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蔷难驯》 第1章 重逢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章 重逢 姜黎几乎是踮著脚尖,屏著呼吸溜出单元门的。 她一步三回头,紧张地望向自家那扇亮著灯的窗户,直到拐过花坛,確信那道如影隨形的视线再也无法捕捉到自己,才像只终於挣脱牢笼的鸟儿,飞快地冲向路边那辆熟悉的红色小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砰”地关上车门,她立刻拍著椅背催促:“快走快走。” 余瀟瀟看著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调侃:“干嘛呢你这是?跟做贼似的,后面有追兵?”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姜黎这才將紧绷的后背缓缓陷入座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按下车窗,任由夜晚微凉的风灌入车厢,用力呼吸著这难得的、不被监视的自由空气。 余瀟瀟嗤笑:“至於吗?有那么夸张吗?” 姜黎扭过头,对著余瀟瀟大倒苦水:“你根本想像不到我妈这几天有多变態,我现在上个厕所,她都要守在门口,超过三分钟没动静,敲门声准时响起。” “我滴乖乖,我家在20楼,我还能跳下去不成?” 她越说越激动,伸出手指,一根根掰著细数黎女士的罪状:“还有更离谱的,大半夜醒来,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幽深深地盯著你,你能想像那个画面吗?我差点当场心臟骤停。” 余瀟瀟听著她声情並茂地控诉,非常不厚道地笑倒在方向盘上,车子都跟著晃了晃:“你也別埋怨她,当年你拿一张假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去忽悠你妈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这个结果。你做初一,她只能做十五。这不是很公平吗?我能理解阿姨,她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姜黎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理? “你还笑。”姜黎没好气地捶了她一下,“幸灾乐祸是吧?小心报应,以后你妈也这么对你。” 她重新靠回椅背,宣誓般举起拳头,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我不管,今晚,在我正式踏入『社畜』生涯前,谁也不能阻挡我好好释放激情。” 想到未来要在律所当个端茶倒水的前台,姜黎胸闷。 这一切,都源於三年前她亲手偽造的那份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黎女士一个出其不意的空降到她学校,拆穿了她精心构筑的谎言。 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在家更是说一不二的黎女士,在震怒之下,当即勒令她收拾行李滚回海市,並下死命令:必须找个和法律沾边的工作,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拜託余瀟瀟帮忙润色简歷,广撒网投了一圈。 没想到还真有律所给了offer,虽然只是个前台职位,但至少能暂时安抚住家里那个『移动监控器』。 灯红酒绿的酒吧,音乐震耳欲聋,瞬间吞噬了外界的寧静。 姜黎一进来,就把包塞给余瀟瀟,迫不及待地扎进舞池中央。 她要把这几天的憋屈全部释放,用最疯狂的舞姿迎接明天的“牢笼”生活。 余瀟瀟很快也挤了进来,两人相视一笑,隨即沉浸在这场忘我的狂欢中。 舞池里,姜黎跟隨著节拍肆意扭动腰肢,感受著汗水从额角滑落的畅爽。 就在她沉醉於这种放空的快感时,明里暗里的似乎有一道视线落穿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 那感觉並不强烈,却难以忽视。 她猛地回头,视线在光影交错、人影憧憧的舞池和二楼模糊的栏杆处扫过。 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吧? “怎么了?”余瀟瀟注意到她突然的停顿,凑到她耳边大声问。 “没事。” 她甩甩头,试图將这奇怪的感觉归咎於自己太久没出来玩,有些神经过敏。 她重新振作精神,拉著余瀟瀟又投入到热烈的音乐中。 酒吧二楼,金磊百无聊赖地晃著杯中所剩无几的酒液,那个火急火燎叫他来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就在他耐心耗尽,准备打电话催命时,宋之言才推门而入。 他脸色沉鬱,一言不发地坐下后自顾自地倒满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带著一股压抑的火气。 “我说,”金磊坐直身体,疑惑,“你这是找虐呢?” 这酒度数不低,就算知道他海量,也不是这么个喝法。 “心情不好?”金磊试探性问,“工作不顺利?”他仔细看了看宋之言的脸色,自我否定,“也不对呀,还有什么案子能难倒我们家宋律?” 宋之言没有理会他,伸手又去拿酒瓶。 等再倒第三杯时,金磊眼疾手快地把瓶子挪开:“酒不是这么喝的。到底什么事,说出来哥们儿给你参谋参谋?” “不会是因为女人吧?”金磊继续猜测,“那也不可能啊,我认识你几年了,也没见你身边有只母蚊子?” 宋之言的手顿在半空,有些烦躁地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 脑海中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楼下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她在舞池里肆意地摆动腰肢、对著別人绽开明媚的笑顏。 离开他,她似乎过得更快活,更瀟洒。 想到她曾经在自己面前嘘寒问暖、带著点小任性撒娇、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还有那些时常带给他的、笨拙却温暖的小惊喜…… 她是自己二十多年,循规蹈矩、非黑即白的卷宗里出现的一束耀眼的色彩。 可如今,这抹他曾以为专属的色彩,正在別人的视野里,热烈地燃烧。 宋之言嚯地站起身。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金磊嚇了一跳:“你干嘛去?” “上洗手间。” 他並未走向洗手间,而是站在二楼栏杆上,再次锁定楼下舞池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无所顾忌地释放自己,刺得他心口发闷,却又移不开眼。 姜黎踩著高跟鞋疯狂扭动了十几分钟,感觉自己的体力彻底告罄。 她冲还在人群中央挥洒热情的余瀟瀟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吧檯方向,用口型说:“我歇会儿。” 余瀟瀟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 姜黎帅气地一甩长发,拨开黏腻燥热的人群,走下舞池。逕自走向相对安静的吧檯,高脚椅一转,利落坐下。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酒保花哨的调酒动作吸引。 “哇哦……”姜黎忍不住低呼,双手托腮,瞬间化身小迷妹。 酒保对她的反应十分受用,手腕一转,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优雅地將一杯色泽瑰丽的鸡尾酒推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职业的得意。 姜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酸甜与微醺恰到好处地在舌尖漾开,驱散了运动后的燥热。 她满足地眯起眼,毫不吝嗇地冲酒保竖起两个大拇指。 隨后,她拿起酒杯准备回头看看余瀟瀟玩得怎么样时。 一个猝不及防的转身,她手中的酒杯结实实、毫无缓衝地撞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人。 瑰丽的液体泼洒出来,瞬间浸湿了对方衬衫的前襟,留下深色的印记。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后面有人,你没事吧?”姜黎嚇了一跳,慌忙道歉,下意识抬头去看受害者。 当那张稜角分明、曾深刻在她青春记忆最深处的脸,毫无预兆地、以如此近的距离撞入视野时,姜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嗡”的一下衝上头顶。 震惊之下,手指一松,酒杯直直坠落,连她本人都因反作用力向后踉蹌,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宋之言眼疾手快,几乎在她鬆手的瞬间,长臂一伸,精准地接住了下坠的酒杯,稳稳放在旁边的桌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已经不容抗拒地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將她整个人带向自己,牢牢禁錮在怀中。 滚烫的掌心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姜黎的全身。 姜黎惊魂未定,本能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疯狂颤动,试图驱散这难以置信的幻觉。 可视线清晰后,那张脸依旧在眼前放大。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他脸部利落的线条如同精心雕琢,下頜线绷得有些紧。 深邃的眼眸正低垂著,看不清具体情绪,將她失措的倒影完全吸纳。 高挺的鼻樑下,是两片紧抿的薄唇,此刻沾染了酒吧曖昧的光晕,泛著一点微光,竟带著一种致命的、引人墮落的吸引力。 她在极度慌乱中,冒出一个荒谬又不受控制的念头:这嘴唇,亲上去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硬? 相比起她的惊慌失措,宋之言看起来过分淡定,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睛,深得摄人。 “小黎黎,你干嘛呢?”余瀟瀟的声音由远及近,拨开人群走来。 看清搂著姜黎的人是谁时,脚步猛地剎住,瞪大了眼睛。 姜黎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弱弱地扭过头,声音带著不確定的颤抖和自我怀疑:“瀟瀟,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到宋之言那个狗男人的脸了?” 她今晚才喝一口酒啊。 “或许……”余瀟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目光在宋之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確认了三遍,“你没看错呢?他確实长著你嘴里说的狗男人的脸。” “狗、男、人?”宋之言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这三个字,揽在姜黎腰间的手臂无形中收得更紧。 这近乎惩罚性的力道让姜黎瞬间回神。 求生欲瞬间爆棚。 她趁著他眼神微眯、注意力被余瀟瀟那句“狗男人”短暂吸引的千分之一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他推开。 然后,顾不上掉在地上、头也不回地、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扎进身后密集扭动的人,瞬间消失了踪影。 余瀟瀟看著眼前脸色阴沉,看著姜黎逃跑方向的宋之言,尷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挥了挥爪子:“嗨,宋师兄,好、好巧啊。” 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她语速飞快地补充,“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家煤气好像没关,我先走了,师兄再见。” 宋之言推开包间的门,带著一身还未散尽的阴沉的气息坐回刚刚的位置。 “你不是去洗手间吗?怎么去了这么久?”金磊的视线最终落在他衬衫的胸口位置,那里明显多了一片深色的、未乾的水渍,“被人撞到了?” 宋之言闻言,垂下眼帘,脑海中闪过的是刚才那个女人惊慌失措的脸蛋。 “嗯,”他喉结微动,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回答了金磊的第一个问题。 “人呢?”金磊又问。 “逃了。” “逃了?”金磊讶异,“竟然还有人能从你宋大律师的眼皮子底下肇事逃逸?” 宋之言將杯中所剩无几的酒一饮而尽,深邃的眼眸中燃起势在必得的锐光:“是要抓回来。” 余瀟瀟恨铁不成钢地拉开车门,將她跑丟的一只高跟鞋直接扔到那个跑得比谁都要快、现在却淡定自若端坐在副驾上的女人身上。 余瀟瀟没好气地戳穿她:“坐得太刻意了。” “是吗?”姜黎乾笑两声,那点强装的镇定立刻土崩瓦解,抓住余瀟瀟的胳膊,“那个狗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他不应该在京市?不对,不对,他现在不应该在国外吗?” “我肯定是喝多看花眼了,闭上眼睛数三下就没事了。”姜黎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幻觉,一定是幻觉。” 余瀟瀟看著她这副怂样,双手抱胸,故意引诱:“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比读书那会儿更帅了?” “你也是这样觉得?”姜黎像是找到了知音,猛地睁开眼,双眼老有光,带著回味,“好像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余瀟瀟趁热打铁,凑近她,蛊惑她:“是不是想把他给扑倒的衝动?” 姜黎被催眠地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余瀟瀟设下的语言陷阱。 “啪!”余瀟瀟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足够把她拍醒:“姜黎,你完蛋了。” 姜黎吃痛,捂著脑袋抗议:“你干嘛打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到帅哥有点正常的人类反应怎么了?” “那刚刚你跑什么?” “我……”姜黎一时接不上话,憋了半天才挤出一个蹩脚的理由,“我,我尿急不行啊。” 余瀟瀟嗤的一声:“要么,我们进去和宋师兄敘个旧?” “去就去,谁怕谁?”她说得豪情壮志,下一秒,虚张声势的气焰就消失殆尽,她哀嚎一声,“狗男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快要抓狂了。 “他出现与否,你激动个什么劲儿?”余瀟瀟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地追问,“难道,你还对他旧情不忘?” “谁、谁说我对他恋恋不忘了?”姜黎炸毛,慌张地矢口否认,“早就忘了。” 瀟瀟可不吃她这一套,自顾自地怀念起来:“也是,遥想当年,你可是轰轰烈烈拿下这位高岭之花,谈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如胶似漆。谁知道……” “闭嘴!”姜黎恼羞成怒地打断她,“都过去三年了,我已经翻篇了,彻底翻篇了。” 余瀟瀟见状,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眼里却是笑意:“那我们现在是打道回府还是进去和宋师兄敘敘旧?” “毕竟,做不了情侣,你们好歹还是嫡亲的师兄妹吧?” 姜黎直接赏给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繫上安全带:“开车!回家!立刻!马上!” 余瀟瀟笑著发动了车子。 车厢內暂时恢復了安静,姜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景,试图將那张阴魂不散的脸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可越是不让想,他的样子就越清楚地在眼前晃。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无声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新信息: 姜小姐,恭喜您通过面试,诚挚欢迎您加入言理律师事务所。请您於周一上午九点,携带相关入职材料准时到律所人力资源部报到。期待与您共事。 第2章 狗男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章 狗男人 “姜宝宝……” 宋之言的声音低沉繾綣地缠绕上她的耳膜,他慢条斯理地解著纽扣身上那件黑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领口微敞,欲露不露的胸肌简直在挑战姜黎摇摇欲坠的理智线。 他缓缓逼近,高大身影笼罩下来,深邃的眼里漾著蛊惑人心的笑意:“宝宝,想要吗?” 姜黎盯著他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喉间不爭气地一阵发乾,咽了口口水:“想、想要。” 她伸手就想扑上去,宋之言却轻巧地后退一步,指尖一挑,將衣襟重新拢好,方才的深情瞬间被戏謔取代:“想得美。” 该死的狗男人! 姜黎气得猛然睁眼,一拳捶在床板上:“阴魂不散,梦里都不给摸,小气鬼。” 自从那晚在酒吧撞见他开始,这人就强势入侵了她的梦境。 梦里有时是大学时一起在图书馆並肩复习;有时是他骑著单车载她穿过林荫道,她搂著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可无论开头多美好,梦的最后都毫无例外地出现令人火大的终极反转。 刷牙时,姜黎盯著镜子中眼下淡淡的青黑,思绪又飘了。 不得不承认,酒吧灯光下那惊鸿一瞥,这男人確实更……精致可口了。 精致的下頜线,眉骨挺拔,褪去了年少时的些许青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锐利和成熟。 这狗男人这几年是吃了顶级荷尔蒙催化剂吗? 怎么越来越淳厚,越有男人味了? 后悔当初主动提出分手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恶狠狠地掐断。 不! 她只是后悔,在合法拥有的时候,怎么不多睡他几次。 姜黎恶狠狠地漱了口,看著镜中气鼓鼓的自己,內心发出一声长嘆: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眼光差会看上他的女人。 姜爸的声音这时在门外响起,中气十足地提醒她第一天上班绝不能迟到。 她家黎女士更是无微不至地坚持要亲自开车押送。 哦不,是护送到公司。 车子稳稳停在律所所在的摩天大楼下。 姜黎推门下车,转身对著驾驶座上的“监工”,努力挤出一个“妈妈请放心”的乖巧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一进到大楼里,姜黎像做贼一样,闪身躲进大厅一根巨型景观柱后面,偷偷往外张望。 嚯! 黎女士的车还稳稳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位。 这母女之间,真是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不就是上个班嘛,她还能半路跑了不成? 虽然,她確实动过这个念头。 认命地嘆了口气,她跟著人流走进电梯,按下了律所所在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律所前台区域已经站了几个人,三男三女,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甚至在交谈中还有点小激动。 姜黎扬起一个自认为最得体、最职业的微笑,走上前去:“大家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人,我叫姜黎。” “你也是新来的?”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友好地接话,“我们也是,今天刚报到。” “很高兴认识你们。”姜黎顺势接道,心里默默给余瀟瀟点了个赞,果然是新开的律所,急需新鲜血液。 姜黎自然地加入了小团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看你们聊得好投入。” “我们在说宋律。”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双眼放光,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出门。” “宋律真的好帅啊。”另一个长发女生双手捧心,一脸花痴状,“我就是他亲自面试的。” “我也是,面试的时候紧张死了,他提出的问题都很犀利。” 宋律? 宋之言? 她条件反射。 但下一秒她就自嘲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他在京市混得风生水起、名声赫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海市,还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肯定是自己最近被他搅和得心神不寧,以至於听到个同姓的都能联想到他。 狗男人真是害人不浅。 她迅速甩开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眼睛亮晶晶的,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新人应有的好奇与惋惜:“真的吗?有多帅?可惜了,我都没见到。” “超级帅,简直是律政界的顏值天花板。”娃娃脸女孩惋惜地一拍手,“不过你来晚啦,他刚走,有个开庭。” “可惜了。”姜黎配合地嘆了口气。 “新同事都到齐了吗?”人事经理刘佳站在前台,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是刘佳,负责律所的人事工作。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律所,上午我们先开个短会,熟悉一下规章制度,下午再为大家分配具体岗位。晚上律所安排了迎新聚餐,大家都得来,互相认识认识!” 一个女孩大胆提问:“宋律会一起吗?” 刘佳闻言笑了笑,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在姜黎身上一瞬。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 一听说宋律会来,大伙的心都跟著激动起来。 下午,刘佳安排工作,和姜黎一同入职的几位新人都是律师助理,只有她被分配到了行政前台。 前台除了她,还有一个比她早来一个多月、叫阳阳的女孩。 “姜黎,你的工位和阳阳一起,具体的工作內容和流程,她会带你熟悉。” 姜姜黎对正在接电话的阳阳友好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她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刚整理好桌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还站在旁边。 姜黎抬头,刘佳竟然没走,单手撑著前台桌面,好整以暇的、带著一种近乎审视的玩味目光打量著她。 姜黎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淡妆,標准的职业装扮,没什么问题。 “刘姐?”姜黎试探性的开口,这是刘佳上午让大家使用的称呼,“请问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吗?” 刘佳像是刚回过神,微微一笑:“哦,没什么。只是看了你的简歷,发现你也是京大毕业的。很巧,我也是。” 竟然遇到学姐了。 姜黎站了起来,態度添了几分恭敬:“原来是师姐,以后工作上还请师姐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她转身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用閒聊般的口吻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们宋律,也是京大毕业的。” “哦。” 姜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有探究她为什么要特意和自己强调这个。 刘佳走后,姜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旁边的阳阳,压低声音问:“阳阳,我从进门就听到好多人討论宋律,他很厉害吗?” 一提到宋律,阳阳也激动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宋律,也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真的好帅。” 姜黎配合地点点头。 果然,帅哥是女孩子之间永恆的共鸣话题。 晚上的聚餐是一家高级酒店。 姜黎暗自咋舌,律所果然財力不俗。 近二十人的大圆桌,气氛热络,唯独主位上的两个座位空著。 姜黎作为新人,又是懂事的“打杂丫鬟”,十分有眼力见地选了靠近门口、方便服务员上菜的位置坐下。 耳边充斥著同事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宋律和金律怎么还没到?” “路上堵车了吧?” 看来主位就是留给这两位大佬的。 姜黎趁这空隙,赶紧低头回復余瀟瀟的信息。 这丫从上午就开始慰问她的新工作体验。 而她,为了给大家留个好印象,一整天扮演兢兢业业的社畜,直到现在才摸到手机。 她飞快地打字,概述今天的职场生活。 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低声道:“宋律和金律来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姜黎做贼似的赶紧將手机塞回包里,微微回头,望向並肩走进包间的两人。 我去…… 姜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视野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锁定了走在稍前一些的那个身影,呼吸在那一剎那几乎停滯。 他今天,竟然穿著和她早上梦里如出一辙的挺括黑衬衫,只是此刻纽扣严谨地繫到领口,透著生人勿近的禁慾气息,与梦里的慵懒性感判若两人。 明明她滴酒未沾,怎么就出现如此逼真的幻觉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动声色地往身旁的阳阳那靠了靠,几乎是耳语般急切地问:“阳阳,你们一直说的宋律,他叫什么?” 她心里还在期待著点渺茫的希望。 “宋之言。” 宋、之、言。 呵呵! 她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而她现在最应该的是,连夜绣一面“业界良心”的锦旗送给余瀟瀟。 她就不应该把做简歷,投简歷的重大工程全权委託给她。 姜黎內心疯狂刷屏。 主位上,金磊正笑著向大家致歉:“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有点堵车,让大家久等了。今晚都別客气,想吃什么隨便点,”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面色平静的宋之言,“咱们宋律请客。” 姜黎配合地发出轻轻的欢呼,视线不经意地划过对面主位。 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墨黑的眸子里,那双眼正漾著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笑意,静静地看著自己。 在姜黎看来,那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垂下头,在无人注意的桌下,她死死攥著餐巾,用尽毕生演技,对著空气无声地、狠狠地做了个口型: 狗、男、人! 她自以为隱蔽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宋之言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未离开。 轻易地读懂了她的唇语。 下一秒,一声极轻、却足够清晰的低笑从主位传来,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坐在他旁边的金磊被这笑声弄得一愣,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干嘛呢?突然笑什么?” 宋之言这才慢条斯理地將视线从姜黎那僵住的发顶上移开,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呷了一口:“没事,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金磊更懵了:“什么很有意思?” “吃饭。” 金磊没能完全理解他话的意思,但不影响他招呼大伙一起吃饭,餐桌上的氛围很快又活络起来。 饭局进行到一半,姜黎借著去洗手间的由头,悄悄溜出了出去。 在洗手间里,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在心里默念: 姜黎,清醒点,他现在只是你的老板。 你们是纯粹的同事关係,千万別被他那张脸给迷惑了。 做完一番毫无底气的心理建设,她感觉似乎好多了。 当她走出洗手间,看著左右两边几乎一模一样的走廊时,瞬间懵了。 她顶著名校光环不假,但在方向感这件事上,基因確实没帮上什么忙。 试探性地往左走了一段,越走越觉得陌生,她只好懊恼地原路返回。 刚往回走,十几米之外,宋之言慵懒地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暖色的灯光镀上他身上,却丝毫未减他本身清冷的气质。 他微微侧著头,修长的手指隨意地鬆了松领带,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露出小半截性感的锁骨。 那姿態,散发著强大的、让姜黎无法忽视的磁场。 狗男人。 他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养眼。 姜黎在心里暗骂,故意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地打算从他面前经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腕猛地被人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往后一带。 天旋地转间,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上了微凉的墙壁,而宋之言正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牢牢困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內。 “在骂我?”他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呼吸近在咫尺。 姜黎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眼睛,甚至还扯出一个职业假笑:“宋律,誹谤是犯法的。” “宋律?”他挑眉,重复这个称呼,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玩味。 “不然呢?”她反问。 “不是狗男人吗?” 他及其平淡地吐出这三个字,目光紧紧锁著她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姜黎被他的直白呛得喉间一哽,心虚了那么零点一秒,隨即迅速调整状態,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故作惊讶又带著点讽刺的语气回敬道:“宋律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 “所以说,”宋之言低笑,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心里还是在骂我了?” 姜黎偏过头,避开他过於灼人的视线。 “宋律思虑过多了。” 宋之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身体却靠得更近了些:“姜黎,现在是下班时间,没必要和我那么疏离。” 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姜黎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甜甜地喊了一声:“宋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得又软又糯,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过分。 宋之言的眸光深了深,撑在她耳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真是……就没见她那么听话过。 “这么乖?” 他微微俯身,距离瞬间拉近危险的程度,近得她都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 姜黎心里警铃大作:“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宋师兄?” 她作势要溜,宋之言却手臂一收,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他身上清洌好闻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酒意,霸道地笼罩下来。 “急什么?”他嗓音微哑,“几年不见,我们不得单独敘敘旧?”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灼热的呼吸钻进她耳道,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 “好、好、聊、聊。” 第3章 我的眼里只有你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章 我的眼里只有你 姜黎避开他的视线,硬邦邦地回答:“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宋之言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拋出杀手鐧,“那我们就说说,你弄坏我那件衬衫的事。” 姜黎心里咯噔,嘴上依旧理直气壮:“你有证据吗?” 宋之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带著点宠溺又无奈的味道,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姜黎捂住额头:“痛!” “姜黎,”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现在是在跟一个律师,討论怎么取证的问题吗?” 姜黎自知理亏,气势矮了半截:“那,那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他把问题拋了回来。 “我赔你一件好了。” 姜黎咬牙,一件衬衫,她还是赔得起的。 “十二万。” “什么?”姜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再说一遍?” “十二万。” 他无比清晰地重复,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十二块。 姜黎瞬间炸毛:“一件衬衫十二万?宋之言你还当什么律师啊,你乾脆改行当抢劫犯算了,那来钱更快。” “我有发票。”宋之言依旧淡定,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赖掉,我立刻调出监控,证明是你把我的衬衫……” “停!”姜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那我给你洗乾净总行了吧?” 真当她是傻子去当这个冤大头。 送去顶级乾洗店,撑死也就几百块。 “材质特殊,不能干洗。”宋之言慢悠悠地打破她的幻想,並好心提醒,“只能手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姜黎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才把衝到嘴边的脏话压下去。 她要收回之前觉得他更有男人味的想法。 这狗男人这几年分明是吃了“厚脸皮增长素”和“无耻催化酶”。 脸皮变厚了,心眼更小了,还学会了耍无赖。 难道律师当久了,专业技能都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了? “行!”这个字几乎是从姜黎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明天,到我办公室来拿。” 姜黎如蒙大赦,立刻伸手指著包房方向,挤出一个假笑:“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宋、师、兄?” 谁知,宋之言竟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跟上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亲昵动作。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是下意识的习惯,还是深藏在记忆深处的本能? 狗男人。 “又在骂我?”已经走出两步的宋之言,背后像长了眼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他是有读心术吗? 怎么她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没有。”姜黎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她赶紧訕訕地笑了笑,“我怎么会骂宋律您呢?您先走,我隨后就到。” 宋之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执著,只留下一句:“別再迷路了。”便转身走在前面。 回到包间,饭局已近尾声,时间尚早,不知谁提议转场,立刻得到眾人响应。 难得气氛热烈,一行人就近上了酒店楼上的k歌包厢。 金磊財大气粗地订了最大一间,十几人坐下仍显得宽敞。 姜黎隨著人流走,刚到包厢门口,黎女士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她连忙侧身让开通道,压低声音,语气不自觉地放软:“还在和同事吃饭呢。”“真没骗你。”“直到啦,待会我给你发视频,好不好?” 掛了电话,她一抬头,才发现宋之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几步远,显然听到了个完全。 姜黎心底没来由地一虚,转念一想又觉得莫名其妙。 她跟自家妈妈打电话,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么一想,她立刻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残余的那点柔软乖巧瞬间收得乾乾净净。 她不屑再瞧宋之言一眼,转身进了包厢。 看著乾脆利落的背影,宋之言站在原地,微微蹙眉。 她讲电话时那种下意识放软、带著安抚与报备意味的语气,分明是在对某个极为亲近的人报备行踪。 是谁? 能让她用那样的语气? 包厢里,水果和酒水很快摆满桌面。 金磊负责活跃气氛,拿著麦克风让大家別拘谨,尽情吃喝玩乐。 姜黎缩在沙发最边缘的角落,刚才在走廊与宋之言短暂的交锋已经耗去她大半精力。 她拿出手机,再不向余瀟瀟吐槽这魔幻的现状,她觉得自己真要憋出內伤。 於是,她手指翻飞,打了一篇声情並茂、字字血泪的小作文发了过去。 下一秒,余瀟瀟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她嚇得赶紧按掉。 紧接著,手机就像抽风一样不停震动。 余瀟瀟连续轰炸了几十个“震惊”“吃到大瓜”的表情包。 余瀟瀟:【臥槽!你们这是什么孽缘?】 余瀟瀟:【月老给你们绑的是钢丝绳吧?剪都剪不断!】 余瀟瀟:【我看著他对你余情未了。实在不行,你再扑一次?】 【反正又不是没扑过。】她还不怕死地补了一句。 姜黎现在无比后悔把那篇小作文发过去,这是人应该说的话吗? 虽然,她说的好像是事实。 姜黎正和余瀟瀟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伤害,包厢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一瞬。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好撞进宋之言看过来的眼神里。 那眼神很深,里面像是蕴藏著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就听到宋之言用清晰而肯定的声音说:“有。” 包厢里瞬间炸开锅,一半人欢呼起鬨,另一半人则发出失望的哀嚎。 他们问他什么问题了,让大家的气氛一下涨了起来。 姜黎一脸茫然。 紧接著,她就看到宋之言站了起来,他的视线似乎又一次掠过自己所在的方向,但那速度太快,快得让她无法確定那究竟是扫视全场。 还是……为她有片刻的停留。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宋之言走到点歌屏前,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旁边有年轻助理小声惊嘆:“宋律连点歌的样子都像在审阅卷宗。” 当歌名《我的眼里只有你》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口哨声和掌声更是达到了沸点。 一首深情的老歌。 金磊在旁边起鬨:“老宋,你这是自爆年龄啊。” 前奏响起,宋之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流淌出来,原本喧闹的包厢渐渐安静下来。 当他唱到高潮部分,忽然转身面向大家,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姜黎身上,深情演唱:“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 歌声落下,余音绕樑。 在眾人更加高涨的欢呼和掌声中,姜黎再一次清晰地捕捉到,宋之言的目光穿透人群,稳稳地、短暂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次,她確定不是错觉。 是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环节吗? 她忍不住拉住旁边一个同样激动的女同事,小声问:“你们刚刚问了宋律什么问题?大家情绪这么高。” 女同事从兴奋中回过神,激动地告诉她:“刚刚他们起鬨,问宋律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宋律亲口承认『有』。” 周遭所有的声音瞬间褪去。 姜黎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心臟猛地向下一坠,隨即又失重般空落落地悬著。 他有女朋友了? 所以,刚才那首深情款款的《我的眼里只有你》,是他对正牌女友的隔空告白?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面前的水杯稳住自己,指尖却不听使唤地轻颤著,滑了两次才勉强握住杯身。 她集中所有力气,端起水杯,仰头一口气將里面的冰水灌了下去。 自己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姜黎开始疯狂地在脑海里pua自己: 宋之言有女朋友多正常,你们已经分手三年,而且是你主动提的分手,断得乾乾净净。 他没有义务,更没有理由还为一段过去式守身如玉。 难道你自己不找男朋友,就霸道地不允许前男友开启新恋情吗? 姜黎,你这样太小家子气了! 对宋之言公平吗? 对,就是这样。 她只是有点不適应,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你单著,他就能幸福美满? 姜黎,这种想法是错的,是狭隘的。 你要大气。 要有风度。 要祝福他。 不就是公开恋情嘛,不就是唱首歌表白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一连串激烈的自我说服后,姜黎努力扯动嘴角,试图弯出一个“我很好,我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的弧度。 她耳边的声音又吵闹起来,自己也跟著人拍手闹起来。 大伙再起鬨让宋之言唱一首时,他摆摆手,起身让出了位置。 他起身后,目光在包厢里隨意一扫,便径直走向角落,在离姜黎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好隔著两个空位,既不会显得刻意亲近,又能將她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 姜黎正和旁边人玩著石头剪刀布,眼角余光瞥见他走近,手指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隨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出拳,只是喊“剪刀石头布”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两分贝。 等发现他坐下后就闭眼休息,压根没看自己这边,她紧绷的肩膀才悄悄垮下来,重新没心没肺地投入到游戏里。 而每当她清脆的笑声在包厢里响起,闭目养神的宋之言唇角总会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聚会结束,一行人站在酒店门口等代驾。 夜风微凉,刘佳看了眼手机地图,看向姜黎道:“姜黎,我记得你家和宋律是同一个方向,正好坐他的车回去。” 姜黎瞥见宋之言正低头回消息,笑著拒绝:“不用麻烦,我朋友已经过来接我。” 宋之言打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刘佳见状也不勉强:“那行吧。” 余瀟瀟的车还没有到,姜黎和大家挥手道別,继续在酒店门口等。 过了几分钟,那辆扎眼的车停在她脚边。 姜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匯入夜色。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悄然跟上,保持著恰好的距离。 “真叫我过来当司机的?”余瀟瀟看见闺蜜心不在焉的模样,打趣道,“不说说在前男友手下工作的心得?” 姜黎把头靠在车窗上:“能有什么心得。” “嘴硬。”余瀟瀟八卦,“怎么样,再次见到前男友,是不是还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没有!”姜黎否认。 想到他当著全员公开有女朋友的画面,她心里一阵烦闷。 具体是什么心理在作祟,她还理不清。 余瀟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戳破。 这一晚姜黎睡得並不踏实,第二天一早便顶著两个黑眼圈到了律所。 刘佳看见她时一脸惊讶:“不用这么拼的,刚入职慢慢来。” 这话反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几个同事聚在前台聊天,笑声不断。 “聊什么那么开心。” 金磊的声音让眾人顿时收敛笑意。 等他身后的宋之言现身时,大家更是瞬间噤声。 宋之言的目光掠过姜黎,她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垂下眼帘,假装整理文件,將他无视得彻底。 半小时后,前台电话响起。 姜黎刚接起说了个“您好”,就被听筒里低沉的声音打断: “进来一趟。” 电话掛得乾脆利落,熟悉又霸道的命令语气,让她瞬间想到了那个狗男人。 姜黎没有多想,领导传唤,本就是她的本职工作。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进”后推门而入。 “宋律找我有什么事?” 宋之言从文件中抬头,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数秒:“昨晚没休息好?” “啊?”这开场白怎么不对呢?“谢谢宋律的关心,我很好。” 公事公办的回答,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却让他无端烦躁。 宋之言烦闷地扯了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在生气?” 姜黎偏过头,避开他过於直接的探究:“宋律,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宋之言伸手要拉住她,被她不露痕跡地移开,让他扑了个空。 看著落空的手,宋之言低笑一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纸袋递过来。 姜黎没接:“宋律,无功不受禄。” 宋之言没有说话,再往前送了送,用眼神示意让她打开。 姜黎疑惑接过,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 耳根骤然发烫。 人家不过是要你还债。 自己刚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还是在期待什么? 姜黎恢復平静,將纸袋拿在手心里:“那我先出去了。” “急什么?” “前台还有很多工作。”姜黎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宋之言忽然笑了,那笑声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危险。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將她困在办公桌与他温热的胸膛之间,独属於他的清洌气息,像雪后的松柏,又像是她熟悉的沐浴后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她鼻尖。 “姜黎,”他微微俯身,视线扫过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你在躲什么?” 第4章 把自己赔给他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章 把自己赔给他 上午,姜黎接待了一位指名要宋之言代理案件的客户。 將客户引至到他的办公室后,直到中午下班,那扇紧闭的门都再未打开。 天气燥热,大家懒得出门,便三五成群地点了外卖,聚在休息区里边吃边聊。 “宋律也太拼了,午休时间还在谈工作。” “这叫专业,客户至上懂不懂。” 一位从京市总部跟来的老员工接话:“宋律在京市就是出了名的劳模,这不算什么。” 新来的一女助理和另外几个新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问出了那盘旋在眾人揪心的八卦:“前辈,您跟宋律久,有没有……见过他女朋友呀?” 话匣子一开,几个女孩眼睛都亮了: “能成为宋律的女朋友,一定特別优秀吧?” “对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仙女,能让宋律当眾唱歌表白?” “昨晚的视频,我回放了好几遍,他那眼神……绝了。” “快说说,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老员工想了想,道:“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本人。不过听刘姐提过一嘴,宋律和他女朋友在一起很多年了,好像从校园那会儿就开始的。” “校园恋爱?”几人发出低低的惊呼,“宋律这么长情?”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太羡慕他女朋友了。” 姜黎安静地坐在一旁,筷子无意识地拨弄著餐盒里的饭菜。 方才还觉得可口的食物,此刻嚼在嘴里却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原来,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原来,他们一分手,他就无缝衔接了別人。 呵…… 她极轻的、几乎不可闻地从鼻腔里溢出一丝嘲讽的笑音,笑自己刚才那一瞬间荒唐。 姜黎,你在不舒服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她在心里冷冷地质问自己。 当初分手是你提的,一刀两断也是你选的。 三年了,他宋之言凭什么要为你守身如玉? 不管他开启什么恋情,於情於理,你都没有任何指责他的地方。 她用理智说服自己,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酸涩。 “我们要不要给宋律也订份午餐?”一位新同事好心提议。 “不用。”老员工摆摆手,“宋律这点很分明,工作上的事全力以赴;生活上的事情一向不喜欢假手於人,很注重个人边界。” 注重个人边界感?不假他人之手? 狗男人。 她在齿间无声地碾过这三个字。 当初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学习和工作,生活中哪一件事他不是理所当然地丟给她? 从一日三餐到日常穿搭,甚至租住房子的布置,他都能用最理所当然的语气把卡递过来:“你看著办,按你喜欢的来。” 那时候的她,竟还傻乎乎地把这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当作甜蜜。 现在回头再看,那哪里是什么亲密无间? 或许两人在一起,她所扮演的角色是:他用得顺手,理所当然的生活助理罢了。 她垂下眼,用力戳了戳饭盒里早已凉透的米饭,仿佛在戳破自己过去那份天真及自作多情幻觉里。 下班回到家,姜黎做贼似的把宋之言的衣服塞进自己房间的衣柜深处,才镇定走出来洗手吃饭。 一坐下,立刻迎上黎女士审视的目光。 姜黎心里发毛,硬著头皮拿起筷子:“黎女士,怎么了?” 她没接话,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事。” 姜爸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见状忍不住打圆场:“哎呀,孩子上班就够累了,你就別老疑神疑鬼地盯著她。她知道错了,这不正改著吗?总这么绷著,孩子压力多大。” 姜黎赶紧在一旁点头附和,小鸡啄米似的。却在黎女士一个眼风淡扫来的瞬间立刻正襟危坐,乖巧扒饭。 姜爸心疼闺女,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来,黎黎,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 姜黎冲他甜甜一笑:“谢谢老薑。” 她埋头吃饭,丝毫没注意到餐桌对面,父母之间那场无声的交锋。 黎女士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扫向姜爸,不容置疑的、清晰地传递自己的指令。 姜爸接收到信號,面露难色,却迫於她的威胁,过了片刻,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清了清嗓子:“黎黎啊,跟爸爸说句实话,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姜黎正把一大口饭塞进嘴里,没多想,没心没肺回答:“没有,要那玩意做什么?” 话音落,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秒。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只见对面的父母已经齐齐放下了碗筷。 黎女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一旁的姜爸,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则抿著嘴,眉心蹙起浅浅的纹路,看向女儿的眼神复杂极了:闺女,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无奈。 两双眼睛,就这么静静地、充满压迫感地盯著她。 姜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踩雷了。 求生欲瞬间飆升。 她赶紧放下碗筷,上半身探过桌面,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向姜爸,语气无比真诚:“爸,您刚才问什么来著?再问一遍,认真地问一遍。” 姜爸最吃女儿这一套,立刻端正神色,字正腔圆地重复:“爸爸问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有了。” 姜黎几乎是抢答,斩钉截铁,生怕晚一秒就会遭遇“不测”。 黎女士从容地拿起筷子,动作优雅,语气却是不容商榷的通知:“正好,我给你物色了一个男孩子。” “我不需要。” 黎女士不为所动:“你现在工作了,年龄也到了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 姜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姜爸:“老薑……” 姜爸却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按你妈说的,就去见见,吃个饭,也没有说非要成。” “可我才上班几天啊,这事能不能再缓缓?”姜黎做著最后的挣扎。 黎女士態度坚定,彻底堵死了她的退路:“所以给你缓到了周五下午,时间、地点回头髮你。” 姜黎:…… 她再次看向姜爸,姜爸却只是冲她使了个“听话”的眼色,爱莫能助。 连家里的盟军都倒戈了。 这相亲,她是非相不可? 她蔫头耷脑地回到房间,关上门,一眼就瞥见了衣柜里那个碍眼的纸袋。 所有的憋闷、无奈和烦躁瞬间找到了出口。 她衝过去,一把抓起纸袋,泄愤似的狠狠摔向床底。 似乎还不解气,又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被褥里,裹著被子来回滚了好几圈。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逼疯了。 要么……再逃一次?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冒尖,就被她理智地掐灭。 不行,绝对不行。 那怎么办? 总不能要她一天之內,凭空变出一个男朋友来交差吗? 姜黎盯著天花板,只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把相亲的糟心事告诉余瀟瀟后,电话那头毫无同情心地笑疯了,末了还给出个餿主意:“要不,找你上司凑合一下?我看他就挺合適。” 那更加不行了。 她感情是有底线的,绝不插足当第三者。 算了,兵来將挡,到时候直接说看不上就行。 反正老薑也说了,又不是非成不可。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心里舒坦了不少,连被她扔在床底的那个纸袋子,看著都顺眼了几分。 她弯腰把袋子捞出来,取出里面那件价格骇人的衬衫。 胸口处那片酒渍,在灯光下依旧清晰。 等到夜深人静,父母房里的灯熄了许久,姜黎才像做贼一样,捏著衬衫溜进洗手间。 她倒了洗衣液,仔仔细细搓了十几分钟。 谁知清水一过,那痕跡依然顽固地趴在那儿。 再搓下去,衣服估计没洗乾净,怕是先搓出一个洞。 她认输,將湿漉漉的衣服重新包好塞回袋子,决定明天送去乾洗店抢救。 第二天上班时间太早,小区乾洗店捲帘门紧闭。 没办法,姜黎只能拎著这个“烫手山芋”原路返回公司。 刚走到电梯口,就撞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宋之言今天穿了件剪裁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又结实的手臂,腕间一块简约的手錶。 他微微偏头,望著电梯楼层显示屏,从姜黎的角度看去,他清雋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樑,长而密的睫毛此刻垂著,在眼下投出小片浅淡的阴影。 他就那样静静站著,整个人透出一种沉稳乾净的俊朗,像冬日被雪覆盖的松柏,清洌而挺拔。 明明没什么多余动作,却无声无息间地攫取了周围所有的视线。 她走到跟前,挤出一个標准而疏离的职场微笑:“宋律,早。” 宋之言闻言侧身,淡淡应了一声。 隨后,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向她手中那个眼熟的纸袋,眉梢微挑:“给我的?” 姜黎下意识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藏到身后:“不是。” “哦……”他刻意拉长了尾音,那瞭然的语气让姜黎头皮发麻。 他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面对著她,双手隨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洞悉的弧度:“太早了,乾洗店……还没开门吧?” “嗯……”姜黎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一半音节,就猛地剎住车,懊恼地咬住下唇。 这个狗男人,太狡猾了。 眼睛是装了雷达吗? 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宋之言將她脸上瞬息万变的精彩表情尽收眼底,心情莫名愉悦,不忘“贴心”提醒:“十二万。记得,要手洗。” 他在姜黎瞪圆的眼眸上停留了几秒,慢悠悠地补充並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你、亲、自。”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宋之言率先走了进去。 姜黎盯著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手里的纸袋被抓得窸窣作响,真想不管不顾地抡起来砸过去。 “不进来?”宋之言伸手按住开门键,抬头看她。 眼看上班高峰期將至,后面已有脚步声临近,姜黎认命地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姜黎紧贴著轿厢一侧,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能扣出一件衬衫。 沉默在攀升的楼层数字间蔓延。 宋之言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寂静:“地上有十二万可以捡?” 姜黎握紧拳头,连续做了深呼吸。 她不能生气。 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宋律说笑了,我在认真思考,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件衬衫洗得乾乾净净,焕然一新。” 宋之言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接话:“是得好好想想。” “叮——” 电梯抵达他们所在的楼层。 宋之言长腿一迈,就要出去,却在踏出半步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提醒她:“这件衬衫,陪我打贏过不少官司,意义非比寻常。” 看著宋之言那副胜券在握的得意模样消失在电梯口,姜黎捏著纸袋的手指用力发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这“祸害”直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或是直接砸到道貌岸然的狗男人头上。 但脑海中蹦出那个令人窒息的金额,终究是向现实低头。 趁著还没有上班,她躲进茶水间的角落里向余瀟瀟发出求救信息。 【如果一张让你极度憎恶、影响你一整天好心情的脸,天天在你面前晃,该当如何?】 一贯昼伏夜出的余瀟瀟竟然秒回【宋之言吗?】 后面还跟了个【看穿一切】的表情包。 姜黎撇撇嘴,毫不意外。 毕竟,她这几天的戏剧人生都是围绕他进行。 她无视了对方的调侃,继续拋出第二个问题【如果一件衣服染了酒渍,不能干洗,手搓无效,还有什么玄学去渍大法?】 【你家的全自动洗衣机】 紧接著是一连串【捶地大笑】的表情包刷屏。 隔著屏幕,姜黎都能补脑到那丫笑出眼泪的猖狂样模样。 余瀟瀟的信息继续轰炸: 【宋之言真让你给他洗衣服?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了?】 【遥想当年,你稍微撒个娇,他连袜子都肯帮你洗;现在一件破衬衫居然逼你手洗?男人果然善变。】 【宝,听姐妹一句劝,这种过河拆桥、小肚鸡肠的男人,咱不要了,我昨晚的提议作废。】 【这次你必须擦亮眼睛,千万、千万別再恋爱脑上头。】 昨晚还让她和宋之言凑合著,今天就让自己理智对待他。 余瀟瀟这丫的! 自己是早上没吃药,才会找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商量正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余瀟瀟理智建议姍姍来迟: 【说真的,宝,犯不著为件衣服愁。都说破財挡灾,大不了去商场买件同款赔他,姐们儿给你报销一半,咱们不受这窝囊气。】 姜黎有气无力的打字回復,每个字都透著生无可恋【那件衬衫十二万!】 想了想,又补上一刀【他保留了完整的购物发票。】 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覆了好几次,才终於蹦出一条新消息: 【我郑重收回上述所有不成熟的发言。】 墙头草! 姜黎对著屏幕无声地骂了一句。 正当她冥思苦想该用什么神秘去渍偏方,还是乾脆研究一下如何製造一起“合理的意外”来毁灭证据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余瀟瀟的信息再度弹出。 【或许,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你可以考虑……】 【把自己,赔给他。】 第5章 以身相许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5章 以身相许 把她赔给他? 她年轻貌美,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到那狗男人头上? 亏余瀟瀟敢说。 但是……就狗男人现在这副皮囊,要是能……好像自己也不亏。 “姜黎!” 她猛然惊醒,用力晃晃脑袋,她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合实际的妄想? 正道,走正道,一定要走正道。 於是,她在手机上搜索去污渍的视频。 “这是厨房清洗剂,腐蚀性很大,不適合洗洗衣。” “哎哟……我的妈呀!” 姜黎浑身一激灵,手一抖,手机脱手滑落。 剎那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截住了自由落体的手机。 姜黎心臟怦怦直跳,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宋之言下垂的视线。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嚇死我了。”她脱口而出,带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只对他才有的熟稔嗔怪。 宋之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满意。 他瞥了一眼还在播放清洗教程,才慢悠悠將手机递还。 “怪我?不是你看得太投入了?” “我那么认真还不是因为你。”话一蹦出来,姜黎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迅速收敛神色,拉开一些距离,换上標准的职业微笑,“宋律,您需要咖啡吗?” 宋之言看著她瞬间变脸的演技,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短促的轻嗤,答非所问:“衣服上的酒渍是不是很难处理?” 姜黎白眼横他,明知故问。 “也不是完全没有別的办法。” 他话音一转,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听到还有其他办法,姜黎的眼睛像透亮的星光。 完全忘了要和他保持距离,仰起脸望向他,脸上清清楚楚写著: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宋之言看著她这幅毫不设防、充满求知慾的模样,唇角那抹克制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 “办法就是……” 他突然侧身逼近,姜黎呼吸一窒,被迫向后退了两步,腰部抵在桌沿上。 宋之言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有些慌乱的倒影。 “如果洗不乾净,”他压低嗓音,烫人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蜗,目光在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上停留一瞬,带著一种近乎蛊惑的语调,“用你赔。” 姜黎的大脑大概在那一刻彻底熔断。 一句完全未经思考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溜了出来: “以身相许吗?” 话音落下的剎那,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宋之言先是一愣,紧接著,低低沉沉的笑从他喉间滚出。 那笑声,起初还有些压抑,隨即变得清朗畅快,连胸膛和肩头都被震动起来。 连带著那双总冷雾的眼睛,也漾开了真切的笑意。 姜黎! 你这张嘴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宋之言的好心情只延续到下班。 上午下班时间一到,他如常地走向茶水间,好几个新人围坐一起聊天吃饭。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面孔,唯独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姜黎呢,没一起吃饭?” 正说得起劲的阳阳闻声抬起头,匆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宋律,姜黎说她有点急事,一下班就急匆匆出去了。您找她有事吗?” “没事。”宋之言饮了一口咖啡,隨意找了个藉口,“让她列印几份资料,不急,下午给我也行。” 说完,便转身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谈笑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车水马龙,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什么事,急到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此时的姜黎,正穿梭在离公司不远的大型商场里。 午休时间有限,她目標明確: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赔给他。 彻底了解了这桩债务。 让她以身相许,做他的狗头梦。 为了达到仿真率,她还把衣服也给带了出来。 她拿著衣服一连询问了几家,店员熟练地捻了捻面料,又翻开领口和內衬仔细查看。 得到的答覆几乎一致:这面料和剪裁,尤其这內衬没有任何品牌標识,这很可能是高端定製款,不对外发售的。 一句高端定製款,硬是把这十二万的额款坐实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赔这十二万? 那绝不可能! 她开始在心里拼命为自己找理由:那晚,酒是从她手里洒出去的没错,但是,如果他没有突然站在她身后,她又怎么可能会撞上他? 说不定……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迅速疯狂滋长。 对,一定是这样。 这狗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双方都有过错,凭什么让她全责买单? 那就降低一点標准吧。 这么安慰自己,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她转身走进了旁边一家风格简约、质感看起来不错的男士精品店。 以前宋之言的衣服都是她搭配的,他的喜好,她自是无比清楚。 极致简约,色调非黑即白。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品味。 经过她最近的观察,他似乎保持著那种低调而挑剔的著装风格,严谨得像个老干部。 那就白色吧,最稳妥,最不会出错。 走到白色衬衫的陈列架前,她伸出手,指尖习惯性地去触摸面料。 这是她的专业本能,布料的好坏,肌理的细腻度,都能影响衣服的美感。 就在她准备拿起一件看起来相对顺眼的衬衫时,眼角的余光,却被旁边衣架上掛著的一抹顏色,轻轻地牵动了一下。 上班前,宋之言不知第几次路过前台附近。 这一次,那个空了一中午的工位,已经坐了人。 她和阳阳头挨著头凑在电脑前,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得眉眼弯弯,脸颊都泛著浅浅的粉色。 宋之言的目光在她生动的侧脸上停留一瞬,午间盘桓在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 他没再停留,转身回了办公室。 下午的时光在忙碌与琐碎中溜走。 姜黎处理完手头上事,瞥了眼时间,恰好是下班时分。 她转动酸涩的脖颈,视线不经意扫过走廊,一道挺拔的身影一闪,半个身子消失在律所大门外。 她匆匆按下电脑的关机键,一把抓起早就放在手边的那个纸袋和隨身包包小跑追了出去。 紧赶慢赶,终於在电梯门即將合拢的最后一秒,侧身闪了进去。 电梯里人不少,她被挤在靠门的角落。 宋之言站在最里侧,两人之间隔著好几个人。 逼仄的空间里,姜黎能清晰感觉到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她下意识地將纸袋更紧地抱在胸前。 电梯下行,到了一楼,轿厢空了大半。 宋之言没动,姜黎也低著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看著楼层数字。 宋之言的视线扫过她依旧紧握袋子的手,又掠过她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眸色转深。 “叮——” 负二层,地下车库。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姜黎抢先一步跨出去,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四处游移。 宋之言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他没回头,却能捕捉到那道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犹豫又坚持的视线。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嘴角噙著一丝洞悉全局的淡笑。 一直走到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他才停下,解锁,拉开车门,一气呵成,仿佛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系好安全带,宋之言侧头,姜黎提著袋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窗外。 车窗无声降下,他手臂隨意搭在窗沿,指尖在车门上轻轻点了点:“送你回去?” 姜黎立刻摇头,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谢谢宋律,我坐地铁就好。” “是吗。”宋之言也不勉强,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怀里那个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纸袋,隨即平静收回,指尖落在启动键上。 引擎声惊醒了踌躇的姜黎。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绕到了副驾驶一侧的车窗边。 车库顶灯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小巧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灵动的眼睛盛满了紧张和孤注一掷,那模样竟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他再次降下车窗,好整以暇地问:“真不上车?” “真不上!”她这次回答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反悔。 紧接著,她迅速地將怀里那个纸袋从车窗塞了进来,放在副驾驶座椅上。 “还你的衣服。” 宋之言眉梢微挑,伸手要去拿那个袋子。 等一下,”姜黎猛地探身,隔著车窗,手掌虚虚地按在袋口上方,声音带点命令的口吻,甚至有点凶巴巴的,“你回去再打开看,现在不许看。” 根本不等宋之言回应,她踩著细跟很快消失在车库立柱的阴影里。 宋之言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失笑地摇了摇头。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落回那个袋子上。 这么紧张,还命令他回去才能看。 这里面装的,还是他的衬衫吗? 他几乎能想像出她此刻一定跑得头也不回,生怕被他叫住的样子。 算了,既然她特意要求,那就回去再看吧。 姜黎忐忑地衝进地铁站,也不知道他收到不是原来的衬衫时,会是什么表情? 算了。 衣服已经给出去了,算两清了。 次日清晨,姜黎踏入律所的时间比平日略晚了些。 得知宋之言已经去了庭审现场,但属於他的传说,却在前台区域热烈地滋生发酵。 姜黎放下自己的东西,便被那簇拥的低语和轻笑勾去了注意力。 她凑近些,好奇地眨眨眼:“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也听听。” “在聊宋律。”有人压著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姜黎朝宋之言的办公室方向望了望,办公门紧闭:“宋律怎么了?” 阳阳神秘兮兮地勾住她的手臂:“惊天大新闻!宋律今天竟然穿了件粉色的衬衫!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他碰过黑白蓝以外的顏色。” “是啊,”另一人接口,满是不可思议,“他可是出了名的严谨,今天还要上庭呢,竟然破天荒穿了粉色。” “但你们不觉得吗?”第三个声音加入,“怎么感觉更帅了,有种……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对对对。” 一片附和的低呼。 姜黎在听到“粉色衬衫”四个字的瞬间,脸上自然而鬆弛的好奇笑意悄然僵住,她不著痕跡地將身体往后缩了缩,儘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过是一时脑热,带著点恶作剧的心思。 赌他刻入骨髓的保守与挑剔绝不会穿粉色,才故意选了那件。 谁能想到…… 他不仅穿了,还堂而皇之地穿来了律所,甚至穿去了庄严肃穆的法庭。 “哎,你们说,宋律今天是不是格外的春风得意,像开了屏的孔雀?” “感觉整个人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没错,眼角眉梢都柔和。” “话说回来……这种顛覆性的改变,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们想想,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会突然穿上自己从未尝试过的顏色,还是这么醒目的顏色?” “你们说,会不会是宋律的女朋友送的?” “確实,衣服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送衣服的人。” 话题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朝著八卦的漩涡流淌。 “没想到宋律谈起恋爱来,这么宠。” “黎黎,你觉得呢?”阳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寻求共鸣。 姜黎从纷乱的思绪中被拽回,仓促地抬起眼,扯出一个略显乾巴巴的笑容:“啊?是挺出人意料的。” 她心底早已是惊涛骇浪:要是被他们知道这衣服出自她手,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蓄谋已久,对宋之言別有企图? 虽然……她確实曾对他的“皮囊”有过那么一段不爭气的迷失期,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如今,仅仅是他穿了件她送的衣服,就被他们放在八卦的显微镜下细细剖析,若再传到正牌女友耳中。 对方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来? 之后她要怎么面对宋之言? 第6章 相亲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6章 相亲 姜黎现在心里一万个后悔,她就不应该逞一时之快! “哟,聊这么热闹?”刘佳的声音適时插了进来,成功转移了焦点。 然而,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姜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掠过惊艷,“黎黎,今天很不一样,特別漂亮。” 姜黎今天確实一改往日刻板的职业装束。 內里是一条烟粉色的细吊带连衣裙,外面松松罩了件米白色西装外套,勉强维持著上班族的轮廓。 但只要稍加留意,便能窥见这份隨性之下的精心与曼妙。 她还將长发隨意挽成一个慵懒的丸子头,几缕碎发柔柔地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清纯的脸蛋愈发柔润生动。 眉波流转间,有种不自知的吸引力。 这也是她今早迟到的原因,在黎女士的“监督”下,完成了一次“改头换面”。 被刘佳点破,姜黎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看出来了?” “打扮得这么用心,该不会是有约会吧?”刘佳何等精明,笑容加深,“相亲?” “相亲”两个字,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姜黎身上。 阳阳最先捂住心口哀嚎:“不是吧黎黎,你还要去相亲?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凡人留活路了?” 她从初见姜黎就觉得这姑娘好看,不是那种攻击性的明艷,而是让人感觉到浑然天成的舒服与灵动,再加上她爽朗不造作的性格,让她很喜欢。 姜黎只是抿唇笑而不语。 刘佳挑眉:“真被我说中了?” 姜黎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母命难为。” 早上她原本穿著常规的通勤装准备出门,就被黎女士拦住,质问她:“下午要去相亲,她就穿正式刻板的职业套装去?准备去谈判?” 姜黎觉得完全没问题,反正就走个过场。 然而,最懂如何拿捏她的黎女士轻飘飘祭出杀手鐧:是不是要她陪著一起去相亲? 一句话,嚇得姜黎立刻掉头冲回房间,化上处心积虑的心机妆,再披上这套行头,才换来黎女士一个勉强及格的点头。 此刻,手机在掌心震动。 黎女士的信息如期而至,餐厅定位、桌號。 最后不忘耳提面命:“注意礼节,多聊聊,別急著回来。” 姜黎把手机屏幕朝下,心里一片无声的哀嚎。 一整天不见踪影的宋之言,偏偏在姜黎提前收拾好东西,准备奔赴“刑场”时,在空无一人的电梯口撞了正著。 她心里装著事,低著头,没注意到是谁。 在一脚刚踏进即將闭合的电梯轿厢时,手臂一紧,被人硬生生从门缝里拽了回来。 脚下失衡,她向后踉蹌了半步,视线所及是一片柔和的粉色。 粉色衬衫? 她惊愕的抬头,一张稜角分明、此刻却覆盖著寒霜腊月的俊脸,正用凌迟的目光,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扫视著她精心打扮过的衣著。 “去哪里?” 姜黎下意识地將外套拢了拢,欲盖弥彰地想遮住里面粉丝的衣服:“有点事出去。” “什么事?”宋之言向前逼近半步,强调:“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她穿得如此摇曳生姿,绝不可能只是“有点事”那么简单。 “下班了再去。”他命令。 “下班了时间就赶不上了。” “我开车送你过去。” “有点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一问一答,步步紧逼,似乎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就决不罢休的样子。 姜黎被问急了,脾气冒了上来,抬眼瞪他,直接回忒:“就是不方便,你管不著。” 宋之言眉峰蹙得更紧,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约会?” 他询问著,却夹著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不关你的事。” 姜黎试图从他身侧的空隙绕过去离开,再次被拦住了去路,逼近墙角。 她偏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这份明显的躲避和心虚,让他更加篤定了某种猜测:“真的是去约会?” 姜黎用沉默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和男朋友?” 沉默…… “相亲?” 沉默…… “真的是去相亲?” 姜黎心一横,被逼急了说:“怎么了?” 话音落下,宋之言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滯,像是没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你说什么?” “相亲。”姜黎对上他阴沉的目光,重复了一遍,“去相亲,怎么了?” 姜黎趁他眸光震动、气息微滯的瞬间,推开他,灵活地闪进即將闭合的电梯门。 电梯外,是宋之言骤然阴沉到极致的面容。 “砰!” 刘佳办公室的门被一股未消烟火猛地推开,宋之言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出现在门口。 正低头核对文件的刘佳嚇了一跳,抬起头:“怎么了宋大律师?”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气场,再问:“今天的庭审不顺利? 宋之言几步走到她办公桌前,手撑在桌面上,紧抿的唇缝里挤出冰冷的质问:“你们行政部,都不抓考勤?迟到早退,都没人管?” “怎么了?”刘佳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宋之言是出了名的冷静自持,更不会为“迟到早退”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动怒。 更別提他现在是以一种近乎失態的、兴师问罪的態度来质问自己。 谁惹他生气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半小时前某个带著甜美乖巧来请假,说有事要提前一点走的身影,顿时瞭然於心。 “谁迟到早退了?”她故作疑惑,“咱们这行,外出调查、开庭,哪能时刻钉在工位上?” 她顿了顿,观察著他愈发紧绷的下頜线,慢悠悠地补充:“那……究竟是谁惹我们宋大律师不高兴了?” 刘佳的语气里夹著在明显不过的揶揄。 宋之言不说话了,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刘佳忍著快要溢出的笑意,慢条斯理地移动滑鼠,点开电脑上的监控系统,公事公办的严肃:“行,既然宋律提出质疑,那我就查查。” “我亲自查。”她著重强调。 她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如果真被我抓到了,按公司规章制度……哦,好像根本用不上,试用期员工无故早退,直接可以认定不符合录用条件。”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眼角余光却始终瞟著他僵硬的侧脸,“直接將她辞退。” “您看,这样的处理方式,宋律满意吗?” 宋之言撑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內心似乎在挣扎了许久,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刘佳的办公室。 看著他狼狈又挫败的背影,刘佳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来到约定的餐厅,姜黎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靠窗位置只坐著一位男士。 为求稳妥,她还是向服务员確认。 得到肯定答覆后,她缓步走近,在桌前停下,扬起一抹礼节性的浅笑:“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闻声抬头。 看到姜黎精致的面容的剎那,眼前骤然一亮,还不等姜黎询问完,他立刻“噌”地站起来:“你是姜黎吧?我是陆为。” “你好。”出於最基本的礼貌,姜黎微微頷首,避开他过於直白的视线,並在他对面落座。 “想喝点什么?咖啡?果汁?还是……”陆为有些语无伦次,眼神依旧牢牢黏在她脸上。 “温水就好,谢谢。” 点餐完毕,陆为再次將目光投向姜黎,毫不掩饰讚嘆:“姜小姐,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谢谢。” 姜黎扯了扯嘴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藉此避开对方的目光。 她第一次相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有些凝滯。 即使只是走个过场,她也不想让黎女士抓到任何“態度不端”的把柄。 就在她暗自冥思苦想,试图找个安全话题打破尷尬时,对方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让姜黎瞬间头皮发麻。 “你是我相亲中见过最漂亮的女孩。”陆为推了推眼镜,“以后我们生的孩子肯定特別好看,绝对能大大改善我家的基因。” 姜黎:…… 陆为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补救,笑容有些尷尬:“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生的孩子,最好能像你,漂亮又聪明。” 姜黎用尽毕生修养,才没让自己当场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听著对方关於未来方方面面的宏伟蓝图。 艰难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姜黎放下筷子,看向对面还在侃侃而谈的陆为,最后一点稀薄的耐心也耗尽了。 “陆先生,我吃好了,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啊?这么急?我送你。” “不必,谢谢。” 姜黎拒绝得乾脆,拿起自己的包包转身就走。 憋著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闷气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到黎女士在客厅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难得的热情和愉悦。 看到姜黎进来,黎女士朝她使了个眼色。 “是吗?陆为说很满意我们家姜黎?哎呀,那就好那就好。等她回来,我好好问问她的感觉……好好,咱们回头再聊,就这么说定了啊。” 掛了电话,黎女士脸上绽放著笑容对杵在玄关的姜黎说:“听到了吧?陆为对你很满意,说你又漂亮又大方。快跟我说说,你觉得人怎么样?” 姜黎憋著的那股气终於找到了出口,蹬蹬蹬走到客厅,重重地把自己摔到沙发里。 “他当然满意了。”姜黎没好气地说,“他亲口说我的美貌可以大大改善他们家的基因,他能不满意吗?” 听她这么一说,黎女士笑容僵在脸上,和闻声从书房出来的姜爸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坐她身边。 姜爸:“怎么说?” 姜黎转过脸,对上黎女士询问的眼神,语气激动起来:“黎女士,你这到底是哪里找来的极品?谁介绍的?” 黎女士愣了一下:“怎么了?就是我单位那个你见过的廖阿姨。” “你知道他坐下来跟我说的第一句『人话』是什么吗?就说我的脸能改善他家基因。” “整顿饭,他都在规划未来,让我一定要生两个孩子,还『必须』是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生男生女是我能决定的事吗?还『一定』『必须』?”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姜黎越说越气,“你们从小把我捧在手心里,精心培养,难道是为了让我以后去给別人改良基因和不断繁殖吗?” “要是我生不出一男一女,是不是要继续生?要是生出来是两个男孩或者两个女孩,是不是还得把『多余』的一个送人?” 黎女士被姜黎连珠炮的控诉惊到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吧?陆为我见过两次,看著挺斯文有礼的小伙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见过他,但你了解他吗?”姜黎斩钉截铁,“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去餐厅查监控,你看他是不是这样说的。” 黎女士被姜黎的篤定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连旁边的姜爸也彻底黑了脸:“这像什么话?我闺女以后生不生孩子、生几个、什么时候生,都得她自己说了算,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来规定。” 姜黎用力点头附和,像找到了同盟。 姜爸沉著脸对黎女士说:“你明天再仔细问问。” 黎女士还处于震惊之中,姜黎覷著母亲神色鬆动,觉得时机到了,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黎女士,你看,这相亲也挺不靠谱,要不,咱能不相了吗?我自己……” 话音未落,立刻收到黎女士带著警告的眼神射过来,姜黎立刻识相地改口,举起三根手指:“我可以自己找,我保证,我一定找到一个百分百让你满意的女婿。” 然而,她的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宋之言过分冷峻的脸。 呸呸呸!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姜黎,你有点出息! 再怎么……那什么,也不能往那种危险的方向胡思乱想啊! 黎女士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就在姜黎快要顶不住这目光压力时,黎女士终於开口:“不行,这个不適合,我会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她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目光在姜黎和姜爸身上扫了一个来回:“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女俩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老实点。” 姜黎:…… 姜爸:…… 第7章 你到底有多少场相亲?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7章 你到底有多少场相亲? 宋之言试图用堆积如山的案卷麻痹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整整一个晚上,姜黎为赴约而精心描绘过眉眼,以及她身上那套透著不自知诱惑的装束,在他脑海不断闪现、盘旋。 无处发泄的烦躁,他手臂一挥,把手边的文件都扫了出去,纸张哗啦一声飞散开来。 他向后重重靠进椅背,抬手用力地揉捏著眉心,紧闭的眼皮下,再次出现姜黎倔强的小脸蛋。 片刻之后,他倏地睁开眼,点开了律所內部的人事管理系统。 找到姜黎的人事档案,点开。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张没有任何滤镜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她,眼神清澈,带著些许学生气的青涩。 宋之言的目光长久地驻留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时间倒流回两个星期前。 刘佳拿著几份简歷走进他办公室问:有个京大毕业的学妹来应聘前台,条件不错,咱们要不要? 那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案卷上,头也没抬:“学歷不是关键。能不能胜任工作,才是標准。京大毕业的,若是不合適,也一样。” 刘佳“哦”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走上前,將其中几份简歷在他面前摊开:“那……这几个,你给过过眼?都是过了初筛的。” “你看著办就行。” 刘佳却“嘖”了一声,抽出其中一份简歷,直接递到他眼皮底下:“这份,您一定得亲自看看,再看怎么决定。” 他蹙眉,略带敷衍地瞥了一眼。 然后,视线再也无法从那张小小证件照移开。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 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闯入了他的视线。 而现在,他自以为是的自信,正被姜黎的不確定性逐渐脱离了掌控。 他鬆开滑鼠,右手缓缓攥成了拳。 不论中途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事情,必须按照他预设的轨道,向前发展。 不能有任何偏差的余地。 周一,宋之言前后找了不下十个由头,试图將姜黎叫进办公室,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让阳阳代劳。 再明显不过的躲著他,和他划清楚河汉界。 临下班,姜黎故意在工位上磨蹭了又磨蹭,计算著大部队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 谁能料到,刚走到空无一人的电梯口,那道挺拔的身影就堵在那里。 姜黎脚步一顿,心里无声地爆了句粗口: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狗屁运? 躲了一整天,机关算尽,还是没躲过这“命中注定”的狭路相逢。 宋之言就那样倚在墙边,偏过头,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姜黎第一本能是转身,撤退。 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要躲他?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於是,她昂首挺胸的走到宋之言面前,礼貌地问候一声。 宋之言上下打量著她,隨口一问:“那天的相亲怎么样了?” 既然无可避免,姜黎索性也不迴避,反问:“你问的是哪天?” 不是只有周五? 她还有其他相亲? 宋之言眸色倏然一沉,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到底有多少场相亲?” 姜黎迎上他燃著暗火的眸子,无所畏惧,眼神灵动又多了几分狡黠:“宋律,这是我的私事,好像没有义务向您匯报吧?” 电梯门打开,姜黎率先走了进去,见宋之言还站在原地,甚至好心提醒:“宋律,不上来吗?” 宋之言抓著公文包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隱现。他沉著脸,一言不发地跨入电梯,和她並肩站在一起。 电梯平稳下行,宋之言几次偏过头往旁边看,她腰板笔直,目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他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事。 一直到了负一楼停车场。 电梯门再次滑开,姜黎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往外走。 手腕一紧。 她被人拽到了一旁。 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姜黎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用力想甩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宋之言!你干嘛?”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恼,眼神惊慌地瞟向四周,“快放开我。” “我们谈谈。” “宋律,现在下班时间。” “宝……磨蹭什么呢?”余瀟瀟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从一根柱子后转出来,因为视角盲区,她没有看到宋之言。 等她走近,看清眼前的画面,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又立刻恢復自然:“宋师兄,好巧。”相比上次在酒吧仓促地见面,她现在淡定又从容。 她飞快地给姜黎递了个眼色:什么情况? 姜黎回了一个无奈又求助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快救我。 见是余瀟瀟,宋之言非但没有鬆开手,反而將姜黎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看向姜黎:“我们谈谈,用不了多少……” “宝,我们真的要迟到了。”余瀟瀟极其自然地插话,打断了宋之言未说完的话,同时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姜黎另一只胳膊,“你妈还在等著呢。” 或许是因为“母亲”这个词的分量,姜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紧握的手腕,轻轻扭动,轻易拨开宋之言的手。 宋之言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余瀟瀟半拉半拽地把姜黎带走。 她们上了车,却转了个弯,缓缓地在宋之言面前停下,降下车窗,余瀟瀟看向宋之言:“宋师兄,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之言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但视线却是盯著副驾驶座上偏头看向窗外的人儿。 余瀟瀟將两人之间无声的斗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往上移了下。 在车窗缓缓上升时,她说了句不轻不重、却足够让车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的话:“宝,你妈把你相亲的餐厅定位发给我了,咱赶紧走,不然迟到了。” 车窗彻底合拢,余瀟瀟毫不迟疑地一脚油门,红色小车“轰”的一声从宋之言面前疾驰,只留下一股汽车的尾气和那个僵立在原地、脸色阴沉的男人。 车上。 姜黎一直低头摆弄著自己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沉默著。 余瀟瀟瞥了她一眼:“说说吧,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没情况。”姜黎闷闷地吐出三个字,依旧不抬头。 余瀟瀟琢磨著摇摇头:“他想和你复合?” “怎么可能?”姜黎激动,触及余瀟瀟洞悉一切眼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收敛情绪,“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亲口和你说的?” “聚餐的时候,当著律所所有人承认的。” “哦……”余瀟瀟拉长意味深长的长音,“所以,这就是你同意去相亲的原因?” “怎么可能?” 姜黎急於撇清关係。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去相亲和宋之言有女朋友这两个不想干的事可以联繫到一起。 她纯粹是迫於黎女士的威严。 “待会的相亲又是怎么回事?”余瀟瀟主动跳过刚刚的话题。 周五的相亲,她把全过程和余瀟瀟说了,把她给笑疯了。 即便如此,黎女士依旧不死心。 周日,也就是昨天,又给她安排了一个相亲。 “我都不知道黎女士到底怎么想的,我到底有多嫁不出去,第一次来个奇葩,昨天是离异带俩娃的,正好一儿一女,两者无夹缝衔接。” 余瀟瀟不厚道的声音在车厢响了快十分钟,才慢悠悠说:“谁让你回去跟你妈嚷嚷什么生育论,这下好了,直接给你整两个现成的。” 笑过之后,余瀟瀟又问:“那今天这个,你猜,黎女士又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管他什么样的。”姜黎有气无力地靠回椅背,“反正就是走个过场。” 她已经明確和黎女士摊牌,今天是最后一个。 “唉,”余瀟瀟忽然嘆了口气,“这看来看去,挑来挑去,比来比去,是不是还是觉得宋之言最好?” 姜黎偏头,恶狠狠地瞪著她:“余瀟瀟,你別总想著套我话。” “哟……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这次相亲的餐厅位置,离姜黎家不远。 不,更准確地说,就在她中学的半径之內。 隔了一条街。 姜黎抵达餐厅时,在门口驻足片刻,向迎上来的服务员低声確认了桌號,才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对方显然早到了,背对著入口方向,正全神贯注地玩手机。 看著对方同样是抱著完成任务的姿態,她就放心了。 她调整好呼吸,走了过去:“你好,我是姜……” 公式化的开场白刚起了个头。 对方闻声,略微抬头,四目相对。 姜黎瞳孔微微放大,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下一秒,她控制不住地偏过头去,从鼻息里轻嗤一声。 许之珩的震惊不亚於她,举著手机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的错愕。 直到手机里传来游戏角色阵亡提示音,他恍然回神,视线落回屏幕,手指胡乱划拉著,嘴上倒是没客气:“你先坐著,想吃什么东西隨便点,等我打完这盘再说。” 姜黎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抬手就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温水。 “怎么是你?” 许之珩边打游戏边应付:“我还想问你呢。” 姜黎现在算明白了黎女士说的,这次的相亲对象,他们绝对地知根知底。 黎女士口中靠谱的对象是她从幼儿园…… 哦,不对,说幼儿园太早了。 是她小学到中学的校友,虽然两人从没同过班,但黎女士和他妈妈是几十年的同事,在她们单位活动中,两人被迫出席。 次数多了,他们熟稔到可以互翻白眼。 姜黎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压下想笑的衝动。 这次的相亲对象,確实是很靠谱。 许之珩终於结束了那局游戏,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她,同时调侃:“今天穿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啊小狐狸,看来为了见我,没少下功夫。” “滚!”姜黎笑骂一句,隨即又好奇起来,“你妈是怎么和你描述今天的相亲对象?” 许之珩做出回忆的样子:“我妈说啊,有一漂亮的姑娘,对我痴心一片,相思成疾,非我不嫁。她老人家心善,不忍看那姑娘日渐消瘦,就逼著我必须来救救人家的命。” “没想到是我亲亲小狐狸。” 姜黎呵了一声,翻了白眼,一副“我就静静看著你吹”的表情。 “是不是你的相亲对象帅呆了?” 说完,他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你少自恋了,赶紧说人话。” 许之珩收敛夸张的表演:“威胁我不来,就断了我的粮草。” 她就知道。 姜黎:“那回去,是你说你看不上我,还是我说看不上你?” 许之珩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慢悠悠地左右摇晃:“此言差矣。你看啊,咱俩算青梅竹马吧?你没男朋友,我单身,长辈们觉得咱俩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我觉得吧,他们说的很有道理,要不……”他故意停顿,拖长了声音:“咱们就凑合著处处看?” “合你个头。”姜黎直接拿起他面前的手机,作势要朝他丟过去,“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游戏帐號註销了?” 许之珩假装受伤地捂住心口:“你真捨得放弃我一个前途无量的在读博士、未来一片光明的帅哥?” “闭嘴。”姜黎对他满身的嫌弃:“別影响我食慾。” “行行行,怕了你了。”许之珩被她逗乐,终於回归正题,“把余瀟瀟那丫叫来,咱仨多久没一起吃饭了” “不用叫,她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熟悉的红色小车稳稳地停在餐厅外的路边。 余瀟瀟並未立刻下车,而是先谨慎地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餐厅內张望。 结果,她的视线直接与窗边两道齐刷刷投来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再定睛一看,看清姜黎对面坐著的人时,余瀟瀟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为了確认自己不是眼花,她又把架在鼻樑上的墨镜往上一推,瞪大眼睛又確认了一遍。 还真是许之珩那丫的。 三人重新落座,余瀟瀟立刻招来服务员,横扫菜单栏的价格,对著最贵的就是一顿豪点。 “行了行了,姑奶奶,”许之珩见状,赶紧伸长手臂虚虚拦住,一脸肉痛,“三位,就三位。” 再这么点下去,自己的钱包就快没了。 余瀟瀟勉为其难地停手,冲许之珩抬了抬精巧的下巴,骄横又不失俏皮:“能请我们俩大美女一起吃饭,是你的荣幸。” 许之珩双手合十,感恩戴德:“荣幸之至,感激涕零,行了吗?” 姜黎和余瀟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决定暂且放过这只可怜的待宰羔羊。 就在这轻鬆笑闹的空隙,姜黎放在包里的手机响起。 她拿出来,隨意瞥了一眼:一个没有储存姓名的陌生號码。 指尖准备滑向掛断键,却在即將触屏的瞬间,那串数字猛地击中她埋藏在心底最角落里的痛处。 是宋之言的电话?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在用这个號码? 他打来做什么? 姜黎呼吸一滯,最后还是滑断。 第8章 餵狗也不给她吃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8章 餵狗也不给她吃 “听我妈说,你现在是光荣的牛马一族了?”许之珩隨口拋出一句。 姜黎心里一虚,和余瀟瀟交换了一个“不是被他知道了吧?”的微妙眼神。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借著动作掩饰:“母命难为。” “所以说,你们……”许之珩在对面用筷子来回扫了她俩,“当初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考去京市,图什么呀?兜兜转转一大圈,现在不还是得乖乖回来。” “要是你俩都没跑远,一直留在海市,咱仨这青梅竹马的革命友谊,指不定能续写什么光荣篇章。” “滚。” 两道清脆的女声带著一模一样的嫌弃砸了过来。 办公室內的宋之言,抬手用力扯松让他快喘不过气来的领带,眉宇间凝结著厚厚的阴鬱和烦躁。 刘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倚在门口,將他这副罕见的失態尽收眼底。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悠然落座,双腿优雅交叠,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 “今天的庭审很精彩,怎么,这表情和我想像的不一样?” 宋之言索性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看向她。 “就那么喜欢?”刘佳迎著他的视线,句句往他心口戳,“说不定人家小姑娘正在和相亲对象进行浪漫的烛光晚餐,进展顺利,见家长也是明天的事。” “你是没看见,所里好几个年轻律师,私下问我,姜黎有没有男朋友。”她摇了摇头,一副“可惜了”的表情,“人长的標誌,身材气质都没得挑,性格也开朗討喜……多抢手啊。我之前还真不知道,现在知道,相亲日程排得挺满。” 宋之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不酸我几句心里就不舒服吗?” “所以说,当初怎么没好好珍惜?” 他没有好好珍惜吗? 当年姜黎执意要分手,他以为她就是闹小脾气了,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和空间就好。 等他忙过手头那些事,再去找她时,她像人间蒸发一样从京市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闭上眼。 至今,他都没弄清楚她当年分手的原因。 办公室安静好办响,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叫上老金,今晚我请客。” 到了预订的私房菜馆,金磊和刘佳吃得津津有味,唯独宋之言,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 他起身,拿著手机出去,不到五分钟又走了回来。 反反覆覆几次之后,金磊忍不住问:“你今晚到底怎么了?是便秘了还是手机里有谁?让你坐都坐不住?” 宋之言两眼放空,一言不发地再次站了起来:“吃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这……”金磊被他突然的离场弄得措手不及,只能扭头看向刘佳:什么情况? 刘佳安慰:“理解一下,你们男人不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这样?很正常。” 金磊差点被口水呛到,立刻反驳:“我每天都很正常。” 刚踏进家门,姜黎就感觉两道炽热视线唰唰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鞋都还没换下呢,审讯……不,是关切询问,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累了吧,快过来坐坐。”姜爸对玄关处的姜黎招招手,待姜黎在他旁边坐下后,迫不急地问,“快跟爸爸说说,今天见的这个小伙子,是不是一表人才?” 姜黎没回答,目光幽幽地转向黎女士:“黎女士,你们是怎么想到把我和许之珩配在一起的?” “小珩怎么了?”黎女士立刻坐直了身体,“小伙子又高又帅,还是正儿八经地在读博士,前途光明。” “再说了,”黎女士越发觉得他们的安排十分满意,“你从小不是就喜欢许阿姨?两家人知根知底,多好!以后真成了一家人,婆媳关係这块根本不用你操心。” “黎女士,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感觉,不是条件匹配就行。我跟许之珩都认识多少年了?快二十年了,要是能產生点火花,早就生根发芽了。” 黎女士没吭声,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就在姜黎以为黎女士会放弃的时候,她说:“既然你不喜欢小珩,我再给你介绍几个,都是顶好的男孩子,保证让你有感觉。” “別,打住!”姜黎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那还不如许之珩呢。” “你不是不喜欢他?” “喜欢。”她咬了咬牙,眼一闭心一横,“我会慢慢和他相处,培养感情,可以了吧?” “早这样想不就好了吗?”黎女士绽放出胜利者的笑容,“我给你许阿姨回个电话。” 她一走开,姜黎就问姜爸:“老薑,你摸著良心说,你也喜欢许之珩?” “那孩子我接触不多,不过你妈看人向来有一套,她说人品靠得住,那大概率是没错的。”姜爸看著她泄气垮下去的肩膀,立刻改口,“反正,不管是许之珩还是江之珩了,只要是你喜欢的,爸爸都喜欢。” 那还不如不说。 回到房间,姜黎才觉得能真正喘口气。 她慢吞吞找出手机,锁屏界面上,一连串刺眼的红色未接来电提示。 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同一串数字、却早已刻入骨髓的號码。 她的心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他打了这么多遍? 是……有什么急事? 指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悬在號码上方。 在触碰的剎那又缩了回来。 姜黎,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就算有天大的急事,也轮不到你来操心,更轮不到你来回应。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甩,眼不见为净。 “等一下。” 电梯厢门即將合上的瞬间,一只纤细的的手指伸了进来,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姜黎踩著最后一秒衝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不想又碰上他。 “宋律早。” 姜黎公式化地打了个招呼,並迅速移开视线,抬头盯著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 宋之言被她无形牵引,视线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素脸净白,气色看起来不错,鬆弛又愜意。 是碰到了什么好事? 这份警惕让他心头莫名一刺,终究没能忍住:“昨天的相亲怎么样?” “挺好的。”姜黎敷衍地回答。 宋之言眸色沉了沉,继续追问:“人怎么样?” “很高,很帅很有才华。” 宋之言发出冰冷的轻哼:“你现在挑人的要求怎么变低了?这样的条件满大街都是。” “我比他们都要优秀。”他在心里翻腾了许久。 在相貌、身高、才华这些世俗標准上,宋之言的確堪称天之骄子,有足够的资本说这句话。 “哦,是吗?”姜黎听著他阴阳怪气的话说,偏过头,正视他一眼,“宋律还真自信。” “可是……他有一点比其他人都强那么一点点。”姜黎特看不惯他自以为傲的自信,“他特別会哄我爸妈开心。” 在电梯开门的瞬间,姜黎朝他投去一瞥:“我爸妈对他讚不绝口,就差没直接喊女婿了。” 宋之言被钉在了原地,看著她毫不拖泥带水、轻快愜意的背影,只觉得胸腔里又一股混杂著嫉妒、愤怒、挫败的邪火。 咽不下也吐不出。 这一整天,宋之言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就连刚刚拿下一个企业的大单,也没能让他眉宇间的阴鬱舒展半分。 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宋律师今天“非常、极其、特別不对劲”。 就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让他差点当场发作。 这是从未在他身上有过的先例。 “今天儘量別往宋律跟前凑,小心撞枪口上。” 这条忠告在私下里迅速传开,同时也在猜测他这两天心情变化起伏的原因。 姜黎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人。 她趁著前台暂时没事的空隙,偷偷拿出手机,想跟余瀟瀟吐槽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刚低下头,一道冰冷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头顶上传来宋之言的苛责声:“上班时间是用来玩的吗?公司的规章制度,需要我亲自再给你培训?”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前台区域,足以让附近几个工位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黎猛地收起手机,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不是委屈。 是丟脸。 她又不是小学生了,上个班还要被当眾点名批评? 话一出口,宋之言就后悔了。 他本来就是路过,但是看到她拿手机,臆想著是不是和相亲对象在聊天,人不怎么的,话比行动更快。 金磊正好路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倚在前台,半开玩笑地打圆场:“哟,宋律,火气这么大?看把人家小妹妹嚇得。” 宋之言心头正烦躁,闻言冷冷瞥过去:“怎么,金律师这是在怜香惜玉?” “都在呢?”刘佳走了过来,立刻接收到空气中异常火药味残留,目光在宋之言和姜黎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宋之言身上,“宋大律师,接了个大单,怎么脸色还这么难看?大家都在猜你今天为什么发脾气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我也挺想知道原因的。” “八卦。”宋之言烦躁地鬆了松领带,冷脸走开。 刘佳和金磊给姜黎一个別放在心上的眼神,跟著宋之言走回他的办公室。 一进到办公室,金磊立刻来了精神:“你这两天很不对劲,难道你每个月真的有那么几天?” 宋之言没有理会他,打来面前的资料,又抬起头对刘佳说道:“安排一下下午茶,我请客。” 刘佳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他办公桌上的座机,熟练地拨通了前台的电话,对著接起电话的姜黎公事公办地吩咐:“姜黎,订一下全所的下午茶,宋律请客。” 刘佳和金磊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同步地看向宋之言,意味深长。 宋之言完全不被他们影响,抬头问:“你们都不用工作吗?” 金磊认真地点头:“是要工作。”只是心里在偷笑他今天的反常行为。 两人前后离开他的办公室,刘佳刻意晚了几秒:“宋律,女孩子是要哄的。” 宋之言放下笔,双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有任何思索地走出办公室。 他再次回到律所时,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甜点袋子,那时姜黎以前喜欢吃的小蛋糕,想藉此为刚刚的事道个歉。 他走到前台,刚想把那个精致的纸袋递过去,却听到姜黎正背对著他打电话,声音是他许久未闻的轻快与娇俏。 “提前来接我。”“对,不许迟到。”“我爸妈能说什么,你放个屁他们都会说是香的。” 宋之言觉得手里的纸袋烫得惊人。 所有的懊悔都被这刺耳的声音击碎,就连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走向角落的垃圾桶,將手里的袋子毫不留恋地扔了进去。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就算是拿去餵狗,也不给她吃。 越是临近下班,宋之言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躁与不安越发强烈。 他需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他脱离窒息的桎梏。 於是,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区域,却只有阳阳在整理文件。 阳阳闻声抬头:“宋律,有事吗?” “出来活动活动。”宋之言言简意賅,“姜黎呢?” “哦,姜黎啊,”阳阳不疑有他,很快回答,“她下午有点私事,已经请假先走了,刚刚走。” 刚刚……走? 宋之言只觉得一股负高压猛地衝上头顶。 防不胜防! 他维持著面上的平静转身回了办公室,衝到落地窗前,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马路边上清晰可见。 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迈著轻快的步履穿过人行道,朝对面马路的临时停车位,上了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 他条件反射地抓起桌上的手机,迅速拨通熟烂於心的號码。 “喂,宋律?有什么事?” “你下楼去街角那家蓝湾咖啡,给我买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立刻送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姜黎的声音再次传来:“宋律,我已经下班了。” “老板还在公司加班,你这个当助理的,倒提前下班了?” 电话对面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久。 久到宋之言感觉自己的胜利已经在眼前。 然而—— “我给你点外卖,马上送到。” “嘟…嘟…嘟…” 乾脆利落地忙音,切断所有的连接。 第9章 是你先动的口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9章 是你先动的口 许之珩平稳地启动车子,侧过头看眼略显烦躁的姜黎:“上司?” “嗯。”姜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两天抽什么疯。” 他嘖一声:“实在不行,咱把这破工作辞了,我养你。” “你养我?”姜黎斜睨他一眼,全然的不屑,“许博士,你先想想怎么好好巴结我。毕竟,我在你妈面前多美言几句,你的財路会很宽。” “得,小狐狸都进化成精了。”回归正题,许之珩问,“说吧,今天火急火燎把我叫出来,约会?” “约你的大头鬼。”姜黎白了他一眼,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到姜黎的租住的大平层,看著满屋子散落的成卷布料、人台模特,还有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尚未拆封的纸箱。 许之珩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他已经明白自己被骗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了,转身就想溜。 姜黎和余瀟瀟早已默契地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固定在原地。 许之珩挣扎了一下未果,没好气地踢开脚边一个空箱子:“誆我来做免费苦力?” “不然呢?”姜黎鬆开他衣领,理直气壮,“许博士赶著上门做姜家女婿,是时候表现了。” 姜黎指著地上几个沉重的箱子,指挥著他:“这几个,搬到那边墙角。那几个,放到靠窗的架子下面,赶紧的。” 环视这堪比仓库的屋子。 许之珩疑惑更深:“你们这是从哪批发扫货回来的?” 正在货架旁边整理配饰的余瀟瀟,凉凉地甩过来一句:“让你干活就干活,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问问怎么了?”许之珩试图找回主动权,“现在是你们有求於我做事。” 姜黎和余瀟瀟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步调一致地朝著许之珩围了过来,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许之珩后退了半步。 “你们……你们干嘛?” 姜黎:“许之珩,你刚才说,是我们『求』著你做事?” 余瀟瀟配合地將手中剪刀弄出一声轻响。 只要他敢答,那把剪刀就会立刻插到他身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男不跟女斗。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有,我自愿的。”他举起双手,做出諂媚的表情,“能为两位美女效劳,是我许之珩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荣幸之至。” 时间在整理中溜走,弄了几个小时,余瀟瀟直接累瘫。 她拉著姜黎没形象地坐到地上,摆弄面前的小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你把这些宝贝都寄回来,不怕哪天东窗事发?” “那我能怎么办?”姜黎嘆了口气,环视著这满屋的“心血”,眼神复杂,“现在回藏南,那更不可能的。” “在那边住了几年,还真不捨得回来。” “藏南?”许之珩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插了进来,“你不是在京市读研吗?” 空气瞬间凝固。 她们完全忘记了屋里还有那么一个人。 姜黎和余瀟瀟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许之珩正斜倚在房间门框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们。 “你听错了。”姜黎试图说,恨不得能手动刪除他刚才的记忆。 但是许之珩已经嗅到八卦的信號,怎么会轻易放过。 他几步溜著凑到两人跟前,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扫射:“你们有事瞒著我?” 余瀟瀟眼神变得和善:“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前两天刚刚去体检,听力好得很。”许之珩这回学聪明了,“而且吧,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有想不通的事,就容易在我妈面前说漏嘴,万一……哪天我不小心……你们说……” 反正她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这事儿可没完。 在许之珩逼视和连番追问下,姜黎只能粗略地交代了当年那份“假录取通知书”的事。 许之珩听完,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隨即,他双手抱拳,几乎要跪拜的姿势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动作。 “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您可真是位敢想敢干的狠人。这偷天换日、瞒天过海的大项目,你都干得出来。” “怪不得要把我往你身边塞,搞了半天,是想用我来稳定你这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方才还在疑惑,姜黎怎么在这里租了个房子装东西,现在一联繫起来,完全可以说得通了。 姜黎恼羞成怒,抓起手边一团布料就朝他扔过去,“滚。” 许之珩接住,继续火上浇油:“怪不得,堂堂的名校高才生会屈尊当一个小前台,原来是为了稳定军心,戴罪立功啊。” “姜黎,你现在怎么那么怂?”许之珩继续说著风凉话,“当初造假骗人的胆子哪儿去了?” “许之珩,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 “哎哟,我好怕哦!”许之珩故作害怕,脸上全是嘲讽的笑意。 就在两人互懟间,姜黎放在旁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又是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姜黎秀眉蹙起,想也没想,滑向了红色的拒接键。 “谁啊?又是你那个无良的上司?”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余瀟瀟也脱口而出:“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狗男人?” 话音落下,空气再次骤然安静。 许之珩敏锐地捕捉到两个截然不同的称呼背后巨大的信息差。 他猛地抬头,在余瀟瀟和姜黎之间来回扫视:“行啊,小狐狸,余瀟瀟,你们瞒我的事还挺多的啊。” “狗男人是谁?谁是狗男人?” 姜黎/余瀟瀟:“你听错了。” “我有没有听错……”许之珩可没那么好打发,指了门框上方那个闪烁著监控摄像头上,“它应该可以替我证明。” “许之珩,你有完没完了。”姜黎炸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翻出来有意思吗?” 她越是激动,许之珩更篤定其中必有蹊蹺。 “你以前还真有过狗男人?” 姜黎沉默。 “这上司和狗男人……” “是同一个人?” 沉默。 反正,她不回应就是不承认这个事实。 “小狐狸,你可以啊,”许之珩像知道什么惊天奇闻,难以置信,“就你这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性格,竟然会被一狗男人牵著鼻子走?” 他巴啦啦地说,突然—— “等等……”他脑子里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准备毕业的时候,你有一次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问你怎么了,你说你被我欺负,害得我被我妈揪著耳朵骂了整整三天,断了我两个月的粮。” “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吧?” 姜黎再次沉默。 积压心头多年的谜团终於解开,他指著姜黎:“小狐狸,你可真行,让我无端端替你的狗男人背黑锅。” 破事被戳的狼狈,姜黎一拳直接捶在他胳膊上,咬牙切齿地威胁:“许之珩,我警告你,这事你敢在我妈面前多漏一个字,我就告诉你妈,你不仅欺负我,现在还威胁,看看许阿姨信我还是信你。” “哟,还来这招?”许之珩揉著胳膊,“这招现在对我妈已经不顶用了,她巴不得我把你欺负回家。” 就在这时,姜黎扔在布料堆上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许之珩看著姜黎瞬间紧绷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 他抢先一步將手机捞了过去,看都没有看,直接接通並按下免提。 “喂,你找姜黎?”许之珩捏著嗓子,声音瞬间变得慵懒沙哑,还刻意营造曖昧不清的亲昵,“她啊……现在在洗澡,不太方便接电话。” 他把手机移开了些,走到门边敲了敲门:“宝贝,你电话。”“哦,我知道了。” 他自导自演完这一出,声音恢復之前的慵懒:“別再打来打扰我们的夜生活。” 根本不给电话那头任何反应或质疑的时间,他利落地按下了掛断键。 甚至还顺手帮姜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他將手机丟回给已经石化的姜黎,拍了拍手,对著两人挑眉:快夸我机智的得意。 然后,他又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现场教学: “看到没有?小狐狸,对付这种分手后还假借工作、阴魂不散的渣男,这才是標准答案。” “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你得让他从自信满满到自我怀疑,让他彻底明白,你,姜黎,即使没他,生活只会更精彩。” 余瀟瀟无声地给他的演讲拍手叫好。 姜黎握著还有余温的手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像著电话那头,宋之言听到“洗澡”“宝贝”这些词时,他的脸色是如何?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电话的另一端。 宋之言维持著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 窗外星光璀璨,窗內,死一般的寂静。 陌生男人带著慵懒笑意的讽刺,字字句句如同噬骨之疽,在他脑中反覆迴荡,灼穿他的理智。 “咔嚓——” 他手中那支价格不菲的定製钢笔,被他硬生生地,掰成了两截。 律所前台的清閒,確实给了姜黎不少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 今天,她把交代的工作都完成后,悄悄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刷起来。 最近一个月,为了应付黎女士的相亲和適应律所的工作,她几乎把自己的“老本行”彻底搁置了。 幸好之前还有些存货,让她不至於太过被动。 就在她津津有味刷著短视频时,一片阴影自上而下笼罩过来。 姜黎抬头,见是宋之言,惊慌地按熄屏幕並將手机反扣在桌上,另一只手同时胡乱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典型的欲盖弥彰,只差把“我很忙,绝对没偷懒”几个字写在脸上。 宋之言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拙劣的表演,连眉头都懒得再皱一下,转身回办公室。 姜黎刚悄悄鬆了口气,以为警报解除。 没一会儿,宋之言去而復返。 这次,他手臂上搭著件西装外套,手里拎著黑色公文包,显然是准备外出,却在前台处停了下来。 姜黎看著他,露出几分委屈和警惕:她现在可没在摸鱼,干嘛总抓著她不放?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宋之言简言意骇,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去哪?” “庭审现场。” “宋律,我去那地干嘛?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我也没指望你能帮忙。” 姜黎被噎得一滯。 既然这么看低她,那还让她去? 到底是几个意思? “可是……”姜黎绞尽脑汁找藉口,“阳阳今天请假了,前台不能没人。” “刘佳会安排。” 姜黎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庭审那些程序,我也不会,去了只会耽误你发挥。” 她可是为他考虑。 “耽误不了。”他目光扫过她因为不满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你只需要带上眼睛和耳朵就行。” 姜黎心里立刻“呵”了一声:这不就是明摆地说她是个只会看和听的摆设,纯属多余吗? 狗男人。 她认命地抓起自己的包,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故意踩出闷响,宣泄著无声的抗议。 到了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姜黎赌气般地伸手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用最远的距离划清界限和对他的不满。 宋之言站在驾驶座门边,看著她这副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模样,无奈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樑。 几年不见,脾气倒是见长,连他这个老板都敢不放在眼里。 他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高大的身躯带著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占据了她身旁的空间。 原本宽敞的后排,被他的进入变得逼仄。 姜黎立刻將头扭向另一侧车窗,只留给他一个刻意划清界限的后脑勺。 “姜黎,”他的声音在狭小密闭的车厢內响起,比平时更低沉,潜藏著无奈和危险,“你这是把我当司机了?” “你不就……”她下意识扭头反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骤然交错的呼吸。 姜黎惊愕地睁大了双眼,所有未出口的抱怨都凝固在唇边。 因为扭头动作过猛,她的唇,不偏不倚,如羽毛般擦过了他近在咫尺的唇瓣。 那短暂却温热的触感,连同他周身清洌的气息,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宋之言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触碰而微微一怔。 紊乱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放大。 姜黎率先从意外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心臟狂跳得像要挣脱胸腔。 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灼人的尷尬。 然而,宋之言比她更快。 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他已经抬手,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指尖陷入她柔软的髮丝,阻断了她的退路。 他深邃的眼眸骤然暗沉,就著这个意外的开启,精准地攫取了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 “唔……” 一个带著惩罚性,却又繾綣深入的吻,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强势的气息席捲而来,车內空气变得稀薄,姜黎呼吸不过来,下意识地微张开口,却正好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姜黎被他吻得缺氧眩晕,用力挣扎之前,宋之言適时又不舍地鬆开了她。 他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自己微润的唇角,看著她緋红的脸颊和迷濛又羞愤的眼眸,得逞后,低沉沙哑,理直气壮地在耳边宣判: “是你先『动口』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第10章 更年期的闷骚男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0章 更年期的闷骚男 没给姜黎任何反驳或发作的时间,宋之言已利落抽身退离后座。 “嘭”的一声闷响,將方才充斥车內的滚烫侵略性气息骤然隔绝。 一切快得让姜黎恍惚,仿佛唇上残留的灼热与辗压感,只是缺氧眩晕下的一场逼真幻觉。 他坐回驾驶座,並未立刻动作。 目光抬起,落向后视镜。 镜中,姜黎水光瀲灩却燃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正死死瞪著他,像只被侵入领地、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幼兽。 宋之言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极淡弧度,心情莫名地由阴转晴。 他收回视线,熟练地启动引擎,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地库通道。 而车后座,姜黎用双手捂住发烫的皮肤和更加灼热的唇。 在车身驶入车水马龙的主路街道,连她都没有意识的、右手微微下滑,蜷起的指关节以一种偷窃的姿態,轻轻蹭过下唇。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被碾磨吮吸的酥麻触感。 意识到她这个危险的东西,她倏地收回手,偏头望向窗外。 车在法院台阶前停稳。 推开车门的一瞬,外界肃穆的空气涌入,像一盆清醒的冷水,將车內尚未消散的黏稠气息涤盪乾净。 两人默契把车上意外的小插曲跳过,换上无可挑剔的严肃面具。 宋之言的委託人已焦急等候在门口,见他出现,立即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他的手,反覆说著“拜託了”“全仰仗您了”之类的言辞。 宋之言微微頷首,目光沉稳地与之交会,几句简短却斩钉截铁的回应,像注入的镇静剂让对方眉宇间的焦灼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庄严的法庭內,姜黎独自坐在旁听席靠后的位置。 怀里抱著宋之言脱下的西装外套,属於他清洌的气息,丝丝缕缕縈绕在鼻尖。 她原以为他会给她、哪怕一点点与工作相关的指令,但他只是在进入法庭区域前,侧过半张脸,对她淡淡丟下一句:“在这等著。” 就像他说的,带眼睛和耳朵来就好。 庭审开始。 那个在昏暗车厢里强势侵夺她呼吸的男人,此刻站在明亮的辩护席上,周身气场瞬间切换成专业的绝对领域。 他身形挺拔,言辞精准犀利,逻辑环环相扣,如一张牢不可破的网,牢牢掌控著全场的节奏与走向。 姜黎怔怔地望著法庭上耀眼的他,恍惚间与记忆深处那个在模擬法庭上引经据典、意气风发,轻易攫取所有人目光学长的身影融合。 心跳在这一瞬间失序。 官司毫无悬念地贏了。 退庭后,情绪激动的委託人再次紧紧握住宋之言的手,感激涕零。 他被眾人簇拥在中心,接受著祝贺与感谢,从容应对,谈吐得体,光芒夺目,依旧是那个天生就该站在焦点中央的人。 姜黎依旧抱著那件西装,站在几步之外安静角落。 怀里外套的气息还在,可她清晰地感到,他们之间隔著的,远不止这几步的距离。 那是由流逝的时间、不同的选择、此刻他周身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以及,她自己亲手切断的沟壑。 回到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宋之言熟练地操控著车辆驶入车道,目光掠过后视镜,镜中映出她安静望向窗外的侧脸,那神情,竟与方才法庭旁听席上,那个眼神放空的孤影重合。 “不开心?”他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放软些许。 姜黎像被这声音惊扰,倏然回神,几乎同时,一个无可挑剔的轻快笑容爬上她的脸颊:“没有啊,恭喜宋律,又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她说著祝贺的话,眼神却在与他相接的瞬间仓促弹开,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色。 宋之言没有错过她笑容里那抹转瞬即逝的僵硬,更清晰地看见了她眼中熄灭的光彩。 此刻的她,像一只收起所有尖爪与呲牙,独自蜷缩在角落里的猫,用沉默给自己筑起一道拒绝所有的屏障。 他握著方向盘的指节无声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酝酿著什么话。 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她执意披上这层平静的偽装。 那么,他便如她所愿。 宋之言步履生风地走进律所,身上还带著法庭上未散的锐气,但眉眼间依稀可见一丝鬆弛。 “宋律回来了,官司贏了吗?”几个同事立刻围了上来。 宋之言並未直接作答,只將手中的公文包隨意搁在就近的工位上,抬手鬆了松领带结,目光扫过眾人,唇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贏了。想吃什么自己点,下午茶我请。” 这一举动立刻引发一阵小小的欢呼与骚动。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姜黎晚了几步走进来。 明明是从庭审现场一起回来的人,状態与宋之言判若云泥。 眼皮半耷拉著,长睫掩不住浓浓地倦意。 “小黎,回来啦?怎么样,庭审精彩吗?”有相熟的同事转头问她。 姜黎勉强抬起眼皮,声音含糊得像含著一团棉絮:“我们一定要相信我们的宋律。”完美復刻一句毫无感情的官方標语。 “贏了怎么还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同事笑著调侃,“庭审有这么催眠?” “困。”她用一个字终结对话,脚步虚浮地晃到自己工位,几乎是瘫软下去,把脸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只留给眾人一个“勿扰”的后脑勺。 几个同事相视一笑,没再打扰她,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转向宋之言办公室的方向。 这时,一位“老”律师摸著茶杯,悠悠接过了话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觉不觉得,宋律今天心情特別好?光是贏个官司,可不至於让他笑成这样。” 他的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到姜黎的背上,笑问:“小姜啊,你们在法院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別的好事?” 另一同事也笑著帮腔:“就是就是,宋律刚才嘴角那弧度,我可是看得真真儿的,太少见了。” 趴在桌上的姜黎,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不加掩饰的怨念回答:“谁知道,更年期的闷骚男,心思比海底针还难捞。” 下一秒—— “小姜同志,”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让所有的谈笑戛然而止,“看来,你对我个人的意见……还挺大?” 空气瞬间凝固。 姜黎浑身一僵,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为什么没人提醒她,宋之言这个阴魂不散的傢伙又杀了个回马枪。 刚才还聚在一起说笑的同事,此刻要么抬头望天花,要么低头回復手机里客户的信息,要么端起水杯战术性撤退,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 一群叛徒! 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刚才起鬨的时候不是挺来劲吗? 怎么关键时刻连个咳嗽预警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 她装死还来得及吗? 她硬著头皮,脖颈僵硬地一寸寸转过去,对上宋之言那双辨不出情绪的眼眸。 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几下,才挤出一个乾巴巴假笑:“宋、宋律,您有事吩咐,直接给我打內线电话就好,怎么还劳您亲自走出来了?” 宋之言好整以暇地睨著她,眼神轻飘飘地掠过她因窘迫而迅速泛红的耳尖,语气也同样轻飘飘的:“不出来,我怎么有幸听到姜助理对我的评价如此之独特又中肯。” 呵呵…… 姜黎內心在狂飆。 他最会用优雅的词语对自己降维打击和嘲讽。 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专挑她口无遮拦的时候。 宋之言似乎並不打算深究,也没等她组织出像样的辩解,只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所有说,他为什么要出来? 专程出来这一趟,就为了讽刺自己几句? 这一嚇,驱散了姜黎大半的困意,可最近熬夜整理物料,今天又早早到岗,中午跟著出庭,这点清醒薄得像层窗户纸,轻轻一捅就破。 起初她还维繫著形象,用手掌支著下頜,脑袋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频率越来越快,像只啄米的小鸡。 渐渐地,意志力防线全面溃败,她彻底放弃挣扎,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桌面上。 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就连同事临走前轻拍她肩膀,提醒下班,她也只在混沌的梦境边缘含糊地挥了挥手,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她必须要补充能量才能离开这个办公室。 这一觉,她睡得沉酣无觉。 意识逐渐回笼时,首先感知到的,是绝对的寂静。 偌大的办公区,只有空调发出的嗡鸣,以及窗外浓浓的夜色。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肩膀上滑落。 低头,一件熟悉的黑色西装外套正搭在她的椅背上,一半已垂落在地。 她怔了怔,弯腰捡起。 质感精良,气息清洌……是她早上帮他拿过的那件。 怎么会在这里? 还盖在她身上? “睡醒了?”道低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睡得好吗?” 姜黎侧过头,宋之言不知何时坐在了阳阳的工位上,长腿隨意交叠,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目光投在她初醒尚有些懵然的脸上。 或许是残留的睡意模糊了惊讶的神经,她並没有太意外,只是揉了揉眼睛,问:“他们人呢?” “都下班了。”他答得简洁。 “你怎么还没有走?” 宋之言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光线如纱,將他平日冷硬的轮廓也晕染柔和些。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著她,眸色深沉,带著一种沉静的审视,又似乎有些別的什么。 这份专注,让姜黎心头没来由地一紧:“怎、怎么了?” 宋之言眉梢微动,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迅速抚平,语气里带上一点明显的嫌弃:“口水擦擦。” 姜黎信以为真,连忙抬手去抹嘴角。 乾的。 她反应过来,立刻瞪向他,刚才那点萌芽的心虚瞬间被恼火取代。 她想也没想,抓起腿上那件西装外套就朝他扔了过去:“宋之言!” 宋之言手臂一抬,稳稳接住外套,顺势站起身:“送你回家。” “不用。”姜黎斩钉截铁地拒绝,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坐地铁很方便。” “姜黎,”他看著她,语调平稳,“作为上司,有义务確保员工的安全,並將其安全送回家。” 姜黎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编,你就编。 宋之言看著她这副戒备又倔强的样子,无声地嘆了口气,那股熟悉的只有面对她的头疼感又隱隱浮现。 “怎么累成这样。”他换了话题,“你的工作量可没有那么多。” 疲惫让姜黎的思维慢了半拍,防备也隨之鬆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抱怨的腔调:“能不累吗?昨晚运动到后半夜,今早又得一大早爬起来。” 那句让他理智灼穿的“她在洗澡”的晦暗重新浮现。 宋之言脸上那点仅存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盯著她,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暗沉,翻涌著风雨欲来的骇人风暴。 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周身散发著一股压抑的怒火,步伐又急又重地朝著电梯方向走去。 姜黎被他疾风骤雨般的变脸弄得彻底懵了,僵在原地。 她有说错什么了吗? 不就是抱怨熬夜整理,凭什么给她甩脸色? 她慢吞吞地继续收拾东西,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生气。 她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这个人真是阴晴不定,难以理喻。 最后,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把心中的鬱结愤然宣之於口:“果然,更年期的男人最闷骚,最难搞,有病。” “有病就去看医生,在我这里横什么。” “狗男人!” 前台拐角处的阴影里,一道去而復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 宋之言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姜黎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恨不得原地消失。 为什么? 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每次! 每次都是在她背后说他坏话的时候! 他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雷达还是在她脑子里植入监听晶片了? 第11章 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轻易被取代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1章 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轻易被取代 宋之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好整以暇地將姜黎脸上所有懊恼,心虚和无辜的表情都收在眼里。 他喉结微动,隨即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姜黎咬著下唇,恨不得穿越时空,为什么每次说到他坏话的时候总是被他抓个正著? “还不快跟上来?” 也许接连被现场抓获,剥削了战斗力。 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抓起自己的包,小跑跟在他身后。 就连他亲自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她也只是微顿一下,乖乖坐进去。 “想吃什么?先带你去吃点东西。”语气算不上温柔。 “不用了,”姜黎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声音有些闷,“我回去隨便吃点就好,不浪费你时间了。” 宋之言握著方向盘的手收紧,忽然打转方向,將车停在临时停车带。 姜黎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宋之言直接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侧身看向她:“姜黎,你在躲我?” 姜黎条件反应地调动起所有演技,扯出一个嬉皮笑脸:“宋律,开什么玩笑,我躲你干嘛呀?” 宋之言一眼就识破了她笑容里的浮夸与闪躲。 他没接话,也没动,就那么定定地盯著她。 那目光太有穿透力,姜黎感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正在僵硬,她指甲抠著背包带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没有啊,我躲你干……”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许之珩。 她飞快地瞟了宋之言一眼后接通。 不知道那头和她说了什么,姜黎只是含糊地回应著,然后说了现在不方便,晚点联繫他就掛了。 电话掛断后,车厢陷入比之前更加安静更紧绷的寂静。 “是你那个相亲对象?”宋之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黎抿紧了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的应对,在此刻无异於一种默认。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姜黎轻声地“哦”了一声,垂下眼把玩著手机。 她这副默认又抗拒交流的姿態,终於点燃了宋之言压抑了一整晚的烦躁和醋意。 他猛地重新启动引擎並急转弯,车子利落地拐进了一条人车稀少的小路。 “喂,宋之言!”姜黎这才后知后觉地警觉起来,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稀疏荒凉的景象,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你要去哪?” 各种带著危险色彩的猜想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奔腾。 绑架? 灭口? 还是…… “如果我现在真想对你做点什么,”宋之言的声音低沉缓慢,“你觉得,你能把我怎么样?” 姜黎被问得一愣。 她能把他怎么样? 要钱,她没他多。 劫色?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宽阔的肩膀,握著方向盘的长指…… 莫名地,耳根有些发烫。 好像……真要“劫”起来,就凭他那张脸和身材,怎么算,似乎都是她赚了。 预想中的“危险”並未降临。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巷口,眼前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露天烧烤摊,塑料桌椅摆放在路边,孜然和炭火的香气扑面而来。 “下车。”宋之言解开安全带,“我们聊聊。” 姜黎迟疑,目光触及他侧脸上那不容动摇的线条,乖乖解开安全带。 谈恋爱那会,宋之言对她真的宠到极致,可一旦触及到一些原则性问题,他根本不容她找藉口逃避。 就像此刻,今天若不能把话说开,明天、后天,他还是会找各种缘由把自己找出去。 与其被动周旋,那还不如两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聊。 是该好好聊聊。 宋之言率先下车,走到一张空桌前,从一旁摞著的塑料凳中抽出一把,放在她脚边。 他又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不紧不慢地將她面前的椅面和桌面仔细擦了一遍。 姜黎坐下,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为她倒了一杯。 他语气也像这水一样,看似隨意地起了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嗯,还不错。”姜黎回答地含糊,停了停,像是没忍住,又嘀咕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阴差阳错去到你律所上班的话,可能就更好了。” 宋之言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就这么抗拒我的律所?” “不是抗拒你的律所,”姜黎抬起头,认真地纠正他,“是抗拒所有要我朝九晚六、按部就班的正经工作。” 宋之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我回国一年多了,之前驻京市总部。最近这边市场要拓展,就被派来筹建分所。” 严谨得像在陈述一份工作报告。 “挺好的,”姜黎拿起杯子抿了口茶,“恭喜你啊,事业版图又扩大了。” “你呢?”他反问,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就打算一直这么抗拒下去?” “不然呢?”姜黎拿起旁边冰镇的啤酒,熟练地撬开瓶盖,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她將酒瓶往旁边一放,示意了一下他手边的车钥匙:“你要开车,不能喝。” 说完,她径直端起那杯满溢的啤酒,仰起脖颈,一口气喝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清醒的痛快。 她放下空杯,就像久违的老朋友,问得隨意:“除了工作,其他方面也应该挺顺利的吧?” “其他的,”他略一停顿,將视线从她脸上短暂移开,再重新迎上,仿佛在克制某种情绪的泄露,“老样子。” “老样子?”姜黎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立刻端起刚又倒上的啤酒,匆匆喝了一小口,藉此掩饰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身边应该不会缺人关心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试探太明显。 宋之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因为酒精和紧张而泛红的脸颊,看著她无处安放的眼神。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清晰地抵达她耳畔:“姜黎,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轻易被替代。” 这句话像一滴雨水滴入平静无纹的深潭,那些自以为早已平息的心绪,被漾开一片动盪。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问他,她算不算那“不可替代”的一部分吗? 她不敢。 还是追问那句“老样子”到底意味著什么? 她似乎也没有立场。 於是,她选择了沉默,低下头,用竹籤戳起盘子里的烤串,小口地咀嚼著。 宋之言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许是酒意上头,或许是夜色融化了白日防线,回程的车上,姜黎蜷在副驾驶座里,脑袋抵著微凉的车窗,不知不觉沉入睡乡。 她呼吸轻浅而绵长,全然卸下故作疏离的姿態,毫无防备的寧静显得她格外安静乖巧。 宋之言將车速放得更缓,调高了空调温度,侧目看她时,眼神全是柔情。 车子平稳地停在姜黎家小区外的路灯下。 他没有立刻叫醒她,熄了火,只想更多地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姜黎悠悠转醒,揉了揉迷濛的双眼,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致,然后惊讶地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 她明明没有没对他说过家里的地址。 宋之言已经恢復了白日的从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她。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会不会有点太迟了?” 姜黎:“……” “你投来的简歷上,个人信息栏,写得一清二楚。” 姜黎:“……” 好吧,她確实忘了这茬。 果然是律师,抓细节的能力一流。 第二天清晨,宋之言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时,正在餐厅准备早餐的宋母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宋之言简短的回答,在餐桌旁坐下。 这时,许之珩也揉著一头乱髮从房间晃出来,见到宋之言时明显愣了一下:“哥?” 他跟著在对面坐下,整个人还陷在昏沉的睡意里。 “很困?”宋之言嫌弃地看向对向,“最近学习任务重?” 许之珩挠了挠后脑勺:“倒不是,就是……” 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他总不能说最近几天都被姜黎抓去当免费劳力,搬东西、跑腿。 要是说漏嘴,那只小狐狸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只好对宋之言扯出一个含糊的笑,矇混过去。 宋母端著早餐过来,看见小儿子这副没睡醒的模样,忍不住数落:“就你这德性,小黎能看上你,真是谢天谢地。” 宋之言端著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抬眼:“小黎?” 在听到的瞬间,他脑海里就条件反射就是那张狡黠又时常让他气恼的脸。 “就妈同事的女儿,和你弟弟一起长大。”宋母解释,“我们都觉得俩孩子挺合適,就牵个线,让他们先相处看看。”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li的音有很多字形。 叫小黎的,就是姜黎吗? “你们可真会安排。把那只小狐狸塞给我,你们知道她……” “她不漂亮吗?学歷不够好吗?性格不招人喜欢吗?”宋母一连串反问堵了回来。 许之珩想反驳,被宋之言扫过来自带威严的目光,顿时把后半句吐槽咽了回去。 他们是不是对姜黎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是。 姜黎是漂亮,学歷也漂亮,可那性格……他简直不敢恭维。 宋母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听大儿子的感情状况,借著许之珩这事,顺势就把话题引了过来:“之言啊,你看之珩都开始和女孩子接触了,你呢?身边有没有觉得合適的?要不要妈妈也帮你留意留意?” “不用。”宋之言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没给这个话题留有转圜的余地。 他从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优秀自律,凡事极有主见,父母在这些事上根本不敢替他拿主意,只能由著他。 “妈,你这就偏心了。”许之珩看著对向俩母子,半真半假地抱怨,“我哥的事你不敢插手,就全往我这儿打主意,是吧?” “就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把小黎这样的好姑娘介绍给你,换別人我还不捨得呢。”宋母说得理直气壮,“那孩子,我从小看著就喜欢。” 早餐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中结束,宋之言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许之珩身边时,他像隨口一提般问道:“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许之珩耸耸肩:“就那样吧,毕竟是老同学,相处起来挺轻鬆的。” 宋之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车钥匙逕自离开了。 门刚关上,许之珩立刻转向厨房方向,抑制不住的激动:“妈,我觉得我哥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你哥是你吗?整天让我们操心。” 许之珩摸著下巴,越想越不对劲。 按他哥以往的性子,哪会关心他的这些琐事? 更別提是和女孩子有关的。 他们兄弟俩性格迥异,几乎是两个极端。 宋之言从小就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与独立,,人生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晰明確; 自己就不一样,比他小好几岁,从小就粘著父母,没少让他们费心。 姜黎与他算是青梅竹马,两家人时常结伴出游,但在那些热闹的记忆里,宋之言的身影总是缺席的。 因为他永远待在图书馆。 即使在家,许之珩兴冲冲地把旅途中的合影举到他眼前一起分享时,换来的都是他淡淡扫过的目光。 那眼神里写的並非好奇,而是一种漠然的“別浪费我时间”的眼神。 更別说今天那么隨意一问。 这件事的本身,就足够反常。 许之珩眯起眼睛,越想越篤定。 有问题。 绝对的有问题。 坐进车里,宋之言直接拨通了姜黎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一声没睡醒的含糊声:“餵……谁啊?” 宋之言握著手机,吸了口气,才沉声开口:“你说我是谁?” “宋律?”姜黎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带著迟疑,“您有事?” “我在你家楼下。”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动静,声音彻底醒了,“你不会是特意过来的吧?” “顺路。”他面不改色,“我家就在这附近。” “你家?你不是京市人吗?”她顿了顿,似乎找到了答案,“哦,你在附近买了房子?” 宋之言揉揉眉心:“谁跟你说我是京市人?” “你身份证啊。” 姜黎答得很快,记忆清晰,他身份证上的地址栏显示是京市。 “姜黎,”他语气平直地提醒,“我有必要告诉你,户口是可以迁移的么?” “哦。”姜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尾音拖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几秒的安静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带著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出了一个更根源的问题: “那……你到底是哪里人?” 宋之言:…… 第12章 人渣,渣男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2章 人渣,渣男 姜黎做贼似的溜出小区,在接到宋之言电话时,就让他把车开到隔壁小区的西门。 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她又迅速左右张望了一圈,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快开车。”她看都没看驾驶座上的男人,手忙脚乱地扯安全带,一边下达指令。 许久等不到车子的反应,姜黎才疑惑地侧过头。 撞入眼帘的是宋之言紧绷的、连额头凸起的青筋都清晰可见,整个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浓云。 这狗男人又犯什么病? 她都按他的要求乖乖上车了,还想怎样? “姜黎,”宋之言几乎是咬著后槽牙问,“我是让你觉得丟脸了,还是拿不出手?” “没有啊,”姜黎莫名其妙,“就您这条件,这身价,带出去別人羡慕都来不及。我有什么好丟脸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怒气的源头。 可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又不是她求著他来接的。 她还不是怕父母或者邻居撞见,才让他往前开一点? 这明明是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是在替他著想。 不过她这番好心的善解人意並不能平息宋之言的怒火。 他几乎是黑著脸重新启动了车子,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眼看离公司越来越近,在还剩两个路口时,姜黎再次开口:“前面公交站停一下,我在那里下。” 宋之言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微显,侧头瞥她,声音刺冷:“正常的同事一起上班,顺路接送,你怕什么?” “你是我『正常的』同事关係吗?”姜黎反唇相讥。 “区別对待?” “对,就是区別对待。”她索性转过整个身子,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宋大律师,请您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我可不想被公司里那些仰慕您的女同事,用眼神凌迟处死。” “原来,”宋之言心情莫名好转:“在你心里,也承认我这么有吸引力?” 姜黎被他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当初要不是贪图你这点美色,我至於……” 后面的话她及时剎住,带著点恼羞成怒的意味瞪他。 “至於什么?”宋之言不肯放过截悬在半空的话尾。 將车在路边停下,他解开安全带,整个上身朝她压近,“既然当初那么喜欢,现在看著也还满意,姜姜,我们……” “宋之言。”姜黎忽然打断他,声音异常冷静,“我们已经是过去式。” “为什么?”他急切追问,“我未婚,你未嫁,我们明明都对彼此还有感觉,为什么就不能重新在一起?” 姜黎看著他,眼底先是一片空白的荒谬,隨即是难以置信,最后沉淀为浓浓的鄙夷。 “宋之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让你左右逢源的备胎吗?” 宋之言被她的指控弄得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姜黎气极反笑,“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在这里又对我说什么『重新在一起』?宋大律师,你的责任感和道德底线呢?被狗吃了吗?” “姜姜,”宋之言双手按住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不过是个说辞,我对你……” 姜黎猛地挣开他的手:“別碰我。” 她此刻被愤怒和羞辱的感觉充斥著。 “姜姜……你冷静点,听我说。”宋之言不敢惹怒她,双手暂时脱离她的肩膀,却无处安放地悬空在她身体两侧,“姜姜……” 她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停下所有的反抗动作。倾身像他靠了过去,伸出双臂,轻轻环上了他的脖颈。 距离猝然拉近,近到姜黎能感受到他瞬间停滯的呼吸。 她仰起脸,直勾勾地望进他深邃的眼底,吐息如羽毛轻柔般拂过他的唇角,声音轻柔:“宋之言,你看著我的眼睛,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 宋之言的呼吸被抽空,完全被她毫无保留的深情凝视牵引。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环在颈后微微发凉却柔软的指尖,所有理智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他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听见自己嘶哑滚烫的声音,衝破了一切犹豫和思考:“是。我喜欢你,从来只有你。” 他以为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破镜重圆。 没想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姜黎脸上足以乱真的深情轰然碎裂,她猛地收回环在他颈后的手,身体向后弹开,眼中被纯粹的怒火所取代。 “宋之言,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偽君子!”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表里不一、毫无廉耻之心的男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良心?”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成拳,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 “一边享受著別人的深情,扮演著完美男友,一边又在这里和我曖昧不清,你把我姜黎当什么?证明你魅力的战利品,还是生活的消遣?” “宋之言,我看不起你。我为你的女朋友感到可悲,她知不知道,她眼里二十四孝男友,私下里是这副德行?道貌岸然,满口谎言,你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一连串劈头盖脸的怒骂砸向他之后,宋之言彻底震懵了。 他看著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双写满决绝憎厌,再无半分温度的眼睛,如同被冰川雪水砸下,彻骨的寒冷將他浇灌清醒。 刚才的靠近、环抱、那诱人沉沦的凝视,不过是一场引他入瓮的试探。 “姜黎,你听我解释,那天……”他慌了,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澄清这个天大的误会。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任何狡辩。”姜黎厉声喝断,根本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她用力抠向门把手,在下车的前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怒吼,“人渣!” 车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宋之言耳膜发疼。 姜黎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愤怒踏进律所。 金磊正倚在前台和阳阳说笑,瞧见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半开玩笑地扬声:“哎哟,这一大早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我们家小黎黎?说出来,哥免费给你代理,告到他倾家荡產。” “那我就谢谢你了。” 她放好东西,宋之言也走了进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姜黎迅速別开脸。 金磊顺著她的视线回头,宋之言阴沉著脸站在律所门口,他看了眼腕錶,调侃:“晚到了几分钟,这可不是你宋律的作风。” 宋之言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很閒?”说罢,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金磊后知后觉地察觉宋之言的情绪不对,几步跟了上去,伸手就想勾他肩膀,被宋之言侧身躲开。 他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凑近,一路跟著进了办公室,熟门熟路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今天又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来海市之后,这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宋之言打开笔记本电脑,定定地看著他:“你今天不是要开庭?” “开庭哪有你情绪重要。”金磊摆摆手,“快说说,一大清早的黑著个脸,外头那几个小姑娘看见你,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没动,不屑地瞧著他。 “快点跟我说说。”金磊催促。 宋之言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彻底將他当成了空气,目光落回屏幕。 金磊见他油盐不进,有点急了,可任凭他怎么追问,对面的人依旧纹风不动。 “金律,您再不出门,开庭可真要赶不上了。”刘佳出现在门口,笑著提醒。 金磊再看一眼时间,再不走真的就来不及了。 他匆匆往外走,经过刘佳身边时还不忘压低声音嘱咐:“那傢伙不对劲,你看著点,別让他想不开。” 刘佳点点头,目送他风风火火离开。 金磊走后,她走进宋之言的办公室,在他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宋之言头也没抬:“有事?” “我就是来关心一下,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能让我们宋大律师想不开?”刘佳八卦起来,“外面可是议论纷纷,都说宋律今天心情不佳。” “她们是不是工作太清閒了?”宋之言声音冷淡,“我不介意给她们增加点工作量。” 刘佳忍俊不禁:“怎么,又被你家姜姜给气著了?” 作为宋之言的学姐,也是律所里唯一知晓他和姜黎那段大学恋情的“过来人”,刘佳可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 当初爱得最炽热的时候,他也没少被姜黎那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和倔脾气噎得说不出话,偏偏又捨不得对她发火,只能自己生闷气。 宋之言没有否认,只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多事。” 刘佳不嫌事多:“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我都帮你打听过了,人家和那位相亲对象处得挺不错,这几天我常听见她打电话。” 宋之言握著笔的手一顿,终於抬起头看向刘佳,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你知道她去相亲了?”刘佳八卦之心更盛,“怎么样,问过她感觉如何没?听说两家知根知底,长辈都很满意。” 他知道姜黎去相亲,还不是出自她之手? 那条信息並未指名道姓,能让刘佳特意发来“同事相亲”这种消息的,除了姜黎,还能有谁? 宋之言彻底不装了,抬手“啪”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刘佳,你这么有閒情逸致,怎么不去干狗仔?” “恼羞成怒了?”刘佳见好就收,笑著站起身,“行,您先忙。真要有什么想不通的,隨时找我。” 她刚走到门口,宋之言突然叫住她:“等等。” 刘佳立刻转身,速度之快仿佛早有预料:“真想不开了?” 宋之言脸上的肌肉动了动,犹豫了片刻问:“我看起来……很像渣男吗?” 刘佳挑眉反问:“你家姜黎说的?” 到了中午,宋之言与刘佳在餐厅一起用餐。刘佳一抬头,正瞧见姜黎端著餐盘在找座位。 姜黎,这儿!”刘佳朝她招了招手。 看见刘佳,她脸上浮起笑意,可看到她旁边的宋之言,脚步迟疑。 “快过来呀,这儿有空位。”刘佳又唤了一声。 姜黎不好再推拒,只得端著餐盘走过去,在刘佳身旁坐下,朝两人客套地打了招呼:“刘姐,宋律。” 刘佳笑著问:“一个人来吃饭?” “嗯。”姜黎应了一声,便低下头专心对付餐盘里的食物。 刘佳:“你男朋友呢?怎么没约你吃饭?太不称职了。” “他忙。” 简短的回答让宋之言握著筷子的手,他抬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刘佳继续问:“他在哪个行业,要是他们公司需要法律諮询,可以推荐咱们律所。” “他还在读书。” 这话让宋之言和刘佳同时一怔,目光齐齐落在她脸上。 姜黎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许之珩本来就在读博,她说的是事实。 宋之言用筷子搅动著碗里的菜,发出的声音又冷又讽刺:“不会是未成年吧?万一你被告了,我们律所可不接你的案子。” 姜黎抬头,心里那股火又蹭地冒了上来。 她迎上他的视线,唇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谢谢宋律关心。我男朋友年纪是小点,但人家会疼人,更不会惹我生气,时时刻刻都想粘著我。”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才轻轻补上后半句,“最重要的是,心思乾净,不搞什么左右逢源的事。” 宋之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带著刺,就是衝著他来的 她显然是误会了自己有女朋友才说出的那番气话,若是你现在急著去解释,只会让她觉得他虚偽。 他不能生气,不生气。 一生气就又中她的圈套。 他將翻腾的怒意压回心底。 可理智归理智,让他胸口发闷是她口口声声的“男朋友”。 难道…… 两人真的在交往? 第13章 你房间里有男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3章 你房间里有男人? 又一次不欢而散。 饶是刘佳在一旁尽力做和事佬,都不能阻止两人之间无形的硝烟。 索性她就做起一个称职的吃瓜群眾,任由战火蔓延到下午。 自打姜黎来到律所,向来心无旁騖的宋律会不自觉地往前台方向“路过”。 这在姜黎看来,就是变相的监督。 和大学那会一样,特別是和每临考试周的情形如出一辙。 姜黎本来就被黎女士逼著学法律,面对那些枯燥繁复的条文,就是催眠曲。 她天真地以为,找个法律系的学霸男友就能改变自己,可结果往往是:宋之言在身旁陪她复习,她反而睡得更沉稳。 毕竟,又一个令人安心又赏心悦目的男友守著,安全感满满,梦里都是甜的。 那时的宋之言,威逼利诱无所不用。 他对她要求不高,別掛科就好。 理由:说出去丟人。 为此,他几乎二十四小时监督自己。 当他再次走出来,金磊已经开完庭回来,直接倚在前台,和阳阳、姜黎聊得热火朝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磊本就八面玲瓏,阳阳与姜黎又性格开朗,三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一天里这样的场景要上演好几回。 往常这种时候,宋之言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或许是被姜黎的话影响,他只觉得她对著金磊的笑容格外刺眼。 他面色严肃地走过去,在谈笑风生的三人身上缓慢扫过:“都这么閒?” 听似调侃的话,却让阳阳和姜黎嗅到了不对劲,赶紧断了和金磊的聊天,低头假装忙碌。 “你干嘛?”金磊为两人打抱不平,“好好的,把人小姑娘都嚇著了。我说老宋,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真內分泌失调了?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瞧瞧?” 金磊的打趣让前台两个姑娘使劲憋著笑。 宋之言瞥了眼姜黎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彆扭模样,心下无奈,瞪了金磊一眼。 就在他准备离开,就听到金磊对姜黎说:“小黎黎,我把要列印的材料发你微信了,辛苦帮我列印一下。” “好的金律,一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宋之言的脚步顿住,眉心微蹙,视线在姜黎和金磊之间来回逡巡。 怎么了?”金磊一脸不解。 宋之言公事公办:“发送资料不应该用邮箱吗?” 金磊:“微信方便啊。” 宋之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径直走开了。 回到办公室,宋之言沉脸坐在办公桌前,片刻之后打电话让姜黎来一趟办公室。 姜黎推门进来,他抬眼:“把门关上。” 好端端为什么要关门? 她迟疑地站在原地没动,脑海幻想各种可能性。 宋之言已经过来,越过她身侧,伸手轻轻把门关上。 关门声让姜黎为之一颤,疑惑又警惕地看向他。 他就站在她面前,垂眸静静地看了她好几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金磊有你的微信,我没有?” 姜黎怔住。 他特意叫她进来,就为了问这个? 没等她回答,宋之言已经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直接递到她眼前:“加上。” 姜黎低头瞥了一眼那小小的方形图案,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直接无视他的要求。 面对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宋之言脸上的冷硬鬆动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姜姜……” “如果宋律没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下一秒,宋之言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稳稳扣住了她的腰枝,將她抵在门板上。 她要挣扎,整个人完全陷进他怀里,动惮不得;想要破口大骂,又怕动静太大引来外面注意,只能压低声音,又气又急:“宋之言,你干什么?” “加我微信。” 原来还是为了这个。 姜黎把脸一偏,用沉默表达抗拒。 宋之言无声地嘆了口气,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姜黎被他勒得微微蹙眉,咬牙低斥:“宋大律师,你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吗?职场骚扰女下属。” “骚扰?”宋之言忽然低笑了一声,“我怎么记得,上次在车里,是某个女下属先『骚扰』我的?而且……” 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姜黎慌乱的双手死死捂住了。 她又羞又急,也顾不得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曖昧:“那是意外,意外!” 那个吻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 姜黎回家后不知给自己洗脑了多少遍“那只是个意外”,企图把它从记忆里抹掉。 没想到他居然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旧事重提。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宋之言的声音闷在她掌心,却挡不住那股得意的劲儿,“你当年就对我图谋不轨,现在,我比那时更有魅力了,你把持不住,也情有可原。” “宋之言,你要点脸行吗?”姜黎气得想踹他,可惜被他困著使不上力,“赶紧放开我。” “跟你比,我还差得远。”宋之言不依不饶,旧帐翻得理所当然,“想当年,不知道是谁,一言不合就把我给睡了,我还……” “我加!我加你微信还不行吗?”姜黎又瞪眼又咬牙,恨不得当场把这个无耻之徒碎尸万段,“你先放开我。”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宋之言满意地鬆开手,顺势把手机又往她面前递。 姜黎一得自由,立刻拉开和他的距离:“我手机在外面,我去拿。是你手机號吧?” 宋之言不疑有他,“嗯”了一声,没再拦她。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等待微信提示音响起。 一分钟,两分钟…… 他皱了皱眉,怀疑是不是网络问题,顺手给金磊发了个表情包。 金磊几乎秒回。 手机没问题。 那就是被姜黎给忽悠了。 打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二话没说,抄起手机就往外走。 阳阳最先看到他出来,立刻站起身:“宋律,有什么吩咐吗?” 一听到“宋律”两个字,姜黎心虚得头都不敢抬,椅子悄悄往后挪了挪,做好隨时开溜的准备。 宋之言余光扫到她的小动作,面上不动声色,对阳阳道:“你和姜黎都加一下我微信,以后工作沟通方便。” 被点名了。 姜黎僵住,不敢再动。 阳阳倒是没多想,所里不少同事都互相加了微信,宋律主动加,说不定为方便工作,也不算奇怪。 她爽快地掏出手机,扫了宋之言的二维码,操作几下:“宋律,我发申请了,您通过一下。” 宋之言应著,手腕一转,把二维码又递到姜黎眼皮底下。 姜黎早把宋之言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慢吞吞地摸出手机,扫了码,发送好友申请。 怕她在刷什么么儿,宋之言就站在那里,直到亲眼看见她的申请弹出来,才收回手机,转身离开。 他一走,姜黎恨不得立马刪除他。 “宋律也太敬业了吧?朋友圈全是法律条文和案例分享,一条生活动態都没有……”阳阳凑过来小声嘀咕,同时滑动宋之言的朋友圈。 姜黎一怔,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宋之言朋友圈。 屏幕上,哪里有一条法律条文。 最新的一条,发布於一分钟前,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片—— 排列整齐的“胜利”手势表情包。 囂张,得意,赤裸裸地在炫耀什么。 姜黎盯著屏幕,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给她的微信,和给阳阳的,根本不一样。 下班时间一到,姜黎第一个衝出律所大门。 余瀟瀟的车已经等在楼下,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却意外发现后座还瘫著个许之珩。 姜黎嫌弃:“你怎么来了。” 许之珩刚张嘴,驾驶座的余瀟瀟就抢先道:“有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姜黎立刻瞭然。 確实。 许之珩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夸张地嚷嚷:“我说你们两个够了,我可是一博士生,把我说得那么廉价。” 姜黎回头,一本正经地打量他:“那……二十块一小时?” “我就算是牛马,”许之珩痛心疾首,“牛马的肉也没这么便宜。” 余瀟瀟从后视镜瞥他一眼,笑出声:“你还牛马?跟著我们姐妹混,让你吃香喝辣,过得比牛马滋润。” 许之珩送给她俩一个“不与尔等凡人计较”的眼神,自闭了 回到姜黎的工作室,近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经过三人连日奋战,已初见雏形。 除了一间休息室和一间预留的直播间,其余空间都被规划成材料的存放区与工作区。 许之珩也是帮忙整理时,才真正窥见姜黎的另一面。 她是某个平台上小有名气的变装设计师博主,她设计的衣物、饰品都由身为模特的余瀟瀟身上展示。 可以说,余瀟瀟就是她作品最鲜活的代言人。 而姜黎本人,从未出境。 即便是直播展示製作过程,镜头也始终停留在她手上的操作。 这份神秘引得猜测纷纷,不少人留言求见真容,也免不了有些刺耳的声音。 “我说你俩这地下事业,也瞒得太好了。”许之珩边做事边调侃,“尤其你,小狐狸。阿姨那思想也真是……你在这儿搞得风生水起,干嘛非逼你去上那破班?” 姜黎凑近他,眼睛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你帮我问问你准丈母娘到底是为什么?” “我可不敢,”许之珩脖子一缩,“我怕话没问完,下一个被上火刑架的就是我。”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憋了许久的委屈咕嘟咕嘟往外冒:“你看我哥,比我大好几岁,按常理是不是该先催他相亲?可在我家,完全反著来。” “我爸妈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什么事都由著他自己来,结婚恋爱?提都不敢提,好傢伙,所有火力全集中在我这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没注意到姜黎和余瀟瀟已经停下手里的活,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像观察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直勾勾地盯著他。 盯得他脊背发凉:“你、你们干嘛这样看我?” “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跟我们黎宝相亲,还委屈你了? 姜黎紧接著抬手往他后脑勺就是一拍:“许之珩,几天不见,胆儿肥了?” “两位姑奶奶,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许之珩双手合十,求生欲爆棚,“我就是觉得相比我,他们应该先考虑我哥的人生大事。” “不过,我赶紧我哥最近怪怪的。”他摸了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 回想他那天问的问题,在之后还连续几天回家,这在以往是压根不可能的事。 “天才不都是怪怪的吗?”姜黎接上话。 关於许之珩那个年长他五岁的哥哥,她从小听到大。 不仅是许之珩偶尔提及,黎女士也常把“许阿姨家老大”掛在嘴边。 竞赛拿了什么奖,考了多少分,被哪所名校录取,简直是“別人家孩子”的天花模板。 可听了他这么多年“光辉事跡”,姜黎却连他一面都没见过。 按照许之珩的说法:他哥是“远离尘世喧囂,独自美丽”的典型人类。 余瀟瀟眼睛一转,忽然笑嘻嘻地提议:“要么,你给你哥介绍一个?” “把你还是小狐狸介绍给我哥?”许之珩眼睛一亮,在余瀟瀟和姜黎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嘿嘿笑了两声:“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人虽然闷了点,怪了点,但脸和身材绝对能打,智商更是没的说。” “许之珩,你想的倒挺美。”余瀟瀟笑著捶了他一拳。 许之珩一边躲一边笑:“这不是和你们商量嘛。” 姜黎对著电脑看后台的数据,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赫然显示著“狗男人”三个字。 姜黎想也没想,直接划掉掛断。 对方却异常执著,下一秒,铃声再度响起。 她蹙眉,无奈接起,语气硬邦邦的:“有事说事。” “在哪?” “我在哪儿好像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姜姜。”那头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余瀟瀟和许之珩早已竖起耳朵,交换了一个“有戏看”的眼神。 他忽然福至心灵,对余瀟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躡手躡脚溜进旁边的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让水声开到最大,然后捏著鼻子,衝著门外喊: “黎宝宝,我洗好了,帮我拿下內裤。” 男人的声音,亲昵的称呼,曖昧的语境,无比清晰地传进电话那端。 听筒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著,宋之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低沉,每一个字都带著千斤重量,狠狠砸了过来: “姜黎,你房间里……有男人?” 第14章 那首歌是唱给你听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4章 那首歌是唱给你听 金磊被宋之言一个火急火燎的电话催到酒吧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结果一个多小时过去,对面那位爷除了散发的低气压能冻死人外,就只剩下一杯接一杯的沉默。 他终於忍不住用鞋尖踢了踢宋之言的小腿:“我说宋律,您这都第几回了?把我叫出来就是看你表演『沉默的羔羊』?” “你再不说点啥,我可真走了。”作势要起身,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悻悻坐回去,“给点反应行不行,到底受什么刺激了?肯定不是案子,你打输官司也没见你这德性……那铁定是女人了?” 他没说话,金磊就当他默认了。 凑近了些,脸上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兴奋:“我真是纳了闷了,跟法律条文过了三十好几年的人,怎么突然就为情所困了?是哪位女中豪杰……不对,是哪位倒霉姑娘,能有这么大本事,让我们宋大律师愁成这样,需要借酒精麻痹自己?” 宋之言依旧没说话,直勾勾盯著杯中的冰块,好像里面有可以为他排忧解难的答案。 “真有女人了?” “不对啊,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你不是在开庭就是在律所,你哪儿来的时间跟女人见面?”他开始福尔摩斯式分析,“身边的人?” “也不对啊,你身边的人我都认识。”他又自我否定。 宋之言终於有了点反应,却是仰头將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金磊见状,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兄弟,听我一句劝,追女孩子不是你这么追的,你抱著你的《民法典》和案卷摘要就能让人家姑娘心动?” “你不主动出击,不製造机会,不刷存在感,人家是能隔空接收到你的脑电波,还是能跟你冷冰冰的人形立牌谈恋爱?” “爱情这玩意儿,是需要实打实的时间、精力和心思去浇灌的,不是你坐在办公室里,用处理案子的逻辑推演,它就能自动结出果子。” 宋之言握著空杯的手指收紧了些,骨节微微泛白。 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被说中了痛处,嗓音低哑地挤出几个字:“她家里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 “啥?”金磊差点被酒呛到,“合著咱们律所的金字招牌、正义的化身,现在要上演『横刀夺爱』的戏码?” 他拍了下大腿,兴趣更浓了,甚至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那我更得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了。” “快说说,什么时候对人家上的心?这些天你阴晴不定就是因为她吧?”他脸上全是八卦的雀跃,“你不知道,你再不跟我说你对个女孩子感兴趣,我都要怀疑你是弯的了。” 话音未落,一记冰冷的能杀人的眼刀就射了过来,金磊立刻举双手投降:“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说正经的,这姑娘是做什么的?哪里人?需要兄弟我帮忙的时候千万別客气,牵线搭桥、出谋划策,我都在行。” 金磊徐徐诱之:“你也別光顾著喝闷酒。不就是相亲,又不是领证结婚。这年头相亲成功的概率,比中彩票高不了多少。” 他上下打量著宋之言,“咱们宋律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要事业有事业,你慌什么?你就占了女孩子最喜欢的两大要素:长得帅,还有钱。说说,那姑娘叫什么名儿?没准我还能帮你打听打听情报。” 可无论他再怎么旁敲侧击、插科打諢,宋之言除了最初的“她有相亲对象”的坦白外,再无其他透露。 金磊鬱闷得直抓头髮。 这人存心让他睡不著吧? 宋之言叫了代驾。 原本该驶向他公寓的车子,在酒精的某种衝动下,鬼使神差地让代驾调转了方向。 代驾依言將车停在了姜黎小区外的马路边。宋之言扫码付了钱,看著代驾骑上小电车离开,却没有下车。 熄了火,將车窗降下一半。 夏夜微醺的风搅动著他未散的酒意。 他侧过头,盯著小区的大门。 夜深了,只有零星的人影进出。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红色的车影驶入视线,稳稳停在了他的车旁。 宋之言眼神一凝,他认得这辆车,是余瀟瀟的。 副驾驶的门被推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 姜黎一边笑著对车內挥手,一边关上车门。 红色小车掉头驶离,她转身,拎著包,朝小区门口走去。 就在她抬脚迈上人行道的瞬间,旁边一直安静的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被推开。 一股带著酒气和力量猝不及防地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姜黎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这股力量拽得踉蹌一步,紧接著,腰后被一托,她几乎是被半抱半推地塞进车后座。 “啊——” 短促的惊叫被重重关上的车门切断。 惊魂未定间,嘴唇就被一股浓重的酒味狠狠堵住。 姜黎瞪大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对上了宋之言那双被酒意浸染通红,却又亮得骇人的眼睛。 “唔……”她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將他推开,后背撞上另一侧车门。 她急促地喘息著,因为震惊、愤怒,还有残留的恐惧,声音都在发抖:“宋之言,你疯了,大半夜的你发什么酒疯,想嚇死人吗?” 宋之言被她推得向后撞去,肩胛骨磕在车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靠在车门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死死地盯住她。 姜黎气得头皮发麻,一秒都不想多待,伸手就去够內侧的门把手。 她的手刚抬起,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地被他拖了回去,重重跌进他怀里。 宋之言的另一只手紧隨其后,“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车门內侧面板上,彻底断了她逃离的念想。 “你想干什么?”姜黎彻底怒了,扭过头厉声斥,“宋之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非法拘禁!绑架!你一个律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昏暗的光线下,宋之言看著她激烈情绪而染上緋红的脸颊,还有眼中灼灼燃烧的怒火,非但没有嚇退,反而极低地轻笑一声。 “只要你给我定罪……”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沉得像某种危险的誓言,“我都认。” 这全然放弃抵抗,还有摔破罐子的回应,让姜黎一时语塞。 姜黎还想斥骂,可话到嘴边,却先被瀰漫在车厢里浓郁酒气堵了回去。 你喝酒了?”她眉头拧得更紧,心底那簇火苗窜得更高。 所以,他大半夜不睡觉,是专门跑来这里耍酒疯的? 宋之言的脑袋沉重地动了动,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声音含糊:“一杯、就一杯。” “一杯?” 姜黎根本不信,这一身的酒气,岂是一杯能有的效果? 宋之言没有反驳,或者说,他此刻的思维已不足以支撑清晰的辩驳。 他像是为了寻求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或许只是本能驱使,他调转头的方向,整张脸几乎完全贴上姜黎的侧脸和脖颈。 灼热的气息,伴隨著浓烈淳厚的酒香,与他本身乾净冷冽的体息,彻底融合在一起。 这混合后的气味强势地钻入她的鼻尖。 酒精的催化和他本身的诱惑,隨著他滚烫的温度贴著姜黎颈侧的敏感肌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姜黎甚至能透过单薄的衣衫,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与她因愤怒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狂跳不已的心臟,交织在一起。 宋之言手臂紧紧环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掌心下那蓬勃的滚热和充满力量的线条让她指尖发麻,心跳乱得不成章法,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某种沉睡在身体深处的、关於亲密与依偎的记忆,正被这熟悉的温度和气息野蛮地唤醒。 “三杯?”宋之言有些醉酒的自言自语,鼻尖无意识地在她颈侧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適的位置,“一瓶,两瓶?记不清了……” 姜黎哪还有心思去计较他到底喝了多少,她只觉得这个紧密相贴的姿势太过危险,太过曖昧。 她腰身在他臂弯里扭动,试图挣脱这令人心慌的桎梏。 可那手臂焊死的铁箍,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反而在她挣扎时收得更紧,勒得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几个回合下来,姜黎先败下阵来,累得气喘吁吁,脱力地靠在他怀里。 “宋之言,”她无奈地放软语调,试图和他讲道理,侧过头想去看他,却只感受到他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颈侧皮肤,“你先放开我,行不行?我们好好说话。” 宋之言在她肩头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贴得更加紧密无间。 不知道是唇还是高挺的鼻樑,沿著她脸颊到颈部的弧线缓缓游移,若有若无的触碰,让姜黎心臟狂跳到喉咙口,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 “我放开你,你肯定就跑了,就不会和我好好说话了……”他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和醉意含糊地嘟囔著。 他在醉酒之际又神奇地还透著一股自知的清醒。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喝醉了还是故意的。 “那你先起来,你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姜黎换了缓兵之计的策略, 她心里清楚得很,他们已经分手了,他现在神志不清。 但她是清醒的。 这种毫无隔阂的紧密相贴、无声的撩拨,来自一个她曾深深爱过、如今更具成熟魅力的男人。 姜黎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意志力正在迅速瓦解。 毕竟,当初自己是真的真的十分稀罕他。 甚至,此刻这具不爭气的身体,正在可耻地怀念著这种被他全然包围的亲密。 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的道德感绝不允许自己在对方有女朋友的前提下,做出任何违背底线的事情。 半晌,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忽然鬆动。 宋之言的头缓缓从她肩颈处抬起来。 姜黎刚鬆了一口气,以为他终於听进去了。 然而,下一秒—— 天旋地转间,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和腿弯,轻鬆一提,竟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地安置在他的大腿上。 她瞬间变成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整个人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而他的头,则自然而然地、带著依赖地靠在了她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他额头的滚烫和柔软的髮丝。 姜黎在极度的震惊之后,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待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多么私密、多么逾矩之后,她深呼吸了两下,终究没抵过心头那股轻视和冒犯的怒火。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她双手捧住他的头,用力地將他的脸从自己胸口扯开,愤怒和羞耻的声音拔高:“宋之言,你给我滚开,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宋之言被她的力道扯得头部后仰,露出一段清晰的下頜和喉结。 只停顿了一瞬,他又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顺其自然地再次將脸埋了回来,甚至在她胸口依赖地蹭了蹭。 “姜姜,我头晕,你给我揉揉。” 他的声线闷闷的,还带著点委屈和撒娇的意思。 “你头晕关我屁事!找你女朋友去。赶紧从我身上滚开。” “女孩子,要斯文点。” 喝醉酒居然还有閒心纠正她? 她气的双手在身子的两侧用力握紧,一浪高过一浪的怒火无处发泄。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拉扯中,宋之言埋在她胸前,像是沉入了半梦半醒的深渊,开始断断续续的低语。 “姜姜,別去见你那个相亲对象,別管是谁介绍的,都不要见面。” 他无意识地收紧环在她腰后的手臂,“也別对別的男人那样笑,我不开心。” “姜姜,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些带著强烈占有欲的醉话,点燃了她的愤怒和对他『女朋友』的不甘:“那你的女朋友呢?” “没有女朋友,只有你。”宋之言在她怀里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强调,他缓缓抬起头,醉意朦朧的眼睛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她的脸,“那首歌是为你唱的。” 有什么东西在姜黎脑子里轰然炸开。 那首歌……是唱给她的? 宋之言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说完这句话,沉重的头颅又轻轻耷拉下来,依赖地靠回她身上,没过几秒,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传来。 而姜黎的脑子里,反覆迴荡著如魔咒般的话:那首歌是唱给你的。 心防的一角,在这猝不及防的坦白下,开始有所鬆动,甚至开始思考这个误会的可能性时,怀里的男人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彻底將她刚刚燃起的柔软击得粉碎: “你不能睡了我之后就一走了之,要负责,得……得让我睡回来。” 这句话把姜黎从短暂的迷惘与混乱中,彻底劈醒。 原来如此。 他今晚所有的反常,所谓的深情、吃醋、占有欲,归根结底,是因为耿耿於怀於当年是她主动提的分手,伤了他的男性自尊? 还是仅仅在酒精催发下,纯粹只是醉酒后生理性的衝动和执念? 在他心里,他们之间的问题,竟然可以简单地归结为“谁睡谁”的较量? 方才那一瞬间的心动、犹豫,此刻显得无比荒唐可笑。 “宋之言!” 姜黎用尽全身的蛮力,將那个沉甸甸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狠狠推开。 她迅速拉开车门,跳下车。 在关上车门前,弯下腰对著车內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咬牙切齿地怒吼: “就算天下没有男人,我也不会再跟你这种满脑子只有低级欲望的浑蛋,有半分瓜葛。” “人渣。” “嘭——” 车身都被震得晃了晃。 歪倒在座椅上的宋之言,意识地在皮革上蹭了蹭额角,轻呢喃一声: “姜姜,我爱你。” “別离开我。” 第15章 狠心的女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5章 狠心的女人 宋之言揉著要裂开的太阳穴走出臥室,昨晚的记忆像卡住的胶片,只记得几个模糊的画面,还有她身上柔软的触感。 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但是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 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著的了。 等醒来时,已经快凌晨四点。 好在还有代驾接单,那离家近,他就直接回了家。 哪不想一身酒气还是惊动了父母。 今天是周末。 父母早已经在客厅里坐著,一见到他,宋母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关切询问:“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头疼得厉害吗?妈再给你弄杯醒酒茶?” “不用了,妈。”宋之言声音沙哑。 “那妈去给你煮点早餐,这都快十点了,胃里空著可不行。” 这次宋之言没再拒绝,走到沙发边,在正独自对著棋盘沉思的父亲身旁坐下。 宋父从棋盘上抬起眼,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回棋局,隨口问:“工作上遇到难题了?” “没有,挺顺利的。” “那就是,”宋父下了一个白子,“感情上的事了?” “您就別替我妈从我这里套走什么话。” 被他一语道破,宋父也不尷尬,索性不再言语,专心琢磨起眼前的黑白子。 “昨天刚贏了个案子,几个朋友高兴,拉著多喝了几杯。”宋之言怕父母担心,隨口编了个理由。 宋父应了一声,淡淡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宋之言环顾异常安静的家里,平时最活跃的人不在,不免有些好奇:“许之珩呢,还没起?” “他呀,”宋母端著碗热气腾腾的汤麵从厨房出来,招呼他过去,“一大清早,小黎就打电话把他叫出去。说是去帮忙还是去玩,我也没听清。” 她脸上漾开满意的笑:“我看他俩处得是越来越好,我就放心了。当初还担心两个孩子太熟,擦不出火花。” “看来是我们想太多了。” 宋母再次將话题引回他身上:“之言,你真不考虑让妈给你介绍一个?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以前总说先拼事业,现在事业也稳定了,该考虑成家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文静的还是活泼的?我跟你爸身边的同事,家里的女儿都不错,知根知底的,要不要……先见见?” 宋之言埋头吃麵,热汤下肚,宿醉的不適缓解了些。 最后一口汤喝完,他看向宋母:“你们管好许之珩就好了,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看著办。” “你每次都这么说。”宋母嘆了口气,“我在你身上,根本找不到做妈的存在感。” 宋之言笑了笑:“许女士,刚刚那碗面,就是『妈妈的味道』,独一无二。” 一句话把宋母哄得眉开眼笑,那点小埋怨也烟消云散,话题也被转移:“那晚上在家吃饭?” “好,这两天都在家陪你们。” 有了他的承诺,宋母兴致勃勃地起身去翻冰箱,筹划晚上要准备什么饭菜了。 宋之言直接回了书房,摸出手机。 屏幕乾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姜黎的信息。 昨晚,他就那么醉死过去,她居然真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车里。 自己走了? 狠心的女人。 气不过,他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拨出她的號码。 铃声响到第三声时。 被掛断了。 宋之言怔住,难以置信地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好几秒。 是误触? 还是…… 他不死心,再次按下拨號键。 这次,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等待音,而是机械女音提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此刻的姜黎,正和余瀟瀟、许之珩在郊外一处风景绝佳之地。 她新设计的两套融合了自然元素的服装,正穿在余瀟瀟身上。 许之珩被拉来凑数,充当临时摄影师,她负责全局的统筹。 宋之言的电话打断了工作的节奏,姜黎盯著屏幕上“狗男人”三个字,心里那股未发泄的气又闷声升起,直接掛了电话。 余瀟瀟提著裙摆走过来,瞥见她失神的模样和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立刻瞭然:“狗男人又给你打电话了?” 许之珩也放下相机凑近:“那狗男人经常骚扰你吗?实在不行,咱就直接报警。” “这种分手后死缠烂打的行为,本质上就是骚扰。” 他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架势,分析得头头是道:“要我说,有些男人就是犯贱。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等失去了才发现你的好。但这时候回头找你,八成不是真爱,而是需要。” “需要你提供情绪价值,需要你充当门面,甚至需要你帮他应付他不想应付的人和事。总而言之,在他没找到更好的替代品之前,你就是他的备胎。” “等他哪天找到那个所谓『最好』的……”他顿了顿,给两女孩递去一个“你们都懂”的眼神。 余瀟瀟:“小许子,你分析得这么透彻,该不会是自己亲身经歷过?” “是谁?”姜黎挑眉,“到底有多少女孩被你祸害,你身边有多少个备胎?” “天地良心!”许之珩立刻举起双手,“我从小到大都是遵纪守法、品德优良的好青年,这种渣男行径,我怎么可能沾边?” 他自是骄傲地转向姜黎:“小狐狸,听哥一句劝,他要是再纠缠不清,该报警报警,该拉黑拉黑,千万別心软。” “我知道了。” 姜黎不想让宋之言的小插曲影响拍摄进度,挥了挥手,催促他们各就各位。 余瀟瀟落在后面,等许之珩重新端起相机走远几步,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真没事?你从接完电话脸色就不太对。昨晚,是不是又发生什么?” 姜黎垂下眼睫,摇了摇头:“没有。” 可她那微微垮下去的肩膀和游移的眼神,並不像没有的样子。 余瀟瀟斜睨她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如果心里真的还有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余瀟瀟撞了撞她手臂,“关键是,你要看清自己的心,还有他值不值得。” 说完,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翩然走向镜头前,迅速融入角色。 许之珩透过镜头,看到了两姐妹说悄悄话,还有姜黎依旧恍惚的神色。 他忍不住將相机稍稍移开,凑近正在摆造型的余瀟瀟,压声问:“小狐狸该不会还对那渣男念念不忘吧?” 余瀟瀟保持著完美无瑕的笑容,神態优雅,对许之珩的问话自动忽略。 她这反应,让许之珩心里更確定了七八分。 “那渣男到底有什么好的,分手几年了还对他念念不忘?”许之珩小声嘀咕。 余瀟瀟压低声音警告:“闭嘴吧你,別在她面前提他。” 许之珩將照相机从自己脸上移开,惊讶:“心里还真想那个狗男人啊?” 这时,姜黎调整好情绪走了过来。 余瀟瀟给许之珩使眼色,换上明媚的笑容,对著镜头摆姿势:“小许子,能不能快点?太阳快把我晒融了。” “得嘞!看这边,表情再自然一点……”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正在家中与父亲对弈的宋之言,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宋母:“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宋之言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也不知道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晚饭后,父母相伴下楼散步,许之珩依旧不见踪影。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宋之言一人,他几次逼自己沉心静气,可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法律条文,视线永远无法聚焦。 白天被掛断电话到她关机的闷屈,还有昨晚破碎记忆带来的焦躁,让他坐立难安。 他放弃了与自己的情绪对抗,抓起车钥匙,径直出了门。 黑色轿车再次停在了姜黎小区外的老位置。 他靠在车门边,又一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这次,响了许久,竟然接通了。 “下楼。”他开门见山,“我在你小区门口。”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才传来姜黎的声音:“我没在家。” 宋之言心下一沉,就连声音也染上寒意:“怎么,这个点了,还在和你的相亲对象约会?” “是啊,”姜黎回答得异常乾脆,“所以,宋大律师,能別总打电话过来打扰別人约会吗?这样很没风度。” “我……”宋之言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传来乾脆利落的忙音。 她又掛断了。 姜黎盯著手机两秒,这次没有关机,而是调了静音,塞到抽屉里。 她重新把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 余瀟瀟和许之珩已经回家,她在工作室剪辑今天的拍摄的素材。 她现在没时间也没有精力,暂时不想去理会和宋之言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周末两天,她必须把两个小视频剪辑出来。 將近十二点,姜黎才从计程车上下来。 一抬头,就看见宋之言双手插兜地站在五米开外的路灯下。 昏暗的光线下,他整个人半明半暗,脸色也晦暗不明,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见她看过来,阴阳怪气地说:“约会到这么晚?你相亲对象怎么不怜香惜玉,倒是挺放心让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回来。” 姜黎只扫了他一眼,完全无视他的嘲讽,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被向后拉扯,天旋地转间,稳稳地跌入他的怀里。 “姜姜。”他低唤,完全没有刚才的阴阳怪气,只有紧紧抱住她。 姜黎没有动。 不吵不闹也没有推搡他。 她冷静得让人害怕。 死寂般的配合,反而让宋之言心里一颤。 怀里的力道鬆了一些,双手仍松松圈著她。 他低下头,急切地想要攫取她的眼睛。 可她只是垂著眼帘,视线牢牢钉在自己的鞋尖上,拒绝与他对视。 “姜姜……”宋之言慌了,连声音都颤抖。 她的沉默比任何强烈的打骂,都更让他心头髮慌。像是一脚踩空,怕是以后都陷入万劫不復的漩涡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宋之言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像在极力压抑著什么:“宋之言,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隨叫隨到,方便使用的备胎吗?” 备胎? 宋之言被这个词砸得一时发懵,竟没能立刻反应。 姜黎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当初我提分手,对於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喜欢掌控全局的人,大概是始料未及的失控吧?” “如果这伤了你的自尊,让你耿耿於怀,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能用感情来羞辱我。” 她微微抬起一点头,眼眶隱忍著泛红,“你现在对我的靠近,如果只是为了证明你还能隨时召唤我,为了填补你的某种不甘心,我……” “我没有,姜姜。”宋之言打断她欲將出口的话,將她重新抱在怀里,他知道姜黎误会了,“没有什么备胎,你就是你。是我心里唯一的那一个。” 她的话让宋之言的整个世界都慌了,如果今晚不和她把话说清楚,把心里的想法剖析给她听,怕是以后连说这些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也没有什么不甘心。”虽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年姜黎执意要分手的原因,但他从来没有怪过她,只是生气她对两人的感情如此的不信任,“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一直做错了什么,才让你对我感到失望。” “我想重新和你在一起,不是心里有什么作祟,或是说什么找你做备胎,”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目光坦荡又真诚,“就是很简单,很纯粹地喜欢你。” “喜欢你在我耳边嘰嘰喳喳,分享那些我觉得无聊、但在你眼里却是闪闪发光的动人故事;喜欢你总是给我製造些让我哭笑不得的惊喜。” “就算偶尔被你气得火冒三丈,”他无奈地笑了笑,“也只能强逼自己憋回去,自己在生闷气还不敢在你面前表现。” 听到这里,怀里一直僵硬的人终於有了点反应,不服气地挣了一下,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带著熟悉的鲜活。 驱散宋之言的紧张和不安,他眼底漾开笑意,指腹轻轻蹭过她微湿的眼角,继续道:“但是这种小打小闹,我从没觉得是问题;相反,这是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打情骂俏』。” “姜姜,这些年,我身边没有別人。前女友是你,现在,我想要的女朋友,依然是你。將来,我希望站在我身边的,还是你。” 此刻,他不想追问过去分手的缘由,那不重要了。 他只想把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剖给她看,换取她多一点的信任。 “我回海市开分所,不是之前和你说的战略需要。”他拋出最关键的一句,“是为你而来的。” 轰! 姜黎瞳孔骤然收缩。 “是因为你。”他不再隱瞒,“你总说你是家里的独生女,以后肯定要回海市,那我就陪你一起回。” “我没有骗你,我家真就在这附近。”他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所以,姜姜,別再跟別人相亲了,家里有什么安排都推掉。以后,只考虑我,好不好?” 他那番近乎直白的剖白,像乾枯的荒漠飘来一场细密的雨,一点点湿润姜黎心田乾涸的裂缝,让她几乎要沉溺在他带来的温柔里。 只是雨落之后,漫上来的不是清澈的悸动,而是更深的混乱和警惕。 感动吗?有的。 这些话太动听。 可相信吗? 她不敢。 “宋之言,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我就会相信吗?” 第16章 调研做得挺全面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6章 调研做得挺全面 大半夜的,姜黎偷摸的回家,洗漱完毕躺上床时,她的心情还是无法平息。 如果说,刚刚对宋之言所说的话是完全无动於衷,那是不可能的。 若要重新在一起,那需要很大的勇气。 至少此时此刻,她没有孤注一掷的气魄去豪赌这份感情。 快两点了,她又因为宋之言,失眠了。 她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断给自己洗脑: 別想了,睡觉,快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再次以和许之珩出去玩的藉口,获得黎女士的信任,直奔自己的工作室。 她在集中精神认真工作的同时,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一旁一部黑色手机所牵引。 昨晚,面对自己最后拋出的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地看了眼腕錶,让她早点回家休息。 在她转身时,他拉住她。 从口袋里掏出这部手机,放在她手心里。 说句让她回家看看,密码她知道。 今早出门时,她鬼使神差地將手机一併带来了。 即使充满好奇,她始终没有打开查看其中的內容。 而自己就像被这手机施了魔法,不断吸引著她的目光。 在反覆被其分散注意力后,姜黎终於不耐烦地拿起手机,隨手將其扔进货架的一个抽屉里。 眼不见为净。 连续两天,宋之言都没有出现在律所。 听说是出差了。 她暗自鬆了口气。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见面了,只会让两个更加尷尬。 快下班时,金磊从外面匆匆回来,经过前台时,敲了敲姜黎的桌面:“宋律的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份『安雅公司的法律合作』,你找出来扫描发给他。” 看他火烧眉毛的样子,姜黎不敢耽搁,小跑著进了宋之言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桌下有三个抽屉,她一时竟不知该从何找起。 刚刚应该问清楚的,现在只能一层一层地翻找了。 她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几份文件,但並无金磊所提及的文件名。 接著,她拉开第二个抽屉,映入眼帘的並非文件,而是一个巴掌大的红色丝绒正方形盒子。 这个盒子她再熟悉不过了。 上面还有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姜”字。 回忆將她穿回那个炎热的六月,那是她二十岁生日。 宋之言特意腾出时间,在他们租住的小公寓里,为她庆祝生日。 吹蜡烛许愿时,姜黎並未急於许愿,而是拿出这个盒子递给宋之言。 他又惊又喜:“什么东西?” 姜黎用眼神示意他打开。 他依言。 里面是一枚手工製作的戒指、一对耳环和一条项炼。 那时的她,已经对这些小饰品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於是在网上购买金属材料和配饰,自己一点点手工做出来的。 宋之言看著盒子里的东西,又抬头看向她,一脸不解。 姜黎拿过盒子,指尖拂过每一件饰品:“都说嫁娶要三金,这是我亲手做的。” “等到两年后我生日,也就是我大学毕业时,我就拿三金来娶你。”她重新把盒子塞回他手里,双手肘撑在盒子上,贴近他的脸庞,“这是我提前给你的聘礼。” 她双眼弯成一个月亮,满心期待:“可以吗?” 那天,宋之言被这份礼物感动得一塌糊涂。 然而,两年后的那个六月,他们却没有迎来他们的毕业的婚礼。 这是她当年送的『三金』吧?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直保留著? 姜黎微颤的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她想碰又不敢碰,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心中的犹豫终究未能抵挡住本能的衝动,她缓缓打开了盒子。 真的是当年她送的礼物! 他是一直保留著,是要自己去实现当年的诺言吗? 她咬住下唇,鼻尖一阵酸楚。 “姜黎,找到了吗?” 金磊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將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还、还在找。” 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最上面躺的,正是那份印著“安雅公司”字样的文件。 邮件发送成功,刚好到下班时间,姜黎急切地奔向工作室。 一进门,她连灯都来不及开全,就將手提包隨手甩在沙发上,径直衝到那排货架前,开始翻找那个被她“流放”的黑色手机。 找了几个抽屉没找到,让她的心又焦灼几分。 一番仔细搜寻后,她才终於找到。 点亮手机屏幕,系统提示需要密码验证。 姜黎心里清楚,密码就是自己的生日。 自两人確定恋爱关係的第一天起,她便霸气十足地要求宋之言把他所有密码都改成自己的生日。 以此宣示主权。 宋之言是真宠她,一一照做。 屏幕解锁,主界面异常简洁。 系统软体被他放到一个文件夹里移到角落。 空荡荡的屏幕中央,孤零零地躺著qq標图。 那是宋之言的。 一个从未更新过动態的殭尸號。 姜黎隱隱有种预感,他或许就是想让自己看到这个qq號。 犹豫片刻,她点开qq,好友列表同样简短得可怜。 姜黎曾笑著问宋之言,既然不用为什么还要加人? 那时他有点无奈地解释,大学之前,他几乎没有社交软体,为了方便日后联繫,班长硬是帮他申请了这个帐號,还替他逐一通过同学们的邀请。 既然如此,姜黎立刻提议,以后这个帐號就用来记录他们专属的点点滴滴。 记忆回笼,她手指发紧,点开尘封已久的qq空间。 令她意外的是,最新一条动態竟是在他醉酒后两人不欢而散的那天发布的。 【只有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才能不顾一切地靠近她】 短短几个字,即便隔著屏幕,姜黎也能感受到天之骄子內心深处的卑微。 她继续往下滑。 宋之言几乎每隔几天或者十几天就会发一条动態。 且每一条都与她有关。 当她翻到最近两年的动態,泪水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心口被堵得发慌,她直接按灭手机屏幕,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仰起头,不停地眨著眼睛,试图將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她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这样过的。 宋之言是两天后出现在律所,出差日程紧凑,他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疲惫之色。 他路过前台时,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姜黎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慌乱垂下头。 自从那天看了他的动態后,姜黎的心境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能再用之前对待他僵硬的语气,避而不见的態度。 她內心纠结、不安、后悔,还有交织著更深的惶恐。 整个下午,她有些心神不寧,格外留意他办公室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下班时间一到,她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逃似地离开律所。 夏日的黄昏依旧炎热难耐。 她没有选择去凉爽却拥挤不堪的地铁,而是独自走向了公交车站台。呆呆地望著来来往往的公交车,眼神空洞无神。 直到一阵尖锐的鸣笛声將她惊醒。 那是开往她家的公交车,她慌忙上车,扫码付款后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一坐下,她习惯性地將头转向窗外,眼神再次涣散,遥望远方。 公交车缓缓启动,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打车门声叫停。 男人上车后,主动向司机示意道歉,隨后往车厢內扫视了一眼,视线定格。 他往车厢尾部走。 姜黎只觉得身边的位置被人重重地坐下,震得她连带著的位置都微微颤动。 公交车上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並未在意,依旧看著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感觉到隔壁的人的气息渐渐靠近,几乎要与她的头贴在一起。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还来不及回头,就听到他问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看得那么入神。” “你……”姜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姜黎忘记做下一步的反应。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白、认真地看过他了。 眼底的倦色更浓,下巴上也冒出了鬍渣,带著几分倔傲不逊的粗糲感。 他是有几天没有好好打理自己了? “是不是更加有男人味了?”宋之言翘起唇角,刻意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你男人。” “神经病。”姜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迅速转回头,耳根却隱隱发热。 静默了片刻,一只骨节分明、乾净漂亮的手掌向上摊开伸到她的眼皮底下。 姜黎疑惑地回头看他。 “我的东西。”他说道。 “你的东西怎么会……”她下意识反驳,话到一半,声音却弱了下去,眼神开始飘忽,“我没拿你东西。” “是吗?”宋之言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我要不要让他们把我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 “那……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姜黎被他一激,脱口而出。 底气不足。 她確实在第二天偷偷溜进他的办公室,趁无人发现时將那“三金”拿走。 “怎么证明是你的东西?” 她心直口快:“盒子上面有一个『姜』字。” “哦……”宋之言故意拉长语调,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是我女朋友送给我的,她姓姜。” “你既然说是你的,你是我女朋友吗?”他继续追问。 姜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他言语的圈套。 竟一时无法反驳。 宋之言却没有见好就收的自觉,继续逼近:“还是说,你想把它们换成『三金』,確定给我下聘了?” “你……”姜黎羞愤交加,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当她以为宋之言还会继续咄咄逼人时,肩膀突然一沉。 他將整个头的重量都靠在她的肩上。 姜黎身子一僵,忘记反应。 等她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推开他时,听到他疲倦的声音:“借肩膀给我靠靠,我好累,几天没睡觉了。” 他甚至在她肩上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更舒適的姿势。 她抬起的手又缓缓落回身侧。 就算是一个很累的陌生人睡著了靠在自己肩上,自己也不会推开他的吧? 就一次,最后一次。 下次她不会再心软了。 她把这归功於她对他当年分手的愧疚。 她拼命地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殊不知男人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得逞似的勾勾唇。 这一个半小时回家的路,对姜黎来说是漫长的煎熬。 宋之言似乎真的很累,睡得很沉。 一路上,车辆几次急剎,那强烈的震动都没能將他从沉睡中唤醒。 甚至…… 让她不知所措的是—— 车行至半途,宋之言的手竟自然而然地环过了她的腰间,鬆鬆地踏在她身前。 她几次轻轻拨开他的手,可下一秒,那只手又会重新搭上来。 搭得更加稳了。 煎熬变成心慌意乱。 是无意识的举动? 是长久相处形成的习惯? 还是他故意为之? 距离她家还有四个站时,她纠结著要不要把身旁的男人唤醒。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肩膀一轻,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先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投向窗外街景,没等姜黎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先起身。 “下一站就到我家了。”语气平淡,陌生。 好似两人就只是个认识的人。 仅仅是认识的人。 自己到站下车,礼貌地告知对方一声。 而方才自己那些丰富的心理活动,不过是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她觉得宋之言是故意这么说的,隨口试探著问:“你知道下一站是什么站名吗?附近都有哪些小区和学校?” “云山顶站。”宋之言不紧不慢地回答,“从这儿往后两条街,分別是海市一中和海德国际学校。”说著,他还看向公交车前方的道路,“前面大概300米向右拐,有一个大型菜市场。” 他一脸得意地看著姜黎:“还要我接著往下说吗?” 难道他家真的就在附近? 怎么可能这么巧? 她立刻否定自己想法。 她撇撇嘴,小声咕噥了一句“调研做得挺全面,真是难为你了。” 这时,公交车內的广播清晰报站:“云山顶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宋之言没有接她的话茬,下车前,捏了捏她胶原蛋白的小脸:“没做调研,要不要和我回家认认家门?” “我想,我父母很乐意见见未来儿媳妇。” 第17章 从了他,睡了他,你绝对不亏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7章 从了他,睡了他,你绝对不亏 回到家,姜爸已经张罗好一桌饭菜,正等著她。 “最近和小珩相处得怎么样?”饭桌上,黎女士问起。 “挺好的。” “你別仗著从小认识,就总欺负人家。” “黎女士,”姜黎直接放下筷子抗议,“您这话说的,说得我好像多不讲理似的。” 黎女士抬头看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是那样的人。 太没天理了。 饭后,她顺手从果盘里拈起一块冰镇西瓜,边啃边漫不经心地刷著手机。 微信有新消息提示,来自宋之言。 她没做多想,直接点了进去。 一个几秒钟的小视频。 她疑惑,还是点了进去。 刚一点开,姜黎便感觉一股热血倒衝到脑门,未咽下去的西瓜堵在喉咙管,忍不住剧烈的闷咳,嘴里的西瓜差点喷涌而出,她连忙用手捂住,整张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吃个西瓜也能呛到?”姜爸闻声赶来,一脸担忧。 姜黎赶忙熄灭手机屏幕,强忍著咳嗽道:“我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她几乎是冲回自己房间,迅速將门反锁。 稳了稳心神,她再次掏出手机,颤抖著手指点开宋之言发来的那几秒视频。 画面中,是一张令人血脉膨胀的麦色八块腹肌,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满屏的荷尔蒙蓄势待发。 姜黎的第一反应是: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聊了,居然从网上找这种网红视频发给她看。 且允许她看其他男人的身体。 这在他们交往那会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隨著画面缓缓上移,像是慢动作回放。 越过宽阔而坚实的胸膛,性感的喉结,画面最终定格,是他那张人神共愤、禁慾的脸。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有才华、有顏值也就算了,身材还这么好。 他不是天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吗? 哪里有时间去锻炼? 她早已被膨胀的画面迷失了心神。 手不由自主地触控萤幕幕上的腹肌,想要感受那真实的触感。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指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反手直接將手机扔到床上。 她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两圈,深呼吸的次数越发频繁,试图平復內心的波澜。 所有的意志力宣告瓦解。 她终究抵挡不住诱惑,扑到床上,抓起手机,再次点开视频。 这一次,她放大了局部画面,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晰。 流畅的线条、紧实的腹肌、微微起伏的胸膛…… 真的是让人慾罢不能啊! 这种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用的感觉,简直让她抓心挠肝、备受煎熬。 这段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小视频,像一把钥匙,同时撬开她和宋之言往昔没羞没燥、近乎失控的记忆。 动情的深眸、肌肤相贴,浸湿的鬢角,交缠的呼吸…… 歷歷在目。 更糟糕的是,此刻的她,正对著屏幕上紧实的腹肌线条,没出息地吞咽口水。 宋之言那堪称完美的肉体,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之前没用过还好,但她尝过那滋味。 他们彼此交付、毫无保留。 在温馨的小窝里、在各个角落里,都烙印著他们身体契合所带来的极致欢愉。 食髓知味,回味无穷。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女。 不止男人对女人有欲望,她也有。 非常。 强烈。 只对宋之言。 理智曾无数次提醒她,要远离这个让她心绪不寧的男人。 绝不允许她轻易踏足感情的领地,更何况还是对同一个男人。 那只会让自己伤痕累累。 然而,她对宋之言的肉体有著难以抗拒的痴迷。 在这场理智与肉体的博弈,让她陷入深深的纠结。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如麻。 思来想去,只有余瀟瀟能给自己一个一针见血的回答。 消息刚发过去,视频邀请就尖锐地响起来,嚇得她手忙脚乱地接通。 “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问我睡宋之言好还是得到他的感情好?” 她声音洪亮,完全没有半夜三更的自觉。 “你小点声!”姜黎压低嗓子,心虚地瞟了一眼房门,生怕父母听见,“知道现在几点吗?” “凌晨三点。”余瀟瀟撕下脸上的面膜,露出清醒无比的脸,“所以,你想睡宋之言,却没有睡到,失眠了?” 姜黎差点没吐血。 “没有,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她问的是:两人在一起,是身体上的契合重要,还是感情上的共鸣更长远? “少来,”余瀟瀟给她一个优雅的白眼,“你直接把宋之言代入,睡宋师兄和得到他的感情,怎么选?” “不过话说回来,宋师兄不是找你复合了吗,你还纠结啥呀?” “还是说,你只想睡他,不想对他负责?”她继续调侃。 好吧,姜黎承认,自己確实有那么点这个意思。 第一次是她“强上”宋之言没错,可后来的每一次…… 嗯,战况激烈,她求饶的次数比较多。 平心而论,宋之言的身材確实极品,肩宽腰窄又力量,天生的衣架子。 撇开乱七八糟的东西,单论“运动”本身的契合度,体验感…… 堪称完美! 余瀟瀟带领她循序善诱的分析:“你单纯馋他身子,想睡他;还是你其实还喜欢他这个人,想和他在一起。” “不对不对。”她自我否定,“就目前来看,郎有情妾有意。” “你才妾。” “不好意思,说错话了。是郎有情妹有意,你两者皆可得,你在纠结什么?” “姐妹,清醒点,那可是宋之言啊,睡了他你稳赚不赔,就怕你还没睡回本。” 这番虎狼之词从一个恋爱小白嘴里说出来,姜黎都忍不住想给她立个情感顾问的牌坊。 “等等……”余瀟瀟忽然靠近镜头,眯起眼睛,端详著姜黎,“你这几天该不会是盘算著怎么白嫖到宋师兄又不用负责吧?” 姜黎:…… 被看穿了。 她要否认吗? 可余瀟瀟脸上露出那种:『小样儿,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 她否认,她就会相信吗? 余瀟瀟戏謔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慌忙找了个拙劣藉口,匆匆掛断了视频。 世界清净不过三秒,余瀟瀟的语音立刻发过来: “当初你俩分手,我真觉特可惜,现在月老已经用钢筋混泥土把你们重新扭到一起,听我的,別想那些虚的。” “从了他,睡了他,你绝对不亏。” 这绝对是亲闺蜜能说出来的话。 姜黎还在梦里与周公纠缠,枕边的手机跟催命符似的响起来。 她摸索著接起,听筒里传来宋之言不近人情的声音:“车已经在你小区门外。” “我今天要请假。” 几乎一夜没睡,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著点起床气。 宋之言低头看腕錶,威胁道:“半小时没出现,我就进去挨家挨户地问。” “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你没权利命令我。”她嘟囔完这句,隨手把电话扔在枕边,翻了个身,又抱著被子沉沉入睡。 宋之言无奈地牵了牵嘴角,就这么让通话保持著,静静聆听著那端的动静。 过了將近四十分钟,那道身影小心翼翼地走出小区,她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確认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后,快步走到车旁,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之言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她一连串鬼鬼祟祟的动作,胸口堵著一股无名之火。 可等她坐定,转过脸来,睡意未消的眼睛带著点懵然的清澈望向他时,那点气又莫名地消散了。 罢了。 他把一个还温热的纸袋放到她怀里。“吃了。” 姜黎捧著纸袋,没动。 “怎么?”宋之言启动车子,瞥她一眼。 “怕你车上有味道。” 他冷哼一声:“你在我车上吃东西的次数还少吗?” 想想也是。 刚恋爱那会儿出去玩,她买了一堆零食,却被宋之言明確禁止在他车上吃东西。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就乖乖听话了。 但姜黎偏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不仅吃了,一路把他餵得饱饱的。 最后,她还不忘反问他一句:是不是在车上吃零食很享受?特別是我亲手餵的。 把宋之言堵得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今日不同往日。 既然他说可以吃,那就可以吃。 袋子里是一块三明治和一杯温热的咖啡。 咖啡的甜度恰到好处,是她所喜欢的。 她喝过宋之言的咖啡,太苦。 当时她就提了一口,以后给她带咖啡要多放牛奶和糖。 没想到他还记得著。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出奇地好。“在哪里买的?我下次也去买。” “喜欢?”宋之言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妈做的。” “咳、咳咳咳……” 她捂著嘴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宋之言见状,急忙將车停在路边,拧开手边的矿泉水递给她:“怎么吃个早餐都能呛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拍著她的背,给她顺气。 姜黎接过水猛灌了几口。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又听到旁边的男人调侃:“第一次吃你未来婆婆做的早餐,太激动了?” 她真想把手上的水直接泼到他脸上。 这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怎么能厚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瞪著他,气呼呼地说道:“以后別来接我了。” “为什么?” “宋律,你为什么要和我这个前台小助理过不去?” 她是怕了他,要是他天天来接她,她还怎么睡懒觉? 万一被她爸妈发现,她怎么解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是湿鞋的道理。 她懂。 “再说了,我让一个身价那么高的、身份尊贵的大律师给我一小前台当专职司机,我承受不起。传出去別人还以为咱们律所快倒闭了,老板都得亲自做快车拉活了。” “既然知道我的身价不便宜,那就好好珍惜。” 姜黎:…… 她是这个意思吗? 一路上,赌著气没跟宋之言说一句话。 快到公司大楼前的一个路口,她让他停车。 宋之言倒没说什么,按她的要求靠边停车。 等他车开走,姜黎又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心里估算著他应该已经回到律所了,才慢悠悠往前走。 谁知,从负一楼上来的电梯门一开,里面站著竟然还有宋之言。 他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点小手段?” 姜黎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来气,站在电梯口没动。 可后面的人却在不停地催促她。 她没办法,刻意站到离他最远的角落。 早高峰的电梯停靠楼层多,涌入的人流很快挤满了狭小空间。 宋之言不知何时悄悄移到了她旁边。 一只手虚挡在她前面,另一只手…… 她腰侧一紧,一只手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上。 姜黎头皮发麻,伸手就去掰开那只“咸猪手”。 刚碰到他手背,却被他反手握住,五指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 姜黎敢怒不敢发作,只能用眼神狠狠地瞪著他。 宋之言倒是聪明,眼睛一直盯著电梯上升的数字,假装没看见她的愤怒。 电梯终於抵达他们律所所在的楼层。 他才『好心』地放开她。 出电梯前,姜黎逮住机会,装作没注意,在他鋥亮的皮鞋尖上,结结实实地踩他一脚。 末了,她回过头,脸上是浮夸的歉意:“宋律,不好意思,我没到,您脚没事吧?” 也没等宋之言应答,像个打了胜仗,踩著轻快的步子率先走了出去。 出了电梯左走,就能看到律所的前台。 此时,几个和她同期进来的女孩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某个方向。 姜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不及放下东西就凑了过去问:“怎么了?看什么呢?” 一个女孩兴奋地转过头想要和姜黎分享时,看到走过来的宋之言,脸色一变。围在前台的几个人也迅速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 她不满地看了一眼宋之言,好好的八卦,刚到嘴边就飞了。 下一秒,便有人直接解答了她的疑惑。 “宋之言!”一道清晰亮丽的女声,由远及近。 女人一身时尚连衣裙,妆容精致,小跑地来到宋之言面前。 她身材高挑,姿態优雅,与一身深色西装的宋之言站在一起,竟有种般配的和谐感。 姜黎默默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还未等她落座,阳阳已经疯狂朝她使眼色。 全是在线吃瓜的兴奋。 她就是传说中,宋律的女朋友? 第18章 谈恋爱了?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8章 谈恋爱了? 宋之言下意识地朝姜黎瞥了一眼,只见她一脸悠然自得,眼神中透著几分八卦正注视著自己。 他微微蹙眉,收回视线转头询问薛筱雅:“你怎么来了?” “你都到海市了,我自然得跟著来。” 这语气过分的熟络和亲昵,让人浮想联翩。 阳阳和姜黎立刻交换一个『果然有情况』的眼神。 她们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宋之言的眼睛。 尤其是,他的余光始终在姜黎身上。 若是放在从前,但凡有异形出现在他身边,哪怕她嘴上不说,一个眼神瞥过来,警告之声昭然若揭。 此时,她全然一副旁观者看热闹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宋之言冷冷地横过去一眼,那两人连忙低下头,假装忙碌起来,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瞟。 “有什么事,进去说吧。”隨即转身引著薛筱雅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这该不会就是、就是宋律隔空表白的那位神秘女友吧?真人比想像中还漂亮。”他们一离开,阳阳激动地扯了扯姜黎的袖子,“你是没看到,她早上过来那派头,那语气,简直就是女主人的范。” “是吗?”姜黎兴致缺缺,心里早已把某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阳阳没注意到姜黎的情绪变化,继续滔滔不绝:“我听他们说,她和宋律在国外是同学,后来又一同回国进了律所。宋律刚被调来海市,她就紧跟著过来了,这其中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懂。” “原来如此。” 过了几分钟,前台的內线电话响了起来。姜黎抬头看了眼,是阳阳那台分机,而她本人暂时没有在位置上。 她滑动椅子靠过去,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宋之言的。 平时他的內线电话,十有八九都是直接打到自己这边。 今天怎么偏偏打到了阳阳这里? 狗男人。 知道玩花样了? 做贼心虚。 她心里冷笑,接起了电话:“宋律,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姜黎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倒两杯咖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阳阳正好回来,见她拿著自己分机的话筒,问道:“怎么了?” 姜黎放下听筒,起身朝茶水间走去:“做端茶送水丫鬟。” 律所的福利待遇不错,没有速溶咖啡,只有现磨的。 在等待咖啡煮好的间隙,姜黎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余瀟瀟发了一条信息: 【狗男人,一大清早就在我面前和別的女人秀恩爱。】 信息刚发出去,立刻有回覆,还伴隨著刻意压低的声音:【狗男人怎么又去骚扰你?】 为什么是许之珩的声音? 她竟然把信息错发到他们三人群里!!! 赶紧撤回来。 许之珩的消息就追了过来:【你这撤回去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们还是不是铁哥们了?这种事竟然还想瞒著我?要不要兄弟我去给你撑撑腰?】 【正好,我今天也不想上课。】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姜黎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直接在群里回復道:【滚,好好上你的课,不然我告诉你妈。】 许之珩秒回:【我是为你好,別动不动就拿我妈来压我,我心灵脆弱。】 【都叫狗男人了,那肯定是连狗都不如,咱家小狐狸那么漂亮,什么好男人找不到,何必看上一条狗?】 【还是一条处处留情的狗,简直就是狗杂种的耻辱。】 许之珩充满维护的声討,姜黎没忍住,笑出声音。 说得真是实在。 两杯咖啡也煮好了。 就在她准备端走咖啡时,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旁边的一罐糖,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宋之言办公室的门敞开著,姜黎还是在门框上礼节性地轻叩两下,得到里面应允才端著托盘走进去。 室內,宋之言端坐於办公桌前,薛筱雅则坐在侧面的会客沙发上。她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带笑意且毫无掩饰地落在宋之言身上。 见姜黎进来,薛筱雅才不紧不慢地將视线转移,在她身上定格数秒,声音温和:“海市的气候果然养人,看来在这儿长住,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是对著姜黎说的,眼风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办公桌后的男人。 宋之言未予置评,视线隨姜黎的动作而移动。 薛筱雅端起自己那杯,低头嗅了嗅咖啡的香气:“咖啡亦是別具风味。” 她抬眼,看向正欲转身离开的姜黎,语气亲切自然:“打扰了,这咖啡很香,是什么豆子?我平时也爱喝。” “蓝山。”姜黎回答。 薛筱雅站起来,款步走到宋之言办公桌旁:“你的口味倒是一如既往,难怪我觉得格外对味。” 姜黎几乎想当场翻个白眼:几年不见,这狗男人的品味…… 还真是…… 忽然,她感受到办公桌后投来的一个微妙眼神,她识趣地退出,並贴心地为他们掩上了门。 薛筱雅继续优雅地品尝咖啡,甚至还举杯向宋之言示意了一下,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下午茶对酌。 宋之言礼节性地轻尝一口,甜到发腻。 他眸色微沉。 “怎么,咖啡不合口味?” 宋之言一言不发地垂眸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体。 她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他又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唇角淡淡地向上牵动:“没事,挺好喝的。” 確实好喝。 甜得离谱。 回到自己的工位,姜黎忍不住在群里吐槽:【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什么情况,快说说?】余瀟瀟显然刚睡醒,看了眼群里的聊天记录,立刻来了精神【狗男人又到处沾花惹草了?】 作为最了解宋之言校园时代的人,余瀟瀟可是亲眼见证过那些对他前仆后继的追求者。 即便是在他明確自己已经有女朋友的前提下。 趋之若鶩。 如今步入社会,他每一个细胞都散发著成熟荷尔蒙的气场,磁场吸引力只会增,不会减。 许之珩的消息也插了进来:【小狐狸,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又跟那……咳,碰上了?】 在这之前,姜黎和余瀟瀟默契地没向他提及自己和宋之言这层上下级关係。 姜黎:【公司有点业务往来。】 许之珩:【什么破公司,趁早辞了算了。】 姜黎秒接:【好呀好呀,这破班我早就不想干了。】 许之珩:【就是。】 姜黎:【那你去跟我妈说说?】 姜黎:【她现在可喜欢你了,比对我还亲,你去说说,说不定她会听你的。】 好半响,许之珩才慢吞吞回覆:【那……我觉得,咱不能遇到点挫折就打退堂鼓】 余瀟瀟:【小许子,你这耸得也太明显了吧?】 许之珩:【这个时候,就要展现一下『塑料姐妹花』的情谊了。】 下一秒,余瀟瀟和姜黎便用表情包狂轰滥炸,直到许之珩缴械投降,答应请她们吃大餐。 余瀟瀟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狗男人和那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来头可大了。】 姜黎把从阳阳那儿听来的情报原封不动地发了过去。 余瀟瀟:【还真是强劲的对手。】 许之珩:【什么敌不敌的?咱们小狐狸直接把他甩了,这种男人留著过年吗?】 三人就这样在群里嘰嘰喳喳聊个没完,好在今天上午確实清閒。 金磊从外面回来,听说薛筱雅来了,正坐在宋之言的办公室里。 他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我说这是谁呢?什么风把我们的薛美女吹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是一顿夸讚,哄得薛筱雅心花怒放,起身与他来了个大拥抱。 金磊又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薛筱雅撒娇地看了宋之言一眼:“你再不来,我都要闷死了。” 金磊也配合著责怪宋之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冷落我们女孩子呢?” 说著,他又看向薛筱雅:“等下让他请客给你赔罪。” “你要赔就赔,別拉上我。”宋之言对他们的一唱一和並不买帐。 这话一出,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他们了解宋之言,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上个洗手间。”薛筱雅適时地找了个藉口出去。 门一关上,金磊脸上的嬉笑就收了起来。 他坐到宋之言对面,嘆了口气:“你就不能稍微委婉点?人家好歹是女孩子。再说了,她还是我们律所的金主爸爸。” 宋之言放下笔,认真纠正:“那是你的客户。” “行,我的客户。”金磊一噎,“拋开这层,大家还是同甘共苦的多年同窗吧?” “错。”宋之言再次冷静打断,“她是你的同学,和她同甘共苦的是你。而且,我在国外没有吃到任何苦。” 金磊被懟得彻底没话说了。 “我说,这几年她对你的意思多明显?我就不信你感觉不到。”金磊换了个话题,“家境好,人漂亮,性格也不错,你真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所有对我有想法的人,我都必须给出回应?”宋之言反问,“既然她条件那么好,你怎么不自己留著?” 金磊:……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金磊跳过这个话题:“你心里惦记的那位姑娘,知道你是个冷漠、不近人情的人吗?” 宋之言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金磊无奈地站起身,“您宋大律师是软硬不吃,每天板著张脸,跟全世界都欠你钱似的,真没趣。” 宋之言淡淡应了一声,回敬他:“金律很有趣。现在,可以请你出去,並帮忙带上门吗?”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宋之言越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金磊反而越来了劲。 他索性往沙发里一靠,不走了。 看他能拿自己怎么办? 僵持几分钟后,金磊先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开口道:“我说老宋,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只盯著工作和案卷?人是社会性动物,得交流,得多笑笑。” “你看看前台那俩小姑娘,性格多活泼,每天都有聊不完的新鲜事,多有朝气。”金磊苦口婆心,“再看看你……” “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他突然自嘲起来,“看人家小年轻谈恋爱发信息,满屏幕都像是冒著粉红泡泡。” 宋之言的笔尖在文件上微微一顿。 “谁谈恋爱了?” “还能有谁,阳阳跟姜黎。”金磊没想到他会接话,愣了一下,整个人八卦起来,“你不知道她俩每天对著手机敲,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宋之言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置顶的那个头像,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你是没看见,”金磊喋喋不休,“她俩是不是对著屏幕傻笑。” “嘖,青春啊,真让人羡慕。” 宋之言不动声色地將手机放回桌面,沉默片刻,才淡淡问道:“她们上班就这么閒,没事做?” “前台不就列印列印文件、整理整理资料?只要她们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你管她们是谈恋爱还是干什么。”金磊不以为然。 宋之言点了点头,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 金磊又絮叨了几句,实在无趣,起身离开。 他走后不到两分钟,宋之言就把姜黎叫了进来。 姜黎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快两分钟了,宋之言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种刻意的无视,让姜黎心里开始打鼓,隱隱觉得不妙。 “宋律,”她终於忍不住出声,“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没抬头,隨口问了一句:“你们前台很閒吗?” 哪个长舌妇又在背后乱嚼舌根了? 被他单独找过来,果然没好事。 “没有,我们每天都很忙。”她立刻否认。 “忙什么?”他终於停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忙什么? 前台每天做点什么事,他心里不清楚吗? 他现在就是故意刁难她吧? 可宋之言的眼神分明就在说:今天不说清楚,就別想出这个门。 “列印文件、整理卷宗、接待访客、端茶送水……”她扳著手指,一样样数著日常琐碎,最后郑重强调,“宋律,我们真的非常忙,绝对没有偷懒。” 这是实话。 她们每天兢兢业业,把工作完成得很好。 宋之言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纵是姜黎平时並不怕他,但在这个时候,她实在猜不透他的目的。 且在职场上,面对认真起来的他,无形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发怵。 “谈恋爱了?” 沉默。 僵持。 久到姜黎都以为自己要被宋之言用眼神“凌迟”了,他突然话锋一变。 姜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他又重复一遍。 “宋律,我认为这是私人问题,不適合在工作时间討论。” “是吗?”宋之言冷笑一声,“那你上班的时候,不是聊得很起劲吗?”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心眼真的很小。 她狡辩:“我那是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让你对著手机傻笑?” 姜黎握紧拳头,又缓缓鬆开。 他是领导,他说的算。 她不说话总可以吧?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他不依不饶。 “那你把我开除好了。”姜黎乾脆不装了,心想正好有个试用期不合格的藉口,可以回去跟黎女士交差,“反正我也在试用期,我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 之言心里那股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这女人,就不能说句软话? 看著她倔强的小脸,他又强压下怒气。 “就那么想辞工?” “嗯。” 姜黎回答乾脆又迅速,多考虑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她不怕死地又问一句:“那我现在去人事部办手续?” 第19章 小肚鸡肠的男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19章 小肚鸡肠的男人 “立刻滚回去工作!”宋之言情绪失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好好上班,別有其他非分之想。” 姜黎退出办公室时,还不忘回头投去一瞥。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她还是收敛了很多,盯著小群里密集的对话,她只淡淡地留下一句:【要认真上班,不然就要捲铺盖走人了。】 午休时分,正当姜黎准备舒展一下筋骨,宋之言、金磊、刘佳以及薛筱雅同时走了出来,她伸懒腰的动作被僵硬地收了回去。 不经意与宋之言目光交匯,她不屑地撇了撇嘴,正襟危坐。 “各位,”薛筱雅开口,“今晚我设宴款待,还望大家赏光。” 鑑於她强大的背景,眾人纷纷应承,表示定会准时赴约。 人群散去,姜黎才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起身,拿起手机查看群內消息,按下语音键: 【狗男人今天绝对是被门缝夹了,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我看他不是学法律的,学川剧变脸吧?】 她语音刚发出去,一抬头,瞳孔睁大。 关键时候,自己还误点了余瀟瀟的语音:【狗男人估计提前更年期,那活能好吗?外面的森林又大又茂盛,何必吊死在……】 姜黎惊慌失措,连忙熄灭屏幕,强顏欢笑:“宋、宋律,您、您怎么还没走啊?” 宋之言久久凝视著她,最终笑了。 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临近下班,宋之言与金磊陪同薛筱雅先行离开,因有聚餐,大家心照不宣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提前开溜。 姜黎磨蹭到最后一个才走出办公室。 站在电梯前等待的间隙,她终於有空摸出手机。 群里,余瀟瀟和许之珩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屏,全是催问后续剧情。 【你们家里盐太多了吗,天天蹲我这?】姜黎懒得打字,没好气地发了一句语音。 余瀟瀟:【你这不是没给我安排工作,娱乐娱乐。】 许之珩【就是,我每天读书做实验也是很累的,需要放鬆放鬆】 塑料姐妹花。 鑑定完毕。 两人不依不饶地追问她和狗男人的战况。 姜黎想著反正人都走光了,便对著手机话筒开麦: 【狗男人,前两天还向我表白,今天就开始沾花惹草,说他『狗改不了吃屎』都侮辱狗了,狗至少忠诚。】 话音刚落,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她今天到达踩到什么狗屎运了? 是要逼她去买彩票吗?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已经走的人,会整整齐齐地从楼上的电梯里降下来? 四个人,八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表情各异。 不会是把自己刚刚说的话都听到了吧? 她想穿越回一分钟前。 那她肯定会把狗男人夸得天花乱坠。 “不上来吗?”宋之言开口,侧身让出空间。 “小黎黎,快进来呀,就等你了。”金磊笑嘻嘻地向她招手。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姜黎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默默站到了最前面的角落, 车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小黎黎,听你刚才的语气,又渣男骚扰你?” 刚还抱有侥倖心理的她,被这一问彻底混不过去了。 他们不仅听到了,还听得一字不落。 “没有。”她矢口否认。 “如果需要律所帮忙,千万別对哥客气。” 姜黎脸上挤出僵硬的微笑。 “你要是跟我不好意思,找宋律也可以,”金磊肩膀碰了碰宋之言的肩膀,“宋律最擅长打这类官司了。” 呵、呵呵呵…… 求您別说了! 姜黎能感受到背后那道冰冷锐利的视线快要將她刺穿。 而那视线的主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是啊,骚扰这事可大可小,如果经常被狗男人骚扰……”一直沉默的宋之言忽然开口了,他特別强调『狗男人』三个字。“你带上相关资料,跟我详细讲讲具体情况,我必定会为你提供最为周全、完善的法律援助。” 刘佳终於看不下去了,出声打圆场:“行了啊你们两个,合伙欺负一个小姑娘,好意思吗?姜黎,別理他们。” 姜黎从来没觉得,从十几楼到一楼的电梯,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每一秒都是对她的公开处刑和社死现场。 抵达一楼后,姜黎第一个闪出电梯,同时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让自己落在了最后。 “怎么过去,有车吗?”走在前面的宋之言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其他三人也跟著停了下来,目光齐齐投向姜黎。 “我打车过去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跟上。” “真不用……”姜黎还想坚持。 刘佳已经走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让一个女孩独自打车,可不是咱们宋律的作风。走吧,反正顺路。” 姜黎几乎是被刘佳半架著,跟在了他们身后。 宋之言和金磊的车一前一后停在楼下。 刘佳提议道:“要不,我们三个女生坐宋律的车?” 金磊嗷嗷抗议:“这也太偏心了吧,就因为他长得比我帅?” 宋之言已经站在驾驶门边,薛筱雅自然地將手伸向副驾驶的门把手。 “姜黎,你坐前面。” 薛筱雅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她欲开口拒绝,宋之言无声压迫的眼神射过来,把话都给堵了回去。 “姜黎你坐前面。宋律这是体恤我和筱雅好久不见,想给我们留点空间敘敘旧。”刘佳打圆场,並拉著薛筱雅坐进后排。 薛筱雅也顺著台阶下,坐好后笑著朝还站在外面的姜黎招手:“快上来吧,就等你了。” 四人坐定,后排的两人低声交谈,而前排的两人笼罩著一片阴鬱的沉默。 “姜黎,”薛筱雅身子微微往前探,目光落在姜黎侧脸上,“我这样这样叫你吧?” 姜黎点点头。 “你皮肤真好,又白又细腻,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呀?”她笑著问,仿佛就是女生间寻常的閒聊。 姜黎微微侧过头,客气地回答:“就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些牌子,没什么特別的。” “真羡慕你们现在的年纪,满满的胶原蛋白,简单保养就很好。不像我们,稍微一疏忽,时光的痕跡就找上门。”她语气轻巧,眼波却似有若无地掠过了驾驶座的方向,“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应该留给最懂得珍惜彼此的人。” 稍作停顿,她拋出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姜黎,你长得这么漂亮,追求者一定很多吧?” 宋之言的眼神微微一拧,通过后视镜观察著姜黎。 姜黎心里明镜似的。 看似隨意的閒聊,根源都指向她身边开车的男人。 她把自己视为假想的情敌了。 平心而论,对比宋之言的其他爱慕者,她这个『前女友』兼下属。 確实是她最大的威胁。 姜黎面不改色,给出一个简洁的答案:“有男朋友了。” 薛筱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肯定的答覆。 “这事儿我知道,”刘佳適插话,笑著对驾驶座的宋之言说,“咱们律所不少人都见过姜黎的男朋友,对吧,宋律?” 宋之言沉默了片刻,將自己带入角色:“嗯,特別帅,还很优秀。” 刘佳在偷笑,姜黎则朝著车窗的方向,悄悄翻小白眼。 连续几天的情绪起伏和失眠,姜黎太累,更不想应付薛筱雅的盘问,调整了坐姿,歪窗上,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宋之言很快注意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不动声色地將车內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抵达餐厅所在的地下停车场时,刘佳轻轻將姜黎摇醒。 “到了?”姜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著浓重的睡意看向窗外昏暗的停车场。 “你们先上去。” 薛筱雅似乎想留下来,但作为今晚的东道主,她不好迟到,只好笑著和刘佳先行一步。 宋之言侧过身,看著姜黎犹带倦意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抚摸她的发顶:“最近没休息好吗?” “嗯……”姜黎还困著,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撅著嘴说,“谁一大清早打电话打扰我睡觉的?” 她全然未觉,两人之间浑然天成的亲近举动,是恋人之间才有的亲昵。 “好,我的错。下次晚点叫你。”他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走吧,先上去吃饭。” 两人几乎是最后走进包间的。 主位上的薛筱雅身旁特意留了两个空位外,只剩下靠近门口上菜处的服务位还空著。 主位旁的两个空位意味著什么,在场眾人心照不宣。 姜黎审时度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脚就准备走向那个靠门的座位。 她还未挪动脚步,便被宋之言一把拉了回来:“没有让女士坐传菜口的道理。” 旁边一位男律师见状,立刻站起来:“宋律,我跟姜黎换一下位置好了。” 谁知,宋之言竟一言不发,径直坐了下来。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呼吸都停滯了,尤其是主位上的薛筱雅。 大家心里都清楚,薛筱雅今日设宴款待眾人,完全是衝著宋之言。 而他现在的举动,无异於当眾划清界限:你请客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最尷尬的莫过於姜黎。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立刻、马上,在那狗男人的皮鞋上狠狠踩一脚。 难道要她眾目睽睽之下,坐到烫屁股的主位上? 那不等於把自己直接架在火上烤? “哟,都站著干嘛呢?等我啊?”金磊推门而入,就一眼便察觉到包间里诡异的气氛。 姜黎和一位男律师站著,宋之言坐在“不该坐”的位置上。 而主位上的人,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微笑,眼底却没了笑意,满是委屈。 得,某个直癌晚期,又把场面搞僵了。 金磊在心里默默给宋之言上了一支香,极其自然地坐到了薛筱雅旁边的那个空位上。 “坐啊,都站著干嘛?菜要凉了。”他挥挥手,指挥著,“老宋喜欢坐那儿就让他坐,大家动一动,位置挪一挪,挤一挤更热闹。” 在他的张罗下,座位重新调整。 姜黎坐在了原先那位男律师的位置上,恰好在宋之言的左手边。 小插曲在金磊的插科打諢中跳过。 菜餚陆续上桌,眾人举杯,向薛筱雅敬酒,感谢她的盛情款待。 席间逐渐热闹起来。 吃饭期间,姜黎几乎没怎么伸手去转动桌上的玻璃转盘。 只要她的视线在某一道菜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两秒,总会在她下一次抬眼时,恰到好处地停在她面前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她吃得心满意足。 酒过三巡,面前的红酒杯已见底。 她趁著眾人谈笑,悄悄伸手去拿红酒瓶,想给自己再续上一点。 指尖刚碰到瓶身,斜里伸来一只手,先一步拿起了酒瓶。 宋之言手腕微倾,醇红的液体缓缓注入她杯中,只倒了小半杯便停下。 “慢点喝。”声音低沉,几乎没在喧闹里,只有姜黎能听见。 姜黎。端起杯子,眯著眼小口啜饮,脸颊已染上淡淡緋红。 宋之言侧眸看著她那副微醺后不自觉流露的娇憨模样,眼底漾开宠腻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却恰好被主位上一直用余光关注宋之言的薛筱雅,尽数捕捉。 饭局接近尾声,薛筱雅笑意盈盈的提议转场再续一轮。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包间里气氛再次被点燃。 姜黎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对薛筱雅和眾人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大家玩得尽兴。” “哟,姜黎,这么著急走,是不是和男朋友约会?” 姜黎没有直接否认,只是轻轻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那羞涩的模样,默认他们的猜想。 在眾人善意的鬨笑和薛筱雅那若有所思的凝视中,她优雅地转身离开了包间。 踏出酒店旋转门,姜黎一步三回头,確认没人跟过来后,鬆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群里早就杀疯了。 未读消息显示著刺眼的“99+”。 她懒得一条条往上翻看,直接按住语音键,开始她的激情输出: 【姐妹们,姐姐我终於成功逃离魔爪,脱离苦海了,再待下去我都要窒息了。】 她的语速极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你们是不知道今晚这顿饭吃得我有多憋屈!那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存心给我难堪,让我下不来台!】 【他绝对是上天派来克我的!自己招蜂引蝶就算了,还非要拉我当垫背的!】 【那什么什么,那眼神黏在他身上都快拉丝了,椅子就差贴上狗男人的名字。结果呢?你们猜这狗男人坐哪儿?】 【他!堂!而!皇!之!地!抢了我看中的、最方便溜走的上菜口位置!一屁股坐下就不动了!】 【你们能想像那个画面吗?全桌就我一个人傻站著,尷尬的我能用脚趾给酒店抠出一座布达拉宫。】 光是回忆,依旧让她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这不是明摆著让我难堪吗?不就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了他?】 【一个大男人,心眼儿小得跟纳米颗粒似的!打击报復只能用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还觉得他高冷禁慾。呸!分明就是个睚眥必报、小肚鸡肠、毫无风度的小气鬼!】 【就他这样的,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优点?】 她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胸口的闷气总算消散不少。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发泄完了?” “舒服了吗?” 第20章 如果想睡男人……睡我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0章 如果想睡男人……睡我 姜黎浑身一僵,血液倒腾。 她猛地转过身,瞳孔因震惊而瞪得溜圆,眼底写满了活见鬼般的恐慌。 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两步,高跟鞋一崴,她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直直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腰间突然横过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往回一收。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便严丝合缝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抬眼望去,宋之言正低头看著她,深邃的眼眸乌云密布,阴沉得嚇人。 姜黎全身的重心几乎倚靠在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嗨……” 她一只手徒劳地去掰他那烙铁般滚烫的手,另一只握著手机的手僵硬地抬了抬,声音乾巴巴的,“宋律,好、好巧啊。” 也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惊嚇过度,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颤,竟误触了屏幕。 【要我说,你跟那种小肚鸡肠的狗男人计较什么?你不是早就验过货了吗?当初是谁跟我炫耀说他『好用』,让你念念不忘来著?这会儿倒嫌弃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宝,你打听清楚没有?分开的这几年,他身边有没有別的女人?这玩意儿要是有別人用过了,你再回头去碰,不觉得膈应吗?】 【听姐妹一句劝,森林那么大,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多去体验体验其他男人,才有对比。说不定你会发现,外面技术好的活菩萨多的是。】 语音一条接一条,毫无停顿地自动播放,姜黎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按停语音,可宋之言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他手臂依旧牢牢箍著她,另一只手伸过来,毫不费力地就从她颤抖的指尖抽走了手机。 “还给我!”姜黎彻底慌了,踮著脚尖蹦跳著去抢,可两人的身高差距实在悬殊,他只消將手臂轻轻抬高,任凭她怎么扑腾,都是徒劳。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痛恨过余瀟瀟那堪比机关枪的语速,更痛恨这该死的语音连播功能。 这简直就是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 姜黎又一次卯足劲去抢手机,意外的,宋之言竟然鬆了手,把手机还给她。 她如蒙大赦,一把攥紧手机,疯狂按动锁屏键和音量键,像逃过一劫的庆幸。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夏日炎热的天气突然变冷,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姜黎僵硬的,撞上宋之言的视线。 他下頜线紧绷,一双眸子黑沉沉的,里面翻涌著压抑的怒火和危险,看得姜黎头皮发麻。 她想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疼……疼,宋之言你放手。”她带著哭腔,用力拍打硬邦邦的手臂的。 那力道稍微鬆了半分,却还是把她圈得死死的,连半步都挪不动。 “那个……宋律,你、你听我解释……”姜黎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地垂死挣扎,“我们、我们没在说你,真的!我们是在吐槽『狗男人』这种社会毒瘤。” 反正她们又没有指名道姓,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他能拿她怎么样? “所以……”宋之言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碾压出来,他俯身逼近,危险的气息笼罩下来,灼伤她的耳廓,“除了我,你还睡过其他男人?还想去体验其他男人?” 望著他盛著骇人风暴的眸子,姜黎求生欲瞬间压倒一切。 她下意识先点了点头,隨即又拼命地摇头:“没有!没有其他人!真的没有!”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但凡她敢说半个“有”字,明天的太阳她多半是见不著了。 这个男人的醋意和怒火,远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千万倍。 眼见宋之言半点鬆手的意思都没有,姜黎那点被酒精泡软的理智彻底崩了。 她恼羞成怒,原本只是微醺时的淡淡粉晕,此刻脸白皙的耳后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娇娇欲滴的緋色。 “我都说没有了,你还要怎样?” “真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姜黎急得差点跳起来,急於证明自己的说辞:“就连和男孩子牵手,都只跟你这个狗男人,行了吧?满意了吗?” “哦……”宋之言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原来,和那位相亲对象,连手都没牵过呀?” 姜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他的激將法的陷阱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狗男人,你不要脸!” “放开我。” 下一秒,眼角的余光瞥见酒店门口的那道身影。 她浑身一僵,也顾不得挣扎了,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宋之言怀里缩去,压低声音急切地催促:“快走快走,薛筱雅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了,你怕什么?” 她狠狠掐了他腰间的肌肉,硬邦邦的。 “你不怕,我怕,行了吧?” 恰在此时,车童將宋之言的车稳稳停在两人的身旁。 姜黎瞅准他手臂微松的空隙,像一尾滑溜的鱼挣脱开来,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副驾驶。 车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茫然地看向宋之言。 “钥匙给我吧。”宋之言神色自若地接过钥匙,目光向后扫了一眼,正好看见薛筱雅从酒店门口走出来,四处张望。 他反应极快,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与站在门口、目光追隨著他们的薛筱雅擦肩而过。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確认薛筱雅没跟上来,姜黎才从几乎蜷到座椅底下的姿势里慢慢直起身。 她扭过头,恶狠狠地剜向身旁气定神閒的男人:“都怪你。”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拔高:“等等,你不是喝酒了吗?你这是酒驾!” “没喝。” “我明明看见你喝了。”姜黎压根不信,眉头拧得死死的。 “真没喝。” 宋之言说著,手腕一转,將车稳稳停在路边。 下一秒,他解开安全带,身体猝不及防地朝她倾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不信的话,你亲自检查。” “你……” 放大的俊脸,温热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清冽气的气味传了过来。 姜黎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你別靠这么近。我知道了,你没喝,可以了吧?” “检查还没做,怎么能妄下结论?”他不动,深邃的眼眸紧锁著她,带著几分无赖的固执,非要她亲自验证。 “怎么检查?” “这样……” 宋之言的声音低了八度,带著蛊惑,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她躲闪,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 姜黎大脑“嗡”的一声,血液全衝上头顶。 震惊之下,她甚至忘了闭眼,睁大了眼睛,看著眼前放大到模糊的俊逸轮廓,和他轻轻闔上的、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的唇一如记忆里柔软,起初只是轻柔地贴合轻蹭,带著种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 姜黎因他的温柔,唤起往日亲昵片段,心神微微鬆懈。 他的吻骤然加深,舌尖撬开齿关,带著灼人的温度长驱直入。 不再是试探,而是极富技巧性的攻占、吮吸。 一股强烈的战慄从尾椎窜起,迅速蔓延全身,身体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在他的气息和技巧的双重攻势下,姜黎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步一步瓦解。 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与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交缠,交织成一张令人意乱情迷的网。 就在两人都沉溺於这久违的、炽热的繾綣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刺破了这迷乱的氛围。 姜黎骤然抽身,慌忙別过脸看向窗外,试图压下那失控的心跳与呼吸。 “好事”被打断,宋之言眉峰不悦地蹙起,摸出手机。 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他眸色微眯,下意识抬眼扫向身旁的人。 姜黎恰在此时回头,视线直直撞进他手机屏幕。 她没作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车门边挪了挪,那双还氤氳著水汽的眼睛里,却明晃晃写著嘲讽。 宋之言坐直身体,缓了缓略显急促的呼吸,按下接听键,还点开了扩音。 “之言,你已经走了吗?”电话那头,薛筱雅的声音温柔软糯,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 “嗯,有个紧急的案子需要处理。” 宋之言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目光一直落在姜黎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在律所吗?要不要、我给你送点宵夜?” “不用,我已经回家了。”宋之言盯著姜黎无意识撅起的小嘴,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如果没其他事,我先掛了。” 即便听出对方还有话要说,他依旧乾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嘖嘖,”姜黎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刻在车厢內响起,酸溜溜的调子连自己都没察觉,“谁说男人心软?绝情起来,可比女人狠多了。薛小姐对你多上心啊,连宵夜都想著,宋大律师真是好福气。” “確实挺绝情。”宋之言竟坦然点头,侧过头,话锋一转,“不过,和你当初比起来,你对我才是真的狠。” 他在翻旧帐。 翻她当年他们在感情最浓烈时,毫无徵兆提分手的旧帐。 这件事上,姜黎自知理亏,想反驳,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次扭过头看向窗外,用后脑勺给他甩了个冷脸。 “所以,当年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听到这个问题,姜黎的肩膀僵了一下:“不爱了,当然要分手。” “不爱了?” 宋之言重复著这三个字。 作为律师,他最擅长的就是捕捉细节和抓住破绽。 姜黎刚才瞬间的僵硬和此刻故作轻鬆的语態,根本骗不了他。 “刚刚那个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可没感觉出任何『不爱』。你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要诚实得多。” “宋之言!”姜黎羞愤交加的低吼。 方才意乱情迷的失控,是她此刻最想抹去的记忆。 宋之言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態度坚决,非要一个答案。 “我……我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姜黎慌乱中抓出一个自以为无懈可击的理由,声音因心虚而微微拔高,“不只是你们男人有需求,我们女人也有,这很正常。” 对,就是这样。 完美的理由。 宋之言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姜黎刚鬆了口气,以为矇混过关,他却忽然低笑一声,戳破她的偽装: “有需求?那你的那位相亲对象……怎么到现在,连手都还没牵上?” 姜黎:…… 竟然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 “既然宋律那么希望,那我今晚就把他约出来体验一下好了。” “嘎——” 轮胎髮出刺耳的尖叫,巨大的剎车惯性將姜黎失控地向前扑去。 剎那间,胸口横出一只手臂,將她死死按回椅背。 姜黎脸上血色尽褪。 “宋之言,你疯了吗?” “姜黎,你敢!” 一怒,一声危险的警告同时响起。 窗外,车流戛然而止,一片红色的光海漫过车窗。 红灯。 车厢內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 绿灯起。 一路沉默回到姜黎的小区外。 姜黎去推车门,锁纹丝不动。 她憋著红绿灯前的小摩擦,语气很冲:“开门。” 宋之言未动,向她伸出手。 察觉到他的动作,姜黎往后靠了靠,使得他的手扑了个空。 她躲,那他就向她靠近。 直到炙热的手掌熨贴在她腰侧,轻轻一揽,將她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 “姜姜,”宋之言把她半圈在怀里,“不要用相亲男来刺激我。” “要是我发现,他碰你,或是……” 宋之言的话还未说完,姜黎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微微抬起下巴,用眼神明明白白地反问:碰了又怎样?你能把我怎样? 她不受他的威胁。 她的挑衅,斩断了他最后的克制。 宋之言眸色一沉,低头吻住她,惩罚性地在她的唇咬一口。 “疼……”姜黎痛呼,用力將他推开,手指碰了碰被刺痛的唇瓣。 她瞪向他,“宋之言,你属狗吗?” “姜姜,如果想睡男人……”宋之言將脸贴近她的颈肩处,微微偏过头,烫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睡我。” 第21章 豪门联姻预热现场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1章 豪门联姻预热现场 姜黎气冲冲地摔门而出,那巨大的声响震得宋之言耳膜生疼。 过了好一会儿,低低沉沉的笑声在车厢里肆意瀰漫开来。 回到家中,姜黎把包狠狠地甩到沙发上,整个人如一滩烂泥瘫下去。 心里窝著一团火,把宋之言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可骂著骂著,不知怎么的,唇上被咬过的地方隱隱发烫,连带那个热烈而缠绵的吻一同復甦,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为什么没有对相亲男有半点生理需求? 她不想吗? 许之珩是她铁闺蜜,她怎么能去嚯嚯国家栋樑? 要是换做其他男人,说不定她早就主动出击了,哪还用得著宋之言在那儿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 想到这里,她更气了。 宋之言凭什么篤定,她非他不可? 越想越憋屈,她胡乱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你这是干嘛呢?” 姜黎张牙舞爪的动作僵在半空,父母一脸震惊地看著自己。 “爸妈,吵到你们休息了?”姜黎立刻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被抓乱的头髮,挽回乖乖女的形象。 姜爸:“公司很忙吗?天天都大半夜才回来?” 姜黎刚想摇头否认,下一秒立刻点头说道:“律所哪里有不忙的,案件排著队来。” “怪不得脸都瘦了几圈,要不,这工作咱就別做了,爸爸养得起你。” 姜黎暗自窃喜,她期待已久的话。 余光瞥见黎女士双手抱著胳膊,眼神清明地看著自己时,话到嘴边立刻转弯,一本正经:“爸爸,我没事的,我能吃苦。” 她又转向黎女士,笑得格外乖巧懂事:“你和我妈快去休息吧,我坐会儿就去洗漱睡觉。” 姜黎再一次被宋之言的来电吵醒。 掛了电话,她顶著一个鸡窝头走出房间,被姜爸拉到客厅,边上还坐著黎女士。 “闺女,”姜爸开口,“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打算给你买辆车。这样你每天上下班就不用辛苦挤地铁了。” “谢谢爸妈。”她稍作停顿,接著说道,“但是,我每天下班都那么累了,再疲劳驾驶,我怕……” 话让姜爸黎女士均是一愣,他们只想著方便,却没深虑这一层。 “老薑,黎女士,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她格外懂事,“不就是每天上班忙一点,加班时间多一些,早上要挤地铁,晚上回来晚一些嘛,我都能坚持,你们就別担心了。” “而且呀,”她补上一句,“律所的同事都特別好,我现在工作已经完全能上手,律所里过得可开心,我一定会好好把这份工作坚持下去的,你们就放宽心吧。” 她表现得越懂事,姜爸和黎女士反而越觉得不太对劲。 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他们的女儿吗? “真的,”姜黎特肯定,特真诚,“不信你们可以去律所问问,我每天是不是很开心。” “律所又不会跑,是吧?你们可以隨时去打听。” 姜爸和黎女士互相看眼对方,没接话。 “那……”姜黎指了指房间的方向,“我先回房间换衣服准备上班了。” 她一走,姜爸忍不住心疼,对黎女士甚至还有些埋怨:“你看看,都把姑娘逼成什么样了。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我可心疼。” 此时,躲在走廊转角偷听的姜黎悄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个小狐狸般的笑,隨后躡手躡脚溜回自己房间。 走出小区大门,宋之言的车果然又停在昨天的位置。 姜黎只轻飘飘朝那扫一眼,转身朝地铁站方向去。 从她小区走到地铁站只要五分钟,但得换乘两次才能到公司。 等她排队候车时,宋之言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人呢?” “宋律师是在问我吗?”地铁进站,姜黎被人流推著往前挪。 “你现在在哪儿?”宋之言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紧接著是地铁报站的广播,“你在地铁上?” “嗯,掛了。” “你出来,我去接……” 电话已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工作日的早高峰地铁有多恐怖,只有挤过的人才懂。 到站,有人上,也有人下。 姜黎被一路挤到门边的角落,幸运地拥有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空间。 现在倒有点后悔没上宋之言的车了。 跟他赌什么气呢,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这时,手机震了震,三人小群里余瀟瀟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姐妹,你昨晚也太拼了吧,一晚上点讚破百万了!】 【库存只剩两款了,咱们得赶紧想个新款,必须比之前的更炸裂。】 【对了,那个邓老板又来问设计版权了,卖不卖?】 【哦对,他又想高薪挖你,这次开价翻了好几倍,诚意很足。】 姜黎有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她自己负责所有设计,偶尔上手剪辑。 模特出身的余瀟瀟是门面担当,还有负责摄影的,网上运营的,负责统筹的。 团队不大,但配合默契,通常一个月推出一到两款新品。 她的设计独特出彩,主动找上门求合作的人不少。 时间宽裕时,她会接一些外部设计案,也会出售自己的设计稿。 与手工坊合作推出限量服装,每每秒空。 评论区总有人催她加大產量,只是手工製作產量有限,难以大规模扩张。 群里,许之珩问:【设计实力这么强,当初怎么跑去学法律了?】 是她自己想选的吗? 她从小就喜欢剪剪缝缝,可黎女士总觉得那“不体面”,高考时硬是逼著她填了法律。 整个大学时期,多亏了宋之言帮忙补习,她才勉强没掛科,成绩几乎都是擦线过。 不想多提过去,姜黎换了个话题:【下一期做什么?我早晚挤地铁,脑浆都快被挤出来了。】 余瀟瀟秒回:【狗男人没去接你?捨得让你挤地铁?】 许之珩:【怎么还跟那狗东西纠缠?赶紧一脚踹了。】 许之珩:【我身边有能力有才华的人不少,给你介绍个?保证比他好。】 姜黎回了个打住的表情:【最怕你们这些文縐縐的学者,显得我没文化似的。】 许之珩:【此言差矣。职业不同而已,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许之珩:【你和叔叔阿姨好好沟通,他们会理解的。】 姜黎:【你去沟通?】 群里忽然安静了。 她何尝不知道该沟通。 可黎女士对“体面”和“高大上”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 到后来,连姜黎自己都懒得再爭,甚至迴避交谈。 这几年她不是没挣扎过,也知道欺骗父母的后果,可她更不愿永远活在別人的安排里。 她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自由自在的。 就连宋之言…… 或许相比別人,她终究更爱自己。 刚刚因点击量而雀跃的心情,渐渐被这些思绪压了下去。 她像被推著走的提线木偶,到站、下车、换乘、再换乘…… 走出地铁站时,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头髮有些凌乱,身上也染了一股浓重的“人从眾”的味道。 姜黎几乎是踩著点走进公司的,竟意外瞧见宋之言站在前台处。 他不会是来抓自己的吧? 她又没有迟到! 真是个小气吧啦的男人。 宋之言看著她一路走进来,读出她眼神里的不满,冷不丁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在姜黎听来格外刺耳,带著浓浓的讽刺意味,讽刺自己的自作多情。 事实证明,她確实想多了。 “薛总,欢迎。” 只见宋之言转向门口,主动迎上前,与来者握手。 来人年约半百,保养得宜,身旁站著笑容温婉的薛筱雅。 两人站在一起,眉眼间的相似让他们的关係不言自明。 “言之,好久不见,和我就不要见外了。”薛总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熟稔。 宋之言唇角微抿,並未接话,只是抬手示意,引他们往会客区走去。 薛筱雅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手臂,眼神提醒他场合正式。 薛总会意一笑,隨著宋之言往里走。 经过办公区时,宋之言顿了顿脚步,回头往前台方向看了眼。 姜黎低头整理文件,看不清表情。 等一行人走远,阳阳立刻滑著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兴奋的光:“这算不算强强联合,好事將近?” 刚才几句简短的寒暄,自然流露的熟稔,显然超出了普通合作工作关係。 姜黎盯著手上的资料,声音有点闷:“谁说不是呢。” 相似的学歷背景,相同的职业路径,对等的家世门第…… 確实般配得刺眼。 姜黎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只能不断刷著手机寻找设计灵感转移注意力。 要是再弄不出几套像样的新系列,她恐怕真的要一直困在这间破律所里了。 宋之言办公室的谈话持续到了中午。 临近下班时,三人才一同走了出来。 “之言啊,要不是你坚持独立,我真想把你挖来我公司。” “爸,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薛筱雅接话,笑容得体。 “也对,”薛总点点头,目光在宋之言和女儿之间转了转,话里有话,“那以后,我们小雅可就多拜託你照顾了。” 办公区里看似人人忙碌,实则个个竖著耳朵,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番似是而非的话语,让大家更加坚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段美好姻缘即將诞生。 “薛总,您言重了。”宋之言回答得体,不卑不亢,“您和薛小姐都是我们律所的重要客户,为客户尽心服务,本就是我们律师的职业操守。” 他的话,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薛总似乎並不像让他们分得那么清楚,笑著补充:“上个月遇见你父亲,我们还聊了聊,都希望两家將来能有机会深入合作。” “深入合作”这背后的意义。 除了商业合作,还有两家儿女的联合。 薛总的心思,昭然若揭。 没有老板的工作群里,更是炸开了锅: 【谁说昨晚宋律不给薛小姐面子?看看今天这阵仗,家长都出面了。】 【薛总那话,跟託付终身有什么区別?】 【宋律那句『为客户服务』也太官方了吧,感觉像在掩饰什么。】 【就是,越否认越有鬼,这种场合的撇清,听著更像欲盖弥彰。】 【妥妥的豪门联姻预热现场,我赌一杯奶茶,好事將近!】 “薛总,家中的生意我並未参与。至於合作,家父也未曾向我提起。目前,我的重心仍然在法律业务本身,努力为每一位客户提供专业法律服务,包括薛总和薛小姐。”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礼貌地划清了界限,又將话题牢牢锁定在专业范畴。 薛总见他態度明確,也不便再深入,转而笑著邀请:“正好下班,一起吃个便饭?” “抱歉,我下午还有个庭要开。”宋之言歉然道,“下次由我做东,再好好请教薛总。” 送走薛家父女后,宋之言在前台处停了几秒,目光投向办公区:“姜黎,来我办公室收拾一下。” 被点到名的姜黎懵懂抬头,只见他已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她连忙跟了上去,待她走进办公室后,身后的门被宋之言隨手带上。 姜黎弯腰收拾茶几上零散的杯碟的动作一顿,不过她並未回头,而是继续著手上的收拾动作。 宋之言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盯了她好半响才开口:“没有什么对我说的?” “说什么?”姜黎端起空的杯子以及果盘,抬起头,用那无辜又清澈的眼神看著他。 宋之言下頜的线条微微绷紧,他抬手烦躁地鬆了松领带结,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他的胸口一阵沉闷。 姜黎端著端盘走到门口,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把手,又收了回来,扭过头。 “难道宋律需要我为您分析,薛总方才那番『深入合作』的提议,”姜黎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著浅淡的嘲讽,“还是说,宋律希望我当面恭喜你,寻得了一桩门当户对、长辈乐见其成、事业上还能强强联合的美满姻缘?” 第22章 阴阳怪气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2章 阴阳怪气 午休时分的茶水间成了临时的饭厅,女人堆里最不缺的就是话题。 两三个一起足以搭台唱戏,何况此刻坐著五六个女孩。 见姜黎端著水杯进来,立刻有人压低声音问:“姜黎,听到什么风声没?” 姜黎一愣:“什么风声?” “就宋律师和薛小姐呀,群里不都传开了吗,两家是世交。” 她垂下眼:“我不清楚。” “我听人说,他们留学时就在一起,现在回国,两家家长都见过了,好事估计快近了。”一个女孩说得有鼻子有眼。 “谁说不是,宋律这么出色,薛小姐也优秀。薛总不都暗示了,宋律家里也是经商的,这才叫门当户对。” “要是他俩真结了婚,那以后律所……” 没来得及说出口被两声清脆的叩门声打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之言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神色淡淡的,眼底没什么情绪,让人猜不透究竟听去了多少。 方才还聊得热烈的几人瞬间噤声,纷纷埋头假装吃饭。 “作为律师,我们最根本的原则是什么?讲法律,重证据。”宋之言的声音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冷冽,和法庭上辩论时的严谨如出一辙,“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桌前的几人,“没有事实依据的猜测,公开传播即构成誹谤。各位都是持牌律师,应当清楚这背后的法律责任,我完全可以追究各位损害他人名誉的责任。” 茶水间里鸦雀无声,空气被凝结成了固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之言的目光掠过同样埋著头的姜黎,那道视线停留不过半秒,便收回。 他转身要走,脚步迈出去两步,却又停住了。 “我有女朋友。”他的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许,说得无比篤定和清晰,“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无端的传言,更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因此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茶水间里凝固的空气才骤然一松。 “所以,宋律这是明明白白否认了和薛小姐的关係?” “这还不明显吗?”另一人接话,“他都明说了有女朋友,不让乱传,就是怕女朋友误会。” “唉,好男人果然都是別人家的。” “真好奇他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人……” 宋之言走了,姜黎还是抬头看向门口,“以后,咱们別在律所討论私人话题了,毕竟是工作的地方。” 回到工位,姜黎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保温餐盒。 她抬眼扫了圈四周,同事们都在忙碌,没人留意她这边。 餐盒下压著一张便签,字跡利落乾净,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吃饭。 打开餐盒,里面是搭配精致的菜餚,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宋之言的办公室。 门紧闭著,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脑海里突然闪过他在茶水间说的话,“我有女朋友”“不希望她產生误会”。 看似是说给在场的同事听,此刻想来,更像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是澄清,是宣告,他的势在必得。 而她,似乎正被这股强势的力道,推离自己预设的轨道。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打破了她的思绪。 免费的午餐,还是她爱吃的,不吃白不吃。 她一边小口吞咽,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没吃午餐的? 午后的办公室静悄悄的,大家都沉在手头的工作里。 突然,前台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快递小哥抱著一束格外惹眼的红玫瑰走了进来,目標明確地停在了姜黎的工位前。 “请问是姜黎小姐吗?” 姜黎茫然地点点头, “麻烦签收一下。” 姜黎接过笔,笔尖快要落到签收单上时,迟疑地抬起:“是不是……送错了?” “律所的姜黎?”小哥再次核对。 她迟疑著点头。 “那就对了。”快递小哥又报出姜黎的手机號,“信息都对得上,错不了。” 姜黎没法再质疑,只好签了字。 娇艷欲滴的玫瑰,鲜艷得有些扎眼。 她翻找一圈,从花束中抽出一张卡片:爱慕你的人。 这一幕恰好落在正在不远处与人交代工作的宋之言眼里。 他三言两语结束谈话,抬脚就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抽走姜黎指间的卡片。 扫了眼上面的字,喉间溢出一声轻嗤,隨后又把卡片隨手插回了花束里。 “姜助理真是受欢迎,来律所才多久,就有匿名爱慕者送花了。” 阴阳怪气。 姜黎很冤枉。 看著宋之言转身离开的背影,再看看怀里这束烫手的花:到底是哪个无聊傢伙的恶作剧? 她手机突然响铃,响了两声就掛断了。 这是他们三的暗號。 她点开,置顶的三人小群果然已经炸锅。 余瀟瀟:【花收到了吗?】 许之珩:【快夸我,主意是我想的,就是要让那狗男人知道,咱们小狐狸的行情好著呢,不缺他一个。】 姜黎把花放在一旁:【我真是谢谢你们的惊喜,你们是没见到狗男人阴阳怪气的嘴脸。】 余瀟瀟:【你管他呢,目的达到就行。】 花都送来了,看著就不便宜,扔了可惜,不能白白浪费了他俩的心意。 姜黎乾脆抱著花走向茶水间,打算找个花瓶插起来。 她把花放在桌上,开始翻箱倒柜。 “怎么,收到花,就迫不及待要摆出来昭告天下?” 宋之言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著进来,走路也没个声音。 他倚在桌沿,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著花瓣,几片鲜红的花瓣被他摘下,任其飘落。 姜黎没理会他,继续翻找花瓶。 “陌生人送的花就那么喜欢?” 姜黎终於从柜子底部找到一个花瓶,她接了水走到桌前,抬眼睨他一眼:“哦,喜欢。” “十分喜欢。” 她甚至拿出一支玫瑰,煞有介事地凑近闻了闻,又贴紧自己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不觉得它很漂亮吗?特別衬我,看著就让人心情好。” “不像有些人,整天冷冰冰的,还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他会说,她比他更能说。 被她的直接和挑衅刺激,宋之言眼神沉了沉。 花太大,一个花瓶装不下,姜黎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再次蹲下身翻找。 等她拿著另一个花瓶站起来时,桌上哪还有什么花? 就连她刚才刚插了几支花的花瓶,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花瓣散落了一地。 姜黎被气得简直说不出话。 心比针眼还小,一点肚量都没有狗男人。 姜黎把玫瑰被丟进垃圾桶的照片发到小群里时,余瀟瀟和许之珩早就笑疯了。 许之珩:【就是要多来几次,让狗男人闹闹心。】 宋之言刚进家门,就看见许之珩歪在沙发上,对著手机屏幕笑得肩膀直抖。 “笑什么呢?”他边换鞋边问。 “就一狗……”许之珩话到嘴边猛地剎住,抬头看清来人,语气立刻变了,“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宋之言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这里是我家,我回来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 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的人,最近频频往家里跑。 他没敢把这话说出口,注意力很快又被群里的消息勾了去,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宋之言看著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隨口问:“和那个相亲对象聊得这么开心?” “嗯。”许之珩头也不抬地应著,”我家小狐狸可有意思了。” “小狐狸?” “对啊,我从小就这么叫她,”许之珩终於捨得从手机上抬起眼,“又狡猾又机灵,鬼点子多得很。” 宋之言闻言,嘴角不自觉地牵了一下。 这性格,倒是和某个人很像。 “不过她最近头脑有点发热,看上一个……”许之珩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打住,偷偷抬眼瞄了宋之言一眼。 他垂著眼不知在琢磨什么,压根没留意他的话,这才鬆了口气。 很快,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自家哥哥嘴角居然噙著笑意,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傻笑? “妈——”许之珩福至心灵,扯开嗓子朝厨房方向大喊,“我哥有情况!” 这一嗓子惊得宋母举著锅铲就从厨房跑了出来,也惊得宋之言瞬间回神,长臂一伸就把许之珩的脖子卡在了胳膊底下。 “你哥有什么情况?” 许之珩被勒得动弹不得,后颈上传来他哥“死亡”的力道。 这个问题他要是答不好,他在这个家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哥……”许之珩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他要揍我。” 宋母一看是兄弟俩闹著玩,悬著的心放下,转身回厨房。 “哥……哥哥,我错了,可以放手了吗?”许之珩服软求饶。 宋之言冷哼一声,鬆开了胳膊,理了理被扯皱的衬衫袖口,警告:“下次说话小心点。” 许之珩揉著自己的脖子,往后拉开安全距离。 奈何他安奈不住八卦,又凑上去不死心地问:“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他还故意模仿宋之言刚才傻笑的样子:“你刚刚就是这样傻笑的。” “一看就是思春。” 宋之言拳头刚抬起来,许之珩跪地求饶,认怂速度一流:“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问了。” 许之珩撇了撇嘴,悻悻然重新拿起手机。 许之珩:【惊天大瓜!我哥竟然有女人了!】 余瀟瀟:【你哥都什么岁数了,有女人不是很正常?】 姜黎:【就是,没有才奇怪吧。】 许之珩:【我哥那人你们不清楚,从小到眼里只有学习和工作,现在突然冒出个女人,我怎么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余瀟瀟:【说起来,从小到大听你和黎阿姨提你哥,你哥到底长啥样啊?】 姜黎:【就是,我妈拿他当范本管了我十几年,结果到现在我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 余瀟瀟:【该不会是学习成绩和相貌成反比,长得不好看才不敢出来见人吧?】 姜黎:【小许子,发张你哥的照片看看唄?】 许之珩:【我哥可是人中龙凤,相貌貌比潘安,我怕发给你们,万一你们俩都惦记著做我嫂子,到时候为了抢人打起来,我该帮谁?】 这话刚发出去,群里瞬间被刷屏的“白眼”表情包淹没。 宋之言闭著眼,却把许之珩对著手机傻乐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你们感情很好?” “那当然!”许之珩想都没想就应了一声,“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情谊,感情基础摆在这儿呢。虽然现在在转换关係,但相处起来特別舒服。” 確实很好,都铁闺蜜了。 “怎么,你跟那个……”许之珩该怎么称呼,“我……嫂子?” 他盯著宋之言的表情,见对方没反驳,心里有了底,语气也大胆了些:“是感情进展不顺,还是……沟通上有什么障碍?” “没有。”沉默了片刻,宋之言否认。 姜黎心里有没有他,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只是看不透姜黎究竟在迟疑什么。 似乎有层无形的隔膜横在他们中间,让她一次次选择迴避,始终不敢正视彼此的感情。 “哥,我跟你说,女孩子大多口是心非。”许之珩凑过去,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她嘴上说的话,你別全当真。有时候你越顺著她的话来,反而越难猜透她的心思;不如偶尔反著来,打乱她的节奏,她一慌神,反而更容易露出真实想法。” “是吗?”宋之言將信將疑。 许之珩见他哥听进去了,更加得意,又往他身上贴,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开始传授自己的“追妻秘籍”。 许之珩对著宋之言眉飞色舞地讲了大半个钟。 末了,他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了两口,拍著胸脯保证:“哥,你就照著我说的做,保管能拿捏住对方。” 这两个月在姜黎身上观察、实践出来的经验,这会儿全派上用场,算是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宋之言全程没怎么插话,等他终於停下,才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却带著点似笑非笑的审视:“你读博是读的感情专家方向?还是说,在多少个女孩身上实践过?看你这经验丰富的样子,倒不像是空谈。” 许之珩一噎,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见他哥补充了句: “看来有必要建议爸妈停掉你的卡,省得你拿著家里的钱出去祸害別人。” 许之珩:…… 第23章 男狐狸精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3章 男狐狸精 反应过来后,许之珩赶紧放下水杯,极力辩解:“哥,你可不能干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我这都是真心实意为你出谋划策,你怎么能反过来断我活路?” “这些招数,都是你用在你那只小狐狸身上的?” “哪能啊?”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这些心眼用在姜黎身上,除非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那你家小狐狸,知道你藏著这些心思吗?” 许之珩只能干笑两声,含糊过去。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好点子,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三人群聊。 【我突然有灵感,你们下一期的设计主题有著落了,就设计小狐狸。】 姜黎:【设计小狐狸?你是想把我燉了还是炸了,还设计小狐狸!】 许之珩:【姑奶奶,你误会我了,我是说设计和小狐狸有关的服装,走灵动狡黠的风格。】 姜黎:【你这是拐著弯说我狡猾?】 许之珩赶紧给她发一个下跪求饶的表情,紧跟著补了句:【我错了,我这是夸你灵动聪慧。】 余瀟瀟:【小许子,这点子不错啊。从哪儿想出来的?这时候还惦记著我们家姜黎黎的设计,你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许之珩:【打住打住!这灵感是从我哥那儿来的。】 余瀟瀟:【你哥?你在你哥面前提我们家小狐狸了?】 许之珩心里一紧,哪敢承认,赶紧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你们觉得这主题可行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黎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覆:【这个主题挺不错。我这两天在网上找些素材,確定好方向就开始筹备材料。】 余瀟瀟紧跟著追捧:【还是博士脑子转得快。】 姜黎盯著手机,觉得许之珩这建议很有用。 她之前很少做动物主题的设计,围绕狐狸展开,倒是个新鲜的尝试。 不过,具体该怎么设计才能达到逼真、出彩,还得多找些素材。 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姜黎趁机拿出手机,打开某宝,在搜索栏里输入“狐狸”两个字。 结果出来的大多是狐狸公仔、玩偶,没什么可用的设计素材。 她又换了几个关键词,“狐狸衣服”“狐狸性感衣服”,这次总算挖出了些有用的料。 宋之言对姜黎上班经常浑水摸鱼,睁一眼闭一眼,可这会儿,他余光瞥见姜黎手机页面上性感情趣內衣。 而她本人也看得津津有味时,彻底不淡定了。 他眉头微动,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猜测: 她看这些做什么? 是想买来自己穿? 穿给谁看? 一个个念头搅得他心里发闷,心情变得烦躁起来。 “姜黎,过来开会,负责会议记录,下班前整理好发出来。” 他冷不防地开口把姜黎嚇得手一抖,手忙脚乱地按灭手机屏幕,赶紧把手机揣进抽屉里。 她扭头看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宋之言:他刚才应该没看到手机上的內容吧? 姜黎不敢多想,慌忙抓起桌上的笔和笔记本,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走进了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是对上个月的工作进行总结,还要分析几个典型案例,梳理案件中运用到的法律条款,总结官司输贏的经验教训。 宋之言坐在主位上,討论案例时,他总能精准地抓住核心问题,每一个观点都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偶尔有人提出疑问,他也会耐心解答。 他身上散发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专注与从容,本身像一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让人挪不开眼睛。 一开始,姜黎还能集中注意力认真听、仔细做笔记。 可隨著会议深入,討论的法律条款越来越专业,就算赏心悦目的宋之言,也拯救不了姜黎泛滥的瞌睡虫。 她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眼神也渐渐涣散,听著耳边此起彼伏的专业討论,就像在听催眠曲。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猛地一个激灵惊醒。 还好没真睡过去,要是当著全律所同事的面在会议上睡著,那她真在律所上名垂史册了。 可就算醒了,她也实在听不进去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 没办法,为了不让自己睡著,她悄悄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对著主位上的男人,偷偷画了起来。 这场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直到下班前最后一个小时才终於结束。 姜黎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舒了一口气,总算熬出头了。 “姜黎留下来,其他人散会。” 刚起身准备溜之大吉的姜黎,听到这话瞬间僵住,后背唰地一下冒起一层凉意。 完了完了,他把自己留下来做什么? 等其他同事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姜黎硬著头皮开口:“宋律,有事吗?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整理会议记录了。”说著就要收拾东西跑路。 宋之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去拿她桌上的笔记本。 姜黎眼疾手快,猛地按住笔记本:“宋律……” “你能整理出会议记录?” “能!当然能!” “我看看你都记录了些什么?” 他手上加了力道,就要把本子抽走。姜黎也不甘示弱,死死按住不放。 两人一拉一扯僵持了几个回合,宋之言手腕猛地一用力,一下將本子从她掌心彻底抽走。 “还给我。” 姜黎急得站起来去抢,他却抬手把本子举得高高的,任她踮著脚也够不著。 宋之言侧身避开她的动作,隨意翻开笔记本。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画的是个男人的轮廓,却偏偏没画脸,臀部位置还多了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 他接著往后翻,后面好几页全是类似的画。 男人穿著不同的衣服,姿態各异,那条突兀的尾巴始终都在。 “这就是你的会议记录?”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姜黎趁他分神,抢过笔记本护在身后:“我今晚肯定会把会议记录发出来。”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笔,落荒而逃。 宋之言站在原地,盯著她怀里紧紧抱著的笔记本,眼神锐利: 她画的是谁? 自己还是別的男人? 一路衝出来的姜黎,心臟还在砰砰狂跳,万幸自己没把他的脸画出来。 她暗自庆幸,同时又有些心虚。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她,她为了找狐狸主题的设计素材,刷了一整晚的狐狸视频。 后半夜更是睡得不踏实,一会儿梦见自己变成了狐狸,一会儿又梦见宋之言以半身狐狸的模样出现在眼前诱惑她。 简直就是个男狐狸精。 一回到前台,姜黎第一时间就把笔记本塞进抽屉最底层,还往上面压了几本书。 做完这一切,她才扭头问旁边的阳阳:“阳阳,会议室的监控回放怎么看?” 阳阳一脸茫然地看著她。 “我刚才开会有点走神,好多內容没记住,今晚要发会议记录,得靠监控补补。”她赶紧解释。 阳阳瞬间明白了,告诉她找负责人王工申请。 姜黎道谢,一刻都不敢耽误,往王工的办公室去。 找到王工说明来意后,还被他笑著调侃了几句。 不过监控拷贝需要点时间,姜黎表示可以在旁边等。 宋之言处理完手头的事准备先走,经过前台时没看到姜黎的身影,问阳阳:“姜黎呢?” “去王工办公室。” 確实是在想办法补救。 他没再多说什么,拿起公文包,径直离开了律所。 宋之言今晚有个饭局,驱车赶到约定的酒店包厢时,金磊已经到了。 他刚在对面坐下,金磊就收起手机,凑了过来,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八卦:“我可听说了,宋律前两天在律所发飆,特意警告他人別造谣,以免他女朋友的误会。” 金磊挑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女朋友,也给我说说?” 宋之言没接他的话,像把面前的水当酒喝,一口闷了下去:“以后你的客户不要让我接待。” 薛总本是金磊的客户,只是他这两天出差,才换成他来对接。 “人家就是冲你来的,我不过是个幌子。”金磊很有自知之明,也很识趣,“薛筱雅对你什么,你別跟我说没感受到。” “感受不到,也不想感受。”他回答乾脆和彻底。 金磊退了一步:却还是没放弃八卦:“行吧行吧,那你把你家那位带出来让我见见?见著真人,我就信你真有女朋友了。” 宋之言扫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真的。”金磊太好奇了,“你都把人藏了这么久了,总得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吧?” “我怕带出来,你心理不平衡。” “我有什么不平衡的?” “太漂亮了。” 金磊来了兴致:“有多漂亮?有姜黎那么漂亮吗?” 姜黎是真好看。 “姜黎?”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姜黎现在可是咱们整栋商业楼公认的楼花。” “楼花?”宋之言听到这个称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要亮眼。”说著他又八卦起来,“我还听说,前两天有人给她送了一大束红玫瑰,这人气多高?” “你这是出差在外,还在律所安了个移动摄像头?” “快说说?” 宋之言沉默了两秒,慢悠悠地开口:“和姜黎一样吧。” “你……” 这不纯属忽悠他吗? 金磊还想反驳什么,包厢门被推开,客户到了,两人立刻恢復一本正经的模样,起身迎了上去。 饭局上宾主尽欢,合作事宜也顺利敲定。 结束后,宋之言和金磊亲自送客户到楼下,看著他们的车驶远才转身。 金磊提议:“去喝一杯?” “不了,要回家。” “现在才九点,你回家做什么?家里有个女友等你?” 如今他算是抓住了宋之言的小辫子,开口闭口都离不开“女朋友”三个字。 金磊索性搂住他的肩膀:“怎么,还没追到手就急著对外宣称是你女朋友了?要不要兄弟给你支几招?保证帮你事半功倍。” 宋之言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这些招数,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 他上了代驾开来的车。 饭桌上喝了点酒,虽没到醉的程度,却也让脑子有些发沉。 宋之言靠在座椅上,一手扯了扯领口的领带,鬆开两颗纽扣透气,另一只手点开手机邮箱,在寻找著什么。 邮件列表一页页滑过,始终没看到姜黎发来的会议记录。 他不禁讽刺一笑,果然又在忽悠自己。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养养神,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对著代驾说了律所的地址。 车子抵达律所楼下,宋之言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大堂,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一开,他快步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前台区域的灯还亮著。 办公桌被隔板挡著,只能看到半个毛茸茸的头颅露在外面。 他悬著的心落了下去,很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又从丹田冒了上来。 “还在整理会议记录?” 听到声音,姜黎把头抬了起来,没有理会他。继续盯著电脑屏幕,一边看监控回放,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著。 在她看来,宋之言这个时候突然折返,八成是来监督她,看她笑话的。 宋之言拉开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侧脸。 全是不服输的倔强。 “写不出来,不会求助我吗?”宋之言轻声开口。 他早就知道姜黎牴触法律,交往时她提过,学法律是被母亲逼著的。 只是他一直没明白,既然那么討厌法律,为什么还要找一份和法律相关的工作。 今天他也是被气到了隨口一说,他压根没指望她真能写出完整的会议记录。 姜黎依旧沉默,从他进来后只抬眼瞥了他一下,此刻更是把头埋得更低,像是在跟他无声置气。 “姜姜……” “宋律还是別来打扰我做事。”姜黎头也不抬,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我说了,今晚一定会把会议记录发出去。” “姜姜。” 宋之言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滑鼠,可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她敏捷地躲开了。 她乾脆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左手托住太阳穴,后背对著他,摆明了不想跟他说话的態度。 宋之言无奈,伸手拉住她的椅腿,想把她转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嚕嚕”声,从姜黎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宋之言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到现在还没吃饭?姜黎,你是猪脑子吗?不会先吃饭再回来整理?再不行,你不会告诉我吗?” “我想怎么做事是我的事。”姜黎也被他吼得来了脾气,猛地转回身,迎上他的视线,“就不劳宋律师费心。” “姜黎,你到底在跟我置气什么?” “没有,没有,我都说没有了。”豁然起身,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工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这班,我不干了!” 第24章 小狐狸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4章 小狐狸 宋之言追出来时,只来得及捕捉到姜黎俯身坐进计程车的侧影。 他想喊出她的名字,声音却像被冻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坐在飞驰的计程车里,隔绝了宋之言的气息和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追问,姜黎疲惫地靠进座椅。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过激了。 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不管不顾地亮出尖利的爪子。 宋之言那些话,剥掉外层的外衣,里面包含的何尝不是实打实对她的关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那样看著她,用那种语气追问时,这几个月的委屈一下在胸腔里喷涌出来,根本压不住。 每天面对如同天书的法律条文;回到家还要时刻绷紧神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要掐著分寸,生怕踩错半分。 她就像一根被两头用力拉扯的皮筋,绷到了极限。 而昨天,薛总带著薛筱雅出现在律所的那一幕,无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並肩站在一起,有说有笑,连气场都那么合拍。 那样的画面,和谐得刺眼,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落在旁人眼里,除了般配,便是理所当然的祝福。 可那样的画面在姜黎看来,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映照出一条横在他们中间,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鸿沟。 家世、阅歷、圈层。 不管是哪一样,都是她拼尽全力也难以跨越的,更是她不愿勉强自己去融入的。 或许,她是自私的。 比起硬挤进不属於自己的圈子。 她更爱那个真实的、不愿被束缚的自己。 夜里,姜黎翻来覆去不知碾转了多少回,数了多少只羊,才勉强把宋之言那张可恶又……带著点担忧的脸,从脑海中抹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著的,只记得意识彻底模糊前,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那就不干吧。 至於黎女士这边,她几乎能想像到她得知消息后的震怒,或许会指著她的鼻子骂她烂泥扶不上墙,或许又会开启长达数日的冷战。 姜黎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大不了再挨一顿痛骂。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 现在,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一觉再说。 生物钟却无情將地她从並不安稳的睡梦中拽醒。 姜黎顶著一夜未眠的憔悴走出房间,眼下的乌青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姜爸正端著牛奶从厨房出来,一见她这模样,心疼得眉头紧锁:“姑娘,你这昨晚又没睡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有个紧急的记录必须在今早上班前发出去,熬了个小夜。”她面不改色地扯著谎,配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到底是什么工作?这才上班几天就天天加班。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老薑,这是打工人的常態,习惯就好了,我没事的。”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余光瞥见黎女士正站在餐桌旁,一言不发地看著他们父女对话。 “黎女士,早上吃什么呀?我都饿死了。” 黎女士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厨房,留给姜黎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老薑,我先回房间换衣服。” 姜爸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忧心忡忡的目光黏在她身上:“闺女,要不今天別去了,爸给你领导打电话请假,就说你身体不舒服。” “真不用,我可以的,別担心。”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关上了房门。 等到黎女士把早餐端出来。 姜黎房间的门“砰”地打开,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手里抓著包,脸上写满了“十万火急”。 “律所有急事,我得马上走了,早餐不吃了。”她一边喊著,一边单脚跳著在玄关处慌慌张张地换鞋。 “哎……你多少吃一口啊,空著肚子怎么行……”姜爸追到门口,焦急地喊著。 回应他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姜爸望著紧闭的门,无奈地低声嘆息:“这孩子,不吃早餐,把胃弄坏了怎么办?” 黎女士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喝著一口白粥,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衝出小区,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姜黎感觉自己又一次成功越狱,劫后余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从包里掏出关了一夜的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瞬间涌入十几条简讯和未接来电提醒,全都来自同一个名字 她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清空了通知栏。 昨晚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她自然是不可能再回律所的。 家是不能待了,她总得找个地方安放自己。 脑海里浮现出那套尚未完成的设计图样,狐狸的形態已经有了雏形,但细节和神韵还需要琢磨,製作材料也还没有头绪。 对了,去动物园吧。 那里肯定有活生生的狐狸,可以近距离观察它们的神態、动作,感受那份灵动的野性。 工作日去,还能避开周末拥挤的人潮。 就这么决定了。 她的行动力很强,甚至来得太早了。 动物园还没有开门。 她找了一处乾净的花坛边缘坐下,望著马路上渐渐多起来的车和行人,眼神轻飘飘的,有点放空。 就在这时,手机又不合时宜地振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狗男人”三个字。 她嫌恶地瞥了一眼,利落地掛断。 电话像是不知疲倦般,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嗡嗡地搅得人心烦。 终於,在不知道第几次铃声响起时,她积压的烦躁达到了顶点,猛地划开接听键,对著那头低吼:“宋之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隨后传来他低沉平稳,却带著股不容分说的劲儿的声音:“下楼。” “下不了。”她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下楼。” “我没在家。” 宋之言抬手看了眼腕錶,这个时间点不在家? 他下意识认为这又是她惯用的推脱伎俩,声音冷了下去:“你想让我在你小区里,挨家挨户敲门,问你家的门牌號吗?” 这个威胁精准地戳中了姜黎的软肋。 她能想像出那场面:邻居们扒著门探头探脑,议论纷纷,黎女士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我真没在家。” 宋之言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让他心臟猛地一缩的念头。 相亲男。 她难道在那个男人家里? 这个想法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没了。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以他对姜黎的了解,她不是那样的人。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隱约的汽车鸣笛和人群的嘈杂声。 “你现在在哪里?”他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哪里?”姜黎看见检票口开始有人影晃动,游客们渐渐往这边聚,便站起身,一边往入口走,一边故意气他,“宋大律师,提醒你一句,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员工了,没必要跟你匯报我的行踪。” 恰在此时,动物园门口清晰的广播指示音穿透电波,传到了宋之言的耳朵里。 “欢迎各位游客光临动物园。” “你在动物园?” 姜黎懊恼地瞪了一眼那个尽职尽责的广播喇叭,心里暗骂一声失策。 “在动物园怎么了?犯法啊?” “等著,我现在过去。”宋之言说完,不等她回应,便直接掛了电话。 “哎,你……”姜黎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气得跺了跺脚,却还是认命的、乖乖地坐回动物园大门口旁边的阶梯上。 一个多小时后,宋之言才赶到动物园门口。 他停好车,远远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孤孤单单地坐在台阶上,像一只等待主人认领的小狗。 悬了一路的心,在见到她的这一刻,才稍稍落回实处。 宋之言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刚好遮住她头顶的烈日。 姜黎抬起头,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她的脸颊被晒得緋红,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 宋之言:“怎么想来动物园了?” 姜黎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一言不发瞪著他,像只气鼓鼓的小刺蝟。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动物比人好看。” 这是暗讽他连动物都不如? 宋之言挑了挑眉,没跟她计较,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眉头微蹙下,伸手自然地拿过她手里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门票:“怎么只买一张?” 姜黎愣了愣,下意识反问:“你要一起进去?” “你坐在这里等了我一个多小时,难道不是等著我陪你进去看?” “我没有。”姜黎否认,声音都拔高了些。 她可从没指望过日理万机的宋大律师陪她逛动物园。 之所以在这儿等,纯粹是怕这个偏执的男人真在她小区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迫不得已才等的。 绝对是这样的。 宋之言没再跟她爭辩,二话不说,转身走到售票窗口,乾脆地又买了一张票。 回到她面前,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乾净。 姜黎看著那只递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心里哼了一声:有人愿意当免费劳力拉自己起来,干嘛费劲自己站? 带著点赌气的成分,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稳稳地裹住她的,稍一用力,就轻鬆把她从台阶上拉了起来。 可姜黎站稳后,他却半点要鬆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她暗中使劲挣扎几下,徒劳无功。 从安检处到检票口,再走进绿树成荫的园內小道,宋之言始终牢牢牵著她的手,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想先去看哪只动物?”他偏过头问她。 姜黎没接话,注意力全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灼热的温度和紧密的贴合感让她心烦意乱。 “宋之言,你能先把手放开吗?” 可他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做了决定,牵著她径直往前走:“那就从这边开始,一路逛过去吧。” 一路逛下来,从憨憨的鸵鸟到调皮的猴子,再到威风的狮子,姜黎被这些小可爱逗得频频发笑。 烦躁的情绪散了大半。 大概是看的心境不一样了,连路边不起眼的花花草草,都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挑选最佳拍摄角度,对所见的动物进行全方位的拍照、录像。 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一系列和动物相关的设计,她心里暗暗盘算著。 逛了小半圈,太阳越升越高,天气也越来越热。 姜黎虽撑著一把小伞,可毒辣的太阳还是把她晒得额头直冒汗,脸颊也更红了,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更让她纳闷的是,宋之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驱散了不少燥热。 姜黎嚇了一跳,猛地回头。 宋之言拿著一瓶冰镇矿泉水,轻轻贴在她通红的脸上。 紧接著,他另一只手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支冰激凌递到她面前:“你喜欢的口味。” “我现在口味早就变了。”姜黎嘴硬道,身体却很诚实,伸手接过了冰激凌。 宋之言顺势拿过她手里的伞,全程把伞都往她这边倾。 两人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 姜黎四处望了望,心里惦记著的狐狸,还没看到踪影。 “还想看什么动物?”宋之言开口问她。 姜黎以为他著急要走,隨口说道:“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逛就行。” “现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离开你半步。” 姜黎抬眼望他,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认真,看到了不容拒绝的坚持,还有……宠溺? 看著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宋之言气不打一处来,突然低下头,对著她手里的冰激凌狠狠咬了一大口。 “餵……”姜黎看著半支冰激凌瞬间没了一半,气得瞪圆眼睛,“这是我吃过的。” “然后呢?”宋之言挑眉,刻意凑近了些,语气带著点曖昧的暗示,“你以前吃我的还少吗?” 一句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话。 “宋之言!” 姜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生气的脸一下子染上了少女的娇羞。 “我说什么了?”宋之言故意装傻,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脸上,调侃道,“脸怎么更红了?” 姜黎赌气坐到另一头,拿起剩下的冰激凌大口吃了起来。 就像他说的,以前她吃他的东西可不少,还差这一支只沾了点口水的冰激凌? 见她没嫌弃,宋之言嘴角偷偷勾了勾,眼底满是笑意。 后来宋之言去接了个电话,等他回来时,就看到姜黎正站在狐狸区的围栏边,举著手机对著里面的几只小狐狸不停拍照。 听到狐狸的笑声时,她更兴奋地直念叨:“电视里演的狐狸诚不欺我。” “小狐狸,看这边。” “小狐狸,再给姐姐笑一个。” “摆个好看的pose,姐姐给你拍张美照。” “小狐狸小狐狸……”她一声声叫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宋之言。 宋之言在远处顿住了脚步,嘴里喃喃重复著:“小狐狸?” 是许之珩对他小青梅的称呼。 现在,从姜黎嘴里也听到这三个字……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衝破他脑子,越来越清晰。 姜黎,小狐狸? 小狐狸,姜黎? 他快走到姜黎的身旁,看著她专注的侧脸,轻轻叫了一声:“小狐狸。” 第25章 黑心资本家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5章 黑心资本家 暮色漫进车窗,车子在姜黎家小区门口停稳。 回来的路上,姜黎用疲倦筑起围墙,拒绝和宋之言的交流。 直到引擎熄灭,她才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客气疏离:“谢谢宋律。” “姜姜。”宋之言握住她的手腕。 接著,他变戏法似的从后座拿出一束花,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怀里。 是粉白相间的玫瑰,用细碎的满天星点缀,不多不少,正好十一朵。 姜黎抱著花,抬眼看向他:“宋律这是做什么?” “昨晚是我不好,太衝动了,对你说了重话。”他倾身靠近,小心翼翼地討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黎的视线落在窗外的路灯上,没吭声。 “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他语气更软,近乎哄劝,“那些伤人的话都是我混帐,你別生我气,嗯?” 姜黎別开脸,耍起孩子心性:“宋律说完了?说完我可以走了吗?” 她伸手去解安全带的卡扣,手腕被他再次按住。 “我错了,姜姜,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沉下去,恳求,“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你肯原谅我,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宋律有什么错?你说得对,我就是猪脑子,確实不是干律所的料。”她把昨晚的话原封不动地掷回来。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真的不喜欢律所的工作。 “姜姜……”宋之言的手指微微收紧,热度从她皮肤传递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我原谅你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宋之言手指一僵,密密麻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攥紧他的心臟。 她明明就在眼前,他明明就抓著她的手,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溜走。 姜黎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神色是少有的认真:“我不是在赌气。你也知道,我大学的时候就不喜欢法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连毕业证都混不到。” “姜……” “宋之言,”她忽然打断他,眼神清亮,“我们要不要接吻?” 措手不及的问题,让宋之言愣在当场。 他握著她的手鬆了半分,怔怔地看著她,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试图分辨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车厢里的寂静被拉得很长,长到姜黎自己都觉出一丝尷尬。 她垂眸,扯了扯嘴角:“那不接就算了,我……” 话没说完,她就被拽到一个坚硬的怀抱里,被迫仰著头,急切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姜黎吃痛地蹙眉,抬手去推他。 下一秒,他的吻变得极柔,极缓。 他的唇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舌尖小心翼翼地试探,像在安抚,又像在无声地诱哄,丝丝缕缕甜蜜,直钻心底。 那点推拒的力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姜黎垂落的手缓缓抬起,环住了他的脖颈。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稀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 分不清彼此。 宋之言的手不知何时探入她衣摆的下缘,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侧微凉的肌肤上,指腹缓缓游移、揉捏,带起一簇簇细细的战慄。 “宋之言,我、我快呼吸不了了。”姜黎偏过头,气息紊乱地低语,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衬衫,推不开半分。 “嗯……”宋之言含糊地应著,嗓音沙哑得厉害。 她仰起头,想要避开他的吻,为自己获取新鲜空气。 宋之言的吻顺势滑落,埋进她颈窝。细密地落在她的耳垂、耳后,流连於脖颈敏感的肌肤,一寸寸,不知饜足。 直到他的唇贴上她精致的锁骨,脖颈绷出漂亮的弧度,姜黎双手抱住他的头,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颤抖:“宋之言……停,停下来……” “嗯……” 他低低地应著,吻却愈发缠绵。 吻再次覆上她的唇,辗转廝磨良久,才不轻不重地在她下唇咬了一下,缓缓退开。 额头相抵,气息交织在一起。 “宋之言!” 姜黎肠子都悔青了。 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发出那样的邀请。 她本意是想借这个吻,做最后的道別,从此两不相欠。 偏偏…… 她就这么栽在他蛊惑人心的温柔里。 自投罗网。 宋之言像是没察觉她的懊恼,起身退回自己的位置,忽然开口:“正式工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提交书面申请,並且完成所有工作交接。” “我又不是正式……” 姜黎不过脑的反驳,不攻自破地印证了宋之言的猜想。 一心想逃离自己的人,怎么会主动索吻? 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做个彻底的了断罢了。 “宋之言。”姜黎恼羞成怒。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却还顺著她的话,占尽了便宜。 宋之言慢条斯理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签合同的时候,没仔细看条款?” 看著姜黎一脸茫然的样子,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藏著几分得逞的狡黠:“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是实习生吧?” 不然呢? 哪家公司不要实习期? 不都得熬过一两个月才能转正? 难道她不是? 宋之言看著她错愕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公事公办態度:“回去好好看看合同。要是敢提前走,我就告你。” 在临走前,他俯身靠近,补充一句:“你知道我的能力,对不对?” 回到家,姜黎翻箱倒柜的声音引来父母的围观。 黎女士:“你在找什么?” 姜黎脊背僵了僵,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异样:“找我的高中毕业照,今天碰见个老同学,看著眼熟,记不住她的名字了。” “你这脸……”黎女士吃惊,怎么红得不太正常? 姜爸也跟著凑过来,大手直接覆上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没,”姜黎心虚,“就是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热的。” 姜爸:“律所的工作不都是坐办公室吗?” “爸,收集证据,找当事人谈话,都是要外出的。”姜黎生怕他们再追问下去露馅,赶紧推著他们往外走,“我晚点敷个面膜就好了。” “要不,明天你和你妈出去做个美容,女孩子家的,应该是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 关上房门,她又里里外外地把自己房间翻了几圈。 合同到底放哪儿了? 难道落在律所了? 她拿出手机想发信息给阳阳,让她帮忙看看自己的抽屉,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划开屏幕,才看到阳阳白天发来的消息,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难受,明天还能再歇一天。 姜黎嘴角狠狠抽了抽。 连请假的藉口,宋之言都替自己安排好了。 狗男人,心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深? 姜黎心里想这合同的事,天没亮就起床了。 宋之言的电话打过来时,她已经转了一趟地铁。 姜黎对著电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懟回去:“宋律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等你接?” 姜黎第一个衝到律所,果然在她抽屉的最底层,翻出她亲手画押的牛马合同。 这一次,她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啃,连標点符號都没放过。 来来回回看了两遍,视线死死盯在两行字上: 自签字之日起,乙方正式成为本所员工,享有正式员工全部待遇。乙方若单方面离职,需提前三十日提交书面申请,否则本所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 姜黎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还是堵得发慌。 哪有这么霸王的条款? 他分明从一开始就防著自己会走,故意挖了这么个坑等著她跳。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怪自己轻信一个律政所的正直。 这人看著人模人样,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合同条款,都看清楚了?” 宋之言倚在门框上,那表情,得意得恨不得翘尾巴,偏又装得一本正经。 姜黎气得想把合同直接甩在他脸上。 “怎么?还有哪里没看明白?”宋之言缓步走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需要我逐条给你解释吗?” 看著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姜黎气得浑身都在抖。 “过来。” 怒火强压了几秒,她捏著合同,噔噔噔地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姜黎就把合同狠狠拍在他的办公桌上:“宋之言,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宋之言挑眉,隨手拿起桌上的合同翻了翻,反问的语气理直气壮:“合同是不是给你阅览过?字是不是你签的?手印是律所逼你摁的?” 三个问题,堵得姜黎哑口无言。 她死死盯著他,胸腔的火气衝破天灵盖,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字:“骗子。” “纠正一下。”宋之言放下合同,“我这里是正规律所。” “宋之言,你要点脸好吗?谁正规律所会在我面试的时候说试用期两个月,结果呢?在合同里和我玩猫腻。你就是故意的。” “昨天送花又是道歉的,我还以为你转性了,结果呢?转头就拿合同压我。” “整天穿得人模狗样,谁知道一肚子坏水。” 她噼里啪啦控诉的几分钟里,宋之言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 等姜黎终於告一段落,他才抬眼看向她,眼底盛著满满的笑意:“骂完了?心里舒服了吗?舒服可以出去工作了。” “黑心资本家。” “我心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姜黎梗著脖子顶回去:“你哪里黑我不清楚吗?” 宋之言挑了挑眉,往前倾了倾身,戏謔:“原来你这么清楚啊。” 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也是,我哪里黑,確实只有你见过。” 姜黎反应了两秒。 什么叫只有她见过?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这廝竟然在开小黄车。 姜黎又羞又恼,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还要不要脸了? 看著她这副娇羞又气鼓鼓的模样,宋之言只觉得心头那点痒意被无限放大。 他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將人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姜黎几乎是从宋之言的办公室落荒而逃。 一路跑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就往脸上泼冷水。 抬眼看向镜子时,她自己都愣了愣。 眼尾泛著红晕,嘴唇更是红肿得厉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方才经歷过什么。 这两天,他们好像都失控了。 不,是她失控了。 宋之言从始至终,都是对自己势在必得的掌控感。 “姜黎,清醒点,不能再陷进去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警告。 没坚持一秒,她的小脸就跨了下来,好像从重逢宋之言的那天起,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朝著他倾斜。 不然怎么解释,这些天纵容他一次次地靠近,一次次地为所欲为? 回到工位时,阳阳见她的脸裹得严严实实,嚇了一跳:“黎黎,你怎么戴口罩了?” “有点小感冒,怕传染给你们。” “你眼睛还有点红,怎么不多休息一天?” “没事了。” 隨即,阳阳一脸星星眼地看著她,“黎黎,你也太牛了,没想到你文笔这么好,不愧是高才生。” “嗯?”她一脸疑惑。 “你不会病糊涂了吧?”阳阳更担心了,“就是你大半夜发的那份会议总结,条理清晰,逻辑满分。” “肯定是加班到半夜,你才会生病的。”阳阳说,“你都那么拼,我怎么也得努力一下。” 姜黎从她的话听出了大概的意思。 可是,她没有发什么会议记录啊。 宋之言…… 是他吗? 虽是疑问的语气,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加班写会议记录,也只有他知道,她写到一半就赌气撂了挑子。 所以,那晚是他默默接手,写完之后,还用她的邮箱发了出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忽然从心底涌上来。 刚刚还给自己洗脑,让自己清醒一点,別再被他牵著鼻子走,结果这才多久,心就又软了些。 他总是做些出其不意的小事,不动声色地撩拨著她的心弦,让她防不胜防,让她一次次在“清醒”和“沉沦”之间摇摆不定。 更加过分的是,她竟然还偏偏吃这一套。 第26章 能睡一次是一次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6章 能睡一次是一次 “宋律师在吗?” 桌面被轻轻敲响,姜黎抬头。 薛筱雅一身亮眼装扮站在前台,礼貌询问。 姜黎“感冒”,戴著口罩不方便接待。 旁边的阳阳反应很快,立刻站起来:“薛小姐,您有预约吗?” “预约?”薛筱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我见之言还需要预约吗?” 阳阳心里嘀咕:以前是不用,可那天宋律在茶水间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还特意私下交代过自己,薛小姐要是来找他,没预约就別往里请,出了事他担著。 所以她这会儿,她也不敢隨便放人。 阳阳维持著职业微笑:“薛小姐,主要是宋律今天的日程安排得比较满,如果您有急事,我可以帮您进去问问,或者您也可以先预约一个时间?” 正僵持著,宋之言提著公文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前台:“怎么回事?” “之言,”薛筱雅抢先一步上前,像告状的委屈,“我现在想见你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宋之言的视线扫过前台两人,阳阳一脸小心翼翼,旁边那个戴口罩的,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一副“有戏看”的模样。 他心下有些好笑。 “薛小姐,”宋之言公事公办的认真,“负责您和薛总相关法律事务的是金律,他今天正好在律所。如果您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沟通,可以直接联繫他。” 这话说得乾脆,一点私人余地和曖昧遐想的空间都没留。 薛筱雅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大概没想到宋之言会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她面子。 阳阳暗戳戳的激动:宋律果然没骗人。 他转头吩咐阳阳:“带薛小姐去找金律师。” 薛筱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他抬腕看了看表:“抱歉,我一会儿还有个庭要开。”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待下去就是自討没趣了。只能憋著气,跟著阳阳往里走。 等人一走,宋之言视线重新落回那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人身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姜黎的工位前,低声解释:“我跟她真的没关係。” 姜黎抬眼,隔著口罩嘟囔:“宋律可真够无情的。” 宋之言完全能想像她口罩下是什么表情,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要是不无情点儿,某个人就该对我无情了。” “你干嘛呀。”姜黎慌忙拍开他的手,眼神往四周瞟了瞟,“这是律所,有人看著呢。” “行,”宋之言从善如流地直起身,一副正经模样。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等没人的时候,我们再继续。” “谁……”姜黎耳根发烫。 “走了,真要去开庭了。”宋之言没等她反驳,临走前又伸手捏了把她的脸。 看著他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姜黎抬手揉了揉被他捏过的地方,嘴里小声嘟囔:“谁要和你继续了。” 可话虽这么说,口罩下的嘴角却不知不觉往上翘,连眼角眉梢都浸著甜。 中午下班,姜黎正和同事说说笑笑准备去吃饭,许之珩的电话来了,说人已经在楼下等著接她。 她只好跟同事打招呼说去不了。 大家嘴上说著“没事没事”,脚下却相当默契地跟在她后头。 他们可早对姜黎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好奇得不行,现在本尊就在楼下,这种热闹谁能错过? 姜黎当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可路又不是她家的,隨他们去了。 到了一楼,许之珩果然等在门口,见她出来,立马直起身朝她挥挥手,笑容晃眼。 姜黎回头对身后一群“八卦精”说了句“我先走啦”,小步跑向许之珩。 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 “姜黎男朋友好帅啊。” “哎你们看侧面,是不是有点像宋律?” 许之珩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姜黎坐进去才发现,余瀟瀟竟然也在后座。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又是他俩合伙搞的突然袭击? “怎么样,我表现不错吧?”许之珩转头向她邀功。 “我谢谢你啊,”姜黎没好气,“让我直接变成动物园里的猴儿,供他们围观。” “那可不,”许之珩得意地扬下巴,“你没听见他们夸我帅?肯定都在羡慕你找了我这么个又帅又多金的男朋友。” “帅嘛,勉强沾点边,至於多金……”姜黎歪头看他,故意拖长语调,“我要是现在给你妈打个电话,你信不信下一秒就变乞丐?” “姑奶奶,可別断我財路。”许之珩立刻告饶。 笑闹过后,余瀟瀟探身过来,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她脸上的口罩,一脸疑惑:“大热天的你戴什么口罩?不嫌闷啊?” “就是就是,”许之珩也跟著附和,“车上空调开得足足的,赶紧摘了,在我俩面前还装什么神秘?” 姜黎心里一虚,赶紧找藉口:“我、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们,还是戴著吧。” 余瀟瀟多了解她啊,一眼就看穿她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心虚,笑著调侃:“是真感冒,还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被余瀟瀟这么一提醒,原本相信了感冒说辞的许之珩也来劲了,兴致勃勃地加入审讯:“小狐狸,你又背著我们偷偷干坏事了?” “我能干什么坏事?我最近可乖了。” “是吗?”余瀟瀟才不信她这套,“那一会儿吃饭你也戴著口罩,看著我们吃?” 一路上,这两人一唱一和,软磨硬泡,非逼姜黎把口罩摘下来不可。 姜黎被他们吵得没法,到了餐馆包厢,终於投降,当著两人的面把口罩摘了下来。 许之珩扫了一眼,大大咧咧:“这不挺好的嘛,戴这意儿多难受。” 余瀟瀟却眯起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你这嘴唇……是被男人亲的吧?” 她唇瓣的红肿已经消下去不少,仔细看,唇角那点淡淡的泛红印记还没完全消,比平时饱满些,下唇似乎还有一点被咬过的痕跡。 姜黎赶紧从包里摸出小镜子,对著照了照,“有那么明显吗?” 余瀟瀟双手托著下巴,对著她一脸坏笑:“狗男人咬的?战况挺激烈啊?” 姜黎脸红,娇嗔道:“什么激烈,就……就亲了一下。” “一下?”余瀟瀟显然不信,挑眉反问,“亲一下能让你肿一天?” “快说说,什么感觉?跟以前比,那狗男人技术进步没?” 这话一下子把姜黎带偏。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和早上两人接吻的片段。 以前宋之言吻她时,总带著点克制的温柔,彬彬有礼;现在却霸道得多,不容拒绝的强势,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根本没法反抗。 余瀟瀟看著她逐渐放空,戳了戳她的脸蛋:“哟,还真回味上了?瞧你这小眼神,魂儿都被勾走了,喜欢得很吧?” “余瀟瀟,你又套我话!”姜黎猛地回神,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挠她,两人顿时在包厢里闹作一团。 “我套你,也得你愿意上鉤才行呀。”余瀟瀟边躲边笑,“狗男人魅力是真不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看你,这辈子只能栽在他手里。” 闹了一会儿,余瀟瀟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凑过来一脸认真又八卦地眨了眨眼:“所以,你们俩……睡了没?体验感怎么样?” 没等姜黎组织语言,对面一直被忽略的许之珩突然敲了敲桌子:“不是吧你们俩,聊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未成年人的感受?尺度这么大,是我能听的吗?” 姜黎和余瀟瀟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你可以选择不听。” 许之珩被噎住,愣了两秒,隨即洒脱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行,你们继续。” 余瀟瀟拍拍姜黎的肩,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宝,听我的没错,该出手就出手,找个合適的机会,乾脆点,扑倒他。” “可是……万一……” “可是什么呀,想就去做,你不是最馋他身子吗?”她看穿姜黎跃跃欲试的纠结,决定再添把火,“成年人的世界,除了爱还有『需求』。他那种极品,能多睡几次是几次,咱们稳赚不亏。” 听到余瀟瀟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忍不住插嘴:“还能有这种招式?”他觉得自己学到了,改天得给他哥“传授”一下。 “去去去!你个小屁孩听什么呢。”余瀟瀟伸手把他推回去,“赶紧去点菜,这儿没你事儿。” 姜黎咬了咬唇,小声问:“可行吗?” “现在求著复合的是他,你提什么要求他能不同意?”余瀟瀟拍著胸脯保证,然后手指点了点姜黎心口的位置,“不过我得问你,你確定只想跟他睡,不走心?还是……” 姜黎眨了眨眼,用她的话来回答:“不是你说的,能睡一次是一次。” “话是这么说,”余瀟瀟喝了口茶,“但你得把控好节奏,別自己先陷进去了。享受归享受,主动权得握在自己手里。懂吗?”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饭桌上成了余瀟瀟的战术指导课。 许之珩在旁边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边扒饭一边竖著耳朵听,听到关键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受益匪浅。 宋之言提前回到律所,离上班时间还有会儿,大伙聚在一起閒聊,氛围倒是轻鬆。 他本没打算停留,可经过时,偏偏听到姜黎的名字,脚步不自觉顿住。 “真看见她男朋友了?” “那可不,他还朝我们挥手打招呼呢,超有礼貌,帅得很。” “人怎么样?对姜黎好吗?” “体贴得没话说,全程护著,眼神都没离开过她。唉,光顾著看人了,都忘了拍张照片。” “话说,他侧脸倒是有点像宋律。” 几个人聊得投入,完全没发现宋之言就站在他们身后。 直到刘佳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他们,眾人这才猛地回头,对上宋之言沉得像墨的脸,嚇得魂都飞了。 宋之言没作声,沉著脸往办公室走。 刘佳忍著笑,跟了上去。 一进办公室,刘佳就忍不住调侃:“可以啊宋律,你家这位小师妹还挺念旧,找男朋友都照著你的模子来。” 她也是刚听他们说,姜黎的男朋友侧脸像宋之言。 这会儿故意拿这话逗他。 宋之言瞥她一眼:“这很值得骄傲?” 刘佳瞧著他这副憋屈模样,想笑。 想当年,法律系的风云男神,多少女生围著他转。谁能料到,如今竟被一个小学妹拿捏得死死的。 她可太爱宋之言这副暗戳戳吃醋的怨妇样,继续煽风点火:“小学妹有没有说要介绍她男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你很閒?我不介意给你多安排点工作。” “哟,这就恼羞成怒啦?”刘佳挑眉。 “谁恼羞成怒了?”金磊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宋之言立刻给刘佳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说咱们宋律呢,”刘佳才不怕,她巴不得把这潭水搅得更浑,“大家在聊姜黎男朋友,宋律听著不高兴了。” “这有什么?”金磊压根没get到刘佳话里的弦外之音,一本正经地“教育”宋之言:“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聊点轻鬆的怎么了?你就是太刻板了,下班时间別对大家要求太高,不耽误工作就行。” 刘佳替金磊的情商堪忧,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就是,心態放平,心胸放开,咱们得大气,大气点。” 这话里的调侃,也就宋之言能听懂了。他冷冷扫了刘佳一眼,藏著警告。 “晚上都没事吧?一起吃个饭?”金磊看看两人,提议道。 宋之言直接拒绝:“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早上的庭审不是挺顺?正好当给你庆祝了。宋律真是我们律所的定海神针。”金磊吹捧。 宋之言不为所动。 金磊不解:“你一个孤家寡人,大晚上的难不成还能有约?” “急事。” 急著找姜黎算帐! 第27章 我鬆开,你就跑了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7章 我鬆开,你就跑了 宋之言静不下心工作,满脑子都是要找姜黎问清楚。 他起身往前台方向走,刚拐过走廊拐角,视线触及姜黎的工位,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姜黎趴在办公桌上,脑袋枕著手臂,睡得正香。 阳阳尽心尽责地在旁边给她把风。 呵…… 午休时分和相亲男出去玩,上班了拿著他的工作睡觉。 真是好样的。 他攥了攥拳,被她气得不行,又心疼她没休息好,最后悄无声息地转身折回办公室。 姜黎一觉醒来,精神倍感充沛,她朝阳阳那看了眼,立刻接收到她『一切风平浪静』的眼神。 她放下心来,掏出手机,有一条来自宋之言的未读简讯。 目的简单明了,不拖泥带水:【下班一起走。】 姜黎对著屏幕撇了撇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晚上她可没空。 昨晚被他用合同那事儿气得半宿没睡著。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报復性地在网上买了一堆设计用的材料,物流显示今天下午开始陆续到货。 她得早点溜去工作室那边看看。 【没空】 她回得也很乾脆,还有点和他唱反调的意味。 信息刚发出去,桌上的內线电话就像掐著点似的响起来。 盯著熟悉的短號,她真的不想接,可电话铃声顽固地响著。 她汲气:“宋律,有事吗?” “发了一份文件到你邮箱,列印两份,现在拿进来。” “好的,马上。” 掛了电话,姜黎对著空气做了个鬼脸,看吧,这就是打工人的命。 老板一句话,你就得乖乖照办。 她列印好文件,准备拿进去时,私人手机响起。 许之珩的。 “小许子,找本宫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寄东西到我这了?” 和姜黎分开后,他陆续接到快递的电话。 “嗯,东西有点杂,你记得都帮我收好,別弄丟了。” 许之珩:“姑奶奶,你怎么不直接寄到工作室?” “我这不是上班嘛,你是学生,时间最自由了。”姜黎说得振振有词,还带上点撒娇耍赖,“再说了,你看我,细胳膊细腿的,这么多箱子怎么搬得动?” 她倚著墙角,拨弄著自己修得整齐的指甲:“你不应该发挥点男朋友的作用?” “你等会接我下班,顺便请我吃好吃的,我们再一起过去。” 许之珩被她气笑了:“你的顺便怎么那么顺便?我一穷学生怎么有钱请你吃饭?” “我不管你,准时到,”姜黎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利落地掛断电话。 她刚放下手机,一转身,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边,似乎是刚出来,又转身回去。 听到她讲电话了? 她莫名有点心虚,赶紧拿起列印好的文件,快步走向他的办公室。 敲门,得到应允后进去。 宋之言坐在办公桌后,对著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著,看起来很忙。 “宋律师,您要的文件。”姜黎把文件放在他桌角。 他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姜黎在原地站了两秒,预想中的“刁难”並没有发生。 就这么过了? 她一走,宋之言装不下去了,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沉沉地投向玻璃窗外,姜黎远去的背影。 宋之言在下班的第一时间走出来,还是晚了一步,姜黎的位置已经空荡荡。 阳阳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宋之言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宋律?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下班吧。” 他返回自己的办公室,那扇能俯瞰大楼入口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视线紧紧锁住楼下进出的人流。 一分钟,两分钟……那个期待的熟悉身影並没有出现。 他再也沉不住气,拨通她的电话。 姜黎刚刚坐上许之珩的车,便看到宋之言的电话,她催促他赶紧开车。 “嘛呢嘛呢,都下班了,还有电话找你?”许之珩瞥她,“不会又是你家狗男人吧?” “闭嘴,別说话。”姜黎瞪他一眼,接起了电话,“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好下班一起走?” 姜黎:“我不是回覆你晚上有事。” “姜姜……” 开车的许之珩眼珠子一转,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他故意凑近姜黎,捏著嗓子,用那种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曖昧语调来了一句:“亲爱的,我们等会儿先去哪开房?我都听你的。” 电话里,宋之言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著,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心一沉,掛了电话。 姜黎把许之珩教训了一顿,通话结束。 许之珩:“怎么了,掛了?” 她气得直接上手捶他一拳:“都怪你。” “我不是在帮你吗?”许之珩得意扬扬,“对付这种狗男人就不能太顺著,得让他有点危机感,不然总以为你非他不可,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咱接上小鱼儿吃饭,吃完饭再去收拾你那堆宝贝。” 姜黎对著掛断的电话屏幕咬了咬唇,心里有点乱糟糟的,也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別的。 算了,掛了就掛了吧。 金磊在听到宋之言主动请他喝酒时,意外又惊喜:“不是说今晚有急事?” 宋之言不想解释,声音比平时更沉,带著点不耐烦,“你就说去不去。” “去,当然去,难得你主动请我喝酒。” 姜黎和许之珩、余瀟瀟吃完饭,又一起把那一大堆材料搬回了她的工作室。 三个人分工合作,拆包装的拆包装,检查质量的检查质量,分类归置的归置,忙活了好一阵。 许之珩对著地上摊开的各种辅料,忍不住咋舌:“我说小狐狸,你不就设计个狐狸主题吗?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开个服装厂呢。” “你懂什么,这叫有备无患。”姜黎头也不抬,仔细检查,“以后还可以用做其他。” 姜黎警告:“赶紧干活,早点弄完早点散。” 忙活到快九点,总算整理得七七八八。 姜黎看了眼时间,让许之珩送余瀟瀟先回去,她明天要赶飞机去外地走台,不能折腾太晚。 她又独自收拾了一会儿,把一些零散的东西归位。 就在她拿起一卷银色丝线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进书房,抓起画笔和速写本,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灵感,飞快地在纸上勾勒。 等到她落下最后一笔,满意地端详著初具雏形的设计草图时,已经半夜十二点。 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宋之言? 这么晚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餵?” 电话那头却一片沉默,只有隱隱约约沉重的呼吸声。 “宋之言?” 还是没动静。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確实在通话中。 “宋之言,你在听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姜姜,你、你下来,”过了好几秒,宋之言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和平日很不一样,带著明显的鼻音,吐字有些黏连不清,“我……我在你家小区外面。” “你喝酒了?” “嗯,喝了很多。”他倒是承认得挺痛快,声音含糊却异常直接,“姜姜,我想见你。你现在下来。” “代驾师傅还在旁边吗?让他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他忽然变得固执,“我就要见你。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我没在家。”姜黎没把他的醉话太当真,开始动手收拾画稿,“你喝醉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我没醉,我现在去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咔噠”一声轻响,听起来像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姜黎心里一紧,真怕他醉醺醺地跑出来闹事:“宋之言,你別乱来,我真不在家。” “那你在哪儿?”他立刻酸溜溜地质问,“跟你男朋友在酒店开房?” “胡说八道什么,你再说,我就当真了。” “我给你……半小时。”宋之言的声音带著醉后的偏执,“半小时你没出现,我就去找你。我在小区里,喊你的名字……让大家都出来,出来帮我找找你。” 他完全是不管不管摔破罐子的劲。 能和你个醉鬼讲道理吗? 她真怕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到时候黎女士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行行行,你给我半小时。”她赶紧妥协,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在我出现之前,你乖乖回车上坐著,哪儿也別去,好不好?” 两人在一起那会儿,姜黎没见过宋之言喝醉的样子。 他自制力极强,饮酒向来克制。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他喝多了会是这副难缠又孩子气的模样。 从电话里这架势来看,今晚她没出现,这事儿肯定没完。 姜黎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小区。 远远的,她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小区大门外的马路边。 她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手刚搭上门把,后座传来一声低低呼唤:“姜姜……” 姜黎动作一顿,转身绕到另一侧,拉开了后座车门。 她刚弯腰,没来得及看清车內的情况,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紧接著后腰被另一只手臂牢牢圈住,往他身上一拉,姜黎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宋……唔……” 所有的声音被一个带著浓重酒气和淡淡尼古丁味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重。 蛮横,急切。 像是要確认什么,又像是纯粹的占有。 姜黎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后背抵著冰凉的座椅,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狭窄的后座,她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她眉头紧蹙,眼睛瞪圆,根本躲不开宋之言不管不顾的吻。 “宋之言!你疯了?”她终於寻到一丝空隙,用尽全身力气將他狠狠推开,气息不稳地低吼。 嘴唇被他吮得发麻。 被推开的宋之言没什么多余动作,又直接將她整个人捞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遍含混地低喃:“姜姜……姜姜……” 姜姜挣扎了一会,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整个车厢都瀰漫著他身上的酒气。 “宋之言,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她声音僵硬。 “不回。” 她忍! “那你先放开我?” “不放……”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鬆开,你就跑了。” “我不跑,真的,我送你回去。”她耐心保证。 他没说话,只是固执地摇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你家在哪里?我给你叫个代驾,或者,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去,总行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醉酒的男人安静了,似乎在消化她的话,片刻之后,才缓慢地点点头。 姜黎没有叫代驾,自己坐进了驾驶位,按照他断断续续报出的地址,设置了导航。 他住的地方离律所不远,是那片有名的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 姜黎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腹誹:当律师这么赚钱的吗?早知道自己当年咬牙,把法律啃下来……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不敢接,任由它自动掛断。 不到一分钟,铃声再次响起,正好遇上一个红灯,她停下车,瞥了一眼屏幕,家里打来的。 她回头看了后座的男人,他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她鬆了口气,接通电话,按了免提,同时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启动。 “姑娘,这都快一点了,怎么还没回家?” “老薑,我正开车呢。” “开车你还接电话?不要命啦?”电话那头传来黎女士拔高的声音。 “我开的免提,安全的。黎女士,我跟同事临时出差,正在往回赶。你们先睡,別等我了,我得专注开车,先掛了啊。” 她语速飞快,不等那边再问,赶紧掛了电话。 悬著的心放下大半,真怕后面那尊大神突然冒出几句醉话,那可就全完了。 到了地下停车场,又是一番折腾。 姜黎好不容易把这位身长腿长的醉汉从车里弄出来,还没站稳,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进了电梯,直达他所在的楼层。 三梯一户的格局,倒是省了找门牌的麻烦。 扶著他走到厚重的入户门前,姜黎累得气喘吁吁:“密码,你家大门密码多少?” 靠在她身上的人半天没反应。 姜黎正想抓起他的手试试指纹,就听到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你生日。” 姜黎一怔,但现在没工夫细想,手指飞快地按下熟悉的数字。 “房间在哪边?”姜黎架著他往里走。 宋之言迷迷糊糊地抬手,隨意指了个方向。 几乎是连拖带拽,姜黎终於把人弄进了臥室。 到了床边,她再也撑不住,想著赶紧把他放倒自己好脱身。 不知道是宋之言自己绊了一下,还是自己失了重心,两人齐齐朝著那张看起来就柔软宽大的床倒了下去。 姜黎低呼,第一时间就想爬起来。 可宋之言的四肢却像藤蔓一样,手脚並用地顺势將她紧紧缠住。 动弹不得。 累到极点的姜黎躺著没动,她侧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平日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在沉睡中全然放鬆下来。 因为酒精的作用,他脸微微红,显得更加柔软。 看著这样的他,姜黎一时有些怔忡。 姜黎,你在干什么? 怎么又被美色迷惑了? “宋之言,我该回家了。你鬆开。” 他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呼吸平稳绵长,好像已经彻底睡死过去。 “宋之言?”她伸手捏他的脸,“你到家了,可以放开我了。” 没反应。 她试图去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刚一用力,那手臂像有意识般,反而收得更紧了。 姜黎现在完全搞不清,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借著酒劲对她耍无赖。 “宋之言,你赶紧放开,不然我真生气了。” “宋之言?你醒醒。” “宋之言?” 叫了快十分钟,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姜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算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虽然这么想,她还是不甘心地又扭动了一下,结果当然是徒劳。 最后,她只能放弃,认命地盯著天花板。 凌晨两点的困意汹涌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渐渐抵挡不住,缓缓合上。 就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睡眠的那一刻。 身旁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熟睡的软软人儿,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第28章 前女友也是女朋友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8章 前女友也是女朋友 这一觉,姜黎睡得格外香。 她被一个温暖的环抱密密实实的包围著,脸颊接触的地方有规律的跳动,鼻尖縈绕著一缕乾净又熟悉的男性气息。 这感觉…… 太舒服,也很不对劲。 她猛地惊醒,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潜意识的身体往后退,腰间的力道却收得更紧了。 她眨眨眼,迟钝的记忆开始回笼。 昨晚,她送宋之言回家。 然后呢? 自己怎么会在他怀里睡著了? 肯定是最近太累,加上昨晚折腾到后半夜,身体自动进入了休眠模式。 不然她怎么会犯这种糊涂。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宋之言安静的睡顏。 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放鬆了紧绷神经,他此刻安静又温顺。 “宋……”声音才溢出一个音节。 旁边的人毫无徵兆地一动,一个翻身將她压在身下,带著晨起慵懒的唇瓣,堵住她没说完的话。 “唔……” 她挣扎开来,抬手抵住他欺近的胸膛。 宋之言倒也没强求,退开些许,却依旧悬在她上方,手臂撑在她身侧。 他刚醒,眼神还带著点惺忪,带著晨起的沙哑:“姜助理,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 “趁我喝醉预谋好的?” 姜黎简直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笑了。 “宋之言,昨晚是谁想八爪鱼一样抱著我不鬆手的?” “有吗?”宋之言挑眉,一脸无辜,“我喝醉断片了,你怎么不用力点叫醒我?” “我没叫吗?”姜黎气得提高了音量,“我叫的嗓子都快哑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就是在装睡,故意的。” “我昨晚好心送你回来,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谁占谁便宜啊?你刚刚还……” “还什么?” “还……”姜黎的眼睛不经意地瞟到宋之言的胸口,他的衣服解开了几粒扣子,松松垮垮的,从她的视线完全可以看清他隱约露出来的腹肌,轮廓清晰。 她的脸感觉在发烫,偏过脸。 宋之言完全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深。 “你还没刷牙。”姜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姜黎猛地推开他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皱巴巴的衣服:“我要回家了,我爸妈该担心了。” “都怪你。” “那我亲自登门给他们解释?” “你快打住吧。”姜黎赶紧制止他,“你閒火不够旺,想再添一把火吗?” 她说著,掀开被子下床,“我回去了。” “等等。”宋之言拉住她的手腕,“等我一下,我收拾好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不行,”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忽然俯身,飞快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我怕你路上越想越气,回头找我算帐。等我,十分钟。” 姜黎坐在客厅沙发上,还能隱约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脑子不可控制地补脑他洗澡的画面。 姜黎,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的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再站在她面前时,他换上一套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扣到最上一颗,领带还没打,拿在手里。 头髮半干,清爽利落,完全褪去了昨晚的醉意和晨起的慵懒,又恢復了那个冷静自持的精英模样。 “人模狗样。”姜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之言的听力显然很好。 他系领带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嘴角噙著笑:“就算是『人模狗样』,某些人还不是喜欢得不得了?” 姜黎横他一眼,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先往门口走去:“宋律的某些人肯定不包括我。” 他不疾不徐地跟上,想要牵她的手,被她躲开。 进到电梯,姜黎故意站得离他远远的,几乎贴到角落里。 宋之言横著走了两步站到她旁边,姜黎以为他又要牵她的手,下意识地抬手想挡。 谁知,他手臂一伸,直接环住了她的腰。 “宋之言,放开。” “不放。”他不仅不放,甚至还微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就这样,挺好。” 下一层电梯停下。 门打开,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在看到电梯里相拥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宋律师早,女朋友?”老先生走了进来,笑著打招呼,目光落在姜黎身上。 他们竟然是认识的??? 姜黎嚇得有点不知所措。 “嗯,女朋友。”宋之言坦然回应,侧头对僵硬的姜黎介绍,“姜姜,打个招呼,姚教授。” 姜黎头皮发麻,在长辈慈祥又探究的目光下,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乖巧的笑容:“姚教授,早上好。” “你好你好,”姚教授笑眯眯地点头,“女朋友很漂亮,气质也好。你小子,眼光不错。” 宋之言显然很受用这句夸奖。 到了楼下,他们互相道別。 姜黎赶紧纠正:“谁是你女朋友了?你別乱说。” “不是女朋友?”宋之言跟上她的步伐,理所当然,“那你和我接吻?” 姜黎:…… 这是隨时隨地都可以顺口就说出来的话吗? 那晚主动问他要不要接吻,简直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决策失误。 现在清醒过来,感觉自己主动跳进一个他为自己挖好的坑。 “再说了,”宋之言不依不饶,跟她並肩走著,“前女友也是女朋友,你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姜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加快了脚步。 “昨天相亲男来接你下班吃饭,为什么在他们面前承认是男朋友?” “戏演上癮了?” “不然呢?那不是啪啪打我的脸吗?” “所以……”宋之言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姜黎猝不及防,被他的力道带得向后一退,后背靠在了他的车门上。 宋之言顺势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车身上,將她完全圈在自己的气息里。 “所以,男朋友是假的,你们没有在谈恋爱?”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似乎在等,等从她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姜黎没好气:“你不是猜到了,还问。” 宋之言的心情一下就放晴了。 “所以……还是最稀罕我的,对不对?” “宋律,你太自信了。” “不是为了我,连其他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吗?” “谁?谁说我没牵过其他男人的手?” “还有谁牵过?我非不砍掉他的手。” “我爸。” …… 宋之言把车停在姜黎家小区外,指尖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侧头看她:“真不用我亲自上去一趟,跟叔叔阿姨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姜黎警觉地瞪他,“宋之言,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 “我能有什么弯弯绕绕,”他低笑,“绕来绕去,不都绕著你转。” “放开我。”姜黎低头盯著他握住自己的手,“我真要回家了。” 他鬆开手,指尖却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颳了一下:“行。我在这儿等你。” 姜黎没应声,只当没听见。 他就当她默许了。 时间其实还早,天色刚蒙蒙亮。 姜黎怕吵醒父母,掏钥匙、开门、换鞋,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 谁知一转身,客厅灯光明晃晃地亮著,父母两人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显然等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她心里咯噔一沉,扬起一个故作轻鬆的笑:“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等你。”姜爸站起来,眼底带著血丝,“你一夜没回,电话也不接,我和你妈哪儿睡得著?累坏了吧?” “还好,就是熬夜赶路有点困。”姜黎顺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戏做得很足,“凌晨两三点实在撑不住了,就在高速服务区趴了会儿,天没亮就接著往回赶了。” 怕他们不信,她乾脆凑近姜爸,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你闻闻,是不是一股子汗酸味?难受死了,我得赶紧洗澡。” “你这孩子,还有心思贫嘴。”姜爸心疼地拍了她胳膊一下,“快去洗个热水澡,出来吃早饭,爸爸给你熬了小米粥。” 姜黎应了一声,溜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拎起衣领自己闻了闻,立刻嫌弃地皱起鼻子。 这味道…… 宋之言是怎么抱著她睡了一宿,早上还一脸淡定的?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拿了乾净衣服就钻进浴室。 她赶紧拿了换洗衣物衝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也衝掉了那身“风尘僕僕”的味道。 再出来时,她已是一身清爽。 姜爸见她穿戴整齐,有些诧异:“今天还要上班?” “当然了。”姜黎在餐桌前坐下,端起面前的小米粥喝了一大口,“又不是幼儿园,还能想不去就不去啊。” “你这公司……”姜爸话到嘴边,看了看旁边的黎女士,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要不,爸爸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你也省得挤地铁。” “您自己不是也要上班?” “那我跟你妈轮流来。” 一向有话语权的黎女士此刻保持沉默,似乎默认了这个方案。 “我下班根本没个准点,有时候弄到半夜,你们来接我也不安全。再说了,你们工作一天也累,我不想你们为我这么折腾。” 笑话,真要让他们每天接送,她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她趁热地说:“对了,下周我可能还要出差几天,律所安排的。” 姜爸眉头又皱起来:“就不能换个人去?” “爸,工作安排哪能隨便换呀。” 这时,黎女士突然开口:“昨天和你出差的那个人……” “你说宋律呀,他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姜黎隱约明白黎女士的意思,乖巧地把手机往前推了推,“我把他电话给您,您亲自问问?” “胡说什么呢,”姜爸嗔怪道,“爸妈怎么会不信你,还查岗不成?” 姜黎收回手机,心里稍微踏实了点,继续铺垫:“接下来几天估计还得加班,准备一个挺重要的案子开庭,你们晚上別等我。” “你这身体吃得消吗?天天这么熬。” “放心啦老薑,”姜黎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您闺女年轻,经得住造,没那么容易『过劳猝死。” “呸呸呸,一大清早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真的,我算好的了。”姜黎边吃早餐边閒聊起来,“我的同事才是辛苦,天天通勤三四个小时,好多乾脆就在公司附近租个小房子。” “都不回家住啊?” 姜爸果然被带偏了思路。 “嗯,”姜黎舀著粥,“他们平时住那儿,周末才回家,省下时间还能多睡会儿。” 姜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老薑,我觉得还是家里舒服,就算挤地铁加班,我也捨不得搬出去住。”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站了起来:“我先走了,再晚地铁该限流了,得排好几趟才能挤上去。” 走到玄关,她回头,给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灿烂笑容,朝他们挥挥手。 门一关,姜爸和黎女士瞬间没了吃早餐的心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姜爸才嘆了口气,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黎女士:“老婆,黎黎从小到大就没吃什么苦,最近为了这破班,你看她都瘦成什么样了?我这当爸的看著,心里不是滋味。” 他犹豫片刻,试探著开口:“要不……咱们也在她公司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房子?省得她天天这么奔波。” 黎女士盯著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臥室。 宋之言生怕错过姜黎,一直盯著小区的大门。 没等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现了。 她脸上掛著藏也藏不住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小得意。 许是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完全忘了路边还有个人在等她,脚步一拐,朝著反方向的地铁站走去。 她低著头,正盘算著什么,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抱歉。” 那人没动。 她以为自己挡住了別人的路,往左挪了一步。 谁知,那道身影也跟著往左移了一步,正好挡在她面前。 嘿? 这人怎么回事? 她往右又跨了一步。 那身影如影隨形,再次堵住她的路。 这下姜黎觉出不对劲了。 视线里,是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笔挺的西裤…… 这打扮,这气场,怎么越看越眼熟? 她缓缓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第29章 小色魔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29章 小色魔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宋之言俊朗的脸上跳来跳去。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盛著金色的光芒,高挺的鼻樑在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勾起的弧度刚刚好。 带著点慵懒,又藏著几分宠溺。 姜黎看得一时失了神,周遭变得安静,只听见自己的心在不规律地跳动。 “擦擦口水。”宋之言的声音低沉又带著笑意,在耳边响起。 姜黎竟真的傻乎乎地抬手去擦嘴角,逗得宋之言笑出了声。 “宋之言!”她回过神,脸颊一下子烧得滚烫,又羞又恼地往前走。 “走这边。”他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轻轻一带就把她拉回了正確方向,“是不是一大早看到我这么帅的脸,心情都变好了?” 他替她拉开车门,看著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好你个鬼,”姜黎没好气地瞪他,“我……” 她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往他身上一扑,將脸死死埋进他的双腿之间。 宋之言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住了。 “就算再想我,”他的嗓音瞬间变得沙哑,带著强压的克制,“也不用一大清早在马路上就这么主动吧?我怕围观的人多了,你该不好意思了。” “我爸妈。”姜黎的声音闷闷的,从腿间传出来。 宋之言抬头一看,路边站著一对气质出眾的中年夫妇,正抬手拦著路过的空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未来的岳父母。 他瞬间就懂了。 姜黎的美貌和灵气,完全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 “走了吗?”姜黎一动不敢动。 宋之言感受著腿上传来的温热呼吸,眼底掠过一丝坏笑,一本正经地胡说:“还没,就站在车头前看著呢。” “他们怎么还没走?” 姜黎想要抬起头確认,宋之言立即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別抬头,看过来了。” 嚇得她赶紧又把脸埋了回去。 宋言得逞地勾起唇角。 过了片刻,他觉得差不多了:“走了,起来吧。” 姜黎猛地坐直,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完全没注意到男人裤襠处…… 宋之言苦笑摇头,真是自作自受。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怕被你爸妈看见?” “能不怕吗?”姜黎心直口快,“我正在和他们介绍的相亲对象交往,转头却被撞见大清早出现在陌生男人的车上,那场面……” 她话没说完,不经意间对上宋之言骤然沉下来的眼神,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是不是快迟到了,还不开车吗?”她赶紧转移话题。 宋之言压根不吃这一套,依旧死死盯著她,那滚烫的目光仿佛要从她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话题转移失败,姜黎心虚地別向窗外。 “所以,”他声音冷了几分,“你跟那个相亲对象演的恩爱戏码,打算什么时候结束?” 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可一想到她对著別的男人摆出亲密的样子,这股无名火还是烧得他心烦意乱。 “为什么要结束,我还得靠他来应付我爸妈呢。” “我不是男人吗?”宋之言咬牙切齿,倾身逼近,“我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姜黎被他这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耳根。 “你、你能不能別总说这种话?我们早就……” 宋之言危险的眯起眼睛:“早就什么?” 姜黎咬了咬下沉:“过去式。” “过去式?” 宋之言嗤笑一声,低头,精准地攫住她的唇。 吻带著攻城掠夺的霸道,有在触及她柔软的唇瓣后化作缠绵的廝磨。 他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关,舌长驱直入,带著清洌的气息,温柔地舔舐,霸道地纠缠,极尽挑逗。 姜黎的抵抗在一点一点瓦解,他的舌尖挑逗著她敏感的上顎,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慢慢抱住他的头,生涩又缓慢地开始回应。 意乱情迷间,一声低吟难以自持地从姜黎唇间溢出。 宋之言退开,粗重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额头相抵:“还是过去式吗?” “嗯……过去式。” 又轻又软的口是心非,点燃了宋之言眼底的暗火。 他的吻更深,更浓,更烈, 是对她不乖的惩罚。 亦是藏著对她无尽的渴望。 他要让她,在这晨曦微露的车厢里。 一同沉沦。 路上一声刺耳的鸣笛,刺破车厢里旖旎的氛围。 两人倏地分开,气息紊乱,空气中瀰漫著未散的滚烫曖昧。 宋之言修长的指腹抚上她红肿、泛著水润的唇瓣,眼眸翻涌著未褪的情潮。 “就只喜欢我的……身体?” 他低沉开口,大手覆上她情到浓时探进他衬衫下摆、正贴在他紧实腹肌上的小手。 不让她抽离。 姜黎的脸更加红了。 答案不言而喻。 她就是贪恋他的吻技,迷恋他结实精壮、线条流畅、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身体。 虽然……还不知道隔了这些年,是不是还和记忆里一样“好用”。 宋之言看著她这副又菜又大胆、眼神闪躲却又忍不住偷偷占便宜的小模样,喉间溢出低低沉沉的笑声,胸膛微微震动:“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姜黎想抽回手,却被他按得更紧。 他不语,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隨即,他坐直身体,重新启动车子。 车依旧停在熟悉的路口,宋之言按住她要解开安全带的手:“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去,正式介绍给叔叔阿姨?” 他现在完全以正牌男友自居,並向她索要名分。 姜黎一愣,以为刚才那个话题已经翻篇,没想到他在这里等著她。 她眼波流转,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他的下頜,再微微向上抬起:“宋律,就这么喜欢我?非我不可?” 宋之言眸色一暗,低下头,含住她那只作乱的指尖。 湿热的触感带著细微的吮吸,一股如同电流的酥酥麻麻从指尖窜遍全身,让她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呼吸都乱了。 “嗯。”他发出一声模糊而肯定的鼻音,一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再次將她带向自己。 唇齿在她唇瓣上不轻不重地碾磨:“非你不可。” 他的唇若即若离,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所以,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让你亲自……好好检查一下,我的身子?” 姜黎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腔,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他深邃的眼眸,缓缓下移,掠过喉结,扫过衬衫下隱约可见的紧实轮廓。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小色魔。” 姜黎进到律所几分钟后,宋之言意气风发地也走了进来。 破天荒地跟每个同事都热情打招呼,还大手一挥,直接吩咐行政去买下午茶,他请客。 大家拍手欢呼的同时,眼尖的几个同事已注意到他嘴角那个不大却挺显眼的小伤口。 大家互相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嘴上没说,私下的小群却立刻炸开了锅。 【有没有觉得宋律今天走路都带风?心情好到爆炸啊。】 【何止带风,简直像是在发光,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重点难道不是他嘴角那个伤口吗?新鲜的!】 【盲猜是女朋友的杰作……这得是什么激烈战况,过了一晚上还这么明显?】 【嘖嘖,没想到宋律私下这么……狂野?他女朋友是个狠人。】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能带家属亮相,好奇死了。】 姜黎还没来得及看微信,旁边的阳阳已经憋著笑,把群里热火朝天的討论小声转播给她听。 每听一句,姜黎的脸就更烫一分。 被他调侃成小色魔后,她气不过,在下车前扑咬他一口。 谁知道会留下这么个“罪证”。 她不应该衝动去动嘴的。 这下好了,一整天,无论是在微信群,还是在茶水间,都在討论他伤口的来源。 更有几个和他熟络也大胆的同事,直接当著他的面调侃,伤口怎么来的。 宋之言心情显然好极,非但不恼,眉梢一挑回一句:“你猜?” 完全就是开屏的孔雀,到处炫耀。 姜黎趁著没人,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能不能拿张创可贴把伤口贴起来?】 消息几乎秒回:【谁咬的,谁负责贴。】 她不能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让她贴? 想得美。 反正又没人知道是她乾的。 出丑的也是他自己。 到了中午,姜黎接到姜爸的电话,说他们就在她公司楼下。 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她的苦肉计见奏效了? 她按捺住雀跃,匆匆收拾好东西便往外走。 宋之言拿著文件出来准备列印时,只有阳阳一人,隨口问:“姜黎人呢?” 阳阳:“接了个电话,开开心心地走了,估计是男朋友来接了吧。” 宋之言眉心一沉,阳阳以为说错话了,连忙补了句:“她是到下班时间才走的。” 他没吭声,转身离开。 坐下后,他盯著手机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拨通姜黎的电话。 恰逢金磊和刘佳来约他去吃饭,宋之言隨手將手机揣进兜里,跟著两人一同出了门。 “宋律,你唇角这伤口是怎么弄的?大家都好奇得很。”金磊率先开了口,刘佳在一旁也跟著笑了笑。 “给我们个標准答案唄?”金磊追问。 刘佳也附和道:“我也想知道。” 宋之言面不改色地丟出两个字:“八卦。” 另一边,姜爸姜妈带著姜黎去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身旁还跟著中介人员。 姜黎悄悄拽了拽姜爸的胳膊,小声问:“老薑,什么情况?” “我们想在这里给你租一套房,以后你就不用辛苦挤公交地铁上下班了。” 姜黎的喜悦差点露出来,她压著激动的心情,故意皱起眉:“这里多贵呀,我住家里挺好的。” 虽说不清楚具体租金,但在寸土寸金的cbd,租金只高不低。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肉疼。 她快步上前,拉住正和中介交谈的黎女士,先对中介歉意地笑了笑,隨后拽著黎女士走到一旁:“黎女士,这房子太贵了,真不用租,我住家里多方便。” 姜爸在一旁补了句:“要不是我拦著,你妈都想直接给你买下来。” 姜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了:“咱们家这么有钱吗?” “黎女士,你的存款能给我瞧瞧长长见识吗?” “你想的美。” 黎女士白了她一眼,转身回去和中介继续谈。 姜黎连忙拦住她,对著中介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一家人再商量商量,定了再联繫您。” 中介倒是爽快,让他们商量好后隨时给他打电话。 中介走后,姜爸问:“怎么,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没必要。”姜黎认真说,“又不是不能回家住,犯不著花这冤枉钱。” “看你这一个多月来回奔波,你妈心疼得不行。”姜爸帮黎女士说著好话,“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们来出。” “那可不行!”姜黎当即拒绝,“那都是你们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我都毕业了,哪还好意思再花你们的钱。” “可是……” 姜黎话刚说完,见两人脸色沉了些,立刻撒娇道,“別的爸妈都盼著孩子回家住,你们怎么还把我往外赶了?” “我就是早上起早点,挤挤早高峰地铁,晚上再赶赶晚高峰,偶尔加加班而已,我能应付得来的。” “不行。”姜爸態度坚决,“这两个月,你都瘦了一圈,这房子今天必须定下来。” 姜爸摸摸她的脸:“爸爸都心疼坏了。” 本来身上就没几两肉,现在更瘦。 黎女士瞧著父女俩这模样,实在看不下去:“那这房子还租不租了?” “租。” “不租。” 父女俩异口同声,说完又对视一眼,姜爸势在必得,铁了心要让她听自己的。 姜黎只好退一步:“如果真要租房子,也得在我的能力范围內,这里確实太贵了。” “这里真的太贵了。”风景到安保確实很好,但对她来说真的不方便,“我自己再找找,对比一下,总不能一锤定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自己再找找,多对比几家,总不能这么一锤定音吧?而且我看到附近还有不少安保和环境都不错的小区,到时候我再问问同事,看看他们都租在哪儿,也能参考参考。” 听她这么一说,姜爸姜妈也觉得颇有道理。 “我让瀟瀟和许之珩也帮我留意留意,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姜爸叮嘱:“那可不能找太差的,安保措施最重要,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安全最重要。要是钱不够,隨时跟爸爸说,爸爸给你补。” 姜黎不停的点点头,比了ok的手势。 “知道啦知道啦,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必须请他们吃最好的。 顺便庆祝自己的目的,终於达成了。 第30章 爱他,太累了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0章 爱他,太累了 送走爸妈,刚好赶下午上班。 姜黎脚步轻快地回到工位,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在闺蜜群里发消息:【紧急任务!立刻在工作室附近帮我找套单身公寓。】 许之珩秒回:【你要搬出来住?】 姜黎甩过去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你岳父母心疼她们的宝贝女儿每天挤地铁,特批的。】 余瀟瀟发来一串感嘆號:【黎女士居然肯放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你怎么做到的?】 姜黎得意:【山人自有妙计。】 当初她特意把工作室选在公司和家折中的位置,就是为了方便隨时溜过去搞设计。 要是能成功搬出来,她就彻底自由了,可以有更多时间投入设计。 许之珩立刻表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找个风水宝地。】 姜黎:【我警告你,別说漏嘴。】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姜黎嚇得一哆嗦,抬头就看见宋之言靠在前台边上。 她往旁边扫了眼,难怪他敢这么明目张胆,阳阳不在。 她迅速切换成职业模式,面无表情地问:“宋律,有什么工作需要交代吗?” “有,”他指了指唇上的伤口,邪魅一笑,“这个,需要你亲自处理一下。” “无聊。”姜黎耳根发烫,没好气地挥手赶人,“快回你办公室去。” “晚上等我下班,一起去吃饭。” 见她不作答,宋之言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敢跑试试?我亲自把你抓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她满脑子都是对未来自由生活的美好憧憬,根本没空跟他纠缠。 难得今天心情好,下班时间一到,没等宋之言来催,姜黎已经主动坐进他车里等著。 “今天这么乖?”宋之言被她雀跃的情绪感染,笑著繫上安全带,“遇到什么好事了?” “不告诉你。”姜黎俏皮地眨眨眼。 就是不告诉他。 宋之言失笑地启动车子,一辆拉风的跑车从旁边疾驰而过。 车里的人猛地踩了剎车,紧接著就掏出了手机。 他们的车刚匯入车流,金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宋之言按下接听键,车载音响里立刻传出金磊震耳欲聋的喊声:“我靠!你车上坐了个女的?活的,是女人,没错吧?” 姜黎心里一紧,用口型无声地问:他看见我了? 宋之言面不改色:“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这能叫废话?”金磊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比你打贏十个亿的官司还劲爆。你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雌性生物?” “所以,早上你嘴上的伤真是女人咬的?是谁?赶紧带出来让哥们见见,今天必须见著真人。” “没事我掛了。” “別別別!你不说也行,让我跟她打个招呼总行吧?餵?宋之言的女朋友?你在听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乾脆的掛断声。 “太躁舌。”宋之言轻描淡写。 姜黎托著腮,歪头打量他,眼波流转:“原来宋律这么爱我,为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宋之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知道就好。那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姜黎的笑容淡了几分:“宋律,成年人的世界,承诺太沉重了。” “那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係?” 她故作思考,指尖轻点这下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现在这样?”宋之言重复了一遍,目光沉了沉,“在律所是上下级,下班是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他反问,又逕自给出自己的答案:“上班时是上下级,偶尔来点办公室刺激;下班后是能上床的朋友?等下了床,穿好衣服,就又成了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段永远见不得光的关係。”他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俗称,炮友。” “如果宋律要这么理解,我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除了一个承诺,她什么都可以给他。 她想要的,是一段能隨时抽身、只谈欲望不谈真心的关係。 爱他。 太累了。 姜黎笑得嫵媚:“当然,心高气傲、从来都是人群焦点的宋大律师,也可以选择不要。” “宋律,”她微微前倾,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你的选择呢?” 宋之言没带她去什么高级餐厅,而是把车停在他家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门口。 两人推著购物车往里走,那模样,活脱脱一对下班回家的小夫妻。 “先说好,我可不会做饭菜。” 刚进超市,姜黎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赶紧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不是她不想,是真不会。 她爸以前是五星级酒店大厨,后来自己开了饭庄,家里厨房从来都是他的领地。 大学四年,姜黎几乎都在学校食堂解决饮食,偶尔在家开火,也都是宋之言下厨。 工作之后,一日三餐全靠外卖,压根没机会碰锅铲。 “不用你做。” 宋之言拿了两份牛排,推著车走到新鲜水果区:“想吃什么?” 他拎起一串颗粒饱满的葡萄晃了晃:“这个怎么样?” 姜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神却忍不住四处瞟。 宋之言把葡萄放进购物车,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转过来对著自己:“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 “怕碰到熟人。” 话一出口,宋之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姜黎见状,赶紧打圆场:“我的意思是……是我拿不出手,怕玷污了我们完美的宋大律师。” “姜黎。” 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她最怵他正经八百地叫她全名,就意味著要跟她认真討论某个问题,容不得半点敷衍。 平时她能在宋之言面前隨心所欲地作威作福,全仗著他的偏爱和纵容。 要是没了这层庇护,她在他眼里,恐怕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別这么严肃和我说话,”她缩了缩脖子,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我害怕。” “你会怕我?” “怎么不会了?”她直接顶了回去,“你整天管我这个要求我那个的,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不说了!”姜黎赶紧打断,生怕他翻旧帐,手指向旁边的苹果,“这苹果看著不错,买两个吧?你一个我一个。” 回到宋之言家,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丝拖鞋放在她脚边。 姜黎盯著拖鞋,又抬眼看了看他,迟迟没动。 “新的,专门给你买的。” 听到这话,她才抬脚换上拖鞋,跟著他走进客厅。 上次来去匆匆,根本没仔细看。 客厅装著 270度的环形落地窗,窗外就是开阔的江面,傍晚的风携带著江水的潮气吹进来,让人浑身都觉得舒畅。 资本家果然很会享受。 “去沙发坐著等会儿,很快就好。”宋之言拎著购物袋往厨房走。 姜黎难得良心发现,跟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客气了一句:“那个……让客人干坐著,主人在厨房忙活,是不是不太好啊?” 宋之言正把牛排拿出来,闻言回头,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特別是对我。” 她扯了扯下唇,就不应该说话。 她訕訕地退回客厅,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干坐著实在无聊,她又起身溜达到窗边。 晚风徐徐吹来,微凉又清新。 这风,这景,莫名將她拉回多年前在京市的时光。 她和宋之言是相差六届的同门师兄妹。 既没有共同的朋友,上课也不在一起。 那时候,他忙著律所实习,所以几乎没人知道,法学院出了名难追的高岭之花,早就被她收入囊中了。 他们最常约会的地方,就是宋之言在校外租的那套小两居。 每次她去,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当甩手掌柜。 而他,不管多忙多累,只要她来,总会放下手里的事陪她。 她还记得,自己嫌弃那套房子太小。 宋之言就认真地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她当时怎么说的? 好像是指著窗外,描绘了一个有著巨大落地窗、能看到开阔水景、晚风能自由穿堂而过的房子。 眼前的一切,几乎就是当年她隨口描述的现实版。 江风依旧,景致如画。 只是站在这里的她,好像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小姑娘了。 “在想什么?”宋之言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和她一起望著窗外的江景。 “我在想啊,”姜黎任由他抱著,声音有点飘,“我好歹也是顶尖学府毕业的高才生,怎么混到现在还没住上这种豪宅呢?太不公平了。” “怎么没有?这里就是你的家。” 姜黎向后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只是笑了笑不语。 “姜姜……” “牛排是不是快好了?”她忽然从他怀里溜出来,转身往客厅走。 怀里一空,宋之言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还是在躲。 他跟上她的脚步回客厅:“怕你饿著,先吃点葡萄垫垫。” 姜黎接过来塞进嘴里,又顺手给他也餵了一颗:“甜吗?” “甜。”宋之言张口含住,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那你快去煮饭吧,我饿了。”姜黎推著他往厨房走。 宋之言顺著她的力道走了两步,转身,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无聊就隨便转转,这里,是你的家。” 等他进了厨房,姜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眼眶微微泛红,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 这脆弱的一幕,恰好被回身拿东西的宋之言撞见。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没一会,姜黎就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掛上甜美的笑容。 她拿起手机,点开闺蜜群,许之珩已经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这傢伙办事效率极高,已经在工作室的小区搜罗了好几个单身公寓和小两房的房源,並发了照片和连结,催她有空去看看。 姜黎其实没太多要求,本来就是应付父母的幌子,便回了句:【挑最便宜的就行。】 许之珩:【姐妹,就算演戏也不能太委屈自己,咱们又不差钱。】 姜黎:【我很差钱。】 尤其是现在,律所的工作严重挤占了她的时间,设计进度严重滯后,连远方的工作伙伴都发消息来问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许之珩又发来几个连结,附带警告:【认真挑,对自己好点。】 行吧,对自己好点。 她隨手点开一个页面瀏览。 “可以吃饭了。”宋之言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好。”她应著,把手机隨手放在茶几上,起身往餐厅走。 “先去洗手。” 宋之言在身后提醒,目光却落在她的手机上。 確认她走进洗手间后,宋之言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 果然,是他们共同的密码。 她一直没改。 屏幕亮了。 界面停留在租房app上,页面往下滑,是小区的名字和地址。 他眸色深了深,不动声色地將手机放回原处。 吃饭的时候,宋之言全程都在细心地照顾她,给她切好牛排,把她餵得饱饱的。 吃完饭后,也没让她动手收拾,自己一个人忙完才回到沙发挨著她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揽进怀里。 “要不要去看个电影?”宋之言提议。 姜黎抬头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宋之言用脸蹭了蹭她的脸,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就觉得,宋律变了很多。” 以前的宋之言,虽然会挤出时间来陪她,更多的是督促她学习,抽查法条是常態,连看场电影都得是她考出好成绩才换来的奖励。 “变哪了?” 宋之言看到她眼底闪过的失落,心里一疼,顺势把她放倒在沙发上,低头一遍遍吻著她的嘴唇,温柔里带著隱忍的渴望。 屋內的空气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曖昧的气息越来越浓。 宋之言早已不满足於浅尝輒止的亲吻,他撑在她上方,眼底染上浓重的欲色,呼吸粗重。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渴望的眼神,一次交缠的呼吸,一个深入的吻,便足以点燃所有。 他低头,又一次吻住她。 攻势已变。 从缠绵转为侵占,急切地撬开她的唇齿,深夺每一寸呼吸。 姜黎在他的攻势下彻底软化,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给予同样热烈的回应。 意乱情迷间,宋之言的手掌抚上她的腰际,带著薄茧的指尖撩开衣摆,探入,沿著细腻的肌肤缓缓上移,直到触碰到衬衫纽扣。 他灵活地解开第一颗,第二颗…… 指尖即將触及更隱秘的柔软时……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彻整个屋子,瞬间浇熄了满室的旖旎。 姜黎如梦初醒,用力推开身上沉重的身躯,慌乱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拢紧被解开的衣襟。 宋之言单手撑在沙发上,身体保持著之前的姿势,他闭上双眼,像在拼命压制什么,额角甚至爆出隱忍的青筋,一股骇人的戾气笼罩周身。 死寂中,那铃声持续嘶吼。 两人僵持著,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薛筱雅。 第31章 是她贪心了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1章 是她贪心了 姜黎抬眼看向宋之言,用眼神催促他赶紧接电话,眼底还带著点看戏的狡黠。 宋之言捉住她这点小得意,无奈又纵容地瞥她一眼,反手將她拢著衣襟的手握进掌心,接起电话。 手机刚贴上耳朵,姜黎的手便伸了过来,指尖一戳,直接按了免提。 他眉梢微挑,偏头就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对她这番不信任的小小惩戒。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著手机开口,语气残留著被打断的微躁:“什么事?” “之言,你明天是不是要回京市?我跟你买了同一班机,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薛筱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盪开。 姜黎脸上那点灵动的戏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言不发,直接甩开宋之言的手,动作快得没有半分迟疑。 弯腰换鞋,拎起背包,甩门而出。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宋之言被她这连串乾脆到决绝的反应弄得一怔,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等他意识到不对,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心往下一沉,他连电话都顾不上掛断,抓起手机就追了出去。 电梯间的指示灯显示,其中一部正在下行。 他慌张地把所有按钮都按亮,仿佛这样就能更快一些。 “之言?你还在听吗?”掌中的手机里,薛筱雅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看也没看,直接掐断。 跑到楼下,夜风微凉,四周空荡寂静,早已没有了姜黎的身影。 他立刻拨她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一遍遍冰冷而规律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反覆拨了几遍,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余瀟瀟赶到酒吧时,姜黎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瓶。 “我的天,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灌倒啊?”余瀟瀟一把拿走她正要往嘴边送的酒杯,“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姜黎抬起朦朧的眼睛,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瀟瀟……他又这样,永远这样。” “什么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当年他说走就走,我是从別人那儿听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声音越来越颤,手胡乱比划著名:“我到底算什么呀?是他女朋友吗?有他这样谈恋爱的吗?什么事都瞒著我,安排好了才通知我一声。”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摆设。” 余瀟瀟听得心疼,搂住她肩膀:“宝贝,別哭,狗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泪。”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姜黎突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他就回一个京市,薛筱雅知道,他朋友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在他那儿,是不是特別丟人?” “胡说什么,”余瀟瀟抽纸给她擦脸,“你最好最值得,是他没长眼。” 余瀟瀟最清楚两人之间的关係。 她见过太多次,姜黎在谈到宋之言时那种又亮又怯的眼神。 明明自己也是会发光的人,却总在靠近他时,习惯仰望。 姜黎摇摇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其实……也不能全怪他。” 她抬起醉意的眼睛,笑得比哭还难看:“瀟瀟,你说我是不是活该?一开始就说好的……只走肾,不动心。是我自己没守住,是我贪心了……” “明明说好只要身体快乐就好,可我偏要他的心,偏要他的特殊对待;现在这样,不是自找的吗?” 余瀟瀟听得心里发酸,用力抱住她:“感情这种事,谁能控制得住?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有该不该的?” “我不要喜欢他了……”姜黎整个人软在她肩上,含糊嘟囔,“喜欢他太累了,太疼了……我再也不了。走肾就走肾,走什么心啊……我真傻……” “好好好,不喜欢了,”余瀟瀟拍著她的背,一边摸手机给许之珩发消息,“明天就找新的,小许子他同学里帅哥多的是,咱们慢慢挑。走肾咱也找更帅的走,好不好?” “嗯,”姜黎闭著眼点头。 过了几秒又突然睁眼,带著醉意咧嘴笑,“对,走肾……狗男人、也就这点用处了。” 笑著笑著,眼泪又滚下来:“可是瀟瀟,我怎么连走肾……都走得这么疼……” 她伸手又要去拿酒瓶,被余瀟瀟拦住:“行了小祖宗,別喝了,再喝明天该难受了。” “我没为他喝……”姜黎摇摇头,拍拍自己胸口,“我这是……祭奠我死去的理智,庆祝自己……终於清醒了。” 她举起空酒杯,对著空气碰了碰:“敬走肾不走心。” 说著说著,声音又低下去了,缩在余瀟瀟怀里,嘟嘟囔囔的,渐渐被酒吧里的音乐和人声盖了过去。 许之珩赶到时,姜黎已经不省人事。 “怎么喝成这样?”他皱皱眉。 “少废话,先帮忙扶上车。”余瀟瀟懒得解释。 回程的车上,许之珩从后视镜看向后座:“她又怎么了?”没等回答,自己先有了答案,“是不是又跟她家的狗男人有关?” 余瀟瀟的沉默等於默认。 “我就知道。”许之珩方向盘一握紧,“那男的有完没完?当年把她折腾成那样,现在又来?小狐狸也是,不是说好只走肾不走心吗?怎么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你少说两句能憋死吗?”余瀟瀟瞪他,“感情要是能说控制就控制,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姐妹都为那狗男人寻死寻活了,我说说两句都不行吗?” “谁寻死寻活了,不就是多喝两杯?” 许之珩越说越气,“那孙子到底哪儿好?让她这么念念不忘的?” 余瀟瀟烦得直按太阳穴:“好,特別好,长得帅能力强家世好,行了吧?” 不然能让她惦记这么多年? “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人遇上就是劫。碰见过太惊艷的,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宋之言对姜黎而言,就是这样。 许之珩被噎住,半晌才悻悻道:“那、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走肾就走肾,怎么还带让人伤心的?” 安静了几秒, 车厢內安静下来,只剩下姜黎偶尔的囈语。 过了一会儿,许之珩才又问:“那现在怎么办?送她回家?她这样回去得挨骂吧?” “去我那儿,”余瀟瀟拉好盖在姜黎身上的外套,“我跟她家里说一声。” 她低头看著姜黎湿润的睫毛,轻轻嘆了口气。 有些人,哪里说不走心,就能真的不走心的? 姜黎离开后,宋之言在她小区外守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也没见她出门。 电话也一直关著机。 她有心要躲,就不会让他找到。 宋之言揉著发胀的额角,脑子里反覆回放昨晚的画面。 他了解姜黎。 若只是寻常吃醋,她多半会凑过来,用指尖戳他的胸口酸溜溜地闹两句,討要个说法。 那也不过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可昨晚不是。 她眼里最后那点光熄灭的样子,是真正的失望和心冷。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那失望从何而起。 回到家时,只有许之珩瘫在客厅沙发上,一脸愁云。 “哥,这个点怎么回来了?”许之珩看了眼时间,目光落在他哥泛青的下巴和皱巴巴的衣服上,“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 宋之言没回答,把自己扔进对面的沙发,闔上眼:“没课?” “嗯。”许之珩应了声,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哥,你说……一个人要是以前遇到过特別特別好的,是不是以后就再也看不上別人了?” 宋之言掀开眼皮:“你?” “不是我。”许之珩立刻否认,“是我一个朋友。” “以前跟那么个人好过,分开好几年,最近又碰上了,整个人就跟丟了魂似的又陷进去……结果又被伤了一回。” 这听起来,怎么像他现在的剧情? 宋之言扯了扯嘴角,原来这世上同病相怜的人不止他一个。 “是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冷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直抵喉间。 许是那份同病相怜的共鸣,宋之言多了一嘴:“你那个朋友,什么情况?” 许之珩像是找到了倾诉口,往前倾了倾身:“就是,那个人好像特別优秀,我朋友在他面前总有点……小心翼翼?” 许之珩又否定了『小心翼翼』的说法,改了口:“有点卑微。” “卑微……”宋之言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他又何尝不是? 在姜黎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时常不堪一击。 他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那个。 “哥,你说这种人,”许之珩没察觉他走神,依旧替朋友鸣不平,“是不是就仗著我朋友喜欢他,才有恃无恐?” 宋之言抬眼,看向许之珩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模样,缓慢开口:“或许,你朋友有没有想过,问题也许不在对方身上。” 他声音低下来,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远处,带著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 “而是他自己,从来就没真正从那场梦里醒过来。所以对方隨便给点余光,他都当成太阳,才会一次次被轻易牵动情绪。” 许之珩愣住了,张著嘴,一时接不上话。 宋之言说完,也沉默下去。 他向后靠进沙发背,抬手盖住眼睛,遮住外露的情绪。 这话说给许之珩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回到律所,宋之言刚进办公室,刘佳后脚就跟了进来,打量著他:“你跟姜黎怎么回事?她早上请假,声音听著蔫蔫的。” 宋之言动作一顿。 “吵架了?”刘佳靠在他桌边,神色认真起来。 宋之言揉了揉眉心,没承认也没否认。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刘佳作势要走,“你知道的,女孩子最了解女孩子,你不说,我可就要走了。” 她真往外走了几步。 身后就传来宋之言的声音。 刘佳转身,得意一笑:“想通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宋之言沉默片刻后把昨晚的事简略地敘述一遍。 刘佳抱著手臂,若有所思:“所以,姜黎生气,不是因为薛小姐给你打电话?” “不是。” 这一点,他十分的肯定。 “那是因为你们约好一起飞京市?” “没约过。” 刘佳点点头,这点她信。 宋之言对姜黎什么样的感情,她这些年看得很清楚。 她话锋一转,抓住一个关键点:“那薛筱雅怎么会有你的航班信息?” 宋之言按了按眉心,烦躁:“我不清楚。”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追究这个。 “那姜黎知道吗?”刘佳追问,“知道你要回京市,知道你的航班信息吗?” 宋之言驀地怔住:“我没和她说……” 刘佳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一股火气顿时冒了上来:“大哥,姜黎是你什么人?你的行程她不知道,外面不相干的女人却一清二楚?你让她怎么想?” 她往前一步,“你该不会平时什么都不跟她报备吧?” “我……”宋之言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起,“我觉得工作行程,没什么必要……” “没什么必要?”刘佳打断他,语气激动,“那什么才有必要?非要等到全天下都知道了,她最后一个从別人嘴里听说,像昨晚那样,才有必要吗?”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安全感。”刘佳盯著他的眼睛,“宋之言,你给过她吗?除了嘴上说的喜欢,你做过什么让她真的觉得,她在你这里是唯一、是例外、是不用担心任何人插足的存在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宋之言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这些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姜黎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昨晚彻底熄灭的眼神…… 如同电影碎片,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正视过的真相。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迷茫和迟钝的惊痛。 刘佳看著他这副样子,语气缓了下来,更显郑重: “宋之言,感情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爭吵,而是那种『我好像永远走不进你的世界』的无力感。” 第32章 偷吃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2章 偷吃 姜黎揉著酒后胀痛的头从房间里走出来,余瀟瀟正在客厅的瑜伽垫上拉伸。 “醒了?”余瀟瀟眼都没抬,“桌上温著醒酒茶,自己倒来喝。” 姜黎脚步虚浮地扑到沙发上,往抱枕里一埋,闷声哀嚎:“我头好疼。” “知道疼还喝那么多?”余瀟瀟依旧没什么同情心,继续做著瑜伽动作,“你妈那边我帮你圆了,说你昨晚加班到凌晨,我直接把你接我这来了,她没怀疑。” “肚子饿就自己点外卖,我冰箱里只有面膜和矿泉水。”她补充一句。 “余瀟瀟!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姜黎抬起头,一脸委屈控诉,“我都疼成这样了。” “让你头疼的又不是我,”余瀟瀟这才停下来,擦了擦汗,“冤有头债有主。” 一提到“主”,姜黎立刻抿紧嘴唇,把脸扭向一边。 “哟,”余瀟瀟凑过来,戳戳她胳膊,“不是说要把狗男人彻底拋弃,怎么提都不能提了?” “我没有……”姜黎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底气。 “不是跟我保证,只走肾不走心?”余瀟瀟挑眉,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结果呢?昨晚为他喝的烂醉,一把鼻涕一把泪。” 姜黎眼神凶神恶煞地瞪她,嘴里却半个反驳的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抱枕。 “姜黎黎。”余瀟瀟在她身边坐下,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人怎么能两次栽在同一个人身上?” 看她蔫头耷脑的可怜样,余瀟瀟也不忍心再说重话:“今天还去律所吗?” “不去!”姜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小声补充,“他今晚的飞机。” “你看看你,就这点出息。”余瀟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桌上的醒酒茶递到她手里,“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 被戳穿了心思,姜黎也没打算隱瞒,小声说:“至少这两天不想见到他,眼不见心不烦。” “指不定在京市又碰面了,”余瀟瀟故意逗她,“到时候他再对你勾勾手指,你是不是又要……” “乌鸦嘴。” 姜黎抓起抱枕捂住她的嘴,心里却没有多少底气。 傍晚下班时分,宋之言又一次把车停在姜黎家小区外。 等了近两个小时,进出的面孔里始终没有她。 助理来电提醒他晚上的航班,他含糊应下,没有说自己已改签到明天清晨。 又枯坐到夜里十一点,小区里的灯火渐渐稀疏,依旧没见到姜黎。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始终是冰冷的提示音。 脑海里忽然想起刘佳白天说的话:他跟姜黎都冷静冷静,別把她逼得太紧,適得其反。 他重重嘆了口气,启动车子离开。 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不过半分钟,地铁站的人流中,姜黎低著头,带著一身疲惫走了出来。 回到家,父母见她眼底泛青,心疼得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听说她明天要赶早班机去京市出差,姜爸更是凌晨四点就爬起来给她做早餐,坚持要开车送她去机场。 清晨的机场,车流渐密。 宋之言的车和姜黎家的车,在航站楼前一前一后停下。 姜黎正要下车,就被姜爸拉著叮嘱好一会儿,无非是让她到了京市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最后补充一句,太累了就別干了,他养得起。 等她终於拖著箱子走进航站楼时,宋之言早已通过头等舱通道完成了安检。 此刻正坐在安静的贵宾休息室里,望著窗外起落的飞机出神。 广播响起,催促她那趟航班的旅客登机。 他们乘坐的是同一架飞机,一道帘幕隔开了前后舱。 三小时的飞行途中,却因头等舱和经济舱之间,他们隔著遥远的距离。 飞机落地,轮子触地的震动传来。 三年,不长。 若不是这次非遗设计的交流会对她意义重大,她大概不会主动回到这座城市。 上计程车,她直接报了酒店的地址。 窗外风景飞掠。 那些熟悉的街景像电影播放,勾出许多旧日画面:开心的,难过的,流著泪的。 她怕被司机瞧见泛红的眼眶,低头从包里摸出口罩,默默戴上。 抵达酒店大堂时,蔡哥已经在等候。 “等很久了吗?”姜黎一眼就找到了他。 “刚到。”蔡哥迎上来。 他是工作室的统筹,有他在,姜黎才能专心创作。 两人寒暄几句,便一同走向电梯。 交流会在三楼的大会议室。 就在他们步入电梯的同一时刻,宋之言与几位西装革履、神色严谨的同行律师正从旋转门走进大堂。 他无意间向电梯方向瞥去,一个极熟悉的身影在门合上前一闪而过。 他脚步驀地一顿。 “宋律?”身旁的同事注意到他的失神。 “没事。”他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想她的。 姜黎和蔡哥到达会场时,里面已坐了不少人。 他们选了靠门边的角落坐下。 这是一个行业协会举办的活动,邀请了各界有影响力的非遗传承人。 作为粉丝量庞大的变装博主,姜黎也在受邀之列。 她希望能藉此机会看到自己的不足,寻找新的灵感。 原本她打算独自前来,但蔡哥不放心,又恰好在京市有合作商需要面谈,便结伴同行。 交流会分上下两午。 中午十二点,上半场结束。 姜黎和蔡哥边討论边走出会议室。 也就在此时,对面另一间会议室的双门驀然洞开。 一股沉稳而冷峻的气场率先涌出。 与姜黎这边色彩明丽、衣著风格各异的参会者截然不同,从对面走出的,是一水儿的深色西装。 他们步伐一致,神情肃穆,低声交谈。 与这边鲜活涌动的彩色溪流形成了极具戏剧性的对比。 宋之言就在那片黑色的中心,正侧耳聆听身旁一位年长者的讲话。 他偶尔点头,下頜线清晰而冷感。 就在这时,他像有所感应般抬起眼。 目光穿越嘈杂人群,精准地撞上了正欲低头避开的姜黎。 即使她戴著口罩,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电梯口那一瞥並非错觉。 姜黎的心跳漏了一拍,余瀟瀟那乌鸦嘴竟一语成讖。 她迅速別开视线,低声对蔡哥说:“蔡哥,你先去车上等我,我上个洗手间马上就来。” 说完,不等蔡哥反应,便转身逆著人流,快步离开。 整个三楼都是会议室,无处可躲。 姜黎一直走到尽头的安全通道,推门闪了进去。 密闭的楼梯间空旷安静,只有应急灯散发著微光。 她走得急,微微喘著气,终於將口罩拉下来,清凉的空气拂过发烫的脸颊。 她在原地平復了近五分钟,仔细倾听门外,確认没有任何脚步声靠近,才轻轻握住门把手,准备推开。 就在她发力的一瞬间,门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向內推开。 她猝不及防,踉蹌著向后跌去。 预期中的磕碰没有到来,她的腰被一只手臂稳稳揽住,顺势旋转了半圈,后背抵在墙上。 惊魂未定间,视线所及是挺括的黑色西装面料,以及领口处,微微滚动的喉结。 清洌而熟悉的气息將她笼罩。 她愕然抬头,他的影子已然落下。 吻,来得急切而深入,是压抑已久的思念和渴求。 唇齿间是她熟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咖啡苦香。 姜黎脑中空白了一瞬,隨即剧烈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搡他坚硬的胸膛:“宋之言,你放开。” 毫不费力地,他鬆开了她的唇,却没有放开环抱她的手臂。 他贴近她的额头,呼吸灼热,任由她在怀里徒劳地推拒。 “姜姜……”他的声音低哑,埋首在她颈间,“我好想你。” 姜黎偏过头:“你先放开我。” 他仍將她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双臂撑在她身侧,眼眸锐利:“在躲我?” “没有。”她答得飞快,却不看他。 他没有继续追问,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脸,然后落在她身上那件旗袍上:“今天很漂亮。” 姜黎一怔,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 她今日穿著一件杏色软缎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腰肢与玲瓏曲线。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綰起,几缕髮丝自然地垂落颈侧。 脸上化了淡雅的妆容,眉眼如画,此刻唇上的口红已被他吻得有些晕染开,褪去原本的精致,反而添了几分旖旎的凌乱。 他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迷恋,低声重复:“真的很漂亮。” “看够了就让开。”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姜黎猛地抬眸,眼中闪过惊愕。 捕捉到她神色的鬆动,宋之言继续沉声道:“是我不对。我自以为是,觉得工作行程与你无关,不必事事报备。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总是从別人那里听说我的消息。” “我会改。以后无论大小行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姜黎怔住了。 他……竟然真的懂了? 还如此精准地戳中了她耿耿於怀的心结。 是谁点醒了他? 还是他自己终於开了窍?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迟了? 几句道歉就能抹平那晚的失望和这些年的不安吗? “姜姜,”他靠近些,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恳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姜黎垂下眼睫,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说完了?说完了就让我走。” “姜姜……” 就在这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是蔡哥。 她立刻接起:“蔡哥,我马上过来。” 掛断电话,她看向宋之言,目光疏离:“我同事在等我。” “嗯。”出乎意料,宋之言这次爽快地鬆开手臂,退后一步。 姜黎暗自鬆了口气,正要侧身离开,他却忽然伸手,抽走了她掌中的手机。 “你干什么?还给我。”她急忙去抢。 宋之言充耳不闻,將她那支粉色手机自然地放进自己西装內袋,然后慢条斯理地拿出他自己的黑色手机,塞进她手里。 这是要交换手机的意思? “暂时交换。”他言简意賅,“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体贴地替她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別想著躲我。” “我把你手机扔了。”姜黎气结。 “隨你处置。”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別扔下我就行。” 这种油盐不进、软硬兼施的套路让姜黎毫无办法,气得用力推了他胸口一把,转身就要走。 身子还没转过去,手腕又被拉住。 “又怎么了?”她快没耐心了。 宋之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唇,眼神意有所指,低声提醒:“口红,花了。” 姜黎脸颊一热,懊恼地瞪他一眼,用力抽回手,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和口红,背过身去快速修补。 镜子里映出她緋红的脸和身后男人专注的目光。 几分钟后,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小跑著回到大厅。 宋之言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直到目送她和蔡哥坐上车离开,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支带著她身上淡淡香气的粉色手机,笑意在眼尾漾开。 小包厢里,宋之言推门而进。 金磊正眉飞色舞地跟顾祈年讲著宋之言在海市的軼事。 “哟,说曹操曹操到。”金磊嚷嚷开来。 宋之言今天心情不错,没跟他计较,在空位坐下:“又在这儿编排我什么?” “我编排?”金磊挑眉,“认识你四年,你这块铁树从来没开过花,一去海市,立马宣布『我有女朋友』。这能是编排?” 宋之言抬手把他挡开,笑骂:“一边儿去。” 金磊也不恼,笑嘻嘻地坐回去,鼻子忽然动了动,发觉不对劲,更是往他身上嗅了嗅:“老宋,你身上这味道不对啊,女人的香水味?”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尖地瞄到宋之言唇上没擦净的一抹极淡红痕,音量都拔高了:“好傢伙,你迟到这几分钟里跑去哪儿『偷吃』了?痕跡都不擦乾净?故意留著跟我们炫耀呢?” 宋之言闻言,非但没窘迫,反而从容地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看见没看见没。”金磊指著他对顾祈年大呼小叫,“这廝简直囂张至极。偷吃还吃得那么理直气壮。” “你这是海市藏一个,京市勾搭上一个?怎么的,行程排挺满啊宋律?” 宋之言端起茶杯润润喉,眼皮都没抬:“金律,注意言辞,小心我告你誹谤。” 一直含笑旁观的顾祈年这才开口:“怎么不把小师妹带过来?” “她害羞。” 宋之言答得自然。 金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来回扫视他俩:“等等……什么情况?老顾,你认识他女朋友?” 第33章 小师妹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3章 小师妹 顾祈年端起酒杯,语气瞭然:“就他这副满面春风的骚样,除了初恋白云光,还有谁有那么大的魅力一到海市就宣称自己有女朋友?” “女朋友是海市人?” 金磊更惊讶了。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非得去海市分所?”顾祈年反问。 金磊重新上上下下打量宋之言,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行啊老宋,深藏不露,赶紧的,打电话叫来认识认识。” 他都好奇成什么样了。 宋之言稳如泰山,优雅地夹菜,一副“隨你怎么说,我就不接招”的模样。 “到底什么样儿的?真是你们学妹?就他那生人勿近的德行,真谈过恋爱?”金磊只好又去缠顾祈年。 顾祈年但笑不语:“你想知道,自己问他。” 一顿饭下来,任凭金磊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这两人口风紧得撬不出半点多余信息。 除了“小师妹”这个称呼。 他对宋之言的神秘女友依旧一无所知。 下午还有会,三人简单吃完便起身离开包间。 金磊还在绞尽脑汁想著怎么套话,甚至主动提出先去停车场开车,试图“以劳换情报”。 他快步走在前头,没注意到身后,顾祈年忽然不动声色地用胳膊碰了碰宋之言,眼神指向侧面落地窗外的酒店中庭花园。 宋之言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一眼,周遭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骤然褪去。 阳光穿过玻璃穹顶,洒在中庭交谈的几人身上。 姜黎站在那里,侧头专心听著旁边的人说话,唇角微弯。 所有的背景都虚化成了模糊的影子,唯有她含笑的模样,清晰无比地烙进眼底。 顾祈年低声问:“不过去打个招呼?” 宋之言收回视线,“不了,她在忙。” 和別的男人聊天也算忙? 顾祈年挑挑眉,见他这个正主都不急,他更加不会说什么了。 两人並肩往外走。 下午会议开始前,金磊看著走廊里来来往往、衣著风格鲜活女孩,忍不住嘀咕:“隔壁开的什么会?怎么这么多漂亮姑娘?” 宋之言脚步未停,淡淡拋出一句:“这不是金律师你最擅长的领域么?期待你的调查报告。” 金磊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坑,只认为这套激將法在自己身上没用。 然而,就在会议开始前十几分钟,金磊还是晃著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宣传单,得意扬扬地回来了。 宋之言伸手去拿,他立马把手往后一藏:“先说说,小师妹究竟何方神圣?” 宋之言嗤笑一声,那眼神分明在说“爱给不给”,转身就要走。 金磊对他的举动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把宣传单往他怀里一塞,对著二人滔滔不绝:“是什么非遗文化交流会,请了好多网络上的手艺人,挺有意思。” 宋之言接过宣传单,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上面的內容。 看完,他神色如常地递迴去。 若有所思。 “怪不得这么多年轻女孩参加,”金磊凑过来,“宋大律师,有何高见?” 宋之言耸耸肩,將手插进裤袋,“没看法。” “你当然没看法了,眼里除了小师妹,还能装得下谁?” 金磊对著他就是一顿输出。 下午的会议拖到五点半才结束。 金磊立刻堵在门口:“你俩今晚谁都不准跑啊,说好了聚一聚。” 他特別用手指点名宋之言,“尤其是你,別以为小师妹来了就能开溜,可別落个『重色轻友』的罪名。” 三人路过隔壁会议室时,里面依旧人声隱约,金磊摇头:“比我们还能耗。” 在酒店大堂道別,金磊又拽著宋之言確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答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目送两人走远,宋之言转身折返,乘电梯回到三楼。 电梯门开时,隔壁会议室的门也恰巧打开。 人流如潮水般涌出,大多是衣著鲜亮的年轻女孩。 宋之言身姿挺拔,安安静静站在走廊边上。 穿著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清雋,神情疏淡,与周围轻鬆的艺术氛围形成一种奇特的引力。 经过他身边的女孩们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目光或大胆或羞涩地掠过他,又迅速与同伴交换眼神。 “那是谁?也是来开会的?” “不像,气质好冷,但好帅啊……” “他在看哪边?” 姜黎正和蔡哥隨著人流走出,低头討论著会上一个工艺细节。 蔡哥先停下了脚步。 姜黎疑惑地抬头看他,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宋之言不知何时已站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著她。 “结束了?”他开口,目光只落在姜黎身上。 姜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不少视线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 窃窃私语声更密了。 幸好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她不想成为谈资,抿唇不语,低头加快脚步想绕过去。 蔡哥看了看宋之言,又看看姜黎,识趣地跟上。 宋之言也不急,保持著几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到走廊拐角无人处,姜黎猛地停步,转身掏出他的手机递过去:“还你。” 宋之言一手拿著公文包,另一手插在裤袋里,先瞥了一眼蔡哥,语气自然:“不给我介绍介绍?” 蔡哥是人精,主动伸出手:“你好,蔡宇宏,姜黎的工作伙伴。” 宋之言与他握手,目光却仍凝在姜黎脸上:“宋之言。姜黎的男朋友。” “前男友。”姜黎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有点急。 这此地无银的反应让宋之言低笑出声,他转向蔡哥,略带调侃地问:“她平时也常这样……” “口是心非。” 姜黎恼羞地瞪他一眼,不想和他攀扯:“赶紧把手机还给我。” 宋之言没接自己手机,也没还她手机的意思,只是问:“一起吃饭?” 姜黎还没回答,蔡哥已经非常自觉地后退半步:“那什么……姜黎,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嫂子还等我吃饭呢。明天再联繫。” 说完,冲宋之言点头示意,走得利落。 “蔡哥,”姜黎想叫住他,人已走远。 她无奈地转回头,对上宋之言眼中得逞般的笑意,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就往前走。 “酒店订在哪里?”他跟上来,与她並肩。 “……” “什么时候到京市的?” “……”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不饿。”她甩开他试图牵过来的手,再次摊开掌心,“手机,还我。” 宋之言看了看她固执伸著的手,眉头微挑,一把握住。 “你鬆开。”姜黎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走廊那边,”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著点威胁的意味,“好几个你的同行,需要我过去打个招呼,介绍一下” 这话好使,姜黎果然不敢再大声挣扎,只是用眼睛狠狠剜他。 宋之言唇角满意地勾起。 到了一楼大堂,他又问:“酒店订好了?” 姜黎赌气不答。 “是想住酒店,”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还是……回家?” 回家? 这个词让姜黎脚步几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他们曾经的……那个“家”? 想想有点可笑,那里算什么家? “我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了。”他像是看穿她的思绪,“里面什么都没变。” 他一直住在那里。 那里有太多他和姜黎的回忆,他不想被抹去。 姜黎尚未从微怔中回神,却见宋之言已径直走向酒店前台,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开一间房。” “我已经订好了。”姜黎反应过来,一步上前抢过他的身份证塞回他手里。 宋之言从善如流地接过身份证,眼里含笑:“在哪?我送你。” “不用。” “你身上有钱打车?”他好整以暇地问。 姜黎一噎,是谁让她陷入这样窘迫的局面? 她深吸口气,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宋之言迈著长腿轻鬆跟上。 光洁的电梯门像镜子,映出她气鼓鼓的侧脸和身后他从容篤定的身影。 这画面让他心底软成一片,涌起更强烈的占有欲。 “几楼?” 姜黎不情愿地拿出房卡刷了一下,按下11楼。 电梯上行,抵达。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宋之言却比她更先一步踏出电梯,左右看了看,理所当然地问:“哪边?” 僵持了半分钟。 姜黎彻底没了脾气,知道今晚是拗不过他了。 她认命般默默朝一个方向走去,停在一扇门前。 “宋律,”她转过身,背靠著房门,“送到这里,可以了吧?” 宋之言给她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姜黎也不废话,直接朝他伸出手,眼神明確:手机先还我。 宋之言与她对视两秒,终是妥协,从口袋里拿出她那支粉色手机,放在她手心。 手机到手,姜黎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遍——刷房卡、推门、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一气呵成! 然而,一只鋥亮的皮鞋尖端,已先一步卡在了门缝处。 紧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外推来,门被强势推开。 她惊呼一声,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踉蹌。 熟悉的温热躯体隨即逼近,將她轻轻压在玄关的墙壁上。 门在身后一声合拢。 锁死。 昏暗的光线里,他低头,精准地俘获了她的唇,將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挣扎,都吞没在骤然升腾的气息里。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最后也被墨色吞噬,房间內只开著浴室的灯光,透著玻璃在整个房间晕染开来。 姜黎无力地推开身上的男人,瘫软在凌乱的床褥间急促喘息。 空气里瀰漫著情慾未散的暖昧气息。 身上的旗袍,领口的盘扣已被扯落三颗,衣襟微敞,隱约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被吮吸出的緋红,像在雪白的雪上烙下的几朵红梅。 精心綰起的髮髻早已散乱,髮簪不知遗落何处,如墨青丝铺满白色床单,衬得她脸颊泛起的潮红愈发明显。 她的眼睫湿漉漉地轻颤,眼眸里蒙著一层未散的水雾,迷离又脆弱。 被狠狠吻过的唇瓣微微肿起,泛著水润的光泽,像熟透的樱桃,鲜艷欲滴。 宋之言几乎是踉蹌著翻身下床,衝进浴室。 隨即,冰冷的水声哗啦啦响起。 等他再出来时,已重新穿戴整齐,恢復了那副精英律师的派头。 他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隨意敞开著两颗扣子,露出一段线条紧实的脖颈和若隱若现的锁骨。 微湿的碎发垂落在额前,柔和过於锐利的英俊。 他眼底那些动情的血丝尚未完全褪去,看向她时,深邃的眸子里仍残留著未饜足的暗色。 他走过来,自然的单手环过姜黎纤细的腰肢,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晚上有个聚会,一起?”他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拂过她耳畔,“都是以前的同学,顾祈年也在。他说很久没见你了,想见见。” 姜黎身体一僵,动了动,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背影。 “嗯?” “宋律,”她的声音清冷,“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不接受你的安排加班。” 宋之言听懂了她的拒绝,眸色暗了暗,却没勉强。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气息温热:“晚上给我留门。” “我很累了,”她拒绝得明明白白,“你不要来打扰我休息。” “我给你叫餐。”他不容置疑地说完,伸手將她掰正过来。 无视她微微蹙起的眉宇和那点不情愿,他低头,在她那微肿的唇上又印下一个带著惩罚的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角,看著床上眼含水汽的人:“我明天一大早过来找你。” 宋之言一走,姜黎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双手懊恼地拍打自己发烫的脸颊:“姜黎黎,你真是没出息,明明说好要划清界限,怎么又……”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刚才的混乱。 只能怪自己,在宋之言面前,所有的原则和决心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难道这辈子真的就只能栽在他手里了吗? 那自己岂不是被他轻易拿捏? 不行,不行,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出现。 她抓过手机,在群里直接艾特许之珩:【你身边是不是有很多高质量的男人,给我介绍几个?】 第34章 姜姜,我爱你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4章 姜姜,我爱你 片刻后,搁在床上的手机震动。 许之珩:【?????】 许之珩:【高质量的男人,比如我?】 余瀟瀟:【你们俩又发什么神经?】 许之珩:【身材,相貌,家境,学歷……姐妹我哪一样是拿不出手的?你居然还要绕开我去找其他男人?】 余瀟瀟:【姜黎黎,你是想通了还是脑子又短路了?你別告诉我,你又和那狗男人搅上了?】 许之珩:【我坚决反对,你为他买醉才过去多久?24小时都不到,你就又栽回去了?】 许之珩:【你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手段又狠又准,怎么到狗男人身上就行不通了?】 许之珩:【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还是你脑子里的水没倒乾净?准备在同一个坑里躺平养老了?】 姜黎盯著屏幕,指尖顿了顿,敲出一行字:【猿粪。[望天]】 余瀟瀟:【所以呢?被他几句甜言蜜语一哄,就又缴械投降了?】 姜黎:【没有。】 余瀟瀟:【姜黎黎,你发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不觉得心虚?】 姜黎:【没有。】 余瀟瀟:【所以,京市那么大,怎么又碰上了?】 姜黎:【如果我说是意外,你相信吗?】 余瀟瀟:【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开交流会的酒店,他刚好也在那儿开会?】 姜黎:【如果我说就是这样,你相信吗?[对手指]】 余瀟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我跟你一样脑子锈掉了?】 姜黎:【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哭唧唧]】 余瀟瀟的消息很快回復过来,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那你想怎么办?你直接跟我说,这次打算和他玩感情,还是只走肾?】 姜黎盯著那行字,悬在输入框上的指尖迟迟没动。 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自暴自弃般,重重敲下两个字,发送出去:【走肾】 许之珩:[目瞪口呆.jpg]两位姐姐真威武】 余瀟瀟:【我想静静】 许之珩:【静静是谁?新来的姐妹吗?要拉进群吗?】 看著屏幕上最后几句话,姜黎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这回是真的完蛋了,连余瀟瀟对自己也放弃治疗了。 京市最顶级的会所內,流光溢彩。 宋之言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的射灯让他皱了皱眉,顿了几秒才適应这喧闹的环境。 “哟!我们宋大律师终於肯赏脸了。”拿著麦克风的金磊眼尖,立刻高声起鬨,“掌声在哪里?”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宋之言揉了揉被音乐衝击的耳廓,目光扫过一圈兴奋的眾人,径直走向角落里独自喝酒的顾祈年。 “怎么一个人?”顾祈年递给他一杯酒,“小师妹呢,没跟你一起来?” “累了,在休息。”宋之言接过酒杯,语气平淡。 顾祈年挑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累了”这个词,在此刻语境下,耐人寻味。 宋之言主动与他碰杯:“少八卦。” 顾祈年轻笑,收敛玩笑:“说真的,挺好的。都这么多年了,她还在原地等著你。” 宋之言眸色微暗,没有接话。 谁说不是呢? 当年,姜黎突然消失,他动用了所有关係去找,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留学回来后,他也没放弃,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最后,他赌上往后余生的运气,选择回海市。 大概是上天可怜他,冥冥之中,又把姜黎送回他身边。 正想著,三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笑著走了过来,主动举起酒杯:“宋师兄,顾师兄,好久不见啊。” 宋之言与顾祈年出於礼节,举杯。 浅尝輒止。 三个女孩顺势就坐在了斜对面的沙发上,眼神热切地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著宋之言。 其中一位长发女孩更是直接,笑吟吟地开口:“宋师兄,我听说你现在是单身?不如考虑考虑我唄?” 正在喝酒的顾祈年被这直球打得差点呛到,他战术性后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副“你们继续,我吃瓜”的模样。 “有女朋友了。”宋之言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三个女孩交换了眼神,显然不信。 “我们都打听好了,大家都说你没有女朋友。” 这架势,她们倒是做足了准备。 宋之言晃著酒杯,眼皮都未抬,漫不经心:“哦,那可能是你们的信息更新不及时。” 顾祈年適时帮腔:“师妹们,听师兄一句劝,你们宋师兄名草有主多年,感情稳定。” “不可能!”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孩脱口而出,“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就僵住了。 宋之言缓缓抬眸,锐利的目光盯住刚刚说话的女孩,声音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们分手了?谁告诉你们的?” 他和姜黎的恋情一直很低调,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至於他被分手的事,更是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 她们凭什么这么篤定他和姜黎分了手?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迫人的视线,急忙改口:“没有人告诉我们,我们猜的。” 作为顶尖律师,宋之言最擅长的便是捕捉证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语气波动。 她在心虚。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隨之而来,眼神锐利如鹰隼,一字一句:“既然没人告诉你们,那就是姜黎亲口告诉你们的?”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阴沉地让三个女孩脊背发凉。 “宋师兄,我们……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她们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慌乱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祈年见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她们可能就是口无遮拦,隨口胡说的。” 是不是他多想,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將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隨后“嘭”的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二话不说就起身追出去。 走廊里早就没了那三个女孩的身影。 他凭著直觉,循著隱约传来的说话声,往安静的转角走去。 在转角处听到了她们压低声音的懊恼和疑惑。 “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我很確定,问过他好几个朋友,都说他单身。” “说不定就是找个藉口拒绝你罢了。” 这时,另一个声音带著迟疑响起:“可是顾师兄说,他相恋多年的女朋友……该不会还是那个姜黎吧?” “姜黎?”方才那直球的女孩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她都消失多少年了,当年不过略施小计,她就自觉滚蛋。如果真是她……哼,让她再离开一次,还不是易如反掌?” “咯噔。” 一声极轻的脆响,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声音。 原本只是靠在冰凉墙壁上,想冷静梳理下线索的宋之言,在听到“略施小计”这四个字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三人突然被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笼罩,惊恐万状地回头。 宋之言向来冷静自持的表情彻底碎裂,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说清楚!你们当年到底对姜黎做了什么?” 重新回到包厢时,宋之言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接连灌下的两杯酒让顾祈年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他在拼命压制著什么情绪。 “没事。”宋之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喝乾,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掏出手机点开了姜黎的微信。 犹豫了片刻,敲下几个字:【睡了吗?】 大概过了两分钟,姜黎的消息回了过来:【睡著了。】 宋之言看著屏幕,嘴角很轻地弯了下:【那现在是在梦里给我发信息?】 宋之言:【原来是梦见我了。】 姜黎:【別吵我睡觉】 宋之言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又慢慢打字:【想见我吗?】 姜黎:【不想,我要睡觉了。】 可他现在,迫切地想见她。 宋之言忽然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西装外套的褶皱:“我先走了。” 金磊刚好走过来:“这么早?这才几点?” 他没解释,只拍了拍金磊的肩,转身推门出去。 他必须走。 现在! 立刻! 马上! 他想见姜黎。 姜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赶紧爬起来去开。 她怕是什么坏人,没立刻开门,贴著门板警惕询问:“谁?” 敲门声突然停了,没人应声。 姜黎正准备回房打前台电话,那急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到底是谁啊?”她又问了一句。 “是我。” 姜黎悬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只是她纳闷,去参加聚会才不到一小时,怎么就回来了? 在开门的瞬间,她只觉得有一阵风,伴隨著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下一秒她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紧接著,她的耳边就只剩下一句话,清晰又郑重: “姜姜,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姜黎彻底愣住了,愣到宋之言早就鬆开她,將她整个人抱坐在床尾的沙发上,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当初是她主动追的宋之言,两人一起四年,就算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候,她也没从他嘴里听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以前她总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 要是爱,为什么不说“我爱你”? 那些年,她对著他说过无数次“我爱你”,就盼著能换他一句同样的回应。 可直到分手,她都没等到。 就在姜黎以为他接下来还会做点什么,他站起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这么一来一回,她怎么可能还睡得著? 姜黎拉住他袖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早点休息。” 姜黎嗅了嗅空气里的酒气:“你喝酒了。” “嗯,喝了两杯。我明天早上过来找你。” 姜黎还想说什么,可看宋之言这个状態,明显是不想多说,更是想一个人静静。 她没再多言,只交代他回去注意安全。 这一夜,姜黎睡得格外不安稳,梦里全是第一次见到宋之言的场景。 那是她进入京大的第二个月,军训刚结束,大家回归课堂。 她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天天气特別好,她去辅导员办公室请假,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第一次见到了宋之言。 他当时应该是在跟教授討论案子,因为她隱约听到他们聊的都是些法律条文。 她没停下脚步,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从那天下午开始,她收集法律系各个班级的上课时间表,挨个教室去蹲守,就为了能再见到他。 在她的印象里,宋之言是沉默寡言的,很少有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时间除了学习就是案子。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绪都没什么大的起伏,永远冷静又沉稳。 像昨天这般失態,姜黎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二天早上,姜黎是被闹钟叫醒的。 今天和蔡哥约了见合作方。 她简单的梳妆打扮,正想著宋之言现在怎么样了,一开门就看见他斜倚在门边的墙上。 “你什么时候到的?”姜黎惊讶,他竟然没有敲门。 “刚到没多久。” 宋之言从容微笑。 完全没了昨晚的狼狈和失態,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淡定沉稳的样子。 姜黎甚至有点恍惚,昨晚那番告白,好像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你难得回京市,不必来找我。”姜黎冷漠疏离。 宋之言跟著她往楼下走:“我不打扰你做事。” 两人下楼时,蔡哥已经坐在大堂沙发上。 看到他们一起走下来,蔡哥惊讶了一秒,隨即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蔡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姜黎急於解释。 蔡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我懂。 反倒让姜黎的解释显得格外苍白。 只好把锅甩给宋之言。 宋之言对著蔡哥认真解释:“我们昨晚真没什么。” 蔡哥笑得更曖昧了,连连点头:懂懂懂,你们不用解释,他都明白。 这描得越来越黑了! “去哪?我开车送你们。”宋之言主动开口,结束了这场让姜黎尷尬的对话。 蔡哥:“有现成的司机,太好了。” 姜黎还在等蔡哥去拒绝呢,没成想他倒是挺乐意。 她憋著一肚子气,径直坐到后排。 蔡哥也不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定位发给宋之言。 路上,两个男人聊得挺投机。 蔡哥对他们两人挺关心,问宋之言:“敢问,宋先生是做哪一行的?” “律师。”宋之言回答,“你们这是要去……” “吃饭。” “见合作商。” 姜黎和蔡哥异口同声,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宋之言点点头,通过后视镜瞥了眼姜黎,见她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刚发出去,蔡哥就低头看起信息。 这是在他眼皮地下偷偷传递信息? 还想瞒著他什么? 宋之言勾了勾唇:“谈合作谈合同正好,我是律师,有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我能帮你们解答。” 姜黎立刻顶回来:“我自己也是学法律的。” “就你那总在及格线徘徊的水平,”宋之言语气悠悠的,带著点调侃,“怕你搞砸。” 第35章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係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5章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係 宋之言转向蔡哥,笑著问,“她平时处理合同什么的,没闹过笑话吧?” “宋之言!”姜黎在后面直接炸毛。 宋之言却没接她的话,换了话题问蔡哥:“听口音,蔡哥不是本地人?” 蔡哥爽快答:“川南的。” “你跟姜黎是在川南认识的?” 蔡哥:“嗯,我开民宿的,她来旅游时住我那儿,就这么认识了。” 姜黎忍不住插话:“你们俩能安静会儿吗?影响到我休息了。” 开玩笑,再让他们聊下去,她的老底都要被宋之言扒光了。 前排的两人相视一笑,压根没把她的提议当回事。 蔡哥:“以前没听姜黎提过你。” 宋之言眼神隱隱一暗:“惹她生气了。”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蔡哥半开玩笑半认真,“姜黎在我们那可受欢迎了,追她的男生能从民宿排到街口,门槛都快被踩平了,你可得上点心。” “一直都很上心,就怕她不要我。” 宋之言说得格外的认真和小心翼翼。 姜黎听了,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约定的地点就在酒店附近,一家闹中取静的茶室。 宋之言没跟著进去,等姜黎和蔡哥落座后,他才找了个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个角度刚好,既能看清姜黎的表情,又能隱约听到谈话內容。 没过多久,合作方到了,是一男一女,打扮干练。 “这位是……”对方的目光落在姜黎身上,略带好奇。 蔡哥笑著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工作室的设计师,姜黎。你们一直很欣赏的设计,都出自她手。我主要负责商务谈判,她才是我们工作室的灵魂。” 中年男士略显惊讶:“没想到设计师这么年轻。” 女士微笑著讚许:“所以说后生可畏。姜小姐的设计既有灵气又有態度,我们团队非常欣赏。” 一番客气的寒暄后,双方切入正题。 对方是国內一家有影响力的原创服装电商平台,看中了姜黎工作室独特的设计风格,希望能达成深度合作。 其实一开始姜黎是犹豫的,她更习惯自由创作的状態。 是蔡哥说服了她。 优秀的作品就该让更多人看到,把个人风格做成市场影响力,也是一种突破。 今天主要谈的是几款设计的授权细节。 宋之言隔著屏风的缝隙,静静看著对面的姜黎。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工作状態下的她。 她说话条理清晰,谈到专业时眼神发亮,偶尔思考时会轻轻蹙眉。 那微蹙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添了种沉浸在专业里的知性魅力。 宋之言的心弦被无声地拨动。 他记忆中的姜黎,大多是那个跟在他身后、为了多点相处时间而撒娇耍赖,满心满眼只有恋爱的小姑娘。 而眼前这个言辞犀利、见解独到、在自己领域里闪闪发光的姜黎,既陌生,又耀眼。 他好像…… 从未真正了解过这样的她。 他错过她成长中最重要的一段蜕变。 眼前这个自信、独立、在自己热爱的事业里发光的她,才是更完整、更真实的姜黎。 他需要,也必须,重新认识她。 等四个人站起身握手道別时,快下午一点了。 送走合作方,宋之言自然地走到姜黎身边。 “一起吃个饭?” 蔡哥立刻识趣地摆手:“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嫂子第一次来京市,我得赶紧回去陪她逛逛。” 姜黎看著溜得比谁都要快的蔡哥,顿时没了脾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从海市到京市,从曖昧拉扯到突然的冷战,再到昨晚险些越界,和他突如其来的剖白。 完全超出了她的消化速度,思绪时常处於一种晕眩的状態。 现在要她清醒地和宋之言独处,反而有点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抬眼看他时,眼神里带著明显的闪躲。 “怎么,”宋之言將她的侷促全看在眼里,故意调侃的口吻缓和气氛,“现在对我这么见外了?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黎轻轻摇头。过了饭点,她反而不觉得饿了。 “下午还有安排?” 她先是摇头,接著又赶紧点头,模样有些矛盾。 他被她这小动作逗得差点笑出来,放软声音又问了一遍:“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要退房,”她老实交代,“晚上飞回海市的机票。” 她这趟只利用周末两天假,明天还得回律所上班。 怕临时有事,特意买了晚上的机票。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姜黎一脸疑惑。 “去了就知道。”他卖了个关子。 宋之言的车停在了京大西门。 他跟保安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没过多久就折返回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进了这所装满青春回忆的校园。 午后烈日灼人,林荫的道路上几乎不见行人。 姜黎被他牵著,一路走到空旷的操场。 红色塑胶跑道在阳光下蒸腾著热浪,姜黎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宋之言望著空无一人的跑道问:“还记得这里吗?” 姜黎更疑惑,她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怎么会不记得? 宋之言看著她茫然的样子,无奈地低笑,將她拉到主席台旁,看向在湛蓝晴空下迎风招展的国旗与校旗。 “现在呢?想起来了吗?” 姜黎还是摇头。 可就在视线落回他眼眸的下一秒,七年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宋之言,我以国旗和校旗起誓,我对你的喜欢是认真的,你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坦荡,纯粹得不掺半点杂质。 不知道是被滚烫的太阳晒的,还是心底翻涌的羞赧作祟。 她的脸颊瞬间刷红。 “记起来了?” 姜黎心虚,嘴硬否认:“没有。” 可宋之言及时拉住了想转身逃开的她,不等她反应,他已经神情郑重地对著旗帜举起右手,三指併拢。 “姜姜,”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燥热的空气,“今天,我也对著国旗、校旗起誓。过去是我做得不好,太过自以为是,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伤心,让你失望。” 他转向她,目光灼灼:“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重新爱你的机会。我想用以后所有的时间,证明我对你的认真。可以吗?” 相似的话语,只是互换了角色。 从向来吝於表达的他口中说出,姜黎有些恍惚,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还未等她理清这纷乱的情绪,宋之言已將她轻推到主席台下那个仅有一米宽的隱蔽角落。 后背抵上微凉的墙壁,眼前是宋之言似笑非笑的眼眸,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不是很熟悉的场景?”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姜黎怎么可能忘记? 那个是月朗星稀的夜晚,她对他表白后,也是在他微怔的瞬间,將他拉到这个角落。 一模一样的位置。 “宋之言,我表白了,你至少要给我个回应。” 少女在昏暗光线下,眼神狡黠而明亮,心里慌得不行,却壮著胆子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向下—带:“你得给我盖个章,证明我向你表白了。” 说著,她生涩地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就躲开。 那时的她只觉得,他的唇和自己想像中一样柔软。 现在的宋之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她偷袭后愣住的青涩青年。 炽烈的阳光下,他的吻如同攻城略地,带著积压已久的思念与渴望,疯狂地攫取著她的呼吸,缠绵深入,不容逃避。 直到她肺里的空气快被他抽乾,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他才喘息著鬆开。 “学你的,”他贴向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扯平了。” 下一秒,他拿起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罩在两人头上,刺眼的阳光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在突然缩小的方寸空间里无限放大,迴响。 暗色中,宋之言的眼眸近在咫尺,灼烫得惊人。 “现在,”他低沉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共振,温热的唇再次贴近,一点点缠上她的感官。 像春日里漫过堤岸的细流,似指尖摩挲著易碎的珍宝,顺著唇线缓缓描摹,慢悠悠地侵占她的呼吸,缠上她的舌尖。 “这才是我的方式。” 深夜的机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大厅格外空旷。 姜黎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出出站厅,宋之言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 没走几步,他加快速度与她並肩:“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有人接。”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的余瀟瀟。 她靠在接机口的柱子上,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全是看热闹的意味。 等两人走近,余瀟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故意拖长了调子问:“哟,这是什么情况?” “意外,同一班机。”姜黎抢先解释。 余瀟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戏謔却半点没减。 “你那是什么眼神?”姜黎被她看得不自在,“他就是帮我升个舱而已。” 余瀟瀟挑眉:“我可什么都没问,你这么急著解释,是怕我误会什么?” 姜黎脸上发烫。 “顺手的事。” 一旁的宋之言適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 “哦……”余瀟瀟又故意拉长了声音,尾音里全是调侃,“所以说,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情况。” 宋之言:“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係。”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姜黎的脸更红了,她一把抓住余瀟瀟的手腕,推著她就往停车场走:“別瞎问了,赶紧走。” 余瀟瀟被她推著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冲宋之言挥挥手,“真不用宋师兄送你啊?要不你跟他走,我自己开车回去也行。” “我不可以,赶紧走,別废话。” 坐进车里,姜黎打算装死越过余瀟瀟的盘问。 可余瀟瀟哪会给她这个机会? “头等舱坐得舒服不?姐妹我活了这么大,还没体验过头等舱。什么时候沾沾你的光,也享受一回?” “下次请你坐。” “我们赚钱多不容易啊,”余瀟瀟促狭地笑,“宋师兄经常出差,航空公司的积分肯定不少吧?他给你升舱,是不是不用花钱?” “你问他。” “你给我问问?” “不问。” “那你把他联繫方式给我,我自己问。我倒要问问他,在京市对我们家黎黎做了什么,怎么你们俩一回来,我们小黎黎就魂不守舍的?” 姜黎侧身,狠狠瞪她,脸颊却又不自觉地发烫。 “快从实招来!”余瀟瀟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还想让我求你不成?” 姜黎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安全带,声音含糊不清:“就他说那样,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係。”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余瀟瀟故意逗她,把耳朵凑得更近了。 姜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他说,他要追求我。” 余瀟瀟瞬间笑出了声:“开心坏了吧?” “一般般吧。” 余瀟瀟:“说实话。” 姜黎嘴角忍不住上扬:“很开心。” 余瀟瀟指尖点了点她的太阳穴:“你就这点出息。”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们现在这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都到这份上了,直接答应不就完了?” “那不行。”姜黎反驳,语气带著几分较真,“当初我追他的时候,天天跟个跳樑小丑似的,变著法子逗他开心,多辛苦。现在他轻飘飘一句『追求我』,我就答应了,那我姜黎也太没骨气了吧?” 余瀟瀟:“所以呢?” “该干嘛干嘛,就不能轻易答应他。” “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多久。”余瀟瀟突然想到什么提议,“再拿许之珩刺激他?” “算了吧,”姜黎嫌弃,“这种跳樑小丑就不要再他面前提了,感觉我们像弱智。” “那相亲的事,你都跟他坦白了?” “没。”姜黎摇头,“他套我话套出来的。” “哦……”余瀟瀟又拉长尾音,笑得意味深长,“你要是不想说,他能套得出来?” “余瀟瀟,你又不是不知道,”姜黎乾脆转过身,对著她一脸认真地说,“宋之言多聪明啊,他可是知名律师,口才好得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这点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我哪里是他的对手?” “那你以后要是跟他吵架,岂不是连嘴都还不了?” 姜黎自信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不会跟我吵架的。” 她心里清楚,以前她再怎么无理取闹,宋之言从来都是纵容著她。 余瀟瀟嘆了口气:“这孩子,彻底没得救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姜黎洗完澡,躺在床上,隨手点开手机,就看到了宋之言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你到家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本想装作没看见,手指不受控制地敲下回覆:【安全到家。】 几乎是秒回:【早点休息,明天要是起不来就別去上班了,老板特批。】 姜黎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小声嘀咕:“谁要受你的小恩小惠。” 第36章 打赏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6章 打赏 第二天看到姜黎从房间里出来时,姜爸姜妈嚇了一跳。 姜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黎揉了揉太阳穴:“凌晨两点。” 黎女士罕见的接话:“起那么早,这是要上班?” 姜黎应了一声。 姜爸瞬间激动起来:“你这不是刚出差回来,大半夜才到家,一大清早就要去上班?公司那么没人性吗?” 他看著姜黎眼下淡淡的青黑,別提多心疼了。 “没事,习惯就好了。”姜黎安抚。 姜爸:“你要么赶紧辞工,要么今天就把房子確定下来,天天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黎女士罕见地露出心疼的表情,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老薑,我不离职,律所的同事都挺好的,我现在也慢慢適应现在的工作。如果职掉,我还要重新找工作,重新適应。” “我让许之珩和瀟瀟帮我找房子了,晚上下班就去看,定了再让你们把关,行了吧?” 姜爸拿她没办法,只好让步:“那等会儿我送你,路上还能眯一会儿。” “谢谢爸爸。” 车子停在律所楼下,姜黎刚下车,就碰上了几个同事。 “哟,男朋友送来上班啊?”同事笑著往车里瞄。 姜黎笑笑:“我爸。” 几个人明显有点失望。 她们早就好奇姜黎那个“传说中超帅”的男朋友。 一直想一睹真容。 一行人排队等电梯,电梯门开。 宋之言站在里面,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清冷。 一抬眼,就和姜黎对上视线。 姜黎心里一虚,立刻別开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宋律早。”同事们纷纷打招呼。 有领导在,电梯里安静下来。 宋之言倒是自然的开口:“还没进来就听见你们聊得开心,说什么呢?” “在说姜黎的男朋友。”一个同事快言快语。 姜黎后背一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么,你们都见过,长什么样?”宋之言声音里带著笑。 只有姜黎听出那笑里藏著一把刀。 “我们没见过,但听说特別帅,侧脸还有点像宋律您。” “哦?”宋之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近得像贴在姜黎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他特意转头看向姜黎:“姜助理,男朋友这么帅,別藏著啊,什么时候带来给大家见见?” “就是就是。”同事们跟著起鬨。 姜黎乾笑两声:“再说吧……他平时比较忙。” “再忙也得吃饭吧?”宋之言不依不饶。 姜黎乾脆装死,盯著电梯数字不说话。 电梯到楼层。 姜黎跟著人群快步往外走,手腕突然被拉住。 她嚇了一跳,慌忙四下看,压低声音道:“你疯了?这是公司。” “怎么?”宋之言挑眉,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腕,“这么怕被人看见?” 姜黎定了定神,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挺直腰板:“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和宋律清清白白,单纯的上下级关係。” “清清白白?”宋之言轻笑一声,声音压低,带著几分曖昧的蛊惑,“睡过我的人,跟我说清白?” “宋之言!”姜黎气得瞪他背影。 这人怎么回事? 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他没睡她吗? 他倒好,搞得好像只有她占了便宜。 回到工位,姜黎放包的声音都带著气。 宋之言刚进办公室,就把助理叫了进来。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助理点点头,递上一串钥匙:“宋律,都办好了,楼栋、楼层和房號我都发您微信了,隨时可以入住。” “谢谢,辛苦了。” 另一边,姜黎也在微信小群里发消息:【房子找好了吗?】 许之珩秒回:【找好了,有个小复式特別適合你。今天中午过去看看?正好我今天有空。】 姜黎:【行,你过来接我。】 她盯著屏幕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別把车停我们公司楼下,停远点。】 许之珩:【怎么,嫌我拿不出手?还是怕你家狗男人看见?】 姜黎:【嫌你拿不出手。】 许之珩发来一个心碎的表情。 中午下班,宋之言走到前台时,姜黎已经没影了。 昨天他还担心她休息不好,现在看来纯粹想多了。 走到楼下,远远看见姜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他有印象,是上次那相亲对象的。 不是让她別联繫了吗? 且那辆车怎么有点眼熟,他眯眼想看清车牌,车已经开走了。 车上,许之珩兴致勃勃地跟姜黎说著房子的事:“我跟房东约好了,过去就能签合同。” “行。”姜黎反应平淡。 “姐姐,我为你跑前跑后,你就一个字打发我?” “小许子辛苦了,”姜黎敷衍道,“等搬完家,我让老薑请你吃大餐。” 许之珩:“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使唤啊?” “不然呢?”姜黎挑眉,“你不是我爸妈眼里的好女婿吗?” “你……”许之珩被堵得说不出话,刚想反驳,姜黎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狗男人。 许之珩嘴角抽了抽:“这狗男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闭嘴。”姜黎警告他,接起电话,“宋律找我有事?” “和你那个相亲对象出去了?” “宋律不是都看见了吗,还问?” “下车,路边等我。” “早上您不是说,我男朋友忙得没空陪我吃饭吗?”姜黎把早上的阴阳怪气原样奉还,“现在他有空了,我们要去吃饭了,您別打扰。” 说完直接掛断。 “宋律?”许之珩疑惑嘀咕,怎么感觉像叫他哥? 他哥的律所好像就在附近吧? 之前在家他好像提了一嘴,自己没当回事。 他转头看向姜黎:“你说的那个狗男人,叫宋律?” “哦。”姜黎没多想,“赶紧走,签完合同还要去吃饭。” 被她这么一打断,许之珩也把心里的疑惑拋到了脑后,专心开起车来。 因为提前约好,见面后姜黎很快和房东签了合同,交了押金。 拿著租房合同,姜黎感觉浑身都充满著劲。 许之珩跟在她身后,故意泼冷水:“恭喜脱离父母魔爪,然后掉进另一个狗男人的坑里。” 姜黎直接拿手上的合同往他脑袋一拍:“少跟余瀟瀟学这些。” “今晚必须请客。”许之珩说著,突然瞥见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 姜黎:“怎么了?” 许之珩:“我好像看见我哥了。” “你哥?”姜黎来了兴趣,她对这个只存在传说里的男人好奇很久了,“在哪呢?” 她踮脚张望,烈日下空无一人。 “耍我呢?”她捶了他一拳。 许之珩躲过:“谁叫你矮。” 她矮吗? “我一米六八矮什么矮。”姜黎追著他打,“不想活了你,小许子!” 下午宋之言回到律所时,姜黎正趴在桌上睡觉。 他胸口堵著气,却没忍心叫醒她。 到下班时,她又溜得比谁都快,电话也不接。 连打几个电话都被无视后,宋之言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见许之珩瘫在沙发上打游戏,那悠閒的模样更觉得刺眼。 “你读个博比幼儿园还要閒?” 许之珩条件反射坐直。 他从小就有点怂他哥。 哪怕现在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怂。 “我今天没课。”许之珩解释,放下手机,“哥,你怎么回来了?” 宋之言反问:“我回我自己的家,还要你批准?” “不敢不敢。” “回来了?”宋父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向宋之言,“你进来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书房里,父子俩相对而坐。 宋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前两天碰到薛总,听说你跟他女儿……” “没有的事。”宋之言一口否认,態度坚决,“我和薛小姐只是校友;至於薛总,他只是我们律所的客户,且不是我负责的,平时没什么交集。” 宋父眼神里明显闪过失望。 “真不喜欢?”宋父试探,“那姑娘我见过,各个方面都挺好的。” 家庭条件不相上下,孩子自身在各个方面的匹配,如果在这样条件下,双方子女能走到一起,是很多父母乐到其成的事。 宋父自然也不例外。 “您生意上的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考虑我的关係。” 宋父嘆了口气:“可惜了。”隨即又感慨,“你弟都有女朋友了,你这个当哥的,什么时候带个人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看?” 他爸把他叫进来,前面聊的都是铺垫,真实目的才是最后这句话。 和父亲的谈话结束,宋之言走回客厅,就听到一声甜美又熟悉的声音。 姜黎? 他脚步一顿。 是从许之珩手机里传出来的。 许之珩的手机里怎么会有姜黎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地坐到他旁边:“看什么呢?” 宋之言往许之珩的手机瞥了一眼,只有一个直播界面和声音。 许之珩心里一紧,连忙斟酌著说道:“一个变装博主的直播。” 视频里,博主没有露脸,镜头只对著她手上的动作。 “屏幕前的小姐姐如果想学做衣服,可以跟著我试试。自己设计、自己製作,再穿到自己身上,想想都很有成就感。” 停顿了一下,她又笑著说:“原来我这么厉害呀,谢谢大家的夸奖。” 手机源源不断地发送出她的声音。 这声音,这语气,哪怕没有看到人,宋之言也能確定,绝对是姜黎。 他目光落在博主的名字上:黎明的谎言。 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是她。 姜黎。 这个意外发现让他心跳快了几拍。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名字,隨意问:“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直播了?” 许之珩不敢把姜黎给卖了,扯谎道:“刚推送过来的,觉得声音好听就点开了。” “还聊什么?洗手吃饭了。”宋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救了许之珩一命。 他如蒙大赦,连忙关掉手机,一溜烟地跑向餐厅。 再让他哥问下去,他说不定就要露馅了。 宋之言坐在原地,陷入自己的沉思。 直到宋母再次催促才起身。 饭后,宋之言回房第一件事就是下载app,搜索“黎明的谎言”。 直播间还亮著。 他靠在床头,听著她的声音。 “下一期要发什么?”她沉吟,似在思考,“现在可不能告诉你们,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小姐姐说,我每个月直播太少了?抱歉抱歉,前阵子家里有点事给耽误了,这个月开始会儘量满足大家的要求。” 这时,屏幕突然弹出打赏特效:有人送了个“梦幻城堡”。 镜头那边的人明显顿了一下,隨即笑起来:“谢谢这位朋友的打赏,不过大家不用给我打赏啦,我只是利用閒暇时间教大家设计衣服。” “上个月的打赏收入,我已经公示在主页了。那些钱我们会捐给需要他的人。” 打赏? 还有这个操作? 他看著屏幕,好奇地研究起来,可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操作,镜头那边已经说到时间下播。 这就结束了? 没事,他还有很多时间慢慢研究。 他点进主页,拖到最底部,从第一条视频开始看起。 不想错过她任何一点成长痕跡。 下了播,姜黎没有立刻回家,又把那套“狐狸”主题的半成品拿出来。 这个月內,她得把这系列做完。 第二天一早,姜爸实在看不下去姜黎天天这么折腾,听说房子租好了,非要拿钥匙去帮她搬家。 姜黎好说歹说才拦下,说有余瀟瀟和许之珩帮忙。 宋之言一到律所,就把刘佳叫进办公室。 刘佳以为有什么急事,拿著笔和笔记本,一刻都不敢懈怠。 结果,宋之言在她旁边坐下,拿出手机隨意点开一个直播界面问:“这个打赏功能怎么用?” “……”刘佳愣了几秒,“这和案子有关係?” 宋之言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说:“没有。” “那是看上哪个女主播了,想打赏?” “没有。” 刘佳可不干了,往沙发上一坐,抱著胳膊追问:“既无关工作,又不是打赏女主播,你学这个干嘛?” 宋之言被问住了。 他要怎么解释? 就在他沉默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宋律,有你的快递。”姜黎推著门走进来,把快递放在他桌上。 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刘佳叫住:“姜黎,等一下。” 姜黎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刘佳。 刘佳指了指宋之言的手机:“你知道直播怎么打赏吗?咱们宋律啊,貌似看上哪个漂亮女主播,正琢磨著怎么给人打赏呢。” 话一出来,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宋之言表情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姜黎,眼神复杂。 有紧张,有慌乱,还有急切澄清的意味。 姜黎有一瞬的不悦,快得让人抓不住。 很快恢復如常,职业的微笑往脸上一掛,调侃:“宋律真是好兴致,还真不知道您有这方面的爱好。” “不是……” 姜黎根本没给他机会,说完那句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顺带关上门。 刘佳这会儿慢悠悠地往后靠进椅背,像个无所谓的人看戏:“前女友生气了?宋律,怎么办才好?” 宋之言胸口堵著一股鬱气,恨不得把她扔出去。 他怎么会脑子一热,觉得这女人能帮忙? “希望你以后没有用得著我的时候。”他咬牙道。 第37章 拿不出手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7章 拿不出手 一整天,宋之言往前台附近溜达好几趟,要么是借著工作机会找姜黎,要么就想趁前台没人跟她解释点什么。 姜黎是铁了心:看不见,听不到,不理会。 眼看到了下班点,宋之言总算逮著她单独去洗手间的空档。 腰突然被人从后面搂住,姜黎嚇得差点叫出声,嘴刚张开就被捂了个严实。 扭头一看是宋之言,她气得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压低声音怒懟:“宋之言你干什么?” 他声音贴著她耳朵:“一整天都不理我?故意跟我装看不见是吧?” “宋律说笑了,”姜黎皮笑肉不笑,“这帽子可別乱扣,正常上班,有什么装不装的。” “真的?”宋之言显然不信,手臂收紧,“那抱一下。” “你疯了?”姜黎慌得往两边走廊看,“这里是律所。” 她想挣开,宋之言却没鬆手的意思。 姜黎急了,抬手指身后的女洗手间牌子:“我要上厕所,宋律要跟著一起吗?” 宋之言瞥了眼牌子,又落回她身上,笑得很不正经:“你想在女厕所抱,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姜黎觉得这人简直没救了,懒得再扯,转身就要走。 “晚上一起吃饭?” “我爸妈让我回家吃,”姜黎斜他一眼,意有所指,“他们让我提防著点那些对我有非分之想的不老实男人。” 明摆著是讽刺他。 “姜姜,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律不用跟我解释,”姜黎打断他,“您的兴趣爱好,我管不著。” 顿了顿,淡淡补了句:“也没资格管。” “你绝对有。”宋言往前一步,手绕到她腰后轻轻一带,两人贴得严严实实,“真生气了?我其实是……”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姜黎心里一紧,“快鬆开。” 宋之言半点不慌,趁机提条件:“你听我解释,我就放。” 解释个屁。 她有时间听他解释吗? 这要是被人看见他俩贴那么近,以后真的就解释不清楚了。 隨著声音越来越近,姜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將宋之言推进女洗手间,又拽著他挤进最里面的隔间,直接把他按坐在马桶盖上。 她自己则双手撑著隔板,把他圈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刚稳住,洗手间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女同事边补妆边聊天,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你们看见没?宋律今天开会一直在走神。” “我也发现了,头一回见他这样。” “我坐他旁边,偷偷瞄到他手机……好像在刷直播。” “不是吧?宋律居然也看直播?” 隔间里,姜黎和宋之言目光撞在一起。 姜黎眼睛带笑,笑意却没达到眼底。 她死死盯著宋之言,眼神明明白白写著: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都摆这儿了,看你怎么狡辩。 宋之言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黎怕他出声,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外头聊得更起劲了:“我还听说,他专门找刘姐问怎么给主播刷礼物。” 姜黎眼神更淡了,宋之言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误会大了。 “他女朋友知道吗?” “谁知道呢。不过,那天宋律嘴唇上有个伤口,肯定是他女朋友咬的。” “宋律女朋友这么野?” 宋之言听到这儿,居然还有閒心冲姜黎挑了挑眉。 “说不定是他自己不小心咬伤的呢?” “拉倒吧,那位置多刁钻,我可咬不到那里。” 之后就是几声打趣的笑。 “看来宋律就好这口,就喜欢凶巴巴的女朋友。” “真想见见这位能降住宋律的女神是何方神圣。” 隔间里,宋之言对著姜黎,慢悠悠地动了动嘴型:凶凶的,凶巴巴的女朋友。 声音渐渐远去,门轻轻关上了。 她们走了。 姜黎鬆开手,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蔑视他:“宋律可真有雅兴,开会都不忘看直播,还专门学刷礼物?” “比起你,我可差远了。”宋之言突然伸手一拉,姜黎没防备,整个人被拽得前倾,斜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扣住她的腰,声音压得低低的,曖昧又痞气,“你不是就喜欢玩刺激的吗?” 说著,脸就凑了过来。 姜黎想躲,却被他牢牢箍住。 “既然来了,我们就玩点刺激的。” 说著,宋之言的唇便覆了上来。 “唔……” 姜黎瞪大眼睛,双手不停捶打他的肩膀表示抗议,可她的力气在宋之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反倒换来他更猛烈的亲吻。 她心一横,正要张口咬他,宋之言像是早有预感,突然停了下来。 低笑著提醒:“怎么?还想再留个印子?明天律所头条怕是要写『宋律女友再下狠手,嘴唇二度负伤』。” 姜黎动作一顿,宋之言已经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姜姜,乖,配合著点,別闹太大动静……” 吻再次覆上来,比刚才更缠绵,也更磨人。 姜黎起初还绷著,后来渐渐被他带得晕晕乎乎,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 不知过了多久,宋之言才鬆开她,两人都有些喘。 姜黎浑身脱力,软软地趴在宋之言起伏的胸膛上,心臟砰砰狂跳。 宋言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髮,嗓子还有点哑:“刺激吗?” 姜黎回过神来,气得捶了他一拳:“你说刺激吗?” 她的心臟都快要停了。 他还好意思开玩笑! 她想站起来,腿却有点软。 刚一动,又被宋之言拉了回去。 “再等会儿。” “要等你自己等,我可不等。”姜黎瞪他。 宋之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姜黎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他西装裤那儿,明显不太对劲。 “你、你……”她慌得別开眼。 “我怎么了?”宋之言反而笑了,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姜姜,你惹的事,不得负责到底?总这么憋著,坏了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他声音更低了,带著点委屈,“这可关係著你以后的幸福。” 姜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气:“你快点。” “男人不能说快。” 姜黎红著脸被宋之言送回了家,车子停在熟悉的老位置。 她要推门下车,手腕却被宋之言攥著不放。 她回头看他:“还有事?” “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宋之言看著她,眼神认真。 姜黎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狗男人,整天就琢磨这个。 姜黎对他莞尔:“名分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那你说说”宋之言往前凑了凑,“怎么爭取,成功率最高?你喜欢什么样的,或是按照什么样的方式?” 他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带著磁性的蛊惑:“你喜欢温柔的,还是粗鲁的,或是欲罢不能的?” 宋之言探过她的衣角,揉捏著她腰间的肉,声音越来越低:“还是说,喜欢刚才在洗手间那样,刺激的?” 姜黎越听越不对劲,这哪是正经爭取名分的话? 分明是仗著自己有“本钱”,故意撩她,想让她脑子一热就答应。 她又不是小姑娘了,三言两语就被他糊弄。 “宋之言,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这不是很认真在请教吗?”宋言反而一脸无辜,还翻起旧帐,“以前你总嫌我太正经,没意思。刚才在洗手间……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姜黎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幸好车里光线暗,看不清楚自己的窘迫。 “宋之言,你能不能別说了?” 他总是提以前那些羞人的事,她不要面子的吗? 宋之言根本没停的意思:“你以前不是总说,想在车上……” 话没说完,姜黎整个人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宋之言眼底浮起笑意,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掌心。 姜黎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被他顺势拉进怀里。 “主动投怀送抱,是想在车上重新体验一次以前的感觉?” 看著她又羞又恼,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宋之言心里那点念头又压不住了。 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隨便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他丟盔卸甲。 这种感觉,这辈子,也就她能让他这样。 心甘情愿地为她沉沦。 “宝宝,我想……”他贴著她耳边,声音哑得不行,“什么时候去我那儿?这次换我好好伺候你。” 姜黎回到家时,脑子还是晕乎乎,还没从刚才的曖昧氛围里缓过来。 姜爸和黎女士见她回来,有些错愕:“不是说今晚住租的房子那儿吗?” “啊?”姜黎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忘了……习惯性就回来了。” “吃饭没?” 姜黎摇摇头,撒娇:“我饿了。” 姜爸皱了皱眉,看了眼墙上的掛钟,都八点了。 黎女士:“赶紧去换个衣服,让你爸给你下碗面。” “哦。” 宋之言早早洗了澡,抱著手机等姜黎直播。 他白天可是做足了功课,把直播那套规则摸得门儿清。 礼物怎么送、分哪些档、甚至“榜一大哥”什么意思都搞明白了。 他连礼物截图都准备好了,就等姜黎开播,稳稳坐上榜一的位置。 光是想想她惊讶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笑。 可等了半小时,手机静悄悄的。 一小时,还是没动静。 他怀疑是网络问题,重启路由器、开飞行模式再关掉…… 折腾一通,直播间依然黑著。 等到十一点,姜黎还是没开播。 宋之言盯著手机,有点鬱闷。 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她怎么不播了? 为什么? 第二天上班,姜黎在电梯里碰见了金磊和薛筱雅。 她礼貌地点点头。 薛筱雅上下打量她一眼,笑著说:“姜小姐今天气色真好,真漂亮。” 姜黎听不出她这话里有没有別的意思,只当是普通夸讚,顺势回捧了一句:“薛小姐过奖了,你这身裙子很衬气质。” 她向来懂礼貌,就算不喜欢对方,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落人面子。 从第一次见薛筱雅,姜黎就对她没什么好感。 对方看她的眼神里,总藏著点说不清的敌意。 也可能,是因为薛筱雅和宋之言那点说不清的关係,让她本能地不舒服。 电梯到了,薛筱雅跟著金磊往办公室走。 姜黎瞥了他们一眼,坐回自己工位。 刚坐下,她抬手想理理头髮,旁边的阳阳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黎黎,可以啊,昨晚战况挺激烈?” “什么?”姜黎一愣。 阳阳直接掏出手机对著她的脖子拍了张照,把照片递到她眼前。 脖子后面,一个明晃晃的红印子。 姜黎瞬间不淡定了,手忙脚乱把头髮放下来挡著。 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她眼神躲闪,嘴硬道:“被蚊子咬的。” 阳阳可不信,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真的?” “真的!” “那这只蚊子肯定很大吧?” 姜黎:…… 阳阳笑得更欢了,她百口莫辩,心里早就把宋之言骂了千百遍。 幸亏爸妈昨晚没注意,不然她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趁著早上没什么事,姜黎赶紧拿上粉底,躲进洗手间。 这个狗男人,心机也太深了。 故意把印子留在她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摆明了想让別人发现。 “姜小姐和男朋友的感情真好。” 薛筱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透过镜子看著她对著“伤口”补妆。 姜黎手顿了顿,面不改色:“薛小姐误会了,蚊子咬的,遮一下。” 薛筱雅勾勾唇,笑而不语,意味深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刚到走廊,就碰到了宋之言。 看到她们俩一起,宋之言眉头皱了下。 一抬眼,正好对上姜黎投来的视线。 平静,但杀气腾腾。 他又怎么惹著她了? 宋之言一脸无辜。 姜黎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就走。 识趣避让让薛筱雅欣喜地上前,笑著上前:“之言,我刚去你办公室没找到你,才来吗?” 这说话的亲昵仿佛是在一起多年的情侣,熟稔又自然。 宋之言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径直朝姜黎的方向走去。 薛筱雅笑容僵了僵,还是跟了过去。 走到姜黎面前,宋之言公事公办:“我发了份资料到你邮箱,你列印好拿给我。” 说完,看也没看薛筱雅,转身走了。 薛筱雅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一走,阳阳又滑著椅子凑过来,小声八卦:“薛小姐对宋律可真执著……她不知道宋律有主了吗?” 姜黎不想聊这个,提醒道:“少说两句吧,专心干活。” 她列印好资料,送去宋之言办公室。 一推门,薛筱雅和金磊也在,三人聊天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薛筱雅:“之言,听说你谈女朋友了?” 姜黎脚步顿了顿,原来是来探虚实的。 她没出声,对金磊和薛筱雅点点头,把资料放在宋之言桌上。 宋之言抬头看了姜黎一眼,接过资料,视线落到薛筱雅身上,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薛筱雅本来就是不信传言,特意过来確认的,没想到宋之言竟然这么干脆地承认了。 她身子一怔,脸上的笑有点掛不住。 显然是被这个答案打了个措手不及。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是谁呀,什么时候带出来跟我们见见,一起吃个饭?” 宋之言翻著资料,头也没抬地说:“我回头问问她的意思。” 这回答,等於坐实了“女朋友”的存在,一点余地都没留。 薛筱雅有点下不来台,目光转向正要离开的姜黎,突然问:“姜小姐,你平时和男朋友怎么相处的?” 突然被点名,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她定了定神,隨口答道:“就跟普通情侣一样,没什么特別的。” “那你有带他见你的亲朋好友吗?” “暂时还没有。”姜黎说完,故意慢悠悠补了句,“主要觉得,他拿不出手。” 意味深长的话,宋之言听懂了,低笑出声。 金磊皱眉:“你笑什么?” 宋之言放下资料,抬眼,一脸坦然:“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我家那位要是不愿意见我朋友,是不是也觉得我拿不出手,给她丟人。” 这话说完,薛筱雅脸色明显白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姜黎离开的方向。 第38章 榜一大哥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8章 榜一大哥 中午,金磊做东,几人在律所隔壁商场的餐厅吃了顿饭。 吃完,刘佳一把拽住想溜的宋之言:“走什么走,下去逛逛,消消食。” 宋之言对逛街这事儿半点兴趣都没有,转身就要走人。 刘佳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把人惹毛了,还不知道买点东西哄哄?你这前男友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一句话戳中他的痛处。 旁边,金磊和薛筱雅看他居然改了主意,都好奇得不行,围著刘佳问到底说了什么。 刘佳和宋之言却默契地闭了嘴,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女人逛街,无非是化妆品、护肤品、包包鞋子。 刘佳和薛筱雅手挽手,在各个专柜间穿梭,金磊和宋之言就跟在后面当背景板。 “你眼睛到处瞟什么呢?”金磊忍不住问。 宋之言视线还在扫著两旁的店铺,隨口回:“说了你也不懂,你又没女朋友。” 说完,他脚步一拐,径直走进一家饰品店。 店员看见两个衣著体面的帅哥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介绍新品。 宋之言没怎么听,目光在柜檯里逡巡。 金磊倒是跟店员聊得挺欢。 “这个,拿给我看看。”宋之言忽然指了指玻璃柜里一串色彩鲜亮活泼的手炼。 他脑子里闪过姜黎的样子。 上班时穿得正式,可私下里的穿搭却是活泼,各种风格各种顏色都能驾驭。 这手炼,戴她手上肯定好看。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今早刚到的新款,特別受欢迎。”店员一边麻利地拿出手炼,一边卖力推销。 宋之言接过,指尖摩挲著微凉的珠子,越看越觉得合心意,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包起来吧。”他乾脆地说。 店员喜笑顏开,连忙去开票打包。 金磊看著他藏不住的笑意,揶揄道:“给女朋友买的?” 宋之言斜他一眼:“不然给你戴?” “还真有啊?”金磊夸张地嘖了一声,“我以为你之前都是说著玩的。” “玩什么?”薛筱雅和刘佳正好逛过来,听见两人的对话,又瞥见柜檯上的包装袋,顺口问,“买什么好东西了?” 金磊挤眉弄眼地爆料:“他买首饰送女朋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认识的老宋可不是这样的。” 薛筱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难以置信和一丝不甘。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点什么。 宋之言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淡淡丟下一句“走了”,转身就往外走。 金磊看著他边走边低头看袋子的背影,嘖嘖嘆道:“瞅瞅,有主了就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著股嘚瑟劲儿。” “等你有了女朋友,说不定比他还黏糊。”刘佳笑著说,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脸色不太好的薛筱雅,转移话题,“走,再陪我去那边看看。” 回到律所,宋之言往姜黎的工位瞥了一眼,人不在。 他本来想把礼物直接放她桌上,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还是提著袋子回了自己办公室。 下午,姜黎和阳阳都以为薛筱雅早走了,没想到她又出现在律所。 她没有直接往里走,只站在前台旁边,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向办公区。 姜黎和阳阳客套地跟她打了招呼。 可几分钟过去了,薛筱雅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姜黎和阳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疑惑。 阳阳客气地问:“薛小姐,您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薛筱雅嘴上说著,却慢悠悠地抬起右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手腕上,一条设计別致的手炼格外显眼。 姜黎和阳阳都是人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阳阳配合的捧场:“哇,薛小姐,这手炼真好看,跟您的手简直绝配。” “是吗?”薛筱雅得意地摸了摸手炼,状似隨意地说,“刚刚和宋律一起去买的。” 和宋律一起? 姜黎指尖微微蜷缩。 阳阳也愣了愣,隨即扯出个笑。 明摆著来宣示主权。 目的达到,薛筱雅也没多留,笑著说“不打扰你们工作”,便转身往里走。 人刚走远,阳阳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我的天,这是专门跑来炫耀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宋律陪她逛街了?” 阳阳本来觉得她人还不错,这一出真的太败好感。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碰了碰姜黎的胳膊,压低声音:“等等,你说……宋律该不会是脚踏两条船吧?” 姜黎没说话,只是握笔的手越收越紧,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支笔仿佛成了宋之言的脖子,被她攥得快要折断。 良久,她才扯出一抹冷笑:“呵,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阳阳深有同感,重重地点了点头。 到了下班,姜黎收拾东西走人。 宋之言跟在她身后,在她踏出一楼电梯的前一秒,伸手拉住她,快速按了关门键。 “我送你,有东西给你。”他不由分说,带著她往地下停车场走。 上了车,宋之言立刻將手里提的礼盒袋放到她手上。 满心期待地示意她打开。 姜黎捏著袋子,这个牌子她认识,价格不菲。 “惹你生气,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她噘噘嘴,打开礼盒。 看到里面那条色彩繽纷的手炼时,脸上那点刚浮起来的笑意,退得乾乾净净。 和下午薛筱雅炫耀的那条,一模一样。 一股冰冷的讽刺感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这是什么意思? 买一样的礼物,分给两个女人? 是觉得她姜黎好糊弄,还是在炫耀,他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游刃有余? 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讽刺。 “喜欢吗?” 呵…… 宋之言没看到她骤变的脸色,还沉浸在“她一定会喜欢”的设想里,声音里带著笑意,“第一眼看到就觉得特別適合你。” 他说著,伸手要去拿手炼,“我给你戴上?” 姜黎“啪”的一声用力合上盒子,下一秒,狠狠將它摔到他身上。 “你自己戴吧。” 她极力压抑著自己的愤怒。 没等宋之言反应过来,她已经推开车门,重重摔上。 “姜黎!”宋之言猛地回过神,立刻下车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放手!”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 他也来了火气。 满心欢喜准备了礼物,莫名其妙挨了这一下,换谁都得懵。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姜黎猛地甩开他的手,压抑了一下午的怒火终於彻底爆发,“需要我亲口对你说出来吗?” 她努力想压下这股几乎要把她烧著的愤怒,但她做不到,也不想再忍了。 面对她没头没脑的指责,宋之言也气极:“我怎么了?我买个礼物送你,还送出错了?姜黎,你讲不讲道理?我连你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姜黎看著他这副“无辜”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噁心感直衝喉咙。 “你让我觉得噁心。”姜黎看著他,一字一句,说出了最伤人的话,“以后別再来找我。我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了。” “姜黎,”宋之言微眯,气愤被错愕所取代。 他盯著她的眼睛,声音沉了下去,“你认真的?” 姜黎抬起下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无比清晰:“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 宋之言抓著她胳膊的手,一点点鬆开了力道。 看著她疏离和对他厌恶的脸,胸口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闷得发疼。 姜黎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转身,头也不回。 宋之言僵在原地,看著她决绝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胸腔烦躁和怒火衝到头顶。 他抬脚就往车轮上狠狠踢了一脚,发出一声闷响。 姜黎打了辆车,回到自己出租屋。 一进门,所有强撑的冷静瞬间垮塌。 “狗男人!王八蛋!”她把包用力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你以为我就那么稀罕那条手炼吗?这是侮辱谁呢?” “还说和她没有关係,没有关係你会陪她去买手炼,让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还说什么只有我,我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信你的鬼话。”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混帐,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难听话都骂了一遍。 鼻子突然一酸,眼睛也跟著模糊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凭什么要为他哭? 他不配。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宋之言的头像。 长按,屏幕上跳出刺眼的红色“刪除联繫人”提示。 可她的手指像是灌了铅一样,几次往下按,又在最后关头停住。 “狗男人的错,我为什么要刪除他,好像显得自己多在意。” “只有幼稚的小孩才会用刪除联繫方式来赌气。” 最后,她自暴自弃地把手机扔回沙发。 她不能再一个人待著胡思乱想。 必须找点事做,立刻,马上。 好在工作室就在隔壁栋,走几步路就到了。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宋之言正从大楼正门走进来,他下意识抬头,只看见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他按下上行键,烦躁地等著下一班。 “狐狸系列”的衣服就差收尾工作,姜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那个狗男人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出去。 而另一边,宋之言陷在家里的沙发里,手机屏幕亮著,反覆刷新著“黎明的谎言”的直播间。 从七点刷到九点,屏幕始终一片漆黑。 他眉心拧成了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机边框快被他捏出印子。 就在他耐心耗尽,几乎要把手机扔开的瞬间。 直播间亮了。 他呼吸一滯,立刻坐直了身体。 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 “不好意思,今天的直播来晚了。”姜黎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有点哑。 镜头角度调得很低,只对著她操作布料的手,依旧没露脸。 宋之言的心猛地往下沉。 这声音……不对劲。 和平日里清亮灵动的语调完全不同,哑哑的,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像哭过。 她哭了? 紧接著,直播间里传来她的解释:“我有点小感冒,今天话不多,大家跟著手上的动作学就好。” 感冒? 真的是感冒吗? 宋之言胸口那股还没消的火气,被更柔软、更揪心的情绪取代。 他甚至开始后悔,刚刚在停车场,他为什么没多点耐心,反而跟她呛了起来? 姜黎没再说话,只是低著头,专注地摆弄著手里的布料和针线。 直播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评论也大多是“主播注意身体”“辛苦啦”之类的关心。 然而,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 屏幕上突然“嘭”地炸开一串华丽的虚擬烟花。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id帐號开始接连不断地刷出最贵的礼物,特效闪得人眼花繚乱,礼物值瞬间飆升。 宋之言盯著那个id,眼神一凛:上次直播,也是这个傢伙在狂刷礼物。 又来献殷勤了? 一种强烈的不爽和领地意识瞬间衝上头顶。 他几乎能想像屏幕后面那个人得意的样子。 在他的地盘上出风头? 做梦。 胜负欲和某种幼稚的占有欲同时被点燃。 宋之言抿紧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毫不犹豫地选中了礼物列表里最顶端的那个选项,一个接一个地送了出去。 特效在屏幕上炸开,金光闪闪的,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 对方显然被激怒了,立刻跟上,礼物刷得更加凶猛。 两人就这么槓上,你来我往,礼物刷得跟不要钱似的,直播间的热度瞬间被顶到了最高。 评论区彻底沸腾: “哇靠!神仙打架啊!” “这是在 pk谁家矿多吗?” “两位大佬別爭了,给我们凡人留点活路。” “快,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他们决一胜负!” 看著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评论,还有对方紧追不捨的架势,宋之言嘴角绷紧,眼底全是较劲的冷光。 想贏他? 下辈子吧。 他直接点开充值界面,手指飞快操作,然后返回直播间,一口气连刷了十几个顶级礼物。 满屏金光几乎淹没了直播画面,礼物榜上,他的id以压倒性的优势稳居第一。 他盯著屏幕,胸口那股闷气似乎找到了发泄口。 姜黎的直播间,只能他一个“榜一大哥”。 镜头前,姜黎原本强迫自己沉浸在针线活里,眼角余光瞥见屏幕上闪个不停的特效,还有评论区里炸开锅的討论,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屏幕上的礼物特效,又扫过那两个你追我赶的帐號,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哪里是单纯的刷礼物,分明是在较劲。 其中一个id,她有印象,是位比较支持她的观眾。 但另一个……那种不管不顾、非要压人一头的囂张劲儿,怎么那么像某个幼稚又霸道的狗男人? 姜黎心里咯噔,突然就没了直播的心思。 再播下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她赶紧对著镜头开口:“非常感谢今晚刷礼物的两位朋友,真的破费了。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今晚所有的礼物收入,工作室会统计后全额捐出,谢谢大家。”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快速补充:“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不等观眾反应,她直接切断了直播。 屏幕骤然变黑。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手机扔到一边,但心底某处,却又诡异地生出一丝幼稚的得意。 不管怎样,他刷贏了。 姜黎刚关掉设备,余瀟瀟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宝,你直播间刚才是怎么回事?两个土豪在线对决吗?那礼物刷得,跟钱是大风颳来的一样。”余瀟瀟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八卦。 姜黎瘫在椅子上,揉著发疼的太阳穴:“我也不清楚,嚇得我赶紧下播了,再播下去要变拍卖会了。” “那俩id你认识吗?”余瀟瀟追问。 “不认识。” 姜黎知道另一个號,通常一次直播他就刷一次两次就没有了,今晚估计是碰到了对手。 两人较上劲。 姜黎想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一声,对著电话吐槽:“估计就是两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钱多没处花,跑我的直播间当擂台了。” 第39章 定罪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39章 定罪 一连两天,姜黎和宋之言之间仿佛砌起一道看不见的墙。 別说私下有接触,就连公事公办的交流都没有,活脱脱就是两个陌生人。 宋之言几次想找机会说话,姜黎却铁了心要划清界限。 在律所里,她走到哪儿身边都带著同事,明摆著不想给他任何单独接触的机会。 好在宋之言这两天有开庭,姜黎少了些应付他的精力。 可忍了两天姜黎的彻底冷落,宋之言彻底坐不住了。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本以为让她冷静两天会好些,谁知情况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 她甚至连个“定罪”的理由都不给,就这么单方面判了他死刑。 这样的感觉,让他想到三年前的分手。 他开始慌了,很害怕事情重演。 下午,宋之言又贏了一场官司。 可回到律所,大家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不对:脸上没有半点贏官司的喜悦,反而沉得像能拧出水。 几个想第一时间道贺的同事,看他那脸色,都把话咽了回去。 他“嘭”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没过两分钟,门又猛地打开,他板著一张“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脸,大步走到前台。 指节在姜黎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没什么温度:“姜黎,你进来一下。” 被点名的姜黎心里一咯噔,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大家交换著眼神,脸上清一色写著“自求多福”。 姜黎面上平静,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该来的躲不掉,这狗男人到底想怎样? 她起身,在同事们的目送下,跟在宋之言身后。 下一秒,她被宋之言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他双手撑在她耳侧,將她困在方寸之间,低下头,气息逼近:“今天的官司,我贏了。” 姜黎面无表情:“恭喜宋律。” “我打贏官司,是因为提交了足够的证据。”他喉结滚了滚,盯著她的眼睛,“你呢?判我死刑的证据是什么?” 姜黎別开脸,沉默。 “姜黎。”宋之言单手绕到她背后,稍一用力,迫使她挺直腰背看向自己,“理由。给我个理由。” 姜黎的睫毛颤了颤:“如果宋律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种无聊的事,那我先出去了。” “无聊的事?”宋之言蹙眉,“我和你的感情,在你眼里就是无聊的事?” “我这两天想了无数遍,”他声音沉了下去,带著压抑的烦躁汲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气成这样?就算你要跟我彻底了断,你也让我有个放弃的理由?” “还是说……”他语速忽然慢下来,染上了一丝曖昧的试探,“你就喜欢这种你追我赶的拉扯感?如果是这样……” “宋之言,你別太自恋了!” 姜黎用力推开他,眼底全是怒意。 宋之言却將她抱得更紧:“那就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 “理由?行!”姜黎像是豁出去了,抬头直视他,“你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表里不一,对待感情三心二意,脚踩两条船,虚偽,这样的理由,够不够?” 不够她还可以再继续说。 听著她连珠炮似的控诉,宋之言心里憋了两天的闷气,反而鬆了大半。 他怕的是姜黎什么都不说,把什么都憋在心里,让他猜不透,摸不著。 她肯说出来,就代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姜黎问。 宋之言却鬆开手,退后一步,神情无比认真:“你刚才所有的指控,我都不认。” “你……”姜黎气结,胸口堵得更厉害了,“让开。” 宋之言顺势地鬆开手,没有继续为难她。 姜黎离开后,宋之言陷入了沉思。 她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让她误会了。 可到底是哪里? 他想了很久,直到下班也没理出头绪。 “想什么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你又打胜仗。”金磊靠在门框上,敲了敲门。 “不去。”宋之言头也没抬,拒绝得乾脆。 金磊嘖嘖两声,一脸好奇地打量著他。 “你今天怎么回事?打贏了官司还这副德行,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金磊凑进来,“大家都说你今天低气压,没人敢跟你说话。” 金磊在律所里就是个行走的八卦雷达,什么家长里短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和女朋友吵架了?” 宋之言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懟回去:“你是个律师,能不能別整天跟村口那些閒得没事嚼舌根的大娘?” “这日子不是过得太无聊了嘛?”金磊毫不在意。 “你可以去找个女朋友。” “你以为说找就找?得看眼缘。”金磊可不管他的,扣住他的肩膀就往外拽,“今晚的饭,你非请不可。” 到了餐厅,没想到还有薛筱雅。 宋之言狠狠瞪了金磊一眼。 金磊装聋作哑,嬉皮笑脸地坐到刘佳旁边,把薛筱雅旁边的位置让给宋之言。 “之言,恭喜你又贏下一场官司。”薛筱雅笑著开口,並主动给他倒了杯茶。 宋之言淡淡地点了下头,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多余的客套话都懒得说。 气氛有点僵。 金磊和刘佳对视一眼,赶紧打圆场,拍著手笑道:“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没酒呢?我们今天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你们喝,我不喝。” 宋之言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刘佳適时转移话题,目光落在薛筱雅的手腕上:“筱雅,你这条手炼真好看,在哪买的呀?” 手炼? 这个词让宋之言神经一紧,下意识瞥向薛筱雅的手腕。 薛筱雅却显得有些慌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另一只手盖住了手腕上的手炼,语气不太自然:“啊……这个,我爸在国外给我带的礼物。” 儘管她动作很快,宋之言还是看清了。 那条手炼,和他买来送给姜黎的那条,一模一样。 想到姜黎看到那条手炼的过激反应,下午那些莫名其妙的指控,再到薛筱雅手上这条一模一样的手炼……所有碎片猛地拼凑在一起。 难道,只是巧合? 会有那么贴合的巧合吗? 姜黎的愤怒,姜黎的委屈,姜黎的决绝,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你们吃吧,我还有事。” 宋之言站起来,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大步衝出了餐厅。 金磊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地挠挠头:“这又是闹的哪出?” 包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薛筱雅垂著眼,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链子。 宋之言一分一秒都等不了,直奔姜黎家的小区。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自动掛断。 再打,还是一样。 他心里发沉,点开直播软体。 她在直播。 他悬著的心稍稍落了点,没再继续给她打电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听著她的声音。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听著,看著,直到夜里十一点多,直播间的灯暗了下去。 他拇指悬在拨號键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按下去。 这个点她刚下播,肯定累了。 说不定还有点烦他。 这时候打过去,除了让她更牴触,好像也没什么用。 周末,姜黎难得睡到自然醒。 昨晚下播回家都快凌晨了,爸妈心疼坏了,早上轻手轻脚,没敢吵她。 她揉著眼睛走出房间,家里静悄悄的,父母已经出门了,桌上留著还温热的早餐。 刚吃了两口,手机嗡嗡震起来,是小群的消息。 昨晚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看。 她点开翻了翻,眉头就皱了起来,宋之言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打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手指顿了顿,直接划掉通知,就当没看见。 余瀟瀟说她和许之珩准备到她家了,让她下来。 今天要拍她那套“狐狸”主题的成衣,时间紧,工作室的两位摄影师昨天就过来了。 她不敢耽搁,快速收拾好,给余瀟瀟回信息,让许之珩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到她家楼下。 以她对宋之言的了解,那人见不到她,绝对不会罢休,八成还在小区外面守著。 果然,坐进许之珩的车,从地库开出去的时候,姜黎特意瞥了一眼后视镜。 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静静地停在那儿。 她暗自鬆了口气。 拍摄地约在郊区一个简洁的摄影棚。 等余瀟瀟换好那套“狐狸”装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衣服设计得极妙:赤褐色长裙质地柔软,裙摆缀著渐变的绒毛;v领镶著一圈雪白软毛,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袖口微喇,同样点缀著茸毛,抬手间隱约露出腕骨,灵动似爪。 最绝的是发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发箍,衬得她眉眼间那股子娇媚与狡黠,活脱脱像只林间走出的灵狐。 余瀟瀟转了半圈,指尖轻拨了一下头顶的耳朵,眼波流转:“怎么样,像不像?” 许之珩是头回现场看她们工作,眼睛都直了。 他之前在网上把姜黎的设计翻了个遍,已经觉得够惊艷了,没想到实物上身,惊艷值拉满。 他反应过来,走到姜黎身边,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小狐狸,这真的是你设计的?你也太神了吧。” 看到自己的设计被完美呈现,姜黎也难掩得意,扬了扬下巴:“別怀疑你小青梅的实力。” “有这天赋,还上个什么班啊?纯属浪费时间!”许之珩咂了咂舌,“你缺经纪人不?我免费给你干,保准把你捧成顶流。” “边儿去。”余瀟瀟毫不客气地把他扒拉开,“別在这儿添乱,影响我们干活。” 设备很快调试好,姜黎和许之珩退到一边,看著余瀟瀟在镜头前自如地变换姿態。 拍了一上午,工作室的伙伴把初步成片导进电脑,招呼大家来看。 其中一个摄影师指著屏幕说:“姜黎,室內的场景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得去室外取景才行。但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姜黎看出他有顾虑,示意他继续说。 “海市本来就是热闹的大城市,就算跑到偏远点的景区,也难免被打扰,造型也容易提前泄露。” 他顿了顿,“要是只靠室內拍的素材,后续靠特效补背景,没那么真实,少了点灵气。” 这话说到姜黎心坎里了。 她早就想过外景,可眼下她根本走不开。 棚里一时安静下来。 “要不这样,”余瀟瀟忽然开口,“把『狐狸』的外景拍摄往后推一周?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国庆了,咱们回川南拍。那边山好水好人少,氛围正合適,你们觉得呢?” 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姜黎想了想:“那这期的更新,我们先上其他准备好的作品?” 大家纷纷点头。 “我那儿还有几件最近赶工做好的成衣,可以直接在棚里拍。”姜黎看向两位摄影师,“这两天辛苦你们,抓紧把素材拍出来。” “没问题!”两人爽快答应。 “大家先休息会儿。”姜黎说完,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 余瀟瀟跟过来,挨著她坐下,一脸好奇:“你什么时候又偷偷做了几件?” 她最近不是上班就是谈恋爱吗? 哪来的时间? “上班摸鱼画设计图,下班回家踩缝纫机。” 姜黎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昨晚下播后,本来可以直接回家。 可一想到宋之言,心里就堵得慌,只好逼自己留在工作室,用近乎自虐的专注,把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做完。 “这么拼?”余瀟瀟挑眉,笑著戳穿她,“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姜黎黎啊。” “我一直都很努力好不好。”姜黎嘴硬地反驳。 余瀟瀟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这几天我天天看你直播,你家狗男人没找你?” 提到宋之言,姜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沙发边缘。 余瀟瀟看出她神色不对:“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姜黎不想谈论他:“没有。” “真的?”余瀟瀟还要再问,余光瞥见姜黎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狗男人。 余瀟瀟用下巴指了指嗡嗡作响的手机,眼里带著揶揄:“那……接吗?” 第40章 我只是抱抱你,別多想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0章 我只是抱抱你,別多想 在余瀟瀟的注视下,姜黎带点赌气直接掐断了还在震动的手机,隨手塞进包里。 “真吵架了?” 姜黎耷拉著肩膀,声音蔫蔫的:“我现在不想提他。” 看她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余瀟瀟心里明镜似的,立刻识趣地换了话题:“行,不提。那下周去川南,咱就当是去散心了,好好玩,把烦心事都扔脑后,怎么样?” 姜黎轻轻“嗯”了一声。 短暂的休息后,余瀟瀟配合拍完了最后几组镜头。 收工时,姜黎安排许之珩先送两位摄影师回酒店,自己坐余瀟瀟的车回去。 对这样的安排,许之珩没有任何异议。 回去的路上,姜黎强撑了一整天的劲儿就彻底散了。 整个人瘫在副驾上,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余瀟瀟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留意著她。 她一会儿盯著窗外某处出神;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头在黑屏的手机上划拉,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失魂落魄、委屈巴巴的样子,明显就是在宋之言那伤心了。 余瀟瀟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真没事?要不还是接下宋师兄的电话吧?” 她都瞧见了,宋之言的电话打过来好几次,姜黎既没接也没掛,就眼睁睁看著电话自己断掉,那股拧巴劲儿看著都让人著急。 姜黎忽然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带著点迷茫和自我怀疑:“瀟瀟,你说我是不是太矫情、太较真了?” 她心里也在打鼓,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把小事闹大了;可一想到问题的核心,又觉得自己没做错。 余瀟瀟当即摇头:“我虽然是不婚主义,但我觉得吧,女孩子谈恋爱总得有自己的傲气,该坚持的原则就得坚持住。尤其是底线问题,绝对不能妥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你喜欢宋师兄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感情更得乾乾净净、舒舒服服的,哪能让你受委屈將就?” 余瀟瀟真心希望这些话能开解她,別再钻牛角尖。 车子刚拐进姜黎家小区门前那条路,余瀟瀟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前方路边的身影,立刻用胳膊碰了碰姜黎:“你看前面。” 姜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宋之言正倚在他那辆黑色轿车旁。 姜黎下意识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宋之言显然也看到了她们的车。 他將指间还剩半截的烟摁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原本有些慵懒倚著车身的姿势瞬间绷直,一动不动锁定他们的车子。 车子越开越近,宋之言乾脆几步走到路中间,直接抬手拦在了车前。 余瀟瀟稳稳踩下剎车。 车刚停稳,宋之言已大步走到副驾驶门外,一把拉开车门。 姜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伸手拉了出去。 他转头向余瀟瀟点了点头:“人我先带走了,麻烦你跑一趟。” 余瀟瀟不仅没拦,反而笑眯眯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好好说啊。” 宋之言半揽半抱地把姜黎带到自己车旁,塞进副驾,关上车门后,他快速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烟味,呛得姜黎忍不住皱紧眉头。 她心里还憋著气,这股烟味让她烦躁,连看宋之言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嫌弃。 宋之言一眼就捕捉到她脸上表情,立刻把四扇车窗全部降下。 风呼啸灌进车厢,吹散少许烟味。 “等你的时候抽了几支,没来得及散味。”他解释了一句。 这哪是几支烟能攒出来的效果? 姜黎心里嘀咕,脸上的嫌弃没藏住。 宋之言看在眼里,没再多说,直接打了转向灯,在前方路口利落地掉头,朝著他自己公寓的方向驶去。 车停在公寓楼下,姜黎看著熟悉的楼道口,坐著没动。 “不是嫌弃我身上有烟味?连跟我说话都不愿意?”宋之言侧过身看她。 姜黎抿著唇不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宋之言也不急,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她面前。 姜黎瞥了一眼,没接。 “不是在生气吗?”宋之言將手机往她手里塞,“姜姜,我真没有脚踏两只船,对你也从来没有过二心,更没打算敷衍你的感情。”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你看完这段视频。如果看完还觉得我骗你,还在生气,我马上送你回去,绝不再拦你。” 姜黎心里动了一下。 他那么篤定,看个视频也用不了几分钟。 看就看,她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视频是宋之言和金磊在首饰店里的监控片段,清晰显示他从挑选、试看到付款的全过程,期间薛筱雅根本没有出现。 直到他接过包装好的礼盒准备离开时,薛筱雅才和刘佳从店外走进来。 宋之言一直紧盯著她的表情,见她神色鬆动,立刻趁热打铁,认真解释:“我承认,那天中午我们四个是一起吃了饭,但吃完饭我就跟他们分开了。真不知道薛筱雅会买一条一模一样的手炼,更不知道她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我跟她,从来没有过任何单独相处的交集。” 他怕她不信,又补充道:“你要是怀疑这视频是假的,隨时可以找人鑑定,我绝不拦著。” 姜黎把手机塞回他怀里,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嘴上还不肯轻易服软,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什么。”这语气,连她自己都听出来没什么底气。 见她態度软化,宋之言知道,最大的误会算是解开了。 他往她那边靠了靠,想拉近点距离好好说话。 可身上残留的烟味让姜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宋之言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无奈地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又绕到副驾这边,牵起她的手往楼道里走。 回到家里,宋之言让她隨意,自己径直回了房间。 姜黎在沙发上坐下,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个眼熟的、装著那条引发误会的手炼的礼盒。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薛筱雅自导自演的闹剧。 追根究底,这麻烦的源头还是宋之言。 看著那个盒子,她心里那点洁癖和彆扭又冒了出来。 半小时后,宋之言换了身清爽的居家服走出来。 他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姜黎正盯著那个手炼盒,神色复杂。 他没多犹豫,走过去拿起盒子,径直走到垃圾桶旁,“哐当”一声就扔了进去。 姜黎嚇了一跳,扭过头看他:“你怎么扔了?” “看著碍眼,留著干嘛?”宋之言用毛巾擦著头髮走回来。 “那……挺贵的呢。”姜黎下意识地说,心里还惦记著东西的价值。 “那捡回来给你戴上?” 那还是別了。 宋之言被她这小財迷的模样逗笑了,伸手颳了下她的鼻樑:“小財迷,再贵也没你开心重要。让你心里不舒服的东西,留著也是添堵。” 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清新的沐浴露香味隨之瀰漫过来。 宋之言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柔:“所以……是因为看到薛筱雅戴了同款,再看到我送的,就觉得我对感情不忠,才那么生气,对我失望了?” 姜黎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上,心里那点小彆扭还没完全消散,抿著唇没说话。 宋之言下巴蹭了蹭她毛茸茸的髮丝:“就这么喜欢我?喜欢到……希望我心里只装著你一个人,谁都分不走一丝一毫?” 姜黎嘴硬:“才没有。” 背后的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又颳了下她的鼻子:“嘴硬。那现在呢?心里舒服点了没?” 姜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点完又反应过来,赶紧摇了摇头,想维持最后一点小傲娇。 可她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落在宋之言眼里,只觉得可爱得紧。 宋之言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些,认真地说:“姜姜,以后別再轻易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也別被其他人的挑拨影响。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爱了,我会亲口告诉你,绝不会让你猜来猜去。” “你真的会吗?”姜黎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著他,眼神里带著点委屈,又有点无辜。 “你说呢?”宋之言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哪儿知道。”姜黎別开脸,声音软软的。 “你平时那些小脾气,偶尔闹闹小性子,我都当成是我们之间独有的情趣。你喜欢,我就陪著你玩。” 姜黎立刻抬头追问:“所以你也觉得我是矫情、无理取闹,动不动就发脾气吊你胃口,其实你根本接受不了,对不对?” 宋之言被她的脑迴路噎了一下,隨即失笑:“我没接触过其他女孩子,也不知道她们谈恋爱是怎么闹的。” “你心里还想接触其他女人?”姜黎瞬间抓住重点 宋之言哭笑不得:“女人都像你这般不讲道理吗?” “你可以找其他女人对比一下。” “我可不敢。”宋之言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宠溺又无奈,“家里女朋友管得严,脾气又大,我哪敢看別人。” “谁是你的女朋友了?” 姜黎嘴上反驳,身体却诚实地转过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这是不是意味著,她心里已经重新接纳他? 一个好的开始? “谁应声,谁就是我的女朋友。”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惹得她耳根发烫。 甜蜜幻想还没持续两秒,怀里的人就给他泼了盆冷水:“我只是抱抱你,取暖而已,你別多想。” “我能想多吗?”宋之言循循诱哄,“如果我想了,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话音刚落,姜黎就把他抱得更紧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现在天还没黑,做点梦是可以的。” 之前的误会、彆扭、委屈,仿佛都隨著这个拥抱消散了。 虽然嘴上还在斗嘴拉扯,但两颗心里都清清楚楚地確定了彼此的位置。 他们都在乎著对方,这份感情,从来都没变过。 姜黎靠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只觉得无比安心踏实。 “姜姜,”宋之言稍稍鬆开她一点,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的眼睛,嗓音因为压抑著某种欲望而低哑,“我现在很想吻你。可以吗?” 姜黎一愣,眼神躲闪,耳根都热得发烫。 宋之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了? 以前这种时候,他从来都是直接上手动嘴,哪会问她的意见? 现在郑重地询问她的意见。 她应该怎么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宋之言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脸庞缓缓向她靠近。 姜黎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长睫,感受到他逐渐滚烫的呼吸。 微凉的薄唇,温柔地覆了上来。 之前的烟味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清新的薄荷味,和他身上乾净温暖的气息。 他的吻很温柔,慢慢廝磨著,慢慢诱哄著她打开齿关,让她不自觉地沉沦其中。 姜黎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十指插进他乾爽柔软的短髮里,真诚地回应他的吻。 当她被温柔地放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宋之言的吻一路从她的唇上流连到脸颊,再到敏感的耳垂和脖颈处,轻轻撕咬著。 “別……別留印子。” 她还记得上次那个让她尷尬不已的“罪证”。 宋之言抬眼,眼底带著点坏笑,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算是应下了。 隨即,湿凉而灵活的唇舌继续向下探索,每到一处,都让姜黎浑身泛起一阵颤慄。 情难自禁时,姜黎残存的理智终於战胜了欲望。 她用尽力气,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声音带著点哭腔:“別……停下来……不行。” 宋之言握住她推拒的手,亲吻她的指尖。 目光落在她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颗纽扣的衣领处,那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风光勾得他眼神愈发深邃。 “別……不安全。” 他们这次完全是情之所至,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宋之言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额角青筋隱隱跳动,呼吸粗重。 他在极力忍耐。 “我现在去买。”他哑声说,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动作又顿住,“不,太慢了,我叫跑腿。” “宋之言。”姜黎满脸羞赧地躺在沙发上,浑身发软,声音也都变得娇滴滴的,“我爸妈叫我回家吃饭。” “现在?”宋之言的僵住,眼底交织的情慾还没完全褪去,还有难以置信的委屈:“你是故意的?”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爸爸”两个字跳得欢快。 “姜黎……”宋之言又气又无奈,低头在她胸口轻轻咬了一口,“你这是存心玩我?” “疼……”姜黎皱眉哼唧一声。 “让你长长记性。”宋之言欲求不满,“再这么玩几次,真坏了……你以后怎么办?” 姜黎缓了缓神,用力將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坐起身,整理著凌乱的衣服,小声呛回去:“坏了就坏了,我还可以找別人。” 她整理好衣襟,抬头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说不定比你技术更好?” “找別人?”宋之言神色一沉,伸手就把她重新捞回怀里,霸道,“只要有我在一天,你想都別想。” “等下回去晚了,就跟岳父岳母说路上堵车。”他咬著她的耳垂吐气。 姜黎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一手抵住她的后脑勺,將她重新推向自己的唇,另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强行往下带…… 第41章 想让你亲眼看个东西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1章 想让你亲眼看个东西 宋之言这次没把车停在外头大马路上,而是直接开进姜黎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库, 车停稳了,姜黎刚解开安全带要去推门,手腕就被宋之言一把攥住。 他手指摩挲著她腕间的皮肤,带著点黏糊糊的不舍:“真不打算带我上去,让岳父岳母也见见?” “谁是你岳父岳母了?臭不要脸。”姜黎想甩开,可胳膊还软著,没什么力气,嗔怪地瞪他,“快鬆手,我爸都催好几遍了。” 宋之言心里万般不舍,指尖留恋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又蹭了两下。 算了。 至少现在,还不能跟未来岳父母对著干。 真把岳父母惹不高兴了,以后想上门怕是难上加难。 纠结了两秒,他还是不情不愿地鬆了手,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没捨得移开。 姜黎抽回手,心里还是不踏实,反手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对著脖子、锁骨这些露出来的地方仔仔细细照了一遍。 就怕这狗男人刚才一时兴起,又给她留下什么印子。 “放心吧,没有印子。”宋之言凑过来,视线跟著她的动作转,好心提醒了一句。 “闭嘴!”姜黎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他的话根本不值得相信。 宋之言討了个没趣,乖乖靠在座椅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就看著她一点点、一寸寸地检查,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確认所有裸露的皮肤都乾乾净净,姜黎这才鬆了口气。 下车前,她又想起刚才宋之言缠著让她“帮忙”的事,心里还有点恼,给他甩了个冷脸才推门下车。 看著姜黎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厅,宋之言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敛。 他屏著呼吸,在姜黎身影消失的同时,极轻极快地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路跟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抬头看著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20楼停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带著点孩子气的得意笑容。 姜黎一进家门,就看见爸妈坐在餐桌旁等她。 姜爸:“今天去哪玩了?回来这么晚。” “跟瀟瀟还有许之珩出去了,回来路上有点堵。”姜黎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一边在空位坐下拿起筷子,一边补了句,“以后我回来晚你们先吃,別总等我。” 黎女士接话:“怎么不叫他俩上来一起吃饭?人多热闹。” 姜黎笑了笑打圆场:“下次吧,今天太晚了,他俩也得回家。” 饭吃到一半,姜黎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抬眼一看,黎女士正频频给姜爸使眼色,两人挤眉弄眼的,还以为她没看见。 姜黎假装没察觉,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也不知道他俩又在琢磨什么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姜爸清了清嗓子:“闺女,你最近跟小许,聊得还不错吧?” “还行。”姜黎含糊应著。 “既然聊得还行,”姜爸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我跟你妈商量著,要是你俩都觉得合適,是不是安排两家人正式见个面,一起吃顿饭?” “咳咳咳……”姜黎刚扒进嘴里的一口饭,猛地被呛了出来。她赶紧背过身,捂住嘴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哎哟,慢点吃,激动什么!”姜爸赶紧起身给她拍背顺气,递过水杯,“喝口水缓缓。” 她能不激动吗? 都要正式见家长了,那她的所有“好事”还不露馅了? 她费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才让黎女士对她的印象稍微好转一点。 假录取通知书的梗还没完全翻篇呢,要是再闹出这么一出。 她怕是要被黎女士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缓了好半天,姜黎才总算顺过气来。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看向姜爸:“老薑,好好吃饭呢,说这个干嘛?” 黎女士:“你跟之珩也相处一段时间了,我们就想知道,之珩对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姜黎心直口快地接了一句,“他都听我的。” 姜爸果然无奈地摇摇头,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你这孩子,跟人家相处温和点,別总欺负小许。” “我哪里欺负他了。” 就姜黎那不屑的语气,姜爸和黎女士怎么也不信她会不欺负许之珩。 姜黎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把筷子放下了。 她偷偷抬眼扫了父母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要是我说,我跟许之珩就没往未来那方面想过,就只是朋友,你们会怎么样?” 黎女士的眼神“唰”地一下就变了:“你的意思是,你跟之珩就是隨便聊聊,没打算认真?” 姜爸的反应更激烈,声音都高了:“你们这样不清不楚地处著,不是耍流氓吗?咱们是女孩子,容易吃亏。” “那你倒说说,之珩到底哪里不好?”黎女士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带著审视,“人品、相貌、家庭,哪一样拿不出手?” 黎女士心里已经认定,姜黎会这么说,肯定是有了別的念头。 自己女儿,她太了解了。 “他很好。”姜黎赶紧改口,语气却越来越虚,“就是……就是……” 就是她吧,馋其他的男人。 她能实话实说吗? 说了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就是什么?你痛痛快快说清楚。 姜黎被问得没办法,心一横,索性抬头反问:“要是……我身边出现了一个比许之珩样样都强的人,你们会怎么看?” 黎女士和姜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姜爸斟酌了好半天,措辞格外委婉,小心翼翼地问:“宝贝啊,你……你该不会是遇到那种已经有家室的人了吧?” “老薑,你说什么胡话呢!”姜黎一听就急了,“你女儿是那种人吗?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没了,我也不可能去当第三者破坏別人家庭。” 见她发这么重的誓,姜爸和黎女士悬著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也不怪他们多想,许之珩的条件已经够顶尖了,能比他还优秀的,大概率是奋斗了几十年、有阅歷有財富的人,他们难免会担心女儿走弯路。 “那你倒是跟我们说说,你到底对之珩哪里不满意?”黎女士的语气缓和了些,追问的架势没减。 她爸妈这是铁了心认准许之珩当女婿了。 她瞬间没了反驳的劲儿,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不满意的,我就是隨便问问。” 可心里的不甘心又冒了出来,她皱著眉,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们怎么就非认准许之珩不可?就那么喜欢他吗?” 黎女士毫不客气地开口点评:“之珩哪样都比你强,你身上缺的那些优点,他全有,还都闪闪发光的。你要是真错过了之珩,我看你……” 后面的话被姜爸递过来的眼神打断了。 姜爸语重心长地说:“宝贝,爸妈也不是非要逼你跟小许在一起。但我们是过来人,看得比你清楚,小许真的是最適合你的人选。” 姜黎心里憋著一股气没处发,只能拿起筷子,愤愤地戳著碗里的饭,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姜黎一回到房间,反手就关上门,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和余瀟瀟的视频通话,把饭桌上的对话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 余瀟瀟听完,整张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眼睛亮晶晶地追问:“你跟宋师兄和好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宋之言一个字,余瀟瀟怎么就精准抓重点了? 她嘴硬的毛病又犯:“没有。” “没有?”余瀟瀟半点都不信,翻了个白眼,“你白天跟我们在一块的时候,还一副生无可恋、谁都欠你钱的样子,被宋师兄拉走之后,现在回来精神头这么足,不是和好是什么?” 姜黎有点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余瀟瀟重重点头,指著自己的额头比划:“何止明显,你这脑门上就差刻上『宋之言专属』五个大字了。” 余瀟瀟又替宋之言抱不平:“宋师兄还真是可怜,未来岳父岳母满心满眼都是別人,自己的女朋友还把他藏著掖著,连点见光的机会都不给。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差点被拍死在沙滩上。” “可怜?”姜黎挑眉反问,脑子里闪过宋之言黏哄她的样子,“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那是他太宠你了。”余瀟瀟戳了戳屏幕,“换做別人,全世界都不站他那边,早就跟你吵翻了。也就宋师兄,能惯著你这脾气。” “我稀罕他就好了?”姜黎小声嘟囔了一句。 在她看来,两个人的事,只要彼此心里有对方,別人怎么看其实没那么重要。 余瀟瀟立刻抓住话柄,笑著调侃:“哟,现在承认你稀罕他了?刚才还嘴硬呢。” 姜黎被戳中心事,瞬间有点心虚,眼神飘来飘去的,含糊其辞地打岔:“就……成年人那点事儿,你懂的。” 掛了和余瀟瀟的视频,姜黎去洗了个澡。 刚擦著头髮出来,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宋之言的视频通话,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按了掛断。 下一秒,宋之言的对话框里就弹出了一连串的问號。 姜黎:【有话直说】 宋之言秒回:【想让你亲眼看个东西。】 姜黎:【什么东西?发照片不行?】 她的消息刚发出去,宋之言的视频通话就又打了过来。 姜黎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接听,对著屏幕问:“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镜头先对准了宋之言的脸,他眉眼带笑,语气欠欠的:“你看我,帅吗?喜欢吗?” “无聊。”姜黎翻了个白眼,作势要掛,“要是就让我看你,那我掛了,早看腻了。” “別,东西在这里。” 宋之言赶紧叫停,把手机镜头转了个方向,对准桌上摆著的一排小盒子。 五顏六色的,看著还挺精致。 “东西在这儿呢,我刚回来特意买的,怎么样?” “那是什么?” 姜黎眯著眼睛凑近屏幕,想看得清楚点。 下一秒,镜头拉近,小盒子上的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姜黎瞬间像被烫到一样,脸“唰”地就红了,羞得直接叫出了声:“宋之言!你变態吧?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镜头又转回到宋之言脸上,他笑得一脸得意,“以后你就没藉口躲著我了吧?我这是未雨绸繆,为你著想。” 是为她著想,还是为他自己谋福利,他心里没数吗? 他到底跑了多少家店才买齐这么多? 就不觉得丟脸吗? 她脸上火辣辣的烫,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等他真要用的时候……自己能扛得住吗? 虽然她確实馋他,但也不想太过火…… “想什么呢?脸都红透了。”宋之言带著笑意的调侃从屏幕里传来。 姜黎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了,而且偏得离谱。 这狗男人不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能多想吗? 越想越气,她“啪”的直接掛断视频。 刚掛完,宋之言的消息就追了过来:【明天我去找你?想去哪里玩?】 紧接著又是一连串的问號:【?????】 还没完,又一条消息弹出来:【真的在害羞啊?想想当初你把我强上、还不让我下床的劲儿,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最后还加了句撒娇似的:【宝宝?怎么不说话了?】 啊…… 她不要听!不要看! 为什么偏偏是他! 总能把她撩得面红耳赤,还总拿以前的事调侃她! 狗男人! 一大清早,宋之言就把车停在了姜黎家楼下的地库里。 昨天发的消息石沉大海。 今早他试著打了个电话,电话倒是接通了,可那头的姜黎迷迷糊糊的,张口就把他骂了一顿,丟下句“別打扰我睡觉”,就掛了。 这都快十点了,姜黎还是没给他回任何消息。 宋之言在车里坐了会儿,总算等到了姜黎的身影,她身边还跟著爸妈,三人有说有笑地並肩走著,径直上了自家的车。 得,今天的约会又泡汤了。 想和她待著一起,怎么就那么难? 他忍不住摇头苦笑,总是被她藏在背后,也不是个办法? 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出现在她父母面前。 心里烦闷,宋之言开著车在附近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 以前他的时间全被工作填满,从没觉得空閒难熬,可现在一閒下来,满脑子都是姜黎,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最后,他把车开到了自己租的那套房子楼下。 自从知道姜黎在这儿看过房后,他乾脆在这儿也租了一套,就盼著能“偶遇”她。 可偏偏事与愿违,姜黎每天还是回自己家,他在这儿一次都没碰到过她。 宋之言下了车,按了电梯上行键,然后默默后退一步,站到角落的位置。 电梯缓缓向上运行,到一楼时“叮”地一声停下,门慢慢打开。 一个女孩从外面走了进来,穿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衣角长得几乎盖住了短裤,头髮扎成个蓬鬆的丸子头,嘴里还叼著一根棒棒糖。 她头埋得低低的,专心致志地盯著手里的手机视频,进电梯时也只是匆匆抬了下眼,扫了眼按键面板,按下6楼,就又立刻低下头,重新扎进手机里。 仿佛电梯里除了她自己,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 宋之言的目光一下就被她吸引…… 第42章 目的达到就好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2章 目的达到就好 起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装扮、这神態,像姜黎,可又透著股少见的隨意和慵懒,和他平时见到那个精致、或职业的她不太一样。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仔细观察著。 可女孩全程无动於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更没底了:自己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她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不会转身或抬头看一眼吗? 就在他反覆確认、犹豫不决的时候,电梯到了6楼。 “叮”的一声提示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女孩像没看见他似的,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 就在两扇门即將完全闭合的剎那,宋之言猛地反应过来。 女孩像没看见他似的,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电梯。 几乎是凭著本能伸手按住了开门键,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就侧身闪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一扇房门正轻轻关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宋之言站在电梯口,望著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两秒,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姜黎一回到工作室,就马不停蹄地忙起来。 下周要去川南拍狐狸主题的服饰,她打算趁这几天多赶几个新款式出来,最好再设计几款能点睛的配饰,把整个系列的丰富度提上去。 没过十来分钟,敲门声响起来。 姜黎放下手里的活儿。 今天和余瀟瀟约好了来试衣服,她心里还嘀咕:她明明有指纹密码,怎么还特意敲门? 没多想,她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姜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门口站著的,根本不是余瀟瀟。 是宋之言。 为什么宋之言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一连串的问號像弹幕一样砸进她脑子里,砸得她一时有点宕机。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握著门把手就往里拉,想把门关上。 宋之言的动作更快。 他脚往前一伸,鋥亮的皮鞋尖精准地卡在了门缝里,紧接著手上稍一用力,门就被他推开了更大的缝隙。 他挑著眉,嘴角掛著一抹冷笑:“这招……用一次新鲜,用两次可就有点老套了。” 上一次在京市的酒店,她也是这么试图把他关在门外的。 姜黎双手抵著门,防备地看著他:“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宋之言的目光越过她肩头,朝屋里扫了一圈,又落回她绷紧的小脸上,戏謔,“你觉得,就凭你这点力气,能挡得住我?” 那话里的篤定和隱隱的笑意,分明在说她自不量力。 姜黎看著他势在必得的样子,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心里一阵气闷,索性鬆了手,转身往屋里走。 宋之言倒也不客气,像回自己家一样自在,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起来。 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家具,除了一张沙发和一张工作檯,其余地方全被玻璃货架占满。 货架上摆得整整齐齐,针线、布料、各种饰品原材料分门別类放著,全是製作衣服的东西。 他早把她之前的视频都看过,对她在做设计这件事心里有数。 但亲眼看到这个小小的、充满她个人气息的工作坊,感觉还是不一样。 有点意外,更多的是……一种更深入地触碰到她真实一面的感觉。 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指了指货架:“这些都是……?” 姜黎已经走回工作檯坐下,重新拿起了针线:“別多问,再问你就出去。” “这么凶?”宋之言在沙发上坐下,本想再逗她两句,可对上姜黎那双带著火气的眼睛,识趣地闭了嘴,还抬手做了个“我闭嘴”的手势。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你不是跟你爸妈一起出门了?”宋之言换了个话题,“他们人呢?” 姜黎抬眼,眼神里全是警惕:“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们一起出门?你跟踪我?” 宋之言低笑一声,起身走到她身后。看著她对自己这副全身戒备的模样,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痒痒。 他忽然低头,往她嘴上狠狠咬了一下。 “嘶……”姜黎吃痛,怒视他。 “小没良心的,”宋之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点儿咬牙切齿的宠溺,“故意不看信息,也不回电话?” 姜黎眼神飘忽了一下。 好吧,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谁让他昨天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调侃她,还翻旧帐。 宋之言的视线落到她摊开的设计图稿上。 线条流畅,配色大胆又和谐,虽然他不是这行的,也能看出其中的功底。 “既然这么喜欢设计,”他靠在桌边,轻声问,“当初为什么跑去学法律?” 从京市的交流会,到蔡哥偶然的提及,再到直播里她沉浸其中的样子,加上眼前这一切。 她是真的热爱设计。 “风光,有面子。”姜黎头也没抬,隨口敷衍。 按黎女士的说法,她家不需要她挣钱养家,但她的工作要体面,拿得出手。 最好是,说起来能让別人高看一眼的那种。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跟宋之言细说。 没想到,宋之言听后,直接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的意味太明显了,分明是在说:这藉口找得可真不怎么样。 姜黎被他笑得有点恼,伸手推开他:“你要么安安静静坐著,要么现在就走,別打扰我工作。” 宋之言不仅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了,脸都快贴到她脸上:“在律所,还没画够?” 姜黎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更虚了。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上班摸鱼画图的事。 宋之言没再继续追问,並不打算深究这个。 他转身又坐回沙发,掏出手机低头摆弄著,不知道在忙什么。 姜黎悄悄鬆了口气,也强迫自己收回心神。 然而,没过多久,姜黎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专注。 她主动走到沙发边坐下,腮帮鼓鼓的,语气很不客气:“宋之言,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家去?” “怎么?”宋之言放下手机,眉梢一挑,带著欠揍的得意,“我魅力这么大,光坐在这儿,就让你没法专心工作了?” 姜黎:“……” “这么喜欢我?”他越说越来劲,身体微微前倾,“跟我待在同一个空间,就心神不寧了?” “你能不能別那么自恋?” 姜黎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他一会儿故意清下嗓子,一会儿看著手机低笑两声,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隨意搭著,侧脸的线又好看,总能不经意间扰乱她的思绪。 他的“阴谋”简直昭然若揭:就是不想让她好好工作,要她眼里只能看他。 “你整天费脑子设计,也该休息休息。”宋之言没继续跟她斗嘴,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按揉起来,“在律所忙了五天,周末又对著这些布料针线,身体哪扛得住。” 周末就该放下工作,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做点情侣该做的、『有意义』的事。 他按摩的力度不轻不重,穴位拿捏得挺准,舒服的姜黎下意识地放鬆了肩颈,甚至慢慢闭上了眼睛享受。 “我们这种打工牛马,哪有资格谈休息。”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屋里一时陷入一种温馨的安静。 宋之言认真地给她按摩,姜黎安心享受著。 可没一会儿,她就察觉到他的手慢慢偏移了位置,往她的锁骨处滑去。 姜黎反应迅速,抬手就拍开他的手掌,没好气地警告:“你给我老实点。” 宋之言低笑出声,那笑声还没落,趁著她转身瞪他的空档,手臂一揽,腰身一旋,轻鬆就把她压在自己身下,脸上带著坏笑:“终於捨得好好理我了?”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宋之言,你无不无聊?幼稚不幼稚?” 宋之言抓住她挥过来的手,单手按在她头顶上方,眼神灼热,带著毫不掩饰的意图:“过程不重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他低头,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很轻但很缠绵地啄吻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带著小鉤子:“喜欢吗?” 就在这曖昧气息逐渐升温的节骨眼上,一道带著明显憋笑意味、怯生生的声音,冷不丁从门口方向传来: “那个……不好意思哈,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宋之言和姜黎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余瀟瀟双手环胸,半倚在门框上,脸上掛著看热闹的笑容,好整以暇地说:“你俩也太投入了,我都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本来还想再观摩学习一下,又怕再不吱声,接下来看到的场面就少儿不宜了。” 姜黎脸颊一烫,赶紧推著他从自己身上起来。 宋之言一脸淡然,半点被抓包的尷尬都没有,还自然地冲余瀟瀟点了点头。 姜黎又羞又恼,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好几下,压低声音控诉:“都怪你。” 余瀟瀟捂著嘴笑:“要不我先迴避一下?再给你们点时间,我晚点再来?” “余瀟瀟!”姜黎腾地站起来,脸红得能滴血,又狠狠瞪了宋之言一眼,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催促道,“你赶紧走,我们要工作了。” 宋之言慢悠悠地站起身,看向门口的余瀟瀟,十分坦然:“能不能麻烦你迴避一秒?我女朋友害羞。” 余瀟瀟倒也配合,立刻转过头,把脸朝向门外,还故意抬高了声音:“好了好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宋之言趁机俯身,在姜黎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一走,余瀟瀟立刻走了过来,用手肘碰了碰她:“可以啊你们,工作时间都能腻歪成这样,差点以为要现场来一炮呢。” “没有。”姜黎急解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这里找来的。” 余瀟瀟挑眉,一脸怀疑:“不是你带他过来的吗?” “我发誓,绝对没有。” “確定不是你被他三言两语一哄,不小心说漏嘴了?”余瀟瀟摸著下巴,“我可太了解你了,典型的恋爱脑上头。別说宋师兄的糖衣炮弹了,他不用说话,就站在那儿,你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我很確定我没有对他说过半个字。”姜黎再次斩钉截铁。 所以,他是怎么找来的?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间,姜黎转移话题,“赶紧试衣服,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我立刻修改。” 余瀟瀟刚试完第二套衣服,正准备拿起第三套,门铃又响了。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似笑非笑地看著姜黎:“宝,我看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姜黎从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调侃。 谁会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敲了四次门? 要么送水果,要么送午饭,下午又送咖啡当下午茶,摆明了就是来捣乱的。 现在这次……天知道某人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余瀟瀟故意拱火:“估计是我不小心打扰了你们的好事,把宋师兄惹不高兴了,这是变著法儿地用温柔攻势报復我呢。”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曖昧:“不过我能理解,毕竟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做些乾柴烈火的事儿。” “嗯,深入交流的事儿,我这电灯泡確实太亮了点。” “余瀟瀟,你少说两句会憋死你吗?”姜黎又羞又气。 “会啊,不仅会死,还会憋出內伤。”她话里的双关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她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收拾自己的包包,一边走到姜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跟你说句实话,男人憋久了都跟饿狼似的,你让宋师兄悠著点。” 姜黎攥紧拳头,胸口堵著一股气,却偏偏没法对余瀟瀟发。 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不是白搭的,余瀟瀟拍拍她,留下致命一击:“火,要对宋师兄泄。” “余瀟瀟,我和你绝交。” 余瀟瀟笑著打开门,门口果然站著宋之言,手里还提著一个袋子。 “要走了?”宋之言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刚买了些点心过来。” 余瀟瀟回头冲姜黎挤了挤眼,才对宋之言说:“我还有事,就先撤了。” 走出门口时,她还特意回头强调了一句:“我今天都不会再过来了。” 门被余瀟瀟从外面贴心地带上。 宋之言藏不住的得意,走向姜黎:“肚子饿不饿?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糕点。” 姜黎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一半是气,一半是羞。 “宋之言,你就是故意的。” 她终於忍不住爆发了,对著宋之言一顿输出。 “你明知道我们在工作,还一次次过来打扰。” “你知不知道余瀟瀟刚才怎么取笑我的?” “我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以后在她面前,我还怎么抬得起头?” 宋之言静静地听著她连珠炮似的控诉,脸上的笑意不仅没减,反而越来越深。 等姜黎喘著气停下来,他才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改天问问瀟瀟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请她吃顿饭赔罪。” 这话简直是往油锅里泼水。 她差点就把桌上的甜点袋子扔到他脸上。 “好了好了,別生气了。”宋之言抱住她,“瀟瀟特意腾出时间和空间给我们,我们可不能浪费她一片好心。” “宋之言,你思想能不能正常点?” “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不都这样吗?”他大言不惭地承认。 他的眼神炽热坦诚,目的明確,心思昭然若揭:就是想跟她独处,想亲近她,想把她占为己有。 姜黎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也懒得挣扎了,自暴自弃地说:“宋之言,你別引火自焚,我可不负责给你灭火。” 昨天的手还酸著呢。 可宋之言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根本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工作肯定是没法再继续了,宋之言摆明了就是来捣乱的。 姜黎心里憋著气,本来只想逗逗他,报復一下他让自己在余瀟瀟面前丟脸的事。 可宋之言的吻来得又凶又缠绵,接吻技术是无师自通的好,渐渐地,姜黎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彻底沉溺。 两人吻得难捨难分,宋之言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神猩红地盯著姜黎,咬牙切齿:“什么时候来的?” 姜黎被吻得浑身发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脸上露出狡黠无辜的笑容:“刚刚。” “姜、黎!” 第43章 欲求不满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3章 欲求不满 眼看宋之言转身就要往浴室冲,姜黎急忙伸手拦住:“我这儿没有你的洗漱用品。” 她心里还暗戳戳的有点小得意,等著看他没辙的样子。 谁知,宋之言脚步一顿,反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门口带。 姜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懵懵的,踉蹌著被他拖出门,按了电梯,眼睁睁看著电梯数字一路跳到顶层。 直到宋之言牵著她停在一扇和她租的那间一模一样的门前,往指纹锁上轻轻一按,门开了。 “你……你怎么……”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人已经被他拉进浴室。 他反手锁上门,將她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带著一种危险的亲昵:“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姜黎心里一慌,瞬间想起昨天他让自己帮忙做的事,脸颊唰地就红:“我可不帮你。” “不用你帮。”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在这儿,看著就行。” 姜黎:“……” 宋之言说到做到,確实没让她动手。 可他放慢动作地解开衣服的扣子、健硕的身材暴露在她眼前。 水流从他头顶淋下,顺著流畅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再配上他偶尔压抑不住、从喉间溢出的低沉喘息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姜黎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衝上头顶。 她强装镇定地別过脸,身体的反应確是很真实。 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瞟,那些过於衝击视线的画面,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宋之言带著水汽的声音贴著她耳朵揶揄。 他掐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重重一吻,隨后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往下看…… 等宋之言从神清气爽的浴室出来时,姜黎傻乎乎乎地坐在床沿,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还有些发直,脑子里全是刚才挥之不去的画面。 他走过去,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看傻了?” “宋之言,你怎么那么变態?”姜黎猛地回神,又羞又恼,挥舞著手就捶他。 “变態?”宋之言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圈进怀里,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你看得挺爽的?” 姜黎脑子里的画面更清晰了,耳边又响起他戏謔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后悔……没派上用场?” “变態!”姜黎红著脸咬牙切齿,词汇量贫乏得只剩这两个字,脸上的热度只增不减。 “下次再惹火我,又不负责灭火,到时候后果你自己想。”宋之言捏了捏她的脸颊,说完便转身走出了臥室。 姜黎后知后觉地跟了出去,目光在房子里四处打量。 这户型,和她租的那套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她脱口而出,隨即又想到什么,眼神变得警惕,步步紧逼地追问,“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边租房子的?你是不是跟踪我?” “宋之言,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早就处心积虑地盯著我了?” 宋之言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什么心思,你不是最清楚?” 一句话,噎得姜黎哑口无言。 清楚,太清楚了。 可这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连她租在哪儿都知道? 她明明没跟他说过,连找房子都是许之珩和余瀟瀟跑的腿。 她还是不甘心,追过去问:“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宋之言故作沉吟,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欠揍:“没办法,智商摆在这儿。” “你……”姜黎气得想把他千刀万剐,“你iq多少?我好歹也是京大毕业的,不比你差。” “怎么这么可爱?”宋之言笑著起身,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脸颊蹭了蹭她的脸,“也就嘴巴厉害。” “论口才,我確实比不上我们律所的头牌。”姜黎握著小拳头虚虚抵著他下巴,“快点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租房的事?” “真想知道?”宋之言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態閒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拿什么换?” 换什么? 他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 姜黎才不会做亏本买卖,嘟囔一句:“狗男人。” 宋之言揉了揉她的头髮,宠溺:“狗男人,也是你的男人。” 姜黎狠狠瞪他,却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往他怀里窝了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著,谁也没说话,有种无需言说的甜蜜。 抱了一会儿,宋之言轻轻推开她,站起来。 “你去哪儿?”姜黎抬头问。 “给你弄点红糖薑茶。”宋之言摸了摸她的头,“省得你肚子不舒服。” “哦……那姜少放点,我不喜欢太辣。” 没过多久,宋之言就端著一碗红糖薑茶走了回来,递到她面前:“温的,趁热喝。” 姜黎接过碗,捏著鼻子几乎一口闷,然后皱著小脸把碗还给他,小声说了句:“辛苦了。” 宋之言收拾好碗,又回到沙发上,重新把姜黎捞进怀里搂著。 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好像就这样静静依偎著,什么也不说,也格外满足。 夕阳从窗外洒进来,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我要回去了。”姜黎从宋之言怀里抬起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舍,嘴上却还要逞强,“都怪你,耽误我一天,活儿一点没干。” “哦?”宋之言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我一个人喜欢这样抱著你?刚才是谁在我怀里蹭来蹭去,捨不得撒手的?” “我才没有,”姜黎口是心非地推开他站起来,“我真要回去了。” 毕竟,她现在很不方便。 宋之言跟著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进了电梯,宋之言抬手就按了负一楼,他的车停在那里。 “那个……”姜黎盯著亮起来的负一楼按键,赶紧伸手按了一楼,声音有点不自然,“我不回我家。” 要不告诉他,他肯定直接把她送回家了。 这事儿早晚瞒不住,与其到时候被他揪著问,不如现在主动说,省得后面更麻烦。 宋之言跟著姜黎走出一楼,绕了一个弯,进了隔壁的楼栋。 著她熟门熟路地按电梯、上楼、指纹开锁,推开一套小公寓的门走进去。 宋之言跟在她身后进了门,终於忍不住嗤笑一声:“姜黎,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现在想想,他还因为发现她的工作室沾沾自喜,搞了半天,上次她找房子,根本不是在找工作室,而是这套小窝。 房子不大,是时下流行的小复式,楼上是臥室,楼下是客厅、开放式厨房和小卫生间。 温馨而又符合她单身女生的生活。 哦,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 “所以,早上你跟叔叔阿姨出门,是来这里的?”宋之言很快理清了思路。 不然没法解释,她跟父母分开后,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过来看。”姜黎含糊地应了一声,上楼拿了换洗衣服,钻进浴室。 关上门的前一秒,她又探出头:“慢走不送。” 宋之言笑了笑,压根没打算走,反而在房子里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等姜黎包著湿头髮出来,看到还赖在沙发上的宋之言,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宋之言抬眼看她,收起手机,没说话,只是朝她招了招手。 姜黎心里不情愿,嘴上却没反驳,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沙发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挨著,距离拉近。 宋之言自然地抽走她手里的吹风机,插上电,又拿起毛巾帮她擦了擦湿漉漉的发梢,然后打开暖风,温柔地帮她吹起了头髮。 宋之言的动作又轻又柔,姜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有人伺候的感觉……真不赖。 吹得差不多,宋之言关掉吹风机,放好东西。 他一个轻巧的翻转,姜黎又坐到他的大腿上。 他似乎格外喜欢这个姿势。 “我今晚就住这里。”他宣布。 “这里?”姜黎抬头看了眼就能望到头的小房子,“宋律,我房子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去我那,我那地方大。” “不去。”姜黎果断拒绝,“万一我爸妈心血来潮过来,找不到我人怎么办?” 宋之言挑眉:“万一你爸妈过来,看到你屋里藏著个陌生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姜黎想都没想就说:“我爸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那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叔叔阿姨?”宋之言收起玩笑的语气,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撒娇,“难道你要把我这样藏一辈子?” 姜黎想到前天试探父母的態度,沉吟了下:“晚点再说吧。” 宋之言抿了抿唇,知道这事急不来,终究没再说什么。 “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黎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摇头:“不想动……” 宋之言特別理解她这时候的娇气。 以前在一起时,她生理期前后也总是这样,有点小脾气,格外黏人。 现在看她这副模样,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特別享受被她全然依赖的感觉。 “那我点外卖吧,想吃什么?”他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体,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点我爱吃的。” “好。” 到了晚上,宋之言软磨硬泡加死皮赖脸的过硬本领,求得姜黎的恩准,在她床上凑合一晚。 半夜,姜黎是被热醒的。 宋之言像个天然大火炉,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上传,偏偏他还一直把手心贴在她小腹上,暖烘烘的。 她稍微动了动身子,头顶就传来宋之言带著睡意的沙哑声音:“睡不著?”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姜黎侧过身,面对著他,黑暗中只能看清他模糊的轮廓,“要不……你还是回你那边睡吧?这儿太小了,你睡得也不舒服。” “大半夜的,別折腾。”宋之言闭著眼睛,手臂一收,她往自己怀里又拉近了些,声音里满是慵懒的依赖,“睡觉。” “宋之言,”姜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著他挺拔的鼻樑和清晰的唇线,“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当初是她提分手,还一声不吭地消失了那么久。 重逢的开场,也算不上美好。 “你为什么还会选择我?” 还能这样毫无芥蒂地包容她?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宋之言依然闭著眼睛,“眼睛只能看见你,心里也只能装下你。装不了別人,也……没想过要装別人。”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哦……”姜黎应了一声,暖融融的,往宋之言怀里缩了缩,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上班,宋之言黑著脸走进了律所。 原本凑一起聊天的同事,见状都下意识地闭了嘴,瞬间散开,回到自己工位。 想抬手打招呼的,手举到一半又訕訕地放下。 周一一大早,宋律又怎么了? 难道周末和女朋友吵架了? 嘖嘖,自从有了女朋友,宋律这情绪起伏可比以前精彩。 姜黎晚了几分钟才到。 一进门,就看到前台阳阳她们几个正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放下包,好奇地凑过去:“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阳阳立刻把她拉近,压低声音:“在说宋律呢。他一大清早黑著脸进来,那模样,看著就像是周末对女朋友欲求不满。” 听到这话,姜黎的脸颊微微发烫,默默闭上了嘴,没敢接话。 因为拱火的人是自己。 她睡觉不太老实,宋之言又总爱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两人瞬间清醒,瞪大双眼看著对方。 她反应快,赶紧爬起来溜了,把宋之言一个人留在床上。 独自冷静。 早上在车里,又因为她说他以后別老往她那儿跑的事,闹了点小彆扭。 姜黎嘀咕:“欲求不满。” “谁欲求不满?” 她和阳阳嚇得同时一哆嗦,猛地抬头。 宋之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前台旁边,正垂著眼,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们俩,眼神凉颼颼的。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低下头,假装疯狂整理桌上根本不乱的文件,大气不敢出。 “之言,早上好。”薛筱雅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宋之言的视线从前台两个鸵鸟身上移开,站直身体,对著薛筱雅冷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薛筱雅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脚步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工作了?” 宋之言没说话。 前台的两个“鸵鸟”更不敢抬头吱声,只在心里祈祷著这两人快点离开。 片刻后,宋之言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你是来找金磊的?他在办公室。” 他先发制人,直接堵住薛筱雅可能要说的话。 薛筱雅愣了一下,只能顺著他给的台阶点了点头。 宋之言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著薛筱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宋之言的视线重新落回前台,扣了扣桌面,“上班时间,少聊无关话题。” 他一走,阳阳如获大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白天不能说人,太刺激了。” 吐槽完,她又忍不住凑到姜黎身边,压低声音继续八卦:“说真的,这薛小姐也真够执著的。刚刚宋律那態度,明显就是在跟她划清界限,她居然跟没听出来。” 姜黎若有所思地望著薛筱雅离开的方向,轻声说:“或许,她不是没听出来,而是根本不想听懂呢?” 阳阳还想再说点什么,余光突然瞥见有身影朝这边走来,嚇得她赶紧闭上嘴,低头假装忙碌。 姜黎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暗暗感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真不能背后念人。 第44章 炮友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4章 炮友 阳阳见薛筱雅折返回来,立刻站起身,换上职业微笑:“薛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你们別紧张。”薛筱雅笑著走近,停在她们的工位前,“我刚刚看到宋律黑著脸在说你们。” 阳阳赶紧接话:“是我们工作上有疏漏,宋律指正是应该的。” “你们別往心里去。”薛筱雅立刻柔声安抚,那熟稔又自然的语气,仿佛她是最了解宋之言的人,“他这人啊,就是工作太投入,对下属要求高了些。要是说话直了点,你们多体谅。” 说著,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姜黎身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黎早就感觉到了那道视线,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唇角礼貌性地弯了弯,平静地回视过去。 “对了,这是送你们的小礼物。”薛筱雅从包里拿出两个精致的首饰盒,轻轻放在她们面前的桌上。 阳阳和姜黎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心思太明显”。 这是想通过收买她们的人心,还是单纯想刷好感? 阳阳笑著把盒子推了回去:“薛小姐,您太客气了,这我们不能收,谢谢您的好意。” “哎呀,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小小心意,你们別有什么负担。”薛筱雅又把盒子推了回来。 “薛小姐,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真的不符合律所规矩。”姜黎也伸手將自己面前的盒子推回去,“要是被宋律知道我们收了客户的礼物,肯定又要骂我们了。” “没事的,你们放心。”薛筱雅却不放弃,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是昨天我和宋律一起去买的,他知道。” 阳阳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差点没忍住露出吃瓜的表情。 姜黎心里冷笑一声,又来这套。 “什么事?”宋之言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侧后方传来。 薛筱雅明显慌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將桌上的两个首饰盒抓起来攥在手心,脸上挤出有些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我就是出来问个事,现在准备进去谈合同。” 宋之言没应她的话,只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將目光转向姜黎。 姜黎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明晃晃地写著“你完蛋了”四个大字,还带著点看好戏的戏謔。 宋之言挑了下眉梢,没说什么,转身跟著薛筱雅回了会议室。 一坐下,他把相关资料递给金磊后,就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给姜黎发信息。 宋之言:【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正在偷偷摸鱼的姜黎听到手机震动声,拿起来一看,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宋律的追求者真是大方又体贴,还懂得收买人心给我们送礼物。】 宋之言看到这条信息,抬头瞥了一眼对面正认真討论工作的金磊和薛筱雅。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直用余光留意他的薛筱雅立刻察觉到,停下话头,抬头问:“之言,怎么了?是不是我们討论的內容有什么问题?” “没事,你们继续谈。”宋之言收回目光,淡淡回道。 他刚低下头准备回復,姜黎的第二条信息又追了过来:【而且人家特意强调了,是『昨天和宋律你一起去买的』。】 看著这行字,宋之言眼前几乎能浮现出姜黎那副气鼓鼓又强装淡定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 这突兀的笑声打断了会议室里的討论,金磊和薛筱雅同时停下,看向他。 宋之言意识到自己失態,也没解释,直接起身:“你们先谈,我出去一下。”说完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看著他的背影,金磊无奈地笑了笑。 薛筱雅盯著那扇关上的门,困惑与不甘交织。 宋之言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给姜黎发信息:【你怎么不当场戳穿她?说你昨天一直在玩弄我?】 宋之言:【行使一下你作为女朋友的正当权利?】 姜黎:【谁是你女朋友了,我可没有答应。】 宋之言:【不是女朋友,那我们是什么关係?】 姜黎眼珠一转,打下两个字:【炮友。】 紧接著又发了一条:【你也知道,成熟男女之间就那点事,说得太直白就没意思了。】 宋之言看到“炮友”两个字,先是一愣,隨即低笑出声,回復她:【炮友?可你好像也没让我开炮?】 这句话直接把姜黎给整不会了,捂著发烫的脸颊,乾脆直接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塞进抽屉里。 这个狗男人,什么混帐话都敢说。 等了好一会儿,確认姜黎不会再回復,宋之言才收起手机,重新回到会议室。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金磊谈判进展。 金磊放下手里的资料,把椅子向后滑了半米,靠在椅背上,对著宋之言吐槽:“我在这儿辛辛苦苦谈工作,你倒好,跑去跟女朋友发信息谈恋爱,这公平吗?” 宋之言坦然承认:“你要是羡慕,自己也找一个不就平衡了。” “你听听,是不是没得救了?”金磊转头对薛筱雅摊手,完全没注意到她脸上笑容微僵,“自从有了女朋友,天天在我面前炫,有女朋友很了不起啊?” “是挺了不起的。”宋之言拿起面前的资料,一本正经地点头,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得意,“我有,你没有。” 薛筱雅压下心底翻涌的不痛快,强撑著笑容加入话题:“之言,既然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大家都很好奇呢。” 金磊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总藏著掖著算怎么回事?赶紧带出来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我们宋大律师惦记这么多年。” “小师妹?”薛筱雅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吧?”金磊一脸得意,颇有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优越感,“要不是老顾说漏嘴,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藏得可真够深的。” 薛筱雅:“既然是小师妹,那她也是法律圈的?” 她脑中迅速过滤著宋之言身边可能出现的女性面孔,范围从校友、同行不断缩小,却依然毫无头绪。 金磊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宋之言。 宋之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真切,是提到心上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光:“等有机会,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薛筱雅心里一沉,失望难以掩饰。 这几天她明里暗里观察过律所所有女性,没见谁戴那条眼熟的手炼,大家对宋之言的私事也都讳莫如深,让她无从下手。 “你这不等於没说吗?”金磊不满地嘟囔。 宋之言此刻压根没心思跟他们掰扯,满脑子都是快点结束工作,好去找那个撩完就跑的炮友。 刚才还慢悠悠不著急的人,现在反倒成了最著急的那个,一个劲儿地催促两人加快进度。 会议结束时比原定时间晚了不少,等宋之言、金磊和薛筱雅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早就跑没影。 宋之言客气地与薛筱雅团队的工作人员握手道別。 薛筱雅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笑著提议:“忙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吧?不如一起吃个晚饭?就当庆祝我们合作顺利推进。” 金磊立马点头附和:“好啊好啊,我肚子早咕咕叫了。” “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宋之言想都没想就拒绝。 金磊一把拉住他:“別呀,你回去不也得吃饭?一起吃了再走唄,人多热闹。” “我回去吃。” “回去还不是一个人对著空盘子,多没意思。”金磊不鬆手。 “我得回去给我家小师妹做饭。”宋之言拂开他的手,“她不会做饭,我要是不回去,她今晚估计又得凑合吃泡麵了。” 说著,他还拍了拍金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补刀”:“等你有了女朋友,就懂了。” 宋之言离开,薛筱雅眼底最后一丝强撑的笑意也消失了。 她转向金磊,声音有些乾涩:“那个小师妹,你见过吗?” “没见过。”金磊摇了摇头,看她神色不对,斟酌著劝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看老宋这架势,认准了小师妹。” 他补充了一句:“我听说,他喜欢这个小师妹好多年了,心里一直没別人。咱们是朋友,我才多这句嘴。” 薛筱雅垂下眼睫,喃喃道:“是吗?” 宋之言赶到姜黎工作室楼下时,正好看见她提著一个外卖袋往回走。 他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晚上就吃这个?” “饺子啊。”姜黎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理直气壮,“方便,管饱。”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宋之言手里那个印著某家高级餐厅logo的精致食盒,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饺子不香了。 姜黎悄悄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你那是什么?” “小馋猫。”宋之言一眼看穿她那点心思,宠溺,“先开门,进去再说。” 谁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姜黎就放东西的时间,宋之言已经把食盒里的菜摆上桌。 “你怎么还有时间去打包?” 她下班的时候,他们明明还在开会。 “手机提前订的。”看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宋之言心里满足,“以后別自己瞎对付,等我一起吃饭。” “好呀。”她答应得异常爽快。 这爽快劲儿反倒让宋之言有点意外:“嗯?今天这么好说话?” “怎么了?”姜黎疑惑,小嘴被塞得鼓鼓的。 “没什么。”宋之言笑了笑,“我还以为要跟你费一番口舌,你才肯答应。” “你这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笑过之后,她又想起正事,霸道宣布:“吃完你就必须走,我要工作。” “我可以坐旁边工作,绝不打扰你。” “你走不走?你在这里,我没有办法好好工作?”姜黎推他。 “工作比我还重要?” “嗯,”她点点头,“比你重要。” “小没良心的。” “那你到底走不走?”姜黎追问。 “走,我走还不行吗?”宋之言举手投降。 姜黎立刻眉开眼笑,得寸进尺:“走的时候,记得把垃圾都带走。” “行,保证给你收拾得乾乾净净,包你放心。” 宋之言说到做到,吃完饭利索地收拾好餐桌,拎起垃圾袋走向门口。 姜黎跟到门口送他,结果被拉住索要“告別吻”。 “忙完了发信息给我。”他抵著她额头叮嘱。 “知道啦。” 宋之言回到自己公寓,进到书房刚刚打开电脑,手机就提示特別关注开播了。 她还真以为自己的马甲没掉呢。 他低头笑了笑,心情大好。 点进直播间,顺手就送了个最贵的礼物。 正在低声跟观眾打招呼的姜黎,看到屏幕上炸开的特效,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她赶紧笑著说:“谢谢这位朋友,不过真的不用破费打赏哦。” 话音刚落,又是几个贵价礼物接连弹出。 姜黎有点慌:“我把礼物通道暂时关掉啦。我这里主要是分享手工,和大家一起做点小东西,希望吸引真正喜欢手作的朋友。” 有观眾问新视频什么时候发,她想了想回答:“计划是国庆期间发一款全新的设计,是之前没尝试过的风格,到时候希望大家多提意见。” “今晚是做一款小饰品,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一起看看哦。谢谢大家。” 宋之言把手机放在电脑旁,听著姜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縈绕,开始处理工作。 他忽然发现,听著她的声音,原本枯燥的法律条文都有了温度,效率反而提高了。 不到十一点,他的工作处理完毕,姜黎那边也正好下播。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没过两分钟,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姜黎:【我忙完了,准备回去了。】 宋之言:【上来,密码你知道。】 姜黎:【不要,不方便。而且你忘了早上的事了?为了你的身心健康著想,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看到这条,宋之言立刻起身往外走。电梯正在下行,他赶紧发信息:【你已经下去了?】 姜黎:【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要回我自己家。】 宋之言:【……你可真狠心。】 姜黎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洗漱。 半个多小时后,她擦著头髮走出浴室,一踏上臥室的楼梯,脚步猛地顿住…… 宋之言居然堂而皇之地半躺在她床上,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正拿著手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你怎么进来的?”姜黎惊愕。 宋之言放下手里的手机,慵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个勾人的男妖精: “我们共同的密码,你从大学用到现在,就没换过?” 他顿了顿,邪魅一笑,故意拉长语调:“是太懒了呢,还是……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要防著我?” “嗯?” 第45章 很漂亮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45章 很漂亮 姜黎嘴上嫌弃,身体倒是很诚实,自然地爬上床,窝进宋之言怀里,调整了几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宋之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手掌习惯性地覆上她的小腹:“有没有不舒服的?” 姜黎存心逗他:“我怕你在这里不舒服。” 宋之言知道她故意气人,拉过被子把两人盖好,伸手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夜深了,睡觉。” 灯光一暗,姜黎立刻像只猫一样缩进他怀里。 黑暗中,传来宋之言咬牙切齿的声音:“姜黎,手往哪儿摸?惹火你得负责灭火。” 姜黎没收敛,反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我才不管,睡觉睡觉。” “姜黎!”宋之言隱忍。 “要不你回你家睡去?”姜黎不怕死地补了一句。 宋之言:…… 姜黎得逞地偷笑,还得寸进尺地仰头,在他喉结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软声哄道:“好啦,睡觉吧。” 昨晚忙到太晚,姜黎困得不行,说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留下宋之言在黑暗中瞪著她熟睡的侧脸。 看著怀里软乎乎、只能看不能碰的小姑娘,某个地方精神得让他头疼。 最后只能认命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楼冲凉去了。 这一夜,姜黎睡得格外安稳。 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下楼,看见宋之言衣冠整齐地在那张巴掌大的小餐桌前摆早餐。 “你几点起来的?” 宋之言瞥她一眼,语气幽幽:“没你会享福。” 看著他那一脸憋屈的怨夫样,姜黎忍不住笑出声:“真想把你这样拍下来发工作群,让大家都看看,平时高冷的宋律师私下是什么德性。” “你还要几天?”宋之言没接茬,黑著脸直接问。 “七天。” “这么久?”他眉头拧起,“那不得去输点血?” 姜黎从他手里拿过筷子,白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至於这么夸张吗?” 他默默算了下日子,眉头忽然舒展开:“七天后正好国庆,放七天假,时间刚好。” 听到这话,姜黎瞬间想起了余瀟瀟之前的警告。 男人憋久了跟饿狼似的。 宋之言这都素了多久了,到时候会不会很嚇人? 自己这小身板能受得住吗? 他……应该会有点分寸吧? 她眼神飘忽,小声嘟囔:“我国庆……可能要出差。” 宋之言警惕:“你一个小小前台,出什么差,比我这个大律师还要忙?” “去哪里出差?和谁一起去?准备去几天?” “你这是审犯人呢?” “你也可以审我,我保证坦白从宽。”宋之言一脸坦然,主动报备行程,“我国庆七天的安排是,一號,和你玩到半夜,第二天在你床上醒来;三號,在你身上……” “停!”姜黎耳朵一热,在他说更露骨的词前捂他的嘴,故意呛他,“说不定我相亲对象也会和我一起出差。” 宋之言冷笑一声,势在必得:“那正好,我跟他好好认识认识,交流交流。” “宋之言,你要不要脸?” “脸?”他眉梢一挑,“这年纪了,要脸能追到女朋友?” 姜黎纠正他:“我可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宋之言挑眉,恬不知耻地说:“做炮友你还不合格。” 所以,只能是女朋友。 姜黎狐疑地盯著他:“你不会到处宣扬你有女朋友吧?” 看他那得意挑眉的样子,答案不言而喻。 姜黎气得拍他胳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多了?” “好不容易脱单,还不准我跟那群光棍炫耀一下?”宋之言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你没把我供出来吧?” 宋之言脸上笑意淡了点:“我倒想。我要是说了,你还能在律所这么清静?” 那倒是。 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就那么不想让別人知道我们在一起?”宋之言难得的认真。 姜黎吃著碗里的早餐,声音低了些:“也不是……反正我在律所也待不久了。” 之前,宋之言一心想她留在律所,后来知道她博主的身份,也就没再坚持。 “还有呢?”他追问,知道她没说完。 “还有……”姜黎抬头看著他,有点难以启齿,模样可怜巴巴的,“就我妈那儿……有点小麻烦。” 她用手指比了个“一丟丟”的手势。 她总不能主动和他说,他爸妈有心仪的女婿。 姜黎:“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宋之言仔细看著她神情,不像敷衍,心里大概有了数。 快到公司时,姜黎让宋之言靠边停车。 “这离律所还有段距离呢,怎么了?” “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去。” “女孩子用的。”凑近他耳边低语了一句,狡黠地眨眨眼,推著他的胳膊催促,“赶紧靠边停,我自己去就好。” “我在这儿等你?”宋之言还想爭取。 “不用,就多走几步路的事。” 车缓缓靠边停下,她拉开车门的前,忽然朝他勾勾手指。 宋之言疑惑但还是照样做,俯下身凑近她。 轻柔的吻落在他唇上,轻轻一点很快退开。 姜黎冲他俏皮地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路边的小店。 宋之言指尖擦过嘴唇,愣了两秒后,嘴角忍不住上扬,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薛筱雅看在眼里。 她在两个路口前偶见宋之言的车,下意识地隔著几辆车的距离跟了上来。 刚才在红绿灯路口被拦在白线后,她还懊恼了好一会儿,生怕跟丟,没想到刚绿灯,就看到宋之言的车靠边停了下来。 她第一时间踩下油门,本想绕到宋之言那条车道,却被旁边的车挡住了去路,只能从侧边车道经过,心里盘算著在前面的路口等他。 可就在车子经过宋之言车旁时,她清晰地看到副驾驶上坐著一个女孩,两人正低头接吻。 薛筱雅心里一沉,下意识地踩了剎车,后车立马按响了喇叭催促,她才回过神来,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前行。 等她找地方靠边停下,再回头时,宋之言的车刚好从她身边经过,副驾驶上的女孩却已经没了踪影。 是他女朋友吧? 薛筱雅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在这里下车,难道是在这附近上班? 可这四周全是高楼写字楼,她到底在哪一栋? 她越想越懊恼,恨自己刚才没看清那个女孩的长相。 薛筱雅到律所时,一改往日会和前台寒暄几句的风格,脸色阴沉地径直往金磊的办公室走去。 律所的人都知道她是大客户,又是金磊的青梅竹马,还是宋之言的留学同学,没人敢拦著。 过了一会儿,姜黎慢悠悠地晃进律所。 刚坐下,阳阳就凑过来把刚才薛筱雅的反常举动跟她说了一遍。 姜黎只让她別乱传,做好自己的事。 没什么工作,姜黎索性摸鱼,抱著手机刷著手工相关的视频。 一有灵感,立马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就开始画草图,完全沉浸进去。 中午的时候,宋之言、金磊和薛筱雅一起从办公室走出来。 薛筱雅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姜黎的背影上。 早上坐在宋之言车上的女孩,好像也是长头髮、穿黑色衣服,跟姜黎一模一样。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放眼整个律所,哪个女孩不是长头髮、穿黑色西装外套? 附近写字楼里,这样打扮的女孩更是一抓一大把,凭这两点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出了门,薛筱雅略带讥讽地对宋之言说:“宋律师,你们前台好像上班时间在做私事呢,你平时不是最讲究效率纪律的么?” 宋之言淡定自若,转头看向金磊:“你这得问金律,是他让我別太较真,本职工作做完就行。” 他一说,薛筱雅尷尬在原地,更是让她气愤的是,金磊竟然也附和他的说法:“这话確实是我说的,大家都是年轻人,工作之余有点自己的小爱好很正常,只要不影响工作,我都能理解。” 宋之言微微頷首,语气客气疏离:“薛小姐,您慢走。” 薛筱雅被噎住,死死攥著拳头,脸色难看地走了。 她一走,金磊用胳膊肘碰了碰宋之言,邀功似的:“我可是帮你解了围,怎么谢我?” “谢你?”宋之言冷哼,“那些话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 金磊討了个没趣,看著宋之言悠哉悠哉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溜溜达达地走到了前台,屈起手指在檯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正凑在一起低头刷手机的姜黎和阳阳,嚇得同时抬起了头。 “哟,刷视频挺开心啊?”金磊挑著眉。 两人手机里確实放著短视频,被他这么一说,赶紧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动作整齐划一。 金磊往前俯身,齜了齜牙:“我可都看见了,下次再让我抓到上班摸鱼,小心我扣你们奖金。” 姜黎和阳阳对视一眼,谁也没被他唬住。 他现在这副委屈巴巴的“怨夫”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宋之言那儿又吃了瘪。 阳阳壮著胆子问:“金律,是不是宋律又惹您不开心啦?” “什么叫『又』?”金磊瞪眼不服。 姜黎笑著补刀:“您这模样,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您在宋律那儿失恋了呢。” 阳阳接上:“就是就是,宋律都公开有女朋友了,金律您也抓紧。不然我们都要怀疑,您是不是因为喜欢宋律,才不找女朋友的。” 两人说忍不住捂嘴偷笑。 金磊板起脸:“会不会说话?谁看上他了?本人性別男,爱好女,取向正常得很。” 阳阳出著餿主意:“那您也赶紧找一个,带到宋律面前炫耀,把他女朋友给比下去。” 这话倒让金磊来了兴趣。 他半趴在檯面上,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哎,说真的,你们俩成天在前台守著,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女孩来找他?或者……听到过什么风声?” 姜黎抬起眼帘,语气平淡:“金律,您这是在向我们打探宋律的隱私?” “嘖,这话说的,多难听。”金磊辩解,“就是隨便聊聊,关心一下同事。” 阳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过去打趣:“金律,您和宋律关係那么好,该不会……连他女朋友都没见过吧?” 被戳中痛处,金磊挺直腰板否认:“怎么可能,我当然见过。” 只是这话说得,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姜黎整理文件的指尖微顿。 阳阳兴奋追问:“那您快跟我们说说,宋律的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我们可太好奇了。” “偏不告诉你们。”金磊得意地卖起关子,慢悠悠地拋出一句,“不过嘛,宋律自己说过,他的女朋友,和姜黎一样漂亮。” 他把宋之言用来搪塞他的,现在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阳阳下意识就扭头看身边的姜黎。 姜黎的美,是那种让人初见便觉惊艷的乾净剔透。 肌肤白皙,眉眼精致,鼻樑秀挺,唇形饱满。 组合在一起,恰是许多男人心目中白月光模样,是不染尘埃的初恋。 阳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宋律的女朋友,真和我们姜黎一样漂亮?”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金磊耸肩。 阳阳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猜测:“金律,宋律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姜黎了吧?” “那可不行。”她自己否定,激动起来,“我们姜黎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超级帅。” 她还嗑著姜黎和她神秘男友的cp呢。 金磊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宋律说的是『像』。长得像,懂不懂?” “像什么?” 一个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宋之言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恰好听到这最后一句,顺口问道。 金磊立刻来了精神:“正说你呢,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女朋友和姜黎一样漂亮?” 宋之言脚步停下。 他的目光越过金磊,落在姜黎身上。 姜黎也正抬眸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宋之言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暗流,灼热的视线,烫得姜黎下意识地想躲闪。 她眼睫颤了颤,还是迎著他炙热的目光。 几秒后,宋之言才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转向金磊,嘴角勾起一抹意有所指的弧度:“嗯,像。” 他的视线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姜黎那张清丽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清晰:“很漂亮。” 第46章 后来者 薛筱雅在那个路口连著蹲了两天,愣是没再见到宋之言的车影。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早上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可那种画面又太过真实。 她又没法向宋之言或律所的人求证,只能暗自恼火自己运气背。 国庆节前一天,律所里已经瀰漫假期综合徵的氛围,大家凑在一起討论著假期去哪里玩。 薛筱雅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接近宋之言的机会,一大早就以谈公司事务为由,进了金磊办公室。 磊正低头处理文件,头都没抬地问:“你这大忙人,大清早跑过来,就是为了站这儿看我干活?” “我想让你帮我问问……”薛筱雅刚开口就被金磊打断了。 “打住打住。”金磊放下笔,抬眼看她,“还琢磨宋之言?他不適合你,放弃吧。”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她那点心思,金磊门儿清。 “为什么?”薛筱雅急了,走到他办公桌前,声音带了点委屈,“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从第一眼就喜欢。” “你喜欢他有什么用?”金磊说话直,一点没留情面,“他喜欢你吗?” “日子久了就会產生感情。” “你这话就只能骗骗你自己,你都和他认识快三年了,你相信你和他身上会发生日久生情的事?” “我……”薛筱雅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筱雅,天下好男人那么多,你条件又这么好,找什么样的找不到?”金磊实在不理解,“怎么就非得执著於他?就图他长得帅?” 薛筱雅大小姐脾气上来:“反正我就是喜欢他。” “宋之言到底哪里好?除开他的脸蛋,你看看我们律所哪个男孩子没有比他优秀的?” 金磊挠了挠头:“你是没见过他提起他那个小师妹的样子……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谁那样过。真的,彻底没戏。” 薛筱雅咬著唇,脸色发白,硬是一声不吭。 “你不信是吧?”金磊心一横,决心要让她彻底死心,“行,我让你亲眼看看。看完赶紧死心,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中午,金磊以“休假前聚聚”为由,约了宋之言和刘佳一起吃饭。 两人都没多想,一口答应了。 走进包厢,看到薛筱雅也在,宋之言和刘佳都没觉得意外。 毕竟,金磊和薛筱雅是青梅竹马,带上她也正常。 点菜时,薛筱雅主动看向宋之言,声音放柔:“之言,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之言眼皮都没抬:“我隨便,你们点就行。” 没得到期待中的回应,薛筱雅笑容僵在脸上,尷尬地顿了两秒,才转身和刘佳看菜单。 宋之言拿出手机,自顾自地在旁边玩起来。 金磊隨意找了个话题:“国庆你们都有什么安排?” 薛筱雅立刻接话,眼睛看向宋之言:“要不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最近都挺累的,正好放鬆一下。” “这个提议不错。”金磊点头,又问刘佳,“刘佳,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刘佳笑笑。 所有人都表了態,就剩宋之言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盯向他。 宋之言慢悠悠地发完最后一条信息,才抬头:“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难得的假期,你还要跟往年一样加班?”金磊诧异。 “你都说难得的假期了,当然要陪女朋友。”宋之言说得理所当然,还故意瞥了金磊一眼,“你没女朋友,不懂这种乐趣。” 金磊捂著胸口作势倒地:“有小师妹很了不起啊?有本事现在就把她叫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把你迷成这样。” 宋之言但笑不语。 金磊转头攻向刘佳:“刘佳,你是他师姐,在学校见过他小师妹没?” 刘佳挑眉:“他连这都跟你说了?” “他才不会主动说。”金磊没好气地说,“是顾祈年无意中提到的。” 他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也知道他女朋友是你们的小师妹?” 金磊更气了:“你知道竟然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这种事,你不如亲自去问他本人。”刘佳笑著打趣。 “我问了,”金磊委屈,“我都快给他跪下了,他都不肯说。” 宋之言悠悠插了句嘴:“你不是还没跪下求么?” “……”金磊一噎,盯著他问,“我要是真跪下,你就肯告诉我?” “看心情。” 金磊彻底不指望他了,又眼巴巴看刘佳:“好师姐,透点风唄?” “小师妹是谁,这个得让他自己亲口告诉你。我不是很清楚。”刘佳笑笑,意味深长,“你想想,他为什么放弃京市那么好的基础,跑回海市重新开始?” 金磊瞬间福至心灵:“小师妹在海市?” 宋之言放下手机,答非所问:“我是海市人。” “別转移话题。”金磊不依不饶,“小师妹到底是谁啊?我好奇心要炸了。” 饭桌上,金磊、刘佳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关於小师妹的话题,宋之言偶尔搭一两句,气氛倒是热络。 只有薛筱雅,全程插不上话,攥著水杯的手指关节发白,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快吃完时,宋之言忽然招手叫来服务员。 几个人都看他。 只听他问:“你们点心能外送吗?” 得到肯定答覆后,他指著菜单上几款小点心:“这几样,各要十几份,送到这个地址。” 他报的是律所的地址。 交代完,他转头对金磊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好吃大家一起分享。金律,这顿点心就金律请客吧。” 金磊:“……”他还能说什么? 回到律所不到半小时,外卖点心就到了。 一听是金磊请客,同事们欢呼著一拥而上。 姜黎也拿了一小份,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是她喜欢的味道,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手机震动,是宋之言发来的:【点心好吃么?】 姜黎挑眉回覆:【你买的?】 宋之言:【金律请客。】 姜黎:【你坑他?】 宋之言:【怎么是坑呢?金律体恤大家工作辛苦。】 姜黎偷笑:【你这叫借花献佛?】 宋之言:【喜欢吗?】 姜黎:【喜欢】顺手发了张比心的自拍过去。 宋之言:【明天什么时候走?】 姜黎:【我晚上的飞机。】 宋之言:【……】 姜黎赶紧补充:【忘记跟你说了,蔡哥帮我买了今晚的航班,时间有点赶,我们明天一大清早就要开工。】 信息发出去,那边半天没回音。 姜黎心里有点打鼓,又发一条:【生气了?】 刚发出去,座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宋之言办公室。 姜黎心里咯噔一下,刻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接起。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掛了电话,姜黎隨手列印了几张空白纸,装作送文件的样子,磨磨蹭蹭走到他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做戏得做全套。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伸了过来,一把將她拉了进去。 门被关上,落锁。 下一秒,她就被抵在了门板上。 铺天盖地的吻隨之而来。 吻带著点惩罚的索取,像是在发泄不满。 姜黎知道是自己理亏,没敢挣扎,乖乖任他亲著,还试著回应了一下。 她的顺从似乎让他消了点气,吻慢慢变得温柔起来,缠绵得让人腿软。 不知过了多久,宋之言放开她。 姜黎脸颊发烫,喘著气,顺势就窝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宋之言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姑娘,戏謔:“知道错了,这是在討好我?” “没有,”姜黎把脸埋在他胸前,“就是想抱抱你。” “航班信息发我。” 姜黎抬头,惊讶:“你要跟我一起去?” “不然呢?放你跟你那个相亲对象双宿双飞?” 姜黎嗤笑出声:“醋劲挺大的。” “知道就好。” 姜黎收敛了笑容,认真劝道:“那边交通不太方便,信號也不好,会影响你工作的。” “国庆法定假期,让我加班?律所这是知法犯法。”他理直气壮,又催了一遍,“航班號,现在发。” “说不定已经没票了。”姜黎试图找藉口。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宋之言眯起眼,打量她,“这么不想我去,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安排?” “我没有。”姜黎急忙否认。 “跟相亲对象就能聊行程,跟我就要瞒著?”宋之言不放过她。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区別对待?” “我对他和对你,能一样吗?”姜黎有点无奈,“他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话都能说。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我可以抱你,可以亲你。”姜黎撒娇,“我对你和对他一样,你能接受?” 宋之言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態度依旧:“不管怎么说,不能就你俩单独去。” “他不去。”姜黎解释,“学校有事,他走不开。就我和瀟瀟两个人。” “你倒是对他的行程门儿清。”宋之言皱眉,“你俩天天联繫?在我眼皮子底下?” “你这人……做律师的都这么咄咄逼人吗?” “说不过就开始攻击我职业?” 姜黎气笑了:“宋之言你讲不讲道理?” “我现在就在跟你讲道理。”他盯著她,“以后不准跟他联繫。” “那是不可能的。”姜黎头疼,“我妈跟他妈是老同事,我们从小到大的同学,说断就断?再说了,我对他又没那意思,你瞎琢磨什么。” “没意思也得断。” “我妈还想著,等时机合適,让两家坐下来好好聊聊。我要是突然断了联繫……” 姜黎嘴快说了半截,对上宋之言瞬间黑掉的脸,才意识到说漏了,赶紧闭嘴。 “我的意思是……” “所以,两家人都默认你俩在谈,还准备谈婚论嫁?”宋之言声音冷了下来。 姜黎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没有没有,”她赶紧搂住他脖子,“我已经把这事混过去了。” “混过去?不是直接拒绝?”宋之言抓住重点,眼神锐利,“你还想让两家人继续误会下去?” “不是。”姜黎乱了,“就是事情有点复杂,我会慢慢解决。” “怎么解决?” 宋之言非要一个明確的答案。 “我……”姜黎答不上来,纠结了半天,小声说,“我会跟我爸妈慢慢提起你,行吗?” “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姜黎也来了点脾气,“你本来就是后来者。要是我突然跟我爸妈说,我男朋友是你,我怕他们心臟受不了。” 更重要的是,妈要是知道了,她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后来者?”宋之言挑眉。 “我会和我爸妈说的,真的会说。”姜黎从他身上出来,往后退了一步,“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在你办公室待太久了,被同事看到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律所又没规定同事不能谈恋爱。”宋之言无所谓地说。 “我不想。” 宋之言看了她几秒,眼神深邃,看得姜黎心里发毛。 “那航班信息?” “我回去立刻发给你。”姜黎如蒙大赦,赶紧点点头,转身就去拧门把手。 宋之言这才算是勉强满意,唇角弯了弯,放她走了。 他没等姜黎发来航班的信息,自己已经主动联繫蔡哥。 离下班还有两小时,金磊和薛筱雅正好撞见提著公文包往外走的宋之言。 金磊好奇:“你这是……要溜?” “下班。”宋之言言简意賅。 “下班?”金磊声音一下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同事都看了过来,“你居然会早退?我没看错吧?” “我提前下班怎么了?” 怎么了? 还怎么了? 金磊没直接回答,转向办公区,提高嗓门,“大伙儿都看看啊,咱们的工作狂宋律师,居然提前开溜。你们谁见过他提前下班的?啊?” 同事们互相看看,动作出奇一致:齐刷刷地摇头。 宋之言眉梢得意的微扬:“和女朋友准备去机场。” “喔……”起鬨声、笑声此起彼伏。 “国庆七天,没事別找我。”宋之言目光扫过金磊,又看向大家,补充道,“有事更別找我。” 第47章 恋爱旅游 宋之言说完,拎著包步履轻快地走了,留下身后一片善意的鬨笑。 薛筱雅脸上火辣辣的烫,难堪得指尖都发凉。 眼看著宋之言的背影要消失在电梯口,她下意识就想跟上去。 “筱雅。”金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另一边拽。 “金磊你干什么?”薛筱雅挣扎,声音发急,“你拦我做什么?” “我还想你问你做什么,”金磊压低了声音,手上力道没松,“你跟上去又能怎么样?” “我……我就想看看他女朋友到底什么样。”薛筱雅咬著唇,眼圈有点红。 “看了,然后呢?”金磊转过身正对著她,语气严肃,“能让他別去找女朋友?还是你觉得,你一出现,他就能改主意?” 薛筱雅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金磊看著她这副样子,嘆了口气,“听我的,別跟上去,给自己留点体面。” 薛筱雅攥紧拳头,最后被金磊半劝半拉地带走。 前台这边,阳阳早就好奇得不行,里头刚才那阵动静太大了。 见金磊出来,立马凑上去:“金律,你们刚才哇什么呢?” “宋律走时你没问?” 阳阳垮了脸:“他走太快了,我没来得及开口。” 金磊:“看见他心情好吗?” 阳阳和旁边的姜黎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人家要跟女朋友出游,直接翘班溜了。”金磊揭晓答案。 阳阳吃到大瓜,激动地晃了晃姜黎的手:“我天,也太甜了吧。” “淡定淡定,”姜黎被她晃得胳膊发麻,“你抓疼我了。”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阳阳嘿嘿笑,眼里全是羡慕。 金磊没再管阳阳,转而看向姜黎:“你不是也有男朋友?国庆打算跟他去哪玩?” 姜黎想到宋之言,嘴角不自觉上扬,小声道:“就……隨便走走。” 金磊看著两人,酸溜溜地感嘆:“唉,我也想谈恋爱了。” 他们一走,姜黎给宋之言发信息:【你这就下班了?】 宋之言可能在开车,十几分钟后才回:【回家收拾行李。】 姜黎又问:【你还真要跟我一起去啊?】 【那当然,机票都买好了。】后面还跟了句,【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收拾衣服?】 姜黎认命,她还真不知道他那么积极。 【不用,我都收拾好了,下班回去拿就行。】 【那你別来回折腾了,】宋之言很快回过来,【我一会先去你那拿行李,再去律所接你,咱们直接去机场。】 【好。】 下班时间一到,律所的人都走得飞快。 姜黎在工位上磨蹭到宋之言电话打来,说已经在楼下,才慢悠悠起身。 他们订的是九点的航班,这个点出发,时间正好。 一上车,宋之言就递过来一个甜品袋子和一杯奶茶:“先垫垫肚子,路上估计会堵。到了机场再好好吃。” 姜黎拿出麵包咬了一口,含糊问:“你吃了吗?” “还没。”宋之言说著,车已匯入主路。 “那你怎么只买一份?”姜黎说著,顺手把手里的麵包递到宋之言嘴边。 宋之言低头笑了笑,也没客气,张嘴咬了一大口。紧接著,姜黎又把奶茶吸管凑到他嘴边。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简单填了填肚子。 路况果然如宋之言所料,堵得一动不动。 平时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快两个小时才赶到机场。 宋之言停好车,拎起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生怕姜黎跟丟。 有他在,姜黎彻底当起甩手掌柜。 值机、託运、排队、找登机口,全是他一手包办,她就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因为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两人没来得及好好吃饭,简单扒拉了几口,就听到了登机的广播。 登机后姜黎才发现,她和宋之言的座位不在一起,他的在更靠后的机尾。 宋之言细心地帮她放好行李,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自己的座位。 飞机刚起飞没多久,姜黎就从包里摸出眼罩戴上。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她打算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机身突然一阵顛簸,把她给晃醒了。 眼罩还没摘,耳边就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醒了?” 姜黎愣了一下,赶紧摘了眼罩,看到身边坐著的人,抑制不住兴奋:“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跟人换座位了?” 宋之言揉揉她的发顶:“別人哪好意思拆散小情侣。” 姜黎才不信他说得这么轻鬆,但也懒得追问,往他怀里一靠,声音软乎乎的:“我还想睡。” 宋之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 姜黎几乎是睡了一路,下飞机的时,整个人还迷迷糊糊地扒在宋之言身上。 这会儿实在太晚了,两人也懒得再折腾,就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酒店。 洗漱完,姜黎才算彻底清醒。 宋之言先躺到床的一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明天五点就得起,快一点了,赶紧过来睡。” “我睡不著。”姜黎蹭到床边,扒著床头不肯动。 宋之言没废话,直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顺手关灯:“睡不著也闭眼歇著,不然明天顶个黑眼圈。” “哦。”姜黎乖乖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可没安静几分钟,她又小声嘟囔:“宋之言,你明天真要跟我去啊?还得再开三小时车呢。” 宋之言沉默了两秒,將她收紧在怀里:“知道要开三个小时,就更该赶紧睡了。” “哦……”姜黎拖长语调,顿了顿又补充,“那你明天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问我。” 宋之言闻言,翻过身面对面搂住她,语气带点探究:“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姜黎被问得一噎,乾脆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道:“不说了,睡觉吧。” 宋之言適应了黑暗,看著她这副想藏事儿又藏不住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第二天,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姜黎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就是不肯起。 宋之言早就收拾好两人的行李,见闹钟响了几遍都没用,俯身轻拍被子里的一团:“醒醒,不是说今天有工作?余瀟瀟是不是还在等你?” 唔……我晚点给她打电话,推后一下。”姜黎黏糊糊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我再睡睡。” 宋之言扒开点被子,温热的唇贴了贴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蛊惑:“那我陪你一起睡?” 她迷糊地点点头,转眼呼吸又变得均匀。 宋之言本想逗逗她,掌心贴著她腰侧细腻的肌肤,那触感让他心猿意马。 修长的手指带著试探,在她身上游移。 睡梦中的姜黎似乎感觉到了,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梦囈般软软地咕噥:“宋之言……別闹……”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这种无意识的亲昵,烫得他心里一酥。 他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颈窝,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掌心在她胸口处停留,揉捏她的柔软。 姜黎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吟,睫毛颤了颤。 “是不是结束了?”他贴著耳朵问,薄茧的指腹向下確认。 “宋之言!”姜黎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滚烫的气息直扑她脸上,嚇得一把將他推开,手忙脚乱地拢住自己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衣领。 “醒了?”撑著身子看她,嘴角噙著痞坏的笑。 “流氓。”姜黎脸颊爆红,掀开被子,赤著脚就跳下床,衝进浴室。 宋之言一个人坐在凌乱的床边,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他忍! 他们叫的网约车已经在酒店楼下等候,有第三方在场,姜黎不怕宋之言乱来。 一上车就往宋之言怀里一趴,闭上眼睛继续补觉。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疾驰一个多小时后,又转进国道。 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象越偏僻。 宋之言心里直打鼓,甚至怀疑姜黎是不是给错了定位。 又开了將近三个小时,车子终於驶进一个民风淳朴的小县城,却没停留,继续往前开了快半小时,最终在一个小镇的街口停下。 小镇藏在群山怀抱里,空气里都带著山间草木的清新。 脚下是平整的大理石路,顺著往里望,一眼能看到头。 路边的房子都是古朴的样式,门口摆著民俗小玩意儿。 往来多是游客,三三两两低声说话,並不嘈杂。 宋之言把姜黎叫醒。 付了车费,拎行李下车,转身就见姜黎张开双臂,仰头迎著阳光深吸几口气,满脸愜意。 “还是这儿的空气好啊。”她感嘆了一句,转头看向宋之言,眼神里带著点小紧张,“我们走吧,记住啊,什么都不许问。” 宋之言满心好奇,但看她这样,还是压了下去,点点头跟上。 没走两步,就见余瀟瀟从前头巷口走出来,一眼看到並肩的两人。 看到宋之言的那一刻,余瀟瀟明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快步迎上:“宋师兄,早啊。” 宋之言微微点头示意。 余瀟瀟上前挽住姜黎的胳膊,拉著她快走两步,和宋之言拉开点距离,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把宋师兄带来了?都跟他说了?” “没。”姜黎否认,“但如果我想跟他在一起,这些事迟早得让他知道。一直瞒著不如直接带他来看看,这样也好。” “我看你来工作是假,带宋师兄恋爱旅游才是真的。” 姜黎没承认也没否认。 往前再走百来米,是一家民宿客栈。 蔡哥正好从客栈里走出来,看样子要去招呼客人,抬眼瞥见姜黎和宋之言。 姜黎刚要打招呼,没成想蔡哥比她还热情,直接越过她,快步走到宋之言跟前,拍拍他肩膀:“来了,欢迎欢迎!我就说嘛,总有一天姜黎会把你带来。” 宋之言礼貌笑笑,目光扫过周围古朴景致:“这儿很漂亮,难怪她喜欢。” “刚刚下车吧?肯定累了。”蔡哥先冲姜黎示意,“你们先回去歇著,工作的事儿晚点再说。瀟瀟,走,咱们先去准备化妆,等姜黎歇够了咱们就开工。” 余瀟瀟应了声,冲姜黎挤挤眼,跟著蔡哥走了。 宋之言全程一头雾水,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就被姜黎一把拉住。 她牵著他绕开客栈的墙角往后走,钻进一条窄窄的青石板小巷。 走了大概百米,在一扇双开木门前停下。 姜黎从包里翻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打开门后侧身站到一边,回头对身后的宋之言说:“进来吧,这是我在这儿租的房子。” 怕他多想,她主动解释:“房主老人都不在了,就一个女儿远嫁城里。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人家捨不得卖,我觉得环境好,就商量著租下来了。” 宋之言跟著她走进院子,一眼就被院里的景象吸引,不大的小院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 院子四周连著四间低矮的平房,有点四合院的味道。房子外观看著有些年头,外墙被重新刷了一层乾净的白漆,清爽又不显破旧。 姜黎没多停留,直接带著宋之言往其中一间平房走,推开门就是臥室。 一进门,宋之言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属於姜黎的气息。 “別客气,隨便坐。”姜黎站在门口,语气里带著点主人的自在。 宋之言挑了挑眉,故意逗她:“不是隨便睡吗?” “你这人!”姜黎脸唰地就红了,羞恼地走过来,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这儿的人思想都淳朴,你別动不动就说这种没正形的话。” 宋之言顺势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低头看著这间充满她生活痕跡的房间,眼神柔和得不行,忍不住问:“在这儿住好几年了?” “不是说好不问的吗?”姜黎埋在他怀里,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那我换个能问的。”宋之言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繾綣,“我可以吻你吗?” 姜黎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目光交融。 他眼里映著她的影子,专注得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姜黎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发烫,眼睫轻轻颤动,慢慢闭上眼。 宋之言低头,正要吻下去。 房间门口突然传来清脆的两下敲门声,紧接著就是余瀟瀟揶揄的声音: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別每次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少儿不宜的事儿?” 第48章 主权 姜黎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一把推开宋之言,飞快地背过身,眼神飘忽不定,压根不敢往门口余瀟瀟那边看。 这都几回被她撞正著? 她的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余瀟瀟倒是识趣,没点破,跟没事人一样看向宋之言:“师兄,人我先借走了啊,晚上还你。” 说完,就拉著姜黎的手就往外走。 刚踏出门槛,姜黎却忽然挣开余瀟瀟的手,转身又跑了回去。 仰著小脸看向宋之言,眼里亮晶晶地满是期待:“你要不要一起去?” 三人来到镇子后山,一处宛如世外桃源的小天地映入眼帘。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岸边开满了各色格桑花;不远处是片疏密有致的小树林,不大的地界却处处透著精致。 蓝天白云映著小桥流水,风一过,花香混著清新的草木气扑面而来,美得不像真的。 姜黎凑到宋之言跟前,手指著眼前的花海,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漂亮吧?这些格桑花,都是我亲手撒的种子种出来的。” 看著这片自己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小天地,她眼里满是欢喜,巴不得把所有付出都讲给宋之言听。 宋之言望著眼前无比熟悉的景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地方,他在姜黎发的视频里见过无数次。 以前,他总以为是特效合成的美景,从没想过竟是真实存在的,更没想到是姜黎一点点亲手打造出来的。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低:“很漂亮。” “那你先在这儿隨便转转,等我一下。”姜黎指了指不远处搭的简易工作棚,“我去给瀟瀟化妆,很快就好。” 宋之言点点头,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直到她钻进棚子,才慢悠悠地在附近踱步。 其实,他刚才注意到,花丛旁两个男摄影师的视线总在他和姜黎身上打转,好奇全写在脸上。 他索性主动走了过去。 那两个摄影师见他过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假装摆弄相机,眼神却还忍不住偷偷瞄他。 宋之言先开了口,隨意:“是不是很好奇,姜黎身边怎么突然多了个生面孔?” 他大概能猜到这两人的心思,乾脆直接点破。 没想到两人反应不一,一个忙不迭点头,另一个却摇了摇头。 这倒把宋之言弄愣了一下,眉梢微挑,等著下文。 摇头的摄影师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不是突然……就已经有个男的陪姜黎来拍过东西了。” 宋之言眼眸一沉,脸上依旧保持著浅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追问:“那个人……侧面看,是不是跟我有点像?” 两人对视一眼,又重新仔细打量了宋之言一番,回忆片刻,纷纷点头:“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是他那个相亲对象,没跑的了。 之前听律所的人八卦,姜黎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侧面和自己有几分像,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一股酸意顺著心底往上冒,堵得他胸口有点发闷。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继续问道:“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 “瀟瀟和姜黎都叫他小喜子,还让我们也这么叫。”一个摄影师答道,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们不敢隨便叫,都在后面加了声『哥』。” 小喜子? 宋之言皱了皱眉,这名字听著就彆扭。 他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更多,便转了话题,看向两人的相机:“你们和姜黎合作挺久了吧?” “快三四年了。”提到这个,两人眼里亮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我们以前哪懂什么摄影,高中毕业就在家閒著。那时候姜黎正好需要人帮忙,知道我们情况后,主动出钱让我们去学。” “我们哪好意思白拿她的钱,就说算借她的,以后挣钱了还。”另一个接话,语气里满是感激,“她不仅帮我们找老师,还一直鼓励我们。没有她,我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 宋之言挑了挑眉,对姜黎又多了层认识。 看著眼前盛放的格桑花,愈发觉得姜黎像这花一样,热烈又纯粹,带著温暖別人的力量。 “你们拍得很好。”宋之言真心实意地说,他看过姜黎视频里的画面,构图和光影都很出色。 “你看过我们拍的东西?”两人一脸惊喜,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认可,声音都激动了些。 宋之言点点头:“看过,拍得非常好,很有味道。” 得到当面肯定,两人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是姜黎和蔡哥的功劳,我们就是跟著打打下手。” 怕宋之言不知道,一人主动解释:“蔡哥就是姜黎住的前院客栈老板,是我们这儿的高才生,以前在大城市上班,后来为了照顾妈妈才回来的。” “他可厉害了,什么都懂,我们这小团队,从拍摄计划到后期,全靠蔡哥拿主意把关。”另一人补充,语气里满是佩服。 宋之言笑了笑,语气诚恳:“你们也很厉害,肯学肯拼,才拍出这么好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这两人的淳朴,更是对姜黎身边人的认可。 几人又聊了几句,蔡哥赶了过来:“聊什么呢?” 一摄影师憨笑:“聊姜黎呢。” 蔡哥看向宋之言,眼里带著瞭然和欣赏,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姜黎很优秀,倒是便宜你小子了。” 蔡哥比宋之言年长,说话隨意很多。 宋之言没有反驳,郑重地点点头:“是,確实是我高攀了。” 蔡哥,“我们这小镇,多亏了姜黎的设计,不少家庭都有了稳定收入。” 姜黎设计的那些东西在网上火了之后,她没去找大工厂批量生產,反而找了镇上的妇女们,请人教手艺,让她们能在家里就把活儿干了,还能照顾家里。 有时候订单多了,大家赶不过来,反而不好意思地跟姜黎道歉,她总是反过来安慰大家,说数量不重要,做得用心,大家做得开心才最关键。 宋之言望向不远处正在棚子旁忙活的姜黎,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温柔又坚定:“她真的很好。” 没过多久,余瀟瀟从棚子里走了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浑身透著一股狐狸的魅惑劲儿,美得真实,分不清是真人还是狐狸化身。 余瀟瀟在眾人面前转了个圈,毛茸茸的尾巴梢扫过地面:“怎么样,够不够味儿?” 蔡哥:“行了,別臭美了,赶紧开工。后面还有好几套造型等著呢,抓紧时间。” 蔡哥一发话,大家立刻收起玩笑心思,各就各位,投入到紧张有序的拍摄中。 午饭时,凑合吃了点麵包垫肚子。 宋之言插不上他们的工作,就在一旁默默做些递水、搬挪道具的杂事。 夕阳西沉,橘红色的余暉洒在格桑花海上,將花瓣染得愈发娇艷动人。 大家抓紧这最后的天光,又补拍了几组绝美的镜头,直到天边最后一丝霞光隱入山峦,才意犹未尽地开始收拾器材,准备返回。 扛设备、搬道具这些体力活,自然落在了宋之言身上。 姜黎快步跟上前,伸手想帮他扶一把棚架,轻声问:“重不重?要不我帮你拿点?” 宋之言侧头看她,嘴角勾起点浅淡的笑意:“不重。” 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宋之言利索地把所有东西装上车。 姜黎拉著他站在路边,衝车里的眾人挥手:“你们先回去吧,我们隨后就到。” 车里的人都露出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笑嘻嘻地没多问,开车扬长而去。 车子走远后,路边的太阳能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柔和的光晕洒下来,混合著晚风,带来格桑花残留的淡淡清香。 姜黎来不及转身,宋之言已经俯身,双手捧著她的脸,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脸颊,下一秒,温柔至极的吻便落了下来。 姜黎脑子懵了一瞬。 仅仅两秒,她便回过神来,抬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轻轻回应著这个吻。 晚风捲起两人的髮丝,昏黄的灯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静謐而美好,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甜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气息都有些乱。 姜黎的脸颊泛著红晕,眼尾染著未褪的柔情。她抬起双手,轻轻捧著宋之言的下巴,眼神朦朧又温柔,声音软乎乎的:“怎么了?” 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唇角,带著细微的痒意。 宋之言握住她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眼神温柔得能让人沉溺:“就是觉得,有你在身边,哪儿都很好。” 姜黎看著他认真的眼神,眉眼弯成了月牙,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轻声应了一声。 回到客栈吃过晚饭后,姜黎就和蔡哥一头扎进了工作室。 他们要赶在零点前发出最新一期的“狐狸”主题视频。 一直忙到深夜,终於在零点钟声敲响前,成功上传视频。 剩下能做的,就是等待明天的数据反馈了。 她推开工作室的门,带著一身疲惫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大厅沙发里坐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黎心里一暖,又有点惊讶:“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宋之言站起身,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怕你忙完出来,发现没人等,回头又该说我不体贴了。” 姜黎没说话,抬眼嗔怪地瞪了他一下。 回到小院,洗漱完毕后,宋之言已经躺在床上等她。 见姜黎走过来,宋之言掀开被子,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轻轻带进怀里躺好:“累了吧?快睡,明天还有得忙。” “我……” 她想说什么,宋之言没让她说下去,伸手按灭了床头灯。 姜黎是真的累,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忙到半夜,没几秒便沉沉睡了过去。 宋之言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帮她掖好被角,这才缓缓闭上眼。 第二天,小院的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宋之言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將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些。 低头看去,姜黎不满地蹙著眉,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眼睛却还紧紧闭著,显然被吵到了却醒不过来。 宋之言动作极轻地帮她掖好被角,又看了她一眼,確认她没被吵醒,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刚一开,余瀟瀟就激动地扑了过来,连看人都没看清,就扯著嗓子报喜:“宝贝!爆了!视频点击量直接破百万。大清早的,蔡哥的电话都被合作方打爆了。” 她一股脑说完,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宋之言,脸上没有半分尷尬,视线径直往院子里扫:“姜黎呢?还没起?” “在这儿呢……”姜黎带著浓浓睡意的沙哑嗓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她身上穿著宽鬆的睡衣,头髮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著,迷迷糊糊地靠在门框上,显然是被余瀟瀟的大嗓门硬生生吵醒的。 “宝贝,”余瀟瀟向她飞奔,紧紧抱住她,激动地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宝贝,你太牛了,我的財神爷。” 姜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还带著困意:“你冷静点,別晃了。” 晃得她头晕。 “我现在能冷静吗?”高分贝在她耳膜处爆炸,“这才第一个视频,我们昨天还拍了几套,要是都放到网上,那不得直接火出圈?” “宝贝,你真的太帅了。”她又往她脸上亲了一次,声音更加响了,“你先休息,我找蔡哥商量后续。” 风风火火的人一走,姜黎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凭著本能转身往房间里走。 宋之言生怕她撞到门框,赶紧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半搂半抱地把她带到床边。 姜黎一屁股坐在床沿,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宋之言的肩膀上,眼看又要睡过去。 过了没几秒,脸颊传来一阵湿凉凉的触感,一个激灵,她睁大眼睛,困惑地抬头:“你在做什么?” 只见宋之言手里拿著一张湿纸巾,仔细地、一遍遍地擦著她的脸颊,眉头微蹙,那表情活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余瀟瀟一高兴就亲你?” ??? 姜黎还没完全醒盹,一脸茫然。 “就算余瀟瀟是你好闺蜜,那也不能隨便亲。” 宋之言擦完一边,又换了个角度擦另一边,认真得很。 他放下湿纸巾,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宣布主权:“你是我的。只能让我亲。” 姜黎:…… 第49章 吻你 接下来的几天,姜黎和她的小团队简直忙成了陀螺,天天早出晚归。 时间紧迫,他们想趁著国庆假期多攒点素材,好留著后面慢慢剪辑。 一直折腾到六號凌晨一点多,所有拍摄任务才终於画上句號。 临睡前,姜黎往宋之言怀里一蜷,再三叮嘱:最后这两天假期,她要睡个天昏地暗,谁都不许打扰。 知道她这几天是累坏了,宋之言捏了捏她的后颈,笑著应下。 可天刚蒙蒙亮,宋之言的手机就在寂静的房间里不识相地响了起来。 姜黎烦躁地皱紧眉,往被子里缩了缩,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电话响到自动掛断。 没消停两秒,又鍥而不捨地响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推了推身旁的位置,声音含糊不清:“宋之言……手机响了。” 身边毫无动静,她闭著眼伸手往旁边摸,只摸到冰凉的被褥。 铃声刺耳得让人没法安睡,她撑著困意往床头柜摸去,抓到手机也没看是谁,直接贴到耳朵边,带著浓重鼻音“餵”了一声。 电话那头,一个响亮的“宋”字刚蹦出来,就被这明显没睡醒的柔软女声给噎了回去。 姜黎困得眼皮都掀不开,没听到下文,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过了十来秒,那头才试探著小声问:“请问,宋之言在吗?” 姜黎毫无反应,睡得正沉。 那头也耐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著。 又过了会儿,姜黎似乎在梦里听见了开门声,下意识地呢喃:“宋之言……手机铃声好吵。” 说完翻了个身,彻底睡死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之言在门口就听见了自己手机的铃声,心里暗叫不好,昨晚忘了调静音。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看见自己的手机贴在姜黎脸颊上,小脸还因为被打扰而微微皱著。 他放轻动作拿走手机,轻轻带上门,走到院子里才接起来:“妈,这么早,有事?” 宋母的声音激动起来:“刚刚是女孩子的声音吧?我没听错吧?你身边有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宋之言揉了揉眉心,面对母亲一连串的追问,没打算隱瞒,低低应了声:“嗯。” “你竟然有女朋友?”宋母的声音里满是惊喜,紧接著又改口,“太好了,终於有女朋友了,谢天谢地。我这就去把好消息告诉你爸。” 她原本是气宋之言放假七天不回家,想来兴师问罪的,可现在一听有女朋友,所有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欢喜。 宋之言无奈地勾了勾唇:“您打电话来,是想说什么事?” “没事没事了。”宋母连忙说,“妈不打扰你们了,你好好陪著人家姑娘,千万別怠慢了。”说完就急匆匆掛断了电话。 宋之言看著黑屏的手机笑了笑,转头望向房间的方向。 想像著要是告诉姜黎,她刚才误接了自己母亲的电话,她估计能当场炸毛,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姜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都舒展开了。 “睡得舒服吗?”宋之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端著一杯温水,正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姜黎朝他伸出手,眼底还带著刚睡醒的惺忪。 宋之言会意,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將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肚子饿不饿,起床带你去吃饭。” 被他这么一提,姜黎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点点头,在他怀里又蹭了蹭。 两人来到姜黎常去的那家小麵馆。 刚坐下,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眼神在宋之言身上多停留了好几下。 小镇就这么大,外来游客是有,但像宋之言这样相貌气质出眾,还跟姜黎同进同出、举止亲昵的男人,难免让人好奇。 其实早在他们下车那天,姜黎带了男朋友回来的消息,就跟长了脚似的悄悄传遍了小镇。 这几天,不少街坊邻居都“恰好”路过姜黎面前,嘴上跟她打招呼,眼睛却一个劲儿往她身边瞟。 大家都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拿下拒绝了那么多追求者的姜黎。 等真见到宋之言本人,大家都沉默了。 他的相貌、谈吐、待人接物的沉稳,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端上桌,老板娘也笑眯眯地凑过来,开门见山地问:“姜黎,这你男朋友吧?” 姜黎抬眼看向宋之言,眼里带著笑意,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宋之言主动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大嫂好,我是姜黎的男朋友,宋之言。” 老板娘笑著点头:“小伙子长得真俊俏。” 姜黎凑到宋之言耳边,憋著笑小声调侃:“听见没,老板娘说你俊俏呢。” “小伙子是做什么工作的?”老板娘又问。 “律师。” “律师好啊。”老板娘笑著叮嘱,“以后可得好好对我们姜黎,可不能欺负她。” 宋之言看向身边的姜黎,温柔:“大嫂您放心,我会把她当女王一样宠著。” 姜黎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发热,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他一下。 简单吃过午饭,姜黎牵著宋之言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小镇上。 她在镇上人缘极好,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得知宋之言是她男朋友,大家都热情得不得了,非要拉他们去家里坐坐。 过分的热情让姜黎有些招架不住,拉著宋之言快步往郊边躲。 来到那片熟悉的格桑花海旁边,她直接就躺倒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闭著眼,享受著阳光的沐浴。 宋之言也跟著在她身边躺下,学著她的姿势,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这几年就一直待在这里,过这种悠閒日子?”他轻声问。 难怪他当初託了那么多人找她,都找不到她半点消息。 原来是躲进这样一个与世无爭的桃源里。 “才不是悠閒呢。”姜黎睁开眼,单手撑著脑袋侧向他,“我每天也得为工作奔波,剪辑、拍视频、对接订单,一点都不轻鬆。 “但你不觉得这里特別好吗?”她眼神明亮,“民风淳朴,没有大城市那种喧闹和快节奏,可以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喜欢这里的蓝天白云,喜欢这里的慢生活,喜欢这份远离尘囂的自在。 宋之言转头看著她,眼底带著困惑:“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回海市面试工作?” 他一直没想通这点。 如果她这么喜欢这里,何必再回到那个纷扰的大都市去? 他暗自思忖,要是连她真正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弄不明白,自己这个男朋友当得也太失职了。 一提到这个,姜黎眼神闪烁了几下,心虚地移开目光,躺回草地上。 没打算聊这个话题。 宋之言却不想让她糊弄过去:“家里催你回去相亲?” “差不多吧。”姜黎含糊其辞,“我们还是好好享受阳光吧?” “姜黎。”宋之言忽然翻身,单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灼热而认真,“我就这么好糊弄?” 姜黎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说话都有些结巴:“谁、谁糊弄你了?我爸妈本来就觉得,一个女孩子身边还是得有人照顾。” 她强作镇定,抬眼瞪他:“你这是在怀疑我?不信任我?” “没有。” 就算她真有什么事瞒著他,又有什么关係呢? 那些都不重要了。 若不是因为这些阴差阳错,她不会回海市,不会去他的律所面试,他们或许还要错过更久。 眼前触手可及的美好,早已能抵过所有的隱瞒。 姜黎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宋之言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像往常那么温柔,他的吻急切又热烈,她屏住呼吸。 “宋之言,你干嘛……”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推开他喘口气,她气息不稳地问。 宋之言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也有些乱,眼底带著笑意:“不知道吗?亲你。” 说完,又俯身吻了下去。 傍晚时分,两人才手牵著手回到客栈。 刚一进门,就看见工作室的所有人都聚在大厅里,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他们,隨即响起一阵起鬨声。 姜黎害羞得不行,一头埋进宋之言怀里。 瀟瀟笑著打趣:“终於捨得回来了?就等你们俩开饭呢。” 姜黎从宋之言怀里探出半个脑袋:“那还坐著干什么?走啊。” 蔡哥站起身,一挥手:“走!今晚咱们必须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十来个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一大桌。 蔡哥拿起酒杯站起身,语气真诚:“这第一杯酒,敬姜黎。多亏了她,我们这群人才有机会聚在一起,才有了现在的日子。” “乾杯!” 眾人纷纷举杯,气氛热烈。 杯喝完,蔡哥又满上,转向宋之言:“这第二杯,敬我们姜黎的男朋友,宋律师。以后姜黎可就交给你了,你得好好对她。別以为我们在小镇,你在海市就能欺负她,我们整个团队都是她娘家后盾,敢让她受委屈,我们立马买机票杀过去。” 宋之言笑著站起身,拿起酒杯主动和蔡哥碰:“不敢,她可比我厉害多了,我疼她都来不及。” 说完,將酒饮尽。 姜黎:“好啦好啦,吃饭吃饭,別说这些煽情的话。我去海市就当是出差,平时还是会回小镇小住的。” 余瀟瀟也附和:“就是,我每个月都要过来拍视频,我来了,她还能不来陪我?” 蔡哥笑著点头:“也是,不说了,吃饭。” 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宋之言被大家轮番敬酒,虽然没到烂醉的程度,脸上也晕上了酒精的红色,看人时带著点慵懒的醉意。 回去的路上,姜黎扶著他的胳膊,絮絮叨叨:“让你少喝点,你偏不,非要跟他们硬干。” “还说听我的话,我看你根本没往心里去,恨不得拿瓶子吹,真当自己千杯不醉啊?” 宋之言只是笑著,乖乖地由她搀著,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脸上。 姜黎嗔怪地瞪他:“你还笑!很好笑吗?” 宋之言低头,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你凶我的样子,特別可爱。” “我很喜欢。” 姜黎脸颊一红,伸手拍他:“酒鬼,变態。” 扶著他回到房间,姜黎把睡衣塞进他怀里:“还能自己洗澡吗?” 宋之言点点头,眼神灼灼地粘著她:“你先洗。” “还是你先洗,万一等会儿醉倒在浴室里怎么办?”姜黎推著他往浴室走,“快去。” 宋之言抱著睡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著她,眼底那点醉意混合著別的什么,热得烫人。 “又怎么了?”姜黎被他看得不自在。 “既然这么不放心,”他声音低哑,带著曖昧的蛊惑,“那就看著我洗。” “不要。”姜黎想都没想就拒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不该想的画面,脸颊一下烧起来。 “那就一起洗。” 不是询问,亦不是商量。 而是宣告。 没等姜黎反抗,他已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进浴室,迅速关上门。 “宋之言!你干什么?” “放开我,衣服都湿透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夹杂著姜黎的惊呼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从並不隔音的门板隱隱透出。 “我帮你脱。”宋之言的声音更沙哑。 “我不要。”她的声音慌乱,却没有什么威慑力。 浴室里水汽渐渐氤氳开来,姜黎被他按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后背是凉的,身前贴著的胸膛却是烫得灼人。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宝宝,”他在她耳边轻声询问,气息灼热地喷在她颈间,“可以吗?” 姜黎的心乱成一团麻。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问? 她该怎么回答?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宋之言已经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夜深了,月光悄悄从窗户流泻进来。 宋之言抱著浑身酸软的姜黎从浴室出来,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床上。 他自己隨即覆身上去,悬在她上方,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睡觉了。”她的声音软绵绵的。 “恩,睡觉。”他嘴上应著,动作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不是说……只要一次吗?” 宋之言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眸底又染上了欲:“宝宝,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千万不能当真。” 说完,便再次俯身,將她的轻吟与月光一同拥入怀中。 第50章 让你欺负回来 假期的最后一天,蔡哥负责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宋之言已经把两人的行李都搬上了车,这会儿正靠在车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蔡哥閒聊,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小屋门口飘。 房间里,余瀟瀟斜倚在门框上,抱著手臂,一脸玩味地看著浴室里的姜黎。 镜子前,姜黎正拿著粉底液,对著脖颈处的红痕反覆涂抹。 “我说,”余瀟瀟忍不住开口调侃,“你们昨晚到底有多激烈?这粉底都快被你刷成几米厚了。” 姜黎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少说风凉话,赶紧过来帮我看看,还有哪里没遮住。” 她可不想顶著这样的光环出去见人。 早上起床照镜子时,她差点没叫出来:脖子,胸口,甚至连手臂內侧密密麻麻布满宋之言的印记。 那一刻,她想把宋之言杀的心都有了。 明明说好就一次,结果不知道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多少回。 天快亮时,那男人又缠上来…… 说会让她好好休息的呢? 全是骗人的鬼话。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天气转凉,长袖长裤能遮住大部分,可脖子和锁骨这些地方就难办了。 又折腾了快半小时,反覆检查確认看不见明显痕跡后,姜黎才鬆了口气。 “行了大小姐,走吧,蔡哥该等急了。”余瀟瀟催促。 姜黎点点头,刚迈开一步,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失去平衡。 余瀟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眼底的调侃更浓:“昨晚……你们昨晚到底有多疯狂,连路都走不了了?” 她神秘兮兮靠近姜黎:“老实说,体验感怎么样?宋师兄是不是比以前更厉害了?有没有让你满足?” 说著余瀟瀟上下打量了姜黎一番,坏笑道,“看你这小身板颤颤巍巍的,我之前还担心你扛不住,现在看,宋师兄怕是还没完全发挥。” “余瀟瀟!”姜黎的脸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耳尖,“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 以前,她觉得和余瀟瀟谈论这个问题很正常,就一张嘴巴,谁不会说? 可现在不一样。 昨晚那些亲密的细节和身体的记忆歷歷在目,宋之言的气息似乎还縈绕在自己体內,现在被她赤裸裸说出来。 她不要面子的吗? “哟……”余瀟瀟可不怕她,“以前是谁拉著我看那些视频,还跟我討论要怎么摆姿势征服宋师兄的?现在倒好,聊两句就害羞了?” “余瀟瀟!”姜黎恼羞成怒,伸手推开她,“我跟你绝交。” 她咬著牙,强忍著双腿的酸软,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每走一步,腿根都传来阵阵酸胀,心里对宋之言的“暴行”又记上一笔。 宋之言看著姜黎走了出来,赶紧迎了过去,她眉头拧著,脸色不太好看。 难道是和余瀟瀟吵架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声音放轻:“怎么了?跟瀟瀟闹彆扭了?” 姜黎抬眼瞪向他,三分怨气七分娇嗔,咬著牙吐出一句:“都怪你。” 他全程都在外面和蔡哥聊天,可什么都没做。 怎么就变成他的错了? 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和僵硬的走路姿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默默摸了摸鼻樑。 上车时,蔡哥和余瀟瀟很有眼力见地把后排留给小情侣。 姜黎一坐下,就紧贴著车窗,恨不得离宋之言十万八千里。 她退,他就进。 两人像小孩子玩闹似的,直到姜黎后背抵住车门,退无可退。 “还生气呢?”宋之言压低声音,手悄悄环过去,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你干嘛……前面有人呢。”姜黎身子一颤,低声抗议。 “知道有人,就別闹出太大动静。”他靠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回去让你欺负回来,行不行?” 姜黎:…… 她耳朵更红了,乾脆扭过头看窗外,不搭理他。 车子抵达机场,三人下车跟蔡哥道別。 余瀟瀟就攥著三张值机牌,凑到姜黎面前晃了晃:“姐妹,真是托你的福,我这辈子还能体验一把头等舱。” “你就吹。” 余瀟瀟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想拍登机牌留念,手机却震个不停。 她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愣在原地。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顾机场里人来人往,一把抱住姜黎,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姐妹,稳了!咱们真的要发达了。” 姜黎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可看余瀟瀟这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样子,知道问她也问不清楚。 她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工作群。 宋之言也自然地靠过来,手臂搭在她肩上。 看完群里的消息,姜黎也愣住了。 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晕乎乎地看向宋之言:“是……是那个很火的综艺节目组,找我设计专属服装?” 宋之言看著她眼里迸发出的光彩,揉了揉她的头髮:“我们家姜姜很厉害。” 言语间,比自己贏了官司还要骄傲。 “宋之言。”姜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太好了。” 激动的劲儿还没完全缓过来,姜黎的手机响了,她下意识地看了宋之言一眼才接起来。 “老薑,有事?”“嗯,我现在和瀟瀟在机场呢。”“今晚回家?好。”“不用不用,瀟瀟有车,我直接回家。” 全程听完姜黎的电话,余瀟瀟已经非常识趣地往安检口方向挪了几步。 “我爸说让我今晚回家吃饭。”姜黎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那……等下下了飞机,我们就得分开了。” “盼著摆脱我很久了?这下总算有完美藉口了?” “哪有?” 想到昨晚的『惨烈』和到现在还酸软的身子。 姜黎不敢表现得太高兴。 “没有吗?”宋之言俯身,指尖点了点她的嘴角,“我看某人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姜黎別过脸,“你看错了。” 飞机降落海市已是下午,宋之言坚持要送她。 姜黎本想拒绝,余瀟瀟早拎著自己的行李溜得没影。 车到楼下,宋之言捨不得放手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我带回去见见叔叔阿姨?” “国庆也是个好日子,好兆头。”他补充。 好兆头吗? 確定不是她的末日? 姜黎拒绝。 宋之言:“我就那么拿不出手?” “不是。”姜黎躲闪,“是我妈最近不能受刺激。” “我的出现会让你妈受刺激?”宋之言难以相信,“她未来的女婿,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品行端正,哪点让她不满意了?” “这个……这个……”姜黎支支吾吾,她绝对不能主动坦白自己的风光伟绩的,“我妈呢,她这个人比较疼爱我,不想我身边有其他异性,就……” “那她还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一针见血。 姜黎:…… 回到家,姜爸把最后一套菜端出来:“怎么你一个人,瀟瀟呢?” “她有事回去了。”姜黎一边换鞋一边隨口答道,拎著行李往里走。 黎女士也从厨房走出来:“赶紧洗手换衣服出来吃饭。” “哦。” 姜黎推著行李箱往房间走,黎女士跟了过来:“你们去旅游,怎么之珩没一起去?” “他学校有事,走不开。” 姜黎这话倒是没说谎,许之珩確实走不开。 “那你们最近聊得怎么样,每天都有发信息吧?” “有的有的,我们每天都在聊。”姜黎走到门口,想结束这话题,“那黎女士,我先回房间,您去帮帮我爸。” 吃饭的时候,姜黎隨口问:“老薑,今天还是假期,店里不忙吗?” 平时这个时候,店里忙得不可开交,他竟然还有空在家里给他们做的饭菜。 姜爸轻微地嘆了一口气,有些失落。 姜黎,“怎么了?” 黎女士:“你爸饭庄旁边开了几家网红店,装修花哨,还搞直播宣传,咱们家的生意都被抢走大半。” 姜爸皱眉:“你和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老薑,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姜黎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咱家算老字號了,卫生乾净,味道又正宗,性价比还高,那些网红店就是一时新鲜,大家尝过之后,回头还是会找咱们家的。” 姜爸乐呵呵:“还是我家闺女会说话。” “那是。”姜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您和妈也快到享福的年纪了,要不,咱就把店关了,你们到处去旅游,我养你们。” “那可不行,怎么能关了呢?”姜爸急了,“咱们家的事是小,可店里还有十几个员工,一个个都靠著这份工作养家餬口。” “那行,”姜黎想了想,“那我就想办法帮您宣传。 姜爸:“你有这个心爸爸就放心,別耽误你自己工作。” “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姜黎信誓旦旦拍拍胸脯。 晚饭后,姜黎把小镇带回来的特產和礼物拿给父母,陪他们閒聊了几句,就藉口累了回了自己房间。 拿出手机点开他们三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张名片。 许之珩被导师压榨了一整个国庆假期,好不容易忙完手头的事,才有空拿起手机翻消息:【你发这玩意儿干啥?过节不应该给我发点红包,补偿一下我这苦命人?】 姜黎:【我爸的饭庄。】 许之珩:【请我去吃饭?】 姜黎回的理直气壮:【请你吃饭不需要成本?】 许之珩发来几个心碎的表情包。 姜黎:【我爸最近有点愁生意,你不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吗?认识的人肯定多,特別是你大学、研究生的同学,帮忙牵牵线,多带人去照顾照顾生意。】 许之珩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吐槽道:【说的你是外来人口,忘了你也是在海市长大的?】 姜黎:【那我大学不是没在海市?我都远离海市快十年了,以前的同学早就断了联繫,哪好意思突然去打扰。】 姜黎:【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年不联繫的人,突然发个名片过去,不是借钱就是有求於人,他们指不定直接把我拉黑。】 许之珩:【合著意思就是,我就好意思去打扰?他们就不怕我是去借钱,把我也拉黑?】 姜黎:【你脸皮不是够厚嘛。】 许之珩:【……】 姜黎:【总之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必须搞定!不然的话,你就自费带同学去我爸饭庄吃饭,也算帮衬生意了。】 几条街外,许之珩看著手机里姜黎这理直气壮、厚顏无耻的消息,简直被气笑了。 正琢磨怎么回懟,宋之言开门走了进来。 “哥?” 宋之言往旁边一坐,扫了圈客厅:“爸妈呢?” “出去和朋友吃饭了。”许之珩放下手机,“你吃了吗?” “没。”宋之言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向他,“你去做?” 许之珩嘴角抽了抽,他还指望他哥下厨呢。 他脑袋一灵光,立刻有了主意:“咱们点外卖吧?我一个同学家开饭庄的,味道特別正宗,就在这附近,我现在就点,很快就能到。”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瞟了宋之言一眼,心里打著小算盘。 既解决了吃饭问题,又能帮姜黎宣传,一举两得。 宋之言挑了挑眉,算是默认了。 许之珩点好餐后,又假装不经意地看了宋之言一眼,飞快地在手机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宋之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提示有新消息。 “哥,我给你发了个饭庄的名片,是我同学她爸爸开的,味道很不错。”他说得儘量自然,“你平时可以带你同事过去尝尝,帮著照顾照顾生意。” 宋之言本来要去拿手机的手顿住了:“普通同学……能让你这么上心?还特意发给我推销?” 许之珩挠了挠头,脸上那点心虚和不好意思,基本等於默认了。 或许是看出他对那女孩的上心,又或许是自己最近心境不同,宋之言话主动问:“和你那个同学,进展怎么样了?” 许之珩含糊:“还行,就……慢慢处著。” “嗯,对人家女孩子好点。”宋之言温和些,“感情稳定了,可以考虑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许之珩心虚地“嗯”了一声,心里叫苦不迭。 这都哪跟哪啊…… 第51章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 宋之言回到房间,立刻给姜黎拨了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接了,她刚洗完澡,头上还包著个毛巾,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很漂亮。” 姜黎没看他,注意力被他身后的背景吸引:“你这是在哪儿?” “我房间。”把手机镜头缓缓转了一圈,“我从小到大的房间。” 姜黎眼尖:“后面柜子里是什么?手办吗?” 他的房间很宽敞,靠墙一整排玻璃柜,里面摆满各式各样的手办和罕见模型。 宋之言依言將镜头对准玻璃柜,放慢速度,一个一个仔细拍给她看。 “有喜欢的的吗?送给你。” 姜黎弯了弯唇角:“那多不好意思,这些可都是你的宝贝。” 她虽然不算资深爱好者,也略懂一二。 知道收集这些东西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哪里是他说的那样,能隨便送人的。 “我的宝贝不是你吗?” “……”姜黎无奈,“你什么时候变得谎话张口就来?” “这怎么是谎话?真心话。”宋之言说,“那你喜欢什么,告诉我,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都可以给你摘下来。” 姜黎把玩著肩前一缕湿发,冲镜头眨眨眼,笑得勾人:“想要你,可以吗?” 宋之言的喉结滚动,眸底漫上一层暗色:“勾引我?” “那……勾引到了吗?” “没有。”宋之言一本正经,下一秒露出本性,“要当面来。” 两人隔著屏幕对视著,谁都没有说话。 屏幕两端的人仿佛能感透过电波感受到对方的心跳,缠缠绵绵黏在彼此身上。 “宋之言……”她轻轻叫了一声。 话音未落,屏幕那头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两人都嚇了一跳,姜黎只来得及瞥见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衝进来,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还快,直接掛断视频。 “妈,您进门能不能敲门?”宋之言回头,有点无奈。 “你跟谁视频,是不是我儿媳妇?人呢人呢?我跟她打个招呼。”宋母一脸兴奋地凑过来。 宋之言晃了晃已经回到主屏幕的手机:“跑了,被您嚇跑的。” 宋母:“那赶紧再打过去,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好了好了,”宋之言哭笑不得地把她往门外推,“您跟我爸刚回来,赶紧去休息。我累了,要睡觉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回来了又不带儿媳妇给我瞧瞧?”宋母被他推著往外走,嘴里不甘心地念叨,“我听说你回家了,我饭都没心思吃。” 宋之言把人送出门,伸手带上房门:“您放心,时间到了,我肯定带她回来。” 送走宋母,宋之言又给姜黎拨视频,她直接拒接了。 宋之言发了个问號过去。 姜黎:【我累了,想睡觉。】 宋之言低笑一声:【见到未来婆婆,害羞了?】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姜黎:【你才丑。】 宋之言:【我爸妈很想见你,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回家吃顿饭?】 姜黎没再跟他绕弯子,直接回:【我好睏,睡觉了。】 宋之言看著屏幕,低头一笑:胆小鬼。 第二天,宋之言把车开到姜黎家小区外,打电话给她。 铃声响了好一阵,传来她迷糊又沙哑的声音:“我好睏……今天能请假吗?” “很困?” “嗯……”姜黎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你帮我请假。”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宋之言没有询问原因,这几天她累著了,正好让她好好休息。 到了律所,宋之言直奔刘佳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宋律大驾光临,有什么吩咐?”刘佳抬头,笑著打趣。 宋之言在她对面坐下,理了理胸前的领带,神气十足:“姜黎今天请假。” 刘佳挑眉:“她请假,为什么不是她本人亲自跟我说?” 宋之言得意地抬抬下巴,明晃晃写著:我是她的监护人。 “宋律,可以啊,怪不得今天满面春风,走路都带著骚气。” 他一本正经地頷首:“过奖了。” 上午忙完一段,宋之言拿起手机,屏幕乾乾净净。 小没良心的,睡醒了也不知道给自己发个信息。 那行,他主动打过去。 电话响了一遍,没人接。 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 宋之言皱了眉,耐著性子继续打。 就在电话快要自动掛断的前一秒,那头终於接起,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的“餵”。 她的声音不对。 宋之言立刻警觉起来:“怎么了,生病了吗?” “我不知道。”姜黎的声音轻飘飘的,缓了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下一句,“宋之言……我好像……发烧了。” 他“嗖”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也跟著绷紧:“家里有人吗?吃药了没?我马上过去。” “不知道……他们好像都出去了。”姜黎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浓浓的鼻音,听著就让人揪心。 她只觉得现在很困,人很晃,浑身无力。 宋之言掛了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差点和迎面走来的金磊撞上。 这边,姜黎掛了电话,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烦人的手机铃声又鍥而不捨地钻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她不满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可那铃声偏偏不肯罢休。 她伸出一只滚烫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凭著肌肉记忆滑向了接听。 “你家门牌號多少?”电话那头是宋之言焦急的声音。 “啊?” 姜黎烧得迷糊,脑子根本转不动,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她更迷糊了。 “我问你家具体房號?” “嗯?” “我在你家门口。” 姜黎在话落的一瞬间,惊醒了大半。 她撑著发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晃了几步,扶著墙,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费劲地拉开了门。 门刚打开,宋之言的身影就撞进眼帘。 他额头上沁著薄汗,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看到门口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姜黎,他心口一揪,几乎是衝上去,一把將她打横抱进怀里,快步往屋里走。 姜黎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鼻尖縈绕著他熟悉的味道,整个人晕乎乎的,像飘在云里雾里。 她是病糊涂了吧,不然怎么会看到宋之言? 宋之言凭著直觉將她抱进开著门的房间,房间里的布置温馨又可爱,处处透著女孩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仔细替她盖好被子,然后伸出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灼得他心头一颤。 “烧成这样,自己都没感觉吗?” 姜黎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大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又像是在確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宋之言哪里还忍心责备,放柔了声音:“早上吃过东西了吗?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姜黎还是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脸上因发烧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算了,我自己去找。” 他刚要起身,小指被一只滚烫的小手勾住。 “怎么了?”他立刻回身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乖,在床上躺著別动,我去给你倒温水,煮点粥,再找药。” 缓了几秒,姜黎才鬆开手指,乖乖点了点头。 宋之言忙前忙后,烧水、找药、熬粥,等他端著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和退烧药回到臥室时,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姜黎喝了半碗粥又吃了药,脸色看起来总算好了一点点,人也清醒了些。 宋之言扶著她,想让她躺下再睡会儿,姜黎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躺了一天一夜了,骨头都僵了。” “还知道自己躺了一天一夜?”宋之言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我要是不打那个电话,你打算硬扛到什么时候?” 姜黎扁了扁嘴,没力气反驳,好奇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她在入职表上只写了家的小区地址,並没有详细到门牌號。 他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早说了,我比你聪明。” 姜黎气得瞪他,一张口喉咙的刺痛逼得她蹙眉,最后只能软绵绵地拍了他一下。 宋之言顺势握住她的手,“叔叔阿姨呢?怎么留你一个人在家?” “上班。” 姜黎靠在他怀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宋之言瞭然,扶著她在床上靠好,自己站起身开始打量她的房间。 书架上放著可爱的玩偶、墙上贴著她的照片,处处都是她生活的痕跡。 他嘴角一勾:“这回,总算是摸清丈母娘家的门朝哪边开了。” “脸真大。” 宋之言重新坐到她身后,伸手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指尖抚过她略显苍白憔悴的脸颊,心疼地蹙眉:“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自己一点预兆都没有?” 姜黎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仔细回想:“可能是这几天连轴转太累了,再加上……” 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脸上浮起一抹羞赧的红晕。 前晚在浴室里的那些画面,那些纠缠的温度和滚烫的喘息,在她眼前真真实实浮现。 她的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宋之言故意追问:“再加上什么?” 姜黎把发烫的脸往他怀里埋了埋:“你好烦啊。” 宋之言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透著愉悦:“我的错。下次注意,保证都在床上。” 姜黎的脸更加烫了,她是这个意思吗?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她赶紧转移话题,推著他的胳膊催促,“你快回去,等我爸妈回来撞见,我就完蛋了。” “用完了就把我丟掉?”宋之言捏了捏她脸蛋,手感水嫩光滑,忍不住又多捏了两把,“怕什么,来都来了,正好见见面。” “我可不敢让你未来丈母娘嚇出心臟病。” 两人正低声拌著嘴,客厅突然传来姜爸的声音。 嚇得姜黎几乎从床上弹了起来,头也不晕了,第一反应就是跑去关房间门並反锁。 “怎么办怎么办?”她在房间里急得直转圈,“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她看了一眼通往小阳台的玻璃门:“你去阳台。” 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不行不行。”她自我否定,“要是邻居看到怎么办?” 反观宋之言,一脸淡定地坐在床沿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著急。 “宝贝,在房间吗?” 门外再次传来姜爸的声音。 姜黎瞪著宋之言,压低声音:“笑什么笑。”她再次快速环顾房间,只有衣柜可以躲了。 她衝过去一把拉开柜门,推他:“你去衣柜躲躲。” “我不。”宋之言嫌弃地睨了眼衣柜。 让他一个堂堂大律师,钻女朋友的衣柜里躲未来岳父? 这要是传出去,他脸往哪儿搁? 姜黎管不了那么多,连推带塞地把他往里弄,压低声音警告:“我想办法应付我爸,一有机会你就赶紧溜。” 说完,不等他反抗,姜黎反手关上衣柜的门,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刚到客厅,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玄关的地板上,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正堂而皇之地摆在那里。 好在姜爸心繫著她,压根没注意到玄关的异样。 姜黎强装镇定,往厨房里看了眼:“爸,你忙什么呢?” 姜爸背对著她在冰箱前翻找,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是不是没吃饭,爸爸准备给你煮点。” “谢谢爸爸。”姜黎嘴上应著,眼睛却死死盯著那双皮鞋,脑子里警报狂响。 她小心翼翼地蹭到玄关处,迅速蹲下,拿起鞋子藏在身后,又警惕地往厨房方向瞄了一眼。 確定姜爸没注意这边,她立刻侧过身子,后背紧贴著墙壁,像螃蟹似的横著往房间门口挪。 好不容易挪到房间门口,她反手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也顾不上瞄准,直接把怀里的皮鞋往里一扔。 “黎黎,在做什么呢?”姜爸走了过来。 姜黎嚇得一抖,赶紧关紧房门,伸了一个懒腰,“睡了一天,活动活动筋骨。”姜黎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爸,你买了什么菜?” “买了你爱吃的排骨和青菜。” “老薑,我突然好想吃鱼,你去给我买条鲜鱼?”她拉著父亲的手臂撒娇,“你亲自去选。” 姜爸最吃这一套,眉开眼笑,满口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去。” 等门一关,姜黎长舒一口气,她赶紧跑回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宋之言已经从衣柜里出来了,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床上,双手抱胸,挑眉看著她:“我就这么拿不出手?见不得光?” “你快走,”姜黎著急地看了眼时间,“我爸妈隨时可能回来。” 宋之言任由她推著,岿然不动。 “宋之言。”姜黎抬高了声音,“你想造反呢?” “嗯?”他好整以暇。 “你到底想干嘛?” 他轻飘飘:“我想做什么,你不是清楚吗?” 想认识她爸妈吗? 那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宋之言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圈进怀里:“就那么怕你妈?” “能不怕……”姜黎的嘴巴先头脑快一步出口,又赶紧闭声。 从小都被她妈蹂躪地长大,她和她爸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敬畏。 虽然她现在有能力了,也有能力反抗她妈的桎梏,但是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怂”,一时半会儿不能消除。 “那你想怎么样才能离开?”姜黎放软了態度。 “什么要求都可以?” 见他终於露出真面目,姜黎没好气地瞪他:“赶紧说,都答应你。” 宋之言收紧了手里的力道,若有似无的气息贴过她的耳垂,姜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他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说出了他的条件。 第52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宋之言一大早就等在姜黎家楼下,远远看见她出来,又是那副鬼鬼祟祟、做贼似的模样朝车这边小跑。 宋之言就算脾气再好,这会儿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姜黎拉开车门坐进来,扣好安全带,见身旁的人半天没动静,扭头看他:“发什么呆呢?开车呀。” 回应她的,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你『哼』是什么意思?”姜黎警觉。 宋之言侧过脸看她:“病好了?活蹦乱跳。” 姜黎一咯噔,立刻摸了摸额头,刻意放弱气息:“好像……还没完全好,头还有点晕。” 是男人,都吃娇滴滴那一套吧? 等来的又是宋之言一声更明显的冷哼。 “你这哼又是什么意思?”声音里的嫌弃把姜黎的小脾气也给挑起来了,“宋之言,你把话说明白,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宋之言没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有意见你就直说,別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的!”姜黎越想越气,小嘴开始叭叭个不停,“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我昨天发烧难受的时候,你还知道嘘寒问暖,端茶倒水,今天就给我摆臭脸。” “是不是就因为我昨天情急之下把你塞衣柜里了,你觉得丟人了?今天专门来膈应我?” 姜黎对著他嘰嘰喳喳念了一路,说到自己口乾舌燥,他完全没当一回事。 就用“嗯”“哼”这两个字轮换著敷衍她。 就连车子已经停在公司楼下,姜黎因为太投入没有半点察觉。 “宋之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姜黎推了他胳膊一把,“你倒是说句话呀。” 她双手叉腰,势必让他给个说法。 宋之言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缓缓侧身,似笑非笑:“一路上嘰嘰喳喳,你到底让我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都回答。” “那你先给我说说,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她还认真回想。 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怎么都记不清自己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更別说后面那些了。 她抬眼,对上宋之言那双含笑的眼睛,反应过来。 自己被他耍了。 她气呼呼的,攥起小拳头就在他胸口一通拍打:“你耍我。” 宋之言被她捶得低笑出声,整个胸膛都在震动,每个细胞都透著,他现在很开心。 他捉住姜黎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往这边带,吻就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的贴贴,可一碰上她的唇,就像沾了上癮的罌粟,宋之言根本捨不得停下,吻渐渐加深,舌尖撬开她的牙关,缠上她的舌尖,汲取她的气息。 他想把她揉进怀里,占有她。 “唔……”姜黎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推开他,气息不稳,“我病还没完全好,会传染给你。” 宋之言低著她额头,低哑带笑:“那正好,我们一起请假,回家躺著休息。” 宋之言今天心情极好,这是律所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昨天上午他火急火燎地衝出办公室,再加上一整个下午都没见人影,大家私下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可今天一早,他满面春风地来上班,眉梢眼角都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这反差,更是让他们摸不著头脑。 好奇归好奇,谁都知道宋律性子向来清冷,没人敢贸然上前打听。 眼看快到中午下班时间,手头不忙的人渐渐停下手里的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 金磊揣著一肚子八卦,径直走到正低头和助理交代工作的宋之言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律,耽误你两分钟,我能问个问题不?” 宋之言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示意他问。 “我代表大伙儿问的啊,”金磊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大声音,“宋律,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大好事?说出来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听到他的问题,宋之言无奈之余,嘴角的笑意诚实地上扬。 大家屏住呼吸,所有的目光都焦距在宋之言身上,竖耳恭听。 有个胆子大的年轻律师乾脆喊了一嗓子:“宋律,是不是好事將近?” 宋之言扫过一圈全是求知慾的脸,笑了笑:“行了,別瞎猜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话相当於侧面承认了,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金磊可不是好打发的主,他故意装傻充愣:“宋律,可不能用一顿饭打发我们的问题,我们不同意,对不对?” “对。”回答的那叫一个整齐响亮。 看样子是躲不过了。 宋之言坦然点头:“就如大家想的一样,感情发展顺利。” 金磊乘胜追击:“那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 “对啊。” 宋之言:“这个……我得问问她的意见。” 金磊夸张地“嘖”了一声:“这可不是你宋律的风格。怎么还得请示匯报?不应该是你直接拍板带过来吗?” 宋之言的笑意浓了几分:“她有点凶,真闹起来,我都得让著她。”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宠溺,带著点自嘲又甜蜜的无奈。 他话音刚落,一个不经意的转头,恰好对上了墙角边一道好整以暇的目光。 姜黎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那里,双手抱胸,正静静“聆听”著他的“高谈阔论”。 宋之言脸上的笑容有那么0.01秒的卡顿,隨即无比自然地移开视线,对大家继续:“她是我的领导,都听她的。”语气里全是赤裸裸的炫耀和心甘情愿。 “哇……哦。”办公室里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嘆声。 宋之言得意,视线又悄悄飘回姜黎身上,都是向她討赏和邀功。 姜黎迎上他的目光,忍住笑,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四个字:油嘴滑舌。 他的话暂时躲过他们的追问,可金磊显然还不满足,中午吃饭时,还在饭桌上不停旁敲侧击。 吃完饭走出餐厅,宋之言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餐厅靠里一些的位置,姜黎正和两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磊也看见了,抬脚就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宋之言一把拦住。 “朋友聚餐,你过去打扰不合適。” 確实是这个理,金磊回脚步。 宋之言的目光在姜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下午回到律所,宋之言坐在办公桌前,文件摊开著,心始终静不下来。 中午餐厅里那幅“相谈甚欢”的画面,总在他脑海里晃悠。 他起身出了几次办公室,看见姜黎都在忙碌,便没上前打扰。 快到下班时,余瀟瀟突然出现在律所前台,让姜黎受宠若惊:“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 余瀟瀟饶有兴致地扫了一圈律所的环境,调侃道:“过来监督你的工作。” 姜黎笑了笑,给阳阳和余瀟瀟互相介绍。 阳阳一脸痴迷地盯著余瀟瀟看,忍不住感嘆:“姜黎,你身边的朋友怎么都是大美女?” 余瀟瀟的美和姜黎不同,姜黎是清秀碧玉;她是张扬隨性的明艷,一顰一笑都带著风情,连她一个女生看了都觉得心动。 余瀟瀟闻言,眉眼弯弯,故意学著阳阳的语气回敬:“姜黎,你身边的同事嘴巴都这么甜吗?说得我都飘飘然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意外地投缘,凑在一起聊了起来。 金磊路过前台,余光不经意扫到沙发上坐著的余瀟瀟。 张扬明艷的眉眼和独特的气质直接抓住他的目光。 他整了整衬衫领口和领带,又悄悄理了理额发,让自己显得精神挺拔、光彩照人。 做好全套形象整理后,他缓步凑上前,语气温和地问:“这位小姐,请问您是需要法律諮询服务吗?” 余瀟瀟从手机屏幕上抬眼,淡淡扫了金磊一眼,又下意识往前台两侧张望了一圈。 姜黎和阳阳都不在跟前。 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疏离又礼貌的浅笑:“不需要,谢谢。” 余瀟瀟以为对方会识趣离开,没想到金磊竟径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到她面前:“你好,我是言理律所的金磊,很高兴认识你。” 余瀟瀟挑眉,脸上维持的表面笑容快要绷不住。 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了,还很高兴认识你。 余瀟瀟没有接话,也没去碰递过来的名片,拒绝的態度直白又明显。 金磊也不恼,顺势收回名片揣回口袋,不死心地继续搭话:“您这是……” 他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是有朋友在我们律所?” 余瀟瀟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 金磊找到突破口,主动献殷勤:“朋友是谁呀?我帮你叫过来。” 余瀟瀟抬眼瞥他一眼,忽然反问:“你是这律所的话事人?能说了算?” 金磊腰板挺直,自信和小骄傲点了点头。 余瀟瀟倾身朝他靠近了一点,指了指办公区域正站著和助理说话的宋之言:“那你先告诉我,那是谁,长得可真帅。” 金磊顺著她的视线,落在宋之言身上时,脸上一沉,又迅速將表情管理到位:“那你就要失望了,他已经名花有主了。” 余瀟瀟笑得风华绝代:“我只是问他名字,有没有主,我不在意。” 她故意逗他:“他叫什么?你能把他叫过来一起聊两句吗?我还挺想认识一下的。” 金磊的脸色这下是彻底有点绷不住了。 余瀟瀟偷著笑,慢悠悠地添了把火:“你不是律所的负责人吗?怎么,如果我是你们的客户,连让他过来陪我聊两句……都不行?” 金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智和职业素养回应:“宋律是我们所的核心律师,手头积压了不少紧急案件,確实抽不开身。您有任何法律需求,找我諮询会更高效。” “哦?”余瀟瀟挑眉,身子慵懒地往后靠进沙发里,玩味更浓,可我这人吧,有点顏控。我觉得和长得赏心悦目的人沟通,心情好,思路也更开阔,这也是服务体验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吧?”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难不成,金律师是怕宋律比你更受客户欢迎?” 这话直戳要害。 “你干嘛呢?”姜黎走了过来,看到金磊,打了声招呼,“金律。” 金磊仿佛看到了流星,指著余瀟瀟:“你朋友?” 姜黎点点头。 看著金磊隱隱吃瘪的表情,再看看余瀟瀟那憋笑憋的肩膀都在发颤的样子,姜黎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以她对余瀟瀟的了解,没人能从她嘴里討到好处,金磊多半是被调侃得下不来台了。 金磊乾笑两声:“你朋友还真是幽默。” 余瀟瀟站了起来,单手搂住姜黎的肩膀:“宝贝,我到楼下等你。” 说完,她挥挥手,步伐摇曳生姿,让金磊看得出神。 姜黎看著金磊明显被勾了魂又还没回过神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又一个掉进余瀟瀟不走心也不走肾的魅力陷阱。 她回了自己的座位,金磊也迅速回魂,蹭到阳阳的位子上坐下,拉近和姜黎的距离。 “你朋友叫什么?太有个性,我喜欢。”金磊毫不掩饰地对余瀟瀟的欣赏。 姜黎低头整理著手上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就给他泼冷水:“金律,劝你还是放弃吧,没戏。” 金磊脑洞大开:“她有男朋友了?还是说……有女朋友了?” 姜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认真地上下打量了金磊一番,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问题根本不是出在有没有对象上,是余瀟瀟的性子,压根不会为谁停留,金磊这是撞枪口上了。 “我这相貌、身材,还有这份职业和收入,哪里配不上她?”金磊不服气地追问,急切,“她到底叫什么?你把她联繫方式推给我?” “就算是铜墙铁壁,我也能用我纯粹的真心,破开一个裂缝。”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一腔热情。 姜黎贴心提醒:“金律,听我一句劝,回头是岸。” 金磊还想爭辩什么,就见宋之言走了过来,他一脸“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敌意毫不掩饰地射向宋之言。 宋之言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转头看向姜黎,眼底带著几分疑惑,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姜黎对著他耸了耸肩。 金磊越看宋之言越不顺眼,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以后少往我们跟前凑,耽误事。” 第53章 孩子的智商不能隨妈 下班时间一到,姜黎收拾好东西溜得无影无踪。 刚坐上余瀟瀟的车,宋之言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和瀟瀟走了。” “就这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丟下?” 姜黎强调,“我这是办正事。” “哦?”宋之言故意將尾音拖长,让语气变得曖昧,“难道我和你之间的事,不才是最要紧的『正事』?” 姜黎脸一热,直接掛断电话。 “嘖嘖嘖。”余瀟瀟忍不住调侃,“瞧这腻歪劲儿,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姜黎淡定,“还行吧。” 余瀟瀟用余光睨她一眼:“我看不是『还行』,是比以前好太多了。至少现在某人不那么恋爱脑了,还知道事业为重,难得。” “我什么时候恋爱脑了?”姜黎坚决不认帐,“姐姐我一直很理智的好不好。” 大学那会儿年纪小,学的专业自己不喜欢,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感情上。 尤其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追到宋之言这座高冷冰山后,满心满眼都是他。 总想著把这份感情攥得紧紧的,反而失了分寸。 现在心智成熟了,懂得平衡感情与工作,这份关係反而更踏实了。 “那等会儿跟节目组谈的时候,可得拿出你的专业水准来。” 姜黎的“狐狸”系列国庆期间爆火,一家知名户外明星活动节目组立刻拋来橄欖枝,希望她能为节目设计一套动物主题的服饰。 中午姜黎已经和节目负责人初步接洽过,现在是要去电视台的製作中心,实地了解拍摄场景和更具体的设计需求。 接待她们的是节目组导演和製片人,林导看起来和她们年纪相仿。 製片人是个爽快的女士,见到姜黎和余瀟瀟时都有点意外,显然是没料到这位爆火的设计师竟这么年轻。 几人寒暄几句,气氛轻鬆了不少,便立刻切入工作正题。 林导和製片人详细地跟姜黎介绍节目定位、服饰需要適配的场景。 姜黎拿出笔记本,认真记下每一个要点。 末了,林导直接递过来一份合同:“姜设计师,这是初步的合作合同,你和余小姐回去看看,有什么疑问或修改意见,我们再沟通。” 姜黎难掩惊讶“林导,这……我连设计草图都还没出,您就把合同给我了?不怕我最后交出的东西不符合你们的预期吗?” 林导和製片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製片人:“合同就是让你们先过目,我们翻遍了你所有的设计作品,风格和功底都在,我们信得过你。早点把合作意向定下来,你也好安心创作,咱们互不耽误。” 林导点头附和:“没错,我们看中的就是你的独特风格,放手去做就行。” 工作谈完,姜黎和余瀟瀟起身告辞。 林导也跟著站起来,目光落在姜黎身上,自然开口:“我送送你们吧?这边出去打车可能不太方便。” 余瀟瀟瞥了眼导演直白的目光,故意没接话,把应对的空间留给姜黎。 姜黎扯出一抹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婉拒:“谢谢林导,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开车来的,很方便。” “那加个微信吧?”林导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过来,理由充分,“后续设计沟通起来也方便。不介意吧?” “当然。”姜黎拿出手机扫码,“麻烦林导通过一下。” 又客气的道別后,两人才离开电视台大楼。 一走出那个充满“官方”气息的环境,姜黎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面对这种正式的官方合作,哪怕准备得再充分,她还是会莫名紧张。 余瀟瀟显得游刃有余,边开车边问:“你觉得那个林导人怎么样?” 姜黎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接触,很客观地评价:“年轻,有才华,思路清晰,对节目有自己的想法。” “就这些?没別的了?”余瀟瀟追问,眼底藏著八卦的笑意。 “没有了。” 短暂的会面,她能给出这三个评价,已经是基於专业层面的最大认可。 余瀟瀟嘖嘖两声,直白道:“你是真没看出来?他整双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明显对你有意思。” 姜黎愣了一秒,失笑:“你是去谈工作还是观察男人的?” “工作和观察又不衝突。”余瀟瀟理非要八卦到底,“说真的,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姜黎这下明白了,她就是想拿自己寻开心。 “那你先和我说说,你觉得我们金律怎么样?” “他啊……”余瀟瀟故意拖长了调子,漫不经心,“还差点火候。” 姜黎就知道会是这样。 余瀟瀟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游戏人间。 哪怕遇到再惊艷的人,都能保持绝对清醒,绝不让感情牵绊自己。 这份定力,姜黎一直很佩服。 唯一的缺点就是,她自己不谈,却格外热衷八卦和调侃姜黎的感情生活。 车子刚在姜黎家小区外停下,远远就看见宋之言的身影立在路灯下。 他显然也看到这辆刺眼的红色轿车,朝这边走过来。 “你叫他来的?”余瀟瀟瞥了眼车外 被她一提醒,姜黎脸上漾开笑意,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没有,是他自己离不开我。” 余瀟瀟冷不丁地嗤了一声。 重色轻友在这女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之言往车上打了个招呼,隨即俯身拉开副驾车门,伸手牵住姜黎,把她拉了出来,十指相扣地往小区里走。 “你等很久了?”姜黎仰头问。 “刚下来没多久。” “真的?”姜黎才不信,她根本没告诉他具体几点回来,哪有这么巧。 姜黎又问:“那你怎么不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回?” “不是怕打扰到姜大设计师的正事。”宋之言睨她一眼,酸溜溜地调侃,“以后想跟你多待会儿,是不是还得提前预约,排个档期?” 姜黎趴在他手臂上笑得开心:“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考虑。” 走到两栋楼的分叉路口,姜黎鬆开他的手,准备往自己住的那栋走:“那宋律,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宋之言站在原地没动,手臂一收,直接把她捞回怀里搂紧:“就这么狠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回去?” 姜黎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画圈圈:“那依宋律之意……”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宋之言已经打横將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自己住的那栋楼走去。 到了电梯口,宋之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按电梯。 姜黎偏不,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放我下来,我要回我自己那儿。” “为什么?”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宋之言不以为然,“先穿我的。晚点我过去帮你拿衣服过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周末我们去逛逛,买些新的放我那儿。” 他早就想把她的东西一点点填满自己的家。 正说著,电梯门开,里面走出一对中年夫妇。 姜黎脸皮薄,下意识地推了推宋之言。 那对夫妇看著他们,眼里带著调侃的笑意,多看了两眼才笑著走开。 宋之言趁她分神,抱著她走进电梯,反手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姜黎半推半就地靠在他怀里,刚想开口抱怨,宋之言就低下头,四片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这么容易害羞?”他贴著她的唇瓣低语。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姜黎瞪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你放著好端端的临江大平层不住,蜗居在这小地方,不委屈吗?” 他在这边住的房子也有近150平,不算小,但和他那套拥有无敌江景的大平层比起来,条件確实差了一截。 “你在哪,我就住哪里。”宋之言挑眉,“嫌这儿小?那简单,你搬去我那儿住。你不是最喜欢看江景?” “不要。”姜黎一口回绝,“我爸妈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宋之言故意逗她:“大学那会儿,怎么没见你怕叔叔阿姨知道?那时候不也天天黏著我?” “那能一样吗?”姜黎理直气壮,“那时候天高皇帝远,他们管不著。 宋之言宠溺的嗤笑一声:“外强中乾。” “你有意见?” “不敢。” 吵吵闹闹间,电梯到了顶层。 进了门,宋之言反手將她抵在门板后,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將她圈在怀抱与门板之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肢。 他的眼神深邃又炽热,温热的呼吸缓缓拂过她的脸颊、鼻尖,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视,宋之言突然弯腰,再次將她拦腰抱起:“累了一天,我们去洗澡。” “我……唔……不……” 拒绝的话,被他密密实实的吻堵了回去。 宋之言一边吻她,一边抱著她往浴室走,声音含混却霸道:“我帮你洗。” 姜黎手脚並用地挣扎:“宋之言,你放开我,我自己能洗。” “乖,听话。” 浴室的门被轻轻带上,落了锁。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中间夹杂著姜黎娇柔的嗔怪声与宋之言低沉愉悦的笑声。 宋之言说帮她洗澡,就真的只是规规矩矩地帮她清洗、擦乾,没有多余的举动。 可这种毫无隔阂的亲密接触,都让姜黎浑身紧绷,一趟澡洗下来,她觉得比连续工作几天还累。 宋之言將姜黎抱到床上,又转身回浴室。 姜黎身上只套了他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刚过大腿,稍微一动就往上缩。 她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可越拉越显得欲盖弥彰,索性扯过被子,盖个严实。 等宋之言自己洗漱完出来,就看到姜黎坐在床上,盯著手机屏幕,表情有些纠结。 他掀开被子靠过去,很自然地將她揽进怀里,一起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原本温和的眼神冷了下来。 微信聊天界面。 是一条信息来自一个备註为“林导-节目组”的人。 【姜小姐,关於设计方面有任何想法或者疑问,隨时可以联繫我討论,我一直在线。】 官方的工作口吻,没什么问题。 站在男人的角度来,直觉告诉他。 这个林导对姜黎意图不轨。 “是谁?” “节目组的导演,晚上刚加的微信。”姜黎没有任何隱瞒,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 她看著信息,莫名想起了余瀟瀟的话,心里有些犯嘀咕。 导演这话,確实比一般工作对接要热情。 也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还是对方真的有点別的意思? 宋之言直接拿过她的手机,锁屏,放到床头柜上,抱著她躺下:“今天就是去和节目组的聊设计?” “嗯,聊得很顺利,他们当场就给了我一份合作意向合同,让我们拿回来看看。” “合同?”宋之言有点意外对方的效率,“明天把合同带过来,我帮你看看条款。” 姜黎抬起头,趴在他胸口笑了起来:“宋律,我好歹也是京大法律系正儿八经毕业的,一份设计合作合同,还不至於难倒我。” “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够应付考试。”宋之言毫不留情地鄙视,“还是留点力气对付我,合同的事交给我。” 赤裸裸的鄙视。 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一句:“以后,咱们孩子的智商绝对不能隨妈。” “宋之言。”姜黎抓起身后的枕头就砸了过去,“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第二天上班,姜黎拿出昨天节目组给的合同,放在他办公桌前,恭敬又公事公办地调侃:“宋律,麻烦您百忙之中抽空,帮忙审一下这份合同。” 宋之言从文件里抬起眼,慢悠悠地睨了她一下,拿起合同,隨意翻了两页。便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姜小姐,我的律师諮询费,可不低。” 姜黎心里暗骂一声“狗男人”。 昨天还说得情真意切,要帮她把关合同、规避风险,今天就坐地起价谈费用。 翻书都没有那么快。 这合同她自己又不是不能看。 她伸手就想去拿回合同。指尖刚碰到纸页,宋之言就眼疾手快地压了下来,温热的掌心牢牢覆在她的手背上。 姜黎挣了两下没挣开,抬眼瞪他。 宋之言缓缓站起身,上半身越过宽大的办公桌面,朝她靠近。 原本安全的办公距离瞬间被拉近。 和她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姜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 宋之言眼底漾著得逞的笑意,看著她慌乱躲闪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故意放慢语速,磨著她的性子:“不过,鑑於你的特殊情况,费用倒是可以用別的方式……抵消。” 姜黎的眼睛亮了一瞬。 宋之言俯身更近,唇瓣几乎贴著她的耳蜗,声音又低又曖昧,还有蛊惑人心的味道: “睡我。” 第54章 有几个姓姜的 “你们在做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办公桌前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瞬间弹开。 姜黎飞快地把手从他掌心抽回来,站直身子,回头:“我给宋律送份资料。” 宋之言也配合地拿起桌上的合同,做出一副认真审阅的样子。 “那我先出去了。”姜黎说著就要往外走。 “哎,姜黎,你等等。”金磊叫住她,朝旁边的沙发示意,“坐,坐,问你个事。” 姜黎不明所以,还是走到沙发边,在离金磊最远的那头坐下了。 金磊看著她刻意隔出的距离,哭笑不得:“隔著这么远,你防谁呢?我又不吃人。”他说著,主动往姜黎那边挪了挪,凑近了些。 另一边,宋之言看似还在专注地看合同,余光却是盯著沙发那边的动静。 金磊搓了搓手,纠结了一会,压低声音对著姜黎道:“你就不能告诉我,你闺蜜的名字和电话?” 一听是打听余瀟瀟的事,姜黎忍不住笑出了声:“金律。我以为你昨天就已经放弃了。” “放弃?我怎么可能放弃?”金磊一激动,声音又忘了控制,瞥见宋之言投来的目光,赶紧又压下去,“姜黎,我跟你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我就没遇到过这么让我心动的。感觉我等的就是她这个人。” “金律,您该不会对每个女生都这么说吧?” “天地良心,我这辈子就没这么上心过。”怕姜黎不信,立刻指著宋之言,“不信,你问问老宋,他最清楚,我这些年就没和女孩子交往过?” 姜黎的目光跟著转向宋之言,带著询问。 “是吗?”宋之言放下合同,好整以暇地看向金磊,慢悠悠地开口,“留学那会,你好像说过露西是你的灵感繆斯,为了她学了大半年西餐;回国后,追高小姐的时候,说她是你这辈子认定的人,还通宵折了九百九十九朵纸玫瑰;还有去年那位苏小姐……” 金磊脸都绿了,恨不得衝过去,灭掉这个在关键时候拆台的傢伙。 火气蹭蹭往上冒,可一想到眼前这位是余瀟瀟的闺蜜,必须留个好印象,金磊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 他转头,换上更加恳切的表情,“你別听他胡说,那都是年少不懂事,我对你闺蜜这次绝对是认真的,一见钟情,日月可鑑。” “好姜黎,好姐姐,你就帮帮忙,把她联繫方式告诉我吧?”金磊双手合十,姿態放得极低。 “我可没这么大的弟弟。”姜黎笑著往旁边躲了躲。 “好姜黎,好黎黎,你就可怜可怜我这颗为爱煎熬的心,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姜黎:“金律,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不为难不为难,你只要动动手指,把號码发我就行!以后你有任何事,我金磊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黎被他缠得没办法,扯了个谎:“不是我不帮你,是……是她不喜欢男的。” “她喜欢女的?”金磊不可思议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她不是看上老宋吗?” 办公室安静的诡异。 姜黎和宋之言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两人眼里都是同样的错愕和无奈。 宋之言:他没做什么,火怎么还能蔓延到他头上? 姜黎在心里又默默地给余瀟瀟记了一笔。 姜黎找了个藉口回到自己的工位,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宋之言发来的信息。 【离余瀟瀟远点,別被她带歪了。】 没过几秒,第二条信息又跳了出来:【要玩,跟我玩。】 姜黎看著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男人,醋吃得不著痕跡,变相索要自己的福利一点都不含糊。 中午吃饭时,金磊对著宋之言和刘佳大倒苦水,碗里的饭都没动几口。 “你们说我容易吗?活了快三十年,头一回这么心动,结果连人家叫什么、电话多少都搞不到。姜黎那嘴,跟上了防盗锁似的,怎么撬都撬不开。”他唉声嘆气,让两人帮忙出主意。 结果,两人完全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淡定地吃饭。 金磊看著两人事不关己的样子,火了:“喂!我还是不是你们朋友了?我都愁得吃不下饭了,你们俩还吃得这么香?” “为什么没心情?又不是我要追人。”刘佳淡定开口,转头看向宋之言,自然地换了话题,“前几天你推给我的那家饭庄,我上周和朋友路过,进去尝了尝,菜做得特別地道。” “你怎么发现这宝藏的地方?”刘佳又问。 宋之言:“之珩推荐的,说是他同学的家人在里面做事,最近生意一般,让我发动身边的人,多去捧捧场,帮衬一下。” “饭庄?”金磊听著一头雾水,暂时忘了自己的“失恋”烦恼,“有好吃的你们居然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宋之言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接话。 金磊不满,又看向刘佳。 刘佳直接拿起手机:“地址发你了,自己看,叫『老薑家饭庄』。” 老薑家? 宋之言夹菜的手一顿。 她好像经常叫她爸作老薑。 这饭庄的名字,是不是太巧了点? 姜黎和许之珩认识? 仔细想想,两人年纪相仿,家又住得不远,如果以前是同学,认识也不奇怪。 这老薑家饭庄,会不会就是姜黎家的? 他隨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许之珩只说同学的家人在里面工作,没说具体是谁,饭庄里工作人员那么多,未必就和姜黎有关。 再说了,天下姓姜的那么多,叫“老薑家”的饭馆说不定遍地都是。 宋之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不过是听到一个常见的称呼,怎么就胡思乱想起来。 可是,真的是自己敏感吗? 下班时,姜黎趁著宋之言还在开会,拎起包就悄悄溜了。 她一头扎进自己的工作室,把白天在律所摸鱼时画了一半的设计稿铺开。 节目组的要求、户外场景的適配性、各种天马行空的创意……灵感像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 她完全沉浸其中,等终於停下画笔,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才发现快十二点了。 忙起来,时间过得真快。 她解锁屏幕,乾净的消息列表让她撇了撇嘴。 某个说离不开她的狗男人,连条微信都没发。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伸了一个懒腰,收拾一番后从房间里走出来。 刚踏进客厅,整个人就定住了。 温暖的灯光下,宋之言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姜黎心里那点小小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她走过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之言早就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保存文档,合上电脑,抬起头看她:“你说呢?炮友成天忙著不见人,我只好主动送上门了。” 炮友? 姜黎被这个词逗笑,他暗示的还真是明显。 “那怎么办,”姜黎故意歪著头,学著他的语气,“你的炮友今晚画了一晚上的设计稿,累得快散架了,宋律师要不要考虑……换个精力充沛的?” 宋之言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牵著她就往门外走。 “我要是敢去找其他炮友,明天女朋友都没有了,得不偿失。”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接下来的两天,姜黎彻底进入了封闭式创作状態。 对於女朋友秒变工作狂,宋之言除了心疼,也只能尽力做好后勤保障。 下班开车回来,他想到了刘佳那天说的那家饭庄。 这天下了班,他想起刘佳推荐的那家饭庄,便调转车头,跟著导航开了过去。 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地方。 街边一座中式风格的小院,古色古香的招牌上写著“老薑家饭庄”。 推门进去,饭菜香和热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店员们热情。 “您好,请问可以外卖打包吗?”宋之言走到前台问。 “可以的先生。”店员笑著递上菜单,“不过我们家菜讲究火候,现炒现吃味道最好,打包的话可能会稍微影响口感。” 宋之言笑了笑,表示理解。 他接过菜单,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几道姜黎平时最爱吃的菜。 菜单传到后厨,姜爸扫了一眼,笑著和身边的帮厨说:“有意思。这客人点的菜,怎么跟我家闺女的口味一模一样?” 他心情莫名地好,乾脆接过炒勺,“这单我来炒,活动活动筋骨。” 宋之言在前厅等候,隨意打量著四周。 装修不算豪华,復古的木桌椅,墙上的旧画,都透著家常的温暖。 这会儿过了饭点,客人不多,但店员和后厨都没閒著,格外热闹。 大概二十多分钟,饭菜打包好了。 宋之言道了谢,拎著袋子离开,全然没注意到,他转身时,后厨门帘被掀开一角,一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回到姜黎的工作室,宋之言直接把埋头苦干的人拉到小餐桌前。 “先吃饭。” 餐盒一一打开,香气四溢。 “怎么都是我喜欢吃的?” 姜黎本还有点恼他打断自己的思路,这会看到自己喜欢的美食,她暂且原谅他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好好吃。” 姜黎又尝了其他两个菜,发出疑惑:“奇怪,这个味道,怎么有点像我爸做的?” “你爸?” 宋之言心里一咯噔,心跳快了几分。 难道……真这么巧? “不过应该是巧合吧。”姜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咽下嘴里的菜,“这些都是家常菜,做法都差不多,味道像也正常。” 宋之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把这事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之言成了“老薑家饭庄”的常客,每天下班都准时去打包。 除了姜黎最爱的那几样,还会换著花样加点新菜,就怕她吃腻了。 “您又来啦?今天还是老几样?”店员都认得他了。 “对,再加个糖醋小排。”宋之言递过菜单。 “好嘞,您家那位可真幸福,天天换著花样给带好吃的。”店员笑著打趣。 宋之言只是笑笑,看姜黎吃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这天,宋之言照常等餐时,和店员閒聊:“你们家的菜確实不错。” “那可不,”店员与有荣焉,“我们家都开了快二十年了,算老字號,都是星级酒店的大厨掌勺。” 宋之言试探性地问:“你们老板姓姜?” “你怎么知道?”服务员意外,不过想到了自己的饭庄的名字,明亮,“你是从名字猜出来的吧?” 宋之言笑著点点头。 然后又听到服务员说:“我们大厨也姓姜。” 也? 有几个姓姜的? 宋之言心里那点猜测动摇了一下。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姓姜的师傅不止一个,或许只是巧合。 他自嘲地笑了笑。 然而,后厨里的姜爸,对这个连续几天点固定菜式、连“不要香菜”“微辣”这种细节都和自己女儿习惯一模一样的客人,好奇心已经到了顶点。 终於,在宋之言又一次来取餐时,姜爸亲自將打包好的饭菜提了出来。 “先生,您的外卖好了。” 宋之言正在回工作信息,闻声抬头,伸手去接。 当他的目光落在递来袋子的人脸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屏住。 这张脸…… 和姜黎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姜爸也在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相貌端正,眼神清正,看著就让人觉得舒服。 他脸上笑容加深:“这几天都是你点的餐吧?味道还吃得惯吗?我瞧你点的菜式挺固定,就好奇出来看看。” 宋之言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保温袋,恭敬又有些紧张:“叔叔,您好。” 姜爸也被这声自然而恭敬的称呼弄得怔了半秒,笑容更开怀了。 他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顺眼。 “我们家的菜,还合胃口吧?其实还是堂食最美味,下次直接带朋友过来。”姜爸热情,“打包的菜多少会差点意思。” “一定。”宋之言连忙点头。 “说起来也挺巧,”姜爸像是想起什么,“你点的这几道,我闺女也特別喜欢,每次回家都得让我做。” 宋之言稳住心神,迎上姜爸亲切的目光,回答道:“是吗?那真的很巧。我女朋友……她也最爱吃这几样。” 第55章 油嘴滑舌的演示 今晚的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宋之言嘴角的笑就没压下,连哼小曲的调子都是藏不住的轻快。 忙了一整周,姜黎总算把给节目组的设计稿定了下来,明天递去节目组没问题的话,她就能著手缝製。 今天她特意早早收工,想著好好陪陪被自己晾了好几天的“炮友”。 可一进门,就看见宋之言斜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著不成调的拍子,似乎没她在身边,自个也乐得自在。 姜黎心里那点因为冷落而生出的愧疚,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彆扭。 她踢掉鞋子,光脚走到沙发边,挨著他坐下。 指尖一勾,攥住他的领带,稍稍往她这边带。 宋之言半点没抗拒,顺著那点力道低下头。 姜黎眼波晃了晃,和他的视线缠在一起。 谁都没有先看口,也不捨得將视线移开。 宋之言喉结轻滚,情难自禁地低头,唇瓣快要贴上她的那一刻,姜黎忽然鬆了领带。 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遇到什么好事了?一整晚哼著歌,美成这样。” 她抬眼盯著他,眼尾的弧度勾著酸溜溜的试探:“该不会是在外头见著美女了,乐不思蜀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真是。”宋之言答得乾脆,“確实看见个大美女,让我一见倾心。” 姜黎鼻腔里溢出一声讽刺的嗤笑,手刚要从他胸口收回,腕背就被他先一步按住。 他的目光灼灼,燃著两簇小火苗,直直撞进她眼里。 姜黎也不躲,就这么迎上去。 沉默蔓延了几秒。 宋之言淳厚的性感声线,慢悠悠钻进她耳朵,还有点故意勾引她的意味:“我眼睛里一直有个美女。为她,我连眼都捨不得眨,你没看见吗?” 姜黎脑子卡了壳,故意顺著他的话,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哪呢?我看看。” “再靠近点,仔细看。” 姜黎竟真的听话,微微倾身凑过去,视线死死盯著他的瞳孔,半点不敢挪。 “看到了吗?”宋之言的声音低哑了些,“小小的眼球里,全是她呆呆的、软乎乎的模样。” 姜黎立刻明白过来他在说谁,脸一热,抬手就往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宋之言顺势伸手,稳稳抱住她的腰,把人圈进怀里,低头看著她羞赧垂眸的模样,笑意更浓:“看到了吗?是不是特別漂亮?”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宋之言挑眉反问,“要不要我给你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油嘴滑舌』?” 姜黎从他怀里抬起头,歪著脑袋:“什么意思?” 宋之言故作冥思,摆出为难的样子:“光用嘴说可能解释不清,不如,我用行动表现给你看?” 姜黎更加好奇了,眼睛亮晶晶的。 下一秒,一片阴影覆下来,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她的。 紧接著,微凉的舌尖试探地探入,在她口腔里四处游走一圈。 姜黎浑身一个激灵,她抬眼,直直撞进宋之言含笑的眸子里。 他竟然睁著眼,牢牢锁住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似是满意於她的反应,他退开半寸,鼻息却在她唇角处贴著。 他的呼吸沉了沉,哑著嗓子问:“现在知道油嘴滑舌的意思了吗?” 姜黎微微瞪大双眼,脑子还没转过来,又听见他低笑:“我还有更『滑』的,现在演示给你看,不过……需要你好好配合配合。” 姜黎:…… 这场关於“油嘴滑舌”的演示,直到后半夜才落幕。 姜黎被他细细擦乾净,打横抱到床上时,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眼皮重得只想黏在一起。 “很累?”他从身后贴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声音裹著事后的慵懒和饜足。 姜黎累得哼唧一声,又听见他说:“真有那么累吗?出力的好像一直是我吧?” 这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黎强撑著最后一点力气,用手肘往后一推。与其说是抗议,可力道软绵绵的,反而挠得宋之言心尖发颤。 “还想再来一次?” 姜黎赌气:“我明天要回家。” 宋之言以为她说的是她那间单身公寓,想都没想就接话:“你去哪,我跟著去哪。” “回你未来岳父母家。” 宋之言更来精神了:“那我明天一早就去买礼物,岳父岳母都喜欢什么?你跟我说说。” “想得美。”姜黎被他逗笑,“你还没进家门,我妈估计先把我碎尸万段。” “就那么怕你妈?” 姜黎都记不清,这是宋之言第几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他没指望姜黎认真回答,换了个方向:“那你爸爸呢?” “我爸?”提到姜爸,姜黎有点小骄傲,“我爸最疼我了,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弄来,只要是我说的,我喜欢的,他都会满足我?” “包括未来女婿?” 姜黎缓缓转了个身,盯著他:“宋之言,你別整天想从我这里套信息。” “被发现了?”宋之言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额头,“你就不能先满足一下下我的好奇心。” “不能。” 她翻了个身,眼皮越来越重,在睡著之前还不忘迷迷糊糊提醒宋之言:“不许你背著我偷偷干坏事。” 很快,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宋之言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怎么办,他就想背著她做点能快速把她拐回家的事。 第二天上午,余瀟瀟准时开车到楼下。 姜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整个人蔫蔫的,一上车就闭眼补觉。 余瀟瀟发动车子前,习惯性瞥了眼后视镜。 宋之言站在楼下,倚著自己的车,脸色谈不上好看。 那眼神黏在姜黎身上,活脱脱像个被冷落的怨夫。 “你们俩这又演哪出?”余瀟瀟忍不住打趣,“一个萎靡不振像被妖精吸了元气,一个望眼欲穿跟深闺怨夫似的?” “性关係不和谐?”余瀟瀟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姜黎闻言,勉强掀开眼皮,懒洋洋地横她一眼,让她自我体会。 还能怎。么回事? 无非是宋之言早上非要送她,被她拒绝了。 余瀟瀟自己先笑了:“不过说真的,自从你跟宋师兄破镜重圆,你这小脸……嘖嘖,这气色,这皮肤,那叫一个容光焕发,跟开了光似的。” “果然,有男人滋润就是不一样。” 容光焕发? 姜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明明是被折腾的睡眠严重不足。 昨晚那场漫长的“油嘴滑舌的演示”,差点没把她这把老骨头给拆了重组。 “不会用成语就別乱用。”姜黎调整了一下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余瀟瀟识趣地没再逗她,一脚油门,朝著节目组所在地开去。 到了节目组的会议室,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大家围在一起看姜黎带来的设计稿。 一套以动物和森林为主题的服饰,配色清新灵动,设计巧妙,细节处藏著不少令人惊喜的小心思。 连见多识广的节目组人员都忍不住低声讚嘆,没多会儿就一致通过,敲定了这套设计。 林导很满意:“姜小姐,那我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 “导演,”姜黎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合同,推到他面前,“合同上有几处细节,我做了点修改,您先过目?” 导演愣了一下,伸手拿过合同翻开,果然有几处用醒目的红色笔跡做了批註和修改建议。 他从最初的隨意,渐渐变得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鬆开。 在最后抬眼看向姜黎时,惊讶之余,目光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讚赏:“姜小姐,这份合同修改得很专业。” 那些修改的条款,字字句句都掐在版权归属、授权范围、利益分配等关键点上。 既维护了设计师的自身权益,措辞又不过分强硬,保留了合作的良好空间。 就连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出其中的利害关係,可见下了功夫。 余瀟瀟適时插话:“导演,您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姜黎可是京大法学院毕业的。” “原来如此。”导演眼睛更亮了,向姜黎的目光又添了几分佩服,“那行,我把修改版的合同拿去给我们法务部的同事看看,儘快给你答覆。” 林导带著合同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姜黎和余瀟瀟。 余瀟瀟用肩膀碰了碰她,挑眉打趣:“还真看不出来呀,费了几年的专业知识,还能运用自如?” “讽刺我呢?”姜黎斜睨了她一眼,“明知故问。” 姜黎对比了原合同和宋之言修改过的版本,核心变动围绕著一个关键:设计权和使用权的归属。 原合同里,节目组意图买断所有权利,而修改后,节目组仅获得特定期限內的独家使用权,整套设计的著作权、改编权、后续商业开发权等全部归姜黎所有。 简单来说,如果这套设计借著节目大火,未来產生的商业价值,將源源不断地回流到她和她背后的手工团体。 大约一小时后,林导拿著两份还散发著墨香味的新合同走了进来。 “姜小姐,法务部已经按你的要求修改,”他把合同放在桌上,“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製作周期就压缩得比较紧,你这边的交付时间,得提前十天?” 他指著合同上修改后的日期:“二十天,你看是否可行?如果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字。” 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必须接受他们的条款。 余瀟瀟皱了眉,刚想开口说时间太紧,就见姜黎拿起笔,乾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她签得如此爽快,林导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姜小姐是爽快的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姜黎放下笔,回以得体的微笑:“导演客气了,合作共贏。” “是这个理。”导演伸手,和姜黎握了握,“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们隨时沟通,节目组这边也会全力配合你。” “谢谢林导,我会按时交付,全力配合节目进度。” 从节目组走出来,余瀟瀟看著合同上那紧张的工期,还是有些担心:“二十天,能做出来吗?” “没问题。” 自从上次的“狐狸”系列意外走红,她就已经在构思和筹备类似的主题了。 许多面料、配饰早就提前备好了,一些基础版型甚至半成品都已有存货,现在只需要在此基础上进行细节调整。 用余瀟瀟的话来说,在搞钱这件事上,其他的设计都可以让路。 两人快走到大楼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林导的喊声。 姜黎和余瀟瀟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林导小跑著追了上来。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以为合同又出了什么岔子。 林导喘了口气,目光落在姜黎身上:“姜小姐,合同签好了,正好也到饭点了,能不能请你……”话说到一半,瞥见旁边的余瀟瀟,立刻改口,笑容更殷勤,“请你们两位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庆祝我们合作顺利。” 余瀟瀟看著他生硬的邀请,脑子里已经脑补出百集偶像剧。 姜黎察觉到了,用胳膊肘碰了碰余瀟瀟,示意她收敛点。余瀟瀟却装作没感觉,饶有兴致地看著林导。 姜黎正想找个得体又不失礼貌的理由婉拒,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男声就先一步飘了过来,带著宠溺的温柔:“姜姜。” 男主角踩著点登场了。 余瀟瀟瞬间来了精神,凑到姜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打趣:“哟,护食的来了,这醋味,隔三米都闻得到。” 姜黎一怔,循声回头。 宋之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步伐从容,他目光越过旁人,直直落在姜黎身上。 在三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宋之言走到姜黎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谈完了?” 姜黎还处在懵逼状態,眨了眨眼:“你怎么过来了?” “忘了?早上不是说好了去看电影。”宋之言面不改色地“提醒”她,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旁边还有人,抬眼看向林导。视线淡淡扫过对方掛在胸前的工作牌,隨即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姜黎的男朋友,宋之言。” “男朋友”三个字,咬得不轻不重,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林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还有几分没来得及掩饰的失落。 基本的修养和反应速度让他快速调整好表情,伸出手握住,笑容变得官方:“您好,我是节目组的导演。” 两手一触即分。 余瀟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再次偷偷凑近姜黎,耳边压低声音打趣:“你家这位,段位太高了,导演根本不是老狐狸的对手。” 第56章 惊天大瓜 一上车,姜黎就侧著身子,单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著宋之言看。 宋之言倒是淡定,面色平静地启动车子。 被她盯久了,慢悠悠地开口:“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姜黎收回手,坐正身子,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心机男。” 宋之言闻言,勾唇:“我大老远来接你下班,怎么就落了个『心机』的罪名?这我可不认。” “候多久了?”姜黎故意咬重了“候”字。 不是简单地等,更像猎人提前布好陷阱,耐心潜伏,只等猎物出现。 宋之言但笑不语,只是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想去哪儿?先吃饭?”他问。 “我今天得回家。”姜黎抢先声明,堵住他后面的话,“我都一个多礼拜没回去了,我爸肯定想我了。” “那我呢?”宋之言瞥她一眼,委屈,“你就不想我?” “我一星期有六天都跟你在一块儿,宋律师,人要懂得知足,知道吗?” “那也算陪?”宋之言戳穿,“除了吃饭那十几分钟能见著人影,其他时间我都得对著空气。” “只有像昨晚那样……”他意有所指,“才叫真正的『陪』。” 一想到昨晚两人疯狂的没羞没臊的画面,姜黎脸颊发烫。 他总是能把两人最私密的事情,面不改色地说出来討论。 反正,她没他脸皮那么厚。 “怎么?”宋之言注意到她脸色变化,低声笑起来,“这就害羞了?以前你可不会害羞?” “宋之言!” 以前年纪小,满心满眼都是他,又存著点顽劣心思,总想把端方自持的他从神坛上拉下来,所以在他面前总是格外张扬大胆。 她就爱看宋之言为她失控,为她沉迷的样子。 “那都是年轻不懂事。”她小声嘀咕,给自己找补。 “我倒是挺喜欢你『不懂事』的样子。”宋之言飞快接上,带著蛊惑,“下次……可以再『不懂事』一点,我很喜欢。” “你……”姜黎脸更红了。 红灯,车子稳稳停下。 宋之言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將她揽了过来,低头便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短暂廝磨后,哑声道:“我家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即使知道她今天铁了心要回家,宋之言还是绞尽脑汁想和她多腻歪一会儿。车子方向一转,开到了姜黎家附近一个大型商场。 姜黎跟著他下车,有些疑惑:“你要买什么吗?” “不是我买,是给你买。”宋之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径直往里走。 “我?” 姜黎更迷糊了,她不缺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姜黎算是见识了宋律师的购买力。 他每经过一家店,只要觉得適合姜黎的,都要进去看看。 而且眼睛都不眨就往购物车里放。 从情侣款的牙膏、牙刷、马克杯,到拖鞋、睡衣、居家服…… 都是双份。 “为什么买双份?” “每个房子都放一份,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姜黎仰头,盯著他线条流畅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噗嗤”笑出声来:“宋律师不愧是律师,未雨绸繆,深谋远虑,连这个都规划好了。” “这个夸奖,我收下了,很受用。” 等从商场出来,两人手里提了满满好几个大购物袋。 宋之言甚至还多跑了两趟才把所有东西搬上车。 姜黎坐进副驾,看著后座堆成小山的战利品,忍不住感嘆。 男人购物起来,也是挺可怕的。 车子最终停在姜黎家小区外面。 熄了火,宋之言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迟迟没有解锁车门。 他转过头,看著姜黎。 那眼神里面有太多姜黎能看懂的情绪。 委屈? 眷恋? 不舍? 控诉? 每一种情绪都清晰直白。 姜黎被他看得心尖发软,刚想说“我走啦”,话未出口,他便倾身压了过来。 姜黎被亲得晕晕乎乎。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之言再次看向她。 姜黎双眸朦朧,眼尾泛著诱人的红。 她有气无力地抵住他再次压下来的唇,声音又软又糯:“我真的要回家了……” “今晚別回去了,好不好?” 姜黎从柔情蜜意中抽离,瞬间变成一个用完就甩掉的小渣女,无情地推开他。 “別给我洗脑了,宋之言。我真得走了,再晚我妈该打电话来查岗了。” 下车前,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她这边压,狠狠地亲了一下,发出一个响亮的声响。 她站在车窗外,笑著朝他挥挥手。 看著他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姜黎笑著转身。 然而,笑容刚绽放到一半,就僵在了脸上…… 十几米开外,姜爸和黎女士正站在路灯下,看样子像是刚散步回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表情……有点微妙。 姜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宋之言车子消失的方向。 幸好,车早开走了。 他们应该没看到什么吧? 她硬著头皮,挤出笑容,快步走过去:“爸,妈,这么巧?” 姜爸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马路:“你这是从谁的车下来?” 他们果然是看到了。 幸好宋之言没有下车。 “就律所的同事,我和你们提过的,宋律。”这话半真半假,也不算撒谎,“不是加班嘛,他顺路送我回来。” 姜爸点点头,没多想,反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那多麻烦人家。怎么没请人到家里坐坐?” “人家也忙,送完我就走了。” “应该挺年轻的吧?”黎女士疑狐。 姜黎的心又提了起来,黎女士这敏锐的洞察力,有时候真让人害怕。 “啊……嗯,”姜黎含糊,“是挺年轻的,三十出头吧。” “那么年轻?”姜爸有点惊讶,小声嘀咕了一句,“年纪轻轻,开那么好的车,能力应该相当不错。” 姜黎对车没什么研究,不知道宋之言那辆车具体值多少钱,但车头那个带翅膀的“b”字標誌她还是认识的 是不便宜。 她上前,挽住他们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很有能力,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 黎女士的关注点却有点偏:“这么优秀又年轻的男孩子……有女朋友了吗?” 姜黎挽著黎女士胳膊的手微僵。 有时候她真佩服黎女士的直觉,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戳中要害。 “应该……有了吧。” 姜黎回答得模稜两可,心里默默补充:不仅有,他女朋友现在就挽著您的手。 “我就说嘛。”黎女士仿佛验证了什么,小声感嘆,“这么优质的年轻人,不管到哪肯定是香餑餑,哪轮得到……” 她说著,侧头瞥了姜黎一眼,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写著“恨铁不成钢”。 她什么时候才能指望上姜黎? 姜黎读懂她的眼神,故意说:“黎女士,那要不……我给你找一个跟我们宋律一样优秀的当女婿?保证让你在街坊邻居面前倍儿有面子。” 女士脚步一顿,转过头,上下打量著姜黎,眼神警惕:“你该不会是……” “你想哪儿去了。”姜黎立刻打断她,“我找的人,肯定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 有了她的保证,黎女士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嘱咐:“我看小珩就挺好,知根知底的。你啊,好好跟人家相处,抓住眼前人,別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呵…… 黎女士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朴素了? 连宋之言这种级別的优质股,都不能进她眼里。 试探再次宣告失败。 送完姜黎,宋之言开车回自己临江大平层。 女朋友要回家尽孝,他只好与工作为伴了。 刚出电梯,就看到许之珩没个正形地倚在他家门边,全神贯注地打游戏。 宋之言只愣了一下,走过去,直接將人踢开。 许之珩头也不抬,侧身让开。 宋之言人脸识別解锁,推门进去,他也跟著挤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宋之言把购物袋放在客厅地毯上,隨口问道。 “咱妈说你好久没回家了,让我来看看你。”许之珩一局游戏结束,这才抬起头,目光立刻被那几个崭新的购物袋吸引。 “买什么了?”说著,手就贱兮兮地伸过去。 宋之言一巴掌拍开:“別乱动。” “小气,我看看怎么了?”许之珩嘟囔,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他趁著宋之言转身去倒水的功夫,眼疾手快地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袋子躥到沙发角落。 即使感受到他哥隔著距离投来的死亡凝视,许之珩还是冒死拉开了袋子。 一双浅粉色的女士拖鞋? “哥,这个……”他眼睛放著精光,“该不会是给女朋友准备的吧?” “你们打算同居了?”他声音拔高,一惊一乍。 宋之言走过来,一把將拖鞋抢回来,重新塞回袋子里,警告地瞥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嘴。” 许之珩忙不迭点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看也看完了,还不走?”宋之言开始赶人。 许之珩本来还想赖著喝杯水,满脸委屈:“哥,你不能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弟弟了吧?我可是你的如假包换的亲弟弟。” “你要不是我亲弟弟,”宋之言瞥他一眼,威慑十足,“你现在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我走,我现在走,马上走。” 他拉开门,正要出去,猛地顿住。 看著门外站著的人,愣住了。 宋之言在客厅等了几秒没听到关门声,不耐烦地走出来:“磨蹭什……” 话没说完,他也看到了门外的不速之客。 难道,就是他哥传说中的女朋友? 许之珩看看门外优雅的薛筱雅,又扭头看看自家大哥,脑子一抽,换上热情洋溢的笑脸:“你好你好!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吧?来找我哥?” 薛筱雅刚抬起头,就听到宋之言冷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许之珩,你胡说什么?” 眼见著战火准备烧到自己身上,许之珩脚底抹油:“那什么,哥,嫂子,你们聊,我先撤了。嫂子下次来家里吃饭啊。” 电梯下行,走廊气氛凝滯。 宋之言沉著一张脸走了过来,並没有邀请她进家里来坐的意思,隔著门,疏离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薛筱雅被他冷淡的態度刺了一下。 “谁告诉你我家的地址?”他打断她的话,“金磊?” “之言……你別怪他,”薛筱雅急忙解释,手指绞著昂贵手包链条,“是我……是我非逼他说的。” 她说著,目光往宋之言身后的客厅瞟了眼,“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方便。” 薛筱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以为自己找上门,他至少会客气地请她进去坐一会。 她咬了咬下唇,精心打理过的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发紧:“之言,我有事和你说。” “如果是公事,周一去律所谈。如果是私事……”宋之言冷硬,“我们之间,没什么私事可聊。” 薛筱雅的脸彻底白了,垂下眼睫,除了难堪,还有委屈。 宋之言看著她这副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地陈述:“抱歉。我女朋友心眼比较小,不喜欢有其他女性单独进我们的家门。” 不是他家的门,是他们家的门。 说完,他没再给薛筱雅任何反应的时间,后退一步,抬手关门。 此刻,已经溜到楼下的许之珩,无比激动地拨通宋母的电话,声音亢奋:“妈,报告特大好消息。我见到我哥的女朋友了,就在他家门口,特別漂亮,特有气质。” “我看那架势,两人绝对同居了!妈,您离抱孙子不远了。” “恭喜恭喜许女士。” 向母上大人匯报完毕,他又点开三人的小微信群。 【惊天大瓜!我撞见我哥和他女朋友了,就在他家门口。我嫂子超有气质,看样子已经同居。】 余瀟瀟回答很快:【你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和女朋友同居很奇怪吗?】 姜黎也冒泡:【就是。他要是没有,那才值得发个帖討论一下。】 姜黎:【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传说中的哥哥,到底长啥样啊?有没有照片?让姐妹们鑑赏鑑赏?】 第57章 周末陪老板加班 姜黎一觉睡到自然醒,家里静悄悄的。 她以为没人,没想到姜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著,却调成了静音。 她走过去,挨著姜爸坐下,从他手里拿过遥控器,把声音打开:“这没声音的,你怎么看?” “这不是怕吵到你睡觉。” 果然,全世界最爱她、最惯著她的,永远是她爸爸。 “吵不到我。”她把脑袋歪在姜爸肩膀上,环顾安静的家:“我妈呢?” “和你许阿姨约好了做美容。” “我妈和许阿姨那叫天生丽质,走出去说是我姐都有人信,她俩还让不让別的阿姨活了?” “这话你当著你妈和许阿姨的面说,她们肯定会很开心。”姜爸低头看她一眼,“从小就这张小嘴会哄人,怪不得你许阿姨打小就喜欢你,总说想把你拐回家当闺女。” “那爸爸,”姜黎顺势把话题引了过来,“你喜欢许之珩吗?觉得他怎么样?” “你喜欢,爸爸就喜欢。”姜爸回答得毫不犹豫。 但话出口,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姜黎语气里那点不同寻常的试探。 他侧过身,正色看著姜黎,“怎么……你不喜欢小珩?” “也不是不喜欢……”姜黎眼球不断转圈,“就是……感觉更像好朋友,好哥们儿那种喜欢。” “你们打小就认识,现在硬把你们拉在一起,不適应也正常,需要时间慢慢培养感情。”姜爸开导。 “那……爸爸,”姜黎犹豫著,“如果说,我说如果啊,如果……我遇到了一个比之珩更优秀、我也更喜欢的人,你会接受吗?会支持我吗?” 姜爸把她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坐直了身子,想从她脸上找出些端倪。 “闺女,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真遇上这么个人了?” “老薑……”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会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吧?” 姜黎咬著下唇,表情纠结,让姜爸心里明白的七八分。 他嘆了口气:“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只要他人品好,对你好,爸爸肯定是支持你的。就是你妈那边……” “我知道。”姜黎情绪不高,但是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我就是先给你透个风,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怎么可能真放心? 这假录取通知书的祸没缓过气来,他的宝贝姑娘又带回一个不定时炸弹。 这“炸弹”是圆是扁,脾气性格如何,他一无所知。 好在她这次学乖了,知道先来跟他通个气,让他不至於到时候被炸得措手不及。 他姑娘也只有这一点好了。 姜爸给她做好午餐就出门去店里了,她一个人无聊,直接给宋之言弹了个视频。 视频几乎秒接。 屏幕里出现宋之言的半张脸,他好像坐在书桌前。 “在做什么?” “有没有金屋藏娇?” “想我了没?” 宋之言摘下鼻樑上的金边眼镜,眼底带笑:“问那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 “斯文败类。”姜黎小声嘀咕一声,又故意让他听到,“又没近视,戴什么眼镜?” “嗯,装一下。”宋之言从善如流,对著镜头挑了挑眉,“怎么样?有没有被『败类』诱惑到?” 她唧唧哼哼两声,拒绝回答他这个自恋的问题。 “在家?” 姜黎把手机镜头转了一圈:“留守儿童。” 他弧度加深:“你这是在暗示我?” “不要脸!” “过来。” “嗯?” “我现在去接你。” 他没有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商量。 “不用……”姜黎阻止,“太麻烦了。” “不麻烦,等著。”宋之言说完,掛了视频。 半个小时后,车子直接停在她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知道父母都不在,姜黎终於没有再鬼鬼祟祟,让宋之言意味不明地挑了一下眉。 “你什么眼神?” 宋之言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滑出停车场。 到了宋之言的公寓,玄关处,一双熟悉的粉色拖鞋已经整整齐齐摆在门口。 他蹲下身,亲自脱掉她脚上的鞋子,將她漂亮圆珠的小脚丫放进拖鞋里。 “你刚刚在忙什么?” 姜黎走进去,在客厅里看了看。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宋之言示意她书房的方向。 她没多想,直接朝书房方向走去。 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桌上都是卷宗。 “真没趣。” 姜黎噘噘嘴,在书桌边绕了小半圈,正准备离开,腰被人从后面搂住。 “你来了不就有趣了。”宋之言低沉带笑的声线贴在耳畔。 “啊……” 姜黎短促地惊叫一声,天旋地转间,已经被他单手抱起来,放在桌沿上。 他顺势站到她双腿之间,將她困在书桌与他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惊嚇过后,姜黎很快反应过来,非但没躲,反而伸出双臂,柔软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仰起娇媚的小脸。 “宋律,把我骗过来,你想做什么?” 宋之言歪著头,脸磨了磨她的小手臂,眼神很深,慢慢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姜黎被他看得心尖发颤,她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缓缓下滑,划过他凸起的喉结,感受那里明显的滚动。 她弯起唇角,呼吸贴著他的耳垂,似咬非咬,似碰非碰:吐气如兰:“宋律,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在这儿……討论案宗吧?” “你说呢?”宋之言的声音已然沙哑。 姜黎又是一声惊呼,她被他变换了姿势。 书桌正对著一整面落地窗,只拉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江景若隱若现。 姜黎此刻是背对著他,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稳住身体。 这个姿势让她瞬间慌了神。 更多的是一种混合著羞耻和刺激的灼热感漫遍全身。 “宋之言!你……” 他顺势从后面贴上,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气息喷在她后颈:“我们换个地方……玩点有趣的。” 之后的一切,姜黎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她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被熟悉而又汹涌的情潮彻底淹没、掌控。 意识浮沉间,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给予的一切,配合他每一次用力的索取,偶尔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被他尽数吞没。 等窗外的天光染上橘红色的夕阳余暉,风暴才渐渐平息。 姜黎像被抽乾精气的狐狸,有气无力地瘫在宋之言怀里。 “周末还得陪老板加班……”她闭著眼,气息不稳地吐槽,“这也没谁了。” 她说著,勉强抬起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耍赖道:“给我加班费。” 宋之言低笑,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刚才给你交了几十个亿,还不够?” “宋之言!” 姜黎轰地坐起来,死死瞪著他。 “不累了?”宋之言挑眉,作势又要动作,“看来还有力气,那我们……” “我好累。”她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飞快地扯过旁边的薄被把自己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等会还要回家。” 没过两秒,她的声音从枕头闷闷传来:“腰酸……给我揉揉。” “刚才不是还说『爽死了』?”宋之言故意曲解,一边伸手探进被子,找到她纤细的腰肢,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一边继续逗她,“是谁抱著我不放,说『还要』『很舒服』的?” “宋之言!你给我闭嘴。”姜黎彻底炸毛,从被子里钻出来,抓起一个枕头就蒙到他脸上,“你能不能……能不能別老提刚才的事。” 两人正在床上幼稚地打闹,一阵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穿透了满室的旖旎。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姜黎嚇得不轻,缩进被子里,惊恐地看著门口方向:“这个点……谁会来?” 宋之言倒是镇定,掀开被子起身:“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她直接赏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 要是熟人,看到她出现在他家里,怎么都解释不清。 虽然,也不用解释什么。 都是成熟男女,两人还是名正言顺地在交往。 但是,她不想引起太多麻烦。 宋之言穿好衣服,带上门。 他刚走到臥室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嘀”的一声。 能直接开他家门锁的…… 门外,宋母一身精致套装,戴著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怎么?”宋女士听著他语气的不满问,“你似乎不是特別欢迎我过来?” “没有。” 没有就好,她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玄关处,一双明显不属於宋之言的白色运动鞋映入眼帘。 她顿了一秒,摘下墨镜,眼睛里闪烁著兴奋:“我儿媳妇在家里?” 宋之言刚想说没有,就看到脚下的鞋子。 “哦。”宋之言索性承认,並试图转移话题,“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顺路。” 如果不顺路,还看不到这一幕呢。 “別打岔。”宋母绕过他,又往客厅里走了几步,“快把人叫出来让妈认识认识,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下次吧。”宋之言挡在她和臥室方向之间。 “为什么下次?”宋母不乐意了,“是嫌你妈拿不出手,还是人家姑娘不想见我?” “没有。”宋之言语气平静,“她在休息,不太方便。” “这才几点就睡觉?”宋母心直口快,话一出口,看到他身上的睡袍,再结合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淡定表情…… 到底是过来人,宋母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这大白天的…… 最后,她的表情定格在: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还有种自家的猪终於会拱白菜的欣慰表情。 宋之言脸上倒是没什么尷尬之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臥室里,姜黎整个人贴在门板上,竖著耳朵努力想听清外面的动静。 奈何这房子的隔音做得实在太好。 是谁来了? 还在外面聊这么久? 不对。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们刚刚那么迫不及待,乾柴烈火,没有在客厅留下什么证据吧? 要是被看到…… 她老脸往哪搁? 应该没有吧? 他们主要在书房和臥室活动,客厅只是路过…… 他们不会进书房吧? 不是吧? 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姜黎越想越慌,在床上坐立不安,只能心里默默祈祷来的人千万別进书房。 正胡思乱想著,“叩叩”两声,臥室门被敲响了。 姜黎嚇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开门。”是宋之言的声音。 姜黎没动。 门外又敲了两下,声音带著点无奈的笑意:“开门吧,人已经走了。” 姜黎躡手躡脚地蹭到门边,她做贼似的,只把门拉开一条缝隙,一只眼睛凑在门缝上,紧张地往外瞄。 “真的走了?” “走了?” 宋之言推门走进来,长臂一伸,將她打横抱到床上,高大的身躯也跟著覆了上来,悬停在她上方,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就这么怕別人知道我们的关係?” “倒也没有。”姜黎小声解释,“就是想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宋之言知道她说的处理好的事情是什么。 “还没打算和父母说相亲男的事?” “没敢提……”姜黎心虚,“不过,我和我爸说了,他挺支持我,就是我妈那……我让我爸去做我妈的思想工作了。” 她抬起头,眨巴著眼睛,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保证,儘快。” 听到她和父亲承认,多少让宋之言有点心理安慰。 能得到未来岳父的初步认可,总是个好的开始。 “刚才……是谁来了?”姜黎好奇地问。 “我妈。” “……”姜黎表情凝固,好几秒后,一声拔高的惊呼响彻臥室,“你妈?” “嗯。”宋之言点点头,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脸上轮番上演的精彩表情。 “你怎么不早说?” “你妈怎么会突然过来?” “她没有看到什么吧?” “怎么?你好像很担心?” “能不担心吗?”姜黎心里乱如麻,又问,“你和你妈说了什么?” “就说你在睡觉,累了,不方便见客。” “宋之言!”姜黎这下是真的炸了,“你……你这么说,你妈不就知道我们大白天……大白天在房间里……那个什么了吗?” “大白天哪个什么了?”宋之言故意装傻。 “宋之言,如果你妈对我第一印象不好,那全是你责任。” “我妈又不认识你,你担心什么。” “她怎么不认识,”姜黎脱口而出,“她迟早要认识她未来儿媳妇,第一印象多重要。”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宋之言也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层层盪开,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声低沉愉悦的笑。 “原来……我家姜姜,那么想嫁给我?” 姜黎:“……” 第58章 塑料闺蜜 被姜黎滔滔不绝地训了一路,宋之言总算把人安全送到了家楼下。 车还未停稳,姜黎就已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前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然后赏给他一个摔门羹。 宋之言看著她气鼓鼓走进小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自语:“这脾气真是见长。”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调转车头,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回到家里,黎女士做沙发上欣赏她新做的美甲,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告诉姜黎:她今天很开心。 姜黎换了鞋走过去,挨著她坐下:“黎女士,今天和许阿姨玩得这么开心?瞧您这春风满面的,肯定是捡到宝。” 黎女士停哼唱,盯著她几秒。 姜黎被看得有点心虚:“怎、怎么了?” “我和你许阿姨说好了。” “说什么?” 总感觉不是好事。 “我们看著你和小珩感情稳定,相处得也好,就商量著,是不是该安排两家人正式见个面,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聊聊你们的未来。” “什么?”姜黎大惊失色。 连在厨房忙活的姜爸都被惊动了,举著锅铲探出头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黎女士皱起眉,“两家人见面不是好事吗?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姜黎强迫自己冷静:“我……我就是太突然了,没心理准备。这……这就要见家长了?是不是太快了点?” “快什么快?”黎女士不以为然,“你许阿姨是看著你长大的,熟得跟自家人一样,你有什么好怕的?” “那、那不一样啊……”姜黎急得去看姜爸,用眼神疯狂求救。 姜爸一脸状况之外。 姜黎只能靠自己,“以前是阿姨,以后可能就……身份变了,心態能一样吗?你总得给我点时间適应吧?” 黎女士理解她,但主意已定:“我就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让你有个数。等我跟你许阿姨定好具体日子,你可別给我找藉口掉链子。” 她今晚就不应该回家。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立刻掏出手机给许之珩发信息。 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石沉大海。 姜黎气得想把手机扔在一旁,关键时刻掉链子。 塑料闺蜜。 与此同时,许之珩正经歷著同样的“暴击”。 “什么?两家父母正式见面?”他嚇得整个人跳起来,“妈,这……这太突然了吧?” “你这孩子,激动成这样?好事啊,说明我们两家都重视。” 哪里在好事了? 分明是他和姜黎的终极审判日。 许之珩欲哭无泪,转头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宋爸求救:“爸……” “你这什么表情,不乐意?”宋爸严肃,“见家长是正常流程,难道你只是和小黎玩玩,不打算对她负责?” “我没有……”许之珩百口莫辩。 他要怎么解释? 他应该怎么解释? 当初是哪个缺心眼的想出这餿主意的? 绝对不是自己,肯定是那只小狐狸。 这种坑死人不偿命的点子只有她能想出来。 现在好了,玩脱了。 “这是怎么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从玄关传来。 宋之言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屋里的三人表情各异。 “你怎么回来了?”宋母往他身后探了探,略带失望,“那姑娘没跟你一起?” 宋爸:“什么姑娘?” 宋母悄悄捅了捅丈夫的手臂,压低声音:“就我之前跟你说的,之言的女朋友,之珩还在人家门口撞见过。” 许之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爸妈,我哥和他女朋友感情稳定,要见家长也是我哥先,我怎么能抢在我哥前面?这不合规矩。” 宋之言何等聪明,从这几句话和许之珩那副怂样,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他气定神閒地在另一张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著许之珩:“主意都打到我身上了?” “我说的是事实。”许之珩看向父母,“爸妈,你们得抓紧我哥,我的事,不急。” 宋爸宋母异口同声:“你哥我们放心得很,他自己的事自己有数。现在先说你的事。” 许之珩:“……”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事情就这么定了。”宋母一锤定音,“等下吃完饭,我就和你阿姨商量商量,把日子定下来。” 许之珩:…… 父母起身去厨房张罗晚饭,许之珩垂头丧气地扑到床上,拿出手机,三人小群里已经被姜黎的消息刷屏。 他没心思看她前面那一大串语音和文字咆哮,直接划到最新,言简意賅: 【小狐狸,我妈这边也通知了,要!见!家!长!】 【你说现在怎么办?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这招万无一失,绝对不会穿帮的?】 【现在两家铁了心要正式会晤,你说该怎么办?】 【难道你真要嫁给我?那我不是亏死?】 【我大好青年还没谈过恋爱呢,怎么就栽在你这只破狐狸的手里。】 许之珩噼里啪啦语言发泄,没发现房间虚掩的门被推开。 “什么意思?” 宋之言语调平静,无形中带股压力。 “哥?”许之珩手抖,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在身后,“哥?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回答我的问题。”宋之言走进来,反手带上门,“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有事瞒著我,你知道的,你放一个屁,我都能知道你说真还是假。” 许之珩:…… 听完许之珩的话,宋之言想踹他一脚。 “哥,你一定要救我,”许之珩哭丧著脸,“主意都是那只小狐狸想的,冤有头债有主,根本不关我的事。” “许之珩,你能不能有点担当?”宋之言简直要气笑了,“出事了就把责任全推给女孩子?” “哥,你可千万別把她当女孩子看,”许之珩急於撇清,开始口不择言地“抹黑”姜黎,“你知道她有多野蛮吗?当初就是她威胁我,我要不配合,她就去我妈那儿告我黑状。” 说完,许之珩才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问:“我是不是不应该说?” 宋之言默默地听著,脸色不变,半天挤出一句话:“你们真是好样的。” 他转身要走,许之珩赶紧扑上去拉住他胳膊:“哥,你一定要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跟爸妈说说,缓一缓?” “或者……或者找个理由推了?不然你弟弟我这朵祖国的花朵,就要被『包办婚姻』的封建残余给摧残了。” “但是,”他又赶紧补充,“千万不能把我和小狐狸假装谈恋爱这事捅出去,不然他们会打断我的腿。” “真是出息。” 宋之言甩开他的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宋母正举著手机视频,笑声不断。 他脚步顿了顿,能感觉到,宋母对那个“小黎”是真心喜欢。 这要是说出来,家里非得鸡飞狗跳不可。 宋母注意到他,抬头问:“怎么了?” 没等宋之言想好怎么开口,宋母已经热情地对手机那头说:“我在和我家大儿子说话呢。” 说著,宋母把镜头转向了宋之言:“之言,和你黎阿姨打个招呼。” 宋之言避无可避,只能对著镜头,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准备打招呼。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屏幕上那张和姜黎七八分相似的笑脸,和那天早上在她小区外看到的人一模一样时,挥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不是姜黎的妈妈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他妈妈的视频里? 她们认识? 黎阿姨? 姜黎? 他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礼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屏幕。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宋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赶紧对屏幕解释,“这孩子可能是害羞了,你別介意。” “没事,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定好了时间,我们通知两个孩子。” 视频掛断。 宋母放下手机,奇怪地看著还在发愣的儿子:“你怎么回事?让你跟黎阿姨打个招呼而已,至於吗?” “不是……”宋之言声音有些乾涩,他需要確认,迫切的需要有人告诉他这不是幻觉,“妈,刚才那位黎阿姨是……” “就是之珩女朋友,小黎的妈妈。”宋母更疑惑了,“你认识?” “不认识。” 宋母还想再问,厨房里宋父喊开饭了。 这顿饭,宋之言吃得食不知味。 他把最近所有事情飞快地捋了一遍。 许之珩和『小黎』从小认识,家住得近,是同学…… 许之珩之前神秘兮兮地让他照顾“老薑家饭庄”的生意…… 律所同事说姜黎的“男朋友”侧面和自己有点像…… 还有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醋意…… 原来,他这几个月来耿耿於怀、暗自较劲的“情敌”,竟然是他自己的亲弟弟! 想通这一切,宋之言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饭桌上,宋母给宋父使了个眼色。 酝酿了很久,宋父轻咳一声:“之言啊,你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方便,带回来给我和你妈见见?” 宋之言的神经被刺到,抬头,凶神恶煞地射向对面正埋头苦吃,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许之珩。 许之珩无辜:他又怎么了?问他的事情,为什么来瞪他?怪让他害怕的。 宋之言收回目光,看向父亲:“等关係再稳定些,我会带她回来见你们。” 一句话,把后续的追问都堵了回去。 吃完饭,许之珩一秒都不敢多呆。 刚关上门,就听到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 点开,是姜黎发来的最新一条语音,他直接外放: 姜黎:【我不管!你去跟你爸妈说清楚,就说是你的问题。】 许之珩:【那我爸妈还不打死我。】 姜黎:【那你就想让我爸妈打死我吗?许之珩,是男人就有点担当。当初是谁配合得那么起劲的?】 许之珩:【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这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吗?】 正说著,房门又被推开,宋之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恰好,姜黎的下一条语音自动播放出来,清脆又带著点耍无赖,格外清晰。 姜黎:【你不是还有个哥吗?】 许之珩看了宋之言一眼,对著手机回:【这个时候关我哥什么事?】 姜黎:【你爸妈要是把你打死了,你家好歹还有你哥传宗接代。我家要没了我,香火就断了。】 许之珩:“……” 是姜黎没错了。 此刻,宋之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是无奈,是好笑,还有一丝丝纵容。 许之珩:【小狐狸,这是人应该说的话吗?】 姜黎:【你不是一直叫我小狐狸?狐狸是人吗?】 许之珩:…… 许之珩被姜黎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愤愤地对宋之言抱怨:“哥,你听听,这还是一个女孩吗?没一句话是饶人的。” “你自作自受。”他毫不留情,忽然想起什么,故意问道,“话说回来,你们男未婚女未嫁,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真在一起……好像也挺好?” “好什么好,”许之珩脱口而出,满脸嫌弃,“她心里有人,我一大好青年赶著上架?” 话一出口,他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宋之言,“哥,我……我是不是又说漏嘴了?” 既然已经被他哥知道,许之珩彻底放弃了挣扎。 该说的,不该说的,完全不经过大脑。 “她心里一直装著那个大学初恋。” “哥,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过分,当初分手回海市,好傢伙,躲在家里哭了好几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我出於塑料友谊去安慰她,结果呢?她倒打一耙,跟我妈告状说我欺负她。害得妈断了我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她……哭了?”宋之言眸光微动,声音低了些。 “啊?哭了,哭得可伤心了,我那时候傻乎乎的,完全没往失恋上想。就是最近她们不小心说漏嘴,她才和我交代的。” 许之珩越说越来劲,“哥,你说有这样做闺蜜的吗?被渣男伤害,不去找正主报仇,天天来讹诈我这个祖国的花朵。” 他嘆了口气,对姜黎的恋爱脑深表痛心:“她最近又和那狗男人联繫上了。得,我看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准备再往火坑里跳一次。到时候弄得遍体鳞伤,可別再来找我哭。” 发完牢骚,他还没忘记正事,抓住宋之言的胳膊,眼神恳切:“哥,我都跟你全交代了,你可要帮你亲弟弟呀,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宋之言抽回手臂,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活该。” 许之珩:…… 第59章 小竹马 接到姜黎后,宋之言没立刻开车,而是侧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从上到下,像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姜黎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花?还是说……我又变美了?” 宋之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纸袋递过去:“早餐,趁热吃。” 姜黎接过来,里面是她喜欢的三明治,还有一杯咖啡。 是顺路买的?”她故意问。 “不是。”宋之言目视前方,“你未来婆婆早上特意多做了一份,嘱咐我必须亲自带到,看著你吃完。” 姜黎拆包装的手顿了一下:“哦……那替我谢谢阿姨。” “要谢你自己谢。”他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姜黎:…… “那我还是假装不知道吧。” “你和你那个小竹马的问题解决了吗?” 宋之言隨口问,姜黎也隨意回答:“两家人在看日子,准备坐下来正式吃顿饭,好好聊聊。” 她说完,悄悄用余光瞄他,期待看到他一如既往的醋意。 然而,预想中的反应並没有出现。 宋之言平淡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定好时间告诉我一声。” 姜黎愣了:“告诉你干嘛?” “我去现场观摩一下,你的小竹马有什么魅力,让你割捨不下。”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 姜黎拧起秀气的眉毛,连咀嚼都慢了下来。 宋之言將她的疑惑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他昨晚可是好好復盘了一遍。 行,两人把小青梅小竹马的戏码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当然要配合著演。 看他怎么慢慢把这笔帐算回来。 知道姜黎最近为了节目组的服装设计忙得脚不沾地,宋之言体谅她,许多杂事都直接吩咐阳阳去办。 姜黎乐得清閒,阳阳有意学习法律知识,算是双贏。 “金律早,薛小姐早。”阳阳清脆的招呼声响起。 姜黎从手机的设计视频里抬起头,对走进来的金磊和薛筱雅礼貌性地頷首微笑。 金磊每天来律所,习惯在前台晃悠几分钟。 看见姜黎明目张胆地看视频,他故意朝宋之言办公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小心宋律扣你奖金。” 姜黎眨眨眼,露出討好的笑:“这不是有金律挡著嘛,金律会站在我这边吧?” “哟,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金磊乐了,转头对阳阳一本正经地说,“记下来,姜黎上班摸鱼,证据確凿,月底报给刘佳扣工资。” “金律,你来真的?” “想將功补过?”金磊挑眉,“去,给我们俩倒杯咖啡,这事就算了。” “行。” 薛筱雅看著金磊和姜黎之间熟稔又轻鬆的互动,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几分钟后,姜黎端著两杯咖啡,敲响了金磊办公室的门。 里面隱约传来谈话声。 “……你昨天真去他家找他了?”是金磊惊讶的声音,“他当时没……” “进。”金磊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之前的对话。 姜黎推门进去,將咖啡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金磊和薛筱雅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气氛有些微妙的停顿。 姜黎识趣地没有多待,微笑著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她隱约听到“宋之言”三个字。 午休时间,宋之言习惯性地要看到姜黎坐在工位上才会安心。 空的。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姜黎发了条信息。 没有回覆。 这时,旁边传来几个女同事相约吃饭的嬉笑声。 “咦,姜黎呢?不等她吗?” 阳阳神秘兮兮:“约会去了。” 大家一下精神了。 阳阳,“她男朋友给她打电话,约她吃饭。” “有男朋友真好,搞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宋之言站在原地,眸色沉了沉,脸色没什么变化,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许之珩约姜黎吃饭的地方就在律所附近。 姜黎一坐下就忍不住吐槽:“什么事非得大中午说?不知道打工人午休时间很宝贵吗?” 许之珩赶紧给她倒了杯水,脸上愁云惨澹:“我的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关心午睡?” “两家人要正式见面定日子了,你说怎么办?”许之珩急得不行。 “我以为我们昨晚在群里已经达成共识了。” “共识?你那叫共识吗?”许之珩痛心疾首,“小祖宗,你那说的是人话吗?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如果承认我没良心能让你心里舒坦点,”姜黎抬起头,一脸诚恳,“那你就当是吧。现在能点菜了吗?我饿。” 许之珩,“跟你说正事呢,有什么好的办法?” 昨晚一夜没想休息好,趁著她午休时间赶紧跑过来和她商量对策。 姜黎:“你一博士生的头脑肯定比我好,你都想不出办法,我能有什么好的法子?” 许之珩试探:“难道我们真要按照家人的意思结婚?”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你想的倒挺美的。”姜黎毫不客气,“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许之珩嗤一声:“我也是帅哥一枚,好吗?追我的师妹能排到校门口。” “办法……我倒是有。”姜黎神秘,伸出三根手指,“还是有三种,看看你选择哪个?” 许之珩眼睛一亮,就知道这只小狐狸藏有后手:“快说。” 姜黎凑近一点,伸出一只手指头:“第一,你以深造为由,出国镀几年金,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不会再提。”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已经混了三年,不好再复製,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许之珩:…… 她又伸出第二只手指:“你和家里人说,你看不上我,相处不来,决意分开。” 许之珩,“那他们还不打死我,相处不来为什么不早点说,那不是承认我在玩弄你感情?” “那就让他们打死你吧。” “最毒妇人心。”许之珩斜眼瞪她,“那第三种办法呢?” “至於第三种办法……”姜黎略带狡黠:“刚刚你不是说了吗,让他们打死你,你死了,一了百了。” 许之珩:…… “那你怎么不把这些方法用在你身上?”许之珩不服。 “原因我已经说了,我是独生女,你没了还有你哥。”姜黎耐心解释,“而且,我离家出走的戏码已经用过了,再用就没意思了。” “再说了,我大好青春,还有甜甜的恋爱。我要是走了,我家那位得多伤心?你忍心看有情人承受失去挚爱之痛?你身上背我一条人命就够了,还想背两条?” 她拍了拍许之珩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孤家寡人,了无牵掛,行动起来没有后顾之忧。” 呵…… 许之珩已经被她的厚脸皮气到没话说了。 宋之言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能看到楼下的街景,亲眼看著姜黎从许之珩的车上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刚准备发动车子的许之珩看到来电显示,赶紧接起:“哥?” “事情谈得怎么样?” “哥,果然只有你关心我,”许之珩感动,立刻开始诉苦,“那只小狐狸简直恶毒至极,她给我出的什么餿主意?竟然想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重点。” 许之珩滔滔不绝地花费了十几分钟把姜黎的“三条妙计”和“终极狠招”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哥,一个女人能做到这般决绝,真是没谁了。我好歹和她一块长大,我处处为她著想,她这是不把我整死不罢休。” “有这样的闺蜜吗?” “哥,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你可得救救你亲弟弟。” “你一定要给我想想办法?最好能保我们两人都相安无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听不出意味的低笑。 许之珩心里一凉:“哥?” “我觉得,”宋之言慢条斯理地开口,“你那位小青梅的办法挺好的。” “啊?餵?哥?” 回应他的是乾脆的掛断声。 姜黎刚回到工位坐下,內线电话就响了。 是宋之言办公室。 她定了定神,起身走过去,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宋之言正低头看文件,似乎很忙。 姜黎站在办公桌前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抬头,也没吩咐事情,心里有些打鼓。 她回头看了眼虚掩的门,心一横,走过去轻轻將门关严,还顺手落了锁。 隔绝了外面的可能,她胆子大了些,走到宋之言身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宋律师?叫我进来,又不说话,几个意思呀?” 宋之言没理她。 姜黎弯下腰,偏著头,硬是把小脸挤进他和文件之间,眨巴著眼睛看他:“到底怎么啦?谁惹我们宋大律师不高兴了?跟我说说?” 宋之言终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幽幽的。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人带地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中午出去了?”他问,手臂环著她,不让她乱动。 “嗯。”姜黎老实地点头,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和你相亲小竹马?” “相亲小竹马”这几个字,咬得有点微妙。 以前他都直接叫“相亲对象”或是“相亲男”,今天连叫了几次『小竹马』。 她手指绕著他衬衫领口玩:“怎么,吃醋啦?” 宋之言没承认也没否认,將她往怀里带了带:“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家里把这位『小竹马』的事情说清楚?” “快了。”她有点心虚,“在处理中。” “我爸妈想见你。” 姜黎闷咳:“你爸妈想见我?” “嗯,未来儿媳妇,他们好奇得不得了,催了好几次。”宋之言点头,將她牢牢按住,“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家,正式见见?” “这个……这个……”姜黎眼神乱飘,“能不能……再等等?等我把我家这边搞定了再说?好不好嘛?”她放软声音,徵求的意见中带著惯有的撒娇。 “就那么怕你妈?” 姜黎嘆了口气,这次没再插科打諢,老老实实地点头:“怕。” 倒不是真怕她那个人,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她对黎女士的感情很复杂,她爱她,尊敬她。 但那种从小被“镇压”形成的条件反射的“怂”,也是真的。 “我这么优秀的女婿,都不能相抵?” “可能……”姜黎闭了闭眼,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你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如果他能在许之珩之前,哪怕只是早一点点出现在她妈妈面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所以,”宋之言的声音沉了下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谁让你去相亲的?” “我妈!” 宋之言:“……” 很好,未来岳母大人,这锅他確实不敢甩回去。 看他吃瘪的样子,姜黎偷偷笑。 想起正事,从他腿上溜下来,站到他对面,双手撑著桌面,摆出审问的架势:“好了,我的事交代完了。现在,轮到宋律师你,坦白从宽。” 他放鬆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有什么需要坦白的?” “那,我们就说说昨天上午……”姜黎眯起眼,“你家是不是来了……” 时间、地点一提示,宋之言立刻明白了。 “怎么知道的?”他问。 姜黎挑眉:“宋律承认了?” “如果我不知道,宋律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著我,当没发生过?”姜黎哼了一声,“宋律身边的桃花,还真是四季常开。大周末的,都有美女主动上门『拜访』。” 宋之言低笑一声,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姜黎低呼一声,重新跌坐回他腿上,这次是面对面。 诱人的姿势,让人浮想联翩。 “昨天……”他贴著她的耳廓,轻咬著她嫩白的颈上皮肤,“不是把所有的公粮都全数上缴给你。 “缴得乾乾净净,一滴不剩。你……感觉不到?” 姜黎的脸“轰”的一下红透,想起昨天那些缠绵的画面,手脚都有些发软。 宋之言预判到她的动作,手臂收紧,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垂、颈侧,含混低沉声线持续钻进她耳朵:“自动送上门的,我从来不喜欢。我就喜欢……”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锁住她水润的眸子,欲望和独占清晰滚烫: “喜欢野的,胆子大的,能让我疯狂,让我失控的。” “比如……现在。” 第60章 运动有助於睡眠 姜黎一下班就回去赶做节目组的服装,被宋之言盯著吃完晚饭后,又一头钻进小房间开直播。 这一播就到了半夜十二点。 刚下播,她就被宋之言半搂半抱地带上了楼。 美其名曰:从这套房子走到隔壁她那套,太费时间,影响休息。 “累不累?” 姜黎洗漱完出来,就被宋之言伸手捞进怀里。 她在臂弯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还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觉得辛苦。” “要是累了,隨时告诉我。”宋之言亲了亲她的发顶。 “知道了,睡吧。”姜黎闭上眼睛。 宋之言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 往常,忙活一天又被他这样圈在怀里,姜黎总能很快睡著。 可今晚不知怎么的,她闭著眼,大脑层像打鸡血一样的兴奋。 她不敢乱动,怕吵醒他。 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还是让身旁的人醒了过来。 “睡不著?” “吵醒你了?”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 宋之言伸手按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朦朧,恰好能看清彼此的脸,又不会刺眼。 两人在暖光里四目相对。 “太累反而睡不著?”他问。 “不是。”姜黎眼神飘忽了一下,“可能是……晚上那杯奶茶闹的。” 她有点心虚,在宋之言去打包饭菜回来的路上,她特意发消息让他带杯奶茶回来。 “那怎么办?明天还要上班呢。” 姜黎伸手想去关灯:“你別管我了,快睡吧,我再酝酿酝酿。” “让我一个人睡?”宋之言握住她的手腕,低笑出声,“我可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 让他睡觉倒成了没良心? “这时候,我们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听著莫名有种算计的意味。 姜黎被勾起了兴致,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速睡著?” 宋之言眉梢微挑,勾了勾唇,双手掐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托起来,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 姜黎瞬间处於居高临下的位置。 “今晚,”他声音压低,带著蛊惑,“换你来主导。” …… 要不是灯光足够昏暗,她脸上滚烫的血色一定暴露无遗。 “怎么?不愿意?”宋之言笑得有些邪气,“那……换我来。” 他一个快速的翻身,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调换。 变成男上女下的姿势。 姜黎在这极短的几秒里像过山车。 他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敢情就是一起做“双人运动”? 她还没从这“强盗逻辑”里回过神来,就见宋之言拉起她的手,稳稳贴在他紧实的胸膛上。 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忍不住吞咽。 “宝宝……运动有助於睡眠。” 姜黎:…… 翌日。 宋之言神采奕奕,姜黎几乎是被他半哄半抱地塞进副驾驶。 上车,他贴心地调低座椅,让她躺得更舒服,仔细扣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一路上,她睡得很沉,宋之言直接把车开到大厦地下停车场。 宋之言熄了火,看了眼时间还早,便没叫醒她。 他自己也调了调座椅,侧过身,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又过了一会儿,姜黎迷迷糊糊知醒,揉著惺忪睡眼:“到了吗?” 宋之言揉揉她的头髮:“有那么困吗?” “都怪你……”姜黎带著刚醒的鼻音,又羞又恼,“昨晚我说不要了,你还……” 宋之言低低笑出声音:“我那不是担心你酝酿得不够,睡不著。” “你存心的。”她上手就是对宋之言一阵毒打,“想很久了吧?坏透了。” 宋之言一边笑一边躲,逗她:“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宋之言!”姜黎吼他,瞪了一眼,推开他,气鼓鼓地推开车门就往电梯口走。 宋之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步追上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换来姜黎更用力的肘击。 他也不恼,笑得更开怀。 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斜对面车位的人眼里。 她的车和宋之言的车前后脚驶入车库,在看到他的车时,她心中欢喜。 可就在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去“偶遇”时,动作僵住。 宋之言停好车后,並没有立刻下来,而是侧过头,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能溺死人的温柔眼神,凝视著副驾驶的方向。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宠溺,让她的心被密密麻麻地扎刺,那是她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奢望他能看向自己的眼神。 副驾驶上,依稀能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因为半躺著,面容看不真切。 这就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 竟然在同一栋楼上班? 薛筱雅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立刻下车的衝动,手指死死攥紧了方向盘,用力到骨节泛白。 她就像黑暗的偷窥者,看著宋之言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好久。 直到那女孩似乎动了动,他立刻倾身过去,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女孩娇嗔地推他,他笑著揽住她。 那亲昵自然的互动,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著她的心。 也正是在那一刻,她终於看清了那个被宋之言揽在怀里的女孩的脸。 姜黎! 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她的男朋友是宋之言? 可……她听到的消息,她男朋友另有其人? 脚踏两条船? 宋之言知道吗? 他是被蒙在鼓里,还是……心甘情愿? 她独自坐在车里,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震惊、嫉妒、被愚弄的愤怒,以及一种窥见他人秘密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跳快得发慌。 律所里,还没进门,金磊极具穿透力的哀嚎声就传了出来: “小黎黎,黎姐姐,你就行行好,告诉我你闺蜜的联繫方式吧,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可都指望你了。” “金律,您可別给我戴高帽,我承受不起。” “那你怎么样才肯说?请你吃饭?送你包?还是……我给你加薪?”金磊不死心。 “您这算贿赂下属吗?我可以举报吗?” “这哪是贿赂?这是亲人间的礼尚往来。” 阳阳忍不住插嘴嘲笑:“金律,您这升华得也太快了吧,刚还是同事,这会儿就变亲戚了?” “就是,”姜黎的声音带著笑意,“让客户看到金律您这副样子,谁还敢找您代理案子?” “老婆都快跑没了,我还接什么案子?” “你家里是开盐场的?”宋之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著一贯的冷淡。他走出来,將一叠文件递给姜黎,“去复印两份。” 姜黎如蒙大赦般接过文件,暂时逃离金磊的捧杀。 金磊对宋之言充满敌意,他当没看到,视线不著痕跡地追隨著姜黎的背影,直到她在复印机前站定,才淡淡收回目光。 这一细微的动作,像一根细针,刺痛了走进门的薛筱雅的眼睛。 她迅速调整呼吸,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在电梯口都听见了。” 热闹的气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没什么,閒扯。”金磊看向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薛筱雅在姜黎的背影和宋之言之间轻轻扫过,笑道:“刚好像听到你在求姜助理要闺蜜的联繫方式?怎么,咱们万花丛中过的金大律师,终於遇到想认真的人了?” 金磊收敛玩笑,恨恨瞥了宋之言一眼。 薛筱雅像是没察觉微妙的尷尬,又將话题引向姜黎:“姜助理,你可別轻易给他。咱们金律的前女友名单,怕是比律所客户名单还长,可別让他祸害好姑娘。” “哎……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怎么还把我给卖了?我有那么差劲吗?” “你祸害的姑娘还少呀?”薛筱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要我说,这里最幸福的就是姜助理,有帅气体贴的男朋友,真是让人羡慕。” 薛筱雅可没忘记留意姜黎和宋之言的反应,两人身体微不可见的一僵。 “就是。”金磊没心没肺地附和,完全没察觉暗涌,“小黎黎,你不能自己有男朋友了,就让闺蜜单著吧?怎么样,给个机会?” 反正,他的目的很简单,拿到她闺蜜的联繫方式。 姜黎把复印好的文件递给宋之言,两人指尖轻触,迅速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眼神。 “金律,您这招对我没用。” “金律,我看你也別为难姜助理了。不如这样,你找个时间,请姜助理和她男朋友一起吃个饭,顺便让她把闺蜜也带上,这不就认识了?”薛筱雅微笑帮腔,“姜助理,你说呢?”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说定了。”金磊朝薛筱雅偷偷竖了个大拇指,“我请客,你男朋友还是学生,时间应该比较自由吧?” “还是学生?”薛筱雅惊讶。 姜黎下意识地看了宋之言一眼,他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目的达到,薛筱雅见好就收:“那就等你安排好,反正金律这顿饭是跑不掉了。” 人群笑著散去,姜黎指尖发凉。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和宋之言彼此心意相通,外界的误解和流言都无所谓。 可当薛筱雅当著宋之言的面,一次次提起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用那种探究的、隱含审视的语气。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如坐针毡的心虚和难堪。 宋之言会怎么想? 他清楚自己和许之珩没有任何关係。 他们明明是正大光明的相爱,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在“姜黎有男朋友”这个前提下,宋之言的存在,无疑就是个插足者。 宋之言那样骄傲又耀眼的人,本该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凭什么因为她的一个荒唐,就要被置於被人非议的境地? 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她和许之珩的事情不能拖。 可怎么解?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直接衝到双方父母面前坦白,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想到黎女士可能爆发的怒火,想到两家长辈可能会有的震惊和失望,尤其是可能波及到宋之言……姜黎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烦。 这半个月,姜黎忙得脚不沾地,总算在约定日期的前一天,把节目组要的服装全部赶製完成。 一大早,余瀟瀟就开车来接她,两人把衣服交到负责人手里。一套流程走完也到了午饭时间。 许之珩早就订好位置,她俩赶到时,菜刚好上齐,一桌子都是她和余瀟瀟爱吃的。 余瀟瀟,“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必须的,你俩可是我的小祖宗。” 许之珩笑嘻嘻地给二位小主最周全的服务,却瞥见姜黎拿著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碗里的米饭,兴致缺缺:“干嘛呢,工作不都完成了,怎么还垮著张脸?” “我今晚还打算组个局,给你俩好好庆祝庆祝。”他猫身靠近,“怎么样,你家男人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他出差了。” 都快一个星期没见人了。 人不在,思念倒没什么,主要是心里那件事,硌得慌。 “哦,怪不得……”许之珩拖长了调子,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合著是相思病犯了?不是我说你,你平时拿捏我那机灵劲儿哪去了?怎么在他身上就被他吃得死死的?” “谁是因为这个,”姜黎抬起眼,没好气地瞪他,“我烦的是我们俩的事儿。” “我们俩能有什么事?” 姜黎忍不住送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许之珩,你怎么还没去投案自首?”姜黎问,“办法都给你了,就没一个符合你心意的?” “这是说人话吗?”许之珩向余瀟瀟请求支援,“小鱼儿,当时你也在场了,你给评评理,当初这主意,她是主谋,我顶多算是个被迫从犯。” 余瀟瀟慢悠悠地喝了口汤:“嗯,一个敢想,一个敢应,绝配。” 姜黎没心思斗嘴:“那你说怎么办?” 自从那天薛筱雅在律所明里暗里地点拨她之后,她就下了决心,等忙完手上的活儿,必须把这破事儿给了结了。 还宋之言一个正宫的名声。 余瀟瀟,“要我说……实在不行,咱俩找个时间,把两边爸妈约到一起,老老实实磕头认错算了?大不了就是……” “不行!”姜黎和许之珩异口同声,反应一个比一个激烈。 余瀟瀟嘴角抽了抽:“你俩这会儿倒是挺有默契的。” 第61章 相信我 许之珩把椅子往后一靠,抱臂看著姜黎:“听说,你家男人智商很高,他就没私下给你支个招儿?这事儿可卡著他能不能名正言顺登你家门呢。” “我俩自己捅的娄子,转头让他收拾,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他可是最大受益人,”许之珩往前倾了倾身子,“他要不急,说明也没多在意……” “滚!” “那你呢?”姜黎眼睛微眯:“听说,你哥的智商是天花板级別的,你就没去请教请教?” 来啊,互相伤害。 谁怕谁。 那天不小心被他哥撞破他和姜黎的合作后,他主动跟姜黎通了气。 这阵风平浪静,他哥一如既往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我、我问了,”许之珩眼神飘向別处,语气变得悻悻然,“我哥让我按你的办法。” 许之珩鬱闷至极。 他到底是不是他亲弟弟,有这么把亲弟弟往火坑里推的吗? “是吧?”听到大神都赞同她的话,姜黎得意地摇摆,“我就说我的办法好。” 她衝著许之珩狡黠地眨眨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乖乖听话。 许之珩被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噎得够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拿起水杯猛灌一口。 余瀟瀟先是对姜黎投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又瞄了眼生闷气的许之珩,慢悠悠地火上浇油:“我们黎宝的方案都经过你哥的认证了,你呢,迟早要面对,早死早超生。” 许之珩嘴里未咽下去的水一股脑地喷了出来。 他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两小祖宗的? 吃过午饭,姜黎和余瀟瀟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大圈,才回到自己的公寓。 她蜷在沙发里,抱著一袋薯片,盯著电视上无聊的节目出神。 没多久,手机屏幕亮起,宋之言的视频邀请跳了出来。 “怎么打视频过来了?”姜黎接通视频,嘴里还嚼著薯片,含糊地问。 屏幕那头的他,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个办公楼安静的走廊拐角,穿著熨帖的衬衫,领带鬆了松。 也不怪姜黎问这么问。 自从他到京市出差,两人联繫就变得断断续续。 一开始她经常给他打电话,但往往铃声没响几下就被掛断。 几次之后,姜黎就明白了,他是真的忙。 有时她晚上发过去的消息,他直到后半夜才能回復。 “中途休息。”他声音带著一丝工作后的疲惫,目光细细从她脸上流连,“没回家?” 姜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今天不是去给节目组送衣服了?顺利吗?”他找了个话题。 “早上就和瀟瀟送过去了,挺顺利的。” “没庆祝一下,逛逛街再回去?” “逛了。” 他问一句,她懒洋洋地答一句。 没什么精神,更没什么分享欲。 完全不像平时会嘰嘰喳喳跟他匯报一天行程的小姑娘。 宋之言隔著屏幕盯著她看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点无奈的宠溺:“我怎么听著,我们家宝宝今天不太高兴?谁惹我们家宝宝了?” “没有。” “那这是……特別高兴?”他逗她。 “也没有。” “那就是有心事。” 姜黎停顿足足有一秒。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那眼神像被看穿的心虚,又迅速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撅起嘴,底气不足:“没有。” 这时,视频那头隱约传来別人叫他名字的声音,姜黎立刻冲他挥手:“你赶紧去忙吧。” 宋之言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深深看她:“等我回来。”说完,便掛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姜黎的心更显得空落落,对宋之言的思念细细密密地漫上来。 好想他。 到了晚上,她洗漱完,正准备关灯睡觉,楼下忽然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姜黎瞬间警觉。 小偷? 现在的小偷都这么囂张了吗? 屋里灯还亮著就敢撬门? 她心臟怦怦狂跳,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摸到手机,正准备按下那三个数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披著深秋夜里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隨手关上门,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著。 “怎么是你?”姜黎什么也顾不上了,光著脚就从阁楼的楼梯往下跑,纵身一跃,跳到他身上,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你怎么回来了?” 宋之言稳稳接住她后,掰开她的手:“身上凉,快下来。” “我不。” 她抱得更紧了,脑袋埋在他颈窝处使劲磨蹭,贪婪的呼吸令她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宋之言拿她没办法,像抱小孩一样托著她往里走,在沙发上坐下。 姜黎双手捧著他的脸,仔细看了又看:“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出差还要几天呢。 这里到京市三小时,那他是和自己掛断视频后就直奔机场? “宋之言,你疯了?明天不是还有工作?” “工作哪有你重要。” “不行,你赶紧买机票回去。”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拿手机查航班。 宋之言扣住她胡乱动作的手腕,將人牢牢圈回怀里:“明天上午十点的会,赶得及。” 姜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心安的同时,那股汹涌的思念彻底决堤。 她软软地趴回他胸口,小声又问了一遍:“那你到底为什么跑回来了?” “想你了。” 他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他抱著她站起身,往浴室方向走,“陪我洗澡。” “好。” 她异常的乖顺。 “今晚怎么那么乖?” 她仰起脸,眼睛被情意浸润的水汪汪:“喜欢吗?” “喜欢。”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 浴室的门被踢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间或闻见难以自抑的低吟和粗重的喘息。 许久之后,姜黎被宋之言用宽大的浴巾裹著抱回阁楼的床上。 经过一番运动,她格外清醒。 她半趴在他怀里,手指玩弄他睡衣胸前的扣子:“明天又要赶早班机回去,会不会很累?” 她还是没忍住,仰起头,目光盈盈:“说实话,你今晚到底为什么跑回来?” 她才不信仅仅是因为“想你了”这么简单,他不是衝动行事的人。 宋之言將她颊边微湿的碎发拨到耳后,亲吻她的额头:“不是心情不好?” “我哪……”姜黎下意识想反驳,可在他瞭然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有……” “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没有心情不好。” “因为我?” “不是。” “真不是?”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那是什么?” 姜黎拍掉他的手,又把脸埋进他胸膛。 宋之言篤定:“是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没有。”姜黎有些恼火地瞪他,可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眸,气焰熄灭,“反正,你不许乱猜。” “我明天再搭飞机回来陪你。” 宋之言一副,你不说,我们就这样耗著。 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他偏头看她,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还不肯说? 姜黎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酝酿良久:“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看上別的男人了?还是抱著我的时候,心里想著別人?” “宋之言,”姜黎气得捶了他一下,“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不是什么事。” “霸道。”姜黎小声嘟囔,把盘桓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就是在想,该怎么把你正式地介绍给我爸妈。” “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宋之言。” 她明明在说一件很严重,很严肃的大事情,到他这里竟成了玩笑。 “就因为这事,一直闷闷不乐?”他收敛神色,认真地问。 “这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义正言辞,“我都担心好久,怕你受委屈。” “难为你还会想著我受委屈。” 调侃中全是欣慰。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去惦记別的男人你才开心?” “你敢。”宋之言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其实,”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稳,“你不用太过焦虑,要讲究策略,循序渐进。” “你有办法?”姜黎的眼睛像落进了星星,隨即又娇嗔地抱怨,“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没有办法。”宋之言看著她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如果说有办法,那就是,你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我来承担。” “那怎么可以?”姜黎的眼圈微红。 主意是她想的,事情是她做的,他何错之有? 她急切维护自己的样子,宋之言的心像被暖阳烘过,“我们家宝宝真的好爱我。” “宋之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好了,不闹了。” 宋之言抱著她一起躺下,伸手关掉床头灯,只留下楼下玄关处一盏暖黄的夜灯,光线朦朧地漫上来。 宋之言和她大概说了一下。 姜黎反问:“你凭什么认为黎女士会接受你?” “相信我。” 有了他的保证,压在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似乎移开了一些。 连日来的焦虑和不安,在他有条不紊的分析和坚定的承诺里,渐渐被抚平。 困意来袭前,她含糊地叮嘱:“明天记得叫我起床,我去机场送你。” “睡吧。” 姜黎醒来时,旁边的被子已经一片冰凉。 宋之言到底没捨得凌晨叫醒她。 不过,有了他昨晚的保证,她今天心情格外美丽,在床上滚了两圈,这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准备回家。 一周没见著女儿,姜爸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堆到她面前。 黎女士最受不了姜爸的女儿奴样,把他拽到一边,打算和姜黎详谈。 “我跟你许阿姨商量过了,想著在过年前一起吃个饭,把你们俩的事情確定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又是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这是绕不过去了。 姜黎和姜爸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看到姜爸默默拿起一个苹果,认真削皮,只当他是个背景板。 在老婆和女儿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妈,这个事会不会有点急了?” “急吗?你们交往也有小半年了,”黎女士眯眼,警惕性抬高,“姜黎,你老实说,是不是又背著我跟你爸,在玩什么花样?” “哪有。”经理否认,“就是……我就是觉得有点早了。” 这算什么理由? 黎女士显然不接受,她两手往腰上一叉,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姜黎。 压力顿时给到了姜黎这边。 她咽了口唾沫,知道今天不吐出点实情是过不了关了。 “妈,就是,我和许之珩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小心翼翼斟酌,“我们俩吧,太熟了,熟到可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她偷偷抬眼,黎女士的姿势没变。 “可是,像真正情侣那样牵手、拥抱什么的,我总觉得有点……下不去手。”说完,她整个人往姜爸身后缩了缩,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望著黎女士。 “所以呢?”黎女士的声音已经冷了下去。 “所以……”姜黎心一横,闭著眼把最后半句吐了出来,“所以我们俩、其实还没牵过手呢。” 女士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合著你们俩是耍我们两家大人玩?” “这怎么能叫耍呢?”姜黎反驳,姜黎从姜爸身后探出身子,小声辩驳,“我们真的有在认真尝试交往。” “之前问你,你不是还说相处得不错?” “是相处得挺不错的,就是相处不到男女朋友那个频道上。” 黎女士真想呼过去。 姜爸赶紧拦在中间:“冷静冷静,有事好好说。” “妈……妈,黎女士,我和许之珩是真的有想好好发展,可缘分这种事,它不讲道理。我俩太熟了,熟到根本產生不了那种化学反应。” “这强扭的瓜,它也不甜,对吧?”她冒死反问一句。 “小珩也是这个感觉?”黎女士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换一个说法,“还是说,你是想重新相亲?认识其他男孩子?” “就不能让我自己慢慢找吗?”姜黎嘟囔。 “自己找?”黎女士深吸一口气,努力在平復情绪,“我银行系统里,还有不少同事家的孩子,条件模样都不错,我再给你安排几个见见?” 怎么又绕回原点了? 她是这个意思吗? 第62章 妹夫 三人的谈话没过半小时,宋母的视频就发了过来。 黎女士眼神微动,拿著手机起身回房间接听。 臥室门关上,她按下接通键。 屏幕里立刻出现宋母保养得宜,此刻却带些许困惑的脸。 “你说得真准,我家那小子居然跟你家黎黎的说辞一模一样。”宋母秀眉微蹙,哭笑不得,“你说这俩孩子,是不是提前对过台词?” 黎女士:“我看,八成就是串通好了,不想让咱们两家这么快见面,合伙想出来的推脱之词。” 宋母:“会不会真是咱们逼得太紧,把孩子给逼急了?” 黎女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刚才姜黎跟她说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生气和不解。 等那股火气下去,再细细回味她说的每一句话。 怪异。 她生的女儿最清楚,姜黎生性机灵,却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事,蹊蹺。 所以,她特意留了一个心眼,偷偷给宋母发了条信息。 没想到,两边的话术居然高度一致。 分明就是两人商量好的。 是真不喜欢,还是说他们真的把两人逼急了? 黎女士沉吟片刻:“那两家见面的事,咱们是不是先缓一缓?” 真把他们逼急了,適得其反。 宋母在那头点点头,神色严肃:“我看行。咱们最近都先按兵不动,多观察观察两个孩子的情况。” 两人就此达成观望共识。 京市,某高端会议中心外。 会议即將开始,顾祈年和金磊站在门口,频频低头看表。 “老宋不是说九点半能到吗?这都快十点了。”金磊急得原地打转。 会议第一个就是他上台发言。 顾祈年没说话,抱臂靠著墙,目光沉稳地望著入口处的方向。 最后五分钟,入口处终於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之言快步跑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他低头看了眼腕錶,鬆了口气:“赶上了。” 他从顾祈年手中接过准备好的资料,快速翻看了一下:“谢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说完,整理一下西装衣襟和领带,转身就往会场里走 会议一结束,金磊直接拽住他:“说吧,昨天会议一结束你人就没影了,今天又卡著点差点迟到,干嘛去了?” 宋之言面不改色:“回了趟海市。” “你疯啦?京市到海市,飞机都得三小时。你大半夜飞回去,天不亮再飞回来?”金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海市到底有谁在?” “老金,”宋之言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足以把金磊噎死,“你没女朋友,不懂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不懂什么叫相思蚀骨。” 金磊嘴角忍不住抽搐。 旁边的顾祈年握拳抵在唇边,强压下笑意,安抚性地拍了拍金磊的肩膀。 “他这是向我们炫耀吧?”金磊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顾祈年,“有什么可炫耀的,有本事把你小师妹带出来给我瞧瞧,藏著掖著算什么本事?” 他越说越来劲,“是不是人家姑娘觉得你年纪大,拿不出手,不肯承认你?” “嘖嘖,宋大律师,混到这份上,丟不丟人?” 宋之言对他的激將法完全免疫,侧头问顾祈年:“中午想吃什么?我订位置。” “宋之言,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金磊气得跳脚,“我掏心掏肺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就这態度?” “你到底看不起谁?” 宋之言揉了揉耳朵,淡淡吐出两个字:“聒噪。” “你……”金磊指著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决定放出终极大招,“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这次回去,能不能、要不要、愿不愿意把你那位神秘的小师妹带出来,让兄弟们瞧瞧?” 他边说边疯狂给顾祈年使眼色,示意他帮腔,“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小师妹太丑,拿不出手?你不好意思带出来?” “老宋,这你就见外了,兄弟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吗?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哦不,见兄弟的。” 宋之言终於正眼看他:“你才丑。” “不丑你藏著掖著?”金磊又生一计,转向顾祈年,“你知道吗,我们律所前台来了一个特漂亮的小妹妹,我问他是不是和小姑娘一样漂亮,他居然敢说『是』。” “要是那么漂亮,他早就带出来炫耀了,哪还会藏著。”金磊一口肯定,“你家小师妹要是有姜黎一半漂亮,我金磊就把头砍下来给老宋当球踢。” “姜黎?” 顾祈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微妙地在宋之言和金磊之间转了个来回,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对啊,就我刚跟你说的,我们律所前台新来的那个漂亮妹妹。”金磊浑然不觉,滔滔不绝。 宋之言和顾祈年隔空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还有几分对金磊这份童真的同情。 顾祈年重重拍了拍金磊的肩膀,语重心长:“老金啊,话別说太满。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那么巧。万一呢?我是说万一,小师妹真就和你们前台那姑娘一样漂亮呢?” “不可能。” 顾祈年摇摇头,和宋之言並肩走在前面,飘飘然扔下一句话:“你就等著把头砍下来给老宋踢吧。” 宋之言出差这些天,姜黎的生活按部就班。 白天在律所前台上班,隔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直播。 少了宋之言的“打扰”,她工作进度快了不少,製作了几款新衣。 余瀟瀟带著这些新作品,再次奔赴藏南进行拍摄。 许之珩似乎也进入紧张的备考,鲜少露面。 转眼到了周末,余瀟瀟从藏南风尘僕僕的归来,许之珩也从实验室里暂时解脱,三人约在许之珩学校附近吃饭。 许之珩到得最晚,顶著两个黑眼圈,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大吐苦水 “你们再不来找我玩,下次见我,可能就是在社会新闻版块。” “某高校一博士因学业压力过大,猝死实验室。” 余瀟瀟夹了颗花生米扔他:“少在这儿贩卖焦虑,不就读个书,我还想回炉深造呢。” “那咱俩换换?” “国家培养个博士容易吗?我可不想成为阻碍科技发展的罪人。” 两人插科打諢,气氛活跃。 注意到姜黎心不在焉,许之珩用胳膊肘碰她:“小狐狸,干嘛呢?看到我这个『合约男朋友』怎么都不激动?” “开心,见到你特別开心。”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要是没有你,我家黎女士又要给我介绍银行系统的有为青年。” “阿姨还不死心?” 那天他和姜黎商量好,各自回家委婉透露一下两人性格不合,更適合做朋友的想法。 之后他就一头扎进课题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还真没顾上问后续。 “能死心吗?”姜黎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我们俩几乎同时去说,说辞高度雷同,他们要是看不出来我们是串通好的,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现在估计正关起门来,拿著放大镜琢磨我俩到底在搞什么地下活动。” 余瀟瀟悠悠点评:“所以说,你们这步棋走得有点急,同步率高得嚇人。要是我,我也怀疑你们的动机。” “狗男人得不到你家里的认可,怪不得闷闷不乐。”许之珩幸灾乐祸起来,“所以在这儿愁云惨澹?嘖嘖,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不好受吧?” “有完没完。”姜黎隨手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扔到他身上,“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行行,我错了。”许之珩举手投降,“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带出来我瞧瞧?到底有什么魅力让把你这只小狐狸迷得神魂顛倒的。” “他出差了,还没回来。”姜黎提到宋之言,眼神柔软,“等他回来,我问问他有没有空。” “你就不怕他找你算帐?”余瀟瀟调侃,“你可是占用他身份的人。” “怕什么,我和小狐狸坦坦荡荡。” 这时,姜黎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她以为是宋之言,可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节目组林导”,眼睛里的亮光迅速黯沉。 余瀟瀟和许之珩凑过头来,一左一右,耳朵贴著手机。 姜黎无奈地看了他俩一眼,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电话:“林导,您好。”“好的,是明天吗?”“明天……行,明天我会去,谢谢。” 掛了电话,余瀟瀟八卦的眼神射过来:“林导给你打电话?什么情况?难道对你还……” “打住,正经工作邀请。”姜黎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他们明天录製要穿我做的衣服,让我去现场看看,毕竟衣服穿上身动態效果和静態不一样,有什么问题可以当场微调。” “那他怎么没邀请我?” 姜黎笑著挽住她的胳膊:“我这不是正要邀请你吗?家属名额,带你一个。” 许之珩指了指自己:还有他呢。 “你?” 姜黎和余瀟瀟同步扭头,看向他,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嫌弃:“明天周一,你不用上课吗?教授布置的任务完成了吗?” “小狐狸不也是要上班?” 姜黎:“我可以请假。” 许之珩:“真不带上我?我也可以请假,这餐我请客。” 余瀟瀟:“本来就是你请客,你拿来做条件?” 许之珩捂住心口:“你们好狠心。” 玩笑过后,余瀟瀟对姜黎正色道:“如果明天录製顺利,节目播出后反响好,那以后你有的忙了。” 只要节目效果出彩,他们再配合节目组做一些线上线下的互动宣传,很可能就会有其他节目组、品牌方或者私人客户找上门来。 “我知道。先等明天录製现场效果,再看看节目播出的反馈吧。一步步来。” 许之珩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如果你工作室真的忙起来,现在的工作肯定顾不上了,你打算辞职?” 姜黎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宋之言之前也提过,如果她觉得太累,律所的工作可以不用做了。 这似乎是个必然的选择。 “看情况吧,如果忙不过来,肯定要以这边为主。”她回答。 许之珩立刻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妹夫怎么说?” “妹夫?” “妹夫?” 余瀟瀟和姜黎同时一愣,看向他。 许之珩挺直腰板,掰著手指头算:“你们看啊,我比小狐狸大一个月,理论上她得叫我一声哥,对吧?那她的男人,按辈分,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大舅哥』?我叫他『妹夫』,逻辑通顺,合情合理,没毛病。”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逻辑鬼才。 余瀟瀟:“你真能叫出口?人家足足比咱三大六七岁。” “老男人?”他脑迴路转,“小狐狸,原来你好『老男人』这一口?” “许之珩,你皮痒了是不是?” 三人笑闹成一团。 余瀟瀟凑近姜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誒,说真的,我刚才仔细看了看,小许子不说话的时候,侧脸某个角度,还真有点像宋师兄。” “是吗?”姜黎也盯著他看几秒,不以为意,“差远了。” 许之珩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抬头抗议:“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塑料姐妹情,果然靠不住。” “滚。” 三人热热闹闹地吃完这顿饭。许之珩要赶回学校。 “去哪,我送你回去。”余瀟瀟看向副驾,“宋师兄出差而已,你这相思病就这么严重了?整个人都蔫儿了。” “哪有。”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姜黎。”余瀟瀟认真,“到底还有什么烦心事?” 姜黎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在想,到底该怎么跟黎女士开这个口,怎么才能让她高高兴兴地接受宋之言。” 都怪她,前面挖的坑太深了。 现在想填平,好难。 “和许之珩玩脱了吧?” “幸灾乐祸。”姜黎瞪她,“这事,也有你一份功劳。” 余瀟瀟:“有和宋师兄说过吗?” “提了。” “他怎么说?” “他说,让我不用太担心。如果黎女士生气或者为难我,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说是他『诱拐』了我,一切由他来解决。” 余瀟瀟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由衷地感嘆:“宋师兄,真挺男人的。” 她想起之前见过的宋之言,多数时候是沉稳、寡言、有距离感。 唯独在看向姜黎时,眼神里的寒冰会融化,露出只属於她一人的温柔和纵容。 现在,这份认知又加深了一层,可以为了姜黎去承担不属於他的压力和责难。 这份担当,让人很难不心生敬意。 “你可以试著按他说的做。”余瀟瀟提议。 有时候,让男人去挡在前面,並不是软弱,而是对他的另一种信任和依靠。 “对他太不公平了,”姜黎摇摇头,“我惹出来的祸,让他背。” 一想到自己的原因,让宋之言一直藏在黑暗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闷闷地疼。 “心疼了?” 姜黎重重地点点头。 是心疼了。 第63章 装神弄鬼 周一,姜黎特意跟律所请了一天假。 余瀟瀟开车来接她,两人按著导演组给的定位,一路往市郊开。 目的地是海市周边一个颇有名气的大型植物主题公园,以四季不断的花海和精巧的园艺造景闻名。 因为有节目组提前打过招呼,她们的车很顺利就开到了录製区域外围的临时停车场。 人还没下车,已经能感受到现场紧绷而有序的忙碌气氛。 工作人员穿梭往来,调试设备,布置场地,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们远远地和忙得脚不沾地的导演挥手打了个招呼,便自觉地退到一旁不起眼的角落,安静等著。 这是一档时下正火的户外竞技真人秀,固定嘉宾和飞行嘉宾组成队伍,在特定主题的场景里完成各种游戏和挑战,主打一个轻鬆搞笑和团队协作。 不一会儿,入口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说笑声。 嘉宾们陆续进场。 姜黎面色平静地看著。 可她身边的余瀟瀟,却在看清嘉宾们身上穿的衣服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死死抓住了姜黎的手臂,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宝,宝,你看,女嘉宾身上的衣服都是你设计。” 几位女嘉宾身著姜黎设计的服装,款款走来。 以薄纱、真丝和刺绣为主,设计轻盈飘逸,雾粉、浅紫与月白三色渐变,衣摆和袖口缀著立体刺绣的藤蔓与小花,走动时裙裾轻扬,栩栩如生。 此刻,她们穿行在公园真实的花海与绿荫之中,衣上的绣花与身旁怒放的鲜花相映成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点,落在轻盈的薄纱上…… 人、衣、景,浑然一体。 “我的天,”余瀟瀟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这也太配了吧,简直活了。” 姜黎静静地看著,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慢慢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 就像你亲手捏了一个泥娃娃,它突然有了呼吸,有了脚步,有了笑声。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余瀟瀟还在激动地摇晃她的胳膊:“值了值了,这假请得太值了。我要拍下来,发群里炫一下。” 上午的拍摄暂告一段落,导演那边喊了“cut”,就大步朝她们这边走来,脸上还带著现场指挥时的兴奋。 “怎么样?”导演走到姜黎面前,眼睛亮得像打了聚光灯,“亲眼看著自己设计的衣服,穿在艺人身上跑跳做游戏,感觉是不是特不一样?” 姜黎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休息的女嘉宾身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公园里混杂著泥土与花香的清新空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那层浅浅的笑意已经变得清晰而明亮 “嗯,”她声音很轻,沉静带著力量,“心情,特別好。”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她的设计不再是图纸上孤独的线条,而是有了温度、动作、故事。 被看见,被理解,被恰到好处地呈现。 这种感觉,比任何言语的讚美都来得充盈。 导演看她眼里的光,心领神会地笑了:“我们几个摄像都夸,衣服一上身,镜头立马有电影感。你这功力,以后咱们多合作。” 姜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是您团队拍得好,把衣服的灵魂拍出来了。” “互相成就。”导演爽朗一笑。 他眼神在姜黎身上多留了几秒,是藏不住的欣赏,混著点別的什么,若有似无。 就在不远处,薛筱雅挽著个妆容精致的女孩並肩走了过来。 那女孩笑著用手肘撞她:“哟,薛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这大忙人还记得我?” 薛筱雅撩了下发尾,笑意温婉:“当然是来给你送生意,够意思吧?” “那必须谢了。”女孩抱拳作揖,笑得更欢。 寒暄几句后,杨霓颖回归正题:“你来海市好些日子了吧?现在才想起我?” “这不是刚过来,事儿堆成山,”薛筱雅轻嘆一声,语气带著点撒娇式的无奈,“早就想来找你玩了,一直抽不开身。” “是吗?”杨霓颖挑眉,眼神全是调侃,“我看你是忙著跟宋大律师谈恋爱,根本想不起我们这些老朋友吧?” 薛筱雅耳根一红,垂眸轻笑:“別瞎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杨霓颖拖长音调,笑得意味深长,“能让薛大小姐放弃京市的资源,跑到海市从零开始,这『普通』,分量可不轻啊。” 薛筱雅没否认,只是抿著唇笑。 那抹沉默的笑,比任何承认都更说明问题。 两人正要往休息区走,薛筱雅忽然顿住脚步,目光落在前方。 “那几位是谁?”她微微蹙眉,下巴朝姜黎的方向点了点。 “哦,那是我们节目组的导演。”杨霓颖顺著她的视线看去,自然地介绍,“旁边的女孩,是这次『花间仙踪』主题的服装设计师,好像姓姜。” “服装设计师?”薛筱雅声音一紧,瞳孔微缩。 姜黎? 她不是律所的前台吗? 怎么可能是设计师? 强烈的违和感让她脱口而出:“你確定没弄错?” 杨霓颖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薛筱雅迅速收敛表情,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自然的笑:“不认识。就是觉得,她看起来太年轻了,有点意外。” “確实不像传统设计师。”杨霓颖赞同地点点头,隨即又补充道,“你可千万別小看她。她的设计稿一出来,我们整个节目组都讚不绝口。灵气足,贴合主题,是这次拍摄的点睛之笔。” 薛筱雅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顺著接话:“那確实很厉害,你们节目组眼光毒辣,怎么挖到这样的人才的?” “巧了。”杨霓颖掏出手机,点开社交平台,“她本来就是个变装博主,粉丝不少。林导刷到她的作品,一眼相中,主动联繫的。” 她把屏幕递过去:“喏,就是这个帐號。你看她那些设计,真的很有想法,不是流水线那种。” 薛筱雅微凝,盯著那串id,默默记下。 “原来如此。那我回头也关注下,说不定能淘到喜欢的款式。现在有才华的年轻人,真是藏不住。” “走,请你吃饭。”薛筱雅果断转移话题。 “必须吃顿好的。” “必须的。” 两人说说笑笑走开,薛筱雅却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姜黎一眼, 似乎是再確认一遍,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姜黎。 姜黎和余瀟瀟只和导演寒暄了片刻,导演就被对讲机的工作人员叫走。 她们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补拍镜头,便给导演发了条感谢和告辞的信息,悄悄离开录製现场。 从片场走到停车场,需要穿过一小段公园景观路。 余瀟瀟感慨道:“別说,这地方风景是真不错,安静漂亮,鸟语花香,適合约会的地方。”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姜黎一眼。 姜黎哪能不懂她的调侃,面不改色地接招:“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宋之言。” “宋师兄怎么出差那么久?” “年底了,各种应酬就来了。” 宋之言在两边律所跑总结,还有各种会议,应酬,再加上手头还有几个案子要开庭。 有时自己早上发出的信息,他晚上才回,甚至是凌晨两三点。 视频也是,从原来的一天一个,变成两三天才能抽空打一个,还经常说著说著就被工作电话打断。 她知道他肩上的担子重,也想替他分担,却是有心无力。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儘量不去打扰他。 余瀟瀟撞了下她的肩膀:“嘖,一个人独守空房,心里偷偷委屈了?” “不是有你陪我吗?”姜黎知道她那点心思,才不让她揶揄自己,“走了,我回去开直播。” “辛苦我们的財神爷了。” 时间足够多,姜黎下午开了一场直播教基础剪裁,晚饭后,又开启当天的第二场直播。 晚上的这场直播,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教授工艺。 打算纯聊天,算是给粉丝们的一次福利放鬆时间。 姜黎做了罕见的决定。 露脸。 当然,说是露脸,她其实戴了张狐狸面具,只露出眼睛和下巴。 面具將她大半张脸都遮挡了起来,既增添了一丝俏皮,又保留了她不想完全暴露真容的初衷。 罕见的“半露脸”,点燃了粉丝的热情。 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观看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飆升,涌入了几万人,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內容。 不到半小时,实时在线人数已经逼近三十万大关,屏幕上各种礼物特效几乎没停过,热闹得像在过年。 【啊啊啊,狐狸精本精出现了。】 【姐姐终於肯露眼睛了。】 【这面具也太欲了吧?】 【求摘面具,就一秒!】 【设计师本人比设计还神秘。】 【为什么一直不露全脸啊?好好奇我家宝长什么样。】 “晚上好呀。”姜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看著飞速滚动的弹幕,笑说:“今晚直播间好热闹,大家这么热情,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很久没和大家这样纯聊天了,我看看今晚大家都想聊点什么?你们提问,我来捡能回答的回答,好不好?” 飞快的留言像流星一闪而过,目不暇接。 姜黎努力抽取其中一些有代表性的问题。 “看到很多朋友问我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她笑了笑,碰了碰面具的边缘,“我想在这里统一解释一下,我希望大家更多地关注在我的设计作品上,衣服才是主角。所以,就用这个小面具偷个懒啦。” 她態度真诚又轻鬆,很容易让人接受。 “下一个问题……有朋友问我,是不是服装设计专业出身的。”姜黎念出这条弹幕,然后摇了摇头,“不是哦,我大学学的其实是法律,正经的法学院毕业生。” 这话一出,弹幕明显凝滯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多的【???】和【震惊!】。 “是不是很意外?”姜黎自己都觉意外,“我从小就喜欢捣鼓针线活,而当时觉得学法律可能会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虽知,阴差阳错,我一直把这份爱好延续,甚至变成我的事业。” “是不是和很多人一样,毕业之后专业不对口?” “所以呀,大家如果有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哪怕看起来和现在的专业或工作不相关,也可以试著去坚持,说不定哪天,它就能给你惊喜。” 回答完这个问题,姜黎继续看著滚动的文字。 突然,看到什么,她眉头拧了拧。 【戴个狐狸面具装神弄鬼,是长得太丑没法见人,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认出来?】 【谁知道那些设计图是不是你画的?网上找的素材拼拼凑凑吧?有本事直播当场画一张给我们看看?】 【狐狸精面具挺適合你,手段也挺像。在立法律清纯人设?】 【不敢露脸就是心虚,要么是脸垮了,要么是身份造假,要么就是傍上的那位金主不让露吧?】 【天天只敢发设计稿,连脸都不敢露,该不会是盗用別人成果的小偷,怕被正主认出来吧?】 【装神秘博眼球罢了,真要是光明正大的设计师,为什么连基本的身份都不敢公开?心里没鬼的话,何必躲躲藏藏?】 【这些设计看著眼熟得很,该不会是抄的国外小眾设计师的作品,改了改就敢说是自己的吧? 没看到人,没看到创作过程,凭什么说设计是你做的?隨便找几张图 p一下就想冒充原创,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故意装神秘搞噱头,不就是想靠反差博流量、割韭菜吗?】 【不敢露脸就是怕暴露自己的平庸,只能靠营造神秘感维持人设。】 【之前有人扒出你早期设计和別人撞款,现在不敢露面,是不是怕被网友扒出更多抄袭实锤?】 【一边装清高,一边又疯狂营销设计,不敢见人就是怕被发现你表里不一,本质就是个利慾薰心的投机者。】 【大家別被她骗了,不敢露脸的设计师十有八九有问题,要么作品是偷的,要么人有问题,千万別为这种人买单。】 【呼吁大家抵制这种藏头露尾的偽设计师】 …… 第64章 有缘无分 姜黎盯著屏幕上刺眼的恶意评论,心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沉默了两秒,手指轻点,將那些恶意自动过滤掉。 再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几乎听不出异样:“有朋友反映,说我们新款一上架,手慢一秒就没了,能不能多做点?”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先跟大家道个歉。衣服数量少,確实是我们的问题。” “因为每一件衣服,都是由家庭妇女手工缝製的,她们不是流水线工人,白天要送孩子上学、做饭、照顾老人,只有晚上孩子睡了,才坐在缝纫机前赶工。所以產量真的有限。” “无法满足所有喜欢的朋友,这一点,我们真的非常抱歉。” “但也希望大家能理解,这些衣服背后,是一个个真实的小家庭在用心支撑。我们会儘量协调,多备些货,也请大家关注我们的上新预告。” 这番话没喊口號,也没卖惨,却把“人”放进了生意里。 弹幕很快被刷屏: 【支持手工,这才是真正的匠心。】 【阿姨们辛苦了,衣服值得等。】 【那些黑子闭嘴吧,人家凭本事吃饭。】 暖意重新涌回来,压过了那些不和谐的声音。 直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说了將近三个小时的话,姜黎嗓子干得发紧,仰头灌了一大杯温水,但那种干哑的感觉依然存在。 正打算再接一杯水时,门铃响了。 这个点谁来? 知道她在这儿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走到门后,警惕地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是穿著制服的外卖小哥。 她疑惑地打开门。 “您好,姜小姐吗?”外卖小哥递过一个精致的纸袋,“宋先生订的。” 姜黎道谢接过,关上门。 还没来得及查看袋子里是什么,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宋之言的视频邀请跳了出来。 她几乎是秒接。 镜头一亮,她脸上不自觉漾开笑容,声音还带著直播后的微哑:“你给我买什么了?” 宋之言似乎刚结束工作,衬衫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看向她的眼神温柔专注。“润喉糖。” “嗯?” “说了一晚上的话,喉咙都哑了。” 姜黎心头一软:“你不是在忙吗?还有空看?” “嗯。”宋之言唇角微勾,“最近不能天天抱著女朋友睡觉,只能靠她的直播来解相思之苦。” “贫嘴。”她嘴上嫌弃,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把手机架在茶几上,拆开袋子,是她常吃的那款润喉糖。 剥开一颗含进嘴里,清凉微甜的味道瞬间缓解了喉间的不適。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著对方。 他忽然笑了一下,她也跟著弯起眼睛。 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像在跳一支只有他们懂的双人舞。 安静,却比任何情话都亲昵。 “想我吗?”宋之言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著小鉤子。 姜黎诚实地点点头,眼尾微微下垂,带点委屈。 “快忙完了,”他承诺,目光紧紧锁著她,“一结束,立刻飞回来。” 她又点点头。 “今晚別回你那小窝了,直接上楼睡我那儿。”他说得理所当然。 这次她没点头,反而眯起眼,用一种“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的眼神盯著他。 “想什么呢,”宋之言被她看得失笑,眼神却暗了暗,“就是不想让你来回折腾。” 姜黎无辜地眨眨眼:“我什么也没说呀,宋律师这么急著解释?” 宋之言被她反將一军,低笑出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酥酥麻麻的。 “那……能答应我件事吗?”他忽然凑近镜头,可怜巴巴的语气诱惑,“就当是,预支点福利,解解我这望梅止渴的相思苦?” 他的眼神太具侵略性,声音太蛊惑人心。 姜黎后来回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绕进去的,怎么就脑子一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 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宋之言用他律师的口才和耐人的引导力,一步步把她带进了一场令人面红耳赤的“视频对话”。 浴室水汽氤氳,他的低语像最醇的酒,让她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姜黎觉得宋之言疯了。 她也疯了。 末了,姜黎穿著他宽大的白色衬衫,倒在床上,脸上的红晕未退。 手机还连著视频,被她隨手放在枕边,镜头对著天花板。 “宝宝?”他声音沙哑,带著饜足的笑意,“人呢?躲起来了?害羞了?” “宋之言,你闭嘴。”姜黎把脸埋进有他清洌气息的枕头里,闷声喊道。 愉悦低沉的笑声从听筒里溢出:“都『深入交流』这么多次了,还这么容易害羞?” 姜黎气不过,从枕头里抬起头,抓过手机对准自己通红的脸,“宋之言,你臭不要脸。” 镜头那头,宋之言忽然不笑了。 他深邃的眼眸沉了沉,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姜黎被他骤然变化的眼神和沉默弄得一愣,顺著他的视线低头。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鬆开了,领口微敞,锁骨下方一片若隱若现的春光。 在暖黄灯光下白得晃眼。 姜黎轻呼一声,一把捂住胸口,羞愤交加,“宋之言,你变態,不许看。” “我怎么就变態了?”他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声音比刚才更哑,眼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痞气,“是『风景』自己跑到我眼前,我这正当观赏,怎么就不行了?” “你还说。”姜黎气鼓鼓地瞪他。 可惜隔著屏幕,杀伤力为零。 “宝宝……”宋之言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换上那副蛊惑人的语气,声音像羽毛搔过耳膜,“我的衬衫穿在你身上,怎么就这么好看。” 他想像著某个画面,眸色深得惊人:“等我回去那天,你再穿给我看,我们……” “啪!” 姜黎没等他说完,红著脸直接掛断视频。 房间里只剩她急促的心跳声。 她抬手摸摸脸颊,滚烫一片。 这个流氓。 隔著屏幕都能把人撩得腿软。 第二天清晨,姜黎被手机闹钟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意外的,宋之言的聊天框顶著红点。 他凌晨两点多发了好几条消息,那时她已沉睡。 信息里,宋之言清晰地提到她直播时遇到的那些恶意评论。 他条理清晰地指出那些言论的攻击点无非是质疑、誹谤和煽动,让她不必放在心上,更无需为此耗费心神。 如果这些言论超出了底线,构成誹谤或骚扰,他们可以运用法律武器,並给她罗列了相对应的法律条文。 他嘱咐她,如果心情受到影响,最近適当减少直播频率,好好休息,把重心放在设计。 最后一条信息,简单却有力:【一切有我,等我回来。】 原来他不仅看了直播,还一条条分析了那些恶意言论的性质。 姜黎握著手机,心口像被温热的泉水漫过,一层层盪开暖意。 不是轰轰烈烈的英雄救美,而是细水长流的守护。 他预测到她可能面临的风浪,所以提前撑伞; 她还没喊疼,他已备好药。 他的好,不是刻意的浪漫,而是渗透在细节里的周全。 宋之言之於她,早已不仅仅是恋人。 他是爱人,是知己,是並肩的伙伴,更是她敢把后背交给的人。 因为有他在,那些外界的风言风语,忽然就没那么可怕了。 临近下班,薛筱雅踩著高跟鞋出现在律所前台。 阳阳一脸疑惑,宋律和金律都不在,她怎么过来了? 薛筱雅笑容得体,先开了口:“刘佳在吗?我找她。” 阳阳:“刘姐在办公室,您请。” 薛筱雅点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姜黎的工位。 那一眼很短。 不冷,也不热。 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与压抑的情绪。 姜黎察觉到了,抬头,礼貌微笑。 薛筱雅也回以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哎,姜黎,”阳阳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薛小姐看你的眼神怪怪的?说不上来,有点敌意。” 阳阳这都看出来了? 她也感觉到了,那种“你凭什么”的微妙敌意。 难道她知道自己和宋之言的关係? 应该不可能。 她和宋之言在外从无交集,更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联想的痕跡。 “你这观察力,不去当侦探可惜了。”姜黎用轻鬆的玩笑掩饰过去,“人家可能就是隨意看一眼,到你这里就成『眼神不对劲』了。” “也是,你们俩八竿子打不著,她对你能有啥意见?”她忽然嘆气,“即使不是,我们全所都对你有『意见』。” “嗯?” “你太漂亮了。”阳阳夸张地捂住心口,“每天坐你旁边,压力山大。看了三个月,还是觉得你怎么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这合理吗?” 姜黎被逗笑:“谢谢夸奖,你的讚美我收下了,今天能多吃一碗饭。” 刘佳办公室里,薛筱雅优雅落座。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刘佳合上文件,“他俩都不在。” 薛筱雅很少主动来找她,尤其明知宋之言不在的情况下出现在律所。 这有点不寻常。 “瞧你说的,我就只能来找他们?”薛筱雅嗔怪地看她一眼,笑容明媚,“想你了不行?中午请你吃饭。” “那敢情好,先谢谢薛小姐款待了。” 两人閒扯了几句近况,薛筱雅不经意般提起:“你们律所前台那个姜黎,真是招人喜欢。我刚进来,好几个男生在门口磨蹭著往里看。” “有没有那么夸张?”刘佳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不显,“都是普通人。” “那可不一样。”薛筱雅意味深长,“漂亮本身就是稀缺资源。她那个小男朋友,可得看紧点了。” 见刘佳不接话,她转而问:“你见过她男朋友吗?听说是个学生?” “没见过。”刘佳答得滴水不漏,“同事说楼下见过几次,高高帅帅的,挺登对。” “是吗?” 刘佳:“怎么,对她感兴趣?” 薛筱雅眼神闪了闪说,“我有个表弟,条件不错,托我介绍好女孩。我看姜助理气质出眾,所以多问两句。” “那你来晚了。”刘佳直接断她念想,“听说人家感情好著呢。” “是吗?那还真有点可惜。”薛筱雅沉默片刻,忽然切入正题:“你是之言学姐,跟他熟。他那个『小师妹』女朋友,你总该见过吧?” 刘佳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才是薛筱雅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 迂迴地打听宋之言的情况。 “没见过。”她诚实,“之言从来没正式介绍他女朋友给我认识。” 確实是实话。 大学时,她是自己偶然撞破的,宋之言从未主动將姜黎带到她面前。 现在两人复合,他同样没带出来。 她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不是说是学妹吗?你作为学姐,也不认识?”薛筱雅追问。 “不认识。”刘佳坦然迎视,“感情是他的私事,我不好多问。” 薛筱雅还想从刘佳眼里或是嘴里看出或是打听点什么。 她目光清澈,神情自然,完全看不出说谎的跡象。 “还没放弃宋之言呢?”刘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她作为一个外人不应该问她的感情,可是也不想让她受伤害。 薛筱雅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里有一丝不甘和执拗:“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比她差在哪里?” 那个“她”,自然是指宋之言神秘的女友。 她自认家世、学歷、能力、相貌样样不差,甚至更懂宋之言的世界。 姜黎,除了脸蛋。 她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別突出或是优越的地方。 甚至是,姜黎还有男朋友。 宋之言知道吗? 如果知道,他图她什么? “感情这东西,真没法用『谁更好』来衡量。”刘佳语气轻缓,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有人一眼就认定了,有人是在日復一日的相处里,慢慢把对方走成了习惯。” “宋之言和他的女朋友之间,肯定有我们外人看不到的,吸引彼此的东西。” “你很好,真的。”她停了停,目光落在薛筱雅微微绷紧的指尖上,“但有些事,不是『好』就够了。时机、心境、甚至一点点运气;磁场不对,就错过了。” 她和宋之言,有缘无分。 这词太直白,刘佳没说出口。 她知道,薛筱雅能听懂。 第65章 跳樑小丑 “道理我都懂。”薛筱雅苦笑,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眼神飘向窗外,“可就是不甘心。总觉得,再试一次,再往前走一步,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前面可能是南墙,还是想亲自去撞一撞。 哪怕头破血流,也比站在原地后悔强。 “如果努力了,付出了,依旧得不到他同等的回应和感情呢?”刘佳看著她那副执拗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筱雅,你值得一个主动奔向你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你踮著脚追著跑的男人。” 薛筱雅盯著水杯里自己的倒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他们……都不叫宋之言。” 刘佳心头一涩,一时不知该如何再劝。 午休时间,薛筱雅和刘佳手挽手走出律所,在电梯口,恰好碰到准备出去吃饭的姜黎。 “刘姐,薛小姐。”姜黎微笑著打招呼。 “小姜,去吃饭?”刘佳问。 “嗯,是的。” “正好,一起吧?”薛筱雅笑意盈盈,没等姜黎反应,手臂已经亲热地挽上姜黎的胳膊,“不许拒绝哦,今天中午我请客,人多吃饭热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姜黎再推辞就显得小气了。 她点点头:“那就让薛小姐破费了。” 餐厅就在律所附近,环境清雅。 落座后,薛筱雅把菜单推给姜黎。 “薛小姐,刘姐,你们点就好,我不挑食。”姜黎將菜单推回。 薛筱雅没再客气,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连忌口都问得周到,是个八面玲瓏的东道主。 等菜的空档,她开始暖场。 “佳佳,我们认识几年了?” 刘佳想了想:“差不多两年。” “才两年吗?”薛筱雅夸张地睁大眼,“我怎么觉得像认识二十年?特別投缘。”她转头看向姜黎,笑容亲切,“姜助理是海市本地人?” “是的,土生土长。”姜黎回答。 “那真好。本地姑娘,性格温婉。”她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半开玩笑地说,“对了,你身边有没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单身女孩?我表弟条件不错,家里催婚催得紧,托我留意。我看你气质这么好,朋友肯定也差不了。” 这话术,和之前在刘佳办公室说的如出一辙。 “薛小姐说笑了。您身边往来的人,想必都是像您这样事业有成、优雅出眾的女孩。我圈子小,朋友也简单,恐怕介绍不了合適的。” “是吗?谢谢你的夸奖。”薛筱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忽然眉头微蹙,像是陷入某种困扰,“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通。” “你说,论家世、学歷、能力、样貌,自认不算差,也一直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更好的人和事。”她微微停顿,目光直直看向姜黎,“像宋律这样优秀的男人,会喜欢我吗?” 问题拋出的瞬间,空气凝滯。 姜黎抬起眼,迎上她那双看似困惑、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睛。 “薛小姐,您这个问题可难住我了。”她眼神不见波澜:“我不是宋律,代替不了他的答案。” 薛筱雅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唇角一勾,变得更直接:“那如果我去向他表白呢,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薛筱雅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我们两家有生意的往来,你说,如果我让我父亲,正式去和宋伯父聊聊我们两个小辈的事,你觉得,以两家的交情和利益考量,他会拒绝吗?” 这话,已经不是试探,是宣战。 她在提醒姜黎,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有喜欢那么简单。 姜黎脸上的笑意淡了,只余下一层礼貌的疏离。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薛筱雅的个人回忆录。 说她和宋之言在国外怎么认识,相处一段时间,觉得她和宋之言有很多共同的兴趣爱好。 聊两人在国外经歷的事,宋之言回国,她也放弃了国外优渥的条件选择和他回国。 他成为律所的合伙人,那她就把家里的生意送给他。 他来海市,她又义无反顾地跟了过来。 在她的敘述里,宋之言是她人生的灯塔,是她一切选择的归因。 这顿饭,姜黎吃得食不知味。 她姜黎安静听著,偶尔点头,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那些她未曾参与的过往时光,被另一个人以如此亲昵的口吻讲述出来,说不介意是假的。 但她更清楚,此刻任何失態的反应,只会让对方得意。 这顿饭,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 午饭结束,薛筱雅以还有约为由,优雅告辞。 刘佳和姜黎步行回律所,一路沉默。 她几次悄悄侧目观察姜黎的脸色,她脸上始终保持著往日的温和淡然。 到快到律所楼下,刘佳才忍不住开口:“刚刚筱雅说的话你別放在心上。她就是放不下,说话有些欠考虑了。” “刘姐,我没事。”姜黎转头对刘佳笑了笑,“我不是她,確实没法共鸣她对宋律的感情,但我能理解。” “每个人都有喜欢別人的权利,也有努力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这是个人的自由,旁人无从干涉。” “感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是双向的奔赴。一厢情愿的付出,如果不能得到对方同等的回应,甚至会给对方造成困扰,那就不是爱,是绑架。” “那……”刘佳忍不住试探,“如果换个位置,是你男朋友身边,有这么一位条件优秀又对他一往情深,甚至动用家庭关係来施压的女孩,作为女朋友,你会怎么做?” 姜黎目光望向远处,思考了几秒,缓缓说道:“首先,我会佩服她的勇气。” “但是,只要我的男朋友坚定地选择我。我不会退让,更不会因为外界的压力而自我怀疑。那不仅是对我们感情的不信任,也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 这道理,是她和宋之言分开又重新在一起的时间里,一点点磨明白的。 当初就是太爱了,爱到有些忘我。 过分在意他的每一个言行举止,轻易地受到外界声音的影响。 让自己总是患得患失。 以至於…… 刘佳看著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比她想像中更清醒、也更强大。 而姜黎心里,早已经把宋之言从头到尾骂了几遍。 下午上班没多久,姜黎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她下意识左右张望,压低声音:“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你做贼了?” “啊?” 什么意思? “男朋友给你打电话,声音跟做贼似的。” “现在是上班时间。” “上班时间接老板的电话不算私事。” 姜黎被他这歪理逗得想笑,又强忍住:“那宋律,您现在是要和我谈公事吗?” 宋之言一噎,这时候脑子挺灵活的。 难得的通话时间,姜黎也不想浪费在斗嘴上:“你不是忙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中途休息。”宋之言简言意骇,“中午的事情,怎么没告诉我?” “啊?”姜黎疑惑,“中午什么事?” “薛筱雅请你吃饭,说一些让你为难的话。” “你怎么……”姜黎一怔,“刘姐告诉你的?” 现场就三个人,薛筱雅不可能自己跑去说,那只能是刘佳了。 宋之言没否认。 “姜姜,”他唤她,声音里全是心疼,“这种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姜黎握著手机,转身走进旁边一间空著的会议室,关上门,语气里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小脾气,“难道每一个喜欢你,我都要一一找你告状?” “每个人都有喜欢人的权利。”姜黎扣著桌上的纸巾,“再说了,什么事都依赖你,都要找你解决,那不显得我太没用?” “姜姜,能不能別那么懂事?我心疼。” 姜黎鼻子一酸,赶紧转移话题:“你別瞎想,我真的没事,她的话还不至於影响到我。” 让自己很不舒服,也是事实。 那是一种对过往空白的无力感。 但她也知道,执著於无法改变的过去没有意义,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谁才是陪在他身边的人。 “我订了今晚的机票回去。”他说。 “你敢!”姜黎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这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你那边工作那么紧,別为这点小事折腾。” “这在你眼里是小事?”宋之言反问,声音沉沉的,“心里真不觉得难受?” “还好啦,我很相信我们的感情,”她小声嘟囔,“我真的不想你这么辛苦。” 那晚他突然回来,姜黎问了几次几点的航班回去,他都没说。 但是她知道肯定很早,还要提前两小时到机场,他根本没有两三小时睡觉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著,显然还没被说服。 “再说了,你不是过几天就回来了?我亲自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片刻之后,那头终於传来低笑:“我们家宝宝怎么这么乖?” 姜黎笑了:“要是我妈知道你这么评价我,她会觉得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不然就是她耳朵出问题了。” 似乎想到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 “笑什么笑,”姜黎嘟囔,“反正你今晚不准回来。就算你回来了,我晚上也没空理你,我和瀟瀟去购物。” 又软磨硬泡地说了好一会儿,姜黎终於勉强说服了宋之言,让他打消当晚飞回来的念头。 当然,他答应得並不爽快,趁机从她这里捞走了一个“等他回来再兑现”的曖昧承诺。 姜黎掛了电话后才后知后觉地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根本没打算真回来,目的就是为了誆她一个甜头? 晚上,姜黎把和薛筱雅吃饭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余瀟瀟。 余瀟瀟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这薛大小姐是不是活在自己的偶像剧里?重新刷新了我的三观。” 她挽著姜黎的手臂,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著,嘴里嘖嘖称奇,“不过我更佩服你,人家都上门宣战了,你还能面不改色吃完整顿饭。” 姜黎撇撇嘴,一脸不屑:“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她说的那些,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算全是真的,那也是过去式了。 “这心態,这底气,还得是正宫娘娘。”余瀟瀟竖起大拇指,“她是不是已经猜到你和宋师兄的关係了?今天这齣,分明是故意的。” “应该不会吧?” 她不是没怀疑过,很快又自我否定。 她和宋之言在律所谨守分寸,下班也从未同行。 薛筱雅总不能天天閒著没事,在律所各个路口和停车场蹲守吧?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事,”余瀟瀟拍拍她的肩膀,“有宋师兄在,他肯定捨不得让你受委屈。” 姜黎点点头,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走,进去看看。”姜黎指一家饰品店。 “姐,你认真的?”余瀟瀟一把將她往回拉,“这家的东西好看是好看,可老贵了,隨便一个东西都够我买好几个包了。虽然咱们现在也不差钱,但我这小心臟受不了。” 她摸摸自己的钱包,提前感受到心碎的滋味。 姜黎豪气地一挥手:“怕什么,今天我请客,送你。” “哟?”余瀟瀟眯眼打量她,“什么时候背著姐妹悄悄发財了?” 姜黎抿唇一笑,从隨身的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在她眼前晃了晃:“喏,宋之言的。” “可以啊姜小黎,”余瀟瀟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咂舌道,“財务大权都上交了?宋师兄这觉悟,可以。” “还好吧,”姜黎微微扬起下巴,眼角眉梢漾著小得意,“他非要塞给我,说什么『放我这里安心』。我推辞不过,总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对吧?” 从藏南回来后,突然有一天,宋之言把三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 一张是律所工资和分红,一张是他投资的,另外一张是家里给他的。 具体有多少,他也没去看。 光看卡面就知道不是小数目。 “话说回来,宋师兄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余瀟瀟挽著她往店里走,好奇问,“能和薛筱雅家人认识,应该不是普通家庭。” “应该是做生意吧?”姜黎也不確定。 她和宋之言在一起时,就知道他家境优渥。 从他日常的衣著用品、言谈举止、开阔的眼界就能看出来。 她一直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在关係尚未稳定到谈婚论嫁那一步,过度探究对方家世背景,反而失了纯粹。 除了知道他有个弟弟,父母健在,家庭和睦之外,她並没有刻意去了解更多。 “要不……”余瀟瀟拖长了调子,坏笑著撞撞姜黎的肩膀,“你让宋师兄把他弟弟介绍给我?姐姐我现在就缺一个又帅又有钱还大方的男朋友。” “这个主意不错,回头我帮你问问。” 第66章 闷骚 余瀟瀟夸张地往姜黎肩上一靠,蹭了蹭,拖长了调子:“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那必须的,”姜黎扬起下巴,手一挥,颇有几分霸总附体的架势,“今天,全场消费,由本小姐的男朋友买单,隨便挑。” “这是打算彻底放飞自我,报復性消费?” “他的桃花债让我心里不痛快,我还不能拿他的卡取悦我自己了?”她说得理直气壮。 当然了,姜黎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我想,顺便给他买点东西。”她补充道,声音小了些。 “嘖,重色轻友。” 余瀟瀟故作嫌弃地撇嘴,刚才那点感动瞬间没了。 两人在饰品店里逛了一圈。 姜黎原本看中了一对设计別致的姐妹手炼,想到薛筱雅自演自导的那一出。 顿时觉得手炼让她膈得抗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她刷宋之言的卡,给自己和余瀟瀟买了一模一样的髮夹。 “有生之年,我余瀟瀟也戴上了五位数的髮夹。”余瀟瀟捧著礼盒,一边肉疼一边美滋滋,“感觉脑袋都金贵了,走路都得昂著头。” “现在,陪我去男装区逛逛。”姜黎拉她。 余瀟瀟挽住她胳膊,兴致勃勃地跟上。 她们来到一家以剪裁精良的男装店,店內陈列著各式西装、衬衫、大衣,风格沉稳而富有质感。 两人慢慢看著,余瀟瀟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你之前不是给宋师兄买过一件粉色的衬衫,他穿了吗?” “別提了,” 姜黎扶额,想起那段日子有点好笑又无奈。 那件衬衫,宋之言简直爱不释“身”,几乎隔天就穿上,在各种非必要正式场合疯狂刷存在感。 偏偏他气质清冷,穿粉色不但不显轻浮反而奇异地中和了他身上那股疏离感,惹得所里女同事频频偷瞄。 而他本人,泰然自若。 偶尔有人夸句“宋律今天这衬衫顏色挺特別”,他会特別得意地回应““我女朋友买的,好看吧”。 姜黎私下没少吐槽他。 “姐妹,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宋师兄这表现,你就该偷著笑了。” “是吧?”姜黎嘴角止不住上扬,眼里闪著甜蜜的光,“他是挺嘚瑟的,有时候幼稚得很。” 逛了一圈,姜黎没看到特別合心意的外套或衬衫。 她走到领带柜檯前,玻璃下数十条丝绸领带在射灯下泛著低调光泽。 “嘖嘖,领带啊……”余瀟瀟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她,眼里全是促狭,“知道送男人领带有啥讲究吗?” 她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勒住”的手势,压低嗓音:“套牢他,拴死他,拿捏得明明白白。” “是吗?”姜黎眼睛一亮,笑容变得狡黠又甜蜜,“那这个寓意好,我得多挑几条才行。” 她的目光在柜中流连,指尖隔著玻璃虚点著几条,正琢磨著是选稳重的深蓝斜纹,还是他很少尝试的墨绿色……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温和,带著些许不確定的优雅女声:“小黎?” 姜黎闻声回头,站在几步之外,宋母含笑望著她。 “许阿姨?”姜黎惊喜地睁大眼,“好巧,您也来这边逛街?” “和你叔叔在附近吃饭,閒著就来看看。”宋母款步走近,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亲切的笑意。 姜黎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看了看:“叔叔呢,没和您一起?” “喏,在那边茶座,碰见个老朋友,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把我晾一边了。”宋母笑著指了指不远处。 “宝……”余瀟瀟在旁边碰了碰姜黎的胳膊,眼神提醒她,“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气质超好的漂亮姐姐吗?” 姜黎反应过来,连忙为双方介绍:“许阿姨,这是我和之珩的朋友,余瀟瀟;瀟瀟,这位是之珩的妈妈,我常跟你提的,许阿姨。” “许阿姨,您好。”余瀟瀟嘴甜地打招呼,“姜黎总跟我夸您又年轻又有气质,我还不信,今天一见才知道她半点没夸张。这要是走在街上,我绝对得叫您姐姐!阿姨您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这皮肤状態也太让人羡慕了。” “你就是瀟瀟?”宋母被余瀟瀟的甜言蜜语逗得眉开眼笑,“之珩那孩子提过好几次,说黎黎有个特別开朗能干的好朋友。瞧瞧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听著就让人高兴。要是早一些时间认识你,就该介绍给我们家哥哥,他那性子太闷,正好跟你互补互补。” 余瀟瀟立刻打蛇隨棍上,亲昵地挽住许女士另一只手臂:“阿姨,我跟您一见如故,以后您想逛街、喝茶、聊天,隨时叫我,我保证隨叫隨到。” “哎哟,阿姨就喜欢跟你们这些活泼可爱的姑娘待一块儿,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宋母拍拍她的手,又看向姜黎,眼里满是慈爱,“不像我家那两个臭小子,一个比一个主意大,整天就知道气我。”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姜黎脸上,语气感慨:“不过话说回来,之珩这孩子,从小到大,难得做对了一件事。” 就是找了姜黎那么优秀的女朋友。 这话一出,姜黎和余瀟瀟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心里暗暗叫苦,这误会可真是越来越深了。 “你们俩这是……打算买什么?”宋母看了看四周,这里是男装区,她眼里闪过一丝瞭然,却体贴得没有点破,反而笑道,“看上什么了?告诉阿姨,阿姨送你们,就当是见面礼。” “那怎么行,”余瀟瀟连忙摆手,“应该是我们晚辈孝敬您才对,哪有让阿姨您破费的道理。” “就是,阿姨,真不用。”姜黎也赶紧附和。 “跟阿姨客气什么?之珩那混小子,有这么好的朋友也不知道早点带回家让我认识认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可惜了,可惜了。” 她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宋之言还没女朋友,把这聪明漂亮又嘴甜的瀟瀟介绍给他。 岂不是两全其美? “现在认识也不晚呀。”余瀟瀟笑嘻嘻,“就算当不成您儿媳妇,我还能当您的『忘年交』小闺蜜,您有什么想聊的、想玩的,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小闺蜜也不错!”宋母被哄得心花怒放。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她才把话题拉回来,“你们今天是来给家里人买东西?” 这里毕竟是男装店。 额…… 姜黎和余瀟瀟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 能在许之珩妈妈眼皮底下说姜黎给其他男人买礼物吗? 应该是不行的。 姜黎赶紧对余瀟瀟使了个眼色。 余瀟瀟反应极快,面不改色地接道:“是啊阿姨,过阵子我爸生日,我想著给他挑件像样的礼物,正好姜黎眼光好,拉她来帮我参谋参谋。” “真是个孝顺孩子,不错,不错。”宋母讚许地点点头,目光也顺势落向领带柜檯,“给爸爸买领带啊?挺合適的,实用又显心意。正好,我也顺便看看有没有適合你们宋叔叔的款式。” 她说著,还微微倾向姜黎,带著点过来人的俏皮提醒:“要是给之珩买啊,就选顏色鲜亮、花纹特別的,那孩子骨子里有点『骚包』,就喜欢亮眼的东西。” 是亲妈,没错了。 正说著,她手机响了。 她接起说了两句,掛断后略带歉意地说:“你们叔叔催我了,估计是聊完了。阿姨得先过去了。黎黎,瀟瀟,下次有空一定好好陪阿姨逛街,说定了啊。” “好的阿姨,您慢走。” 目送宋母优雅的身影消失在扶梯口,姜黎和余瀟瀟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余瀟瀟抚著胸口,心有余悸又羡慕:“你这『未来婆婆』性格也太开朗可爱了吧?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这么风趣。以后要是真成了一家人,估计半点婆媳矛盾都没有,天天都能被哄得开开心心的。” 姜黎无奈地看她一眼,轻声提醒:“你想多了。她再好,也是许之珩的妈妈。” 言下之意,跟她姜黎真正的“未来”,可能没啥关係。 “也是……”余瀟瀟恍然,隨即又笑起来,“不过她可真是许之珩的亲妈,鑑定完毕。我现在可算知道,许之珩到底遗传谁了。” 姜黎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领带柜檯,余瀟瀟却又想到了什么,凑过去问:“对了,你一直叫她『许阿姨』,许之珩是隨母姓吗?” 姜黎被她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吧?”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余瀟瀟:“那他哥姓什么?” “你管人家哥哥姓什么?”姜黎好笑地戳她,“你不是號称不婚主意,享受单身万岁吗?怎么突然对別人家的姓氏这么感兴趣了?” “好奇,而且,”余瀟瀟挽住她的胳膊,半真半假地眨眼,“遇到这么开明有趣的婆婆,感觉结婚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说不定我心血来潮就想结了呢?” 姜黎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跟许之珩结?” “我脑子被门挤了才跟那二货结婚,每天光斗嘴就能减寿十年。” “那……许之珩的哥?”姜黎坏笑。 “那更加不可能。”余瀟瀟翻白眼,“你没见许阿姨说他哥更加闷。” 许之珩平时吐槽他哥最多的就是工作机器、无趣冰山。 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不是被他冻死,就是自己先闷死。 “行了,別跑题了,快帮我看看。”姜黎拿起最初看中的两条领带,一条深蓝斜纹,一条银灰色暗格,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你觉得哪个更適合宋之言?” 余瀟瀟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摇摇头,伸手从柜檯里另挑出一条。 “我觉得这条更好。”余瀟瀟把领带递给姜黎。 “这条?”姜黎有些怀疑地看了看,花色比她选的要跳一些。 “你看看宋师兄,是不是太闷了?”余瀟瀟引导她,“再想想你送他那件粉色衬衫,他是不是穿得特別勤快,甚至有点嘚瑟?那证明什么?” “闷骚。” 姜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脱口而出这两个字。 “所以啊,”余瀟瀟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这种表面一本正经的闷骚男人,內心可能住著一只渴望与眾不同,又不敢太张扬的孔雀。” “你送他太常规的,他可能觉得安全但无趣;送太夸张的,他又未必日常敢戴。这种藏在细节里的小心机,最適合他。” 余瀟瀟挤挤眼:“以前是『闷骚』,跟你在一起后,那就是『明著骚』只给你看。” 姜黎被她这套“闷骚论”说得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她放下自己选的那两条,看著手里这条,越看越觉得质感高级。 “好像……是挺不错的。”她有些心动了,“那买这条?” “其实啊,送领带固然好,但还不是最特別的。”余瀟瀟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可是服装设计师啊,亲手给他设计製作一件全世界独一无二,贴上姜黎標籤,只属於他宋之言的衣服,那意义不是更不一样?” “我敢打赌,他收到后绝对当成传家宝供起来,以后还得跟孙子炫耀:『看,这是你奶奶当年亲手给我做的。』” “有没有那么夸张?” 姜黎嘴上嫌弃,心里却已经开始想像他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时的样子。 这个主意好像更打动她,一针一线,都带著她的心意。 “还有更好的……”余瀟瀟坏笑地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姜黎不明所以,乖乖凑过去。 余瀟瀟在她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了几个字,还附带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黎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姜黎的脸“腾”的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猛地推开余瀟瀟,又羞又恼地瞪她:“余瀟瀟!你……你这齣的什么餿主意,不害臊!” 余瀟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就说,宋师兄会不会更喜欢吧?” 姜黎:“……” 第67章 许之珩和宋之言同住一片小区? 姜黎刚回到自己的小窝,宋之言的视频邀请就像在她身上装了定位似的,立刻弹了出来。 她翘了翘嘴角,接通:“宋律师,你派人跟踪我了?” “你就不能想点浪漫的?”宋之言闻言低笑,“我俩这叫心有灵犀。” “和瀟瀟逛街的战果如何?” 姜黎把手机支在抱枕上,扒拉过茶几上的购物袋:“和瀟瀟买了对姐妹髮夹。” 她捏起一个镶钻小发卡,在镜头前晃了晃,“刷你的卡买的。瀟瀟说了,她有生之年竟然能沾我的光,蹭上宋大律师的卡。” “那你转告她,”他语气纵容,“想吃什么、想去哪儿玩,都记我帐上。” “宋律师……”姜黎把镜头拉近,故意凑到屏幕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突然这么大方?”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应该的。”他答得自然,“卡都在你手里,怎么刷,你做主。” 这话说到姜黎心坎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又从购物袋里翻出个深蓝色丝绒盒:“还给你买了两条领带。” 宋之言挑眉期待。 她取出两条领带。 完全不是他平时那种沉稳內敛的风格。 非常的鲜艷。 “宋律,你不觉得这风格特別配你吗?”她把领带举高,眼睛弯成月牙,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闷骚。” 宋之言盯著看了两秒,眼底的笑意更深:“行,等我回去,你亲手给我繫上。” “好呀。”她应得乾脆。 “今天逛累了吧?”他声音柔软地嘱咐,“晚上別开直播了,也別碰针线布料,好好睡一觉。” “知道啦,”她拖著长音,对他撒娇,“听宋律的。” “我这边再忙几天就回去,等我。” 又聊了几句,视频才掛断。 姜黎抱著抱枕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想到余瀟瀟的话,鬼使神差地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搜適合做衬衫的高支棉布。 第二天上班时,蔡哥的消息跳出来。 姜黎心里“咯噔”一下。 蔡哥不会轻易找她。 一旦找了,多半是遇到棘手的事。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 蔡哥说最近的退货率有点高。 姜黎看著他发来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最近上新的几个款式,几乎是秒空,但没过几天,这些售出的衣服又被大批量地退了回来。 帐號不同、地址天南地北,退货理由却惊人一致:“不满意”“实物与描述不符”。 更糟的是,商品连结下突然冒出一堆差评: 【洗一次就起球。】 【图片严重造假。】 【客服態度差,退货还要自己掏运费。】 【图片根本是诈骗,实物粗糙得没法看。】 字字带刺,句句诛心。 姜黎盯著屏幕,指尖冰凉。 她向来只管设计和拍摄,运营交给蔡哥。 可这次,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否则哪来这么多“默契”的差评? 姜黎想了会,答覆蔡哥。 他们再观察几天,如果还是出现通用的情况,说明有人故意针对。 他们先把所有的连结都下架了,老客户要货,私下发。 蔡哥说好,他也是这个意思。 到了晚上,姜黎还是照常开了直播。 她不想因为可能出现的恶意攻击就打乱自己的节奏,让一直支持她的粉丝失望。 起初一切正常。 熟悉的id在评论区问刺绣针法、问新衣进度,气氛轻鬆。 可开播不到二十分钟,直播间人数突然开始诡异飆升。 紧接著,大量陌生的帐號涌入评论区,恶意的评论如潮水般刷屏: 【主播家的衣服烂死了。】 【抄袭狗,这花纹我明明在別家见过。】 【谁买谁傻。】 【大家別买,谁买谁上当。】 …… 言辞越来越激烈,甚至开始人身攻击。 姜黎握著绣绷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尝试解释一两条,但她的声音立刻被更多恶意评论淹没。 这些帐號明显是有备而来。 疯狂点踩、刷屏、带节奏,直播间权重肉眼可见地下滑。 京市,高端会所包厢內。 光影摇曳,笑语喧譁。 宋之言独自坐在角落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面前摆著一杯没怎么动的酒,手机屏幕亮著,正是姜黎的直播间。 他看著那些滚动的恶评,下頜线一点点绷紧,眸色沉得与夜色相融。 片刻,他仰头將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席,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拨通蔡哥电话。 持续半个月的会议结束。 走出会议室,宋之言对顾祈年和金磊说:“我待会请客吃饭,別给我省钱。” 金磊立刻搭上他肩膀,一脸狐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老板主动放血?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边说边掏手机,“我得搜搜这附近哪家最贵。” “不用搜了,”宋之言打断他,嘴角噙著一丝看不出深浅的笑,“我已经订好了。” 金磊和顾祈年交换了一个眼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 金磊眯起眼:“这么周到?我怎么觉得这顿饭不那么好吃呢?” 顾祈年似笑非笑地推了推眼镜。 吃饭的地点就在隔壁,下楼拐个弯就到。 一家他们常去的私房菜馆。 他们熟门熟路地走向包间,金磊一路嗤嗤:“宋之言,你是不是太敷衍我们了?” 宋之言率先在位置上坐下,拿起菜单放到金磊面前:“哪里?这不是让你点,点吧,按最贵的点。” 金磊直接合上他递过来的菜单,双手抱胸,身体往后一靠,摆出审问的架势:“少来这套。直说吧,什么事?” 就连顾祈年也一样的姿势,像三方会审。 “你们看,狭隘了吧?”宋之言看著两人如出一辙的防备姿態,失笑,“就想请你们吃个饭,搞得我好像有什么阴谋。” “你没有吗?”金磊不信。 顾祈年揶揄:“你再不说,可就要过了。” 宋之言拿起茶壶主动给他们倒水:“就是吧,后面几天的收尾工作恐怕得多辛苦二位,我得先回海市。” “你……老顾,你看看,”金磊有点语无伦次,“我说什么来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顾祈年你听听,他想当甩手掌柜。” “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先走?” “你又凭什么认定你可以走?” “就因为这顿饭吗?我们可还没吃呢。” 金磊嚷嚷著表示抗议。 “钱,你一分没少的拿;事,怎么就理所当然地做甩手掌柜?怎么的,谁给你的特权?” 宋之言:“那你想怎么样?” “你要是老实交代,”金磊来精神了,明知故问,“海市到底有什么勾著你的魂儿,非得火急火燎飞回去,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 宋之言向后靠在椅背上,看著金磊,慢悠悠道:“老金,有些事儿吧,光靠臆想是体会不到精髓的。我建议你,赶紧找个女朋友,亲身实践一下,什么叫『归心似箭』。” 那副“老子恋爱了”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也不想藏。 “老顾……”金磊转向顾祈年,“看看,看看他嘚瑟的,有女朋友了不起。” 他转回头,不死心地追问,“你这么急著回去,问过人家小师妹了吗?她欢迎你吗?” 宋之言但笑不语,那笑容在金磊看来格外欠揍。 “我严重怀疑,小师妹就是一个幌子。”金磊越想越觉得可能,他拿出手机,“这么著,你现在就给小师妹打电话,开免提,让我听听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 他摆出一副“不打就別想走”的无赖样。 宋之言还是悠哉悠哉,喝起杯子里的水后,掏出自己的手机,不紧不慢地解锁。 金磊一见,立刻从对面躥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脑袋使劲往手机屏幕那边凑。 宋之言用手肘把他顶开一点,当著他的面,在通讯录里找到“宝宝”,拨了出去。 金磊看到备註,冲对面的顾祈年挤眉弄眼,用口型夸张地重复:“宝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 金磊更是相信自己的质疑,才想调侃几句,那边接通了。 金金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宋之言的手机,迅速点开免提键,得意地把手机放在桌子中央。 宋之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瞪了他一眼。 “餵……?”电话那头的声音,软绵绵、迷糊糊的,裹著浓浓的睡意,尾音拖得又轻又绵,“你怎么不说话呀……” 宋之言瞬间眉目柔和,声音自动放轻:“在睡觉?这个点?” “嗯……”姜黎含糊地应著,声音像是埋在枕头里,带著鼻音,“昨晚熬夜了,我好睏……” “吃饭了吗?” “简单地吃了一点。”她嘟囔著,意识显然还不甚清醒。 “再睡下去,晚上该失眠了。” “你说话……怎么跟我爸似的。”姜黎在睡梦里轻轻笑了一下,半梦半醒间,柔软地喃喃道,“宋之言……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金磊倒抽一口气,五官兴奋地皱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姜黎声音清醒了些:“你旁边有人?” 宋之言拿回手机关掉免提,贴到耳边,瞥了一眼手舞足蹈的金磊,眼里带笑:“嗯,老金和老顾。老金一直想见见你,回海市了,找个时间出来见见?” 这次,姜黎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声答应了:“好。” “那你再睡会儿,我们这边吃饭了。” 掛了电话,宋之言挑眉看向金磊,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满意了? “老宋,可以啊,真有小师妹?” “你刚刚打电话说话那样,温柔的我都快不认识了。” 他摸著下巴,又若有所思,“不过,最后一句,我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宋之言和顾祈年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后者低头喝茶,掩住笑意。 金磊的注意力全被“即將见到神秘小师妹”的兴奋取代,没再深究那点耳熟的感觉。 电话掛断后,姜黎的信息立刻轰过来: 【你开免提,怎么不告诉我?丟死人了。】 【都怪你![炸弹][炸弹]】 宋之言看著手机笑,回覆:【有什么关係,都是自己人。】 姜黎:【他们认识的是律所前台姜黎,不是你女朋友姜黎。】 宋之言:【觉悟挺高,值得表扬。】 姜黎:【不想理你。】 宋之言想起她迷迷糊糊那句“我想你了”,心尖像被羽毛搔过,手指动了动,又发过去一条:【再说一次我想你?】 等了几秒,没回復。 宋之言嘴角弧度加深,自己主动补上:【宝宝,我想你了,特別想。】 姜黎是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震醒的。 昨晚被宋之言刺激后,整个人十分精神,天快亮才迷糊过去,感觉刚闭上眼就被吵醒。 这又是谁一大清早扰她清梦。 姜黎看著来电显示,接通,咬牙切齿:“许之珩,你最好有天塌了的事。” “十万火急。”许之珩在那边大呼小叫,“姐妹,我能不能毕业,就靠你了。” “说!” “我把我实验报告落家里了,急用,你去我家给我带过来。”许之珩一口气说完。 姜黎忍著太阳穴的抽痛,耐著性子:“你不能打电话给你爸妈送?” “打了,说出去玩了。” 姜黎:“为什么不找余瀟瀟?” “你家离我家近。” 许之珩一句话把她给堵死。 “你赶紧起床,能不能毕业就看你了。”说完,许之珩也不管她应不应,直接掛断电话。 姜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泄似的闷叫了两声,才顶著一头乱髮爬起来。 洗漱时看著镜子里睡眠不足的自己,恨不得把许之珩揪过来揍一顿。 她按照许之珩发来的地址叫了车。 姜黎注意一看,怎么和宋之言家同一个小区? 许之珩什么时候搬到这里了? 她依稀记得他家以前不在这片。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催促司机快些。 车子很快抵达气派的小区门口,登记后进入。 小区环境清幽,楼间距很大。 姜黎找到许之珩说的10號楼,单元门禁需要密码,许之珩倒是一併给了。 电梯直达21楼。 这一层只有两户,门对门,非常安静。 姜黎走到2101门口,虽然知道密码,她还是礼貌性地先按门铃。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她又按了一次。 还是悄无声息。 看来家里確实没人。 姜黎低头在手机上確认密码,正准备输入…… 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姜黎下意识抬头。 门內,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丝质睡衣,头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隨意搭在额前,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他一手还搭在门把上,脸上带著未完全清醒的慵懒和被打扰的淡淡疑惑。 四目相对。 时间凝固…… 第68章 之言哥哥 两双眼睛对上的瞬间,空气里像有火花在喷射。 姜黎的大脑彻底宕机。 身体的本能比意识反应更快,她猛地伸出手,抓住敞开的门边,用力往外一带。 “砰!” 厚重的实木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冰冷的门板隔绝了內外,也暂时隔绝了那个让她心臟骤停的画面。 走错了,一定是走错了。 许之珩那个不靠谱的,肯定把楼號或者单元搞混了。 不然,就是她没睡醒,眼花了。 宋之言怎么可能穿著睡衣,出现在许之珩家…… 不对,是许之珩给的地址的家里? 姜黎逃也似的转身,几乎是小跑著冲向电梯,手指哆嗦著点亮手机屏幕,反覆核对许之珩发来的那条信息。 没错啊…… 就在她心神俱震,准备按住语音键对许之珩进行质问时。 身后,那扇刚刚被她甩上的门,再次传来清晰的门锁转动声。 宋之言拉开了门。 他没完全走出来,閒閒地靠在了门框上,那双刚刚还带著睡意的眼睛,此刻清明透亮,好整以暇地锁住她僵直的背影。 过了几秒,他慢悠悠地开口,字字清晰钻进姜黎耳朵里:“云山顶,10栋,2101室。” 他竟然说的地址和许之珩给的地址…… 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她背影更僵硬的弧度,才慢条斯理地问,“你要找的……是这儿吗?” 姜黎震惊又惊愕,捏著手机,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极其缓慢转过身子。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男人。 宋之言已经完全醒了。 他换了个更閒適的姿势,双臂松松环在胸前,斜倚著门框,睡衣领口微微敞著,露出小片锁骨。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最初的惊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还有略带玩味的慵懒。 他眉梢轻轻一挑,重复问道:“是这里吧?” “你……”姜黎张了张嘴,乾涩得挤不出完整的声音。 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和碎片,狠狠衝击著她摇摇欲坠的认知: 黎女士总爱念叨的“许阿姨家那个特別优秀的大儿子” 许之珩不止一次抱怨“我那个只会工作和学习的哥哥”“最近好像谈恋爱了,神秘兮兮的” 律所的同事说过的“许之珩侧脸有点像宋律师” 余瀟瀟曾疑惑地问“许之珩跟他妈妈姓吗?” 一个荒谬又清晰的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 就在空气凝固到极点时,旁边的电梯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里面的人一眼就看到门口奇怪对峙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待目光落在姜黎脸上时,那双和宋之言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 “小黎?哎呀,你怎么来啦,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这熟悉的声音…… 姜黎的血液直直衝上头顶。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颈椎转动时发出的声音。 姜黎一点点扭过头,看向眼前笑容满面的女士。 许之珩妈妈? 还是宋之言妈妈? 一边是深邃沉默、有点玩味的宋之言,一边是全然不知情,只有纯粹喜悦的宋母,姜黎站在两道目光的夹击下。 体会到了什么是大型的、史诗级的社死现场。 姜黎头皮发麻,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乾巴巴的:“阿……阿姨。” 宋母走到姜黎,拉著她的手不放:“怎么不进屋?” 她应该怎么回答? 她现在都处在云里雾里。 她这才像是刚发现儿子似的,转头看向还倚在门框上的宋之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的?也不说一声。” 没等宋之言回答,宋母的注意力又拉回到姜黎身上,见她眼神躲闪,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她脸色一沉,看向儿子的眼神带了指责:“宋之言,是不是你欺负小黎了?一回来就惹事?” “妈,我冤枉。”宋之言终於站直了身体,语气颇为无奈,视线却落在姜黎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黎妹妹,你说,哥哥有欺负你吗?” 那声“小黎妹妹”叫得百转千回,姜黎耳朵一烫,头垂得更低。 宋之言得意地摊手。 宋母才不信,看著姜黎那怯生生不敢看人的模样,心疼坏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笑著对姜黎说:“瞧我,都忘了介绍。小黎啊,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之珩的哥哥?喏,”她指了指宋之言,“这就是之珩那个不省心的哥哥,宋之言。你跟之珩一样,叫『之言哥』就行。” 姜黎硬著头皮被迫转向此刻披上了一层温和无害的假面的男人身上。 唇角抽动,那声『哥』怎么都吐不出来。 许之珩不是说家里没人吗? 为什么宋之言会在他家,又变成他哥? 为什么许阿姨会出现? 谁来救救她? “你看,还说没欺负人。”宋母见状,更加確信,直接走过去,抬手狠狠地拍了宋之言胳膊一下,“把小黎都嚇著了,赶紧回屋把你那身睡衣换了,像什么样子。” “行。”宋之言应得爽快,视线落在还是一脸懵逼的姜黎身上,勾了勾唇。 他转身作势要回房,脚步刚动,就听到姜黎对宋母说:“阿姨,之珩他有份急用的资料落家里了,让我来取。您、您能帮我找一下吗?我拿了就走,他等著用。” 她说话时,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门口,正好撞进宋之言回头望来的视线里,虚得她睫毛一颤,迅速收回视线。 宋母將姜黎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狠狠地瞪了宋之言一眼。 她转头就热情拉住姜黎:“找什么资料,先进来再说。之珩那小子,自己丟三落四,倒会使唤人。”说著,不由分说就把姜黎往屋里拉。 宋母路过宋之言时,又用眼神恶狠狠地凶他。 姜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目不斜视。 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指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极其迅速地勾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被轻轻一挠。 酥麻的触感如电流窜过。 姜黎浑身一激灵,猛地缩回手,脚步踉蹌了一下,跟紧了宋母。 宋之言看著她慌乱的背影,低笑一声,慢悠悠地跟在身后。 到了客厅,宋母直接指了指其中一间关著的房门:“那是之珩的屋子,你可以进去找找看,阿姨给你倒杯水。” “阿姨,这不太好吧?” “没事,他怎么说,你就按他说的做,就当自己家一样,別拘束。”宋母乐在其成。 姜黎没办法,只能儘量忽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向许之珩房间。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一股力道猛地將她拉进怀里,风一样的拽进对面的房间。 天旋地转之间,她被按在了门板上,温热的唇紧隨而至,带著熟悉的清冽气息。 “唔……”姜黎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她惊慌地睁大眼,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拼命推拒。 宋之言单手轻而易举地制住她两只不安分的手腕,带著它们往下,直接从自己睡衣下摆探了进去,紧紧按在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 掌心下紧实滚烫的触感让姜黎大脑又是一空。 “想我没?”他稍稍退开些许,粗重的呼吸喷在她额际,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宝宝……说话。” 姜黎触电般浑身颤抖,理智回笼。 “你疯了,快放开我,阿姨在外面。” 她紧张至极。 许阿姨在家,他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把她拉进房间。 宋之言不为所动,贴得更近,执著地问:“想我没?” 姜黎偏头。 “想不想?”他催促,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她的耳垂。 姜澜又羞又气,知道不给他答案,这人能跟她耗到天荒地老。 姜黎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想,行了吧。” “敷衍。” 宋之言低哼一声,显然不满意。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这次的吻带著惩罚的味道,更深更重,攻城略地,直到姜黎腿软得站不住,只能攀附著他。 客厅隱约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 姜黎瞬间清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头髮和衣领,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结果,迎面就撞上表情有些微妙的宋母。 “阿姨,”姜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急中生智,指著身后的门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好像……走错房间了。” 宋母不疑有他,指著对面的房间:“对面才是之珩的房间,你进去找找。” 姜黎点了点头,推门走进去。 姜黎进去后,宋母看向宋之言的房间,就见他痞坏痞坏的站在门口,第一次觉得他碍眼。 无声的警告他。 宋之言轻哼一声,关上门。 许之珩的资料就放在床头,姜黎拿好东西,深吸好几口气,才敢开门出去。 宋母还等在客厅,见她出来,笑著迎上来:“找到了?不急的话,吃了午饭再走吧?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了阿姨,”姜黎摆手,“之珩等著急用。下次我一定专门来拜访您。” “行。”宋母也知事轻缓急,“阿姨送你过去。” “谢谢阿姨,我已经叫好车了。”姜黎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 宋母只好把她送到电梯口,看著她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姜黎彻底垮下肩膀,劫后余生般吁出一口气。 宋母转身回家,就看到宋之言穿戴整齐,匆忙往电梯口走。 “你又去哪?” “律所有点急事。” 宋母看著关上的电梯,疑惑嘀咕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出了电梯,姜黎立刻將怒火转移到许之珩身上:【许之珩,你不是说你家没人?为什么你哥和你妈会在家里?】 【你是不是存心的?】 【下次我要是帮你拿东西,我就是狗。】 消息刚发出去,许之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就传来他可怜兮兮的求饶声:“姑奶奶,我真没有骗你,我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家里真的没人,谁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又在了.” “你確定给你哥打了吗?”姜黎咬牙切齿。 “我哥?”许之珩愣了一下,“他不是一直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一次见到我哥,什么感受?”他的脑迴路瞬间跳到了別处,“没被他迷惑吧?” “你真以为我是你,把你哥当做神一样的崇拜?我……”姜黎没好气地打断他,正要继续吐槽,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高大身影从单元门走出来,朝著她的方向而来。 “我要上车了,掛了。” 她说完秒掛电话,把手机塞进兜里,脚步加快。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带向另一个方向。 “我送你。” 姜黎使劲扭了扭,想挣脱他的钳制,阴阳怪气:“不麻烦您了,之言哥哥。” 听到那声刻意加重的“哥哥”,宋之言脚步顿了一下,隨即,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了出来。 他把她抱得更紧,微微弯腰,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这一声哥哥挺好听的。” “不过,”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十足的蛊惑和痞坏,“我更想听你在別的时候叫『哥哥』,比如……床上。” “你……”姜黎耳根爆红,又羞又恼。 “今晚叫给我听。” 宋之言不再给她反抗的机会,半搂半抱將她塞进自己那辆车。 车上,宋之言专心开车,姜黎抱著许之珩的资料赌气似的缩在角落里,脸偏向车窗,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脸和后脑勺。 但没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偷偷地、一下一下地,用眼角余光去瞟旁边开车的人。 他真的是许之珩的哥哥? 怎么一夜醒来,事情完全偏离了自己的认知? “想看我就光明正大地看,我又不介意。”宋之言目视前方,嘴角却弯了起来,“我人都是你的,我喜欢你看我。” “变態。” 宋之言低笑出声,伸过右手,准確无误地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肉,手感软滑。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姜黎又偷偷瞄了他几眼,心里乱糟糟的疑问实在憋不住了。 “你、你真是许之珩的亲哥?” “你说呢?” 她说什么? 她现在还是懵的。 第69章 没什么特別的 昨晚还在京市的人,怎么一睁眼就穿著睡衣出现在海市? 这些就算了,男朋友变成了相亲竹马的亲哥? 睡眠严重不足,大脑运转缓慢,一大清早被这一连串爆炸信息轰得七零八落,她这会儿整个人还是懵的。 手机在手心振动,唤回她一点神智。 许之珩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特別清晰:“我说小祖宗,你到了吗?” 我都站在冷风里哆嗦了快二十分钟了。你再不来,风没把我吹走,我导师就得过来把我拎走了,救命啊小祖宗。” 姜黎毫不客气忒回来去:“冷死你算了。” 当著人家亲哥的面咒他弟弟,好像有点……不妥? 她飞快地瞟宋之言一眼。 男人神色如常,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 “所以说,还有几分钟?给个准信。”许之珩在那边催命。 “等著,快了。” 敷衍了许之珩几句,姜黎扭头盯著宋之言:“昨天还在京市的人,怎么会在家?” “昨天和你通完电话后坐最晚一班航班。凌晨到的,太晚了,怕吵醒你,就没说。”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想著今天早点起来,给你个惊喜。”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她就先找上门了。 是挺惊喜的,差点变成惊悚恐怖片。 “太想我们家宝宝了。” 这句话成功地取悦了姜黎心里那股无名火。 当宋之言的手再次伸过来,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时,她没有再甩开。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许之珩学校侧门的临时停车点。 不远处,许之珩穿著一件薄外套,在初冬的寒风里缩著脖子,左顾右盼。 姜黎拿著资料推门下车,冷风灌进来,吹得她一哆嗦,心里的火气又窜上来一点。 许之珩眼尖,小跑著迎上来,感激涕零:“小祖宗,你可算来了。” 姜黎直接把资料甩在他身上:“下次不要让我给你跑腿。” “听见了。”他一边说一边翻看资料,確认无误,这才有心思八卦,“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说,见到我哥之后,觉得你家男人不香了?”他的视线移向姜黎过来的位置。“你男人送你过来的?” “他知道你给其他男人送温暖,生气了?” “温你个头。”姜黎一直没给他好脸色,“赶紧滚蛋,看得我心烦。” “真的是我让你心烦?”他嘿嘿,“真的,这种小气吧啦的男人,趁早分了算了。” “你要是觉得我哥帅,我把我哥介绍给你。”他想了想,“虽然撬墙角这事不光彩,谁叫你是我闺蜜呢。” “我真是谢谢你,”姜黎逗他,“那你先叫一声嫂子,我听听。” “等你把我哥搞定再说。” 姜黎抬了抬下巴,指向他身后那辆车:“你哥就在车上呢?” 许之珩顺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只看到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车侧影,“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他可不是傻子。 “行了,不跟你扯了,导师夺命call又来了,走了,哥回头请你吃饭。”说完,他一溜烟跑没了影。 “滚。” 姜黎重新回到车上,暖气吹散外面的寒气。 “你们感情很好?”宋之言把两人的互动完全看在眼里。 “关你什么事。” 宋之言发动车子,抬眼看了眼后视镜,视线落在她脸上,“虽然说他是你竹马,同时也是你小叔子,要保持距离。” “他是我朋友,我要……”脑子里突然闪到什么,带著一丝后知后觉的什么,“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许之珩的关係的?” 宋之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隨口就来的“相亲男”改成“小竹马”的? 姜黎坐在副驾,目光沉沉地审视著他线条利落的侧脸。 早上他打开门看见她时,眼里可没有半分该有的惊讶。 分明是早就知道了。 一直憋著不说,把她和许之珩当猴耍,自己在暗处稳坐钓鱼台。 宋之言侧头瞥了眼旁边气鼓鼓的姜黎,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早说了,我比你聪明,你偏不信。” “宋之言你这是人格歧视,我可以告你。” “那你怎么没瞧出来我们是亲兄弟?” 姜黎被他噎得火冒三丈,心里早把他这腹黑行径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车子一路开到他临江的公寓。 电梯直达顶层。 关上门,宋之言便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双臂缠住她纤细的腰身,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款款交融。 多日的思念如潮水,宋之言眸色转深,低头就想吻她,意图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姜黎掌心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宋之言,你別想矇混过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早就知道我和许之珩的关係,对不对?故意瞒著我们,故意瞒著我们俩,看著我们像两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演,是不是特有意思?” “没有,绝对没有。”宋之言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薄茧轻轻摩挲著她柔嫩的掌心,无辜极了。 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明晃晃荡漾著的笑意和狡猾,根本藏不住。 “少给我来这套,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姜黎不依不饶,另一只手也加入战局,戳著他胸口,“怪不得最近对我势在必得。” 宋之言低笑:“姜姜,我对你,从来都是势在必得。” “你別转移话题。” “就是……”宋之言眼神飘忽,狐狸般的狡猾一闪而过,“这事儿说来话长,要不,我们先走一圈,再慢慢告诉你?” 他手上使了一个巧劲,姜黎被压在沙发上,他精壮的身体顺势覆压上来,將她牢牢困在身下。 “宋……唔……” 所有义正辞严的抗议和追问,都被他炙热而急切地吻堵了回去。 姜黎伸手推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扣住,按在头顶上方,任由他予取予求。 直到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榨乾,姜黎偏头躲过,气息紊乱地控诉:“宋之言,现在是早上。” “这个时候你让我停下来?” 宋之言声音沙哑的性感,他抬头窗外刺眼的阳光,扬声对著智能音箱吩咐,“关闭所有窗帘。” 厚重的窗帘缓缓合上,客厅陷入昏暗:“天黑了。” 不再给她有任何的藉口,他用实际行动表明,他的势在必得。 从客厅到浴室,再回到臥室床上,几番折腾下来,姜黎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身上套著他宽大的白色衬衫,软绵绵地趴在床上。 缓过点劲,她迫不及待地摸过手机,拨通了余瀟瀟的电话,把大清早这场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惊天发现,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余瀟瀟在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五秒,才爆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宝贝,你確定你现在是清醒的,不是在跟我讲你昨晚做的离奇梦境?” “你看我像有那个閒情逸致编故事逗你玩的人吗?”姜黎有气无力,觉得举著手机都累,乾脆把手机扔在枕边,按了扩音,“你是没看见我当时那副蠢样,大脑直接宕机。” “是许阿姨……哦不,宋阿姨亲口说的,宋之言是她大儿子,亲生的。” “我的天……宋师兄也太腹黑了吧?”余瀟瀟惊嘆,“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还想让我叫他哥。”姜黎提到这个就来气,胸口堵得慌,“你说,我能叫得出口吗?”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打开,宋之言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出来。 浴袍带子松松繫著,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 他看向床上的姜黎,眼神带著饜足后的慵懒。 姜黎心虚。 想到刚刚自己被他折腾得厉害的时候,自己好像叫了无数声『哥哥』向他求饶? “让我最气的还不是这个。”她定了定神,不屑地瞥了正朝床边走来的宋之言,带著多年的积怨,半点不避讳他,“是我家黎女士!从小到大,她永远拿『別人家的孩子』来压我,那个人偏偏是宋之言。” 她捏著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黎女士的语气:“你看看之珩的哥哥多优秀?又拿了什么竞赛大奖,保送上名牌大学,你怎么就不能爭气点?” “我读书十几年,全都活在他阴影下,你知道那种感受吧?不管你怎么努力,永远被一个压根不认识的人压著。” “不过,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呢?”姜黎挥开宋之言摸到她腰上的手,带扳回一城的得意,“再怎么优秀,现在还不是拜在我石榴裙下。” 余瀟瀟在那边笑得不行:“这妥妥的爽文反转剧本。” “其实吧,我妈也有点夸大其词,”她上下打量近在咫尺的宋之言,“我看他也就、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別的。” 话没说完,宋之言俯身凑到她面前,两人的鼻尖相抵。 他眼底漾著笑意,浓密的长睫微垂,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她:再仔细看看,他真的很普通? 姜黎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伸出纤纤玉指,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 確实没看出什么出眾的地方。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嘴巴。 她嫌弃地甩开,那副漫不经心,点评完就丟开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睡完就扔”的渣女。 宋之言哪能乐意,伸手就想把这只撩完就跑的小狐狸捞回怀里。 姜黎反应极快,抬脚就抵住他浴袍微敞的胸口,圆润可爱的脚趾不安分地在他胸肌上画著圈圈。 挑衅味十足。 宋之言眸光一暗,抓住她细白的脚踝,低头,眼看唇就要落在她脚背上。 姜黎下意识想缩回脚,被他牢牢攥住。 动作间,她身上那件过於宽大的男士衬衫下摆滑得更高,大腿根处几抹新鲜的红痕。 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即將冉冉升起的曖昧空气里。 刺眼,勾人心陷。 那痕跡像族火苗,瞬间点燃宋之言身体里的好不容易压下的不安分。 电话里,余瀟瀟还在兴奋地畅想,“要是黎阿姨知道,她念叨了二十多年的『別人家孩子』,最后被她亲闺女给收编了,你说她会是什么反应?我想想都觉得刺激。” 姜黎看著床尾那个眼神重新变得危险幽深的男人,哼了一声:“估计会杀了我,把兄弟俩玩弄於股掌之间。” 她又瞥了宋之言一眼,阴阳怪气地补充:“再说了,某些人吶,表面上光风霽月、高不可攀,背地里还不是腹黑得很,连自己准『弟媳』的主意都打,这心黑的……嘖嘖。” “反正宋师兄现在也是你的裙下臣,”余瀟瀟总结陈词,“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余瀟瀟话音刚落,宋之言毫无预兆地再次欺身压来,温热的呼吸带著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 他没出声,只是用口型,对著她近在咫尺的唇: 隨、你、玩。 紧接著,他整个人退到衣服下摆处。 在她骤然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他低头含住…… “宋……”喉咙里难以忍耐地呼出,她立刻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手忙脚乱地去够枕边的手机,“瀟、瀟瀟,我,我现在有点急事,先掛了。” 电话被匆匆掐断,手机被她胡乱丟回枕边。 “宋之言……你……你干嘛呀……” 她眸眼水光瀲灩,声音细碎,带著隱忍的轻喘。 又隱约藏著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稍稍退开寸许,抬起头。 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染上浓郁的欲色。 黑得惊人,又亮得灼人。 “当然是……在石榴裙下,”他喉结重重地滚动,薄唇微启,刻意压低的声线沙哑得不像话,“干、你!” (此处省略若干不可描述,请读者自行脑补。) 结束后,姜黎彻底瘫软在大床中央。 浑身布满细密的汗珠,脸上的潮红未退,眼尾还残留著生理性的湿意,连动动指尖的力气都懒得动。 宋之言凑过来,想蹭蹭她汗湿的颈窝,被她偏头躲开。 “怎么?”他低笑,拂过她汗湿的鬢角,“连自己的味道都嫌弃?” 姜黎:…… 然后又听到他说:“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这男人,还能退回去吗? 第70章 长嫂如母 两人就这么胡闹廝磨,不知不觉就过了中午。 宋之言怕她饿著伤胃,起身套了件居家裤和t恤,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姜黎累得不想动,也没胃口吃复杂的,含糊地让他煮碗面就行。 他点点头,俯身在她汗湿的额上亲了一下,才转身去了厨房。 姜黎又躺了十来分钟,觉得一个人实在无聊,便挣扎著爬起来,套上他那件宽大的衬衫当裙子,光脚晃到厨房门口,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上刷手机。 “站这儿不累?”宋之言回头瞥她一眼,熟练打著鸡蛋。 “不累。”她隨口应著,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过了两秒,她后知后觉地品味出他话里的意思。 猛地抬头,正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宋之言!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我想什么了?”他一脸无辜,朝她走近两步,嗓音里带著饜足后的磁性,“我只知道,某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挺诚实。” “滚!”姜黎抬脚要踹他,手腕被他一扣,轻轻跌进他怀里。 “別走,”他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就在这儿,陪我。” 简单吃过午饭,两人又腻在沙发上,姜黎枕著他腿刷手机。 小群里,许之珩嘚瑟地冒出来:【姐妹们,我终於解放了。】 紧接著是一连串放鞭炮、撒花的表情包。 【为了庆祝本少爷重获自由,今晚咱三小聚?我请客,地方隨便挑。】 消息刚发,余瀟瀟和姜黎几乎同时回了两个字: 【没空。】 【…………】许之珩发来一串长长的省略號,【你们俩什么意思?小狐狸就算了,有狗男人要陪。余瀟瀟,你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周末在家孵蛋吗?】 下一秒,余瀟瀟的私信就跳到姜黎手机上。 姜黎直接点开语音外放:“宝贝,千万別告诉他宋师兄是他亲哥。我一定要让他自掘坟墓。” 虽然刚才还在跟余瀟瀟吐槽宋之言,但当著他的面说他弟弟坏话,姜黎还是有点心虚。 她刚想替许之珩圆两句,头顶就传来宋之言懒洋洋的声音:“没事,他从小就缺根弦,人傻点,你们多担待。” 姜黎惊讶抬头:“许之珩知道你这亲哥背地里这么损他吗?” “知道又怎样?”他挑眉,手指绕著她一缕发尾,理直气壮,“现在你是他嫂子。长嫂如母,有责任『教育』他,让他聪明点儿。” 明明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这两兄弟的性格怎么能差那么多? 她有点不確定问:“你確定,许之珩真的是你亲弟弟,该不会医院抱错了吧?” “我也常怀疑。”宋之言一本正经,“就他那傻乎乎的样子,你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睛,看上他去相亲的?” 姜黎噗嗤笑出声。 这绝对是亲哥能说出来的话。 等她笑够了,宋之言捏了捏她耳垂,旧事重提:“阿姨……真那么夸过我?” 他可没忘她刚才跟余瀟瀟电话里那通“血泪控诉”,还有对那个“別人家孩子”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怨气。 “还能有假?”姜黎撇嘴,忽然想到什么,戳了戳他腹肌,“不对啊,既然你是许之珩亲哥,我们从小一块玩,你咋从不露面?你要早出现,我不就早点认识你了?” 宋之言眸色微暗。 是啊,人明明近在咫尺,缘分却兜了那么大一圈,非要等到多年后。 还有那错过的三年…… 若他早翻翻家里的那些相册,他们之间,就不会平白错过那么久的时光。 千头万绪,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嘆:“可能,那时候,缘分还没到吧。” 姜黎正想再问,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外地號码,完全陌生。 她扫了一眼,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划掉拒接。 “怎么了?”宋之言注意到她眉头微蹙。 “没事。”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重新窝进他怀里,蹭了蹭脸颊,“最近骚扰电话特別多,要么打来不说话,要么响两声就掛,烦死了。” 语气轻飘飘的,显然没当回事。 但宋之言却警觉起来。 做律师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这种情况,多久了?” “半个月了吧。”姜黎隨口答,具体的时间她也不记得了,“估计是信息泄露了,拉黑就行,不用管。”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泪光,“我困了,陪我睡会儿?” “睡觉?”宋之言故意拖长尾音,眼里带著促狭的笑。 “宋之言!”她瞪他,“你思想能不能健康点?我说的是闭眼休息那种睡觉。” “我也没想別的啊。”他一脸无辜,“你激动什么?还是说……你说的『睡觉』,跟我心里想的『睡觉』,根本不是一回事?” 姜黎:…… 论嘴皮子和脸皮厚度,她永远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宋之言见好就收,笑著把她打横抱起:“行,纯睡觉。我抱你回房。” 或许是真的累了,又或许是他怀里太安心,姜黎头一沾枕头,几乎立刻沉入梦乡。 等她呼吸平稳绵长,彻底睡熟,宋之言才轻轻抽出手臂,小心翼翼起身。 他走到客厅,拿起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点开通话记录。 最近的未接与拒接列表里,赫然混著几十个来自不同外地的陌生號码。 他眉头越锁越紧,掏出自己手机,默默截下整页记录。 次日,律所里一片意外。 本该在京市的宋之言竟出现在办公室。 “宋律,您不是在京市吗?”有人脱口而出。 他脚步未停,只侧头瞥了一眼,眉梢眼角都透著藏不住的轻鬆和愉悦,难得地开了句玩笑:“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哪能啊,”对方眼睛却忍不住在他脸上打转,试探道,“就是觉得……您今天心情特別好?京市的事顺利?还是……有別的喜事?” 宋之言闻言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笑意更深:“有这么明显?” 何止明显! 简直是写在了脸上! 平日那个一丝不苟、气场冷峻的宋律师,今天整个人像被春风吹过,连眼角细纹都带著暖意。 旁边一个机灵的立刻接话:“宋律,该不会是和嫂子好事將近了吧?” “嫂子”二字,精准地戳中某人的痒处。 他眼底的笑意漾得更加张扬。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年底了,大家辛苦。团建想去哪儿?” “宋律,是哪里都可以?有预算上限吗?”有人小心翼翼问。 几个同事竖著耳朵,屏息凝神。 宋之言故意沉吟片刻,不答。 完了。 得意忘形。 宋律这表情…… 就在大家心里七上八下,准备找补的时候,他却忽然笑出声,朗声道:“自己挑地方,预算不限。就工作日去,不占周末。” “喔!” “宋律万岁!” “嫂子威武” 欢呼声炸开,连前台的阳阳都被引了过来。 听完原委,她比谁都激动,小跑回工位,火速和姜黎分享。 比起团建,她更想八卦:“宋律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神仙?居然能把冰山化成温泉。现在全所私下都快把『嫂子』当菩萨供起来了。” 姜黎动作一顿,面上不动声色:“是吗?” “千真万確,”阳阳双手托腮,一脸憧憬,“黎黎,你说咱们未来老板娘是不是那种又美又颯、还能把宋律拿捏得死死的超人?” 姜黎无语,默默点开宋之言的微信:【你有必要这么高调吗?】 几乎秒回:【这就算高调?我还没正式带你来亮相呢。】 她仿佛看见他靠在办公椅上,张扬嘚瑟的样子,指尖用力戳屏幕:【低调点,別瞎显摆。】 然而,某人显然没打算“低调”。 一整个上午,宋之言变著法儿找理由让姜黎去他办公室。她婉拒了几次,最后一次,他直接黑著脸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前台。 眾目睽睽之下,姜黎只能硬著头皮,在同事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中,跟著他进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他立刻换了副面孔,轻轻把她拉进怀里,脑袋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好想你。” 姜黎冷哼一声,懒得挣扎,双手垂著,像根木头桩子任他抱著。 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宋之言抬起头,捧住她的脸,逼她对视,又认真重复一遍:“姜姜,我很想你。从早上分开到现在,一直想。” “听到了。”她语气平淡,故意偏开视线,“那宋律,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吗?” 他不依。 “宋之言,你现在是和我撒娇吗?” “不明显吗?”他低头要吻她,她侧脸躲开,唇落在脸颊上。 她以为这就完了。 没想到他顺势沿著她脸颊蹭到唇角,在她微微失神的剎那,一手托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终究是在办公室,他强压下更进一步的衝动,指腹摩挲她微肿的唇,哑声问:“下班一起回去?” “不要。” “为什么?” “不想跟你一起走,太显眼。” “那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私房菜。” “我约了阳阳。” 对她这处处和自己“对著干”的態度,宋之言揉了揉眉心,又好气又好笑:“故意的?” “没有。” “行,”宋之言退了一步,“那晚上去我那儿?” 没想到等来的还是摇头:“不行,那个真人秀今晚开播,我要在家看。” 正是她设计衣服的那一期。 “去我那儿看,我家投影仪效果更好。” “不好。”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心里没点数吗? 孤男寡女,昏暗灯光,沙发一窝……他能安分? 以前刚谈恋爱那会儿,也没见他那么黏人。 现在倒好,关係刚刚明朗。 他那层清冷自持的皮是彻底不要了,活脱脱一只成精的大型犬,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掛在她身上。 这前后反差,简直判若两人。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姜黎懒得解释,推开他,“我真的出去工作了,宋律。” 宋之言望著她逃似的背影,无奈低笑。 到了下班时间,姜黎在前台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 嘴上说著不等他,动作却出卖了心思。 可先来的不是宋之言,而是薛筱雅。 她妆容精致,身后跟著几个干练的同事,每人手里都拎著公文包。 还真是,宋之言前脚刚从京市回来,她后脚就赶到。 时机掐得精准。 “姜助理,宋律在吗?” 她语气自然,理由充分:工作对接。 姜黎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涩意,起身微笑:“在的,请稍等,我帮您通报。” 她领人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低沉应答。 推门进去,宋之言抬眼看到她,眸光一亮;可一见她身后的薛筱雅,那点暖意瞬间冻结,恢復成惯常的疏离:“什么事?” “之言……”薛筱雅刚开口,就撞上他冷淡的眼神,立刻改口,“宋律,金律那边临时有急事,这份文件得您定夺。” 话挑不出错,既说明来由,又强调紧急。 姜黎默默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转身进了茶水间,动作略重地倒咖啡豆,煮上。 片刻后,她端著托盘迴来,將三杯咖啡一一放在客人面前。 薛筱雅端起咖啡,优雅地送到唇边,只是轻轻沾了一下,隨即放下。 她转向姜黎,笑容得体:“姜小姐,不好意思,能麻烦换杯白开水吗?我下午喝咖啡会失眠。” 理由合理,態度客气,无可挑剔。 姜黎点头:“好的,请稍等。”上前接过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 这杯水,像无声地宣告:我能与他共事,而你,只是端茶的人。 宋之言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姜黎。 见她平静接过杯子离开,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又埋首文件。 当姜黎把温水放到薛筱雅面前时,对方柔声道了句“谢谢”。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挑衅都更堵心。 是一种建立在身份、圈子、共同语言上的、不动声色的优越感。 姜黎没和她有过节。 但某个狗男人……真是招蜂引蝶的体质。 第71章 试试你买的礼物 回家路上,姜黎拐进超市,赌气似的扫了一堆零食,打算晚上窝著追剧,把那个招桃花的狗男人彻底忘掉。 洗完澡,换上宽鬆睡衣。 她把零食哗啦铺满茶几,盘腿坐上沙发,撕开薯片嚼得响亮,试图用咸香酥脆压住心里那点闷闷的不爽。 刚把平板搁腿上,点开视频app,门口门口就传来“滴滴”两声轻响。 是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 姜黎咀嚼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去。 宋之言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个公文包,看样子是直接从律所过来的。 他站在玄关,目光扫过茶几上五顏六色的包装袋,眉头立刻皱起:“晚上就吃这些?” 没等她答,他自然地挨著她坐下。 可刚靠近,一股淡淡的、不属於他的香水味混著熟悉的冷冽气息飘了过来。 姜黎没吭声,只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大截,用屁股划清界限。 “嫌弃我?”他立刻察觉。 “你身上,”她盯著黑屏的平板,语气平平,“有別人的香水味。” 宋之言一怔,抬袖闻了闻。 和薛筱雅他们在密闭会议室待了近一小时,沾点味道不奇怪。 再看她侧著身,咬薯片咬得格外用力的模样,他哪还不明白? 没解释,也没爭辩,他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姜黎咬薯片的动作停住。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被说一句就生气? 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狗男人! 小气鬼! 走了就走了。 她还不稀罕呢。 她越想越恼,手里的薯片袋捏得哗哗响,节目也看不进去,心烦意乱。 十来分钟后,门口又传来开锁声。 她立马坐直,绷著脸装冷漠。 门开,宋之言拖著个黑色行李箱进来,径直往阁楼楼梯走。 “喂!”姜黎这下坐不住了,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追到楼梯下,“宋之言,你提著个箱子来我家干嘛?” 宋之言没理她,继续上楼,“啪”地打开箱子,掏出睡衣和毛巾。 做完这些,才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看著她,语气平淡:“把你衣柜腾点地方,掛我衣服。我先洗澡。”说完,转身下楼,直奔浴室。 “等等,”她追过去,“我衣柜凭什么放你衣服?你干嘛在我家洗澡?你到底想干嘛?” 他在浴室门口停下,回头,眼神平静:“那你搬去我那儿住?要是嫌衣柜小,”他指指楼上,“箱子放阁楼也行。” 姜黎:“……” 然后,她就听著浴室门“咔噠”关上的声音,水声淅沥响起。 她站在客厅中央,瞪著紧闭的门,又望了眼楼上敞开的箱子,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发慌。 她恨恨地走上去,对著无辜的行李箱就是一脚。 最后还是认命地嘆了口气,回到沙发,抱著抱枕生闷气。 眼不见为净! 她重新拿起平板,胡乱滑著页面,可耳朵却不受控地听著水声。 一会儿盼它停,一会儿又烦躁切视频。 根本静不下心。 水声停了。 浴室门一开,宋之言穿著深灰丝质睡衣走出来,发梢还滴著水。 他一边擦头髮,一边看向沙发上的姜黎。 见她鼓著脸戳抱枕,他眼底掠过笑意,走过去直接把她捞到腿上:“看什么节目?” 下巴搁在她带著沐浴香气的发顶,他亲昵地蹭了蹭她脸颊。 姜黎没理他,盯著平板嘀咕:“不是说八点播吗?怎么还没开始?” 宋之言看了眼手机,侧头睨她,语气带笑:“你確定……周一有综艺?” “没有?”她一愣,忘了自己在赌气,转头和他对视。 两人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茫然。 她立刻点开三人小群,发语音:“许之珩!你不是说今晚开播?我怎么找不到?” 许之珩秒回,更懵:【啊?难道我记错日子了?】 姜黎火起:【你做事能不能靠谱点?到底跟谁学的这么不著调?!】 话里有话,明晃晃指向某人。 宋之言哪听不出? 低笑出声,手臂收紧,偏头亲她气鼓鼓的脸颊:“吃醋了?” “我家没买醋,吃什么醋?”她瘪嘴,推他,“你到底来干嘛?” “我们家宝宝连生气都可爱。”他捏她脸,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接一下,宠得不行。 姜黎被亲得心乱,可那股香水味还在心头梗著。 她没推开,却微微后仰躲开更深的吻,手指揪著他睡衣前襟,把布料揉得皱成一团。 泄愤似的。 他再靠近,她乾脆扭头,只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泛红的耳尖给他。 “宋之言,你够了。”她声音闷闷的。 “不够。”他嗓音低沉,带著不容拒绝的篤定。 她象徵性拍开他探进衣摆的手,酸溜溜道:“宋大律师精力真好,白天应付客户,晚上还有力气折腾。” 他动作一顿,眼底笑意更深,埋进她颈窝,闷笑:“我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谁吃醋了。”她像被踩了尾巴,耳根红透。 “嘴硬。”他捏她鼻尖,不再多说,却忽然弯腰,手臂穿过她腿弯,一把將人打横抱起。 “啊!放我下来!”她惊呼,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不想摔就別乱动。”他稳稳朝阁楼楼梯走去。 楼梯窄陡,姜黎真不敢挣扎,只能僵著身子贴在他怀里。 “这么乖?”他低头看她,昏光里眼神幽深,唇角勾起一抹野性又危险的弧度。 几步上楼,他將她轻轻放在床上,隨即覆身而上,將她圈在臂弯与床垫之间,声音已哑:“等下……也要这么乖。” “宋之言,这里隔音不好。” “那你就……小声一点。”他吻她耳垂,气息灼烫。 “喂!”姜黎又羞又急,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叫得越大声,”他抬眸,眼底燃著邪气的光,像盯住猎物的豹,“我越兴奋。不过……”他故意压低嗓音,“要是邻居听见,明天我们宝宝怕是不敢出门了。” 姜黎瞪他,眼圆如杏,在暗处亮得惊人。 忽然,眼前一暗。 一条丝滑冰凉的布料蒙住她双眼,在脑后繫紧。 “宋之言……”视线骤失,感官瞬间放大,她声音微颤,“你干嘛?” “试试你买的『礼物』。”他低笑,窸窣声近在咫尺。 那条她偷偷塞进行李箱,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领带。 他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丝质贴著皮肤,凉意却像火星,一点即燃。 黑暗中,她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闻得到他身上清洌的气息,感觉得到他滚烫的呼吸逼近。 “试什么……”她声音发虚,身体绷紧。 他没回答。 下一秒,滚烫的触感落在颈侧,一路向下。 羞恼交加,她凭著感觉扭头,一口咬在他肩上。 “嘶——”他闷哼,非但没退,反而被彻底点燃。 他扣住她的腰肢,攻势骤然凶狠,带著惩罚与汹涌的慾念,將她所有理智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她筋疲力尽,意识模糊前,用最后一丝清醒嘟囔:“明天……把你破箱子……拿走……” 宋之言侧躺,將她裹进怀里,指尖拨开她汗湿的碎发,吻了吻她额头,声音低哑温柔:“乖,睡吧。” 至於行李箱? 那不在他的计划內。 第二天一早,宋之言站在镜前整理袖口,动作舒展,眉宇间全是饜足。 姜黎揉著酸痛的腰慢吞吞爬起来,没好气地瞪他:“宋之言,上了年纪,就要懂得节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懂不懂?” 他正系那条酒红色暗纹领带,闻言手一顿,忽然俯身凑到她面前,眼底含笑:“昨晚……好像有人不是这么说的?” 顿了顿,他將领带鬆了松,递到她眼前:“戴了一晚上,有点歪。宝宝,帮我系?” 就是这条领带! 姜黎脸颊瞬间爆红,昨晚那些混乱而炙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先蒙住她眼睛,让黑暗放大每一寸触感; 后来又缠上她的手腕…… 光是回想,腿就发软。 她恨不得拿剪刀把它绞碎。 “自己买的,还嫌弃?”宋之言见她鼓著脸像只炸毛猫,低笑一声,不再为难,自己利落打好结,指尖慢悠悠抚过领带结,意味深长补了一句:“不过……上面好像还留著点你的味道。” “宋、之、言!”她抓起枕头砸过去。 他轻鬆接住,顺手在她脸颊偷了个吻。 接下来几天,宋大律师走路都带风。 但凡有人多看一眼他领带,他就轻描淡写一句:“哦,女朋友送的。” 语气平淡,眼角却藏不住嘚瑟。 律所同事內心翻白眼:有对象了不起? 倒是带出来看看啊! 光靠一条领带嘚瑟算什么本事! 差评! 周五傍晚,宋之言提前收工,开车去接姜黎。 路上,她手机震了一下。 林导发来消息:【节目今晚八点卫视首播,记得看。】 她刚要回“好的”,就觉一道凉颼颼的视线扫过来。 宋之言目视前方,手指轻敲方向盘,语气平静却泛著酸:“这位林导……对你可真上心啊,连播出都要专门提醒?” 姜黎无语。 导演通知合作设计师看成片,再正常不过,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味? 懒得理他阴阳怪气,她回完消息就催他开快点。 结果他先带她去吃了顿清淡私房菜,说是“养胃”;又绕道超市,塞满她爱的零食水果,最后方向盘一打,直奔他的临江大平层。 “我要回家看节目。”她抗议。 “这儿电视大、音响好,看得舒服。”他牵她进门,理直气壮,“而且,这里就是你家。” 进屋后,他有个跨国会议要开。 姜黎抱起平板想躲去客厅,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陪我。”他不由分说把她拉进书房。 落地窗外江景璀璨。 他把她按进宽大的真皮椅,塞好靠垫,自己拖了张椅子紧挨著坐下。 她习惯性掏耳机,他头也不抬:“不用戴,外放就行。” “不影响你?” “不会。” 行吧,资本家说了算。 她插上电源,调出直播页面。 还有几分钟开播,她拆了包薯片嚼著,偷偷瞄他屏幕。 视频会议已开始,金磊、顾祈年几个西装精英正在討论跨境併购案,术语飞快。 一群周末还不消停的资本家。她在心里吐槽,转回自己的节目。 八点整,准时开播。 播放的过程中,手机嗡嗡震动,工作室的小群炸了: 蔡哥:【出来了出来了,美炸了。】 余瀟瀟:【我的妈!黎宝你太牛了,这衣服绝了。】 许之珩:【小祖宗,给你跪了,这衣服把我女神衬得跟天仙似的。】 弹幕更是刷屏: 【这套衣服太好看了吧,这是什么神仙设计?】 【嘉宾气质绝了,衣服更绝。求同款!】 【刺绣太精致了!是苏绣吗?节目组用心了。】 【裙子剪裁好显身材,优雅又灵动,设计师出来挨夸。】 【一分钟內,我要知道这套衣服的所有信息。】 看著这些讚美之词,姜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设计的衣服,真的被这么多人看到並喜欢。 可节目播到一半,一个特写镜头落在嘉宾袖口的珠绣花纹上,弹幕风向忽然变了: 【等等……这纹样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是不是那个教手工的直播间?叫什么来著……】 【是不是那个叫“黎明的谎言”的直播间?主播是个声音很好听的小姐姐,设计便装的。】 【对对对,就是她!我记得她有一期直播,就是在绣这种特別细小的珠绣卷草纹,当时还说这个纹样是她自己设计的。】 【细节太像了……珠子排列、配色,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是什么情况?节目组的衣服是找了这位小姐姐的设计,还是……?】 【巧合吧?这种传统纹样变体,很多人都能用。】 【不像巧合,细节太像了。】 【@节目组,出来解释一下?衣服设计师到底是谁?和“黎明的谎言”直播间有关係吗?】 【如果是合作或者购买设计,就大大方方说出来,我们都支持原创。】 起初只是零星质疑,很快如滚雪球般蔓延。 “抄袭?”“求真相”“@节目组”…… 原本满屏的讚美,渐渐被追问与猜疑撕开一道裂口。 第72章 就怪你男人太厉害了 姜黎心跳猛地一紧。 她没想到网友眼力这么毒,光凭几个细节就扒出她的直播间。 这种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感觉,让她紧张又无措。 是好事? 確实带来了流量; 是坏事? 未经澄清的关联很容易引发误解和爭议。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手机震个不停。 蔡哥在群里疯狂刷屏: 【网上炸了,都在问咱们和节目组的关係,后台私信爆了。】 【现在认还是冷处理?】 【退货和恶意差评的事还没查清,我怕有人藉机带节奏……】 她脑子嗡嗡的。 当初直播部分製作过程,本意是透明互动,哪想到会掀起这阵风浪。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宋之言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发言。 他侧身扫了眼她平板上的弹幕和群消息,眉头微蹙,声音却稳:“別慌,没事。” 他低声说完,蔡哥直接打来语音:“快看微博,节目组艾特咱们官方號了。官方认证啊!】 姜黎赶紧切过去。 果然,五分钟前,节目组官微发声明,明確说明服装出自“黎明工作室”,盛讚其设计的巧思。 评论区瞬间被“支持原创”“设计绝了”“小姐姐牛!”刷屏。 质疑声顷刻被淹没。 “宋之言……”她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水光瀲灩,像盛满了星光。 她想说什么,却哽在喉头,只剩满眼依赖与惊喜。 宋之言心头一软,反手握紧她,拇指轻摩她手背,正要开口。 “我、操!” 声炸雷般的惊呼从他电脑扬声器里爆出来,震得书房一静。 “老宋,你胳膊上那是女人的手吧?”金磊嗓门最大,“你旁边有女人?” 视频会议那头,几个合伙人小窗里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谁啊?藏这么深?镜头转过来让我们瞧瞧!” “宋律不厚道啊,开会还带家属?” “是不是小师妹?肯定是!快让小师妹打个招呼。” 平日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此刻八卦魂燃到顶点。 宋之言按了按眉心,无奈又藏不住得意,对著麦沉声道:“她脸皮薄,经不起你们闹。下次正式介绍。” 这话无异於默认。 姜黎这才反应过来。 他还在开会? 她惊得低叫一声,再一听那群人嚷嚷“小师妹”,脸“腾”地烧红。 “赶紧带人给我们看看。” 宋之言再次看向姜黎:“他们说要见见你?” 姜黎脸颊发烫,现在就是一个社死现场。 再说了,她穿著吊带睡衣,怎么和他们打招呼? 第一次见面,可以那么隨便的吗? 她狠狠推他一把,抱起平板手机,转身衝出书房,“砰”地甩上门,震得门框都颤。 “哟!听见没?摔门了!”金磊在幸灾乐祸,“老宋,你这家庭地位有待提高啊,一个小师妹都哄不好?” “就是,宋律,任重道远啊。”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调侃声不绝於耳。 宋之言听著门外的动静,看著屏幕上一张张看好戏的脸,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全是纵容与愉悦。 还有我有女朋友你们都没有的嘚瑟。 回到臥室,姜黎脸上的热意久久不退。 她扑到床上,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闷闷哀嚎。 太丟人了! 缓了好一阵,才重新拿起手机和平板。 网上风向已彻底逆转。 节目组那条声明像一剂强心针,工作室粉丝暴涨,后台合作与定製諮询涌进来。 蔡哥在群里兴奋地规划后续,末了单独发她一句: 【姜姜,这次真多亏宋律师。有个专业律师提前把关合同的重要性。】 姜黎盯著那行字,慢慢坐直。 是啊。 当初签合同时,很多条款对她不利。 是宋之言逐条修改,加了关键保护: 允许她在直播间展示非核心製作过程; 若播出后引发爭议,节目方须第一时间澄清; 设计版权永久归她,后续商业收益全由她掌控…… 他早已预料到节目播出后可能引发的关注和潜在风险,提前在合同里埋下保护的种子。 所以,今晚质疑刚起,官方才能迅速回应。 这不止是澄清,更是借势造势对他们工作室和服装的宣传。 他做的,远不止改一份合同。 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清障,为她点亮前方的路灯。 算了,看在他这么“厉害”的份上,原谅他让她出糗的事。 节目快结束时,书房门轻响。 宋之言开完会进来,他看了眼窝在床上看平板的姜黎,没说话,径直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姜黎听著那声音,心里鼓譟著某种衝动。 她放下平板,赤脚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宋之言正对著镜子吹头髮,从镜子里看到她,动作一顿,关掉了吹风机,眉头微蹙:“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她没答,直接踩上他脚背,双臂环住他脖颈,手指插进他半湿的发间。 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盛满崇拜:“宋律……你怎么这么厉害?连那么远的事都能想到。” 宋之言眸色一沉,手臂收紧,將她贴得更近。 额头抵著她,嗓音沙哑:“现在才知道?我早说过,我比你聪明。” 换作平时,她定要呛回去。 可今天,她忍了。 还主动蹭了蹭他鼻尖,像只討巧的猫。 “所以……”他气息拂过她唇,“特意跑来,是为谢我?” 她点头,又补一句:“蔡哥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他谢是他的。”他指尖在她腰侧轻捏,意味深长,“你呢?我家宝宝……没点自己的表示?” 目光灼灼,暗潮翻涌。 姜黎心跳如鼓,故意眨眼装傻:“请你吃大餐?” 宋之言低笑,偏头似在思索,隨即凑到她耳边,气音撩人:“你夸我看合同厉害。其实,我还有更『厉害』的。” “是什么?”她顺口问,耳根已红透。 他没答,转身將她抱起,走向落地窗。 窗外江景如星河倾泻,月色清透。 “今晚月色很美,”他低声说,嗓音渐哑,“在窗边……你会更清楚。” 话落,吻落在她耳尖,滚烫。 “等会儿,”他咬字缓慢,带著蛊惑,“我亲自告诉你,我到底……有多『厉害』。” 姜黎醒时浑身酸软,像被拆了又拼回去。 昨晚…… 確实太疯。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一片冰凉,某人早走了。 她摸过手机,快十一点。 工作群红点密密麻麻,从昨晚节目播完就没停过。 她懒得翻,只点开蔡哥私信: 大意是节目反响远超预期,无数网友涌到他们往期视频底下留言,催著要產品连结,问定製流程。 蔡哥计划把之前的库存重新上架,並希望姜黎这几天能多开几场直播,稳稳接住这波流量。 姜黎简短回復了“好的”,便把手机搁到一边,清了清嗓子想喊人:“宋之……”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用这种“身体力行”的方式表达感谢。 代价太大。 洗漱完出来,她以为宋之言会在书房处理工作,转了一圈都没见人影。 这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 她准备打电话,门口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宋之言提著个牛皮纸袋进来,眉梢微扬:“醒了?正好,午饭刚到。” “你去哪儿了?”姜黎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 “早餐时间过了,直接给你带了午饭。”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在餐厅岛台上。 她盯著那袋子,越看越眼熟。 似乎觉察到她的困惑,宋之言慢悠悠把印著店名的一面转给她:“听说是家二十年老字號,评价不错。” 等姜黎看清上面几个熟悉的毛笔字时,心头一跳:“你怎么会跑去这里?”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作无辜:“怎么,你知道这家店?” 她乾笑两声。 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要不要那么巧? 他家附近那么多馆子,偏跑她家老店? 是巧合还是…… 他不会是知道了吧? 她一边摆著餐盒,一边用余光悄悄打量跟进来的宋之言。 他神色如常,仿佛真只是隨便打包份午餐回来。 宋之言看著她微微绷紧的侧脸,还有藏不住心思的眼睛,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 或许她都忘记了,自己曾经让许之珩给宣传那么一回事。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挺好玩的。 吃过午饭,姜黎让宋之言送她去工作室。 为了回馈粉丝的热情,她决定下午和晚上各加播一场。 他调侃:“昨晚喊了一夜,今天还有力气连播两场?” 姜黎:…… 这男人嘴上是抹了油还是开了光? 怎么什么话都能让他往『坏』里的说? 下午的直播刚开不到十分钟,观看人数便迅速突破五万,之后持续攀升。 评论区滚动得飞快: 【主播终於来了,昨晚节目我看了三遍。】 【嘉宾身上的到底是怎么做的?求教程。】 【上连结吧,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能不能定製?】 【节目组的衣服有成品吗?想穿。】 【什么时候能买?今天能拍吗?】 【为什么一进去就没货?】 屏幕上不断刷过“求教程”“求连结”“定製怎么约”等字样,实时观看人数峰值一度逼近三十万。 姜黎边展示细节边答疑,嗓子快冒烟。 一场近三小时的直播结束。 刚摘下麦,一颗润喉糖塞进嘴里。 浓郁的薄荷味冲得她皱眉。 “晚上那场別播了。” 宋之言用的是陈述句,不是商量。 “都说好了……”姜黎含著糖,含糊抗议。 他俯身贴耳,压低嗓音:“再播,別人就该猜出你嗓子为什么哑了。” 姜黎:“……” 这男人。 好端端的正事,总能被他带偏到某种不可描述的频道。 这技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宋之言直起身,欠揍地笑,“要怪就怪……你男人太厉害。” 姜黎:…… 最终,姜黎还是妥协了,取消晚上的直播。 但也没让他得逞拐她回他的公寓。 车停她小区地下车库,他搭著方向盘侧头看她,满眼怨念:“我进出你们小区的频率快赶上业主了。怎么踏进你家门就这么难?” 姜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可能……或许……是老天爷想让你『好事多磨』?” “那换个思路,”他顺势接话,满心期待,“你跟我回家?反正离得近,散个步就到了。” 姜黎乾笑两声,迅速解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窗外露出標准客套微笑,挥手:“宋律,路上小心,再见!” 他看著她翻脸不认人的架势,无奈摇头。 这进度条,什么时候才能拉到正式拜访岳父岳母那一步? 他刚掉头开出几米,迎面一辆黑车驶入。 姜黎家的车。 他现在对姜黎家的车牌號,记得比自家律所还熟。 后视镜里,原本走向电梯的姜黎突然站直,换上甜得发腻的笑容,小跑迎上去。 差別待遇太明显。 他心里那点怨念翻倍。 姜爸乐呵呵下车:“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知道接爸爸了?” “那是,一周没见宇宙第一帅的老爸,可想死我了。”她挽住胳膊撒娇。 撒娇的话张口就来,甜得能齁死人。 他受用极了,完全没察觉异她过分热情背后可能隱藏的心思。 姜爸今天心情格外好,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姜黎感受到他的快乐。 “老薑,今天有什么开心事?捡到钱了?还是店里的生意好起来了?” “还行吧。”姜爸打著哈哈,“见到我家宝贝,爸爸开心。” 姜黎才不信,他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姜爸也被她审视得不自在,实话实说:“今早下了几盘痛快棋。那小伙子,年纪轻,棋风稳又狠,布局深远,还不骄不躁……” “棋逢知己。” 姜黎知道姜爸没別的爱好,就喜欢下象棋,平时得空就去小区活动中心跟老伙计们廝杀几盘。 能让他欣赏的人,可不多见。 “就下几盘棋,看把您给美的。”她笑,“晚上我陪你下。” “算了算了。” 他哪敢贏他闺女。 第73章 別怪我没警告你 周末没有姜黎在身边,宋之言忽然觉得那套临江的公寓空得发慌。 索性回了家。 刚推开门,饭厅里三颗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这是……”他挑眉,唇角微扬,“给我办欢迎仪式?阵容还挺整齐。” 冷不丁冒出一句玩笑话,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宋母先笑出声:“还没吃饭吧?快过来坐。” 宋之言在许之珩旁边落座。 “你这谈了恋爱,都会跟我们开玩笑了。”宋母给他递碗筷,“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你变得有人情味了?” 许之珩插嘴:“妈,您这话说的,我哥什么时候没人情味了?不就是……严肃了点儿,古板了点儿。” 话音未落,一记凉颼颼的眼风扫过来。 他后颈一紧,立刻埋头猛吃。 宋母没理他,只盯著宋之言:“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再说吧。” 许之珩:“我对嫂子也很好奇。” 结果换来的,是比刚才更锋利的一瞥。 他怎么感觉他哥看他的眼神充满火药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父此时將话题转向小儿子:“你也別光说你哥。你跟小黎呢?认识这么多年,处了也半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没交往。”许之珩赶紧澄清。 父母脸色一沉。 他连忙补救:“现在还处在……呃,互相了解的过渡阶段。而且这过渡吧,它进行的也不是那么……顺利。” “许之珩!”宋母直接撂下了筷子,声音拔高:“你什么意思?吊著小黎?我告诉你,小黎那孩子我看著长大的,又漂亮又懂事,你要是敢欺负她、玩弄人家感情,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没有妈,我哪敢啊。”许之珩欲哭无泪,偷偷朝宋之言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宋之言仿佛没看见,慢条斯理地吃著饭,甚至还体贴地给母亲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齣好戏。 一顿饭,在父母“要对感情负责”“不能三心二意”“小黎多好的姑娘你得抓紧”的轮番教育中,许之珩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逃也似的冲回房间,反手锁上门,立刻掏出手机给姜黎发语音: 【我说姑奶奶,咱们之间那破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了结啊?再这样下去,我快要被家里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姜黎这会儿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父母出门散步去了。 她秒回,语气懒洋洋的:【我们之间?有什么事需要了结?】 许之珩:【你少装失忆,你知道刚刚饭桌上,我遭受怎样的家庭暴力吗?精神上混合双打。】 姜黎:【哦?你哥今天也回去了?】 【我哥回不回家,跟咱俩要解决的事有半毛钱关係吗?】 姜黎的回覆带著警告:【许之珩,我郑重警告你,嘴巴给我闭严实点。別在你哥面前胡说八道,尤其是关於我的事。】 许之珩更疑惑了:【怎么?才见我哥一面,就怕了?想在他心里留个好印象?】 他贱兮兮地猜:【劝你別白费心思了。老老实实跟你家狗男人过日子去吧,別惦记我哥。】 语音刚发出去,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宋之言端著一杯水,神色如常地走了进来。 许之珩嚇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慌了一瞬,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又怕越描越黑,乾脆闭嘴。 好在宋之言似乎没在意,目光淡淡掠过他,径直走向靠墙的书架,像是在找什么书。 反正他哥知道他和姜黎是髮小,关係清白,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一想,胆子又壮了。 正好姜黎的新消息来了,他点开一听: 【许之珩,我警告你,以后少『狗男人』『狗男人』的叫,尤其是在你哥面前,別说我没提醒你后果。】 许之珩不服气:【现在就护上了?咱俩多少年的交情,比不上一个『狗男人』?我偏要叫,『狗男人』『狗男人』。你不知道就因为这个『狗男人』,我在咱们爸妈那背了多少黑锅。】 他越说越来劲,又补一句:【还有,咱们那事儿,狗男人知不知道?他怎么说?】 姜黎:【关他什么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解决方案吗?】 许之珩懵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我怎么不记得?】 姜黎没再说话,直接甩来一张聊天截图。 许之珩点开一看,血液倒腾到头顶。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把手机举到宋之言面前,声音都变了调:“哥,我真没见过那么厚脸皮的人,明明是她闯出来的祸,现在全部让我背。” “明明是她当初脑子一热,拿著一张假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忽悠她爸妈三年。现在东窗事发,被她妈压著去相亲去上班。现在又出事了,她倒好,黑锅我背,好人她做?要是这事让爸妈知道了,他们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自己泄露了多么关键的信息。 直到一股冰冷的压迫感无声蔓延开来。 他激昂的控诉声戛然而止。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点点地转向宋之言,对上他的眼睛。 男人脸上的平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汹涌暗流。 许之珩嚇得腿都软,小心翼翼地问: “哥,我、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太多了?” 呵呵…… 不多。 正好,都是他想知道的。 只是合上手中那本略显陈旧的相册,对著他晃了晃,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本,我先拿走了。” “啊?那是我小学时候的相册,你拿走干嘛?”许之珩下意识伸手,可一抬眼对上他分辨不出情绪的眼眸,所有疑问都卡在了喉咙里,訕訕地缩回手。 宋之言把相册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一页一页,极为认真地翻看起来。 相册里大多是许之珩小学时期的留影,傻乎乎的笑容,各种搞怪姿势。 翻到后面,有几张是宋母带著许之珩外出游玩的合影。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多人合照上凝住了。 十来岁的小姑娘,穿著碎花连衣裙,扎著两个羊角辫,正对著镜头靦腆地笑。 小女孩的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几分姜黎现在的模样。 宋之言的指尖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轻轻拂过,眸色深了几分。 继续往后翻,在相册最后几页的透明膜下,藏著几张单独存放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稍大些的许之珩和姜黎並肩而立,穿著校服,对著镜头比“耶”,笑容灿烂。 另一张,则是小女孩的单人照,她站在开满紫藤的花架下,阳光穿过枝叶洒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小心地抽出那张单人照,对著灯光反覆端详。 隨后,他將照片妥帖地放进西装內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周日陪完父母,姜黎晚饭后便以“明早要上班,不想挤地铁”为由先回自己的小窝。 宋之言早已等在楼下。 一上车,她就抱著手机刷个不停。 “怎么,手机比我还好看?”等红灯时,宋之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姜黎头也不抬:“我这是在处理工作。” “工作比我重要?”他故意委屈。 姜黎抬眼,嗔怪地瞪了他一下:“宋大律师,你现在是在无理取闹,找我茬吗?”她作势就要去解安全带,指了指窗外,“那你隨便靠边停,我自己打车回,不劳烦您了。” “脾气见长了?”他失笑,趁绿灯亮起前,快速凑过去亲了下她脸颊。 “那还不是你给惯的?”姜黎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小声嘀咕,眼里却藏不住笑意。 “行,我惯的,我认。”他心情大好,启动车子。 回到工作室,姜黎一头扎进直播间,从晚上八点忙到將近午夜。 推开门,宋之言果然还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放著一杯温水和她爱吃的夜宵小点心。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你明天不也要上班?”她走过去,声音沙哑。 宋之言牵过她的手,將温水递到她手里:“女朋友这么努力赚钱养家,我这个『家属』,总得做好后勤保障。” “取笑我?”姜黎喝了口水,斜睨他。 他隨便接一个案子的律师费,恐怕都比她辛辛苦苦忙活半年,都赚得多。 “不敢。”他一本正经伸出手,掌心向上,“我现在身无分文,就等姜老板发零花钱。” “真的?”她凑近看他,“確定没藏私房钱?” “天地良心,工资卡都在你那儿,怎么藏?” “別让我发现!” 等姜黎洗漱完躺下,快凌晨一点了。 宋之言將她拥入怀中,关灯,只留一盏夜灯。 “姜姜……”他在黑暗中轻声唤。 “嗯?”她迷迷糊糊应声。 等了几秒,没听见他继续说话,姜黎疑惑地抬起头,在黑暗中努力分辨他的表情:“怎么了?” 宋之言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声道:“累不累?要不……把律所前台的那份工作辞了吧。” 姜黎的睡意消散些:“你想让我辞职?” “嗯,不想你那么辛苦。”他接著说,语气里有一丝骄傲,“我女朋友在设计领域那么优秀,没必要窝在一个小律所。” 他那律所叫小? 人家都是排队找上门给他送钱的。 “宋律师,你这是在变著法儿夸我厉害?” “不是变著法儿,是事实。”他低头,准確找到她的唇,轻轻一碰,“我的姜姜很优秀,所以,我得加倍努力,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你。” 他的情话总是说得这么猝不及防,她心口一软,环住他的腰。 “不要有任何压力,也別多想,”他抚著她的背,“一切都有我在。你只需要去做你热爱的事。” “我知道。”姜黎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你放心,如果我真的觉得两边兼顾太吃力,我会把前台工作辞掉的。” “好。”宋之言尊重她的决定,“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接下来的几天,姜黎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態。 高强度直播虽累,但效果显著。 恶意评论依旧零星出现,很快被新粉丝的热情迅速淹没。 蔡哥私下分析,可能是同行盯上了她,有意打压。 但数据正在回暖,退货率也在下降。 他让她安心做內容,运营交给他。 这天下午,她正在前台整理文件,手机突然震动。 蔡哥来电。他很少直接打电话,除非是紧急或特別重要的事。 姜黎心里一紧,看了眼周围,拿起手机快步走进隔壁空著的会议室,关上门才接起:“喂,蔡哥?怎么了?” “姜黎,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你要火了!” 电话那头,蔡哥的声音慷慨激昂。 “有个古装仙侠大製作剧组,服装指导看了卫视节目,特別喜欢你的风格,通过节目组联繫到我们,想请你为主角设计几套服装。” “真的?”姜黎激动,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蔡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这种大事我哪敢开玩笑。”蔡哥斩钉截铁,“对方製片方很重视,希望我们能儘快去京市面谈细节。你看看,你这边时间能安排开吗?最快什么时候能走?” “必须最快。”巨大的惊喜砸得姜黎有点晕,她迅速冷静下来,“我现在就去请假,我们在京市匯合。” “行,我让瀟瀟给你订票,你们两个一起过来,有照应。”蔡哥继续,“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一定把握住。” 掛了电话,她靠在墙上深呼吸几次。 用力掐了下脸。 疼…… 不是梦! 她平復心情,走出会议室,直接去找刘佳请假。 刘佳没有问什么缘由,很爽快地批了。 出了刘佳办公室,姜黎在前台收拾自己的东西。 宋之言今天开庭,不知什么时候结束。 她给他发了条信息:【有急事,和瀟瀟去京市,回来细说。】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又响了,是许之珩。 “餵?干嘛?” “公主,请下楼。” “你过来接我?” “不然呢?”许之珩语气嘚瑟,“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姐妹……哦不,兄弟我靠谱吧?” 姜黎:…… 第74章 要不要再跟你哥確认一下? 姜黎下楼,一眼看到那辆刺眼的大g停在路边。 后排车窗降下,余瀟瀟探出头,冲她挥手:“宝,快点。” 姜黎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门钻进去,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问:“你怎么把他叫来了?” 余瀟瀟晃了晃手机:“免费的专属司机,不用白不用,还能省一笔机场停车费,多划算。” 许之珩从后视镜里哀怨地瞥她一眼:“合著我在你们俩心里,就这点作用了?” “不然呢?”姜黎和余瀟瀟异口同声,配合默契。 他翻个白眼,认命地嘆气:“行,能为两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服务,是在下的荣幸。坐稳了,许师傅送您二位去机场 车子启动。 姜黎正要和余瀟瀟核对一下机票和酒店信息,只见许之珩“咦”了一声,將车靠向路边。 “怎么了?” “等等,看到一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很快回来。”许之珩边说边朝不远处一个身影小跑过去。 “嫂子。”他扬声叫住正往写字楼里走的薛筱雅。 听到这个称呼,薛筱雅起初並未意识到是在叫自己,直到许之珩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 “你……” 许之珩之前没有留下名字,但是她记得,他是宋之言的弟弟。 “许之珩。”他咧嘴一笑,主动自我介绍,“宋之言的弟弟。之前在我哥的公寓见过,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薛筱雅脸上的惊讶转为惊喜,“之珩,好久不见,你来找你哥?” “不是,接朋友。” 许之珩指了指自己车子的方向,薛筱雅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副驾驶的车窗正缓缓升起,在完全闭合前的那一剎那,她清晰地看到了车內那张让她介怀的精致侧脸。 姜黎? 薛筱雅震惊,指尖蜷缩。 姜黎怎么会和宋之言的弟弟在一起? 看样子,关係匪浅? 她很快压下情绪,温婉一笑:“陪女朋友?” 许之珩挠头,露出默认般的羞涩笑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笑,在薛筱雅眼中,如同惊雷。 姜黎,竟然是许之珩的女朋友? 那宋之言知道吗? 一个荒谬又带著隱秘快意的念头悄然滋生。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不差这一会儿。”许之珩热情洋溢,“嫂子,你什么时候让我哥带你回家吃饭?我爸妈可想见你了。他们要是知道我哥找了你这么漂亮优秀的女朋友,肯定高兴坏了。” 这一声声情真意切的“嫂子”,极大地满足了薛筱雅的虚荣心。 她微微低下头,脸颊適时地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只用一个欲语还休的笑容,將身份默认得滴水不漏。 车內,余瀟瀟好奇地扒著座椅往前探:“许之珩跟谁聊这么热乎?我们赶时间。” “不清楚。”姜黎低头刷著手机,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余瀟瀟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激动地拍打姜黎的手臂,“宝,快看那边,美女誒!” 姜黎抬头。 写字楼明亮的玻璃墙下,许之珩正和一位米白色套装的女人交谈。 女人侧脸温婉,笑意盈盈。 姜黎起初没在意,目光隨意扫过。 可下一秒,她瞳孔微缩,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由得眯起眼睛,凝神仔细再看。 確实是薛筱雅。 余瀟瀟察觉她气息骤冷,试探问:“你……认识?” “嗯。律所客户。”姜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不过,宋之言跟她比较熟。” “老熟人。” 余瀟瀟立刻从这平静的语调里嗅到浓烈的火药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看许之珩跟她,也挺熟的。” 这时,许之珩跑回车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解释:“不好意思,碰到我嫂子了,打个招呼。” “谁?” “嫂子?” 两人异口同声,震惊地看向他。 许之珩被她们的反应弄得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我之前不是跟你们提过我哥交女朋友了吗?就是她啊。” “你……確定?”余瀟瀟声音弱了下去,偷偷瞄了面色沉静的姜黎,又转向许之珩,“你要不要,再跟你哥確认一下?” “这有什么好確认的。”许之珩不以为意地发动车子,“我在我哥公寓见过她,他们俩谁都没否认。这还不明显吗?” “是吗?”姜黎扯了扯嘴角,冷笑,“他们感情是真好,都能隨意出入公寓的地步了。” “那肯定,”许之珩完全没有听出姜黎话里的异样,顺著话茬兴致勃勃地说,“这可是我哥第一次正儿八经跟家里说有女朋友,我爸妈都快好奇死了,就盼著见人。” 余瀟瀟:“原来你哥还给你家人介绍了?” “正式见面倒没有,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事將近。”许之珩没设防,“没想到今天在这儿又碰见她,真巧。” “怎么样?我嫂子和我和般配吧?”许之珩得意,“哦,小鱼儿你还没见过我哥吧,下次我给你看看他的相片。” “小狐狸,你不是见过我哥,怎么样?” 姜黎慢慢转头,眼神幽深得让他心头一咯噔。 “挺帅的。” 得到肯定,许之珩更来劲了:“是吧,那你觉得我哥跟我嫂子,是不是也很般配?” 姜黎冷冷看他一眼:“挺般配的。我还不知道,你哥喜欢这样的。” “是吧,我也觉得。”他笑得灿烂。 余瀟瀟已经不忍直视,抬手扶额,向后瘫在座椅里,无声地看著这个即將大祸临头还浑然不觉的傻子。 完了。 这傻孩子,闯祸大了。 到了机场,许之珩衝著她俩扬了扬下巴:“回来了给我发个消息,我隨时待命接两位娘娘回宫。” 姜黎从下车起就没什么话,拖著登机箱走在前面。 “怎么?被许之珩的话影响到了?”余瀟瀟递给她一杯刚买的咖啡,“你不会真往心里去了吧?宋师兄是那种人?” 从和许之珩一路过来的对话,余瀟瀟確定一点,这所谓的“嫂子”,就是姜黎之前提过的,那位用资本力量和体面縈绕在宋之言身边的蝴蝶。 “没有。” 姜黎是相信宋之言的。 让她堵得慌的,从来不是猜忌,而是那种说不上来的,被反覆膈应的烦躁。 薛筱雅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所有可能与宋之言產生交集的场合,用一种看似得体实则步步紧逼的方式,向所有人,也向自己,暗示著她与宋之言之间存在著某种特殊联繫。 今天是他弟弟的“嫂子”,明天呢? 是他父母的座上宾? 再往后呢? 这种感觉很微妙,它或许构不成实质威胁,却十足地惹人厌烦,挑战著她的耐心,足够噁心人。 “那也算一强劲的情敌?”余瀟瀟试探著问。 “这算哪门子的情敌?”姜黎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抿了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她得有入门的资格,才配跟我称之为『情敌』。” 宋之言对薛筱雅是什么態度,她比谁都清楚。 且不说那个男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有二十五小时想办法在她面前晃。 他的手机、电脑,所有私密的通讯软体,在她面前几乎从不设防,坦荡得让她自己有时都觉得无聊。 而许之珩说在宋之言家门口碰到薛筱雅,她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宋之言也没有对她有所隱瞒。 她能进得去吗? 她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 或是她用了什么別的办法恰好出现,製造了一场让许之珩“恰好”撞见的误会。 她对薛筱雅的行为是不屑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手里没牌,偏要假装自己坐庄。 自以为演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出用力过猛的独角戏。 姜黎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次终於尝出点回甘。 算了。 和这种人生气,是给她脸了。 到了京市,他们没有任何停留,和蔡哥匯合后直奔剧组驻地。 一进入工作状態,姜黎像换了个人,思路清晰,三言两语就抓住了服装指导的核心诉求。 宋之言是中途休息的时候看到姜黎发来的信息,说有急事到京市一趟。 他正要拨过去,却被委託人叫住,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当晚,剧组详谈结束,他们婉拒了饭局,就近找了家小馆子。 等餐的时候,蔡哥问:“姜黎,你觉得可行吗?” 起初他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合作,结果对方透露,还需几位设计师同台竞稿,择优录用。 姜黎,“我觉得可以试试,且他们在说的时候,我脑子里已经有个大概的邹形。” 这话一出,蔡哥和余瀟瀟对视一眼。 稳了。 吃过晚饭,回了酒店,姜黎和余瀟瀟住同一间。 一进到房间,余瀟瀟就直接瘫在床上:“好累啊。” 等了片刻,没听到姜黎的声音,她侧头往坐在床边的她看一眼,姜黎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是在设计的事情还是宋师兄?” 她忽然坐直,盘起腿:“都过去一天了,你家男人也没有给你打个电话?还真忍得住。” “他在忙。” 余瀟瀟渍渍两声:“口气心非。” “余瀟瀟,你这个思想要改。”姜黎眯缝著眼睛,“我要是和宋之言吵架,你很开心?” “你们吵架关我什么事?”她无所谓,“就是觉得生活太没趣了,只能在你们身上找点乐趣。” 姜黎:…… “走!”余瀟瀟忽然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往身上套,“带你出去放风。” “你刚才不是喊累喊得要死?” “刚才是刚才,现在电量已满。”余瀟瀟理直气壮,一把拽起姜黎,“难得来京市,大好春宵,不浪一下对得起谁?” 酒店附近有条热闹的商业街,尽头开著家网红酒吧。 余瀟瀟径直往里钻。 吧檯前,姜黎只点了一杯低度柚子酒。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她不敢贪杯。 她看著余瀟瀟蹦进舞池,自己留在吧檯。 灯光昏昧,调酒师手腕翻飞。 她面前的酒杯澄澈如琥珀,边缘泛著暖光。 一片柠檬斜插杯口,气泡沿著杯壁缓缓上升。 一颗,两颗,三颗…… 她盯著那些气泡,看了很久。 然后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置顶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仍是她今早发的消息。 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刪,刪了又敲,最后赌气似的把手机倒扣在吧檯上。 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 “美女,能请你喝一杯酒吗?”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一杯色彩浓烈的红色调酒被轻轻推到她手边。 姜黎下意识偏过头。 “谢谢,不好意……” 那个“思”字卡在喉咙里,她愣住了。 甚至是觉得太过魔幻,她憋咳,最后就忍不住笑起来。 “金律,”她好整以暇地撑著下巴,歪头打量他,“您平时就是用这招跟美女搭訕的?来,说说,今晚我是第几个?” 金磊一怔,隨即换上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什么搭訕?我这是老远看见你,怕你一个人在这龙潭虎穴出事,特地来护驾的。”他压低声音,带著点熟悉的调侃,“怎么样,我这反应速度,及格没?” 姜黎挑眉,不置可否。 你那闺蜜呢?”他左右张望。 “怎么,怕被她撞见您金大律师四处留情?”姜黎慢悠悠晃了晃杯中的柚子酒,“怕影响您那风流倜儻的完美人设?” “哎,你这张嘴……”金磊哭笑不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在律所的时候不是挺文静的吗?” 姜黎不接茬,只是勾了勾嘴角。 她承认,此刻看著金磊这副吃瘪的模样,她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金磊问:“不是上班时间,你跑京市来干嘛?” 姜黎得意:“好歹我也是法学院毕业的高才生。” “你也是学法律的?”金磊震惊,似乎有什么自己疏漏的环节就要破土而出。 剎那间被余瀟瀟打断。 “怎么了?”余瀟瀟从人群里挤出来,额角微微见汗。 她一眼看到姜黎身边的男人,眉头瞬间拧成麻花。 金磊。 “嗨,我们又见面了。”金磊秒变脸,“难得碰上,要不一起去那边坐坐?我朋友也在。” 余瀟瀟嫌弃的就要拒绝,下一秒…… “好啊。”她忽然弯起眼睛,笑得明媚,“那就坐坐。” 金磊愣,隨即右手在身侧悄悄攥拳,用力往下一压。 yes! 第75章 非你不娶 卡座上还坐著三个男人,清一色西装笔挺。 一看就是和金磊一个圈子混出来的。 金磊挨个介绍,轮到余瀟瀟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余瀟瀟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余瀟瀟。很高兴认识各位。” “金磊,什么时候认识了两位大美女,现在才给我们介绍?”一人取笑。 “別乱开玩笑。”金磊正色,“她是我们律所的员工,另外一位……”他看著余瀟瀟,“我正在努力认识中。” 努力做什么,满座皆懂。 三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意里掺了点揶揄。 几人收敛不少,话题从夜店八卦转到了行业风向。 “说起来,老宋前段时间回海市,也没来得及在京市好好聚聚。”其中一人端著酒杯感嘆。 他们说的老宋,应该是宋之言吧。 余瀟瀟的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放下饮料杯:“你们说的老宋……是宋之言宋律师吗?” 那人眼睛一亮:“你也认识他?” 余瀟瀟弯起嘴角,礼貌而无害:“上次去律所,偶遇过一次。”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又一个被老宋那张脸迷惑的姑娘”的同情,隨即齐刷刷看向金磊,表情变得微妙而意味深长。 金磊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掛住。 大家都混一个圈子的,都懂。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回国就决定回海市。” 別人不知道,姜黎心里清楚得很。 金磊也很清楚,特別是这个时候,他一定要断了余瀟瀟的念想:“还能怎么的?那不是因为有白月光在那儿等著。心心念念好多年了,藏得跟什么似的。” “真的?”几人来了兴趣,“还有这事?老宋那种清心寡欲的,居然也有白月光?” “是谁?我们认识吗?” “谁知道呢,宝贝得很,连我都不让见。”金磊故作神秘,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余瀟瀟,“反正某些人,趁早死心。” 余瀟瀟不动如山,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了些。 “对了,”有人忽然想起什么,“既然这样,那你那个青梅竹马,应该放下了吧?叫什么来著……” “薛筱雅。”另一个接话。 这个名字一出来,余瀟瀟眼底骤然亮起。 像猎人问到猎物的味道。 姜黎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安静地喝著那杯已经温掉的柚子酒,目光在金磊和余瀟瀟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 平时那么抗拒金磊的一个人,今天忽然转性答应喝酒。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她也。 生活太无趣了,总的从她身上討点趣事。 “那位薛小姐,”卡座上有人评价,“我是真佩服。从国外追到国內,热脸贴冷屁股贴了这么多年,愣是没放弃。这毅力,干点啥不成?” “可不是。”另一人接腔,忽然转向金磊,“哎老金,我听说在国外那会儿,你给他们俩製造了不少机会?牵线搭桥没少出力?” 话音落下。 姜黎抬眼,静静看向金磊。 余瀟瀟的笑容也深了几分,托著腮,语调轻软得像哄孩子:“金律师,跟我们说说唄,你们在国外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挺好奇的。” 那眼神,分明是猫逗老鼠,爪子已经按在猎物背上,只等它挣扎。 满座目光齐刷刷钉在金磊脸上。 金磊的笑容僵住。 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笑容僵在嘴角。 正当他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时候。 手机响了。 宋之言。 金磊从未觉得这三个字如此亲切。 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拿著手机对眾人晃了一圈:“说曹操曹操到。” 他接起电话,刻意扬高了调子,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餵老宋,怎么这时候想起打电话了?不陪你家小师妹?” 他边说边得意地扫了余瀟瀟一眼,心想这下总算能转移火力。 “哦,我们在京市呢,一帮人正说起你。” 听著金磊这边震耳欲聋的声音,宋之言刚踏进家门,捏了捏眉心:“说我什么了?” “说你在国外的一眾追求者。”金磊笑得张扬,“你猜我在京市碰见谁了?绝对想不到。” “姜黎和她的闺蜜余瀟瀟。”他得意。 宋之言:“你说谁?” “姜黎和余瀟瀟。”金磊彻底放鬆下来,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们现在正一起喝酒呢,你说巧不巧?” 宋之言沉默两秒,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不该说的话,別乱说。” “啊?”金磊一愣,话没说完,对方已掛断。 下一秒,姜黎的手机响起。 余瀟瀟朝她扬了扬下巴,一脸“我懂”,示意她去接。 姜黎略带歉意地朝眾人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瀟瀟,”卡座上的人和余瀟瀟聊开了,“你这朋友有男朋友了吗?” “你们就別想了。”金磊抢答,“这估计是男朋友查岗了。” 姜黎拿著手机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这才接起电话,声音里带著笑意:“宋律,你这个电话打得很敏感呀?” “怎么,男朋友给女朋友打电话还要选时辰?”宋之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又好听。 “欲盖弥彰。”姜黎靠在墙上,对著电话娇嗔,“怕金律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坦荡荡。”宋之言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想你了。” 姜黎:“……” 他们早上才从一张床上起来。 “我明天买票去京市?”宋之言试探著问。 姜黎轻轻笑了笑,故意拖长调子:“宋律,你这是在怕什么?嗯?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知道?” “怕什么?”宋之言低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宠溺,“怕你不在身边,我睡不著。” “哟,宋律师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个。” “那教什么?”宋之言的声音忽然压低,“教我怎么想你?” 姜黎耳朵一热,赶紧转移话题:“我和瀟瀟明天就回去了。” “那我去机场接你们?” 如果拒绝他来接,他是不可能妥协的。 姜黎太了解他了,於是乖乖应了一声:“好。” “等下让金磊送你们回酒店。” “不用,我们就住附近。” “乖。”他的声音眷眷的,像哄小孩,“你们两个女孩子回去,我不放心。” “你不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姜黎虽然恋爱脑,但同时也是清醒的。 宋之言低低沉沉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酥酥麻麻的。 “瀟瀟是不婚主义者。”姜黎补了一句。 “感情的世界谁说得准?”宋之言感嘆,“我当初觉得自己这辈子只会跟卷宗打交道。” 谁曾想,那年那个夏天,女孩清脆的声音,笑得像星星一样的眸子,搅动了自己二十几年平波无奇的心。 “宋律,这是向我表白?”姜黎嘴角翘起来,“非我不可?” “嗯。”宋之言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她心上,“非你不娶。” 姜黎脸颊发烫。 明明是在说金磊和余瀟瀟的事,怎么就变成他的告白了? 她扣著窗外的玻璃,就那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宋之言閒聊。 “再抠下去,”身后忽然传来余瀟瀟的揶揄声,“窗户都被你抠出三室一厅了。” 姜黎嚇了一跳,回头看到余瀟瀟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一脸“我看你还能腻歪多久”的表情。 她匆匆和宋之言说了句“掛了”,收起手机。 “怎么出来了?” “你躲在这里谈恋爱,留我一个人在那里,好意思吗?”余瀟瀟走过来。 姜黎眨眨眼,用宋之言的话回敬她:“这不是给你创造机会?怎么,都是成功人士,就没一个看上的?” 余瀟瀟眼底的嫌弃显而易见。 特別是看到金磊从走廊那头向她们走过来。 “你叫的?”余瀟瀟斜眼看她。 姜黎摇摇头,诚实道:“宋之言不放心我们两个女孩回酒店。” …… 余瀟瀟拒绝得乾脆,奈何招架不住金磊的热情和死皮赖脸。 十几分钟的路,余瀟瀟已经对金磊忍无可忍,姜黎在旁边偷笑。 她每说一句话,金磊就有十句等著;她想往左走,金磊就堵左边;她想往右拐,金磊就挡右边。 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姜黎在旁边看得直偷笑。 原来,金磊是那个能抓住她命脉的人。 而宋之言的信息更是直接:【怎么样,不用自己出手就扳回一局的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姜黎:【你故意的?】 知道金磊和余瀟瀟是怎么样的人,又知道自己平时被余瀟瀟“欺负”惯了,所以用这样的方式。 宋之言:【顺便而已。】 隔著屏幕,姜黎都能感受到那头的得意。 回了房间,余瀟瀟火冒三丈,把包往床上一摔:“和你男人说一说,以后不要让这个二货出现在我面前。” 姜黎不怕死地回了一句:“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 余瀟瀟:“你再说一遍?”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姜黎笑著躲进卫生间。 第二天一大早,姜黎,余瀟瀟和蔡哥匯合,刚走出酒店准备打车,就见金磊椅在一辆大奔前。 余瀟瀟:…… 姜黎热情地打招呼:“金律,这么早,你在等谁呢?” 金磊的目光一直黏在余瀟瀟身上,闻言,他主动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双手交叉,没给到他好脸色。 但是姜黎和蔡哥,很自觉地一溜烟上了后排。 余瀟瀟:…… 一群叛徒! 到了车上,姜黎给金磊介绍了蔡哥,並报了地址。 金磊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们去那做什么?” 余瀟瀟丝毫不觉得坐別人的车需要客气,语气凉凉的:“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开你的车。” 金磊噎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什么时候结束?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余瀟瀟瞥了他一眼:“你看我们是吃不起京市一顿饭的样子吗?” 金磊:“……” 又过了一会儿,金磊不死心:“要不,我带你们去玩玩?” “我们没手没脚没眼睛吗?不会自己玩?” 金磊:“……” 不管金磊说什么、想挑起什么话题,总能被余瀟瀟一巴掌拍死。 姜黎和蔡哥坐在后排,默默地对视一眼,然后非常有默契地降低了存在感。 到了目的地,余瀟瀟敷衍地道了声谢,然后附加一句:“以后別出现在我面前。” 金磊厚著脸皮:“我是来看姜黎的,这个你也要管?她可是我的员工。” 余瀟瀟:“……” 到了剧组,还是昨天的会议室。 对方把部分剧本內容分了三份给他们看。 昨天是口头介绍,今天是直接给剧本,让姜黎根据情节设定来构思对应的服装设计。 三人兵分三路。 三年培养出来的默契在这个时候凸显出来 中午,他们简单地吃了个盒饭,又回到会议室继续。 只有一天时间,必须爭分夺秒。 到了下午,大概的內容看完,他们才从剧组离开。 蔡哥问:“感觉怎么样?” 这和他们以往的设计完全不一样。 以前是姜黎隨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现在完全不一样,要贴合剧本,要符合人物,市场性和挑战性更强,更考验姜黎的专业功底。 姜黎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我想,我们拿到这个项目,不成问题。” 余瀟瀟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宝,我就爱死你这股自信劲儿。” 他们都是买了晚上回去的机票,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到了机场,他们和蔡哥的候机厅不一样,就此道別。 “我还担心,”余瀟瀟四下张望,“出来就碰到你们那个金律在门口守著。” “你还会怕他?”姜黎取笑她,“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就是烦人。”余瀟瀟撇撇嘴,“不是我喜欢的菜。”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什么样的?”余瀟瀟还真偏头想了想,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她看来,感情纯属浪费时间。 自己赚钱自己花,想去哪抬脚就走,不用跟谁报备,不用担心吵架,不用心烦意乱。 它不香吗? 就单单看这几年姜黎为了宋之言愁眉不展的样子,她对感情就是望尘莫及。 “或许,”姜黎忽然开口,“金律就很不错。” 她把从宋之言那儿听来的信息分享出来,“他出生在律师世家,平时嘴上混了点,但生活和感情方面都很自律。是不错的选择。” “你这是自己恋爱了也要把我拉下水?”余瀟瀟才不上当,“就他那样?以后都別出现在我面前。” “是吗?”姜黎笑得奸诈,下巴往她身后抬了抬,“我看不见的。” “什么意思?”余瀟瀟顺著她的视线。 我去。 第76章 金磊的世界轰然崩塌 金磊拖著登机箱,从航站楼另一侧朝她们走来,眼神直勾勾落在余瀟瀟身上。 “你和他说我们的航班?”余瀟瀟咬牙。 “没有。”姜黎摇头,也不忘打趣她,“或许,你们心有灵犀。” 呵…… 余瀟瀟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看著余瀟瀟吃瘪,姜黎终於体验到,原来平时她打趣自己是这样的一番风景。 好玩。 金磊只过来打了个招呼。他是头等舱,候机区不同,確认她们航班后便先走了。 可刚下飞机,他人已候在出口必经之路。 见到她们,金磊立刻狗腿地迎上来:“十点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吧?我车就在停车场。” “不必,谢谢。”余瀟瀟语气冷淡。 金磊碰了钉子,立马转向姜黎,一脸诚恳:“给个机会?” 姜黎晃了晃手机,笑得无辜:“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来接。” 然后她趁余瀟瀟不注意,朝金磊飞快使了个眼色. 金磊秒懂,立刻转向余瀟瀟:“余小姐,姜黎男朋友都来了,你总不好去当电灯泡吧?还是那么耀眼的电灯泡。” “我可以自己打车。” “我送你.”金磊一个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余瀟瀟手里抢过她的行李箱,拔腿就跑。 “喂!”余瀟瀟气得跺脚,追了上去。 姜黎在身后朝著他俩你追我赶的背影挥挥手,笑得直不起腰:“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她才掏出手机,想看看宋之言到了没。 “看到什么这么开心?”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黎回头,宋之言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深灰色羊绒大衣衬得肩线利落,眉眼温柔,像从冬夜薄雾中走来. “你……”姜黎收起手机,嗔怪道,“来了也不出声。” 他张开双手:“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 两天未见。 恍如隔世。 她扑进他怀里,熟悉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才真正落回原处。 他们手牵手来到宋之言车前。 一路上,姜黎不停地和他说金磊和余瀟瀟的趣事,手舞足蹈,眉飞色舞。 “你还別说,他俩真挺配。” 宋之言看她这副兴奋的样子,嘴角也翘起来:“这是打算做月老?” “也不是不可以。”姜黎眨眨眼。 他替她拉开副驾车门,俯身系安全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宋律服务真周到。”她调侃。 “还有更周到的。”他低声说。 话落。 吻下。 他一只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 夜风从车库的缝隙里钻进来,吹乱了她的髮丝,他却吻得更深。 “唔……”姜黎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推他。 他额头抵著她,呼吸微乱,拇指摩挲她发烫的脸颊,又在唇角落下一吻。 “回家。”他哑声说。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冬夜的风从窗缝钻入,清洌刺骨。 姜黎按下车窗,伸手感受风掠过指缝。 “冷。”他立刻关窗,“小心感冒。” 她转头看他,眼眸亮晶晶:“宋之言,我们相差六岁吧?” 宋之言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到年龄差的问题,还是点了点头。 “我和你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她一本正经地说。 宋之言:“……” 就因为开窗关窗的问题,她能扯到代沟? 红灯。 车稳稳停下。 宋之言默默降下两侧车窗。 “这就没有代沟了?”他看著她,眼底含笑。 姜黎忍不住笑出声。 男神还是被她拽下神坛了。 她整个人往他身上倾,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睛盛满了星光:“宋律好可爱,我好喜欢。” 说完,她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地亲他的嘴唇。 亲一下,退开一点看他,再亲一下,再退开一点。 宋之言被她亲得心猿意马,伸手揽住她的腰,想加深这个吻。 两人的眼睛里只有对方,根本没留意到旁边车道那台黑色的车子。 车窗缓缓降下,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那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姜黎的侧脸。 而那个背对著他的男人,只看到一个后脑勺和半边肩膀,但化成灰他都认得。 宋之言。 绿灯起。 车窗再次升了起来,隔绝了隔壁车子的视线。 金磊震惊得忘记重新启动车子,后车喇叭催促及后排的余瀟瀟不耐烦,衝著他:“还不开车?” “哦。”他机械地踩下油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次日,工作日。 金磊魂不守舍地走进电梯,低著头,眼神涣散,全然没注意身后进来的人。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宋之言就站在他旁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视线不由自主往对方脸上瞟。 那张脸,清雋疏朗,眉眼间带著点慵懒,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他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他往后退了一步,缩到电梯最远的角落,活像见了鬼。 宋之言偏头看他,眉梢微挑:“发什么愣?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没看到?” “看、看到了。”金磊的声音乾巴巴的,眼神躲闪,就是不跟他对视。 宋之言又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问。 电梯到层,他率先走出,步伐从容地走向前台。 姜黎正和阳阳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 两人目光短暂交匯,她只是一瞬,便自然移开,像普通同事般点头致意。 “早。”他语气平淡。 “早,宋律。”两人齐声回应。 他没停步,径直走过。 就这? 金磊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昨晚在车里啃得难分难解,今天装不认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眼花。 可那画面太清晰:姜黎闭著眼仰头,宋之言俯身吻她。 难捨难分。 他走到前台,手肘撑在台面,盯著姜黎看。 姜黎请假两天,此刻正低头做事,浑然不觉。 阳阳先忍不住:“金律,出差回来,是不是觉得我们姜黎又变漂亮了?” 金磊没应声。 他那张惯常掛著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眉头紧锁,嘴角绷直,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姜黎终於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看他。 昨晚明明还好好的,这一大清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昨晚和余瀟瀟闹不愉快了? 还是想从自己嘴里问什么? 金磊只是无声摇头,转身走了。 姜黎和阳阳面面相覷。 “你这是怎么了?”刘佳放下筷子,“出个差回来跟被抽了魂似的。” 金磊抬头,目光复杂地扫过宋之言,又垂下眼,欲言又止。 宋之言本不想管,但看他反覆如此,也问了句:“有事就说,或许能帮上。” 金磊沉默。 刘佳和宋之言对视一眼,也不再追问,继续吃饭。 片刻之后,金磊忽然开口:“老宋,你觉得……姜黎漂亮吗?” 宋之言一怔,隨即点头:“很漂亮。” 不是漂亮,是很漂亮。 不是客套,是真心。 金磊心猛地一沉。 那是不是说,他没看错? 昨晚的画面再次浮现。 他的车驶上马路,开了一段路,发现前面那辆车的车牌有点眼熟。 於是,加速跟上去,等到红绿灯处,两辆车並排停下。 他降下车窗,正准备探头打招呼。 然后…… “那和小师妹比呢?”他又问。 宋之言眉头微蹙:“什么?” “姜黎和小师妹相比,”金磊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谁更好?” 宋之言和刘佳对视一眼。 刘佳眼神里写著:他今天吃错药了? 宋之言斟酌著说:“她们两人没有可比性。” 都是同一个人,他都喜欢。 可这话听在金磊耳中,就完全变了味。 没有可比性? 所以,他喜欢小师妹,也喜欢姜黎? 这是人说的话吗? 金磊的脸色更沉了。 宋之言和刘佳对视一眼,决定不再理会他的神经质,继续吃饭。 下午,他让姜黎送份列印文件。 她放下准备走,被他叫住。 “姜黎。” 她回头:“怎么了金律?” 金磊看著她,表情复杂:“你,是有男朋友的吧?” 姜黎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问一个眾所周知的问题,点了点头:“有。” “他们都见过你男朋友?” 姜黎没回答,只是问:“金律,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们感情很好?” “很好。”姜黎如实回答。 很好。 金磊心里又“咯噔”一下。 那,你和老宋又是怎么回事? 脚踏两条船? 话到嘴边,他又问不出口。 这让他怎么说? “我看到你和我兄弟在车里接吻”? “你一边有男朋友一边勾搭我们宋律”? 这些话太伤人,也太侮辱人。 他金磊虽然平时嘴上没把门,但这种话,他说不出来。 万一呢? 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那你觉得,宋律这个人怎么样?” “啊?”姜黎被问得莫名其妙。 见他神情认真,姜黎想了想,认真回答:“宋律很好。年轻有为,性格好,待人接物也很温和,而且,长得很帅。” 完了完了完了。 金磊內心咆哮。 在她眼里,宋之言是“年轻有为”“性格好”“待人温和”“长得帅”。 这滤镜厚得都快能当城墙了。 这哪是同事评价? 这完全是陷入爱河的小姑娘才会有的评价。 而在宋之言眼里,她是“很漂亮”。 两边都不吝嗇对对方的欣赏,两边都互相有好感。 然后,在各自有男女朋友的情况下? 金磊的脑子里开始上演各种狗血大戏: 宋之言是不是觉得姜黎年轻漂亮、新鲜刺激? 姜黎是不是被宋之言那些光环吸引,一时鬼迷心窍?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律所的时候明明看著很正常啊,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这两人,完全就是超出道德底线的交往。 他看著面前这张乾净的脸,心里一阵阵发紧。 好好的一个姑娘,刚出社会没多久,怎么就被宋之言给祸害了? “姜黎,我知道你们年轻小姑娘,刚出社会,可能会被一些美好的事物吸引。比如优秀的男人,比如一些光环,比如那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姜黎眨眨眼,不明所以。 “但是,”金磊继续说,“有些东西,看著美好,但不一定是真的。有些人,看著完美,但可能藏著你看不到的另一面。” 姜黎眉头微蹙。 “我不是说谁不好,”金磊赶紧补充,“就是人跟人之间,有时候界限要分清楚。尤其是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看著姜黎的眼睛:“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姜黎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金律,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虽然她根本没懂他在说什么。 出了金磊办公室的门,姜黎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金律今天是正常吗? 怎么整个人感觉怪怪的? 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要不要建议他去看医生? 很快,宋之言出现,上车驶离。 副驾空著。 金磊鬆了口气,或许真是自己眼花? 可几分钟后,车在路边停下。 姜黎从人行道走来,熟练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金磊的世界轰然崩塌。 不是幻觉。 是真的。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宋之言这个禽兽。 他有小师妹,他有女朋友。 姜黎也有男朋友。 他们这是干什么? 背著各自的另一半偷偷摸摸? 还是说,从一开始,那个所谓的“小师妹”就是个幌子,用来掩饰他和姜黎的关係? 金磊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 作为律师,作为法律工作者,宋之言比谁都清楚道德的底线在哪里。 可他竟然…… 他竟然…… 金磊深吸一口气,继续跟上去。 他看到他们的车在附近一家超市停下。 金磊没进去,在路边停下。 没过多久,两人从超市出来,宋之言一手提著袋子,另一只手牵著姜黎的手。 十指相扣。 金磊闭了闭眼。 再睁开,那两人已经上了车。 他又跟上去。 车开了十几分钟,进了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金磊不认识,不是宋之言的公寓。 那是姜黎住的地方? 他们同居了? 明目张胆地同居了? 金磊把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熄了火,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宋之言这个浑蛋。 他怎么做得出来? 他怎么对得起小师妹? 他怎么对得起姜黎的男朋友? 他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信任? 他掏出手机,翻到宋之言的號码,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按下去。 说什么? “我看到你和姜黎在车里接吻”? “我看到你们手牵手逛超市”? “我看到你们同居”?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第77章 我爱你,比你认为的还要早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77章 我爱你,比你认为的还要早 与此同时,楼上。 姜黎窝在沙发上,手里捧著宋之言刚切好的水果,一边吃一边说:“今天金律怪怪的。” 宋之言在厨房里收拾,闻言探出头:“怎么怪?” 回想他今天的行为,確实是有些怪,却也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他今天和我说的话也怪怪的。” 宋之言擦乾手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说什么了?” 姜黎歪著头想了想:“说了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她转述了一遍,然后皱眉:“他到底想说什么?我完全没听懂。” 宋之言听完,沉默了几秒。 “没事,別理会他,估计这几天又忘记吃药了。” “金律知道你在他背后这么詆毁他吗?”姜黎戳了戳他。 “你以为他少在背后蛐蛐我?”宋之言捏了捏她的脸,“我们这叫兄弟互损。” “你们確定是一对好基友吗?” “那你和你那个小竹马呢?” 姜黎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好端端的怎么又提到他了?” 宋之言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幽怨。 自打真相大白之后,他可没少在姜黎面前提许之珩。 每次开口闭口就是“你的小竹马”“你的小竹马今天又给你发消息了?”“你和你小竹马是不是经常一起玩?” 语气酸溜溜的,跟喝了一缸醋似的。 他当然清楚,许之珩是他亲弟弟。 也明白,姜黎和那小子之间清清白白,不过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 可他就是忍不住醋。 一想到在那些他缺席的岁月里,许之珩那小子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陪她长大,和她一起笑一起闹,而自己…… 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凭什么? 凭什么那小子能比她早认识姜黎那么多年? 凭什么他能参与她的童年、她的少年、她整个成长过程? 凭什么他在国外那些年,辗转反侧睡不著的时候,那小子可能正和姜黎没心没肺地笑? 这醋毫无道理,可他就是压不住。 姜黎看著他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笑:“还在吃醋?他可是你亲弟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他不是我亲弟弟,”宋之言慢悠悠地说,“你觉得他还能在我面前蹦躂?” “宋律,”她歪头打趣,“你这醋罈子条件反射是不是有点太长了?都多久的事了。” “嗯。”他倒是爽快承认,目光深深的,“太爱你了,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 姜黎被他说得心里一甜,脸上却故作嫌弃:“你想对我表白就表白,非要把许之珩拉出来当垫背,不觉得彆扭?” 宋之言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两人的目光对上。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著她的下唇,眼神深了几分:“姜黎。” “嗯?” “我爱你。” 她眨了眨眼,睫毛轻颤。 比你以为的,还要早得多。 十点。 姜黎洗完澡出来,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许久,始终没等到宋之言回房。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著拖鞋,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她轻轻推开门。 宋之言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几本厚重的卷宗,眉头微蹙,正对著电脑屏幕看什么。 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睡不著?” 姜黎没答话,径直走过去。 她走到他身边,直接坐到他腿上。 宋之言低笑一声,顺势往后靠进椅背,一手揽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窝进自己怀里。 “怎么了?”他的鼻尖蹭到她的额角。 她不说话,只是用指尖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慢得像在数他的心跳。 他喉结滚动,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姜黎。” “嗯?”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姜黎仰头:“宋律……如果我辞职,你觉得怎么样?” 他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这几天她为剧组项目熬到深夜,今天在车上也提过,这次的设计要求高、周期紧,若继续兼顾律所工作,怕是撑不住。 “那就辞。”他答得乾脆,“明天就不用去了,我跟刘佳打声招呼。” “律所辞工不是要提前一个月吗?”姜黎记得合同上是这么写的,“我也得等到刘姐招到人,交接好再走吧?” “你不用。”他看著她,语气篤定,“隨时都能走。” 姜黎眨眨眼,故意拖长调子:“宋律,你这偏心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不怕別人说你给我开后门?” “没人会说。”他淡淡道。 “为什么?” “因为,”宋之言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前台岗位,从一开始,就只打算招一个人。” 姜黎一愣。 只打算招一个人? 她忽然想到什么,呼吸一滯,整个人僵在原地。 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著宋之言。 宋之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姜黎的眼睛越来越亮,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宋、之、言。” “嗯?” “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著自己:“前台为什么会多招一个人?” 姜黎凑得更近,几乎贴上他的鼻尖:“让我猜猜,是不是有人,看到我的简歷,然后……”她拖长调子,“动了什么手脚?” 宋之言轻咳一声,目光飘向別处。 姜黎不依不饶,掰正他的脸:“说!” 宋之言无奈,只好老实交代。 那天,刘佳突然拿著十几份简歷来找他,说要他看看。 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这种小事也要经过他? 但刘佳坚持,他就隨手翻了翻。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 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马尾,笑容清亮,眼睛弯成月牙,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星光。 姜黎。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刘佳在旁边说:“这个怎么样?我看她简歷挺合適的,法学院毕业的,形象也好。” 他沉默了几秒,说:“招聘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 刘佳“哦”了一声,盯著宋之言良久,隨口说一句,“还是算了吧,律所也没有她適合的岗位了。” 宋之言当时没有应声,等到刘佳快要消失在门口,他突然回神,叫住刘佳。 姜黎听完,怔了几秒,忽然“噗嗤”笑出声。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搓:“原来我们宋律,对我一见钟情?” 宋之言被她揉得脸都变形了,却还是认真地“嗯”了一声。 “不止一见钟情。”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 “是蓄谋已久,也是命中注定。” 姜黎的行动力很快,第二天上班,她就直接敲响刘佳的办公室门。 “姜黎?”刘佳意外,示意她坐下,“找我有事?” 她关了门,在刘佳办公桌前坐下。 “刘姐,不好意思,”律所的人对她都挺好,这会儿开口提辞工,確实有些难为情。 刘佳挑眉,让她继续说。 “我想辞工。” “辞工?”刘佳手里的笔敲了敲桌面,秉著人事部的公事公办问,“不是干得很好的?什么原因?” 姜黎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会儿说出来倒也顺畅:“律所很好,这里的人也很好,但是和我的职业规划不一样。”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话锋一转:“宋之言知道吗?” “啊?”画风怎么变那么快?姜黎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辞工,有和宋之言商量过吗?”刘佳又问了一遍,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回姜黎听清楚了,硬著头皮装傻:“我辞工和他有什么关係?” 刘佳手里的笔继续敲著桌子,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她就那么看著姜黎,笑的意味深长。 那笑容,怎么说呢? 姜黎总感觉有种被刘佳看穿的什么,她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她努力的表演。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自己平时在律所和宋之言也没什么互动,顶多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係。 刘佳怎么可能…… 等等。 她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像是:我看你还能装多久的意味。 姜黎被看得有些心虚,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你来的第一天,”刘佳开口,“我对你说了什么?” 姜黎认真回想。 第一天? 刘佳说了很多话,哪一句? 她实在是记不住了,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刘佳。 “我说,我和你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刘佳说,看著姜黎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我不止是你学姐,我也是宋之言的学姐。” 姜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等等。 这个意思是……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被当场抓包却还在垂死挣扎”的尷尬上。 所以,刘佳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自己和宋之言那些过往? 知道自己每天在律所装作和宋之言只是普通同事,其实那些小眼神、小动作,都被她看在眼里? 还有之前分手又复合…… 刘佳都知道? 姜黎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演技精湛,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刘佳看著姜黎那副又惊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別在那儿自我怀疑了。”她摆摆手,“宋之言那点心思,我比他自己都清楚。当初你简歷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姜黎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 “和他商量过的,”她终於老实交代,“他也赞同我辞工。” “那他说你什么时候可以走?” 姜黎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刘佳这是在打趣自己,故意反问:“这不是人事的工作吗?为什么要问他?” “他是老板。” 四个字把姜黎所有的说辞都堵了回去。 姜黎:“……” “怎么样,”刘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八卦,“重新在一起,他没欺负你吧?我跟你说,千万別被他牵著鼻子走。他这人看著一本正经,其实心眼多著呢。” “他很好。”姜黎下意识替他说话。 “我还不知道他?”刘佳挑眉,“以前没少让你受委屈吧?” 姜黎张了张嘴,想替宋之言正名几句。 敲门声忽然响起。 门被推开,宋之言直接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越过刘佳,直接落在姜黎身上,眉头微蹙:“不就是辞个工作,能谈那么久?” “宋之言!”姜黎小声喊他,耳朵都红了。 虽然刘佳已经知道他们的关係,但这毕竟是在公司,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宋之言却完全不在意。 隔著姜黎坐的椅子靠背,弯下腰,下巴几乎抵在她肩膀上。 “害羞什么,”他语气坦然,“她又不是不清楚我们的关係。” 刘佳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著他俩:“宋之言,你现在装都不装了?” “有什么好装的?”宋之言直起身,顺手拉起姜黎的手,把她从椅子上带起来,“没看到是在向你炫耀吗?” “宋之言!”姜黎想抽回手,抽不动。 宋之言瞥了刘佳一眼,带著欠揍的得意:“人我就带走了。” 一出刘佳的办公室,姜黎立刻用力甩开他的手:“上班呢。” 宋之言哼了一声:“你把变装博主的身份完美詮释。” 呵……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回自己的工位。 临近午饭时间,姜黎手机震了一下。 宋之言让她到车上等他,他们一起吃个饭。 姜黎回了个“好”。 她收拾好东西,提前几分钟下楼。 宋之言卡著时间从办公室出来。 远远看到姜黎的背影刚拐进电梯间,他不著痕跡地加快了步伐。 正好赶上。 宋之言和姜黎站在电梯最后的位置,一左一右站著,中间还隔了一个人。 两人都面无表情,像两个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只不过, 宋之言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后探了探。 指尖精准地勾住了姜黎垂著的小指头,轻轻挠了挠。 姜黎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瞪他。 眼神又娇又嗔。 宋之言目视前方,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 这一幕,正好被匆匆赶来的金磊看在眼里。 他刚出办公室,就看到宋之言快步走向电梯的背影。 他本来没在意,可等他走到电梯间的时候,正好从缓缓合上的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站著的两个人。 宋之言,和姜黎。 两人站得不算近,也没什么交流。 但就在门完全合上的前一秒,他清楚地看到,宋之言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那动作太轻微,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金磊心里咯噔。 迅速按下另一部电梯。 第78章 恶意剪辑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78章 恶意剪辑 走到宋之言的车旁,姜黎拉开车门坐进去。 宋之言刚准备上车,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给姜黎递了个眼神,关上车门,站在旁边接起电话:“什么事?” “有事要和你说。”金磊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不能下午说?” “不能。” 宋之言往车窗里看了一眼,姜黎正低头刷手机,兴致勃勃找吃饭的地方。 他压低声音:“不急就下午,现在要去吃饭。” “宋之言,”金磊一字一顿,“你车上的人,是小师妹,还是姜黎?” 宋之言眯了眯眼,隱约品出了什么。 “什么意思?” “你身后。”金磊说,“我在这儿等你。” 宋之言转过身,往四周扫了一圈。 三十多米外的柱子后面,確实有一个身影,半隱在阴影里。 见宋之言不说话,金磊压低的声音又传过来:“你是想我过去,当著姜黎的面和你说?” 宋之言沉默了两秒,掛了电话。 他俯身对著车窗说了一句:“金磊有点事找我,我过去一下。” 姜黎点点头,继续刷手机。 宋之言朝那个角落走去。 金磊看到他走近,转身往更偏僻的角落走了几步。 中午的停车场没什么人,角落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 两人面对面站著,金磊的表情是宋之言从未见过的严肃。 “什么事非得现在说?”宋之言语气平常。 “宋之言,”金磊咬牙切齿,“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之言挑眉:“我怎么了?” 金磊的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姜黎有男朋友,你有小师妹,”他一字一顿,“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寻求刺激? “什么意思?” 他压著怒意的颤抖,“老宋,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他妈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种话。” “你和姜黎的事我都知道了。”金磊往前逼了一步。 宋之言一下就懂了。 他误会了。 怪不得他这两天一直魂不守舍。 怪不得姜黎说他跟自己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他脑子什么时候突然灵光了? 怎么看出来的? 宋之言的嘴角微微动。 现在倒是有点不想这么快解释了,更想逗逗他:“能做什么,谈恋爱。” “恋……”金磊的脑袋嗡嗡作响,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你他妈跟我说谈恋爱?”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没有挥一拳到宋之言脸上。 “老宋,我不反对你谈恋爱,我巴不得你早点谈恋爱。但是,恋爱的前提是双方都单身,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吗?你一个律师,你不知道?” 宋之言看著他。 “姜黎有男朋友,这事全律所都知道。”金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也有小师妹,现在你俩搞在一起,你想过后果没有?”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 “你想过姜黎会被人怎么说吗?” “別人只会觉得她攀附你,觉得她心机重、利益至上,觉得她是那种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 “你想过她的名声吗?你想过她以后在律所怎么待吗?” “还有你,你是律所合伙人,你是律所的门面。这事儿传出去,別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律所?” 金磊的胸口剧烈起伏。 “是,我知道,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但是你们能不能稍微有点底线?能不能等处理乾净了再开始?非得这样偷偷摸摸的?” 他狠狠闭了闭眼。 “姜黎是个好姑娘。我不希望她因为你,被人戳脊梁骨。” 话音刚落,宋之言的手机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姜姜。 金磊的瞳孔缩了缩。 宋之言没接,只是看著金磊。 “这些话,”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那你他妈就別让我有机会说第二遍。”金磊咬著牙,“姜黎不適合你。你们两个在一起,踩的是道德底线。你清醒一点。” 手机还在响。 宋之言沉默了两秒,开口:“过两天跟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他转身走了。 金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操!” 他深吸了几口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翻涌的情绪。 转身离开。 角落里,一个身影捂著嘴,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隱入更深的阴影中。 宋之言回到车上,姜黎抬起头看他:“金律找你什么事?” “没事。” “没事?”姜黎不信, 她虽然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但他刚才回来的时候,表情有零点几秒的凝固。 她看到了。 宋之言笑了:“瞒不了你了?” 他把金磊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当然,去掉了那些对姜黎的不好揣测。 “金律误会了。”姜黎尖叫,“你怎么没解释?” “我当时要是跟他说『姜黎就是小师妹』,你觉得他会信?” 姜黎张了张嘴,又闭上。 確实不会信。 那种情况下解释,只会让金磊觉得宋之言是在找藉口为两人开脱。 “我们之前给他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宋之言打著方向盘,有些无奈,“刘佳说过,顾祈年也提过,他自己没往那方面想,怪谁?” “不过,也难得他突然开窍了,虽然开的是歪窍。”他补充一句。 “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笑?”宋之言瞥她一眼,“顾祈年过两天过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把误会解开就行了。” 姜黎点点头,又有点担心:“如果金律知道你们一直瞒著他耍他,会不会……” “谁耍他了?”宋之言不以为意,“明示暗示那么多次,他自己看不出来,只能说明他脑子不好使。” 姜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金律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吗?” “他脑子不好使是事实,”宋之言一本正经,“我也没说偏。” 姜黎:“……” 中午时间有限,两人就近吃了顿简餐。 姜黎先回律所。 推开门,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往常这个时候,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大家要么趴著休息,要么三三两两地聊天。 现在,所有人脑袋凑著脑袋,压低了声音在说什么。 看到她进来,那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齐刷刷地转落在她身上。 复杂的、躲闪的、探究的……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怎么了? 姜黎压下心里那点异样,自然地走过去:“你们在聊什么呢?”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个平时和她关係还不错的同事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又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 那同事訕訕地闭上了嘴,眼神飘向別处。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紧了几分,“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没人说话。 但那些眼神…… 怜悯的、好奇的、看戏的、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姜黎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团疑云还没解开,宋之言在身后跟著走了进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律所里诡异,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黎身上,和她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他问。 “没事,没事。”大家散开。 宋之言走姜黎身边,再一次看她,她也是一脸疑惑。 她清楚,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宋之言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先回去工作。 姜黎点头,回到前台。 宋之言刚走进办公室,刘佳就跟了进来。 顺手关上门,脸色不太好看。 只见刘佳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宋之言面前。 看到里面的照片,宋之言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上面是一张姜黎和他在车里打闹的相片。 姜黎的侧脸清晰可见,微微仰著,笑得眉眼弯弯。 而驾驶座上的男人,虽只是一个侧脸,但那轮廓…… 发照片的人很狡猾,把男人的脸打了厚厚一层马赛克。 如果没有下面那行配文,这不过是一对恩爱小情侣的私密。 “律所某年轻女孩,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故意勾引上位。人不可貌相。” 宋之言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刚刚有人在律所內部的留言板上发的。”刘佳看了宋之言黑沉的脸色,“我已经刪了,但是……” 她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清楚。 这个网络时代,照片一旦发出来,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想刪掉所有人的记忆,刪掉所有可能已经被保存或被转发的。 难如登天。 宋之言沉默了几秒,把照片转发到自己手机上。 “我知道了。”他把手机还给刘佳,“你先出去吧,我来处理。” 刘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宋之言坐在椅子上,反覆看著那张照片。 律所大厦的地下车库。 他和姜黎一起出现在车库的机会没几次。 他根据照片里两人的衣著,很快回忆起是哪一天。 前一天,两人玩得太疯,姜黎累得没睡醒。 他直接载她到律所楼下。 下车前,两人又打闹一番。 这个是那个时候拍的吧? 是偶然被拍到,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把自己的脸打了马赛克,却把姜黎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人是衝著姜黎来的。 宋之言的眉头拧紧。 姜黎人单纯,没有什么心机,他不觉得她会得罪什么人。 除非,那个人是因为他转而针对的姜黎。 他盯著那张照片,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 另一边,姜黎回到前台,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阳阳坐在她旁边,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每次姜黎转头,她就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忙什么。 “阳阳。”姜黎叫她。 “啊?”阳阳抬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姜黎看著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没有没有,”阳阳飞快地否认,站起来,“那个,好像刘姐在叫我,我去看看。” 她说著就要跑。 姜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阳阳,”她盯著阳阳的眼睛,“到底什么事?” 阳阳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下来。 她左右看看,拉著姜黎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后,阳阳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到姜黎面前。 律所某年轻女孩,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故意勾引上位。 男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 女人的侧脸…… 姜黎看著那张照片,只觉得浑身的血一瞬间涌上天灵盖,又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手脚冰凉。 那是她。 那是她和宋之言在车里打闹的照片。 什么时候? 她完全不记得了。 “黎黎,”阳阳紧张地看著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我们是相信你的!” “那个发照片的人太坏了,他把照片发到律所留言板上,还配了那种文字。让人不想歪都难。” 阳阳越说越气:“那个人就是存心的,一句话就直接把你往死胡同里推。有本事他怎么不把男人的脸也放出来?” “你和你男朋友在车上打闹,多正常的事,也能被恶意剪辑成这样?太过分了。” 阳阳还在愤愤不平地骂著,姜黎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是不是被恶意剪辑,她心里清楚。 那是她和宋之言。 为什么会针对她? “黎黎?”阳阳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没事吧?你脸色好白……” 姜黎抬眼,对上阳阳担心的目光。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我没事。” 那笑容太勉强,阳阳看了更担心。 “你先回去吧,”姜黎说,“我在这里缓一缓。” 阳阳也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点点头。 临走前,她抓著姜黎的手:“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別自己钻牛角尖,知道吗?” 姜黎点点头。 阳阳走后,姜黎转身对著洗手台。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冰冷的水流过脸颊,水滴答滴答往下落,带走了一些热度,却带不走心里的那股凉意。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微微发红。 明知道那不是事实,明知道真相是什么,可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受。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透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 没事的。 她擦了擦脸,整理好情绪,拉开门。 宋之言倚在门口。 第79章 我们公开吧?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79章 我们公开吧? 不知道宋之言等了多久。 看到她出来,他二话不说,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旁边的消防通道。 门“砰”的一声关上。 她被他紧紧拥进怀里。 那怀抱太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有些重。 姜黎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她把自己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熟悉的,清洌的,让人安心的。 “姜姜。”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们公开吧。” 姜黎的身体微微一僵。 从他怀里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有坚定,还有一种“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的固执。 她眨了眨眼,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气还没来得及散乾净,又被消防通道的感应灯照得亮晶晶的。 宋之言看著那双眼睛,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 他低下头,唇轻轻落在她的眼瞼上,一下,又一下。 吻去那层薄薄的水雾。 “別担心,”他的声音沙哑,像在压印著什么,“一切有我在。” 姜黎没有回答他的“公开”,而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洗手间?” “阳阳说的。”他老实交代。 他借著工作的名义去前台找她,没看到人。 阳阳脸色不对,被他盯了几秒就全招了。 知道她也看到那张照片。 他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一个人躲著哭怎么办? 他从来没见过她哭。 他也知道,她表面上看著软软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 越是难过,越不会让人看见。 所以,他找到这里,守在门口。 不敢敲门,不敢出声,就那么等著。 等到她出来。 “我们赶紧回去上班吧,”姜黎推了推他,“別人看到不好。” 宋之言没动。 “不想公开?”他低头看她,眉头微蹙。 姜黎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不是不想公开。 是这个时候公开,太不合適了。 大家会更加认为她就是那样的人,还会把宋之言推到浪尖之上。 “姜姜,”他喊她,声音低低的,心疼极了,“不觉得委屈吗?” “还好。”姜黎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点,“我们心里明白就好。” 宋之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而且,”姜黎很清醒,“凭一张照片,凭一句话就能定我的罪?他又没把你的脸放出来,我完全可以不认帐。” 她想到什么说,“我和你本来就在正常交往,我们行得正站得直。” “再说了,我都要走了。”她补充了一句。 宋之言看著她。 她站在那里,仰著脸看他,眼睛还有点红,脊背挺得直直的,嘴上一句软话,一声委屈都不肯说。 这个傻姑娘。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心疼你受委屈。” 姜黎愣了一下,弯起眼睛笑了。 “不是还有你吗?”她重新伏到他怀里,“你会站在我身后的吧?” 宋之言心里那点心疼和愧疚全化成了柔软。 “会,什么时候都在。” 姜黎笑了,“那不就行了?” 宋之言拿她没办法,再次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受了委屈,”他认真地说,“一定要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姜黎应著,撒娇,“宋律师真囉嗦。” 两人再抱一会,姜黎先出来。 过了几分钟,宋之言也从消防通道走出来。 刚拐过走廊,就看到十几米外,金磊站在那里。 宋之言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和他擦肩而过。 金磊跟著他走在后面。 进到宋之言的办公室,金磊隨手关门。 “那张照片,”他开门见山,“是你和姜黎吧?” 宋之言在办公桌前坐下,双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金磊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 “老金,”宋之言放下手,抬起头看他,打断了他即將出口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金磊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那些都是误会,”宋之言平静,“过两天顾祈年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给你解释清楚。” 金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著宋之言那张脸,那张他认识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坦然、平静,没有半点心虚。 真的,是误会? 可他亲眼看到的那些,又怎么解释? 金磊沉默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剧组的设计催得紧,姜黎一直在赶。 之前那点糟心事,她好像完全拋到了脑后。 宋之言想和她说说话,她都以太忙为由拒绝沟通。 他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嘆了口气,起身出去。 过了一个小时,他又进去。 她还在画。 “姜姜,”他喊她,“很晚了,先休息吧?” “马上,”她说,手里的笔没停,“你先睡,我弄完这点就来。” 又过了半小时,他再进去。 她倒是放下笔了,但人已经窝在椅子里,对著手机屏幕发呆。 “姜姜?” 她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来了来了。” 洗漱完,她像往常一样窝进他怀里。 宋之言低头看她,想问问她这两天有没有为难,想问问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好睏。”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著,往他怀里拱了拱,“睡吧。” 宋之言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睡吧。”他说。 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 但他知道,她没睡著。 她的睫毛在轻颤。 她被他圈著的身体还紧绷著。 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让他问,故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不想让他担心。 宋之言没拆穿她。 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原本睡著的人,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睁著,盯著被黑暗包围的落地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心有灵犀,宋之言也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睛。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翌日。 阳阳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提前二十分钟打卡。 她一推开律所的门,姜黎已经坐在工位上,面前摞著几沓文件,正低著头认真地整理。 “黎黎?”阳阳走过去,惊讶地看了看时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姜黎抬起头,朝她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又继续低头翻手里的资料。 阳阳在她旁边坐下,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脸上。 昨天的事情,虽然刘佳后来在群里发了通知,说事情是误会,让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以证据为准。 再加上,大家和姜黎相处了大半年,了解她的为人。 表面上看倒是没引起太大的风波。 但是, 一个女孩子,被人用那种方式造谣,名声上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无风不起浪。 有些话,没人当著姜黎的面说,並不代表不存在。 阳阳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黎黎,你,没事吧?” 姜黎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那叠资料整理好,递到她面前。 “这些资料我都做了標记,”她说,声音很平静,“以后就交给你了。” 阳阳下意识伸手去接。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愣住了。 “黎黎……” “嗯,”姜黎应了一声,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辞工了。和你交接好,我就走了。” 阳阳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她的声音有点抖。 姜黎摇摇头:“不是,我本来就打算辞工的。” “辞工?” 一个男声突然插进来。 姜黎和阳阳同时抬头。 金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前台前面。 他旁边还跟著一个人。 薛筱雅。 姜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金律,薛小姐,早上好。” 阳阳也跟著打了一声招呼。 “你刚刚说,”金磊看著她,眉头微蹙,“打算辞工?” “嗯,”姜黎点点头“已经和刘姐说过了,我和阳阳交接好工作就可以走。” 其实,她是想按律所的流程,提前一个月申请,等招到人交接好再走。 知道实情,她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剧组那边催得紧,如果只靠下班后那点时间,太赶了。 宋之言知道她有辞工的念头,恨不得直接走人。 思来想去,她决定听他的话。 金磊沉默了几秒,问:“想清楚了?” “嗯。”姜黎轻声应,“这半年,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 她去意已决。 金磊没再说什么,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薛筱雅朝姜黎和阳阳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进了办公室,薛筱雅顺手关上门。 “律所的事我也听说了。”薛筱雅试探,“姜助理突然离职,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 金磊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薛筱雅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看起来是在替姜黎担心,可仔细看,又好像不只是担心。 她訕訕地开口,“姜助理这个时候离职,是不是等於承认了那件事是真的?” 是个人都会这样认为吧? 金磊看了薛筱雅一眼,那是对她鲜有的严肃:“没有证据的事实都是誹谤。” “但是……” “但是什么?”金磊打断她的话,“如果证据確凿,相片就不应该打马赛克。” 宋之言想到的,他一样能想到。 隨便拍一张打男人马赛克的脸,再配上一段煽动性文字,就能给人定罪? 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还要他们这些律师做什么? 做这个事的人手段也太不严谨,目的性太强,让人一下就猜到她针对的是谁。 “那个人,”金磊的声音沉了沉,“明显是衝著姜黎来的。” 薛筱雅的瞳孔微缩。 “为什么那么肯定?”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立刻换了態度,“我就是有点担心姜助理,怕她会受到影响。” “不会。” “什么?” “她不会有事。”金磊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把公文包放下,“宋之言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即使宋之言不是当事人,就他护犊子的性格,如果有人恶意誹谤律所员工,那他会和对方死磕到底。 更何况,那个人是姜黎。 沉默须臾,金磊转头看向薛筱雅:“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啊?”薛筱雅像是被从什么思绪里拽回来,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魂不守舍的。”金磊打量著她,“有什么事吗?” “没,”薛筱雅扯出一个笑,“就是想问问你,下个月过年了,有什么打算?” “家里几个老头老太太轮番催,”金磊往椅背上一靠,“你觉得我会期待过年?” 除非…… 站在身边的人是余瀟瀟。 一想到她,金磊就烦躁。 从京市回来几天了,他就吃了余瀟瀟多少次闭门羹。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好不容易堵到人,人家直接当他是空气。 怎么闺蜜俩,性格反差能这么大? 一个软软糯糯看著就好说话,一个浑身带刺见谁扎谁。 不过,他喜欢。 金磊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薛筱雅看著他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试探著问,“姜助理的那个闺蜜?” 金磊没说话,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薛筱雅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但心里那股衝击却久久没散。 又是那对姐妹。 姜黎离职的消息在律所传开。 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件事? 於是,一整个上午,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阳阳用一个早上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也接受了这个事情。 看著他们纷纷来安慰姜黎,自己挡在他们前面:“姜黎离开又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大家別悲伤春秋,都还在海市呢,想出去玩隨时都可以约。” “姜黎,你那么漂亮,有没有想过做什么模特?”一个年轻律师凑过来,“我有个同学就是干这一行的,最近急著招人,我觉得你特別合適。” 姜黎:“谢谢,我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就是,”阳阳在旁边帮腔,颇为自豪,“我们姜黎可是京大毕业的高才生,她想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你是京大毕业的?”一声不属於律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那声音带著明显的震惊。 大家纷纷回头。 薛筱雅站在几步之外,刚从金磊的办公室方向走过来。 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目光直直地盯著姜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人打了个招呼。 薛筱雅没理,只是看著姜黎。 阳阳:“是啊,她可是法学院的高才生,我有不懂的地方,都会请教她。” 京大。 法学院。 京大法学院毕业?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有什么真相就要破土而出。 小师妹…… 第80章 彻头彻尾的渣男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80章 彻头彻尾的渣男 “阳阳,你把我捧得太高了。” 姜黎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姜黎身上,根本没留意薛筱雅此刻的异样。 “那不就是和宋律和刘姐同一个学校,姜黎,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就是啊,要不是阳阳今天说漏嘴,咱们哪知道律所还藏著个高才生?天天在前台端茶倒水,太屈才了。” “这叫什么?大隱隱於市?” 姜黎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捧得脸颊发烫:“別別別,我就是略懂皮毛。大学四年学的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现在也就剩个毕业证唬人。” 大家还在七嘴八舌地打趣,薛筱雅却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不断迴荡: 京大法学院…… 京大法学院…… 她用力握紧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没有当场失態。 可她的脸色,已经白得有些嚇人。 “都在这里起鬨什么?不用做事?”宋之言沉著脸从律所大门走了进来。 眾人回头,见到是宋之言,纷纷散开。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直接落在姜黎身上:“你跟我进办公室一趟。” 他语气公事公办,完全没看旁边的薛筱雅一眼,说完就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姜黎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宋之言一直站在门口等著,姜黎刚一进去,他就顺手把门带上。 姜黎站定,抬脸:“怎么,宋律心情不好?”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他一把拥进怀里。 男人在她身上嗅了嗅。 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跟他们就那么好聊?”他声音闷闷的,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姜黎在他怀里噗嗤笑出声音:“宋律,正常的同事交流,你也要吃醋?” “我也是你同事,”他收紧手臂,“你就没对我笑得那么开心。” “同事会把我关在办公室里抱著吗?”她作势要推开她,他手抱得更加紧。 “今晚等我下班,一起走?” “不要!”对於拒绝宋之言总是提议下班一起走这个事情,姜黎拒绝得那叫一个顺口,“我晚上要和瀟瀟和许之珩吃饭。” “吃饭?” “庆祝我辞工了。”她眨眨眼,“怎么,不批准?” “我也一起去?反正大家都认识。” “宋律……”姜黎故意拖长声音,眼睛弯成月牙,“我和我的小青梅、小竹马一起吃饭,你都不放心?” 他就酸她和许之珩一起吃饭。 越在意,她越要逗他。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著呢,”她慢悠悠地说,“再说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多多了。” 他眯起眼:“故意的?” 宋之言也一直在后悔,宋女士多少次在他面前提议他一参加他们单位的活动。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 现在想来…… 要有多后悔就有多后悔。 他的手伸到她腰间,轻轻一挠。 姜黎低呼一声,整个人在他怀里扭动起来,“宋之言,你、你別闹。” 她越扭,他越不放手。 两人在办公室里闹成一团,姜黎笑得喘不过气,拼命想躲开他的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贴。 然后,她僵住了。 有什么东西,硌到她了。 姜黎的脸“嗖”地一下烧起来。 宋之言的呼吸也重了几分,眸色沉沉地盯著她。 “宋之言,”她声音颤抖,整个人往后仰,试图逃离他的怀抱,“我、我得出去上班了。” “自己惹出来的火,”他哑著嗓子,手臂箍住她的腰,不让她逃,“不想灭?” “我没有,是你自己……” 剩下的话,全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 姜黎几乎是红著眼,低著头从宋之言办公室跑出来的。 她头髮有点乱,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追赶似的,一出门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冲。 然后,一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金磊。 姜黎连招呼都没打,埋著头从他身边跑过去。 金磊愣在原地,扭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转头看向宋之言那扇虚掩的办公室门。 方才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他很清楚。 金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他推门走进去。 宋之言还站在办公桌旁,脸上的饜足还没来得及收乾净。 看到金磊进来,他神色一敛,恢復成平时清冷的模样,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有事?” 金磊看看他,又往门口看了一眼,问:“就那么喜欢?” “嗯。”宋之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那敷衍的態度,让金磊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口口声声说喜欢小师妹,一直在等小师妹,现在转头就跟姜黎打得火热。 在他这儿,感情就是个消耗品? 就是个设立人设的工具? 亏他还一直觉得宋之言是个专情的人,结果呢? 渣男! 彻头彻尾的渣男! 金磊越想越气,看向宋之言的眼神都带著刀子。 宋之言对上他那复杂的目光,挑了挑眉:“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金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算了,等顾祈年过来再说。他倒要看看,宋之言能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他走到宋之言面前坐下,公事公办:“查得怎么样?” 宋之言装傻:“查什么?” 金磊看他就是一副:你把我当做弱智来看待? 知道他糊弄不过去,宋之言老实交代:“监控死角,没拍到拍照的人。” 金磊眉头拧紧:“那个人是针对姜黎来的?她结了仇家?仇家上门报復,想让她身败名裂?” 宋之言盯著他看。 金磊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宋之言淡淡开口:“我觉得你做律师,是屈才了。” “是吧?”金磊一时得意起来,“要不是我家那几个老头非逼我学法律,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名扬海外的作家。” 难得他有自知之明。 “其他监控也找不到?”金磊又绕回正题,“那人就是存心的,有阴谋的。” 宋之言瞥他一眼:“那还让你说?” “网上的帖子来源查到了吗?”他又问。 现在已经不只是姜黎一个人的事,这关係到律所的声誉。 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 “有点眉目,还在查。” “那……姜黎……” “不是。” 金磊想问姜黎辞工是因为这件事? 他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你又知道?” 宋之言颇为自豪:“枕边人的思想,我怎么会不知道?” 又来了。 金磊脸色一沉。 又想到他们踩在道德底线上寻求刺激。 宋之言觉得好笑,更想逗逗他:“我和姜黎……” 他来不及说接下来的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姜黎……你怎么样?快打电话报警!” 宋之言脸色骤变,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冲了出去。 金磊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前台处一片混乱。 人群围成的半圆中央,律所两名男同事正合力制伏一个狂躁挣扎的男人。 那男人满脸通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而姜黎, 她靠著冰冷的墙壁,跌坐在地上。 方才被人猛力一推,后脑勺毫无缓衝地磕上坚硬墙面。 那一瞬间,剧烈的钝痛延迟了几秒炸开,隨后是席捲而来的晕眩与耳鸣。 她眼前发黑,所有声音都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失重般的嗡鸣。 她想抬手,指尖却只无力地颤动了一下。 阳阳蹲在旁边,带著哭腔一声声喊她,小手悬在空中,急得不知该碰哪里。 “姜姜!” 宋之言拨开人群的力道几乎失了控。 他单膝跪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抄过她的膝弯,將人稳稳打横抱起。 起身时,他低头快速扫过她苍白的面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心,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就往电梯疾步而去。 金磊紧隨其后,替他按开电梯,一路护送到楼下。 “我来开车,”他抢先一步跑到后排给他们开车门,又快速绕到驾驶座。 將姜黎小心安置在后排,宋之言自己也迅速坐进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车子如离弦之箭驶出。 “姜姜,能听见我说话吗?除了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宋之言褪去所有的冷静,只剩下紧绷的沙哑。 姜黎的头一阵阵抽痛,噁心的感觉泛上来。 她费力地掀了掀眼皮,视线晃了好一会儿,才对上宋之言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隔绝了外界的混乱。 她下意识地朝他胸口的方向偏了偏头,气若游丝:“头疼、晕……” “忍一忍,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所有支撑的力量都传递给她,目光却死死锁住前方道路,对开车的金磊沉声道,“再快一点。” 金磊无言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掠过镜中那幅紧紧相依的画面,把油门又往下踩深了几分。 车刚在医院急诊门口剎停,宋之言已抱著姜黎推门而下。 他一路几乎是小跑著衝进急诊大厅。 “医生!护士!”他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她头部受到撞击,现在头晕想吐。” 一名护士闻声推来转运床。 宋之言小心翼翼地將姜黎放下,手指在她肩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才不得不鬆开。 他紧跟著推床,语速极快地向快步走来的医生重复情况:“后脑撞到墙面,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说头晕,有噁心的感觉。” 直到检查室的门在眼前关上,將他彻底隔绝在外。 宋之言才像是被猛地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踉蹌了一步。 背脊重重靠上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他低著头,双手紧紧交握抵在额前,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向来熨帖的西装起了褶皱,领带松垮地歪在一边。 平日里的冷静和自持,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磊停好车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脚步一顿,心头狠狠震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之言。 他以为,宋之言对姜黎或许只是一时新鲜或刺激。 像他对其他人和事那样,总能保持著理智的距离,冷静地权衡利弊。 现在看来,不是。 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慌与失魂落魄,是演不出来的。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最终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在宋之言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著,一个垂著头,一个看著对面雪白的墙壁,谁也没说话。 近一个小时的等待,检查室的门被打开。 宋之言嗖的一下站起来:“医生,她怎么样了?没事吧?” “轻微的脑震盪,”医生摘下口罩,“在医院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这几天注意休息,別剧烈运动。” 宋之言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等下护士会把她推到普通病房,你先去办一下手续。”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宋之言不停的道谢。 姜黎被护士推出来时,人已经清醒了。只是头还有点晕,眼皮也有些沉。 她看到等在门外的宋之言和金磊,强撑著要坐起来。 “宋律,金律……” “好好躺著。”宋之言两步跨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重得嚇人。 “家属和我过来办理一下住院手续。”护士在旁边喊。 宋之言低头看姜黎:“我很快回来。” 姜黎点点头。 病房是单间,宋之言特意安排的。 护士把姜黎安顿好后就离开了。 金磊没走,在旁边的空床上坐下。 姜黎有些不好意思:“金律,我一个人可以的,您有事就先忙吧。” “不忙。”金磊翘起二郎腿,语气懒洋洋的,“我要是这时候走了,某人不会放过我的。” 知道他是受了宋之言之託,姜黎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一坐一躺。 过了好一会儿,姜黎发现金磊一直在看她。 那目光带著审视,带著打量……复杂的交合在一起。 本来只有头疼,现在是浑身不自在。 他大概也看出姜黎的窘迫,率先开口:“姜黎,我还真是小看你和老宋了,竟然在我眼皮底下眉来眼去,我竟然一点发现。” 姜黎知道他还误会著,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尷尬地笑笑。 “多久了?”他再问。 姜黎愣了愣。 她认真在想,她和宋之言在一起多久了? 是要跟他说大学就在一起了,还是从重新在一起开始算?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门被推开了。 宋之言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怎么了?” 姜黎下意识摇头,刚一转动,一阵眩晕感涌上来。 宋之言脸色一变,立刻弯腰凑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盪,別乱动。” 他怕说大声一点,姜黎就会碎裂。 姜黎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我没事了,你別太紧张。” 金磊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特別多余。 他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谢谢金律。” 临走前,金磊看了宋之言一眼。 两人目光对上,常年的配合,让金磊立刻读懂他眼神的含义。 第81章 狗男人是他亲哥?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81章 狗男人是他亲哥? 整个下午,宋之言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姜黎稍一动,他就立刻警觉:“不舒服?” 她刚张嘴,他便凑近:“怎么了,哪里难受?” 搞得姜黎都不敢说话了,只能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宋之言被那眼神看得心口发紧,低头凑近,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你再这样看著我,”他声音低低的,带著点危险的意味,“我怕自己忍不住,想欺负你。” “宋之言!”姜黎一激动,声音大了点,话没说完,头就猛地一晕。 宋之言嚇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不逗你了。” 缓了缓,姜黎问:“我手机呢?” “这时候还想玩手机?” “得跟瀟瀟和许之珩说一声,”姜黎解释,“我们约好一起吃饭的。” “已经说过了,”他按住她想撑起的肩膀,“他们马上到。” “你……” “別乱动。” 姜黎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我想坐起来。” 平躺著感觉更晕了。 宋之言研他研究了一下床尾的调节杆,缓缓將床头升起,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水还没送到唇边,她肚子先“咕”了一声。 姜黎低头看看自己,又抬眼看他,眼神可怜兮兮:“我饿了。”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早过了午饭的点。 宋之言心软得一塌糊涂:“等著,我去买点吃的。” 他刚起身,手腕就被她轻轻拉住。 宋之言回头。 “你也要吃。”她说。 他眸光一柔,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好。” 宋之言走后,姜黎一个人盯著天花板发呆。 她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明明前一秒还在办公室里跟宋之言胡闹,怎么一转眼就进医院了? 从宋之言办公室跑出来后,她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 回到前台没多久,一个男人怒气冲冲闯进来,指名要见宋之言,嚷著官司输了全是他的错,非要討个说法。 她和阳阳拼命拦著,可男女力量悬殊。 阳阳先被推开,她上前劝阻,却被那人狠狠一搡。 后脑重重撞上墙,眼前一黑,世界天旋地转。 然后,就是一片混乱。 混乱。 混乱。 直到宋之言衝出来…… “小狐狸!”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许之珩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门被“砰”地推开,许之珩风风火火衝进来,扑到床边。 “我接到小鱼儿电话的时候心臟都要停了,”他上上下下打量姜黎,“你没事吧,撞哪儿了,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要不要转院?我认识几个脑科专家……” “停停停!”姜黎被他吵得头更疼了,抬手扶住额头。 “怎么了?”许之珩瞪大眼睛追问,“你不会是撞得失忆了吧,我是谁你记得吗?我是许之珩,你的青梅竹马,你借我的三万块钱还没还呢可不能忘。” “滚。”姜黎有气无力。 许之珩长舒一口气:“看你还能骂人,我就放心了。” 他拖了张椅子坐下,往四周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男人呢?” 余瀟瀟打电话时明明讲他男朋友守著。 怎么没人? 不会是嫌麻烦跑了吧? 许之珩眉头皱起来。 “又不靠谱了吧?”他嘖了一声,语气篤定,“关键时候,男人都不靠谱,除了我。” 姜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许之珩没给她机会,继续说:“要我说,这种靠不住的狗男人,趁早踹了。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我那儿优质资源多的是,任你挑。” 他越说越来劲。 完全没反应姜黎在拼命给他使眼色。 许之珩浑然不觉:“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脑震盪还能影响眼皮?”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愣住。 “哥?”他张大嘴,“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你也是听说小狐狸住院,特地来看她的?” 宋之言提著保温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三秒。 然后走过来,脚尖轻踢他椅子腿。 许之珩下意识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宋之言慢条斯理地坐下,打开保温袋,把里面的粥一样一样拿出来。 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还站在旁边的许之珩,缓缓开口: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靠不住的狗男人。” 宋之言的话一出,整个病房的气温急速下降。 许之珩愣了足足半分钟,好不容易回神,乾巴巴笑了两声:“哥,原来你也会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宋之言给姜黎调整好坐姿,依旧漫不经心:“好笑吗?” “不、不好笑。”许之珩的脸已经彻底僵了,嘴角抽搐著,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开始语无伦次,“那什么……小狐狸,我突然想起来学校还有事,我先走了,晚点我再来看你。” 他根本不敢再多呆,每一秒都是对他的凌迟。 许之珩落荒而逃,姜黎瞪宋之言一眼:“你干嘛对许之珩那么凶?” “凶吗?”宋之言一脸无辜,把一勺粥送到她嘴边,“他不是喜欢开玩笑吗?我刚不过是跟他开玩笑。” 姜黎:…… 这叫什么开玩笑? 这叫杀人诛心。 “別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宋之言餵她。 “我感觉我好多了,”姜黎咽下一口粥,你不用一直陪著……” “我这两天都没事做。”宋之言依旧淡淡,“听医生的话,明天再检查一次,好放心。” “那你吃了吗?” “你先吃。我买了两份。” “哦。” 到了住院楼下,许之珩魂不守舍往外走,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余瀟瀟。 “哎你干嘛呢?”余瀟瀟一把拽住他,“不在上面呆著,这就跑?” “小鱼儿。”许之珩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声音颤抖,“我感觉我眼睛出问题了,真的!我看见我哥在小狐狸病房里,他还说他是姜黎那个狗男人,我耳朵是不是也坏了?” “还是说,姜黎有什么特异功能,把被撞的脑袋转移到我身上?” 余瀟瀟就那么静静看他表演。 许之珩越说越激动:“不行,来都来医院了,要不我也掛个號,一起检查检查?我觉得我需要做个全身扫描。” 余瀟瀟笑出声,那笑容里全是幸灾乐祸:“怎么?不是一直想见见姜黎家的狗男人吗?现在见著了,怎么嚇成这样?” 她把“狗男人”三个字咬得特別清晰。 “你知道?” “知道啊。” “你知道我哥就是她那个狗……男朋友,你竟然不告诉我?”许之珩的声音瞬间拔高,又意识到这里是医院,赶紧压低,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余瀟瀟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距离:“我们也就比你早知道,这么一点点。” 许之珩感觉天都塌了。 “你们可把我害惨了。” “害你什么了?”余瀟瀟歪著头看他,一脸无辜,“他又不是你仇人,是你亲哥。要不了你的命。” 许之珩欲哭无泪。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忆。 那些当著他哥的面骂“狗男人”的画面。 那些信誓旦旦要给姜黎介绍男朋友的画面。 那些把他哥从头到脚吐槽得体无完肤的画面…… 他当时是不是还说过“这种男人趁早踹了”? 是不是还说过“我那儿还有好多款隨便挑”? 是不是还说过“男人都不靠谱除了我”? 许之珩打了个寒颤。 一阵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脖颈凉颼颼的。 他哥当时站在他身后,到底听了多久? 他哥当时那个表情,是准备怎么弄死他? “走吧。”余瀟瀟拽他。 许之珩警觉地看著她:“去哪?” “当然是陪你的『相亲对象』了。”余瀟瀟笑得意味深长。 许之珩往后缩,死命摇头。 不去! 坚决不去! 他现在只想人间蒸发,从此消失在他哥的视线范围之內。 他开始疯狂回想,除了刚才那些话,之前还有没有冒犯过他哥主权领地的地方? 好像……有? 许之珩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你怕什么?”余瀟瀟看他那副怂样,忍不住笑,“还有姜黎在呢,她能护著你。” “但是……”许之珩苦著一张脸。 他刚刚好像又把他哥从头到尾又骂了一遍。 真的,做亲兄弟二十多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骂他哥能骂得这么顺口。 他最后还是被余瀟瀟拖回病房。 站在姜黎的病房门口,许之珩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 门从里面开了。 宋之言提著吃完的垃圾走出来,目光扫过两人,对余瀟瀟略一点头,落在许之珩身上时。 那眼神,淡淡的,凉凉的。 许之珩条件反射地往余瀟瀟背后一缩。 “出息。” 然后提著垃圾,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之珩如蒙大赦。 进到病房,还特意回头看向门口,確认门关严实了,立刻转向姜黎,像连珠炮似的开火: “为什么我哥会是那个狗……你大学初恋?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我哥那张脸你没见过吗?和我总有点相似吧?怎么没看出他是我哥?你们眼睛都长著干什么用的?”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是亲兄弟的?为什么不提醒我?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们面前蹦躂很好玩吗?”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姜黎脸上。 姜黎被吵得头疼,抬手按太阳穴。 许之珩忽然想起什么:“不对,我哥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你的关係的?” 他很確定,一开始他哥肯定是不知道的。 那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看向姜黎,又看向余瀟瀟,满脸求知慾。 姜黎小声说:“我也不太清楚,问过他,他说他比我聪明。” 那股自恋又自负的劲儿,確实是亲哥没错了。 许之珩又问:“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是亲兄弟的?” 姜黎回忆了一下:“就那天,你让我去你家拿报告,他开的门。” 许之珩努力回想那天。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姜黎当时確实在微信里狠狠吐槽了他一顿,说他哥在家怎么不告诉她。 所以,她比他早那么久就知道真相?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一直在她面前骂她男朋友是“狗男人”? 许之珩沉默了足足五秒,得出一个结论: “我哥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从头到尾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谢谢夸奖。” 凉颼颼的声音从门口飘来。 许之珩浑身一僵。 他机械地转过头,宋之言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就站在门口,手里多了杯热水。 “哥……”许之珩乾笑,“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让你听到,”宋之言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姜黎床头柜上,语气平淡,“还怎么听你表扬我?” 赤裸裸的讽刺。 话里藏刀,刀刀扎心。 许之珩感觉自己像被剥了皮的老鼠,无处藏身。 他开始疯狂回忆,刚才那些话里,有没有哪句是骂他哥的? 宋之言懒得再看他一眼,只低头问姜黎:“还难受吗?” 姜黎刚要摇头,就听到他小声提醒:“別乱动。” 她忍不住笑了,手指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你不是要忙吗?回律所吧。瀟瀟和许之珩在这儿陪我。” 宋之言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自己在这儿,他们三个肯定放不开。 且许之珩那小子,估计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个惊天大瓜。 更重要的是,他確实要回去处理点事。 想到姜黎中午被推倒时的模样,他眸色沉了沉,只是那情绪一闪而过,没让她看到。 “好。”他点点头,“我晚上再过来陪你。” 他和余瀟瀟打了声招呼,目光掠过许之珩,停了一瞬,没说话。 门一关上,许之珩整个人就瘫坐在床边,不停地拍著胸脯:“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余瀟瀟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之前蛐蛐你哥的时候不是挺爽的吗?怎么现在这副怂样?” “你们还笑,”许之珩瞪她们两个,“你们存心的吧?谁出的主意?” 姜黎和余瀟瀟对视一眼,默契地没说话。 许之珩痛心疾首:“这塑料姐妹,真的没法处了。” 第82章 不打算装了 野蔷难驯 作者:佚名 第82章 不打算装了 三人又闹腾了一阵,许之珩那颗受惊的小心臟总算慢慢平稳下来。 仔细想想,他哥是姜黎的男朋友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比她隨便找个外人强。 再说了,以后两家走动,他也不用担心她受委屈。 他哥那人,对他冷了点,但对姜黎那是真的好。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不错。 “行吧,”他勉强认下这现实,可眉头又皱起来,“那咱俩那档子事咋办?” 姜黎眨眨眼:“什么事?” “就我假装你男朋友那事儿,”许之珩急了,“现在我哥知道了,回头跟我爸妈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姜黎的男友是我,结果我又跟我哥搞一块儿了吧?” 姜黎想了想:“你哥说,有什么事都推给他,他会处理好。” “我哥说的?” 姜黎点点头。 许之珩沉默了两秒,然后“嘖”了一声,骄傲:“那还是我哥。” “行,这锅他背,我没意见。”他又理所当然地补充一句。 余瀟瀟等他们聊了差不多,才开口问:“你这班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躺医院了?” 姜黎苦笑,这个事情算不算无妄之灾? 她把中午那场混乱大概讲了一遍:那个人怎么衝进来,怎么喊著要宋之言,她和阳阳怎么拦,最后怎么被推倒撞墙。 余瀟瀟听完,总结了一句:“他是找宋师兄寻仇的,你替他挨了这一下?”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姜黎点头,那个人一进律所就一直喊宋之言的名字,確实是冲他来的。 “原来律师也是个高危职业。”余瀟瀟摇头。 那我哥更得把你供起来,”许之珩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以我哥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姜姜黎心里一紧,忽然有些不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陪她吃完晚饭,宋之言才到。 余瀟瀟和许之珩默契地告辞,病房终於安静下来。 宋之言走到床边,低头看她:“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她抬手抚平他眉间那道褶,“不许皱眉。” 宋之言微怔,隨即舒展眉头,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好。” 她望著他,轻声问:“你呢?没事吧?” “没事。”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宋之言沉默片刻,才开口:“是个我拒接过案子的当事人。他觉得败诉是因为我不肯帮他,心里憋著火,今天找上门来了。” 他省去了许多细节,比如那人背后盘根错节的关係。 没必要让她知道那么多。 她只需明白,这事因他而起。 宋之言绕到她身后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对不起,”他声音低沉,“因为我,让你受伤。” 姜黎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那人……会怎么样?” 宋之言的眸光暗了暗,平静:“法律怎么判,就怎么判。” 该判的刑,一天不会少。 该赔的偿,一分不会差。 他会请最顶尖的刑事律师,追责到底。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直接的事。 窗外夜色渐浓,病房里只亮著一盏床头灯。 姜黎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困了?”宋之言低头看她。 “有一点。” “睡吧,我在这儿。”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 宋之言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她额角那块淤青上,眼底翻涌著心疼、自责,还有一抹深不见底的冷意。 他指尖轻轻掠过她的髮丝,然后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有些人,不会白撞。 有些帐,慢慢算。 第二天,宋之言陪著姜黎又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医生看过所有指標,確认无碍,准予出院,只叮嘱回家静养即可。 姜黎本想回律所收拾东西,却被他直接载回临江的公寓。 “律所的工作到昨天就结束。” “可……” “乖乖听话。”宋之言牵起她的手,带她来到一间客房前。 推开门,姜黎怔住。 这是一间完全为她量身定製的工作室。 原本相邻的两间房被打通,变成了一整个通透敞亮的空间。 落地窗正对著江景,宽大的工作檯摆在採光最好的位置,上面已经放好了她惯用的裁缝工具。 她站在门口,久久说不出话。 宋之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宋律,”她转过身,声音微颤,“你这是,预谋了多久?” 他唇角一扬。 姜黎走过去,踮脚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宋之言,谢谢你。”你。” 这两天,姜黎已经觉得没事了,但是宋之言太紧张她了,班都不去上了,就在家一心陪著她。 姜黎觉得好笑又窝心。 中午刚被他投餵完,她窝在他怀里刷手机,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律,我下午得回家一趟。” 虽然没有在律所上班,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宋之言正低头亲她. 姜黎发现,他发现最近特別喜欢动不动就亲她,像上癮似的。 闻言,宋之言贴著她的唇:“也不是不可以。” 姜黎往后仰了仰,看著他。 “你知道的,我想跟岳父岳母自报家门,已经盼了很久。” “你想得挺美的。” “我是挺想的。”他又凑过来亲她,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现在也想。” “宋之言!”姜黎被他撩得一阵激灵,“你干嘛,你不是还要工作?” “不急。”他一个用力,把她从沙发上提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大腿上,“吃完饭得运动消食。” “你……” “再说了,”他咬著她耳垂,“你晚上要回家,我有很多时间工作。” 之后的事情,就不太方便描述了。 客厅里展开一系列少儿不宜的动作大片。 等一切结束,姜黎裹著一条小毯子缩在沙发角落,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张沙发,她怕是再也无法直视了。 偏偏的,宋之言好像特別喜欢这儿。 地方够大,摆设正好,方便他发挥各种高难度动作。 宋之言从沙发上起身,上半身光著,腰间松松垮垮繫著一条居家裤。 他弯腰想去抱她,姜黎修长白皙的腿直接抵在他胸口:“不行了。”她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又带著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警告。 他低笑,眼里带著饜足后的慵懒:“就想抱你去洗澡。” 姜黎半信半疑地放下腿。 她是真的走不动了。 浴室的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温热的水汽氤氳著。 宋之言轻轻把她放进去,然后, 自己也跨了进来。 姜黎瞪大眼睛:“你怎么还没走?” “宝宝,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宋之言勾著那个让她腿软的弧度,笑得又痞又坏,“这种时候,千万別相信男人的话?” 姜黎:…… 姜黎想要回家的计划彻底泡汤。 她被宋之言折腾坏了。 她也算彻底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想让她回家。 努力地折腾她。 让她精疲力尽。 次日清晨,姜黎浑身酸痛地醒来,盯著天花板越想越气。 他就是故意的。 宋之言端著一杯温水进来,见她醒了,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姜黎偏头躲开,拿白眼看他。 宋之言摸摸鼻子,知道自己昨天是折腾狠了,这会儿不敢顶嘴,只討好地笑了笑。 “我想回律所拿私人物品。”姜黎说。 “我帮你拿。” 姜黎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的意图太明显。 宋之言心虚地別开眼:“我就是想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这叫想让她休息? “口蜜腹剑。”姜黎小声嘀咕,拉起被子蒙住头,又探出脑袋补了一句,“我今天让瀟瀟去拿,你不许碰我。” 宋之言不敢再有异议,又伏在她身上哄了哄她。 直到她不耐烦地推开他,才悻悻地出门上班。 中午,姜黎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去自己的工作室。 虽然宋之言为她辟出专属空间,但她习惯旧处,许多工具还在那边,用著顺手。 没了律所事务牵绊,她效率极高。 余瀟瀟接到姜黎的信息时,正好在律所附近拍gg。 她一身黑色大衣,墨镜遮面,踩著高跟鞋走进前台。 阳阳抬头一愣,正要招呼,余瀟瀟已摘下墨镜。 那双標誌性的凤眼,精致得过分的脸,配上一抹正红唇色。 “瀟瀟?”阳阳差点惊呼,被她眼疾手快捂住嘴。 “嘘,”余瀟瀟食指抵在唇边,眨眨眼。 阳阳拼命点头,眼里全是兴奋。 “我来帮姜黎拿她的东西。”余瀟瀟说。 “她没事吧?”阳阳低声问。 那天之后,姜黎就没再出现过。 刘佳发了通知说她正式离职,但阳阳还是担心。 “放心,生龙活虎。”余瀟瀟想到姜黎在电话里控诉宋之言的那股劲儿,忍不住笑了笑。 阳阳把早就收拾好的纸箱递给她:“你检查一下?” “不用,对你放心。”余瀟瀟接过箱子,又和阳阳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电梯间很安静。 余瀟瀟低头看著纸箱里的东西,一个杯子,几本笔记本,还有一些零碎的办公用品。 电梯门开了。 她头也没抬,直接往里走。 手腕忽被拽住。 余瀟瀟抬头,对上金磊那张脸,平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放手。” “回哪儿?我送你。”金磊没鬆手。 “不用。”余瀟瀟甩开他,迈进电梯。 金磊想也没想,跟著跨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两人並肩站在狭小的空间里,却像隔著一道银河。 金磊频频侧头看她,余瀟瀟却目不斜视,视他如空气。 “余瀟瀟……” 负一楼到了。 余瀟瀟踩著高跟鞋径直走出去。 他彻底被轮为一团空气。 金磊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看她掏出车钥匙,他一个箭步上前,单手压住车门:“瀟瀟,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让开。” “不让,”金磊难得硬气一回,“那天真的是意外。” 一提起那天,余瀟瀟终於正眼看向他了。 明亮的眼睛里燃烧著的,是熊熊烈火。 她腾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胸口,“我警告你,把那天的事情从你脑子里刪掉。” 金磊被她戳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许对別人说。” 他看著她那副又凶又紧张的样子,忽然悟了。 原来她也有软肋。 那这事,就有转机了。 余瀟瀟手机响了。 她单手去摸包,金磊想帮她抱纸箱,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 她乾脆不接,直接推开他,上车,关门,启动,一脚油门。 留给金磊的只有一排尾气。 金磊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绝尘而去,竟笑了。 手机响了。 是宋之言。 “晚上一起聚聚?” 金磊还沉浸在刚才那排尾气的衝击里,没好气地回:“不去。” “老顾来了。” “来就来了,前几天才见过,有什么好聚的?” 电话那头,宋之言闷笑一声:“吃错什么药了,火气这么大?” 金磊不吭声。 几秒后,宋之言悠悠补一句:“余瀟瀟也来。” 金磊几乎秒问:“地址?” 宋之言没急著给,反而悠悠地打趣他:“在律所见到余瀟瀟了,又被她压一头?” 明知故问。 故意的吧? “把薛筱雅也叫上。”宋之言忽然正经。 金磊愣了愣:“你想叫她?你自己不会叫?你亲自叫她,她肯定对你感激涕零,你……” 回应他的,是“嘟嘟”的忙音。 金磊对著手机翻了个白眼。 “行,”他自言自语,“一个两个都来欺负我。” 嘴上抱怨著,手已经划开通讯录,找到薛筱雅的名字,拨了出去。 余瀟瀟那边,刚开出没多远,手机又响了。 是姜黎。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姜黎问。 “遇到一只烦人的苍蝇。”余瀟瀟语气不善。 姜黎“哦”了一声,没追问,转而说:“晚上一起聚聚?” “不去。” “顾师兄过来了,大家一起吃个饭。” 余瀟瀟挑眉:“他是你男人的朋友,关我什么事?” “大学的时候,你不是挺欣赏他的嘛?” “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余瀟瀟打著方向盘,“而且我是欣赏,不是喜欢,更不是爱。你少乱点鸳鸯谱。” “哎呀,”姜黎在电话里拖长声音撒娇,“你就陪陪我嘛,好瀟瀟,求求你了。” “你怎么不叫你那个小叔子?” “他?”姜黎嫌弃,“他现在看到他哥都绕著走,根本指望不上。” 余瀟瀟想像了一下许之珩那副怂样,差点笑出声。 “好瀟瀟,你对我最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餵?” 电话已经掛了。 余瀟瀟瞪著手机屏幕,又好气又好笑。 晚上七点,姜黎挽著余瀟瀟的手出现在会所门口。 余瀟瀟仰头看了看,咂舌:“这一晚上得顶咱们卖多少件衣服?资本家。” 她扭头看姜黎:“做律师这么有钱的吗?要不你重操旧业?或者我现在去考个律师资格证,还来得及吗?” “这地方,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消费的。”她又看看那华丽低调的装修,感嘆,“最近半年,托你的福,让我又重新刷新我的世界观。” 姜黎被她逗笑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来。” “出息!” 两人说说笑笑往里走。 刚拐过走廊,迎面走来两个人,瞬间就不嘻嘻了。 姜黎也微怔,但仍礼貌点头:“金律,薛小姐。” 金磊頷首,目光却黏在余瀟瀟身上。 薛筱雅上下打量姜黎,语气轻飘:“你也来这儿?” 语气很轻,很淡,听起来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姜黎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意思。 你也配来这种地方? 她们就不能来吗? 还是她来了影响到她了? 从第一次在律所见薛筱雅,她就是用这种目光看自己的。 那种“我是客户你是前台”的距离感;那种“我和宋之言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你只是过客”的优越感。 从前,薛筱雅好歹披层礼貌外衣。 现在呢? 连装都懒得装了? 气氛正僵。 宋之言出现了。 他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他低头看著姜黎,完全无视对面二人。 “怕你们找不到,出来接一下。”宋之言解释,揽著她往里走。 薛筱雅看著眼前碍眼的一幕,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现在是准备告诉所有人,连装都不装了吗? 是吗? 第83章 初次见面,就想占为己有 金磊似乎已经能接受宋之言这副黏人的劲。 姜黎还是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余瀟瀟和外人面前。 她扭了扭身子,想让他鬆手。 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还朝余瀟瀟淡淡点头,示意一道走。 薛筱雅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泛红,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没当场发作。 她狠狠剜了两人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这里似乎也没有金磊的什么事,余瀟瀟见他就像瘟疫,眼神都不带往这边瞟。 他摸了摸鼻子,无趣地“嘖”了一声,慢吞吞跟上薛筱雅的背影,心思却全落在身后的余瀟瀟身上。 “宋律,”姜黎望著两人远去的方向,挑眉轻笑,“你这一下,可得罪了俩。” “我不得罪她,就得得罪你,”宋之言捏著她的小脸蛋,“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很清楚。” 况且,今晚薛筱雅到场,本就是他刻意为之。 有些界限,不必说破,但必须划清。 “哎哟喂,打住打住,”余瀟瀟搓了搓胳膊,一副被齁到的表情,“旁边还有个活生生的大龄单身女青年,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这话,是按许之珩的话说的。 顾祈年早已在包厢里等候,见金磊与薛筱雅一前一后进来,神色各异,却不见宋之言,便隨口问:“老宋没碰上?” 他朝薛筱雅頷首致意,礼数周全,也疏离得体。 金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面前的杯子灌了一大口冰水:“碰上了,人家正忙著陪女朋友。” 他虽然已经接受了宋之言和姜黎在一起的事实,心里仍梗著一股荒谬感。 替“小师妹”抱不平,又为“姜黎那个神秘男友”鸣冤,两种情绪拧成一团,说话都带刺。 顾祈年端起茶盏轻抿,掩住唇边笑意。 看金磊这反应就知道,这傻子至今还没把“小师妹”和“姜黎”对上號。 几分钟后,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宋之言揽著姜黎,旁边跟著余瀟瀟,三人出现在门口。 屋內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顾祈年率先站起身,笑意温润,越过宋之言,直直看向姜黎,语气熟稔如旧:“小师妹,好久不见。” 姜黎和余瀟瀟立刻乖巧回应:“顾师兄。” 一旁的金磊,却在听到“小师妹”三个字从顾祈年嘴里吐出的剎那,整个人如遭雷击。 彻底懵了。 他表情层层崩塌:先是茫然,继而震惊,再是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幻听了”的呆滯。 他猛地转头,看看宋之言,又看姜黎,最后死死盯住顾祈年,在像所有人求证这世界是否真实。 宋之言恍若未见,只低头在姜黎耳边低语一句。她耳根微红,轻轻推他一下。 两人在顾祈年对面的沙发坐下。 直到这时,宋之言才抬眼,目光掠过脸色铁青的薛筱雅,最终停在几乎石化的金磊身上。 “正式介绍一下。”他握紧姜黎的手,举至身前,“我女朋友,姜黎。” 薛筱雅坐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手背青筋微现,精心维持的体面,终於裂开一道缝。 宋之言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侧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金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慢悠悠补上一句:“也是我大学时的直系学妹。” “唯、一、的。”他刻意將这三个字放慢,咬字清晰,確保每个音节都重重敲在金磊的耳膜上。 “我靠!” 一声石破天惊的粗口,伴隨著金磊从沙发上弹起来的动作,炸响包厢。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宋之言面前,双手卡住他脖子,一边摇晃一边低吼:“宋之言,你他妈耍我?耍了我这么久!啊?” 宋之言被晃得衣领歪斜,不反抗,只挑眉看他,眼底全是得逞后的愉悦。连顾祈年都忍不住低笑出声,摇头嘆气。 “我什么时候耍你了?”他嗓音因被掐而微哑,无辜得很。 “你还敢说没有?”金磊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当初怎么形容你女朋友的?你说『和姜黎一样漂亮』。” “是啊,”宋之言一脸坦然,“难道不是和姜黎一样漂亮?我说错了吗?” 金磊:“……” 他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手劲鬆了。 “你说你女朋友像姜黎。”金磊换了个指控。 “不像吗?” 金磊再次被噎住。 细细回想宋之言的那些话,確实都没毛病,可组合在一起,加上他自己的脑补,就完全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鬆开手,颓然地坐回旁边的单人沙发,喘著粗气,指著宋之言:“你、你行。宋之言,你丫就故意挖坑让我跳,耍我好玩是吧?” 宋之言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说:“我真没耍你。是你自己想像力太丰富,先入为主。” 他眼底笑意更盛,“再说了,你也没直接问过我,『小师妹是不是就是姜黎』?怪谁?” 他不问,他就不能主动说? 那还是存心地在耍他好玩。 金磊捂住胸口。 他完全被“小师妹”和“姜黎有个神秘男友”这两条信息带偏了,压根没想过这俩会是同一个人。 缓了半晌,金磊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著宋之言和姜黎:“等等。那姜黎那个『男朋友』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关係到底有几层?” 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快烧乾了。 宋之言和姜黎对视一眼,姜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宋之言握了握她的手,主动解释道:“那个『男朋友』,是我亲弟弟,许之珩。” “我靠!”金磊又是一声惊呼,今天的信息量实在太超標了,“亲弟弟?” 看著其他人淡定的表情,合著就他一个蒙在鼓里,还真情实感地为两个根本不存在的“情敌”操碎了心? 姜黎靠在宋之言肩上,小声补充:“我们三人的恶作剧。”她又睨了眼余瀟瀟。 “你们……”他手指发抖,“组团耍我是吧?” 他此刻已经彻底无语问苍天了。 顾祈年笑著拍他肩:“老金,消气。这说明没拿你当外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像补刀。 宋之言笑著递过去一杯酒:“行了,別一副被拋弃的怨夫样。今晚这顿,我请,当赔罪,行了吧?” 金磊接过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看看依偎在宋之言身边,眉眼含笑的姜黎“算了算了,老子认栽。” “不过,老宋,这事儿没完。你必须得再单独请我吃三顿……不,五顿大餐。不然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灵。” 玩笑过后,金磊认真审视这两人:“我说,你们俩是怎么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搞游击战的?我愣是一点没看出来。” “哪里,”姜黎眼睛里全都是宋之言的影子,“金律,我们在律所可是正常的上下级关係,绝对没有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去。” “我是相信你的,至於……”他看向宋之言金磊点头,又睨宋之言,“他要是没存点私心,那打死我都不相信。” “对吧?”金磊又看向顾祈礼,“前几天某些人还用一顿饭就把所有的事都甩给我们,自己火急火燎跑回海市。我就纳了闷了,海市到底有谁在啊?值得他这么归心似箭?” 姜黎闻言轻笑,偏头看宋之言,眼尾弯弯。 宋之言面不改色,揽紧她腰:“老金,等你有女朋友就懂了。” “噫,”金磊搓了搓胳膊,“你俩够了啊,今晚的狗粮我已经吃撑了。” 姜黎被他逗得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宋之言低头看她,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笑什么?”他低声问。 “笑你。”姜黎仰脸看他,“原来宋律还真是非我不可。” 宋之言挑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姜黎耳根瞬间红透,伸手去推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金磊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得,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俩就是来虐狗的。” 顾祈年但笑不语,悠閒地品著酒。 眾人谈笑正酣,薛筱雅不知何时悄然离场。 洗手间里,她站在宽大的镜前,凝视自己。 乌黑的大波浪垂落肩头,香奈儿经典小黑裙勾勒出纤穠合度的身形,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又暗藏锋芒。 妆容更是无可挑剔,眼尾微微上挑,晕染出冷艷而不失柔媚的弧度;唇上是今年最矜贵的豆沙玫瑰色,哑光质地,高级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出身名门,自幼习礼,举手投足皆是教养。 名校毕业,海外深造,与宋之言早在异国便已相识。 她追他回国,放下千金小姐的身段,一次次出现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只为多看他一眼。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眼中始终没有她? 镜中那张脸依旧精致,可眼神却一点点空了下去。 她比姜黎差在哪里? 家世相当,学歷不输,容貌不逊,连这份执念,也远比姜黎更加炽烈。 可他偏偏选了她。 薛筱雅的手指死死抠住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仿佛要將那冰冷的大理石捏碎。 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此刻有些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重新补上唇色,整理好表情,推门而出。 从洗手间走出来,薛筱雅低著头往前走,忽然顿住脚步。 十几米外,宋之言独自立於落地窗前,身影被夜色勾勒得清冷孤绝。 她心口猛地一跳,隨即自嘲:他怎么可能是等自己? 可下一秒,宋之言的目光却朝她看过来。 落在她身上。 薛筱雅那颗已沉到谷底的心,倏然浮起,狂跳不止。 她本能地加快脚步,又强自镇定,维持著优雅的体面。 “之言,”她在距他一步之遥处站定,仰起脸,“你,是在等我吗?” 宋之言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希望你停止对姜黎的伤害。”他开口,声线淡漠,不带情绪。 薛筱雅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 她极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可眼睫却不受控地颤了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之言看了她两秒,像是看穿她所以的偽装。 “如果我没有证据,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 薛筱雅的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却被他打断。 “你应该庆幸,”他目光如刀,直刺她眼底,“你对姜黎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我没有。”薛筱雅的声音拔高,有点歇斯底里的颤抖,“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直播间的恶意水军。”宋之言打断她,“律所留言板上的照片。需要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吗?” 她脸色霎时惨白,精心描画的妆容也遮不住血色尽褪。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宋之言看著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陌生的疏离。 “我看在金磊的面子上,”他缓缓开口,字字如冰,“念我们曾经的同学一场,这次不追究。” “如果有下一次,我会用法律手段解决。” 薛筱雅垂在身侧的手剧烈地颤抖。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她追逐多年,放下自尊,卑微至此,换来的却是他最冷静、最无情的审判。 “为什么?”她终於哽咽出声,一把攥住他袖口,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她?” 她仰著脸,眼眶通红,却倔强不肯落泪。 “告诉我,我输在哪儿?” 除了,他们相识的时间比她早。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宋之言垂眸,看著被她攥皱的衣袖。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抬起眼,平静地和她对视。 夜风从窗外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 “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想到姜黎的模样,他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想把她占为己有。” 一字一句,清晰入骨。 不是因为合適,不是因为时机, 只是那一刻,心就定了。 薛筱雅的手,缓缓鬆开。 袖口滑落,她最后一丝妄想,无声坠地。 第84章 有瓜,大瓜! 薛筱雅怔在原地,被宋之言的话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眼泪无声滑落,她抬手狠狠抹去。 深吸一口气。 她挺直脊背,转身,金磊站在十几米外的廊灯下。 薛筱雅再次僵住。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他听到宋之言说那些话了吗? 他会怎么想自己? 会觉得她可怜? 会觉得她可悲? 还是觉得她是恶毒的女人? 她手指微微蜷缩,努力扯出一个笑,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 金磊站在原地,没动。 远处包厢隱约传来欢声笑语,衬得这段走廊愈发寂静。 他的表情隱在光影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悯,没有探究。 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沉默。 几秒,又似几个世纪。 他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 她本能想退,脚却像钉在地面。 下一瞬,她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没有言语。 他只是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將她的脸埋进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在她背上缓缓拍了拍。 薛筱雅眼眶一酸,喉头哽咽。 再回包厢时,只有金磊一人。 包厢里灯光柔暖,点歌机正放著舒缓的情歌。 宋之言和姜黎並肩坐在沙发上,手里各拿一支麦克风,正在对唱一首老歌。 他们没看屏幕,目光只落在彼此身上,仿佛世界只剩对方。 姜黎笑时,他眼里漾著笑意;她唱错词,他眉梢眼角全是纵容。 她偏头躲他注视,耳尖泛红,他便凑过去,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她轻嗔,抬手戳他腰侧。 他非但不躲,反而扣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 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嘴角弧度温柔得近乎虔诚,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金磊倚在门框上,静静看著。 原来一个人真正喜欢另一个人时,眼神是藏不住的。 哪怕只是唱歌,光也只照向她一人。 聚会过半,眾人回神时,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这就官宣完跑路了?”余瀟瀟笑骂。 而此时,宋之言和姜黎並不著急回家。 车子驶离市区,停在江边。 寒冬深夜,江岸空旷无人。 江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盏航標灯闪烁著微弱的光。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姜黎刚降下车窗,寒气灌入,她一个激灵,立刻摇上。 “大冷天带我来这儿干嘛?”她瞪宋之言,裹紧外套,“我可不下车。” 外面那么暗,四周又没人,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这种时候她肯定嚇得腿软。 宋之言没答,只將她的手贴到唇边,轻吻一下。 那眼神幽深灼烫,带著她熟悉又心悸的危险意味。 姜黎心里警铃大作。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身子也往车门方向缩。 宋之言哪会让到嘴的猎物跑掉? 姜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完全没弄明白宋之言是怎么做到的,让自己在一秒之间,坐到了他大腿上? 他把座椅往后调,驾驶位的空间顿时宽敞了不少。 姜黎向后仰,背部抵在方向盘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进退不得。 “宋之言……”她声音发颤,“你想干嘛?” 猎物在手,宋之言反而不急了。 他双手掐在她腰侧,捏了捏。 厚厚的冬衣,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蹙了蹙眉,不紧不慢地,从她衣摆下方探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姜黎浑身一颤,像被电到一样。 危险的信號越来越强烈。 她隱隱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宋……” “叫哥哥。”他贴著她耳廓蛊惑。 与此同时,衣內那只手往上移,在某处轻轻揉捏了一下。 姜黎浑身一抖,呼吸都乱了。 她抬手,隔著衣服按住他作乱的手,又惊又慌:“宋之言,你疯了?” “宝宝……”他声线低沉,磨得人心尖发痒。 说完这两个字,他低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姜黎头皮发麻。 “我们是不是,很少在车上?” “宋……” 她想说的话,全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唔……宋……”姜黎好不容易偏开头,仰著脖子躲他的吻,声音都带上哭腔了,“这里、这里是外面。” “嗯,”他应了一声,嘴唇贴上她纤细的脖颈,“没人。” “没人也不行。” 她可没有野外给路人现场直播的癖好。 万一有车开过来,看到这辆停在暗处的车在晃动。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很快。”他继续吻她,手也没閒著。 “不行!” 姜黎的抗议,无效。 接下来的时间,姜黎紧张得浑身绷紧。 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外面的动静:有没有车声?有没有脚步声?会不会有人经过? 可偏偏越紧张,身体就越敏感。 宋之言每一次动作,都让她忍不住颤抖。 而她又惊又慌,想叫又不敢叫的反应,更是刺激得他血脉賁张,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越发放肆。 “变態。”在被折腾得最厉害的时候,姜黎忍不住骂出声,声音却软得不成调。 宋之言听了,眼底的笑意更深,动作, 更狠了。 车子空间有限,始终限制了他的发挥。 一次结束后,他简单地帮她清理,脱下大衣將她裹紧。 “回家。” 那两个字,咬字清晰,眼底余火未熄。 姜黎缩在他的大衣里,脸颊緋红,眼尾湿漉漉的,瞪他一眼,凶得毫无威慑力:“流氓。” 宋之言低笑一声,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嗯,”他启动车子,饜足又危险,“只对你流氓。” 昨晚,姜黎被折腾得惨烈。 快到中午了,她才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温水,还有一张字条:醒了给我打电话。 姜黎盯著那张字条看了三秒,默默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禽兽。 等吃饱喝足,姜黎立刻收拾东西,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宋之言的临江公寓。 本来辞工是为了更好地投入创作,现在倒好,成了他的藉口。 前一天晚睡没关係,第二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再这么下去,剧组的设计是別想按时交稿了。 当晚,宋之言回到家。 推开门,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嘆了口气。 转身,下楼,开车,直奔她的工作室。 熟记於心的密码,输入。 错误。 再输一次,还是错误。 宋之言盯著那扇紧闭的门,愣了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 这是在防自己了? 防得了吗? 晚上十点,姜黎从工作室出来,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打开门,开灯, 她愣住了。 宋之言穿著一件宽鬆的睡衣,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腹肌,正悠閒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姿態,那神情,活像这是他家。 姜黎一口气卡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这人怎么进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姜黎开启了闭关模式。 除了周末回家陪父母,她几乎把自己焊死在工作室里。 宋之言每天准时出现,被姜黎无情地挡在门外。 他也不恼,就靠在门框上,隔著门跟她说话,直到她不耐烦地对他吼。 终於,设计稿提前一周完成。 当晚,她被宋之言直接扛进车里,一路往他的临江公寓。 “庆祝你完成任务,”他嘴角噙笑,“今晚嗨一下。” 姜黎的“嗨”和宋之言的“嗨”,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概念。 到最后的最后,她被折腾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所有的收尾工作都是宋之言代劳。 而他,对此乐此不疲。 困意来袭,迷迷糊糊之间,下半身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姜黎下意识一缩,人也惊醒了一半。 “你在干嘛?” 她被宋之言折腾的次数多了,很多动作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比如现在,她想都没想,直接並紧双腿。 宋之言举著一管药膏,一脸无辜:“给你上药。” 姜黎:“不用。” “你看得见?”他挑眉。 姜黎:…… 他看著她吃瘪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赶紧睡你的美容觉。” 姜黎:…… 凌晨两点让她睡美容觉? 虚偽。 但她实在是太困了,嘟囔完这句,彻底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姜黎是被迫起床吃午饭的。 宋之言把饭菜端到床边,一勺一勺餵她。她抗议了几次,抗议无效,只能乖乖张嘴。 吃过饭,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已是日落时分。 姜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找回身体的知觉。 酸,软,像是被人拆开重组过。 总算活过来了。 她撑著坐起来,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脚刚沾到地,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栽。 熟悉的臂膀稳稳接住她。 “不行就別逞强。”他低头笑,眼底儘是饜足后的促狭。 姜黎抬头瞪他。 “谁让我变成这样的?”她咬牙切齿,“未来半个月,你都不许碰我。” 宋之言眉头微蹙,表情认真地像在思考什么重大议题。 “这个要求,”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有点难。” 他说著,一个用力,把她稳稳地抱了起来,往洗手间走。 “洗漱一下,带你出去吃饭。” “不去。” “吃完饭,”他顿了顿,“带你去看电影?” 姜黎斜眼看他:“宋律这是先给一巴掌,再赏颗糖?” “都是糖。”他吻她额头,笑意深浓,“而且,你也很享受。” 姜黎:…… 一直到电影院,姜黎一路將“娇娇小姐和她的舔狗男朋友”演绎得淋漓尽致。 走路? 宋之言扶著。 上下台阶? 宋之言抱著。 冷? 宋之言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伺候。 到了电影院,人不算很多。 宋之言让姜黎站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等著,自己去排队买票。 姜黎靠在墙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立於人群,身形挺拔如松,灰大衣衬得气质清冷,侧顏利落如刀削,活脱脱行走的电影人物。 那是她男朋友。 她嘴角刚扬起,却见排在他后的两个女孩窃窃私语,其中一人红著脸上前搭话。 宋之言偏过头,看了那姑娘一眼。 那姑娘的脸更红了,嘴一张一合。 姜黎笑意瞬间冻结。 行啊。 怪不得不要自己跟著排队,怕她搅了桃花局? 她盯著那个方向,眼神幽幽的,像是要把宋之言的背影盯出两个窟窿。 宋之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头。 两人的目光隔著人群对上。 他朝她弯唇,转头对那姑娘说了句什么。 姑娘顺著他指的方向望来,看清姜黎后,脸更红,匆匆退回同伴身边。 他捧著爆米花与可乐走近:“怎么了?分开五分钟就想我了?” “谁想你。”她夺过爆米花,酸溜溜道,“宋律魅力无边,处处开花,开心吧?” “我家宝宝这是……吃醋了?” “我吃糖。”她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拒绝承认。 他搂著她往检票口走,低笑:“跟她们说了,我有女友,还很凶,要是知道我给你电话,今晚不让我上床。” 姜黎斜眼:“谁凶了?” “我喜欢你凶。”他贴近耳畔,气音灼热,“尤其在床上,越凶我越兴奋。” 姜黎:…… 没法聊了。 “变態。”她小声嘟囔。 影院入口,两名年轻女孩驻足。 “那是宋律吧?” 她们远远看到一个背影,挺拔出眾,很像宋之言。 距离太远,不太確定。 “像。”两人眼中燃起八卦火焰,“旁边那个,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两人对视一眼, 有瓜。 大瓜! 宋之言买的座位是观影效果最好的位置。 正中间,视野开阔。 坐下后,他不停地凑过去跟姜黎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动作亲昵得毫不避讳。 姜黎被他逗得频频脸红,时不时把脸埋进他怀里,又被他捞出来。 两个女律师走进放映厅,对著座位区就是一顿扫射。 然后,她们看到了。 確实是宋之言。 两人对视一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她们猫著腰,顺著楼梯往上走,选了个能看清前面,又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坐下。 他旁边那个女孩是谁? 她们拼命想看清,可那两人一直在打闹,女孩刚露出半张脸,就被宋之言揽过去亲了一下。 再加上宋之言的身躯挡著,根本看不清全貌。 急死了。 两人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怕被发现。 就在她们抓心挠肝的时候,灯光暗了。 电影开始了。 整整两个小时,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心不在焉地看著屏幕,目光时不时往前排瞟。 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等到电影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两人立刻坐直,儘量缩在角落,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人群开始往外走。 宋之言和姜黎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护在她身前,帮她挡著人流,另一只手紧紧牵著她。 姜黎不知道说了什么,回头朝他一笑。 那个笑容,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后排两人的眼里。 两人同时愣住。 那是…… 姜黎? 第85章 男朋友家的实力 次日上班,宋之言整个人神采奕奕,走路都带著一股春风得意。 昨天在电影院撞见他和姜黎的那两个女律师,这会儿正坐在工位上,频频抬眼偷瞄,目光复杂。 宋之言权当没看见。 昨天在电影院,姜黎没心没肺地只顾著看电影,压根没注意旁边坐著谁。 他不一样,从她们俩走进放映厅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 当然,他故意没躲。 有些事情,有一两个知情人,比自己开口宣布的更有价值。 她们会纠结,会猜测,会忍不住跟別人嘀咕。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等真相揭晓的那一刻,效果拉满。 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宋之言在工位站定,敲了敲隔板,示意大家看过来。 “明天律所团建,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大家可以提前回去准备。”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区瞬间沸腾。 “宋律威武。”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按照之前商定的,这次团建不占用周末。 地点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一家郊外度假酒店。 价格不菲,环境一流,温泉、草坪、烧烤、ktv一应俱全。 “宋律,”在电影院碰到他的那个女律师举了举手,“你会带女朋友来吧?” 宋之言嘴角微微上扬,正要开口, “会,当然会。” 金磊从外面走进来,大剌剌地替他回话。 他几步走到宋之言旁边,抬手往他肩膀上一拍。 “你们宋律现在啊,”金磊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宋之言脸上转了一圈,嘖嘖两声,“那是春风得意,恨不得把『我有女朋友』五个字刻在脑门上。你们看他今天这神清气爽的样儿,像不像刚吃了什么大补丸?” 眾人鬨笑。 宋之言斜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你们放心,”金磊大手一挥,作为宋之言的代言人,“这种能让女朋友公开亮相的机会,他会错过?他巴不得拉出来溜一圈,让全世界都看看他宋之言的眼光有多好。” 他又补了句:“明天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別给你们宋律省钱。他请客,我监督,谁客气我跟谁急。” “金律,”有人举手,“宋律都带女朋友了,你呢?” 金磊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秒。 “我?”他指了指自己,然后扭头看向宋之言,“我现在全靠宋律了。” “什么意思?你女朋友还要宋律给你介绍?” “那可不?”金磊理直气壮,“我现在能不能脱单,全看宋律在家吹的枕边风好不好使。” 眾人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金律,你这要求提得也太委婉了吧?” “就是,直接说让嫂子给你介绍对象。” “金律看上谁了?说出来,咱们帮你参谋参谋。” 金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可说,不可说。说破了就不灵了。” 他又把话题引回宋之言身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宋律的女朋友,那可真是……” 他不说,吊足了胃口。 “真是怎么?”有人追问。 金磊神秘兮兮地说:“我建议你们明天做好心理准备,千万別被嚇到。” “嚇到?什么意思?” “嫂子长得很嚇人?” “金律,你別卖关子啊。” 金磊但笑不语,意味深长地看了宋之言一眼。 宋之言也默契地回他一个眼神。 金磊耸耸肩。 眾人被他俩这一来一回的眼神交流勾得心痒痒,恨不得明天立刻就到。 “行了行了,”宋之言適时开口,把话题拉回来,“都別在这儿瞎猜了。明天见到真人,自己看。” “不过金磊说得对,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什么意思?” “嫂子到底什么人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神神秘秘的?” 金磊靠在工位旁,双手抱胸,笑得一脸高深。 “都別猜了。”他说,“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不过我先打个预防针,到时候別太震惊,也別太羡慕。毕竟,咱们宋律这眼光,那是真万里挑一。” 他也溜达著回了自己办公室。 留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的期待值直接拉满。 工作完成,姜黎刷了一天的视频,彻底放空自己。 累了就睡午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落时分。 醒来时,后背贴著一个温热的身体。 姜黎没回头,抬手覆上那只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身后的宋之言早就醒了,抱著她,陪她一起看落地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想你了。” 姜黎弯了弯嘴角,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著,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看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明天律所团建。”宋之言开口,“今晚收拾一下行李。” “嗯。” “姜姜。”他叫她。 “嗯?” 宋之言沉默了几秒:“我们公开吧。” 姜黎愣了一下。 她想起这段时间,在律所装作不熟,在同事面前刻意保持距离,偶尔对视一眼都要赶紧移开目光。 明明是最亲密的人,却要演得像个陌生人。 其实早就该公开了。 之前有太多顾虑:怕影响工作,怕被人说閒话,怕这个怕那个。 现在呢? 她辞了职,他不再是她的上司。 那些顾虑,一条条都不存在了。 还有什么好等的? 她翻过身,面对著他。 “好。” 宋之言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姜黎双腿盘在床上,看著宋之言认真地给她和自己收拾行李。 姜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宋律,有这么高兴吗?” 他哼著轻快的小曲,算是回应她的问题。 真是受不了他。 不过,她自己也挺期待的,不知道那些人看到她和宋之言同时出现,会是什么表情? 吃过午饭,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才出发。 计划是在晚饭前到刚刚好。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村庄,再变成连绵的山峦。 姜黎靠在副驾驶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安全带。 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是会觉得他们隱瞒了这么久,有点生气? 她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脑子里乱糟糟的。 宋之言扭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 “紧张?” “没有。”姜黎嘴硬。 “没有?”他捏了捏她的手心,揶揄,“没有你手心里都是汗?” 姜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握著的手,没说话。 “又不是不认识,”宋之言说,“都是你熟悉的人。” 就是因为都是熟悉的人,才紧张。 开了快两个小时的车,到了那家郊外的度假酒店。 这地方,姜黎在网上看到过介绍,据说是个高端度假村,风景绝佳,价格也很“美丽”。 亲眼看到,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车子沿著盘山公路缓缓驶入,两边是层叠的竹林,转过一个弯,一片碧蓝的湖水出现在眼前,湖对岸是一栋栋错落有致的独栋別墅,白墙黛瓦,掩映在青山绿树之间。 真实的风景,比网上的图片还要漂亮。 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一片草坪时,姜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聚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往下一缩,整个人滑进座位里。 “怎么了?”宋之言偏头看她。 “她们在那里。”她小声说。 宋之言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相信我?” 姜黎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稳,是让她安心的力量。 可是…… 她还是有点怂。 “前面还有几百米,”宋之言说,“要不要先下车走走?调整一下?” 姜黎想了想,点点头。 宋之言把车靠边停下,她推门下车。 深呼吸。 郊外的空气比城里清新很多,带著草木的清香。 一阵微风吹过,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她沿著路边慢慢往前走,看著远处的湖光山色,心情慢慢平復下来。 “小黎?” 身后传来一声不確定的呼唤。 姜黎回头。 阳阳站在不远处,身边还有几个律所的女同事。 “真的是你!”阳阳看清她的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跑著过来,“黎黎。” 姜黎笑了:“阳阳。” 两人快一个月没见了。 自从姜黎离职,这还是第一次碰面。 阳阳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怎么在这儿?也来度假?” 旁边几个同事也围了过来,纷纷打招呼。 “一个人来的?”阳阳往她身后看了看,眼神里带著八卦的光芒,压低声音问,“还是和男朋友?” 姜黎心里那点刚平復下去的紧张感,又冒了上来。 她点点头。 “真的?”阳阳眼睛更亮了,“人呢,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 她没见过她的男朋友,期待很久了。 旁边的同事也凑过来,满脸期待。 姜黎被她们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往酒店的方向指了指:“他、去办入住了。” “哦,”阳阳意味深长地看著她,“那晚上可得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別藏著掖著。”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起鬨,“都到这儿了,总得让我们见见真人吧?” 姜黎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颊发烫,正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响了。 宋之言的。 “我男朋友叫我,”姜黎晃了晃手机,“我先过去。” “行,”阳阳挥手,“晚上记得带出来啊。” “好。” 姜黎几乎是逃似地往酒店方向走。 酒店大厅金碧辉煌,姜黎没敢多停留,直接按宋之言发的楼层和房號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向上,最后在顶层停下。 顶层? 她找到对应的房间,门虚掩著。 姜黎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客厅里空荡荡的,这个房间的格局和她住过的酒店都不一样。 太大了,太豪华了,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度假村的景色。 这、这不会是走错了吧? “宋之言?”她试探著叫了一声。 “在这儿。”宋之言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怎么,还在紧张?” 姜黎鬆了口气:“你怎么订了这间?” 这是总统套房吧? 她虽然没住过,但也看得出来。 这规格,这视野,这装修,肯定是整家酒店最好的房间。 宋之言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带著她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整个度假村尽收眼底:碧蓝的湖水,错落的別墅,远处层叠的山峦。 夕阳的余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 “好看吗?”他问。 姜黎点点头。 確实好看。 这得多少钱? 她承认自己有点小財迷的体质。 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还是肉疼。 宋之言低笑出声,下巴抵在她肩头:“心疼我的钱包?” 他的卡现在都在自己手里,从自己手里刷出去的钱,就是自己的。 “出来度假,就是要住得舒服。” “这也太舒服了。” 她小声嘟囔。 “或许……”宋之言拖长了调子,埋在她肩头,“你还不知道你男朋友家的实力?” 姜黎一愣,偏头看他:“嗯?” “我们两家从小就认识,阿姨没告诉过你?” 姜黎眨眨眼,告诉她什么? 两家妈妈都是银行系统的同事。 黎女士从小就喜欢拿“许阿姨家那个优秀的儿子”来压她,但也就是念叨成绩好、考了好大学,其他的倒没有说过什么。 她也知道宋之言家境很好,好的程度到哪里,她並不清楚。 读书那会,她没问过;如今重新再在一起,她依旧没有过问。 姜黎茫然的摇摇头。 “在一起那么久,就不好奇自己男朋友家里是做什么的吗?”宋之言失笑。 “你会把我卖了吗?”她傻傻的接话。 宋之言被她这副懵懵的样子逗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们家宝宝怎么那么可爱?” 姜黎:“那你家是做什么的?” 宋之言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喜欢这套房子吗?” 姜黎看了看四周,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绝美的风景。 废话,当然喜欢。 五星级度假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晚上能收多少钱? “要是喜欢,”宋之言弯了弯嘴角,“它就是你的。” 姜黎愣了一下,隨即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说这个酒店是你家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这家酒店……” 宋之言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笑。 那笑容,分明是默认。 姜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是你家的?” 第86章 闺房秘事 姜黎是在消化这片占地数百亩的度假区是他家產业这一信息时。 她被宋之言牵著,穿过竹林小道,来到了湖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然后,她看到了律所的人。 十几个人正在那边热火朝天地忙活著:摆长桌,煮茶,搭天幕帐篷,架烧烤炉。 夕阳的余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远处是青翠的山峦,画面温馨又和谐,像是某部度假电影的片场。 直到有人无意间抬头,看到了他们。 准確地说,看到了宋之言牵著她的手。 那人手中茶壶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旁边的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来。 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定住了。 煮茶的忘了倒水,搭帐篷的忘了扶杆子,摆桌子的手里攥著桌布,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他们。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远处的鸟叫声和风吹过湖面的细微水声。 姜黎被这齐刷刷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和宋之言还牵著手。 十指相扣的那种。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来。 宋之言却像早有预料,五指一收,扣得更紧。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分明在说:现在想跑?晚了。 他神色自若,牵她继续前行,直至眾人面前才停下。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他弯了弯嘴角,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我女朋友,姜黎。” 话音落下,那十几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情况? 他们是不是还没睡醒? 一位与姜黎交好的年轻律师瞪圆了眼,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姜黎被看得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恨不得把脸埋进宋之言肩膀里。 宋之言倒是坦然得很:“怎么,大家似乎不是很欢迎我和我的女朋友?” 眾人:“……” 这会儿谁还在乎欢不欢迎? 他们震惊的是他们的关係。 女朋友? 宋律的女朋友是姜黎? 姜黎不是有男朋友吗?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姜黎?”一个平时比较活跃的女律师代表所有人开口,声音不確定,“是我们律所的那个姜黎吗?不是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姜黎吧?” 姜黎强撑镇定,挤出一笑:“是我。” “那你们……”对方目光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俩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没迟到吧?” 人影一闪,许之珩已笑嘻嘻站在宋之言身侧。 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休閒外套,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朝眾人挥手:“嗨,大家好!” 眾人:…… 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表情,堪称精彩。 尤其那几个曾在律所楼下见过他接送姜黎的同事。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指著许之珩,又指向宋之言,再指向姜黎,来来回回好几遍,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什么情况? 姜黎的“男朋友”来了? 那宋律算什么? 三角关係? 不对不对,宋律刚才明明说姜黎是他女朋友。 自称是姜黎男朋友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所以,姜黎到底是跟谁在一起? 还是说,她同时跟两个人? 眾人的目光在宋之言、许之珩、姜黎三人之间来回切换。 脑cpu都快烧乾了。 宋之言看著眾人那副“天塌了”的表情,终於忍不住笑了。 宋之言终於低笑出声:“不是说能带家属?我把女友和亲弟弟带来,有问题?” 亲弟弟? 眾人愣了一秒。 什么? 亲弟弟? 他是宋律的弟弟? 信息量太大,他们需要缓一缓。 所以,姜黎的那个“男朋友”,其实是未来小叔子? 那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些接送,那些互动, 都是误会? 眾人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许之珩倒是没心没肺地笑著,甚至还朝那几个熟悉的面孔挥了挥手。 那几个同事勉强扯出笑脸回应,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目光再次聚焦姜黎。 这个最该给出解释的人。 姜黎被这十几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人:“宋之言,我男朋友。”她又指了指许之珩,“许之珩,我的青梅竹马。” “普通同学。”话音落下,宋之言眉心一蹙,立刻纠正。 眾人:??? 宋律在吃醋吗? 这又是什么戏码? 姜黎被他那副认真模样逗笑,眼尾弯起狡黠弧度。 宋之言看著她,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旁若无人。 空气里飘起粉红色的泡泡。 眾人集体翻白眼。 够了。 真的够了。 他们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恰在此时,金磊端著茶杯踱步而来:“怎么了?都愣著干嘛?” 他扫见眾人呆滯表情,满意頷首:“都不认识了?”他挑眉问。 眾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七嘴八舌地开口: “金律,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知道他们三个的关係?” “你快给我们解释一下。” 接下来,变成了两个阵营。 许之珩本来站在姜黎身边的,看到大伙都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立刻冲他们挥了挥手:“別看我,我也是受害者。这事说起来话长,”他一边说一边往大部队那边挪,“有事找我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成功混进大部队的营地,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宋之言拉著姜黎的手坐到一张桌子前,看看眾人期待又八卦的目光。 就在他们以为他要开口解释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两口,三口。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宋之言此刻已经死了八百回。 在吊足了所有人胃口之后,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我对姜黎一见钟情。” 眾人愣了一下。 这开场白…… 就连姜黎都偏头看他,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所以呢? “我们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宋之言只开口了这句话,大家已经七嘴八舌地热闹起来。 吵吵闹闹,全是震惊。 震惊过后,所有的声音又安静下来,非让他讲出所以然。 “她刚刚入学那会,我每天故意出现在她的必经之路,就想引起她的注意。” “当然了,我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也顺理成章地和她在一起。”宋之言紧紧握住姜黎的手,“大学到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七年了。” 他忽略掉他们不在一起的那三年。 他们只是不在一起,並不是不爱了。 “宋律,你觉得我们很好糊弄吗?”一人大胆地提出问题。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都是疑点重重,仅凭宋之言的一张嘴。 他们是律师,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讲究证据。 宋之言睨向他一眼,忽然觉得他们开窍了。 金磊也是一脸不信,还有隔岸观火的架势:“对啊,宋律,怎么证明你们在大学就在一起了?我怀疑是姜黎来我们律所之后,你威逼利诱。” “你这张嘴我们可是见识过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你有什么证据?” 现在这个情况可比许之珩是姜黎的男朋友更加有探索价值。 他们已经不在乎许之珩怎么和姜黎是緋闻男女朋友这事,更想挖掘宋之言和姜黎的交往过程。 许之珩也凑热闹,从人群里探出脑袋:“对啊哥,你什么时候和我小青梅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瞒得也太好了吧?” 宋之言扶额。 他偏头看向姜黎,眼神里带著求助。 姜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小没良心的。 宋之言捏了捏她的手,无声控诉。 姜黎弯著眼睛笑。 看著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互动,眾人更来劲了。 “宋律,別想矇混过关。” “就是,拿出证据来。” “我们可是专业的,不接受口头陈述辩证。” 看著大家戏謔的眼神,宋之言知道,如果不吐点真材实料,这是过不去的了。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视线落在正悠哉游哉走过来的刘佳身上:“刘佳可以作证。”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她秒变甩手掌柜,“我只知道,我们法律系的高冷才子,曾经在大街上低声下气地哄一个漂亮小姑娘。” “我认识他几年,都不知道他还有这般卑微的一面。”刘佳继续嘲笑,“且每次来学习小组討论,看他的心情就知道,他和女朋友今天相处的情况。” 经她一说,大家的表情开始变了。 宋之言一脸得意,甚至是骄傲。 不过,刘佳可没那么好说话:“我从头到尾可都没说那个小姑娘是姜黎。” 宋之言:……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就是一阵毫不留情的嘲笑。 无情地嘲笑宋之言的自作多情。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今天就是来拆台的。 金磊笑得最欢:“宋律,你这证人找得不行。” 许之珩也在旁边起鬨:“哥,你这处境不太妙,眾叛亲离。” 宋之言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凉颼颼的。 许之珩立刻缩了缩脖子,往人群里躲,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收敛。 宋之言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群虎视眈眈等著看他笑话的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你们想怎么样?”他破罐子破摔,“直说吧。” “宋律,你这態度不对。”金磊慢悠悠地,“专业的律师,怎么能问『想怎么样』?不应该是你主动提供证据,证明你的观点吗?” “就是就是。”眾人附和,“拿出证据来。” 终於,逮到宋之言了。 这种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宋之言偏头看向姜黎,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你不打算为我说几句公道话? 姜黎正要开口, “宋律,”有人立刻打断,“你可不能威胁当事人为你做偽证。” “对啊对啊,姜黎现在是当事人,说的话不能算数。” 姜黎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著宋之言,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是我不帮你,是他们不让。 宋之言:“……” 行。 他认了。 他认命般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 几秒后,在场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 群聊弹出十几张照片与一段视频。 照片里,是两个人的合照。 有在大学校门口並肩而立,阶梯教室偷拍侧顏,有一起游玩的,还有一起吃冰淇淋、喝奶茶的…… 照片里的姜黎还有点婴儿肥,笑得眉眼弯弯。 宋之言和现在相差无几,多了几分少年气。 每张照片的右下角,都清晰地印著时间轴。 最早的一张,是七年前。 眾人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有人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插著“19”形状的蜡烛。 姜黎应该是拿著手机在拍,镜头晃了晃,然后她伸手把宋之言拉到镜头前。 她笑得像一只小狐狸,侧头盯著宋之言:“宋之言,我19岁的生日愿望,希望从你身上实现。” “想得到什么?”宋之言问。 “你怎么好意思问寿星想要什么?”姜黎皱皱鼻子,“没诚意,自己想。” 宋之言想了想,然后对著镜头认真地说:“那我承诺,我会一辈子对姜黎好,她说往东我不走其他方向,財务上交,家里大事小事都听她的。除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凑到姜黎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姜黎的脸瞬间爆红,伸手打他:“宋之言,你流氓。” “嗯。”他笑著应下,俯身吻她。 视频戛然而止。 视频被宋之言剪断了? 眾人盯著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 “就这?” “后面呢?” “宋律你这是恶意剪辑,偽造虚假证据。” “我们要看完整版。” 哀嚎声此起彼伏。 宋之言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啜了口茶,抬眸扫视眾人:“闺房秘事。” 话落,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在姜黎唇上落下一个吻,隨后挑眉:“想看更多?自己脑补。” 姜黎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捶他:“宋之言!” 宋之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笑意瀲灩。 眾人:…… 第87章 因为你,我很幸福 “庭审”在宋之言提供的有力证据中结束。 真相大白。 大家各自散开,开始忙活手中的事情。 姜黎跟著一起帮忙。 “黎黎,你和宋律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要不是你们主动坦白,我们得被蒙到什么时候?” “就是,”阳阳最为受伤,“我天天跟你黏在一起,你们竟然在我眼皮底下眉来眼去,我愣是一点没发现。” 姜黎:“哪有眉来眼去,我上班可没掺杂半点私事。” “你没想法,宋律也没有?”一人揶揄,“你没看到刚才宋律那眼神,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你。” “真的。”阳阳连连点头,“以前在律所,碍於工作,宋律还能装一装。现在好了,装都懒得装了,那眼神恨不得黏在你身上,跟502似的。” “就是,没想到我竟然在有生之年,在宋律脸上看到了『柔情』这两个字。我以为他这辈子只会跟卷宗谈恋爱呢。” 鬨笑声四起。 姜黎被笑得耳根发烫,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別光说我,活儿不干了?” 没人上当。 “那,”另一人小心翼翼凑了过来,“那张相片,是你和……” “是我和宋之言。”姜黎大方承认,既然都摊开了,也没什么好瞒的。 “所以真的是他?”那人眼睛亮了。 姜黎点点头。 “那,你离职是因为那张照片?” “不是。”姜黎摇头,认真,“在照片之前,我就有离职的打算。他也很支持我。” “那是,”旁边有人感嘆,“你要是还在律所上班,宋律估计得憋坏。” 姜黎否认:“哪有那么夸张。” “有没有那么夸张,我们俩全程可都看到了。”插话的是那天在电影院的两个律所,“前两天在电影院……” 经她一提醒,姜黎反驳的话卡喉。 “你们可不能趁著我不在就欺负我女朋友。”宋之言从隔壁走了过来,直接揽住姜黎的腰。 “宋律,你就別再向我们撒狗粮了。” “宋律,你这护得也太紧了。” “就是,知道姜黎是你女朋友了,不用时时提醒我们。” “我们保证不会欺负你女朋友。” “那可说不定。”宋之言面不改色,“我女朋友脸皮薄,你们別逗她。” 姜黎被他揽在怀里,听著调侃,耳根烧得发烫。 她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他別说了。 宋之言低头看她,眼里带著笑,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姜黎彻底沦为“宋律的附属品”。 她的名字被集体遗忘,被赋予的全是:“宋律,你女朋友。” “宋律,我们准备烧烤,你女朋友喜欢吃什么?” “宋律,你女朋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牌?” “宋律,你別守著你女朋友那么紧,我们不和你抢。” …… 姜黎完全招架不住律所那帮人的集体群攻,趁大家不注意,拽著宋之言溜之大吉。 两人沿著花园里的小道慢慢走。 夜风微凉,初冬寒意悄然漫上脖颈。 姜黎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带著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她肩上。 她抬头,宋之言只剩一件薄薄的羊绒衫。 “你不冷吗?”她问。 “现在?”他眸光灼灼,似有火在烧,“热血沸腾。” “嘚瑟。” 她忽然想到什么,仰著脸:“宋律的口才真是好。” 宋之言听出这话不是讚美,挑了挑眉:“我说错什么了?” “你说对我一见钟情。”姜黎慢悠悠地说。 她一开始是震惊的,后面越想越觉得,他是不是为了保全她的面子,故意把故事说得那么美好。 反正全是他说,想怎么编都行。 宋之言眸底笑意涌动:“不是吗?” “是吗?”姜黎反问。 宋之言但笑不语,只是看著她,眼神温柔似水,又深邃得像藏著说不尽的故事。 姜黎被他看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她站定,面对著他。 路灯斜照,在他轮廓上镀出柔和光晕。 他的眼睛很亮,像装进今晚所有的星光。 她就那么看著,看著那双眼睛里倒映著的自己。 小小的,完整的,只有她一个人。 “宋之言。”她轻声叫他。 “嗯?” “你现在,幸福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宋之言低头看著她。 他垂眸,视线从她眼睫滑至唇瓣,再缓缓回望她眼底。 那里,此刻也只映著他一人。 他忽然就笑了。 眉梢眼角都染著发自內心的欢喜。 “姜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因为你,我很幸福。” 姜黎还要带著自己的设计作品去京市剧组。 次日清晨,她就在宋之言的幽怨眼神中,坐上了许之珩的车。 他提出要和她一起去,但是姜黎想了想,他们律所集体活动,领导不在算怎么回事? 昨晚一整晚,她连哄带骗,又用自己的“诚意”抵消,才勉强让他同意她自己去。 可对於和许之珩同行,他的异议就没停过。 他可以送她,也可以给她安排车子,为什么非要坐那傢伙的车? 姜黎每听一句,就在心里默数一句:又来了,又来了。 见他强撑风度却咬牙切齿的模样,她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他是你亲弟弟。” 宋之言默了两秒:“所以呢?” 姜黎:“……” 这个人,没法聊了。 后视镜里,宋之言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拐角。 许之珩长舒一口气,扭头就对姜黎控诉:“我感觉我哥刚才看我的眼神,是想让我在这个世界消失。” 姜黎瞥他一眼:“夸张。” “真的,”许之珩心有余悸,“我现在特別佩服你,你是怎么做到让他对你百依百顺的?” “等你变成女的就明白了。” 许之珩凉凉地接了一句:“还得变成你才行。” 抵达京市时,蔡哥已经到了。 两人在机场匯合,直接打车去了剧组的办公室。 接待他们的是导演和服装组的负责人。 蔡哥在旁边打下手,她负责讲解。 整整一个上午,她全神贯注,势在必得。 讲解结束,负责人眼中满是惊艷。 “姜小姐,你的设计远超预期。”他讚赏,“我们只要求你设计一套,没想到,你把主角的几套服装都设计出来了。” 不止一套,是好几套。 根据剧本里不同阶段、不同场景,她为主角设计了相应的服装。 每一套都贴合人物当时的处境。 “感谢剧组给我这个机会。”她谦逊回应,“希望我的设计能不负期待。” 客套一番后,姜黎和蔡哥离开。 出了大门,蔡哥忍不住激动起来。 按照他们的反应,姜黎的设计基本是稳了。 中午和蔡哥一起吃了顿饭,他问:“接下来你去哪儿?” “宋之言在京市有房子,我去那边。” 蔡哥愣,隨即意味深长地笑了:“行,那我就不管你了。结果大概一周后出来,到时候通知你。” “好。” 吃完饭,两人道別。 宋之言的房子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 八十多平,两室一厅。 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租住在那里。 姜黎第一次踏进去的时候,觉得房子清冷得像样板间,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宋之言当时二话不说,直接塞给她一张银行卡,让她按照自己的喜欢去装饰。 那两个月,她乐此不疲。 窗帘换成了带碎花的,阳台上多了一个花架,摆满了各种绿植。 客厅铺上毛茸茸的地毯,沙发上多了几个可爱的抱枕。 除了厨房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动,其他地方都被她按自己的喜好改造了一遍。 就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换成了她喜欢的粉蓝色。 一开始她还有点担心,怕宋之言会跟她急。 毕竟哪个男人愿意睡在这么少女的房间里? 宋之言只淡淡扫一眼,道:“隨你。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床,“床上怎么摆,得听我的。” 姜黎当时还没听懂,后来就懂了。 他们在那套房子里,度过了整整四年。 四年,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他们的痕跡。 记忆回笼,姜黎已经站在门口。 原来的钥匙锁已经换成了智能锁。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门开了。 站在玄关处,一眼就能望到屋里的一切。 还是当初她离开前的样子。 阳台上她种的那些绿植还在,鬱鬱葱葱的,明显有人定期浇水。 客厅里那张毛茸茸的地毯依旧,还有沙发上的抱枕。 姜黎换了鞋,走进客厅。 她往里走,第一个房间是书房。 隔壁是洗手间。 推开门,洗手台上摆著她惯用的护肤品,她隨手拿起一瓶,是最新的生產日期,还没拆封。 他是希望,她隨时回来都能用到吧? 最里面是臥室。 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 还是熟悉的那张床,粉蓝色的四件套,和她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她打开衣柜,满满当当地掛著她的衣服,有她当年没带走的,还有一些她从来没见过的,吊牌都没拆,都是她喜欢的款式和顏色。 而他的衣服被挤在角落里,零零散散的几套,可怜巴巴地掛著。 姜黎看著这一幕,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四年了。 她离开了四年,他一个人守著这套房子,守著这些和她有关的一切。 给她养花,给她换护肤品,给她买新衣服。 等著她回来。 姜黎抬手,擦掉眼泪。 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趴在床上睡著了。 醒来时,窗外飘起了雪。 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窗台上,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素白。 四点,北方的天已经暗下来。 她摸出手机,看到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宋之言的。 上午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 怕他担心,她立刻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在做什么?”她问。 “打牌。” “打牌?”记忆中姜黎从来没见过他打牌。 “嗯,被他们拉著,没办法。”宋之言轻笑,“他们说,我现在情场得意,牌桌上就该放放血。” 听筒里传来哄闹声。 姜黎忍不住笑了:“宋律,你別太得意了。” “得意点不好吗?”姜黎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工作完成了?” “嗯。”姜黎从床上坐起来,看著窗外的雪,“中午回来的,在家里睡了一觉。” 家。 这是她和宋之言的家,是她亲手打造的家,是承载著他们点点滴滴的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回家,舒服吗?” “嗯。”她起身,望向窗外飞雪,“宋之言,谢谢你。” 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谢谢你一直等我,谢谢你把这个“家”保留得这么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传来,低低的:“什么时候回来?” 才分开半天,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想你了。”他又补了一句,像撒娇的孩子。 姜黎缓步走过每个房间,最后停在书房门前,最后停在书房门口。 “明天就回去。”她说。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又传来对他的揶揄声。 “你去玩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好。” 姜黎握著手机,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个地方,住了四年,她进书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倒不是宋之言不让她进,是她自己不太想进。 每次看到宋之言熬夜在里面审阅卷宗,她就觉得枯燥乏味。 密密麻麻的文字,翻来覆去的条款,有什么好看的? 总觉得书房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大概是学渣对学霸领地的天然敬畏? 久而久之,她就再也没进来过。 可现在,她忽然很好奇。 宋之言每天在里面做什么? 她推门而入。 书房很小,就一桌、一椅、一排书架。 她坐上他常坐的位置,想像他伏案审卷、揉眉望雪的模样,不禁莞尔。 桌上很乾净,乾净到有点洁癖的程度。 她打开旁边的抽屉。 她以为没有什么东西。 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细细的戒圈,简单的款式,却莫名让她心悸。 他什么时候买的? 是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可如果是惊喜,怎么会放在这里? 她也没往別处想。 只能说,可能是他自己都忘了。 她正准备把盒子放回去,余光忽然扫到盒子下面压著什么东西。 是一张照片。 她抽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她蹲在绿荫道边上,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正低著头在地上捣鼓著什么。旁边放著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姜黎的心,忽然揪紧了。 宋之言的抽屉里,为什么会有別的女孩的照片? 她往后一翻,照片背面写著一行小字。 写的是七年前八月末的一个日期。 那时她还不认识他。 这个女孩是谁? 值得他这样珍藏著,压在戒指下面?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慌乱。 很怕…… 很怕什么,她也说不清。 她强自镇定,把照片翻过来,仔细地看。 女孩蹲在那里,穿著白色的连衣裙,扎著马尾。 她低著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侧脸的轮廓。 可那个轮廓,越看越熟悉。 姜黎的手微微发抖。 是她吗? 第88章 被发现的秘密 夜里,宋之言踩著微醺的脚步走出电梯。 今晚被律所那帮人轮番敬酒,说是庆祝他修成正果。 他懒得戳穿他们想的心思,几乎是来者不拒,喝得有些上头。 拐过走廊,他脚步猛地一顿。 说好明天才回来的姜黎,此刻就站在他房间门口。 是自己喝多了眼花? 还是想念成疾,出现了幻觉? 不管是哪种,他的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脚步又急又快,几乎是衝到她面前。 姜黎觉察到有人靠近,还没来得及抬头,脸颊就被一双手轻轻捧住。 熟悉的气息夹杂著淡淡的酒香,毫无预兆地渡进了她的唇齿之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唔……” 姜黎轻哼,本能挣扎。 那双手捧得更紧,吻也更深。 挣扎间,门锁“叮”的一声开了。 宋之言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推开门,抱著她跌进房里。 玄关处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外套落在地上,呼吸交织,分不清是谁的更乱。 他的吻从唇角滑至耳垂,再落於颈侧,灼热而急切。 姜黎浑身发软,却仍拼尽力气將他推开。 宋之言踉蹌了两步,后背撞上对面的墙。 姜黎蹲下身,在黑暗中摸索著捡起掉在地上的房卡,插入卡槽。 房间的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碟机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玄关处的一片狼藉。 姜黎低头整理自己被解开的衣扣,抬眼瞪他一眼,转身便往臥室走。 宋之言靠在墙上,看著她气呼呼的背影,抿了抿唇。 唇齿间还残留著她的味道。 是他熟悉的味道,是他想念的味道。 他笑了笑,抬脚跟了上去。 房间里,姜黎站在床边,背对著他。 宋之言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姜黎没动,也没说话。 宋之言察觉到一丝异样,想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她却往前一步,挣开他的臂弯,旋身面对他。 眼神认真得有些陌生。 宋之言微怔。 就见姜黎抬起右手,手里捏著一张照片。 左手也跟著抬起,托著一个小小的方绒盒子。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藏在书房抽屉最深处的秘密。 酒意霎时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又释然的情绪。 她终於发现了。 他不慌,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痞痞的,漫不经心的笑。 “宋之言,”姜黎盯著他,“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宋之言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姜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再迈一步。 她再退一步。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床沿,无路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垂眸凝视,眼底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郑重:“怎么发现的?” 语气轻佻,竟还透著得意。 姜黎气极反笑:“你管我怎么发现的?你就说,这是什么意思?” 她晃了晃照片。 他望著那张泛黄影像,眼神柔软下来。 “她啊……”他声音低缓,似在追忆,“是我二十多年人生里,突然闯进视线的一个人,让我一眼沦陷的女孩。” “那天,是新生报到,我刚好路过校门口,就看到她了。” “然后呢?” “然后?”宋之言拖长了调子,轻笑,“我就像个失了魂的跟踪狂,跟在她后面,看著她去法学院报到,看著她进宿舍楼。” “我去查了她的课表,查了她的教室,查了她的任课老师。利用自己的优势,跟她老师混熟,只为多看她一眼。” “我观察她常去的食堂,教室,操场。只要能在她面前出现,能引起她注意的事,我都去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 “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比法律条文更动人的东西。” “她漂亮,开朗,活泼。”他目光深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有时候又憨憨的,傻傻的,笨笨的。” “你才憨憨傻傻笨笨的。”姜黎终於忍不住打断他,脸上的表情绷不住。 宋之言笑了。 “不傻傻的,怎么开学都没有去报导,就在路边玩蚂蚁?不傻傻的,她怎么不知道我那是在追求她?却还傻傻地反过来追求我?” 姜黎瞪大了眼睛。 “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低头堵住了唇:“宝宝,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先来解决我的问题。” “我还有话……” 她还有好多话要问,还有好多疑团没有解开。 “我就一件事。”宋之言打断她,一个用力,將她打横抱起。 姜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一天来回奔波,”他低头看她,带著明显的暗示,“肯定累了,我们一起洗澡。” “谁要跟你一起洗,”姜黎挣扎,“放我下来。” “那……”他想了想,“我帮你洗。” “宋之言。” 抗议无效。 浴室的门关上,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雾气升腾,模糊了玻璃。 隱隱约约能看到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帮谁洗。 水声里,夹杂著细碎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喃。 过了很久很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宋之言抱著她从浴室走出来,轻轻把她放在床上。 姜黎已经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她窝在被子里,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早已经忘记了要和宋之言算帐。 翌日清晨,宋之言被一根手指戳醒。 一下,两下,三下,点在他脸颊。 他眯眼,见姜黎盘腿坐在旁,正用指尖戳他。 他伸手想把她捞进怀里,被她灵活地躲开。 “宋之言。”她叫他,语气一本正经。 “嗯?” 姜黎晃了晃右手。 晨光穿过帘隙,落在她中指那枚素圈戒指上。 钻石细碎如星,折射出整片清晓的光。 宋之言看著那枚戒指,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戒指的位置。 “喜欢吗?”他问。 姜黎是一早醒来就发现手指上多了个“异物”。 是她昨天带回来的那枚戒指。 他什么时候给自己戴上的? 虽然说他瞒了她那么久,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们现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她也不是那种揪著过去不放的人。 但是, 这个人,现在竟然不经过她同意,就擅自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这个必须理论清楚。 她抽回手:“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说著,她作势要把戒指摘下来。 “姜姜。”宋之言叫了她一声。 姜黎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翻身覆上,將她困在身下,眼底笑意危险:“不听话的小朋友,是要被罚的。” 姜黎也来劲了,仰脸挑衅:“你想怎么惩罚我?” 她晾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是吗?”他挑眉。 他眸光骤深,变得犀利又危险。 姜黎心里警铃大作。 她已经猜到他要怎么“惩罚”她了。 身体本能地做出逃离的准备。 还没来得及动,腰就被他的手牢牢扣住。 “宝宝,”他贴在她耳边,嗓音蛊惑,“现在想逃,已经晚了。” “宋之言,你又来这招。” “嗯。方法不在於多,奏效就好。”他笑,“你不是也很享受?” 她…… 闹腾了一上午,两人才终於从房间里出来。 宋之言带著姜黎去酒店的餐厅吃午饭。 餐厅里人不多,金磊和刘佳正好也在,远远看到他们就招手。 “这儿这儿。” 两人走过去,在金磊他们那桌坐下。 刚坐稳,刘佳眼尖地看到了姜黎手上的戒指。 她手指著姜黎的手:“这是什么?” 姜黎面不改色,慢悠悠地说:“昨天去京市买的,戴著好看。” “买的?”刘佳一脸不信,目光在两人之间来迴转,“確定不是某个心怀不轨的男人买的?” 金磊在旁边接话:“宋律,这速度是要坐火箭?” 宋之言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要是坐火箭,娃都该上幼儿园了。” 姜黎脸一红,瞪他:“谁要跟你生娃娃了?” “谁应就是谁。” “宋之言。” “够了够了,”刘佳受不了,“差不多行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说你呢。”姜黎戳他。 宋之言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毫不避讳地放在桌面上。 他看了刘佳和金磊一眼,语气欠揍:“別理他们,单身狗就是嫉妒。” 刘佳:“……” 金磊:“……” 行,你了不起。 在度假村玩了几天,姜黎直接打包行李回家。 推开家门,姜爸和黎女士正坐在客厅里。 姜爸:“这是……” “律所团建,刚刚回来。” “好玩吗?”他乐呵呵地上前接住她的东西。 “就郊外一家温泉度假酒店,”姜黎换了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特意看了黎女士一眼,“环境挺好的。” 黎女士肯定知道宋家是做什么的,她已经说了这么明显,黎女士应该能听懂吧? 可黎女士的心思似乎没在她的话上。 她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对。 姜黎看看她,又看看姜爸,小声问:“我妈怎么了?” “没事没事,”姜爸摆摆手,“刚刚我和你妈在討论事情。” “这叫没事吗?”黎女士的声音突然大起来,情绪激动。 姜黎愣了一下,走过去坐到黎女士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妈,这是怎么了?和爸吵架了?” “要是能吵起来就好了。”黎女士气急败坏地说。 姜黎知道父亲的脾气。 黎女士性格火爆,可姜爸脾气好得出奇,不管黎女士怎么发脾气,他都是笑呵呵地包容著。 根本吵不起来。 姜黎隱约猜到了什么。 黎女士每次情绪这么激动,都是因为同一件事。 “我姑?”她试探著问。 黎女士没说话,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爸在旁边小声解释:“你姑打电话说,今年要回来过年。” 姜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姑姑,不是她亲姑姑,是爸爸的堂妹。 简单说就是,姜爸的父母走得早,年轻时曾在二爷爷家住过一段时间。 说是住,其实就年底的时候回去一起过年,姜爸那时都二十几了。 因为他是恋家的人,渴望和自己的亲人一起。 就因为这点恩情,姜爸一直对二爷爷一家格外好,有什么好的都想著他们。 可人心换不来人心。 特別是她这个姑姑,从小到大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看他们一家,眼里总是带著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说得难听点,就是瞧不起。 尤其是姜爸年轻时只是个厨师,就算是在五星级酒店做主厨,在她眼里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工作”。 后来她嫁人,老公是医生,两人一起去了国外,自觉身份尊贵,回来的时候更是鼻孔朝天。 对黎女士,她也从来没客气过。 明里暗里,话里话外,全是刺。 黎女士这辈子没受过那种委屈。 而黎女士,为撑起这个家。 在她的支持下,姜爸辞了职,开了现在的“老薑家饭庄”。 姜爸只懂后厨的事,前期的各种手续、各种关係,全是黎女士一个人跑下来的。 饭庄能开起来,能有今天的口碑,黎女士功不可没。 生意越来越好,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 那个姑姑回来,嘴上虽然收敛了些,可黎女士心里那根刺,早就扎深了。 这些年大家相安无事,怎么突然又要回来过年? “她这是要回来过年的样子吗?”黎女士越说越激动,“电话里说了半天,一句正事没有,全在说她女儿多有出息,说她女婿什么大学毕业的,年纪轻轻就创业,家里条件多好。” 她转向姜黎,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你呢?你最近和之珩怎么样了?工作稳定了吗?你姑那张嘴你不知道?回来还不定怎么嘚瑟。” 姜黎:…… 火怎么燃到她身上了? 她好想说自己和宋之言在一起。 现在说? 黎女士正在气头上,她怎么解释? “妈,我好累,先回房间了。” 她飞快地站起身,拖著行李箱就往房间溜。 身后传来黎女士的声音,这回是对著姜爸的。 “你看看你女儿,一说正事就跑,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 第89章 养女朋友要花钱 回到房间,姜黎反手落了锁。 她无力地往床尾一坐,眼神空洞地盯著那扇厚重的门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姑姑要回来的消息引发黎女士的怒气,还有她问自己和许之珩的事情。 她能怎么说? 说“妈,我和许之珩那是演戏,其实我男朋友是他亲哥”? 黎女士现在这状態,听到这话估计能当场炸了。 手机响了。 宋之言的视频邀请。 她接起来,整个人往床上一躺,手机举在脸前,有气无力地看著屏幕。 “这是怎么了?”宋之言看到她那副蔫儿样,眉头立刻皱起来。 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家一趟就跟被抽乾了似的。 姜黎盯著他。 宋之言很有耐心,她不开口,他也不催,只是安静地陪著她。 过了好一会儿,姜黎开口:“宋之言,明天我们一起去给我爸妈买点东西吧。” “好。” 回应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姜黎:“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要问?”宋之言反问,语气理所当然,“过年给长辈买礼物,不是应该的吗?” 姜黎看著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忽然就笑了。 第二天一早,姜黎刚走出房门,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闻到空气里一股火药味儿。 黎女士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掛著昨天那副表情,显然还在气头上。 反倒是姜爸,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见姜黎出来,姜爸立刻站起来:“醒了?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都可以。” 姜爸乐呵呵进了厨房。姜黎走过去,挨著黎女士坐下,挽住她胳膊,小心翼翼地开口,“妈,你还在和我爸生气呢?这事又不关我爸……” 黎女士立刻瞪过来:“怎么不关他的事?那是他家人!二十多年了,我就没见他这么愚孝过。人家拿他当亲人吗?他还傻呵呵地跟人家谈亲情。” “那毕竟是我爸亲叔叔的女儿,他……” “你就跟你爸一个德性!” 黎女士此刻看她的眼神全是恨铁不成钢。 姜黎:“……” 她招谁惹谁了? 她不过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现在是说什么错什么。 行吧,在黎女士眼里,她和老薑同志就是一伙的。 她决定换个战术,討好地蹭了蹭黎女士的肩膀,“我给你去买衣服,买黄金珠宝,到时候把我姑给比下去?” “就你?” 她这眼神是几个意思? “我怎么了?”姜黎不服气。 黎女士不屑地嗤笑一声:“就你律所那点工资,能养活你自己就算不错了,別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我有钱。” 她的坚持还是没能让黎女士正眼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到时候別给我掉链子就谢天谢地了。” 姜黎:…… 这母女俩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行了,你那点工资就留著自己用。”黎女士站起身,“你许阿姨约了我逛街。” “那你玩得开心点。”姜黎朝她挥挥手,“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別捨不得,没钱了,我给你转。” 黎女士懒得理她,拎起包就往外走。 “你妈走了?”姜爸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著姜黎赶紧过来吃。 姜黎坐过去,拿起筷子,却没急著吃。 她看著姜爸,语重心长地说:“老薑,我妈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別放在心上,她就是嘴硬心软。” 姜爸把碗往她面前一推:“行了,赶紧吃麵条,我和你妈三十年夫妻了,她什么人,我清楚。” 姜黎吃了两口,又抬起头:“但是你也別整天只顾著二爷爷家,想想我妈,这么多年,她容易吗?” “爸爸知道了。”姜爸摸了摸她的头,“爸会处理好的,你別操心。” 吃完饭,姜黎收拾了一下,下楼。 楼下,宋之言的车已经候著。 姜黎一上车,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就被他一把拥进怀里。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问:“想我了吗?” “宋之言,我们分开才不到十二小时。”姜黎哭笑不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系好安全带,看著前方,“赶紧开车。” 车子迟迟没有发动。 姜黎疑惑地扭头,他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 他抓起她的右手:“戒指呢?” 姜黎心虚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左手盖住右手无名指那圈淡淡的印痕。 沉默。 如果黎女士看到她戴著一枚戒指,昨晚家里已经不知道炸得怎么样了。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我爸妈还不知道你的存在。” 看著她这副鵪鶉模样,宋之言想气,根本气不起来。 她就吃准了他拿她没办法。 他要是再跟她急,她指不定就炸毛跳起来。 “那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叔叔阿姨?” 姜黎沉默。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家里现在这情况,黎女士那炮脾气,一点就著。 “要不要我去说?” 宋之言知道她为难,他也不想再为难姜黎。 可他也不想两人一直偷偷摸摸。 他想光明正大,以男朋友,甚至是以她未来的另一半的身份站在她旁边,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哪怕她父母要骂要打,他都认。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扛。 他也不是没想过主动出击,甚至已经好几次和她说过,他可以上门解释,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也有办法说服他们,会让他们接受他。 姜黎知道他的心思。 也知道总这样对宋之言不公平。 但她就是怂。 “家里出了点事。”姜黎抬头看他,眼神多了一丝恳求,“这个时候去说我们的事情,无异於在黎女士的怒火上浇油。” 宋之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糯糯的:“你放心好了,一有机会,我立刻会对黎女士说的。” 给姜黎父母买东西,宋之言直接把人带到了海市最大的奢侈品商场。 姜黎站在门口,看著金碧辉煌的装修,脚步就有点迈不动了。 “不用那么贵。” 这里隨便一件小东西,五位数起步。 她之前路过连门都不敢进,现在直接进来买东西? 宋之言牵著她的手往里走,不容商量:“是我给叔叔阿姨买。” 行吧。 他坚持,她也没办法。 两人从一楼开始逛,路过一家家装修精致的店铺,玻璃橱窗里摆著的那些东西,姜黎看著都觉得肉疼。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宋之言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家事。”姜黎回了一句,隨即嘆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真不假。” “嗯?” “宋之言,你家平时有什么矛盾吗?”姜黎真的认真问了起来,“就是和亲戚之间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 很敷衍地回答。 宋之言被她不信任的表情逗笑,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真的。我爸妈都是独生子女,两边都没什么亲戚。到了我和许之珩这儿,我妈一直想要个女儿,结果来了个许之珩。” “你就知道她为什么从小就喜欢你了。” “真好,”姜黎由衷地感嘆,“没有复杂的亲戚关係,不用在各种人情世故里周旋。” 宋之言偏头看她:“怎么,家里出事就因为这个?” 姜黎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走了一段,她像是终於下定决心,把自己家和姑姑家那些陈年旧事,大概跟他说了一遍。 “所以说,你想出来给叔叔阿姨买礼物,把你姑姑给比下去?” 姜黎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虽然在背后说別人坏话不好,姜黎还是忍不住说几句真心话:“其实,我也不喜欢我姑姑。小时候,她看不起我们家,连著对我,態度语气都特別不好。” “那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难受。” “我妈为了维护我,和我姑也吵了几次,我特別能理解我妈,也能和她感同身受。” “但是我爸……”姜黎咬了咬唇,“那毕竟是他除了我们俩之外最亲的人,我也能理解他的立场,只是……” 很多事情,只有亲身经歷过,才知道那根扎在心里的刺,有多深,有多疼。 宋之言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无声地给她力量。 “那我们更得买最好的,最贵的。” 从宋之言的声音里,姜黎都听出来他那护短的狠劲。 姜黎想像著黎女士看到宋之言所谓“最贵”的礼物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我怕黎女士会嚇晕。” “虽然黎女士好面子,也爱钱,”姜黎轻声说道,“却从小就教育我,钱要靠自己的双手挣,走得端行得正。” “她是真的爱我。” 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 她能理解黎女士为什么逼她学法律,逼她找个好人家。 无非是不想让她和自己一样,被人看不起,被人鄙视,想要让她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嫁一个体面的人家,过上安稳的生活。 如果自己强硬地抗议,说自己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黎女士也拿她没办法。 可她就是不想忤逆她。 至少明面上,不想让她失望。 “我妈这辈子,挺不容易的。”姜黎轻声说,“我就想让她知道,她女儿长大了,有出息了,也能给她撑腰了。” 宋之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將她拥进怀里。 “会的。”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我在,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们。” “那叔叔阿姨平时喜欢什么?” 姜黎想了想,摇摇头。 说来惭愧,真要给她爸妈挑礼物,她反倒犯了难。 平时也没见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別钟爱的东西。 宋之言看她一脸茫然,牵著她的手拐进旁边一家顶级珠宝店。 “把你们这儿最贵、最好的珠宝拿来看看。”他对店员说。 店员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剪裁精良的羊绒大衣,腕间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表,还有那股子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场。 “先生,我带您去vip室?” “不用。”姜黎赶紧拦住,扯了扯宋之言的袖子,“我们就在柜檯这儿看看就行。” 柜檯上的价格她已经有点眼晕了,vip室里的东西,她想都不敢想。 她知道宋之言是有这个实力,可她不想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更不想让这份心意变成单方面。 哪怕他不在意,她也在意。 再说黎女士平时也不戴那些贵重首饰,这一看就“镇宅”的珠宝。 买了也是压箱底。 宋之言没再坚持,捏了捏她的手,陪她在玻璃柜前慢慢走了一圈。 “没有喜欢的?”宋之言问。 不是没有喜欢,是每一件的价格都让她咋舌。 他没点破她的心思,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记下她多看了两眼的几件。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面是化妆品区。 姜黎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常用的专柜,拿起新出的几款,翻来覆去地看著。 “喜欢什么就买,咱不差钱。”宋之言埋在她耳边说。 姜黎歪头看他:“你的卡不是都在我这儿了?你还有钱?” “你背著我偷藏私房钱了?” 宋之言摸了摸鼻樑,一本正经:“必要的惊喜,是爱情的粘合剂。” 说得冠冕堂皇,脸都不红一下。 姜黎挑了一套正適合换季用的护肤套装。 结帐时,见宋之言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柜姐。 从店里出来,姜黎斜睨著他:“骗子。” “我怎么就骗子了?”宋之言一脸无辜。 “不是说了所有卡都给我了?”姜黎指了指他手里的购物袋,“这卡又是从哪来的?” 她本以为他会编个理由糊弄过去,结果他坦然得让人牙痒:“宝宝,有时候太聪明不好。” “你现在都敢不和我说实话了,”她瞪他,“以后还不知道你要怎么忽悠我。” 宋之言笑了,凑过来揽住她的腰:“我跟你婆婆说,养女朋友要花钱,她就给了我一张卡。” 姜黎:…… “宋之言,”她脸都红了,“我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你让我说的。” “那你也……”没钱也不能向长辈问呀。 “下次不敢了。”他认怂,和她十指紧扣,在耳边哄著,“真的,下次一定提前跟你报备。” 两人边走边斗嘴,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两位中年女士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姜黎!” 第90章 谍战片 姜黎浑身一僵。 那声音,她听了二十多年,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宋之言顿住脚步,神色微怔,隨即迅速恢復镇定,握紧了她的手。 黎女士旁边,还站著一个人。 许阿姨。 此刻,两位平日里各有姿態的母亲,表情出奇地一致:眼瞳骤缩,震惊与难以置信。 “妈……”姜黎乾巴巴地叫了一声,尾音都在发颤。 黎女士像是没听见,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宋之言握著姜黎的那只手上。 足足盯了十几秒。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宋之言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移到宋之言脸上。 又是十几秒的死寂。 姜黎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宋之言倒是稳得住,他微微弯了弯腰,恭敬又自然:“阿姨好。” 黎女士:“……” 许阿姨:“……” 空气安静得诡异。 宋母率先回过神,嘴唇囁嚅著:“你们……” “你们……这是在……”黎女士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依旧是不敢置信的干哑。 “妈。”姜黎脑子飞速运转,想找个合適的解释,“我们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之言握了握她的手,上前半步,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將她挡在了身后:“阿姨,您好,我是宋之言,姜黎的男朋友。” 他似乎对这个坦白已经准备很久,连措辞都显得如此理直气壮。 两位妈妈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词汇来形容,她们互相看了看对方,全身猝不及防地愕然。 “男朋友?”黎女士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视线在宋之言和姜黎之间来回扫视,又茫然地转向宋母,“你家之珩不是……怎么变成……?” 在她眼睛里,同样看到了宋母一模一样的震惊和茫然。 显然,宋母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妈,我本来打算……” “你闭嘴。”黎女士狠狠瞪了她一眼,压著心中的怒火转向宋之言,“宋之言?是我认识的那个宋之言?” “是,阿姨。”宋之言点头,“许之珩的哥哥。” 黎女士的嘴角抽了抽。 她一把扯过姜黎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从宋之言的身边硬生生剥离。 姜黎猝不及防,被扯得一个踉蹌,手腕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妈……”姜黎痛呼出声。 “你现在不要叫我妈!”黎女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旁边还站著宋母,她硬生生克制著。 “阿姨……”宋之言想要上前。 “宋之言!”宋母也厉声打断他的话。 她看著黎女士,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不知所措。 黎女士维持著礼貌,对著宋母道:“那我们先走了。”眼神確是不敢看向她。 姜黎看著黎女士动了动唇,黎女士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拉扯著她离开。 姜黎被扯得踉踉蹌蹌,只能被迫跟著走。 她疼得眼眶发红,一步三回头地看著宋之言。 宋之言站在原地,神色焦急,想要追上去,却被宋母一把拦住了手臂。 姜爸看到母女俩一起回来,疑惑:“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她脸色铁青,进门后就像疯了一样,从姜黎手里抢走手机。 动作快的姜黎都没反应过来。 “妈……”姜黎作势要抢回,被黎女士侧身一躲。 “你別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姜爸察觉不对劲,站起来:“这是怎么了?” “你问问你的宝贝女儿。”黎女士胸口剧烈起伏,“我早上才怎么提醒你的?別和我掉链子掉链子,你姑姑人还没踏进家门呢,你又给我闯出那么大的窟窿。” “没闯祸……” “这叫没闯祸吗?”黎女士几乎是在吼。 “我和宋之言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黎女士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就按住额头,整个人晃了晃。 “没事吧?”姜爸立刻扶著她坐下,“別生气,有话好好说。” 姜爸转头责备姜黎,同时给她使眼神:“闺女,你也真是的,怎么惹你妈生气了?” “爸,妈,”姜黎异常认真,“我和许之珩一点关係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同学。我的男朋友是宋之言,许之珩的亲哥,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不是现在才认识的。” “大学?”刚拼好的拼图又被打翻,“你们、大学就……” 她脑子嗡嗡作响,信息太多,衝击太猛,一时竟不知该先消化哪一件。 她已经不想再见到姜黎,指著姜爸,“你给我看好她,不准她踏出家门半步,要是她出去了,我就和你离婚,立刻!” 隨后就是一声震得整栋楼都要颤抖的关门声。 震的姜爸和姜黎,久久回不过神。 姜爸还处在云里雾里:“闺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整个人还在懵的。 刚刚的理直气壮在这一刻完全是泄了气。 宋母一进家门,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黑著一张脸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正在看报纸的宋父忍不住抬起了头。 “这是怎么了?”宋父放下报纸,目光在脸色铁青的妻子和身后神色淡然的儿子之间来回扫视,“不是和小黎妈妈约好去逛街吗?怎么两个人一起回来了?” “你问问你的好儿子。”宋母没好气地瞪了宋之言一眼,手指重重地叩了叩茶几,“看看他干的好事。” 宋父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宋之言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神色未变:“我和姜黎在约会,正好碰到阿姨和妈了。” “谁?”宋父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你说你和谁约会?” “姜黎。” “姜……姜黎?”宋父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变了调,“我从小看著长大的姜黎?” “许之珩,你给我站住。” 宋父一声喝下,已经猫著腰溜到一半的许之珩硬生生的许之珩僵在原地。 他苦著一张脸转过身,闭著眼睛像是背诵绕口令飞快说:“不关我的事,我哥和小狐狸大学就在一起了,现在谈恋爱的也是他们。我和小狐狸就是纯哥们,连手都没牵过。”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母的血压直接飆升,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指著宋之言,手指都在颤抖:“之珩说的是真的?” 宋之言点了点头承认:“嗯,她开学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 宋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宋父更是觉得脑瓜仁疼,他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既然你和小黎大学就在一起了,为什么她会出来相亲?” “毕业那会,我们分手了。”宋之言也没有瞒著,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所以,”宋父像是抓住了关键点,“分手后,你立刻出国留学?” “出国留学一直是在我的计划之內。”宋之言解释道。 “那……”宋母听得更加糊涂了,“是分手之后,还是觉得她好,又把她追回来?宋之言,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把人家姑娘当什么了,备胎?” 宋之言知道,此时不说清楚,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还需要父母的理解,至少是不再阻拦。 於是,他將大学时的相恋,因自己的原因导致误会而分手,以及后来回国在律所重逢、重新追回姜黎的经过,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遍。 “宋之言,你真是好样的。”宋母听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黎一个那么好的姑娘怎么会看上你这渣男。” “没渣。”他为自己辩解。 宋母已经不管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黎女士那张震惊又愤怒的脸,还有姜黎被她拽走时那委屈的眼神。 “我要是小黎,就不会选择和你重新在一起。我们家这次是真没脸见他们了。” 宋之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抬起头,直视著父母。 “我的事情已经交代了。过去是我对不起她,我会用一辈子去弥补。姜黎,我是不会放弃的。” 到了晚上,宋之言给姜黎拨了几次电话,全是关机的状態。 他心里清楚,手机八成被没收了。 她在家里此刻的处境,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熬。 他坐不住了。 抓起外套刚从房间出来,迎面就撞上从主臥出来的宋母。 “你去哪?”宋母一眼看穿他的意图。 “姜黎家。” “別去。”宋母拉住他胳膊,“小黎妈妈还在气头上,你现在上门,只会火上浇油,让她更难做人。” “可是……” “听妈的话,缓缓两天。” 宋之言知道母亲是为他好,可心口那团火烧得他整夜辗转。 天还没亮透,他已经站在姜黎家楼下,手里提著连夜准备的礼盒。 他等到快九点,估摸著一家人都该起床了,才抬手按响门铃。 三声轻响后,门开了。 姜爸探出头,一见是他,先是愣住,隨即脸上浮起笑意。 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听见对方开口: “叔叔,我是宋之言,姜黎的男朋友。” 姜爸脸上的光唰地暗了下去。 他虽早知女儿有个喜欢的人,却万万没想到那人竟是许之珩的哥哥。 更没想到,眼前这个陪他下棋,听他嘮叨厨艺的年轻人,就是那个“宋之言”。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那些对弈时的閒聊,原来全是算计好的接近。 在他身边都那么多心眼了,自己闺女憨憨的,怎么斗得过这种心思縝密的人? 见姜爸沉默,宋之言没退,反而將手中礼盒往前递了递:“叔叔,我能进屋说几句吗?” “谁呀?”屋里传来黎女士的声音。 姜爸一慌,脱口而出:“外卖的,找错门了。” 门被无情地关上。 “外卖的。”姜爸確认门锁好,才转身往里走,“我给你做了早餐。” “她呢?”黎女士问的是姜黎。 “还在房间睡觉呢。” “我警告你,別背著我做坏事。” “哪能,”原本还想的,看到宋之言之后,被矇骗的事让他改变主意,“我这次必须站在你这边。” 姜黎睡到中午才醒。 昨夜翻来覆去一整夜,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合了眼,醒来时太阳都晒到窗台了。 她揉著眼走出房间,客厅里只有姜爸一个人:“爸,我妈呢?” “你平时不是不看电视剧吗?”姜黎瞥了眼电视內容,嗤一声,“还谍战片。” “现在开始看了。再不学点防人之心,家里养的花被人连根挖走,我还乐呵呵帮人数钱。” 这话不对劲。 “您什么意思?” 她爸向来是直肠子,有事说事,什么时候学会拐著弯说话了? 更別说用这种带刺的比喻。 “字面意思。” “老薑,”姜黎捧住他脸,强迫他看向自己,“你有事瞒我?” 姜爸眼神躲闪,手指在遥控器上乱按,频道换来换去,画面一片杂乱:“没有。” “真的没有?”她不信。 “你以为我是宋之言?”他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少见的讥誚,“八百个心眼。” “宋之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