人待著胡思乱想。 必须找点事做,立刻,马上。 好在工作室就在隔壁栋,走几步路就到了。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宋之言正从大楼正门走进来,他下意识抬头,只看见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他按下上行键,烦躁地等著下一班。 “狐狸系列”的衣服就差收尾工作,姜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那个狗男人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出去。 而另一边,宋之言陷在家里的沙发里,手机屏幕亮著,反覆刷新著“黎明的谎言”的直播间。 从七点刷到九点,屏幕始终一片漆黑。 他眉心拧成了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机边框快被他捏出印子。 就在他耐心耗尽,几乎要把手机扔开的瞬间。 直播间亮了。 他呼吸一滯,立刻坐直了身体。 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 “不好意思,今天的直播来晚了。”姜黎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有点哑。 镜头角度调得很低,只对著她操作布料的手,依旧没露脸。 宋之言的心猛地往下沉。 这声音……不对劲。 和平日里清亮灵动的语调完全不同,哑哑的,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像哭过。 她哭了? 紧接著,直播间里传来她的解释:“我有点小感冒,今天话不多,大家跟著手上的动作学就好。” 感冒? 真的是感冒吗? 宋之言胸口那股还没消的火气,被更柔软、更揪心的情绪取代。 他甚至开始后悔,刚刚在停车场,他为什么没多点耐心,反而跟她呛了起来? 姜黎没再说话,只是低著头,专注地摆弄著手里的布料和针线。 直播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评论也大多是“主播注意身体”“辛苦啦”之类的关心。 然而,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 屏幕上突然“嘭”地炸开一串华丽的虚擬烟花。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id帐號开始接连不断地刷出最贵的礼物,特效闪得人眼花繚乱,礼物值瞬间飆升。 宋之言盯著那个id,眼神一凛:上次直播,也是这个傢伙在狂刷礼物。 又来献殷勤了? 一种强烈的不爽和领地意识瞬间衝上头顶。 他几乎能想像屏幕后面那个人得意的样子。 在他的地盘上出风头? 做梦。 胜负欲和某种幼稚的占有欲同时被点燃。 宋之言抿紧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毫不犹豫地选中了礼物列表里最顶端的那个选项,一个接一个地送了出去。 特效在屏幕上炸开,金光闪闪的,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 对方显然被激怒了,立刻跟上,礼物刷得更加凶猛。 两人就这么槓上,你来我往,礼物刷得跟不要钱似的,直播间的热度瞬间被顶到了最高。 评论区彻底沸腾: “哇靠!神仙打架啊!” “这是在 pk谁家矿多吗?” “两位大佬別爭了,给我们凡人留点活路。” “快,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他们决一胜负!” 看著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评论,还有对方紧追不捨的架势,宋之言嘴角绷紧,眼底全是较劲的冷光。 想贏他? 下辈子吧。 他直接点开充值界面,手指飞快操作,然后返回直播间,一口气连刷了十几个顶级礼物。 满屏金光几乎淹没了直播画面,礼物榜上,他的id以压倒性的优势稳居第一。 他盯著屏幕,胸口那股闷气似乎找到了发泄口。 姜黎的直播间,只能他一个“榜一大哥”。 镜头前,姜黎原本强迫自己沉浸在针线活里,眼角余光瞥见屏幕上闪个不停的特效,还有评论区里炸开锅的討论,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屏幕上的礼物特效,又扫过那两个你追我赶的帐號,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哪里是单纯的刷礼物,分明是在较劲。 其中一个id,她有印象,是位比较支持她的观眾。 但另一个……那种不管不顾、非要压人一头的囂张劲儿,怎么那么像某个幼稚又霸道的狗男人? 姜黎心里咯噔,突然就没了直播的心思。 再播下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她赶紧对著镜头开口:“非常感谢今晚刷礼物的两位朋友,真的破费了。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今晚所有的礼物收入,工作室会统计后全额捐出,谢谢大家。”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快速补充:“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不等观眾反应,她直接切断了直播。 屏幕骤然变黑。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手机扔到一边,但心底某处,却又诡异地生出一丝幼稚的得意。 不管怎样,他刷贏了。 姜黎刚关掉设备,余瀟瀟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宝,你直播间刚才是怎么回事?两个土豪在线对决吗?那礼物刷得,跟钱是大风颳来的一样。”余瀟瀟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八卦。 姜黎瘫在椅子上,揉著发疼的太阳穴:“我也不清楚,嚇得我赶紧下播了,再播下去要变拍卖会了。” “那俩id你认识吗?”余瀟瀟追问。 “不认识。” 姜黎知道另一个號,通常一次直播他就刷一次两次就没有了,今晚估计是碰到了对手。 两人较上劲。 姜黎想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一声,对著电话吐槽:“估计就是两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钱多没处花,跑我的直播间当擂台了。” 第39章 定罪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9章 定罪 一连两天,姜黎和宋之言之间仿佛砌起一道看不见的墙。 別说私下有接触,就连公事公办的交流都没有,活脱脱就是两个陌生人。 宋之言几次想找机会说话,姜黎却铁了心要划清界限。 在律所里,她走到哪儿身边都带著同事,明摆著不想给他任何单独接触的机会。 好在宋之言这两天有开庭,姜黎少了些应付他的精力。 可忍了两天姜黎的彻底冷落,宋之言彻底坐不住了。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本以为让她冷静两天会好些,谁知情况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 她甚至连个“定罪”的理由都不给,就这么单方面判了他死刑。 这样的感觉,让他想到三年前的分手。 他开始慌了,很害怕事情重演。 下午,宋之言又贏了一场官司。 可回到律所,大家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不对:脸上没有半点贏官司的喜悦,反而沉得像能拧出水。 几个想第一时间道贺的同事,看他那脸色,都把话咽了回去。 他“嘭”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没过两分钟,门又猛地打开,他板著一张“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脸,大步走到前台。 指节在姜黎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没什么温度:“姜黎,你进来一下。” 被点名的姜黎心里一咯噔,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大家交换著眼神,脸上清一色写著“自求多福”。 姜黎面上平静,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该来的躲不掉,这狗男人到底想怎样? 她起身,在同事们的目送下,跟在宋之言身后。 下一秒,她被宋之言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他双手撑在她耳侧,將她困在方寸之间,低下头,气息逼近:“今天的官司,我贏了。” 姜黎面无表情:“恭喜宋律。” “我打贏官司,是因为提交了足够的证据。”他喉结滚了滚,盯著她的眼睛,“你呢?判我死刑的证据是什么?” 姜黎別开脸,沉默。 “姜黎。”宋之言单手绕到她背后,稍一用力,迫使她挺直腰背看向自己,“理由。给我个理由。” 姜黎的睫毛颤了颤:“如果宋律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种无聊的事,那我先出去了。” “无聊的事?”宋之言蹙眉,“我和你的感情,在你眼里就是无聊的事?” “我这两天想了无数遍,”他声音沉了下去,带著压抑的烦躁汲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气成这样?就算你要跟我彻底了断,你也让我有个放弃的理由?” “还是说……”他语速忽然慢下来,染上了一丝曖昧的试探,“你就喜欢这种你追我赶的拉扯感?如果是这样……” “宋之言,你別太自恋了!” 姜黎用力推开他,眼底全是怒意。 宋之言却將她抱得更紧:“那就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 “理由?行!”姜黎像是豁出去了,抬头直视他,“你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表里不一,对待感情三心二意,脚踩两条船,虚偽,这样的理由,够不够?” 不够她还可以再继续说。 听著她连珠炮似的控诉,宋之言心里憋了两天的闷气,反而鬆了大半。 他怕的是姜黎什么都不说,把什么都憋在心里,让他猜不透,摸不著。 她肯说出来,就代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姜黎问。 宋之言却鬆开手,退后一步,神情无比认真:“你刚才所有的指控,我都不认。” “你……”姜黎气结,胸口堵得更厉害了,“让开。” 宋之言顺势地鬆开手,没有继续为难她。 姜黎离开后,宋之言陷入了沉思。 她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让她误会了。 可到底是哪里? 他想了很久,直到下班也没理出头绪。 “想什么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你又打胜仗。”金磊靠在门框上,敲了敲门。 “不去。”宋之言头也没抬,拒绝得乾脆。 金磊嘖嘖两声,一脸好奇地打量著他。 “你今天怎么回事?打贏了官司还这副德行,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金磊凑进来,“大家都说你今天低气压,没人敢跟你说话。” 金磊在律所里就是个行走的八卦雷达,什么家长里短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和女朋友吵架了?” 宋之言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懟回去:“你是个律师,能不能別整天跟村口那些閒得没事嚼舌根的大娘?” “这日子不是过得太无聊了嘛?”金磊毫不在意。 “你可以去找个女朋友。” “你以为说找就找?得看眼缘。”金磊可不管他的,扣住他的肩膀就往外拽,“今晚的饭,你非请不可。” 到了餐厅,没想到还有薛筱雅。 宋之言狠狠瞪了金磊一眼。 金磊装聋作哑,嬉皮笑脸地坐到刘佳旁边,把薛筱雅旁边的位置让给宋之言。 “之言,恭喜你又贏下一场官司。”薛筱雅笑著开口,並主动给他倒了杯茶。 宋之言淡淡地点了下头,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多余的客套话都懒得说。 气氛有点僵。 金磊和刘佳对视一眼,赶紧打圆场,拍著手笑道:“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没酒呢?我们今天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你们喝,我不喝。” 宋之言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刘佳適时转移话题,目光落在薛筱雅的手腕上:“筱雅,你这条手炼真好看,在哪买的呀?” 手炼? 这个词让宋之言神经一紧,下意识瞥向薛筱雅的手腕。 薛筱雅却显得有些慌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另一只手盖住了手腕上的手炼,语气不太自然:“啊……这个,我爸在国外给我带的礼物。” 儘管她动作很快,宋之言还是看清了。 那条手炼,和他买来送给姜黎的那条,一模一样。 想到姜黎看到那条手炼的过激反应,下午那些莫名其妙的指控,再到薛筱雅手上这条一模一样的手炼……所有碎片猛地拼凑在一起。 难道,只是巧合? 会有那么贴合的巧合吗? 姜黎的愤怒,姜黎的委屈,姜黎的决绝,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你们吃吧,我还有事。” 宋之言站起来,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大步衝出了餐厅。 金磊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地挠挠头:“这又是闹的哪出?” 包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薛筱雅垂著眼,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链子。 宋之言一分一秒都等不了,直奔姜黎家的小区。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自动掛断。 再打,还是一样。 他心里发沉,点开直播软体。 她在直播。 他悬著的心稍稍落了点,没再继续给她打电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听著她的声音。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听著,看著,直到夜里十一点多,直播间的灯暗了下去。 他拇指悬在拨號键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按下去。 这个点她刚下播,肯定累了。 说不定还有点烦他。 这时候打过去,除了让她更牴触,好像也没什么用。 周末,姜黎难得睡到自然醒。 昨晚下播回家都快凌晨了,爸妈心疼坏了,早上轻手轻脚,没敢吵她。 她揉著眼睛走出房间,家里静悄悄的,父母已经出门了,桌上留著还温热的早餐。 刚吃了两口,手机嗡嗡震起来,是小群的消息。 昨晚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看。 她点开翻了翻,眉头就皱了起来,宋之言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打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手指顿了顿,直接划掉通知,就当没看见。 余瀟瀟说她和许之珩准备到她家了,让她下来。 今天要拍她那套“狐狸”主题的成衣,时间紧,工作室的两位摄影师昨天就过来了。 她不敢耽搁,快速收拾好,给余瀟瀟回信息,让许之珩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到她家楼下。 以她对宋之言的了解,那人见不到她,绝对不会罢休,八成还在小区外面守著。 果然,坐进许之珩的车,从地库开出去的时候,姜黎特意瞥了一眼后视镜。 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静静地停在那儿。 她暗自鬆了口气。 拍摄地约在郊区一个简洁的摄影棚。 等余瀟瀟换好那套“狐狸”装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衣服设计得极妙:赤褐色长裙质地柔软,裙摆缀著渐变的绒毛;v领镶著一圈雪白软毛,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袖口微喇,同样点缀著茸毛,抬手间隱约露出腕骨,灵动似爪。 最绝的是发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发箍,衬得她眉眼间那股子娇媚与狡黠,活脱脱像只林间走出的灵狐。 余瀟瀟转了半圈,指尖轻拨了一下头顶的耳朵,眼波流转:“怎么样,像不像?” 许之珩是头回现场看她们工作,眼睛都直了。 他之前在网上把姜黎的设计翻了个遍,已经觉得够惊艷了,没想到实物上身,惊艷值拉满。 他反应过来,走到姜黎身边,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小狐狸,这真的是你设计的?你也太神了吧。” 看到自己的设计被完美呈现,姜黎也难掩得意,扬了扬下巴:“別怀疑你小青梅的实力。” “有这天赋,还上个什么班啊?纯属浪费时间!”许之珩咂了咂舌,“你缺经纪人不?我免费给你干,保准把你捧成顶流。” “边儿去。”余瀟瀟毫不客气地把他扒拉开,“別在这儿添乱,影响我们干活。” 设备很快调试好,姜黎和许之珩退到一边,看著余瀟瀟在镜头前自如地变换姿態。 拍了一上午,工作室的伙伴把初步成片导进电脑,招呼大家来看。 其中一个摄影师指著屏幕说:“姜黎,室內的场景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得去室外取景才行。但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姜黎看出他有顾虑,示意他继续说。 “海市本来就是热闹的大城市,就算跑到偏远点的景区,也难免被打扰,造型也容易提前泄露。” 他顿了顿,“要是只靠室內拍的素材,后续靠特效补背景,没那么真实,少了点灵气。” 这话说到姜黎心坎里了。 她早就想过外景,可眼下她根本走不开。 棚里一时安静下来。 “要不这样,”余瀟瀟忽然开口,“把『狐狸』的外景拍摄往后推一周?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国庆了,咱们回川南拍。那边山好水好人少,氛围正合適,你们觉得呢?” 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姜黎想了想:“那这期的更新,我们先上其他准备好的作品?” 大家纷纷点头。 “我那儿还有几件最近赶工做好的成衣,可以直接在棚里拍。”姜黎看向两位摄影师,“这两天辛苦你们,抓紧把素材拍出来。” “没问题!”两人爽快答应。 “大家先休息会儿。”姜黎说完,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 余瀟瀟跟过来,挨著她坐下,一脸好奇:“你什么时候又偷偷做了几件?” 她最近不是上班就是谈恋爱吗? 哪来的时间? “上班摸鱼画设计图,下班回家踩缝纫机。” 姜黎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昨晚下播后,本来可以直接回家。 可一想到宋之言,心里就堵得慌,只好逼自己留在工作室,用近乎自虐的专注,把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做完。 “这么拼?”余瀟瀟挑眉,笑著戳穿她,“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姜黎黎啊。” “我一直都很努力好不好。”姜黎嘴硬地反驳。 余瀟瀟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这几天我天天看你直播,你家狗男人没找你?” 提到宋之言,姜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沙发边缘。 余瀟瀟看出她神色不对:“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姜黎不想谈论他:“没有。” “真的?”余瀟瀟还要再问,余光瞥见姜黎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狗男人。 余瀟瀟用下巴指了指嗡嗡作响的手机,眼里带著揶揄:“那……接吗?” 第40章 我只是抱抱你,別多想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0章 我只是抱抱你,別多想 在余瀟瀟的注视下,姜黎带点赌气直接掐断了还在震动的手机,隨手塞进包里。 “真吵架了?” 姜黎耷拉著肩膀,声音蔫蔫的:“我现在不想提他。” 看她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余瀟瀟心里明镜似的,立刻识趣地换了话题:“行,不提。那下周去川南,咱就当是去散心了,好好玩,把烦心事都扔脑后,怎么样?” 姜黎轻轻“嗯”了一声。 短暂的休息后,余瀟瀟配合拍完了最后几组镜头。 收工时,姜黎安排许之珩先送两位摄影师回酒店,自己坐余瀟瀟的车回去。 对这样的安排,许之珩没有任何异议。 回去的路上,姜黎强撑了一整天的劲儿就彻底散了。 整个人瘫在副驾上,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余瀟瀟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留意著她。 她一会儿盯著窗外某处出神;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头在黑屏的手机上划拉,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失魂落魄、委屈巴巴的样子,明显就是在宋之言那伤心了。 余瀟瀟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真没事?要不还是接下宋师兄的电话吧?” 她都瞧见了,宋之言的电话打过来好几次,姜黎既没接也没掛,就眼睁睁看著电话自己断掉,那股拧巴劲儿看著都让人著急。 姜黎忽然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带著点迷茫和自我怀疑:“瀟瀟,你说我是不是太矫情、太较真了?” 她心里也在打鼓,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把小事闹大了;可一想到问题的核心,又觉得自己没做错。 余瀟瀟当即摇头:“我虽然是不婚主义,但我觉得吧,女孩子谈恋爱总得有自己的傲气,该坚持的原则就得坚持住。尤其是底线问题,绝对不能妥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你喜欢宋师兄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感情更得乾乾净净、舒舒服服的,哪能让你受委屈將就?” 余瀟瀟真心希望这些话能开解她,別再钻牛角尖。 车子刚拐进姜黎家小区门前那条路,余瀟瀟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前方路边的身影,立刻用胳膊碰了碰姜黎:“你看前面。” 姜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宋之言正倚在他那辆黑色轿车旁。 姜黎下意识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宋之言显然也看到了她们的车。 他將指间还剩半截的烟摁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原本有些慵懒倚著车身的姿势瞬间绷直,一动不动锁定他们的车子。 车子越开越近,宋之言乾脆几步走到路中间,直接抬手拦在了车前。 余瀟瀟稳稳踩下剎车。 车刚停稳,宋之言已大步走到副驾驶门外,一把拉开车门。 姜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伸手拉了出去。 他转头向余瀟瀟点了点头:“人我先带走了,麻烦你跑一趟。” 余瀟瀟不仅没拦,反而笑眯眯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好好说啊。” 宋之言半揽半抱地把姜黎带到自己车旁,塞进副驾,关上车门后,他快速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烟味,呛得姜黎忍不住皱紧眉头。 她心里还憋著气,这股烟味让她烦躁,连看宋之言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嫌弃。 宋之言一眼就捕捉到她脸上表情,立刻把四扇车窗全部降下。 风呼啸灌进车厢,吹散少许烟味。 “等你的时候抽了几支,没来得及散味。”他解释了一句。 这哪是几支烟能攒出来的效果? 姜黎心里嘀咕,脸上的嫌弃没藏住。 宋之言看在眼里,没再多说,直接打了转向灯,在前方路口利落地掉头,朝著他自己公寓的方向驶去。 车停在公寓楼下,姜黎看著熟悉的楼道口,坐著没动。 “不是嫌弃我身上有烟味?连跟我说话都不愿意?”宋之言侧过身看她。 姜黎抿著唇不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宋之言也不急,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她面前。 姜黎瞥了一眼,没接。 “不是在生气吗?”宋之言將手机往她手里塞,“姜姜,我真没有脚踏两只船,对你也从来没有过二心,更没打算敷衍你的感情。”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你看完这段视频。如果看完还觉得我骗你,还在生气,我马上送你回去,绝不再拦你。” 姜黎心里动了一下。 他那么篤定,看个视频也用不了几分钟。 看就看,她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视频是宋之言和金磊在首饰店里的监控片段,清晰显示他从挑选、试看到付款的全过程,期间薛筱雅根本没有出现。 直到他接过包装好的礼盒准备离开时,薛筱雅才和刘佳从店外走进来。 宋之言一直紧盯著她的表情,见她神色鬆动,立刻趁热打铁,认真解释:“我承认,那天中午我们四个是一起吃了饭,但吃完饭我就跟他们分开了。真不知道薛筱雅会买一条一模一样的手炼,更不知道她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我跟她,从来没有过任何单独相处的交集。” 他怕她不信,又补充道:“你要是怀疑这视频是假的,隨时可以找人鑑定,我绝不拦著。” 姜黎把手机塞回他怀里,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嘴上还不肯轻易服软,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什么。”这语气,连她自己都听出来没什么底气。 见她態度软化,宋之言知道,最大的误会算是解开了。 他往她那边靠了靠,想拉近点距离好好说话。 可身上残留的烟味让姜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宋之言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无奈地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又绕到副驾这边,牵起她的手往楼道里走。 回到家里,宋之言让她隨意,自己径直回了房间。 姜黎在沙发上坐下,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个眼熟的、装著那条引发误会的手炼的礼盒。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薛筱雅自导自演的闹剧。 追根究底,这麻烦的源头还是宋之言。 看著那个盒子,她心里那点洁癖和彆扭又冒了出来。 半小时后,宋之言换了身清爽的居家服走出来。 他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姜黎正盯著那个手炼盒,神色复杂。 他没多犹豫,走过去拿起盒子,径直走到垃圾桶旁,“哐当”一声就扔了进去。 姜黎嚇了一跳,扭过头看他:“你怎么扔了?” “看著碍眼,留著干嘛?”宋之言用毛巾擦著头髮走回来。 “那……挺贵的呢。”姜黎下意识地说,心里还惦记著东西的价值。 “那捡回来给你戴上?” 那还是別了。 宋之言被她这小財迷的模样逗笑了,伸手颳了下她的鼻樑:“小財迷,再贵也没你开心重要。让你心里不舒服的东西,留著也是添堵。” 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清新的沐浴露香味隨之瀰漫过来。 宋之言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柔:“所以……是因为看到薛筱雅戴了同款,再看到我送的,就觉得我对感情不忠,才那么生气,对我失望了?” 姜黎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上,心里那点小彆扭还没完全消散,抿著唇没说话。 宋之言下巴蹭了蹭她毛茸茸的髮丝:“就这么喜欢我?喜欢到……希望我心里只装著你一个人,谁都分不走一丝一毫?” 姜黎嘴硬:“才没有。” 背后的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又颳了下她的鼻子:“嘴硬。那现在呢?心里舒服点了没?” 姜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点完又反应过来,赶紧摇了摇头,想维持最后一点小傲娇。 可她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落在宋之言眼里,只觉得可爱得紧。 宋之言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些,认真地说:“姜姜,以后別再轻易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也別被其他人的挑拨影响。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爱了,我会亲口告诉你,绝不会让你猜来猜去。” “你真的会吗?”姜黎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著他,眼神里带著点委屈,又有点无辜。 “你说呢?”宋之言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哪儿知道。”姜黎別开脸,声音软软的。 “你平时那些小脾气,偶尔闹闹小性子,我都当成是我们之间独有的情趣。你喜欢,我就陪著你玩。” 姜黎立刻抬头追问:“所以你也觉得我是矫情、无理取闹,动不动就发脾气吊你胃口,其实你根本接受不了,对不对?” 宋之言被她的脑迴路噎了一下,隨即失笑:“我没接触过其他女孩子,也不知道她们谈恋爱是怎么闹的。” “你心里还想接触其他女人?”姜黎瞬间抓住重点 宋之言哭笑不得:“女人都像你这般不讲道理吗?” “你可以找其他女人对比一下。” “我可不敢。”宋之言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宠溺又无奈,“家里女朋友管得严,脾气又大,我哪敢看別人。” “谁是你的女朋友了?” 姜黎嘴上反驳,身体却诚实地转过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这是不是意味著,她心里已经重新接纳他? 一个好的开始? “谁应声,谁就是我的女朋友。”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惹得她耳根发烫。 甜蜜幻想还没持续两秒,怀里的人就给他泼了盆冷水:“我只是抱抱你,取暖而已,你別多想。” “我能想多吗?”宋之言循循诱哄,“如果我想了,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话音刚落,姜黎就把他抱得更紧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现在天还没黑,做点梦是可以的。” 之前的误会、彆扭、委屈,仿佛都隨著这个拥抱消散了。 虽然嘴上还在斗嘴拉扯,但两颗心里都清清楚楚地確定了彼此的位置。 他们都在乎著对方,这份感情,从来都没变过。 姜黎靠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只觉得无比安心踏实。 “姜姜,”宋之言稍稍鬆开她一点,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的眼睛,嗓音因为压抑著某种欲望而低哑,“我现在很想吻你。可以吗?” 姜黎一愣,眼神躲闪,耳根都热得发烫。 宋之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了? 以前这种时候,他从来都是直接上手动嘴,哪会问她的意见? 现在郑重地询问她的意见。 她应该怎么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宋之言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脸庞缓缓向她靠近。 姜黎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长睫,感受到他逐渐滚烫的呼吸。 微凉的薄唇,温柔地覆了上来。 之前的烟味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清新的薄荷味,和他身上乾净温暖的气息。 他的吻很温柔,慢慢廝磨著,慢慢诱哄著她打开齿关,让她不自觉地沉沦其中。 姜黎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十指插进他乾爽柔软的短髮里,真诚地回应他的吻。 当她被温柔地放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宋之言的吻一路从她的唇上流连到脸颊,再到敏感的耳垂和脖颈处,轻轻撕咬著。 “別……別留印子。” 她还记得上次那个让她尷尬不已的“罪证”。 宋之言抬眼,眼底带著点坏笑,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算是应下了。 隨即,湿凉而灵活的唇舌继续向下探索,每到一处,都让姜黎浑身泛起一阵颤慄。 情难自禁时,姜黎残存的理智终於战胜了欲望。 她用尽力气,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声音带著点哭腔:“別……停下来……不行。” 宋之言握住她推拒的手,亲吻她的指尖。 目光落在她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颗纽扣的衣领处,那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风光勾得他眼神愈发深邃。 “別……不安全。” 他们这次完全是情之所至,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宋之言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额角青筋隱隱跳动,呼吸粗重。 他在极力忍耐。 “我现在去买。”他哑声说,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动作又顿住,“不,太慢了,我叫跑腿。” “宋之言。”姜黎满脸羞赧地躺在沙发上,浑身发软,声音也都变得娇滴滴的,“我爸妈叫我回家吃饭。” “现在?”宋之言的僵住,眼底交织的情慾还没完全褪去,还有难以置信的委屈:“你是故意的?”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爸爸”两个字跳得欢快。 “姜黎……”宋之言又气又无奈,低头在她胸口轻轻咬了一口,“你这是存心玩我?” “疼……”姜黎皱眉哼唧一声。 “让你长长记性。”宋之言欲求不满,“再这么玩几次,真坏了……你以后怎么办?” 姜黎缓了缓神,用力將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坐起身,整理著凌乱的衣服,小声呛回去:“坏了就坏了,我还可以找別人。” 她整理好衣襟,抬头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说不定比你技术更好?” “找別人?”宋之言神色一沉,伸手就把她重新捞回怀里,霸道,“只要有我在一天,你想都別想。” “等下回去晚了,就跟岳父岳母说路上堵车。”他咬著她的耳垂吐气。 姜黎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一手抵住她的后脑勺,將她重新推向自己的唇,另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强行往下带…… 第41章 想让你亲眼看个东西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1章 想让你亲眼看个东西 宋之言这次没把车停在外头大马路上,而是直接开进姜黎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库, 车停稳了,姜黎刚解开安全带要去推门,手腕就被宋之言一把攥住。 他手指摩挲著她腕间的皮肤,带著点黏糊糊的不舍:“真不打算带我上去,让岳父岳母也见见?” “谁是你岳父岳母了?臭不要脸。”姜黎想甩开,可胳膊还软著,没什么力气,嗔怪地瞪他,“快鬆手,我爸都催好几遍了。” 宋之言心里万般不舍,指尖留恋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又蹭了两下。 算了。 至少现在,还不能跟未来岳父母对著干。 真把岳父母惹不高兴了,以后想上门怕是难上加难。 纠结了两秒,他还是不情不愿地鬆了手,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没捨得移开。 姜黎抽回手,心里还是不踏实,反手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对著脖子、锁骨这些露出来的地方仔仔细细照了一遍。 就怕这狗男人刚才一时兴起,又给她留下什么印子。 “放心吧,没有印子。”宋之言凑过来,视线跟著她的动作转,好心提醒了一句。 “闭嘴!”姜黎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他的话根本不值得相信。 宋之言討了个没趣,乖乖靠在座椅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就看著她一点点、一寸寸地检查,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確认所有裸露的皮肤都乾乾净净,姜黎这才鬆了口气。 下车前,她又想起刚才宋之言缠著让她“帮忙”的事,心里还有点恼,给他甩了个冷脸才推门下车。 看著姜黎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厅,宋之言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敛。 他屏著呼吸,在姜黎身影消失的同时,极轻极快地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路跟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抬头看著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20楼停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带著点孩子气的得意笑容。 姜黎一进家门,就看见爸妈坐在餐桌旁等她。 姜爸:“今天去哪玩了?回来这么晚。” “跟瀟瀟还有许之珩出去了,回来路上有点堵。”姜黎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一边在空位坐下拿起筷子,一边补了句,“以后我回来晚你们先吃,別总等我。” 黎女士接话:“怎么不叫他俩上来一起吃饭?人多热闹。” 姜黎笑了笑打圆场:“下次吧,今天太晚了,他俩也得回家。” 饭吃到一半,姜黎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抬眼一看,黎女士正频频给姜爸使眼色,两人挤眉弄眼的,还以为她没看见。 姜黎假装没察觉,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也不知道他俩又在琢磨什么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姜爸清了清嗓子:“闺女,你最近跟小许,聊得还不错吧?” “还行。”姜黎含糊应著。 “既然聊得还行,”姜爸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我跟你妈商量著,要是你俩都觉得合適,是不是安排两家人正式见个面,一起吃顿饭?” “咳咳咳……”姜黎刚扒进嘴里的一口饭,猛地被呛了出来。她赶紧背过身,捂住嘴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哎哟,慢点吃,激动什么!”姜爸赶紧起身给她拍背顺气,递过水杯,“喝口水缓缓。” 她能不激动吗? 都要正式见家长了,那她的所有“好事”还不露馅了? 她费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才让黎女士对她的印象稍微好转一点。 假录取通知书的梗还没完全翻篇呢,要是再闹出这么一出。 她怕是要被黎女士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缓了好半天,姜黎才总算顺过气来。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看向姜爸:“老薑,好好吃饭呢,说这个干嘛?” 黎女士:“你跟之珩也相处一段时间了,我们就想知道,之珩对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姜黎心直口快地接了一句,“他都听我的。” 姜爸果然无奈地摇摇头,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你这孩子,跟人家相处温和点,別总欺负小许。” “我哪里欺负他了。” 就姜黎那不屑的语气,姜爸和黎女士怎么也不信她会不欺负许之珩。 姜黎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把筷子放下了。 她偷偷抬眼扫了父母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要是我说,我跟许之珩就没往未来那方面想过,就只是朋友,你们会怎么样?” 黎女士的眼神“唰”地一下就变了:“你的意思是,你跟之珩就是隨便聊聊,没打算认真?” 姜爸的反应更激烈,声音都高了:“你们这样不清不楚地处著,不是耍流氓吗?咱们是女孩子,容易吃亏。” “那你倒说说,之珩到底哪里不好?”黎女士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带著审视,“人品、相貌、家庭,哪一样拿不出手?” 黎女士心里已经认定,姜黎会这么说,肯定是有了別的念头。 自己女儿,她太了解了。 “他很好。”姜黎赶紧改口,语气却越来越虚,“就是……就是……” 就是她吧,馋其他的男人。 她能实话实说吗? 说了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就是什么?你痛痛快快说清楚。 姜黎被问得没办法,心一横,索性抬头反问:“要是……我身边出现了一个比许之珩样样都强的人,你们会怎么看?” 黎女士和姜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姜爸斟酌了好半天,措辞格外委婉,小心翼翼地问:“宝贝啊,你……你该不会是遇到那种已经有家室的人了吧?” “老薑,你说什么胡话呢!”姜黎一听就急了,“你女儿是那种人吗?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没了,我也不可能去当第三者破坏別人家庭。” 见她发这么重的誓,姜爸和黎女士悬著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也不怪他们多想,许之珩的条件已经够顶尖了,能比他还优秀的,大概率是奋斗了几十年、有阅歷有財富的人,他们难免会担心女儿走弯路。 “那你倒是跟我们说说,你到底对之珩哪里不满意?”黎女士的语气缓和了些,追问的架势没减。 她爸妈这是铁了心认准许之珩当女婿了。 她瞬间没了反驳的劲儿,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不满意的,我就是隨便问问。” 可心里的不甘心又冒了出来,她皱著眉,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们怎么就非认准许之珩不可?就那么喜欢他吗?” 黎女士毫不客气地开口点评:“之珩哪样都比你强,你身上缺的那些优点,他全有,还都闪闪发光的。你要是真错过了之珩,我看你……” 后面的话被姜爸递过来的眼神打断了。 姜爸语重心长地说:“宝贝,爸妈也不是非要逼你跟小许在一起。但我们是过来人,看得比你清楚,小许真的是最適合你的人选。” 姜黎心里憋著一股气没处发,只能拿起筷子,愤愤地戳著碗里的饭,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姜黎一回到房间,反手就关上门,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和余瀟瀟的视频通话,把饭桌上的对话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 余瀟瀟听完,整张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眼睛亮晶晶地追问:“你跟宋师兄和好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宋之言一个字,余瀟瀟怎么就精准抓重点了? 她嘴硬的毛病又犯:“没有。” “没有?”余瀟瀟半点都不信,翻了个白眼,“你白天跟我们在一块的时候,还一副生无可恋、谁都欠你钱的样子,被宋师兄拉走之后,现在回来精神头这么足,不是和好是什么?” 姜黎有点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余瀟瀟重重点头,指著自己的额头比划:“何止明显,你这脑门上就差刻上『宋之言专属』五个大字了。” 余瀟瀟又替宋之言抱不平:“宋师兄还真是可怜,未来岳父岳母满心满眼都是別人,自己的女朋友还把他藏著掖著,连点见光的机会都不给。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差点被拍死在沙滩上。” “可怜?”姜黎挑眉反问,脑子里闪过宋之言黏哄她的样子,“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那是他太宠你了。”余瀟瀟戳了戳屏幕,“换做別人,全世界都不站他那边,早就跟你吵翻了。也就宋师兄,能惯著你这脾气。” “我稀罕他就好了?”姜黎小声嘟囔了一句。 在她看来,两个人的事,只要彼此心里有对方,別人怎么看其实没那么重要。 余瀟瀟立刻抓住话柄,笑著调侃:“哟,现在承认你稀罕他了?刚才还嘴硬呢。” 姜黎被戳中心事,瞬间有点心虚,眼神飘来飘去的,含糊其辞地打岔:“就……成年人那点事儿,你懂的。” 掛了和余瀟瀟的视频,姜黎去洗了个澡。 刚擦著头髮出来,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宋之言的视频通话,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按了掛断。 下一秒,宋之言的对话框里就弹出了一连串的问號。 姜黎:【有话直说】 宋之言秒回:【想让你亲眼看个东西。】 姜黎:【什么东西?发照片不行?】 她的消息刚发出去,宋之言的视频通话就又打了过来。 姜黎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接听,对著屏幕问:“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镜头先对准了宋之言的脸,他眉眼带笑,语气欠欠的:“你看我,帅吗?喜欢吗?” “无聊。”姜黎翻了个白眼,作势要掛,“要是就让我看你,那我掛了,早看腻了。” “別,东西在这里。” 宋之言赶紧叫停,把手机镜头转了个方向,对准桌上摆著的一排小盒子。 五顏六色的,看著还挺精致。 “东西在这儿呢,我刚回来特意买的,怎么样?” “那是什么?” 姜黎眯著眼睛凑近屏幕,想看得清楚点。 下一秒,镜头拉近,小盒子上的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姜黎瞬间像被烫到一样,脸“唰”地就红了,羞得直接叫出了声:“宋之言!你变態吧?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镜头又转回到宋之言脸上,他笑得一脸得意,“以后你就没藉口躲著我了吧?我这是未雨绸繆,为你著想。” 是为她著想,还是为他自己谋福利,他心里没数吗? 他到底跑了多少家店才买齐这么多? 就不觉得丟脸吗? 她脸上火辣辣的烫,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等他真要用的时候……自己能扛得住吗? 虽然她確实馋他,但也不想太过火…… “想什么呢?脸都红透了。”宋之言带著笑意的调侃从屏幕里传来。 姜黎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了,而且偏得离谱。 这狗男人不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能多想吗? 越想越气,她“啪”的直接掛断视频。 刚掛完,宋之言的消息就追了过来:【明天我去找你?想去哪里玩?】 紧接著又是一连串的问號:【?????】 还没完,又一条消息弹出来:【真的在害羞啊?想想当初你把我强上、还不让我下床的劲儿,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最后还加了句撒娇似的:【宝宝?怎么不说话了?】 啊…… 她不要听!不要看! 为什么偏偏是他! 总能把她撩得面红耳赤,还总拿以前的事调侃她! 狗男人! 一大清早,宋之言就把车停在了姜黎家楼下的地库里。 昨天发的消息石沉大海。 今早他试著打了个电话,电话倒是接通了,可那头的姜黎迷迷糊糊的,张口就把他骂了一顿,丟下句“別打扰我睡觉”,就掛了。 这都快十点了,姜黎还是没给他回任何消息。 宋之言在车里坐了会儿,总算等到了姜黎的身影,她身边还跟著爸妈,三人有说有笑地並肩走著,径直上了自家的车。 得,今天的约会又泡汤了。 想和她待著一起,怎么就那么难? 他忍不住摇头苦笑,总是被她藏在背后,也不是个办法? 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出现在她父母面前。 心里烦闷,宋之言开著车在附近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 以前他的时间全被工作填满,从没觉得空閒难熬,可现在一閒下来,满脑子都是姜黎,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最后,他把车开到了自己租的那套房子楼下。 自从知道姜黎在这儿看过房后,他乾脆在这儿也租了一套,就盼著能“偶遇”她。 可偏偏事与愿违,姜黎每天还是回自己家,他在这儿一次都没碰到过她。 宋之言下了车,按了电梯上行键,然后默默后退一步,站到角落的位置。 电梯缓缓向上运行,到一楼时“叮”地一声停下,门慢慢打开。 一个女孩从外面走了进来,穿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衣角长得几乎盖住了短裤,头髮扎成个蓬鬆的丸子头,嘴里还叼著一根棒棒糖。 她头埋得低低的,专心致志地盯著手里的手机视频,进电梯时也只是匆匆抬了下眼,扫了眼按键面板,按下6楼,就又立刻低下头,重新扎进手机里。 仿佛电梯里除了她自己,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 宋之言的目光一下就被她吸引…… 第42章 目的达到就好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2章 目的达到就好 起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装扮、这神態,像姜黎,可又透著股少见的隨意和慵懒,和他平时见到那个精致、或职业的她不太一样。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仔细观察著。 可女孩全程无动於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更没底了:自己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她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不会转身或抬头看一眼吗? 就在他反覆確认、犹豫不决的时候,电梯到了6楼。 “叮”的一声提示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女孩像没看见他似的,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 就在两扇门即將完全闭合的剎那,宋之言猛地反应过来。 女孩像没看见他似的,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电梯。 几乎是凭著本能伸手按住了开门键,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就侧身闪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一扇房门正轻轻关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宋之言站在电梯口,望著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两秒,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姜黎一回到工作室,就马不停蹄地忙起来。 下周要去川南拍狐狸主题的服饰,她打算趁这几天多赶几个新款式出来,最好再设计几款能点睛的配饰,把整个系列的丰富度提上去。 没过十来分钟,敲门声响起来。 姜黎放下手里的活儿。 今天和余瀟瀟约好了来试衣服,她心里还嘀咕:她明明有指纹密码,怎么还特意敲门? 没多想,她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姜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门口站著的,根本不是余瀟瀟。 是宋之言。 为什么宋之言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一连串的问號像弹幕一样砸进她脑子里,砸得她一时有点宕机。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握著门把手就往里拉,想把门关上。 宋之言的动作更快。 他脚往前一伸,鋥亮的皮鞋尖精准地卡在了门缝里,紧接著手上稍一用力,门就被他推开了更大的缝隙。 他挑著眉,嘴角掛著一抹冷笑:“这招……用一次新鲜,用两次可就有点老套了。” 上一次在京市的酒店,她也是这么试图把他关在门外的。 姜黎双手抵著门,防备地看著他:“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宋之言的目光越过她肩头,朝屋里扫了一圈,又落回她绷紧的小脸上,戏謔,“你觉得,就凭你这点力气,能挡得住我?” 那话里的篤定和隱隱的笑意,分明在说她自不量力。 姜黎看著他势在必得的样子,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心里一阵气闷,索性鬆了手,转身往屋里走。 宋之言倒也不客气,像回自己家一样自在,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起来。 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家具,除了一张沙发和一张工作檯,其余地方全被玻璃货架占满。 货架上摆得整整齐齐,针线、布料、各种饰品原材料分门別类放著,全是製作衣服的东西。 他早把她之前的视频都看过,对她在做设计这件事心里有数。 但亲眼看到这个小小的、充满她个人气息的工作坊,感觉还是不一样。 有点意外,更多的是……一种更深入地触碰到她真实一面的感觉。 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指了指货架:“这些都是……?” 姜黎已经走回工作檯坐下,重新拿起了针线:“別多问,再问你就出去。” “这么凶?”宋之言在沙发上坐下,本想再逗她两句,可对上姜黎那双带著火气的眼睛,识趣地闭了嘴,还抬手做了个“我闭嘴”的手势。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你不是跟你爸妈一起出门了?”宋之言换了个话题,“他们人呢?” 姜黎抬眼,眼神里全是警惕:“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们一起出门?你跟踪我?” 宋之言低笑一声,起身走到她身后。看著她对自己这副全身戒备的模样,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痒痒。 他忽然低头,往她嘴上狠狠咬了一下。 “嘶……”姜黎吃痛,怒视他。 “小没良心的,”宋之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点儿咬牙切齿的宠溺,“故意不看信息,也不回电话?” 姜黎眼神飘忽了一下。 好吧,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谁让他昨天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调侃她,还翻旧帐。 宋之言的视线落到她摊开的设计图稿上。 线条流畅,配色大胆又和谐,虽然他不是这行的,也能看出其中的功底。 “既然这么喜欢设计,”他靠在桌边,轻声问,“当初为什么跑去学法律?” 从京市的交流会,到蔡哥偶然的提及,再到直播里她沉浸其中的样子,加上眼前这一切。 她是真的热爱设计。 “风光,有面子。”姜黎头也没抬,隨口敷衍。 按黎女士的说法,她家不需要她挣钱养家,但她的工作要体面,拿得出手。 最好是,说起来能让別人高看一眼的那种。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跟宋之言细说。 没想到,宋之言听后,直接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的意味太明显了,分明是在说:这藉口找得可真不怎么样。 姜黎被他笑得有点恼,伸手推开他:“你要么安安静静坐著,要么现在就走,別打扰我工作。” 宋之言不仅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了,脸都快贴到她脸上:“在律所,还没画够?” 姜黎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更虚了。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上班摸鱼画图的事。 宋之言没再继续追问,並不打算深究这个。 他转身又坐回沙发,掏出手机低头摆弄著,不知道在忙什么。 姜黎悄悄鬆了口气,也强迫自己收回心神。 然而,没过多久,姜黎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专注。 她主动走到沙发边坐下,腮帮鼓鼓的,语气很不客气:“宋之言,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家去?” “怎么?”宋之言放下手机,眉梢一挑,带著欠揍的得意,“我魅力这么大,光坐在这儿,就让你没法专心工作了?” 姜黎:“……” “这么喜欢我?”他越说越来劲,身体微微前倾,“跟我待在同一个空间,就心神不寧了?” “你能不能別那么自恋?” 姜黎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他一会儿故意清下嗓子,一会儿看著手机低笑两声,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隨意搭著,侧脸的线又好看,总能不经意间扰乱她的思绪。 他的“阴谋”简直昭然若揭:就是不想让她好好工作,要她眼里只能看他。 “你整天费脑子设计,也该休息休息。”宋之言没继续跟她斗嘴,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按揉起来,“在律所忙了五天,周末又对著这些布料针线,身体哪扛得住。” 周末就该放下工作,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做点情侣该做的、『有意义』的事。 他按摩的力度不轻不重,穴位拿捏得挺准,舒服的姜黎下意识地放鬆了肩颈,甚至慢慢闭上了眼睛享受。 “我们这种打工牛马,哪有资格谈休息。”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屋里一时陷入一种温馨的安静。 宋之言认真地给她按摩,姜黎安心享受著。 可没一会儿,她就察觉到他的手慢慢偏移了位置,往她的锁骨处滑去。 姜黎反应迅速,抬手就拍开他的手掌,没好气地警告:“你给我老实点。” 宋之言低笑出声,那笑声还没落,趁著她转身瞪他的空档,手臂一揽,腰身一旋,轻鬆就把她压在自己身下,脸上带著坏笑:“终於捨得好好理我了?”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宋之言,你无不无聊?幼稚不幼稚?” 宋之言抓住她挥过来的手,单手按在她头顶上方,眼神灼热,带著毫不掩饰的意图:“过程不重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他低头,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很轻但很缠绵地啄吻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带著小鉤子:“喜欢吗?” 就在这曖昧气息逐渐升温的节骨眼上,一道带著明显憋笑意味、怯生生的声音,冷不丁从门口方向传来: “那个……不好意思哈,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宋之言和姜黎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余瀟瀟双手环胸,半倚在门框上,脸上掛著看热闹的笑容,好整以暇地说:“你俩也太投入了,我都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本来还想再观摩学习一下,又怕再不吱声,接下来看到的场面就少儿不宜了。” 姜黎脸颊一烫,赶紧推著他从自己身上起来。 宋之言一脸淡然,半点被抓包的尷尬都没有,还自然地冲余瀟瀟点了点头。 姜黎又羞又恼,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好几下,压低声音控诉:“都怪你。” 余瀟瀟捂著嘴笑:“要不我先迴避一下?再给你们点时间,我晚点再来?” “余瀟瀟!”姜黎腾地站起来,脸红得能滴血,又狠狠瞪了宋之言一眼,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催促道,“你赶紧走,我们要工作了。” 宋之言慢悠悠地站起身,看向门口的余瀟瀟,十分坦然:“能不能麻烦你迴避一秒?我女朋友害羞。” 余瀟瀟倒也配合,立刻转过头,把脸朝向门外,还故意抬高了声音:“好了好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宋之言趁机俯身,在姜黎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一走,余瀟瀟立刻走了过来,用手肘碰了碰她:“可以啊你们,工作时间都能腻歪成这样,差点以为要现场来一炮呢。” “没有。”姜黎急解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这里找来的。” 余瀟瀟挑眉,一脸怀疑:“不是你带他过来的吗?” “我发誓,绝对没有。” “確定不是你被他三言两语一哄,不小心说漏嘴了?”余瀟瀟摸著下巴,“我可太了解你了,典型的恋爱脑上头。別说宋师兄的糖衣炮弹了,他不用说话,就站在那儿,你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我很確定我没有对他说过半个字。”姜黎再次斩钉截铁。 所以,他是怎么找来的?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间,姜黎转移话题,“赶紧试衣服,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我立刻修改。” 余瀟瀟刚试完第二套衣服,正准备拿起第三套,门铃又响了。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似笑非笑地看著姜黎:“宝,我看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姜黎从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调侃。 谁会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敲了四次门? 要么送水果,要么送午饭,下午又送咖啡当下午茶,摆明了就是来捣乱的。 现在这次……天知道某人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余瀟瀟故意拱火:“估计是我不小心打扰了你们的好事,把宋师兄惹不高兴了,这是变著法儿地用温柔攻势报復我呢。”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曖昧:“不过我能理解,毕竟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做些乾柴烈火的事儿。” “嗯,深入交流的事儿,我这电灯泡確实太亮了点。” “余瀟瀟,你少说两句会憋死你吗?”姜黎又羞又气。 “会啊,不仅会死,还会憋出內伤。”她话里的双关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她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收拾自己的包包,一边走到姜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跟你说句实话,男人憋久了都跟饿狼似的,你让宋师兄悠著点。” 姜黎攥紧拳头,胸口堵著一股气,却偏偏没法对余瀟瀟发。 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不是白搭的,余瀟瀟拍拍她,留下致命一击:“火,要对宋师兄泄。” “余瀟瀟,我和你绝交。” 余瀟瀟笑著打开门,门口果然站著宋之言,手里还提著一个袋子。 “要走了?”宋之言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刚买了些点心过来。” 余瀟瀟回头冲姜黎挤了挤眼,才对宋之言说:“我还有事,就先撤了。” 走出门口时,她还特意回头强调了一句:“我今天都不会再过来了。” 门被余瀟瀟从外面贴心地带上。 宋之言藏不住的得意,走向姜黎:“肚子饿不饿?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糕点。” 姜黎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一半是气,一半是羞。 “宋之言,你就是故意的。” 她终於忍不住爆发了,对著宋之言一顿输出。 “你明知道我们在工作,还一次次过来打扰。” “你知不知道余瀟瀟刚才怎么取笑我的?” “我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以后在她面前,我还怎么抬得起头?” 宋之言静静地听著她连珠炮似的控诉,脸上的笑意不仅没减,反而越来越深。 等姜黎喘著气停下来,他才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改天问问瀟瀟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请她吃顿饭赔罪。” 这话简直是往油锅里泼水。 她差点就把桌上的甜点袋子扔到他脸上。 “好了好了,別生气了。”宋之言抱住她,“瀟瀟特意腾出时间和空间给我们,我们可不能浪费她一片好心。” “宋之言,你思想能不能正常点?” “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不都这样吗?”他大言不惭地承认。 他的眼神炽热坦诚,目的明確,心思昭然若揭:就是想跟她独处,想亲近她,想把她占为己有。 姜黎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也懒得挣扎了,自暴自弃地说:“宋之言,你別引火自焚,我可不负责给你灭火。” 昨天的手还酸著呢。 可宋之言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根本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工作肯定是没法再继续了,宋之言摆明了就是来捣乱的。 姜黎心里憋著气,本来只想逗逗他,报復一下他让自己在余瀟瀟面前丟脸的事。 可宋之言的吻来得又凶又缠绵,接吻技术是无师自通的好,渐渐地,姜黎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彻底沉溺。 两人吻得难捨难分,宋之言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神猩红地盯著姜黎,咬牙切齿:“什么时候来的?” 姜黎被吻得浑身发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脸上露出狡黠无辜的笑容:“刚刚。” “姜、黎!” 第43章 欲求不满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3章 欲求不满 眼看宋之言转身就要往浴室冲,姜黎急忙伸手拦住:“我这儿没有你的洗漱用品。” 她心里还暗戳戳的有点小得意,等著看他没辙的样子。 谁知,宋之言脚步一顿,反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门口带。 姜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懵懵的,踉蹌著被他拖出门,按了电梯,眼睁睁看著电梯数字一路跳到顶层。 直到宋之言牵著她停在一扇和她租的那间一模一样的门前,往指纹锁上轻轻一按,门开了。 “你……你怎么……”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人已经被他拉进浴室。 他反手锁上门,將她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带著一种危险的亲昵:“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姜黎心里一慌,瞬间想起昨天他让自己帮忙做的事,脸颊唰地就红:“我可不帮你。” “不用你帮。”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在这儿,看著就行。” 姜黎:“……” 宋之言说到做到,確实没让她动手。 可他放慢动作地解开衣服的扣子、健硕的身材暴露在她眼前。 水流从他头顶淋下,顺著流畅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再配上他偶尔压抑不住、从喉间溢出的低沉喘息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姜黎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衝上头顶。 她强装镇定地別过脸,身体的反应確是很真实。 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瞟,那些过於衝击视线的画面,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宋之言带著水汽的声音贴著她耳朵揶揄。 他掐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重重一吻,隨后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往下看…… 等宋之言从神清气爽的浴室出来时,姜黎傻乎乎乎地坐在床沿,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还有些发直,脑子里全是刚才挥之不去的画面。 他走过去,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看傻了?” “宋之言,你怎么那么变態?”姜黎猛地回神,又羞又恼,挥舞著手就捶他。 “变態?”宋之言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圈进怀里,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你看得挺爽的?” 姜黎脑子里的画面更清晰了,耳边又响起他戏謔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后悔……没派上用场?” “变態!”姜黎红著脸咬牙切齿,词汇量贫乏得只剩这两个字,脸上的热度只增不减。 “下次再惹火我,又不负责灭火,到时候后果你自己想。”宋之言捏了捏她的脸颊,说完便转身走出了臥室。 姜黎后知后觉地跟了出去,目光在房子里四处打量。 这户型,和她租的那套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她脱口而出,隨即又想到什么,眼神变得警惕,步步紧逼地追问,“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边租房子的?你是不是跟踪我?” “宋之言,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早就处心积虑地盯著我了?” 宋之言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什么心思,你不是最清楚?” 一句话,噎得姜黎哑口无言。 清楚,太清楚了。 可这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连她租在哪儿都知道? 她明明没跟他说过,连找房子都是许之珩和余瀟瀟跑的腿。 她还是不甘心,追过去问:“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宋之言故作沉吟,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欠揍:“没办法,智商摆在这儿。” “你……”姜黎气得想把他千刀万剐,“你iq多少?我好歹也是京大毕业的,不比你差。” “怎么这么可爱?”宋之言笑著起身,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脸颊蹭了蹭她的脸,“也就嘴巴厉害。” “论口才,我確实比不上我们律所的头牌。”姜黎握著小拳头虚虚抵著他下巴,“快点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租房的事?” “真想知道?”宋之言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態閒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拿什么换?” 换什么? 他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 姜黎才不会做亏本买卖,嘟囔一句:“狗男人。” 宋之言揉了揉她的头髮,宠溺:“狗男人,也是你的男人。” 姜黎狠狠瞪他,却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往他怀里窝了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著,谁也没说话,有种无需言说的甜蜜。 抱了一会儿,宋之言轻轻推开她,站起来。 “你去哪儿?”姜黎抬头问。 “给你弄点红糖薑茶。”宋之言摸了摸她的头,“省得你肚子不舒服。” “哦……那姜少放点,我不喜欢太辣。” 没过多久,宋之言就端著一碗红糖薑茶走了回来,递到她面前:“温的,趁热喝。” 姜黎接过碗,捏著鼻子几乎一口闷,然后皱著小脸把碗还给他,小声说了句:“辛苦了。” 宋之言收拾好碗,又回到沙发上,重新把姜黎捞进怀里搂著。 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好像就这样静静依偎著,什么也不说,也格外满足。 夕阳从窗外洒进来,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我要回去了。”姜黎从宋之言怀里抬起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舍,嘴上却还要逞强,“都怪你,耽误我一天,活儿一点没干。” “哦?”宋之言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我一个人喜欢这样抱著你?刚才是谁在我怀里蹭来蹭去,捨不得撒手的?” “我才没有,”姜黎口是心非地推开他站起来,“我真要回去了。” 毕竟,她现在很不方便。 宋之言跟著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进了电梯,宋之言抬手就按了负一楼,他的车停在那里。 “那个……”姜黎盯著亮起来的负一楼按键,赶紧伸手按了一楼,声音有点不自然,“我不回我家。” 要不告诉他,他肯定直接把她送回家了。 这事儿早晚瞒不住,与其到时候被他揪著问,不如现在主动说,省得后面更麻烦。 宋之言跟著姜黎走出一楼,绕了一个弯,进了隔壁的楼栋。 著她熟门熟路地按电梯、上楼、指纹开锁,推开一套小公寓的门走进去。 宋之言跟在她身后进了门,终於忍不住嗤笑一声:“姜黎,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现在想想,他还因为发现她的工作室沾沾自喜,搞了半天,上次她找房子,根本不是在找工作室,而是这套小窝。 房子不大,是时下流行的小复式,楼上是臥室,楼下是客厅、开放式厨房和小卫生间。 温馨而又符合她单身女生的生活。 哦,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 “所以,早上你跟叔叔阿姨出门,是来这里的?”宋之言很快理清了思路。 不然没法解释,她跟父母分开后,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过来看。”姜黎含糊地应了一声,上楼拿了换洗衣服,钻进浴室。 关上门的前一秒,她又探出头:“慢走不送。” 宋之言笑了笑,压根没打算走,反而在房子里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等姜黎包著湿头髮出来,看到还赖在沙发上的宋之言,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宋之言抬眼看她,收起手机,没说话,只是朝她招了招手。 姜黎心里不情愿,嘴上却没反驳,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沙发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挨著,距离拉近。 宋之言自然地抽走她手里的吹风机,插上电,又拿起毛巾帮她擦了擦湿漉漉的发梢,然后打开暖风,温柔地帮她吹起了头髮。 宋之言的动作又轻又柔,姜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有人伺候的感觉……真不赖。 吹得差不多,宋之言关掉吹风机,放好东西。 他一个轻巧的翻转,姜黎又坐到他的大腿上。 他似乎格外喜欢这个姿势。 “我今晚就住这里。”他宣布。 “这里?”姜黎抬头看了眼就能望到头的小房子,“宋律,我房子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去我那,我那地方大。” “不去。”姜黎果断拒绝,“万一我爸妈心血来潮过来,找不到我人怎么办?” 宋之言挑眉:“万一你爸妈过来,看到你屋里藏著个陌生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姜黎想都没想就说:“我爸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那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叔叔阿姨?”宋之言收起玩笑的语气,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撒娇,“难道你要把我这样藏一辈子?” 姜黎想到前天试探父母的態度,沉吟了下:“晚点再说吧。” 宋之言抿了抿唇,知道这事急不来,终究没再说什么。 “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黎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摇头:“不想动……” 宋之言特別理解她这时候的娇气。 以前在一起时,她生理期前后也总是这样,有点小脾气,格外黏人。 现在看她这副模样,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特別享受被她全然依赖的感觉。 “那我点外卖吧,想吃什么?”他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体,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点我爱吃的。” “好。” 到了晚上,宋之言软磨硬泡加死皮赖脸的过硬本领,求得姜黎的恩准,在她床上凑合一晚。 半夜,姜黎是被热醒的。 宋之言像个天然大火炉,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上传,偏偏他还一直把手心贴在她小腹上,暖烘烘的。 她稍微动了动身子,头顶就传来宋之言带著睡意的沙哑声音:“睡不著?”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姜黎侧过身,面对著他,黑暗中只能看清他模糊的轮廓,“要不……你还是回你那边睡吧?这儿太小了,你睡得也不舒服。” “大半夜的,別折腾。”宋之言闭著眼睛,手臂一收,她往自己怀里又拉近了些,声音里满是慵懒的依赖,“睡觉。” “宋之言,”姜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著他挺拔的鼻樑和清晰的唇线,“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当初是她提分手,还一声不吭地消失了那么久。 重逢的开场,也算不上美好。 “你为什么还会选择我?” 还能这样毫无芥蒂地包容她?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宋之言依然闭著眼睛,“眼睛只能看见你,心里也只能装下你。装不了別人,也……没想过要装別人。”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哦……”姜黎应了一声,暖融融的,往宋之言怀里缩了缩,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上班,宋之言黑著脸走进了律所。 原本凑一起聊天的同事,见状都下意识地闭了嘴,瞬间散开,回到自己工位。 想抬手打招呼的,手举到一半又訕訕地放下。 周一一大早,宋律又怎么了? 难道周末和女朋友吵架了? 嘖嘖,自从有了女朋友,宋律这情绪起伏可比以前精彩。 姜黎晚了几分钟才到。 一进门,就看到前台阳阳她们几个正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放下包,好奇地凑过去:“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阳阳立刻把她拉近,压低声音:“在说宋律呢。他一大清早黑著脸进来,那模样,看著就像是周末对女朋友欲求不满。” 听到这话,姜黎的脸颊微微发烫,默默闭上了嘴,没敢接话。 因为拱火的人是自己。 她睡觉不太老实,宋之言又总爱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两人瞬间清醒,瞪大双眼看著对方。 她反应快,赶紧爬起来溜了,把宋之言一个人留在床上。 独自冷静。 早上在车里,又因为她说他以后別老往她那儿跑的事,闹了点小彆扭。 姜黎嘀咕:“欲求不满。” “谁欲求不满?” 她和阳阳嚇得同时一哆嗦,猛地抬头。 宋之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前台旁边,正垂著眼,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们俩,眼神凉颼颼的。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低下头,假装疯狂整理桌上根本不乱的文件,大气不敢出。 “之言,早上好。”薛筱雅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宋之言的视线从前台两个鸵鸟身上移开,站直身体,对著薛筱雅冷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薛筱雅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脚步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工作了?” 宋之言没说话。 前台的两个“鸵鸟”更不敢抬头吱声,只在心里祈祷著这两人快点离开。 片刻后,宋之言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你是来找金磊的?他在办公室。” 他先发制人,直接堵住薛筱雅可能要说的话。 薛筱雅愣了一下,只能顺著他给的台阶点了点头。 宋之言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著薛筱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宋之言的视线重新落回前台,扣了扣桌面,“上班时间,少聊无关话题。” 他一走,阳阳如获大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白天不能说人,太刺激了。” 吐槽完,她又忍不住凑到姜黎身边,压低声音继续八卦:“说真的,这薛小姐也真够执著的。刚刚宋律那態度,明显就是在跟她划清界限,她居然跟没听出来。” 姜黎若有所思地望著薛筱雅离开的方向,轻声说:“或许,她不是没听出来,而是根本不想听懂呢?” 阳阳还想再说点什么,余光突然瞥见有身影朝这边走来,嚇得她赶紧闭上嘴,低头假装忙碌。 姜黎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暗暗感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真不能背后念人。 第44章 炮友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4章 炮友 阳阳见薛筱雅折返回来,立刻站起身,换上职业微笑:“薛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你们別紧张。”薛筱雅笑著走近,停在她们的工位前,“我刚刚看到宋律黑著脸在说你们。” 阳阳赶紧接话:“是我们工作上有疏漏,宋律指正是应该的。” “你们別往心里去。”薛筱雅立刻柔声安抚,那熟稔又自然的语气,仿佛她是最了解宋之言的人,“他这人啊,就是工作太投入,对下属要求高了些。要是说话直了点,你们多体谅。” 说著,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姜黎身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黎早就感觉到了那道视线,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唇角礼貌性地弯了弯,平静地回视过去。 “对了,这是送你们的小礼物。”薛筱雅从包里拿出两个精致的首饰盒,轻轻放在她们面前的桌上。 阳阳和姜黎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心思太明显”。 这是想通过收买她们的人心,还是单纯想刷好感? 阳阳笑著把盒子推了回去:“薛小姐,您太客气了,这我们不能收,谢谢您的好意。” “哎呀,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小小心意,你们別有什么负担。”薛筱雅又把盒子推了回来。 “薛小姐,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真的不符合律所规矩。”姜黎也伸手將自己面前的盒子推回去,“要是被宋律知道我们收了客户的礼物,肯定又要骂我们了。” “没事的,你们放心。”薛筱雅却不放弃,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是昨天我和宋律一起去买的,他知道。” 阳阳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差点没忍住露出吃瓜的表情。 姜黎心里冷笑一声,又来这套。 “什么事?”宋之言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侧后方传来。 薛筱雅明显慌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將桌上的两个首饰盒抓起来攥在手心,脸上挤出有些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我就是出来问个事,现在准备进去谈合同。” 宋之言没应她的话,只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將目光转向姜黎。 姜黎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明晃晃地写著“你完蛋了”四个大字,还带著点看好戏的戏謔。 宋之言挑了下眉梢,没说什么,转身跟著薛筱雅回了会议室。 一坐下,他把相关资料递给金磊后,就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给姜黎发信息。 宋之言:【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正在偷偷摸鱼的姜黎听到手机震动声,拿起来一看,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宋律的追求者真是大方又体贴,还懂得收买人心给我们送礼物。】 宋之言看到这条信息,抬头瞥了一眼对面正认真討论工作的金磊和薛筱雅。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直用余光留意他的薛筱雅立刻察觉到,停下话头,抬头问:“之言,怎么了?是不是我们討论的內容有什么问题?” “没事,你们继续谈。”宋之言收回目光,淡淡回道。 他刚低下头准备回復,姜黎的第二条信息又追了过来:【而且人家特意强调了,是『昨天和宋律你一起去买的』。】 看著这行字,宋之言眼前几乎能浮现出姜黎那副气鼓鼓又强装淡定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 这突兀的笑声打断了会议室里的討论,金磊和薛筱雅同时停下,看向他。 宋之言意识到自己失態,也没解释,直接起身:“你们先谈,我出去一下。”说完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看著他的背影,金磊无奈地笑了笑。 薛筱雅盯著那扇关上的门,困惑与不甘交织。 宋之言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给姜黎发信息:【你怎么不当场戳穿她?说你昨天一直在玩弄我?】 宋之言:【行使一下你作为女朋友的正当权利?】 姜黎:【谁是你女朋友了,我可没有答应。】 宋之言:【不是女朋友,那我们是什么关係?】 姜黎眼珠一转,打下两个字:【炮友。】 紧接著又发了一条:【你也知道,成熟男女之间就那点事,说得太直白就没意思了。】 宋之言看到“炮友”两个字,先是一愣,隨即低笑出声,回復她:【炮友?可你好像也没让我开炮?】 这句话直接把姜黎给整不会了,捂著发烫的脸颊,乾脆直接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塞进抽屉里。 这个狗男人,什么混帐话都敢说。 等了好一会儿,確认姜黎不会再回復,宋之言才收起手机,重新回到会议室。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金磊谈判进展。 金磊放下手里的资料,把椅子向后滑了半米,靠在椅背上,对著宋之言吐槽:“我在这儿辛辛苦苦谈工作,你倒好,跑去跟女朋友发信息谈恋爱,这公平吗?” 宋之言坦然承认:“你要是羡慕,自己也找一个不就平衡了。” “你听听,是不是没得救了?”金磊转头对薛筱雅摊手,完全没注意到她脸上笑容微僵,“自从有了女朋友,天天在我面前炫,有女朋友很了不起啊?” “是挺了不起的。”宋之言拿起面前的资料,一本正经地点头,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得意,“我有,你没有。” 薛筱雅压下心底翻涌的不痛快,强撑著笑容加入话题:“之言,既然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大家都很好奇呢。” 金磊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总藏著掖著算怎么回事?赶紧带出来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我们宋大律师惦记这么多年。” “小师妹?”薛筱雅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吧?”金磊一脸得意,颇有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优越感,“要不是老顾说漏嘴,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藏得可真够深的。” 薛筱雅:“既然是小师妹,那她也是法律圈的?” 她脑中迅速过滤著宋之言身边可能出现的女性面孔,范围从校友、同行不断缩小,却依然毫无头绪。 金磊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宋之言。 宋之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真切,是提到心上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光:“等有机会,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薛筱雅心里一沉,失望难以掩饰。 这几天她明里暗里观察过律所所有女性,没见谁戴那条眼熟的手炼,大家对宋之言的私事也都讳莫如深,让她无从下手。 “你这不等於没说吗?”金磊不满地嘟囔。 宋之言此刻压根没心思跟他们掰扯,满脑子都是快点结束工作,好去找那个撩完就跑的炮友。 刚才还慢悠悠不著急的人,现在反倒成了最著急的那个,一个劲儿地催促两人加快进度。 会议结束时比原定时间晚了不少,等宋之言、金磊和薛筱雅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早就跑没影。 宋之言客气地与薛筱雅团队的工作人员握手道別。 薛筱雅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笑著提议:“忙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吧?不如一起吃个晚饭?就当庆祝我们合作顺利推进。” 金磊立马点头附和:“好啊好啊,我肚子早咕咕叫了。” “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宋之言想都没想就拒绝。 金磊一把拉住他:“別呀,你回去不也得吃饭?一起吃了再走唄,人多热闹。” “我回去吃。” “回去还不是一个人对著空盘子,多没意思。”金磊不鬆手。 “我得回去给我家小师妹做饭。”宋之言拂开他的手,“她不会做饭,我要是不回去,她今晚估计又得凑合吃泡麵了。” 说著,他还拍了拍金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补刀”:“等你有了女朋友,就懂了。” 宋之言离开,薛筱雅眼底最后一丝强撑的笑意也消失了。 她转向金磊,声音有些乾涩:“那个小师妹,你见过吗?” “没见过。”金磊摇了摇头,看她神色不对,斟酌著劝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看老宋这架势,认准了小师妹。” 他补充了一句:“我听说,他喜欢这个小师妹好多年了,心里一直没別人。咱们是朋友,我才多这句嘴。” 薛筱雅垂下眼睫,喃喃道:“是吗?” 宋之言赶到姜黎工作室楼下时,正好看见她提著一个外卖袋往回走。 他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晚上就吃这个?” “饺子啊。”姜黎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理直气壮,“方便,管饱。”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宋之言手里那个印著某家高级餐厅logo的精致食盒,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饺子不香了。 姜黎悄悄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你那是什么?” “小馋猫。”宋之言一眼看穿她那点心思,宠溺,“先开门,进去再说。” 谁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姜黎就放东西的时间,宋之言已经把食盒里的菜摆上桌。 “你怎么还有时间去打包?” 她下班的时候,他们明明还在开会。 “手机提前订的。”看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宋之言心里满足,“以后別自己瞎对付,等我一起吃饭。” “好呀。”她答应得异常爽快。 这爽快劲儿反倒让宋之言有点意外:“嗯?今天这么好说话?” “怎么了?”姜黎疑惑,小嘴被塞得鼓鼓的。 “没什么。”宋之言笑了笑,“我还以为要跟你费一番口舌,你才肯答应。” “你这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笑过之后,她又想起正事,霸道宣布:“吃完你就必须走,我要工作。” “我可以坐旁边工作,绝不打扰你。” “你走不走?你在这里,我没有办法好好工作?”姜黎推他。 “工作比我还重要?” “嗯,”她点点头,“比你重要。” “小没良心的。” “那你到底走不走?”姜黎追问。 “走,我走还不行吗?”宋之言举手投降。 姜黎立刻眉开眼笑,得寸进尺:“走的时候,记得把垃圾都带走。” “行,保证给你收拾得乾乾净净,包你放心。” 宋之言说到做到,吃完饭利索地收拾好餐桌,拎起垃圾袋走向门口。 姜黎跟到门口送他,结果被拉住索要“告別吻”。 “忙完了发信息给我。”他抵著她额头叮嘱。 “知道啦。” 宋之言回到自己公寓,进到书房刚刚打开电脑,手机就提示特別关注开播了。 她还真以为自己的马甲没掉呢。 他低头笑了笑,心情大好。 点进直播间,顺手就送了个最贵的礼物。 正在低声跟观眾打招呼的姜黎,看到屏幕上炸开的特效,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她赶紧笑著说:“谢谢这位朋友,不过真的不用破费打赏哦。” 话音刚落,又是几个贵价礼物接连弹出。 姜黎有点慌:“我把礼物通道暂时关掉啦。我这里主要是分享手工,和大家一起做点小东西,希望吸引真正喜欢手作的朋友。” 有观眾问新视频什么时候发,她想了想回答:“计划是国庆期间发一款全新的设计,是之前没尝试过的风格,到时候希望大家多提意见。” “今晚是做一款小饰品,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一起看看哦。谢谢大家。” 宋之言把手机放在电脑旁,听著姜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縈绕,开始处理工作。 他忽然发现,听著她的声音,原本枯燥的法律条文都有了温度,效率反而提高了。 不到十一点,他的工作处理完毕,姜黎那边也正好下播。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没过两分钟,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姜黎:【我忙完了,准备回去了。】 宋之言:【上来,密码你知道。】 姜黎:【不要,不方便。而且你忘了早上的事了?为了你的身心健康著想,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看到这条,宋之言立刻起身往外走。电梯正在下行,他赶紧发信息:【你已经下去了?】 姜黎:【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要回我自己家。】 宋之言:【……你可真狠心。】 姜黎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洗漱。 半个多小时后,她擦著头髮走出浴室,一踏上臥室的楼梯,脚步猛地顿住…… 宋之言居然堂而皇之地半躺在她床上,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正拿著手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你怎么进来的?”姜黎惊愕。 宋之言放下手里的手机,慵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个勾人的男妖精: “我们共同的密码,你从大学用到现在,就没换过?” 他顿了顿,邪魅一笑,故意拉长语调:“是太懒了呢,还是……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要防著我?” “嗯?” 第45章 很漂亮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5章 很漂亮 姜黎嘴上嫌弃,身体倒是很诚实,自然地爬上床,窝进宋之言怀里,调整了几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宋之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手掌习惯性地覆上她的小腹:“有没有不舒服的?” 姜黎存心逗他:“我怕你在这里不舒服。” 宋之言知道她故意气人,拉过被子把两人盖好,伸手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夜深了,睡觉。” 灯光一暗,姜黎立刻像只猫一样缩进他怀里。 黑暗中,传来宋之言咬牙切齿的声音:“姜黎,手往哪儿摸?惹火你得负责灭火。” 姜黎没收敛,反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我才不管,睡觉睡觉。” “姜黎!”宋之言隱忍。 “要不你回你家睡去?”姜黎不怕死地补了一句。 宋之言:…… 姜黎得逞地偷笑,还得寸进尺地仰头,在他喉结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软声哄道:“好啦,睡觉吧。” 昨晚忙到太晚,姜黎困得不行,说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留下宋之言在黑暗中瞪著她熟睡的侧脸。 看著怀里软乎乎、只能看不能碰的小姑娘,某个地方精神得让他头疼。 最后只能认命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楼冲凉去了。 这一夜,姜黎睡得格外安稳。 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下楼,看见宋之言衣冠整齐地在那张巴掌大的小餐桌前摆早餐。 “你几点起来的?” 宋之言瞥她一眼,语气幽幽:“没你会享福。” 看著他那一脸憋屈的怨夫样,姜黎忍不住笑出声:“真想把你这样拍下来发工作群,让大家都看看,平时高冷的宋律师私下是什么德性。” “你还要几天?”宋之言没接茬,黑著脸直接问。 “七天。” “这么久?”他眉头拧起,“那不得去输点血?” 姜黎从他手里拿过筷子,白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至於这么夸张吗?” 他默默算了下日子,眉头忽然舒展开:“七天后正好国庆,放七天假,时间刚好。” 听到这话,姜黎瞬间想起了余瀟瀟之前的警告。 男人憋久了跟饿狼似的。 宋之言这都素了多久了,到时候会不会很嚇人? 自己这小身板能受得住吗? 他……应该会有点分寸吧? 她眼神飘忽,小声嘟囔:“我国庆……可能要出差。” 宋之言警惕:“你一个小小前台,出什么差,比我这个大律师还要忙?” “去哪里出差?和谁一起去?准备去几天?” “你这是审犯人呢?” “你也可以审我,我保证坦白从宽。”宋之言一脸坦然,主动报备行程,“我国庆七天的安排是,一號,和你玩到半夜,第二天在你床上醒来;三號,在你身上……” “停!”姜黎耳朵一热,在他说更露骨的词前捂他的嘴,故意呛他,“说不定我相亲对象也会和我一起出差。” 宋之言冷笑一声,势在必得:“那正好,我跟他好好认识认识,交流交流。” “宋之言,你要不要脸?” “脸?”他眉梢一挑,“这年纪了,要脸能追到女朋友?” 姜黎纠正他:“我可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宋之言挑眉,恬不知耻地说:“做炮友你还不合格。” 所以,只能是女朋友。 姜黎狐疑地盯著他:“你不会到处宣扬你有女朋友吧?” 看他那得意挑眉的样子,答案不言而喻。 姜黎气得拍他胳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多了?” “好不容易脱单,还不准我跟那群光棍炫耀一下?”宋之言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你没把我供出来吧?” 宋之言脸上笑意淡了点:“我倒想。我要是说了,你还能在律所这么清静?” 那倒是。 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就那么不想让別人知道我们在一起?”宋之言难得的认真。 姜黎吃著碗里的早餐,声音低了些:“也不是……反正我在律所也待不久了。” 之前,宋之言一心想她留在律所,后来知道她博主的身份,也就没再坚持。 “还有呢?”他追问,知道她没说完。 “还有……”姜黎抬头看著他,有点难以启齿,模样可怜巴巴的,“就我妈那儿……有点小麻烦。” 她用手指比了个“一丟丟”的手势。 她总不能主动和他说,他爸妈有心仪的女婿。 姜黎:“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宋之言仔细看著她神情,不像敷衍,心里大概有了数。 快到公司时,姜黎让宋之言靠边停车。 “这离律所还有段距离呢,怎么了?” “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去。” “女孩子用的。”凑近他耳边低语了一句,狡黠地眨眨眼,推著他的胳膊催促,“赶紧靠边停,我自己去就好。” “我在这儿等你?”宋之言还想爭取。 “不用,就多走几步路的事。” 车缓缓靠边停下,她拉开车门的前,忽然朝他勾勾手指。 宋之言疑惑但还是照样做,俯下身凑近她。 轻柔的吻落在他唇上,轻轻一点很快退开。 姜黎冲他俏皮地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路边的小店。 宋之言指尖擦过嘴唇,愣了两秒后,嘴角忍不住上扬,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薛筱雅看在眼里。 她在两个路口前偶见宋之言的车,下意识地隔著几辆车的距离跟了上来。 刚才在红绿灯路口被拦在白线后,她还懊恼了好一会儿,生怕跟丟,没想到刚绿灯,就看到宋之言的车靠边停了下来。 她第一时间踩下油门,本想绕到宋之言那条车道,却被旁边的车挡住了去路,只能从侧边车道经过,心里盘算著在前面的路口等他。 可就在车子经过宋之言车旁时,她清晰地看到副驾驶上坐著一个女孩,两人正低头接吻。 薛筱雅心里一沉,下意识地踩了剎车,后车立马按响了喇叭催促,她才回过神来,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前行。 等她找地方靠边停下,再回头时,宋之言的车刚好从她身边经过,副驾驶上的女孩却已经没了踪影。 是他女朋友吧? 薛筱雅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在这里下车,难道是在这附近上班? 可这四周全是高楼写字楼,她到底在哪一栋? 她越想越懊恼,恨自己刚才没看清那个女孩的长相。 薛筱雅到律所时,一改往日会和前台寒暄几句的风格,脸色阴沉地径直往金磊的办公室走去。 律所的人都知道她是大客户,又是金磊的青梅竹马,还是宋之言的留学同学,没人敢拦著。 过了一会儿,姜黎慢悠悠地晃进律所。 刚坐下,阳阳就凑过来把刚才薛筱雅的反常举动跟她说了一遍。 姜黎只让她別乱传,做好自己的事。 没什么工作,姜黎索性摸鱼,抱著手机刷著手工相关的视频。 一有灵感,立马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就开始画草图,完全沉浸进去。 中午的时候,宋之言、金磊和薛筱雅一起从办公室走出来。 薛筱雅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姜黎的背影上。 早上坐在宋之言车上的女孩,好像也是长头髮、穿黑色衣服,跟姜黎一模一样。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放眼整个律所,哪个女孩不是长头髮、穿黑色西装外套? 附近写字楼里,这样打扮的女孩更是一抓一大把,凭这两点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出了门,薛筱雅略带讥讽地对宋之言说:“宋律师,你们前台好像上班时间在做私事呢,你平时不是最讲究效率纪律的么?” 宋之言淡定自若,转头看向金磊:“你这得问金律,是他让我別太较真,本职工作做完就行。” 他一说,薛筱雅尷尬在原地,更是让她气愤的是,金磊竟然也附和他的说法:“这话確实是我说的,大家都是年轻人,工作之余有点自己的小爱好很正常,只要不影响工作,我都能理解。” 宋之言微微頷首,语气客气疏离:“薛小姐,您慢走。” 薛筱雅被噎住,死死攥著拳头,脸色难看地走了。 她一走,金磊用胳膊肘碰了碰宋之言,邀功似的:“我可是帮你解了围,怎么谢我?” “谢你?”宋之言冷哼,“那些话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 金磊討了个没趣,看著宋之言悠哉悠哉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溜溜达达地走到了前台,屈起手指在檯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正凑在一起低头刷手机的姜黎和阳阳,嚇得同时抬起了头。 “哟,刷视频挺开心啊?”金磊挑著眉。 两人手机里確实放著短视频,被他这么一说,赶紧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动作整齐划一。 金磊往前俯身,齜了齜牙:“我可都看见了,下次再让我抓到上班摸鱼,小心我扣你们奖金。” 姜黎和阳阳对视一眼,谁也没被他唬住。 他现在这副委屈巴巴的“怨夫”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宋之言那儿又吃了瘪。 阳阳壮著胆子问:“金律,是不是宋律又惹您不开心啦?” “什么叫『又』?”金磊瞪眼不服。 姜黎笑著补刀:“您这模样,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您在宋律那儿失恋了呢。” 阳阳接上:“就是就是,宋律都公开有女朋友了,金律您也抓紧。不然我们都要怀疑,您是不是因为喜欢宋律,才不找女朋友的。” 两人说忍不住捂嘴偷笑。 金磊板起脸:“会不会说话?谁看上他了?本人性別男,爱好女,取向正常得很。” 阳阳出著餿主意:“那您也赶紧找一个,带到宋律面前炫耀,把他女朋友给比下去。” 这话倒让金磊来了兴趣。 他半趴在檯面上,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哎,说真的,你们俩成天在前台守著,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女孩来找他?或者……听到过什么风声?” 姜黎抬起眼帘,语气平淡:“金律,您这是在向我们打探宋律的隱私?” “嘖,这话说的,多难听。”金磊辩解,“就是隨便聊聊,关心一下同事。” 阳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过去打趣:“金律,您和宋律关係那么好,该不会……连他女朋友都没见过吧?” 被戳中痛处,金磊挺直腰板否认:“怎么可能,我当然见过。” 只是这话说得,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姜黎整理文件的指尖微顿。 阳阳兴奋追问:“那您快跟我们说说,宋律的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我们可太好奇了。” “偏不告诉你们。”金磊得意地卖起关子,慢悠悠地拋出一句,“不过嘛,宋律自己说过,他的女朋友,和姜黎一样漂亮。” 他把宋之言用来搪塞他的,现在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阳阳下意识就扭头看身边的姜黎。 姜黎的美,是那种让人初见便觉惊艷的乾净剔透。 肌肤白皙,眉眼精致,鼻樑秀挺,唇形饱满。 组合在一起,恰是许多男人心目中白月光模样,是不染尘埃的初恋。 阳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宋律的女朋友,真和我们姜黎一样漂亮?”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金磊耸肩。 阳阳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猜测:“金律,宋律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姜黎了吧?” “那可不行。”她自己否定,激动起来,“我们姜黎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超级帅。” 她还嗑著姜黎和她神秘男友的cp呢。 金磊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宋律说的是『像』。长得像,懂不懂?” “像什么?” 一个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宋之言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恰好听到这最后一句,顺口问道。 金磊立刻来了精神:“正说你呢,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女朋友和姜黎一样漂亮?” 宋之言脚步停下。 他的目光越过金磊,落在姜黎身上。 姜黎也正抬眸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宋之言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暗流,灼热的视线,烫得姜黎下意识地想躲闪。 她眼睫颤了颤,还是迎著他炙热的目光。 几秒后,宋之言才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转向金磊,嘴角勾起一抹意有所指的弧度:“嗯,像。” 他的视线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姜黎那张清丽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清晰:“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