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请留步!!》 第1章 序章 第1章 序章 人间六月,大雪压城。 她站在被鲜血覆盖的长阶上,穿着那日嫁到大楚时的红色嫁衣,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一人一马走进了皇城的男人。 一千年的春秋诸雄割据,随着大秦马蹄踏破了大楚的皇城,终于画上了一道终止符。 两人相隔百丈,遥遥相望。 她笑中带泪,他终究是没有骗自己,年少时两人坐在小河旁,刚刚继任了大秦王座的少年意气风发的讲述着他的理想,天下战乱已久,女孩很不喜欢这样黎民纷扰的世道,所以他要改变这世道,人人安居乐业,人人有田可耕。 他做到了,短短二十年的时间他就完成了前人所没有完成的伟业。 只是这块版图的最后一块,就是雄踞南方的大楚。 今日,他的夫君自缢于她面前,就连自从嫁过来就随身侍奉的宫女,也是搀扶着她的胳膊,笑着对她说娘娘锦儿不怕死,只是有些怕疼罢了。 一身鲜红嫁衣的女人倒是与这满城鲜血极其的相配,那个即将成为天下共主的男人端坐在马背上,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的开口。 曾经彼此依靠的两人,终归还是变为了陌路。 所以他才屏退了左右,孤身一人来到了皇城,送她最后一程。 “走吧,我不想在三妹的面前动手杀你,以后山高路远,你我永不相逢!” 男人一动不动的端坐的马背上,一生杀伐无数的他,第一次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女人挥剑自刎的场景。 大雪压头,也算白头? 天边划过一道长虹,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落在了女人的身旁,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将手中的佩剑轻轻的放在一旁,似乎怕是惊扰到了女人的美梦。 他没有说话,自从他将她送来的那一天开始,他便早就想到了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大楚王后,回到大秦的后宫,王上的颜面日后往何处放?” 皇宫前,那个一生痴迷于剑的男人,自成名之后第一次连手中的剑也是握不住了。 即将成为天下共主的男人睁开了通红的双眼,可脸上依旧冷若冰霜。 据史书所记,春秋九百八十三年,楚宫破,天下尽归秦属。 也是在那一年,一道遮天蔽日的剑气在三十万秦军的注视下,将楚国王都一分为二! “以后这座城,凡秦军,永世不可踏入一步!” “压的住悠悠众口,也阻挡不了人心如镜。”她摇了摇头,嫁衣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凄凉:“一日为大楚王后,终生为大楚王后。” 孩子不哭不闹,浑身铁青,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哥。” 大楚王宫城破之日,没有人看见,秦王政怒火攻心,真正的一夜白头。 最终,他还是颤抖着将女人的小腹剖开,将那个刚刚成形的孩子抱在了怀中。 “阿哥,若是真有来生,娶我可好?” “住口!我不是你秦王政的大哥!我只是她的大哥!” 男人面对曾经的二弟,始终没有出剑。 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含笑意:“大楚王族共六百一十七人,只有这孩子是先王唯一的血脉,本来想着让这孩子看看外面的世界再死,可似乎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啊.” “孤的旨意,谁敢违逆!” “阿哥,其实我有太多的话想要跟你说,不过你我身份悬殊,我无法再多言。”女人笑了笑,看着这个伤透了自己的男人,轻声说道:“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一件事就是让腹中王族唯一的血脉不会成为日后反抗你的种子.日后这天下,真的能变成我想想中的样子,对吧?” 一声阿哥,男人便是心如刀绞。 他吐出的黑血落在了大楚千年间都没有下过雪的宫道上,刺眼异常。 “曾经你说过会保她一世平安,可是她现在眼睁睁的在你面前自刎。秦王政,这就是你的王道之路吗!” “苍茫人间,纷纷扰扰,纵横捭阖,王道侠道。”美目中的泪珠还是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流了出来:“恭喜你了阿哥,这天下日后便是归属‘秦’字王旗了。” 他想伸手去抚摸一下眼前之人,可是手掌悬停在半空中,始终不敢落下。 “随我回朝,可好?” 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应该是她的孩子吧?男人心里想着,这个一生唯一动过心的女人被自己亲手推向了另一个男人,整整十年了,他所担心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男人站起身,横剑于身侧,周身剑气涌动,再也未曾让风雪侵染女人丝毫。 秦王政闻言,缓缓的调转了马头,马蹄声响起,渐行渐远。 “可。” 秦王政回头看了看一生中仅仅踏入过一次的楚国王都,用这座城来做她的安息之地,值。 同年,秦王政登基称帝,自称寡人。 (本章完) 第2章 孟游,字思过 第2章 孟游,字思过 “老板娘!那个汉子已经在咱们赌坊赢了整整三十两银子了!” 骨瘦如柴的小厮可怜巴巴的看着能装下三个他的老板娘,焦急的道:“三十两啊!那可是整整三十两!都顶我十年的工钱了!” 身材异常魁梧的老板娘也坐不住了,她偷偷的自屏风后偷看着被众人围观的赌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正在跟一个面相白净的少年对赌。 “混蛋!谁让你把这个小祖宗叫回来的!”在磁器口也算得上是一等一人物的老板娘在见到少年的时候彻底的慌了阵脚:“瘦猴,你想死我不拦着,可是你别把我也拉下水啊!” 瘦猴连忙解释道:“那可是整整三十两啊老板娘!不把这个小祖宗叫回来,咱们今天就得关门大吉!” “关门大吉和小命不保你分不清孰轻孰重吗!” “那个人已经十六年没来过了,况且咱们这儿离洗剑城足足有三千里,没关系的!” 听着赌坊内的满堂彩,老板娘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也是只能把希望都交在了这个小祖宗的手上!至于狗屁洗剑城,天高皇帝远,还是得先保证自己能吃上饭最重要! 赌坊内,那赢了三十两的汉子满头大汗的盯着面前穿着洗的发白的布衫的少年,少年一脸憨厚,白白净净的,就连他这个赌场老手都没想过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年竟然狠狠的阴了自己一把! 少年名叫孟游。 两人也不过是摇骰子拼点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汉子得意的大笑,双眼通红,也不想再多废话,直接胜券在握的掀开了自己的骰盅! 老板娘一脸的不可置信,咆哮声响彻赌坊! 孟游睡眼惺忪的看着志在必得的汉子,疑惑的道:“还赌?你都没钱了还赌什么,小爷累了,改日再战!” 孟游对此嗤之以鼻:“知道你疼媳妇,可是你们家也不差这么一根鸭腿了吧?” “孟思过!你要是敢回来,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怎么,孙木头,在我们哥俩面前还装痴呆?”孟游啃完鸭腿,又抄起了另一个:“行了,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还跟我们两个装什么。” “你出老千!” 小镇名叫磁器口,是一个只有两百多户人家的小地方,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六七百人。向北三百里就是草原蛮子的地盘,听说现在的皇帝陛下要在北边修个什么长城,把就近的民夫全都征召了过去,十年了,也没见过谁回来。 “我要你的手干嘛?我们这是赌场,不是猪肉摊。”孟游笑嘻嘻的道:“我看你身体倍儿棒,输了的话就签个卖身契吧,我看你还没到四十,怎么也还能活个二三十年吧?那就留在赌场打工算了,怎么样?” “那三十两银子,好像被他顺手牵羊了.” “是江湖游侠?”孟游的眼睛直放光:“我倒真是想见识见识这些江湖中的英雄!”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一脸大胡子的邋遢男人,另一个是一脸痴呆相的榆木疙瘩。不巧的是,这两个在外人看起来都恨不得敬而远之的家伙,就是孟游在磁器口唯二的两个好兄弟。 汉子彻底慌了,在赌桌上动手脚可是这一行的大忌,虽然他只是路过磁器口,但钥匙他的名声坏了,日后在大秦境内,自己就再也别想畅快的赌一赌了! “哇!季老虎!那可是皇帝陛下的义子啊!朱大哥你这是要一飞冲天了啊!”孟游捅了捅自己这个忘年交:“那以后就靠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对了,最近世道不太平。”邋遢汉子提醒道:“我听说六国的余孽最近在边境干了一波大买卖,季老虎就是为了这事才过来的。那些余孽正在北境流窜,万一跑到了咱们这儿,咱们都得遭殃!” “老板娘.” 十三点! 汉子挪开了骰盅,偷偷的看了看自己的点数,有些得意的冲着孟游笑了笑,虽然三个骰子摇出十三点并不能稳操胜券,但是自己动过手脚的骰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摇着十八点都是手到擒来,可今天却是马有失蹄,刚刚到手的三十两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被这个小子给赢了回去。 看着孟游那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就连躲在屏风后面的瘦猴都是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三伢子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之前的鲜于通.” 孟游见这个蠢蛋竟然自己往火坑里跳,也是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勉强的答应了下来。可实际上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我可是劝过你的了,你自己不听,我也没办法了。 孟游懒散的掏了掏耳朵,一脸憨厚的笑道:“也行,就按道上的规矩,一把定胜负!你赢了那三十两你带走,可是你输了,你拿什么抵债啊?” 八点! 见汉子冲着自己挤眉弄眼,深谙此道的孟游自然也是知道这家伙低头了,索性骰子一甩,背着手扬长而去了! “母夜叉!剩下的事交给你啦!” 躲在屏风后面的老板娘听见了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叫自己母夜叉,心里就有着克制不住想要掐死他的欲望。 “站住!”汉子一把拉住了想要脚底抹油的孟游,恶狠狠的道:“赢了钱就想走?咱们再赌一把!一把定输赢!” 破庙外有脚步声传来,孟游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大声喊道:“快点进来吧!我都要饿死了!” 孟游重新做回了赌桌,藏在赌桌下的手上涌现出了一股透明的气浪。大功告成的孟游憨厚的笑了笑,轻声问道:“不后悔?” 孟游一脸无辜的看着暴怒的汉子,装傻充愣的道:“我出老千?你往骰子里灌水银的事我都没好意思说,你有什么脸来说我出老千?” 磁器口本就人丁稀少,这么一弄,镇子里就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了。 “知道知道,屁股留给你!”孟游抄起了一根鸭腿,含糊不清的道:“孙木头,想你媳妇了?” “好!一言为定!” “你小子懂什么,吃别人的总是比吃自己的香。”邋遢汉子胡乱的将手中的油渍往身上抹了抹,笑道:“过两天我就要去边军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啊!” 对孟游了如指掌的众位街坊一言不发,你三伢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嘛!我们信得过老板娘,可是信不过你这个小王八蛋啊!你这话不说还好,说出来不就是让人膈应的嘛! 孟思过将顺手牵羊的三十两银子藏在了破庙的佛像里,这里是他的秘密小金库,如今也有足足九十六两三钱的银子,这些钱都是他辛辛苦苦的淘弄来的,以后将作为他闯荡江湖的盘缠! 江湖! 脚步声的主人似乎觉得没意思,也不废话,径直走了进来。 “是啊,好好的一个江洋大盗,竟然都被这个混账小子祸害的向官府自首了。”老板娘也是附和道。 “和尚个驴蛋蛋,平日里连个荤腥都看不见,我都瘦脱相了。”邋遢汉子打开了荷叶包裹的烤鸭,迫不及待的道:“别愣着了,赶紧吃吧!事先说好啊” “生活所迫啊!现在世道太乱了,当乞丐当和尚都吃不上饱饭,还不如去当兵,最起码每天都有饱饭吃。”邋遢汉子神秘兮兮的道:“你们知道吗?季老虎要来跟草原蛮子干仗了,我这次就想着去投奔他的。” 孟游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义愤填膺的道:“众位叔叔伯伯们!你们可得给三伢子做主啊!我们‘大三元’赌坊在磁器口干了二十多年了,什么时候搞过这些下三滥的偏门手段啊,各位叔叔伯伯可都是看着三伢子长大的,三伢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最清楚啊!” 孟游撇了撇嘴,掀开了自己的骰盅。 年纪比孟游大上两岁的孙重言木然的摇了摇头。 一直被磁器口的人认为是天生痴傻的孙重言赶忙抢过了孟游手里的鸭腿,小心翼翼的塞进了怀里。 可是对面那个混账小子一脸的无所谓,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口水顺着嘴角缓缓的流淌而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狠狠的砸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汉子也是赌红了眼,不管不顾的将手放在了赌桌上:“若是我输了,这条吃饭拿刀的右手就给你!” 看着无可救药的孟游,邋遢汉子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咱们这样的人扔进了江湖,连一点水都掀不起来。”邋遢汉子努了努嘴:“他倒还有可能。” “先有命活着回来再说吧。”一向惜字如金的孙重言不合时宜的说道,惹得两个人一阵白眼。 九点! 汉子的笑容戛然而止,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后悔!你小子哪儿来的那么多屁话,要赌就赶紧!” 孟游一个人坐在破庙里傻乐呵。 “翠澜居的烤鸭?!朱大哥,你不当和尚了?” 可是孟游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这天下世道再乱,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反正天为被地为床,四海之内,哪里都是家。 汉子彻底怒了,用力的拍了拍赌桌,这才把那个混蛋小子从周公身边给拉了回来。 “当兵?我说朱大哥,怎么想不开去当兵了?” 汉子见状,本想趁机将动了手脚的骰子藏起来,可就是一个愣神间,就看见骰子跑到了那个小子的手里,可恶的是那个小子手里还多出了一柄做工精美的匕首,正一脸坏笑的望着自己。 “有屁快放!” 是啊,被人认为天生痴傻的孙重言有一柄天生自带的本命剑。 潜蛟。 好像是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名字。 (本章完) 第3章 一个姓魏的老头 第3章 一个姓魏的老头 吃饱喝足的三人在城门口分道扬镳,孟游和孙重言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街边正在卖面的小丫头,孟游忍不住想去逗弄逗弄她,却被孙重言一把拉住。 “上次你偷看丫头洗澡,被她爹逮了个正着,据说现在他都想打死你呢。” “嗨,多大点事啊,磁器口谁不知道我孟思过老实巴交,绝世好男人的名声啊。上次他们还热情的夹道欢迎我呢,你这个书呆子肯定没听说过我的风光事迹。” “你是说你偷看丫头洗澡,偷王婆家的鸡,拿赵瘸子的草鞋砸李寡妇家窗户的事吗?”孙重言面无表情:“我听说了,那一天你差点没被打死。” 孟游勉强的笑了笑,拍了拍孙重言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孙木头啊,你知不知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句话?” “不知,我只知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还真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孟游叹了口气:“我那是做好事你知道不知道!丫头年纪轻轻,长得也不错,我不保护她,万一被别人偷看了怎么办?还有王婆家的鸡每天天不亮都开始叫,王婆那么大的年纪了,怎么也得好好的睡个好觉吧?至于赵瘸子老光棍一个了,李寡妇也是一个人,两家住隔壁,你说咱们牵个线促成一段姻缘不好吗?” 孙重言加快了脚步,不想再听这个兄弟讲这些混账话。 孟游也无所谓,反正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孙木头一门心思只有那么两件事,读书算是一件,而另一件就是回家老老实实的陪着媳妇儿了。 可现在天色尚早,他今天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就算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顶着母夜叉的怒火回赌坊去,他摸了摸怀里的吃食,倒不如趁着现在有时间,去杏山上看看自己的新朋友过的如何了。 “魏老头。” “哎,先说好啊,我可从来不嫖!” “嘿嘿,这位美若天仙的姐姐,你拦着我不让我走我也是不会娶你的,咱们毕竟是第一次相见,互相不了解.哎哎哎,有话好说啊!” “话本里都说了,为国为民,兼济天下那样的才算大侠。” 孟游一万个不愿意,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屋里的气氛不对劲,比之前那些被帝国通缉的悍匪开会都要严肃的多,这个时候上去,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这些家伙还不得把自己抽筋扒皮啊! 可是看着魏老头那一脸和蔼的笑容,孟游还是战战兢兢的走进了屋内,乖巧的坐在了魏老头的身旁。这时他才敢偷偷的打量屋内的几人,一个是被他叫做‘大黑熊’的男人,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佩剑的白衣男子,二人的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比魏老头岁数还要大的老妇人和一个一脸坏笑的年轻人。 孟游乖巧的笑了笑,学着他之前见过的江湖游侠,冲着众人抱了抱拳。 “有惊无险,北冥的巨鲲六十年一现身,这次我们提前等待了足足一年有余,终于是讲鲲鹏的龙须斩了下来。”那个一身白衣的剑客淡淡的道:“龙须已经交给了徐夫子,等到回了机关城,便是可以着手唤醒封印了千年的‘墨攻’了。” “你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我小时候也是这般淘气,希望别人的视线总是停留在我的身上。” 魏老头笑而不语。 持剑人三字一出口,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长相乖巧的少年身上了。 魏老头看着落日,平淡的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同行,去看看外面的江湖究竟是什么样子?” “闯荡江湖,闯荡江湖!你当江湖是你家啊,说闯就闯!你义夫那个老混蛋把你扔在我这十六年,我是又当爹又当妈的,临到了还得给你说个媳妇儿!”老板娘说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出来:“你拿走的那三十两赶紧给老娘拿回来,就当是给你媳妇儿的聘礼了。” 孟游赶忙眨了眨眼,女人这才收回了冰寒的功法,恢复了自由的孟游依旧忍不住的直打寒颤,鼻尖上还挂着两条晶莹剔透的冰柱。 “哎,魏老头,我之前问过你我究竟有没有习武的天赋,你说没有,我还生气了好几天,可是这两天大风镖局的总镖头也这么说,人家都说他是什么二层楼高的高手,他也这么说,看来我是真的没戏了。”孟游怅然所失。 孟游听的心驰神往,魏老头嘴里的江湖,要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江湖要大上更多。 “而纯粹武夫则是以自身开辟内天地,一人就是一个世界,他们从不借住外力,以锤炼自身为修行的目标。” “二者有利有弊,先天练气士最注重先天二字,若是没有天资,任凭你如何努力都是没有。而纯粹武夫就没有那么多的限制,入门易而登楼难。” 趁着夜色,孟游偷偷的溜回了大三元赌坊,按理说母夜叉应该睡了,可孟游刚一进门就被她揪住了耳朵,一顿数落。 噗! 孟游闻言,直接喷了出来,可怜兮兮的道:“不是吧,这就要开始给我介绍媳妇儿了?我还没去闯荡江湖呢!” 老板娘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便是翻起了媒婆送来的名册,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你不觉得我整天只会胡作非为?” 孟游经常来杏山上打些野味,一来二去就跟那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头混熟了,老头性格也不错,经常会送给他一些自己做的小物件。 孟游也是知道母夜叉的脾气,嬉皮笑脸了好一番,这才将母夜叉哄的有了笑模样。 “孟思过!你要气死老娘是不是!” “不要啊!”孟游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了那柄制作精美的匕首,“你忘了吗,我早就有婚约在身了!” 孟游小脸一红,赶忙摆手道:“我这样的小混混称得上什么大侠啊!魏老头,不过你说话中听,我很喜欢!” “这次的事情还算顺利吧?” 老板娘一时语塞,可又不得不在这个混小子面前摆出当家的的威严:“别废话,陈大夫家的闺女就不错,等明天我就去上门提亲!” “当年了,大好男儿要么为设计谋福祉,要么一人一马仗剑江湖。读书识字这种东西不适合我,那我就只好梦想成为一代大侠咯。” “是,巨子大人。” 老妇人口中无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说孙木头?那家伙也整天跟我们鬼混。” “你能跟人家比吗!人家饱读诗书,出去怎么着不得混个县令当当,你有什么,你有人家一半省心我就谢天谢地了!” 众人一阵沉默,但是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倒是那头‘大黑熊’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乖巧坐在魏老头身旁的孟游,一开口,就如同暮鼓晨钟:“巨子,为什么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旁听我们的事情,乡野村夫,能知道个鸟儿啊!” 瞧着嘴硬心软的孟游,魏老头也不拆穿,哪个少年不是如此,初尝人间苦涩,可就是嘴巴硬的比东海的老王八都要硬。 磁器口外五里地就是杏山了,前些日子搬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一个人就近砍了些树,自己搭了一个茅草屋。 双腿都是由木头打造的魏老头高居首位,看着这个年轻人有些幽怨的望着自己,也是轻轻摆了摆手道:“阿雪,这位是我的朋友,不可无礼。” 那白衣剑客看着孟游,轻声道:“巨子,莫非这个少年” “什么狗屁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就说说,从小跟你玩到大的还剩下几个?不是出去经商了就是出去考取功名了,最差的儿子都要满月了。你呢?整天跟着姓朱的鬼混,他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媳妇儿都没说上,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 “而不论是先天练气士还是纯粹武夫,都秉承着三教祖师留下的登楼规矩。练气士十八楼,纯粹武夫十五楼,一步一台阶,没有捷径可言。” “几层楼?大概也就八九层楼那么高吧。”魏老头思索了一下,笑呵呵的道。 魏老头看向了身旁的老妇人,轻声道:“徐夫子,材料已经收集完成,唤醒的事情,还要多劳徐夫子费心了。” “这回信了吧?之前跟你说教你一些防身的把式,你还说我老糊涂了。” “魏老头,你这样可就一点也不大侠了哦!” “后来啊,我入了江湖,见过太多的是是非非,现在岁数大咯,就想着一辈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其实也挺不错的。” “放屁!那是老娘买多了,喂狗我嫌浪费!”老板娘冷着脸,“还不赶紧吃,不吃一会我就拿去喂狗了!” “哟,我们的孟大侠说的在理啊。” “恩,是要比‘九死一生’和‘九生一死’更为罕见的生死调和之人。” “那我可能也得有他一半的痴傻才行。” 孟游等这一天其实等了很久了,可是到了临门一脚,他反而是有些退缩了。 “哎!得了!”孟游坐在桌前,撕下了一只鸡腿,开始美美的吃了起来。 “天下武夫,以生死之力点化,大致可以分为纯粹武夫和先天练气士。二者之间的区别却犹如天地,先天练气士以自身同化天地,道法精妙,高级的练气士能够移山填海,降妖伏魔,俗世人口中的神仙,大抵都是练气士登临绝巅之后的称呼罢了。” “可别!我好好读书还不行,你别给我说媳妇儿了!” 屋内一片寂静,甚至都没人看向自导自演的孟游。坐在首位的魏老头冲着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身旁的小板凳,招呼孟游坐到他的身边。 见孟游吃的香,老板娘脸上露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容,没好气的道:“你都十六了,再过两个月你就该及冠了,是时候该娶个媳妇了。” 女人的手掌搭载了孟游的肩膀上,孟游只觉得自己似乎置身在了寒冬的湖水中,几个呼吸间,就被冻的脸色铁青,眉毛上挂着丝丝的寒霜,变成了一具冰雕,一动不动。 “早干嘛去了魏老头!妄我平日里总是给你送吃的送喝的,怎么的,家里来了些有钱的亲戚就看着他们欺负我?”孟游刚说完,就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阵寒气,吓得他立马打圆场:“哈哈哈,都是朋友都是朋友,魏老头过的苦啊,平时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这下可好了,多了你们这些有钱亲戚,这下总算是能过上天天吃鸡的好日子了!” “张屠夫家的女儿?不行,性子太泼辣了,女人呢还是温柔点的好。” “哎哟,张员外家的大闺女也不错,就是去当了上门女婿是不是得受欺负啊?不行不行。” “你快拉倒吧,你知道八九层楼有多高吗?”孟游一脸的嗤之以鼻:“我之前听人家说过,就算是皇城里的大官住的顶天了也就两三层楼高,就连皇帝陛下都不敢说住到八九层楼高的地方!魏老头,吹牛吹大了啊!” “那什么样的才算大侠啊?” “怎么可能,那个母夜叉哪轮得到我担心,她整天都对我凶巴巴的,我恨不得早点离开她呢!” 孟游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些仿佛要把自己扒光好好打量一下的视线,皮笑肉不笑的给这些人一个大大的笑脸。 “后来呢?” “吴封,不可无礼。”魏老头深色有些不悦:“还没有给大家介绍,这位小友姓孟名游,字思过,是我为‘墨攻’挑选的持剑人。” “总不会是最后一个。” 孟游人还未到,声音先到了:“魏老头,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上次做的机关鸟不错,还有没有了再送我两个!” “陈大夫家的闺女,十五,年纪正合适。” “怎么,是担心赌坊的一点红?” “就你这个样子,哪儿家姑娘能看上你!”老板娘怒其不争,“让你读书你不好好读,三教九流的那些烂招数你倒是门儿清!你自己说说,溜门撬锁、偷鸡摸狗、吃喝嫖赌你哪样不是拔尖的!” “哈哈哈,你们是魏老头的亲戚吧?你们聊你们聊,我改天再来。”瞧着屋内坐着的几个人都是凶神恶煞的,孟游自然不会跟个愣头青一样的自来熟,尤其是屋里坐着的那个跟黑熊一般高大的壮汉虎背熊腰的盯着自己,此时不溜还等着他们招呼自己喝两盅? 一阵寒风吹过,孟游只觉得浑身发抖,转过头去,一个笑脸盈盈的女人站在他的背后,女人长得极美,反正孟游十六年的生活里在磁器口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虽然这女人长得好看,但是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阵寒意,就像是冬天的风雪一般,靠近都会忍不住的哆嗦。 “姐姐不喜欢这种油腔滑调的语气,这次算是给你的忠告,明白了吗?”女人微笑的看着孟游:“听懂了就眨眨眼。” “武道登楼?那是什么玩意?”孟游一脸的兴奋:“魏老头,您老人家给说道说道?” “你是第一个耐着性子跟我说这些大道理的人。” 魏老头微微一笑,这才悠悠的开口道。 孟游听的云里雾里,甚至已经打起了瞌睡,这才总算挨到了他们离开。孟游端着自己的小板凳和魏老头肩并肩的坐在茅草屋的门口,拖着下巴,叹了口气问道:“魏老头,之前你跟我说你闯荡过江湖我还不信,不过看今天这个架势你应该确实是闯荡过江湖,就连之前黑风山的悍匪逃到了磁器口,我都没感觉到这么大的压力。” 孟游连忙求饶,嘴里叼着鸡腿就直接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几人都是微微颔首。 看着桌上的烧鸡,孟游口水直流,嘿嘿一笑:“给我留的?” “十八楼啊.”孟游抬头看着日落,“爬楼很累的” “谁能相信闯荡过江湖的大侠能来我们磁器口这种小地方啊。”孟游眼露精光:“哎,魏老头,既然你闯荡过江湖,那你功夫一定不错吧?跟我说道说道,你的武功究竟游几层楼那么高?” “整天嚷嚷着要出去闯荡江湖,那你听说过武道登楼的说法吗?” 魏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着道:“辛苦诸位了。” “你就这么想闯荡江湖?” 孟游一脚踹开了茅草屋的门,看到屋里坐满了人,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恩?” 窗外明月屋内烛,一直以泼辣著称的老板娘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认真的看过这么多的字。 孟游躺在屋顶上,嘴里的鸡腿都没有啃完。 江湖啊! 他的确是想去看一看的,顺带着去南方见见那个从未谋面的义夫,似乎也还挺不错的。 (本章完) 第4章 江湖啊! 第4章 江湖啊! 据说西北有一处藏剑峰直插云霄,是无数江湖人士眼中的圣地。 可是今日,那藏剑峰竟是被草原蛮子围困,聚集在此地的天下各路英雄都是无计可施,习武之人本该以身许国,就是可怜了那周边的数万平民,恐怕也要成为草原蛮子的刀下鬼了。 已经血战了数日的江湖人士早就身受重伤,俨然再无一战之力,面对着数万装备精良的草原骑兵,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一抹绝望。 武林盟主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与魏老头竟有八分相像,他毅然决然的站在众人的最前方,就算死,他也要做第一个去死的人! 鸦雀无声。 耳中只有战马的喘息声。 就在草原骑兵即将冲锋的时候,自天边缓缓落下了一道持剑的身影,只听得一声冷哼,一阵寒芒闪过,那数万的草原骑兵竟是齐刷刷的身首异处! 一剑可当百万师! 犹如剑仙般的剑客本想事了拂衣去,可是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崇拜的声音! “敢问少侠名讳!少侠这般武功,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本该是由你来担任的啊!” “不可不可!”剑客微微一笑:“在下孟思过。” “是这样啊,魏老头” 日上三竿还没见混小子起床,老板娘怒气冲冲的跑到了孟游的房间,见这家伙正在呼呼大睡,脸上洋溢着奇怪的笑容。床前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几个空的酒坛子,一看就是这个小混蛋昨夜又偷偷去酒窖偷陈年的女儿红喝了! 那可是一两一坛的女儿红啊!就连她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喝,只有逢年过节了,才会拿出一坛犒劳犒劳自己! 老板娘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即将做着美梦的孟游从床上踹了下去! “秀姑不是那种人,况且我已经想好了,带着她一起去。” 孙重言是极少数不反对他闯荡江湖的几人之一,见状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出门见见世面总是好的。” 。。。。。 “魏老头,你有儿子吗?” 孟游木然的点头答应了下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之后,便是拎着东西走出了赌坊。 孙重言露出憨憨的笑容,拼命的点着头。 “小圣贤庄?那可在齐鲁之地啊,你这千里迢迢的过去,你家媳妇儿怎么办?就不怕她红杏出墙?等你回来当成现成的便宜老爹?” “拖家带口的去读书,果然财大气粗。”孟游有些失落:“朱大哥去参军了,你又要去齐鲁之地,这磁器口我算是彻底没朋友了,看来我闯荡江湖的计划要开始提上日程了。” 无敌就是这么的寂寞,飞上天空的年轻剑仙如是说道。 “魏老头,你认识武林盟主吗?” “那是自然,等朱大哥当上了将军,你读书读个圣贤出来,我在江湖上名声赫赫,到时候咱们三个聚在一起喝酒,这才是门当户对嘛!” 一行人朝着城门走去,出了城门,就不再是磁器口的地界了。 见老板娘神色不悦,瘦猴立马就捂住了嘴:“老板娘,你真放心他一个人去闯荡江湖啊?” 剑客留下了姓名,便是脚踏飞剑,潇洒的离去了! “少侠!请留步!” 见孟游魂不守舍,老板娘也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在桌子上扔下了一些包好的礼物,嘱咐他今天一定要去陈大夫家拜访一下。 一切大功告成,孟游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走出了房门,四下打量了一下居住了十六年的院子,迈着大步朝着院门走去。 魏老头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这一路上诸多凶险,带着你难免会让你置于水火之中,若是想闯荡江湖,我在雍州百断山等你。” 闲来无事,孟游闲逛着走到了孙重言的家,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算算日子,也该是孙重言媳妇儿会郡城内探亲的日子了。堂堂淮阴郡大户人家的小姐,偏偏失心疯的看上了磁器口天生痴傻的孙重言,莫说别人了,就连孟游都是想不明白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走在街上的孟游哪里还有绝世大侠梦破碎的怅然,脸上乐呵呵,本应该送给陈大夫家的礼物也让他拆开吃了,是百香居的核桃酥,十五文一斤,看来这次母夜叉为了给他说个媳妇儿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雍州山高水远,这一别真不知是何年月才能碰面了。 瘦猴有些为难的搓了搓手:“老板娘,我刚刚去找了孙家的管家,他说是自家少奶奶受人之托从郡城带回来的。” 孙重言只是笑,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哎,孙木头,就你这种不通情达理的脾气,去了齐鲁还不得让人欺负惨了啊!”孟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来我得早日闯出一些名声,到时候你被欺负了,直接报我孟思过的名字,保准没人能欺负你!” 接下来的几张,分别是‘大黑熊’,那个叫阿雪的狠辣女子,那个贼眉鼠眼一脸坏笑的年轻人,一个都没逃掉,全部被张贴在了墙上。 等到媳妇儿离开了,孙重言返回了院子之后又翻墙出来,跟着孟游一起在街上闲逛。 可是孟游却没有转身离开,自顾自的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收拾物件的魏老头。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越来越能啰嗦了,岁数大了,好好回家呆着,别总是出门给别人添麻烦。” 见火急火燎跑来的孟游,魏老头也是明白了他的心意,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了谢新恩。 “恩?怎么了?” 母夜叉总是嘟囔着现在的赌坊不够用,想要将隔壁的几个院子也盘下来,买院子需要三十两,找人来帮忙吃席三两;母夜叉手上带的翡翠镯子也已经掉色,自己曾经说过这一看就是便宜货,可是母夜叉死活不信,说是年轻时的情郎送给她的。换个好一点的翡翠镯子还得去郡城,拜托孙重言的媳妇儿跑趟腿估计还得个三四十两;临走之前还得给母夜叉多备两坛女儿红,她这个人嘴馋,总是舍不得钱,张口闭口说是要留着给自己娶媳妇儿用,真是烦都烦死了 孟游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将家里都安顿妥当了,自己应该还能剩下十两的散碎银子,行走江湖已经足够了!大英雄嘛!行走江湖是要行侠仗义的,带那么多银子干嘛用呢? “我要去小圣贤庄读书了。”孙重言淡淡的道,好像即将离家千里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他没有意识到,平日里虽然总是觉得自己孤苦伶仃,可是他下定决心开始行走江湖之后,他在心里已经将那个呆了十六年的赌坊当成了自己的家,自己出门远行之后唯一挂念的地方。 可是一想起陈大夫家那个病娇娇的女儿,八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整天都躲在房间里做女工,要是真让她成了自己的媳妇儿,那自己整天还不得闷死啊! 反正这种阳奉阴违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就算母夜叉知道了,只要自己认个错,明天自己还是一条好汉子! 原来这家伙叫做陈归。 孟游看着丝毫不恼的魏老头,孟游嘿嘿一笑,冲着魏老头打了声招呼之后,便是火急火燎的跑下了山。回到了他藏银子的破庙里,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可手上却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凿穿了佛像的肚子,将自己藏在里面的银子全部都取了出来。 孙重言的媳妇儿依依不舍的跟孙重言挥手告别,临行前仍是不忘祝福痴傻的夫君一定要听公公婆婆的话,三日后她便回来了。 果然这些家伙是要比黑风山的悍匪凶狠百倍的家伙啊! 孟游突然开始有些担心起魏老头了,虽然他的手下都是通缉要犯,但是魏老头绝对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本来说好了准备带自己闯荡江湖的,不会因为通缉令一发,这些人就一起脚底抹油,跑路了吧? 撇下了孙重言和怀里的礼物,孟游一路小跑,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杏山上,果不其然,魏老头正在收拾他那些零散的小物件,的确是要远行了。 孟游虽说不舍,但还是豪气干云的道:“行,不见不散魏老头!等我自己闯出一些名声之后再去寻你,这样也不算折了你的面子!” 老板娘有些失神,瘦猴也是识趣,悄悄的走了出去,然后将房门关上。 “哈哈哈,江湖哪儿有什么武林盟主啊,没事少听点话本。” 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大风镖局总镖头坐在门外的镖车上看着这一切,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种成为救世主的感觉.可真他娘的爽啊!” “门当户对是只夫妻双方家世相当,不是用在朋友之间的。” “我可没拜托他!是他自己觉得路上无聊,带着小白眼狼解解闷儿!”老板娘依旧嘴硬:“明天赶紧去把这个镯子给老娘退了,几十两的银子买什么不好,净买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深夜,孟游拿着托孙家管家买下的地契悄悄摸进了母夜叉的屋子,看着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母夜叉,孟游没好气的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将地契和桌子放在了她的床头,然后借着屋内记账用的笔墨纸砚,给母夜叉留下了一封离家出走,即将要去闯荡江湖的信。 老板娘接过了孟游留给瘦猴的信,看了几眼之后就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这小子说玉佩留给你未来的媳妇儿,别整天跟我这个母夜叉鬼混,赶紧找个媳妇儿生个娃才对。” “没有,年轻时心气太高,错过了想娶的姑娘。” “郡城?!怪不得这玩意这么贵了。” 两人在街上闲逛,今天的磁器口好像特别的热闹,到处都是穿戴甲胄的士兵在四处张贴着告示,本来就喜欢凑热闹的孟游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过人群,来到了最前方。 乖乖,就连磁器口这种穷乡僻然都是如此,那些有名的县城郡城里更是不用说了。 小混混孟思过,迎来了自己崭新的一天。 “也是也是,不过多亏老板娘的面子,大风镖局的总镖头这才答应带他一程。” 瘦猴悄咪咪的溜进了母夜叉的房间,只见老板娘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孟游留下的地契和镯子,破口大骂! “这个败家的混小子!买下那几个院子还用的着三十两吗!狠狠心咬咬牙,二十两我都能拿下来!” 正在御剑飞行的孟思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又是这间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间了,什么飞剑,什么武林盟主,什么盖世大侠,又再一次的离他远去了。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谁能管的了那个白眼狼。” 没过多久,这个家伙又有些心虚的溜了回来,再三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跪在了母夜叉的房门外,用力的磕了三个头! “孙管家说,这镯子是小祖宗给他娘亲买的礼物。” 墙上张贴的是帝国的通缉令,悬赏金足足有一千金!这些钱,足够一户寻常人家锦衣玉食一辈子了! 孟游心想着这得犯了多大的罪才能被帝国用如此重金通缉,打眼一看,这家伙似乎跟那天在魏老头那见到的白衣剑客有些相似? 瘦猴看着手中不太贵重的玉佩嘿嘿傻笑:“在理在理。” 双眼通红的老板娘看了看墨痕还未干透的信件,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九十六两三钱! “有志气是好事,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走江湖我也没有什么好嘱咐的,遇到打不过的就跪地求饶,这不算丢人,小命丢了,那才是真的丢人呢。” “那个.老板娘.” “有屁快放!” 瘦猴看着老板娘眼里的泪,也不忍心拆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色泽略差的玉佩,得意洋洋的道:“这小祖宗还给我留了物件,咱这有封信,老板娘你给瞧瞧?” 令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墨’字,入手微凉,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货色。 孟游有些懵,他急切的看着魏老头,焦急的道:“魏老头,你不打算带我闯荡江湖了?” 信上絮絮叨叨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这倒不是这个小白眼狼的风格。嘱咐她按时吃饭,少喝酒,注意胃部的陈年旧疾,别不舍得钱。 信的最后,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母夜叉,等我闯出了名声挣了大钱,我带你去咸阳开一间大秦最大的赌场!别死的太早,等我回家。” (本章完) 第5章 人心隔肚皮 第5章 人心隔肚皮 出了磁器口,便属于凉州的地界了,孟游打算着自凉州而出,先去雍州看看魏老头,再一路南下,经过冀州、豫州、青州,最后直达荆州,去见见自己从未谋面的义夫。 这一路南下,单是到荆州就有着足足三千里地,更何况孟游是绕着大秦疆域而行,所费的时日定是要比直达要耗时更久。 可是孟游却丝毫不在意,闯荡江湖嘛,就是要各地都多走动走动,多结交一些英雄豪杰,要是命好,碰到一些隐世高人,学得几式真传,那江湖上怎么还不得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啊。 大风镖局虽然是磁器口的镖局,但是名声就算在郡城都是响当当的,听总镖头闲来无事与自己的交谈,似乎这大风镖局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之前是被灭的韩国里头一号的镖局,他爷爷的爷爷曾经还负责替韩王押运岁贡金,深受韩国王室的器重。 可是几十年前,总镖头的老爹离奇身亡,就连家传的武学招式‘狂浪掌’都是没来得及传给年幼的总镖头,随后韩国灭亡,成为丧家之犬的总镖头便是拖家带口的来到了磁器口这块穷乡僻壤,虽然家传武学还没练到火候,但是在槐郡周边也是排得上号的。 这次的雇主出手阔绰,据说足足给了一百两银子的押镖费,而且任务简单,只需要护送一位少年走到凉州边境交给他的家人就可以了。这种不费力又赚钱的买卖,岂有不接的道理,于是已经有二十年没有离开过槐郡范围的总镖头这次也是下定了决心,做完这单买卖就将镖局交到女婿的手里,自己好好的颐养天年。 那个少年孟游也见过,他们已经走了整整三天了,可是那个少年却始终躲在马车里不露面,孟游也试着跟这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说两句话,可是这少年却是冷漠的很,整天都摆着一张臭脸,就跟谁欠他几百两银子一样,就连休息解手,他都是一个人跑的远远的,生怕被人看到一样。 都是站着撒尿的,你有的物件我也有,就算你长的白白嫩嫩的,那这二十多个大男人也不会闲的没事去偷看你白的大屁股吧? 一行人没有选择官道,因为管道盘查太多,里里外外打点关系需要不少的钱财,所以只能选择已经荒废的原赵国的关路,人烟稀少免得人惦记不说,更落得清闲,走走停停,都由自己做主。 总镖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破损严重的拳谱,欣慰的将它交给了孟游:“拳法招式我已经全都交给你了,这本拳谱中是心法和总纲,虽然你不是习武的那块料,但是无事的时候多练习练习,强身健体也是不错。若是日后碰上了习武的好苗子,就替我将这拳谱传下去,这样日后我下九泉见到了祖宗,也算是能交的了差了。” 篝火旁,大风镖局的镖师都看着那一老一小两人,用他们的话来说,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第二件,凡是习我狂浪拳之人,众生不能成为秦国的走狗!” “行行行!别说三件,就算是三百件都可以!” 男人缓缓的走近,手上拿着一条纤细的铁链,铁链的一头固定着一朵钢铁莲,那朵栩栩如生的莲正在死死的咬着刚刚那位镖师的头颅! 总镖手手持大刀,怒不可遏的问道:“阁下是何人?敢问我们大风镖局与阁下可有旧仇?” “禁武令一颁布,之前六国的江湖豪侠,山上神仙,要么归顺了大秦,要么就苟延残喘的被通缉,现在的江湖,哪里还有我年轻时候那般的气魄啊。” 总镖头额头有冷汗流出,这是他将近六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总镖头大喝了一声,抽出了他的金背大砍刀,死死的盯着空无一人的旷野! “在说什么混账话啊.”黑衣人揭下了脸上的黑纱,“岳父大人。” 总镖头突然话锋一转:“传给你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只有三个女儿,女子习武本来就不合规矩,我也不能把这拳法带进棺材板里不是?便宜你小子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孟游点了点头。 “郑大叔,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肯定知道不少江湖上的事儿吧?这夜深人静的,要不说来解解闷儿?” 一阵略显阴翳的声音传出,自远处走来一个黑衣人,刚刚的话语,似乎就是从那个男人的口中传出来的。 “旧仇谈不上,要怪只能怪你们保护了不该保护的人。” 坐在马车上的少年也是难得的掀开了帘子,默默的注视着学拳的二人。 “哎,郑大叔,要不你把你家的拳法教给我吧?等我学有所成,我就去咸阳替你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叫嬴政的家伙。” “第一件,凡是习我狂浪拳之人,都必须护佑平民百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到达凉州边境大概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虽说现在天下一统,但是毕竟时间尚短,历经千年纷争的百姓也需要一个修养生息的机会,可现在不仅仅是六国余孽妄图复国,重建自己的家园,就连那些山匪都跟雨后春笋一般络绎不绝。任凭帝国如何的镇压,那些被逼上绝地的百姓都纷纷上山落草为寇,以打家劫舍为生。 总镖头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都已经几百年了,恐怕那位仇人也早就已经埋入黄土了吧。” “镖师护镖,天经地义。看样子今天阁下是不打算和我们善了了。” 孟游不懂这些朝堂之事,反正天下几国,谁当大王,都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反正他都已经穷的叮当响了,连媳妇儿都没娶上,他哪有那些闲心去操劳这天下大事。 总镖头自然是知道三伢子的性子的,这么快就答应下来很难让人相信,但是对于习武一途,三伢子很是认真,反正这拳法总是要传下去的,传给外人倒还不如传给一个打小看着长大的放心。 总镖头看着一脸乖巧的孟游,悠悠的叹了口气:“江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江湖了啊!春秋时期江湖才是真正的江湖,著名剑客,诸子百家的祖师,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天下一统,在暴君嬴政的统治下不仅仅百姓是苦不堪言,就连一向与朝堂泾渭分明的江湖都被大秦的马蹄踏成了一滩臭水沟咯。” 孟游不知怎的,突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一直躲在马车里的少年也是走出了马车,少年腰间配剑,漠然的看着空旷的野外,腰间的长剑却是缓缓滑出了剑鞘。 “那是自然!”总镖头义正严辞:“国破家亡的流民又何止千万!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只希望在故国生老病死,过着自己清闲的小日子。可是拜秦国所赐,现在我们都成了无家可归的野狗咯。” 孟游坐在火堆旁边,烤着手里的馒头,耳边传来阵阵狼嚎。总镖头笑着喝着装在水袋里的烈酒,大大咧咧的:“三伢子,莫慌!这些畜生都怕火,只要咱们在马车周围点上火堆,就不会有危险的。” 野外风声呼啸,却是不见狼嚎声再次响起。 找不到人! 孟游又点了点头。 “第三件,若是日后能成大器,必须亲手斩杀一人。” 孟游愣了愣:“杀人?我说郑大叔,都是走江湖的,整天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敢教的总镖头耐心的将一十八式狂浪拳一遍又一遍的都传授给了孟游,而那个敢学的也是照瓢画葫芦,一丝不苟。 “那这么说,嬴政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咯?” 旷野之上,杂草丛生。 “我狂浪拳的宗旨就是犹如怒海狂涛,一浪高过一浪,一拳强过一拳。”总镖头看着第一次靠谱的三伢子,自顾自的打开了装酒的水囊,美美的喝上了一大口。 孟游一听,几百年了,人肯定已经死了,所以就赶忙点头,将刚刚的要求全部都应承了下来。 “敌袭!” 总镖头被他给气笑了:“你当咸阳城是什么地方?春秋七国,抛开秦国不说,其余六国哪一个不是兵强马壮,别说教训嬴政了,他们的马蹄就连函谷关的大门都没见过几次。” 瞧着自从跟在自己身边之后就总是追问自己江湖事的三伢子,马上就要到达甲之年的总镖头笑骂道:“你这小子真是个粘人精,甩都甩不掉。” “千载悠悠,众生为棋。天罗地网,无处遁形。” 一阵狂风吹过,孟游只是依稀的听到了一道破空之声,等他不安的朝四周看去时,却只发现火堆最外围的一个镖师已经没有了头颅,喷涌而出的血迹形成一道道蜿蜒曲折的小蛇,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总镖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楞楞地看着这个当了自己快二十年女婿的老实汉子,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是这样一个高手。 男人从后腰取下了五颗人头,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害怕岳父路上孤单,我就带着她们来见你了。” (本章完) 第6章 少年也知愁滋味 第6章 少年也知愁滋味 总镖头失魂落魄的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头颅,怒火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男人看着浑身颤抖的总镖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岳父,你总是说一家人总是要团团圆圆的,怎么马上就要团圆了,岳父还如此气愤呢?” “你不是人!”总镖头悲伤的浑身颤抖,“那可是你的媳妇儿和儿子啊!你怎么能下的去手!你.你.” 总镖头悲痛欲绝,一家五口,自己的老伴、三个女儿和那个能替他去买酒的小孙子一同死亡,这种人间绝苦终于是击垮了这个甲老人的身体。 总镖头昏死了过去。 男人不置可否,他一脸笑容的看了看正在发愣的孟游,微笑着道:“三伢子,千不该万不该,你第一次踏入江湖就要死了。” 孟游看着眼前的男人,很难将眼前这个乖戾的男人跟那个平日里憨厚的打铁匠联系成一个人,那个疼惜媳妇儿关爱幼子的铁匠,每次都在收工之后买些吃食,两个人就坐在依旧燥热的铁匠铺门口,谈天说地。 那个男人曾经笑着说,日后三伢子真的成为了大侠,可一定要常回来看看,让他这种庄家汉子也好好瞧瞧大侠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是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了? “你是谁?你不是穆大叔对不对?”孟游问道。 男人手中飞镰甩出,在孟游的耳边不断的呼啸而过,几个呼吸间,那些朝夕相处了三天的镖师门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少年没有理会他,一个人朝着远处走去:“别跟着我,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死。” 这就是江湖吗? “说的好三伢子!这才是我辈武夫该有的模样!” 男人越发的癫狂,他看了看那个持剑的少年,恶狠狠的说道:“你就是那个大闹咸阳的余孽吧?竟然抛下了同伴独自逃命,哈哈哈,你活的一定很痛苦吧?” 男人有些惊讶,嘲笑道:“怎么,你这个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的废物,还想着保住这些人?” 少年转过头,看着一脸真挚的孟游,快步朝着马车而来。 男人依稀在这少年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豪言壮语谁都会说,谁还不是报着一腔热血踏入了心驰神往的江湖。 “切,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孟思过!以后绝对会成为一代大侠的人!” “江湖是江湖人的江湖,天下事天下人的天下!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理由,这都不该成为你丧尽天良的理由!” 可孟游依旧纹丝未动,即使脸上被飞镰留下了血痕,他依旧只是死死的盯着男人,半步不退! “喂,小兄弟,咱们两个人坐一辆马车就好,我这人没那么多讲究。” 生是一家人,死了也是一家人。 夜幕中,伴随着狂风,一辆马车缓缓的向着东方前进。 男人晃了晃脖子,无奈的道:“每年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执行任务,那种看着目标死在自己手里,依旧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样子可真的是人间最美的风景啊!” “我还以为第一天入江湖就碰到这样的事情,你会心灰意冷的灰溜溜的逃回去呢。” “不是的。”孟游淡淡的道。 孟游掏出了腰间的匕首,在一块木板上刻下了‘恩师郑泉一家之墓’。 孟游缓缓的将破旧的拳谱塞进了怀里,然后坚定的站在了总镖头的身前,一步不退! 砰! 一声金铁相交的碰撞声传来,少年收起了手中的长剑,选择做壁上观。 孟游没有丝毫悲痛的感觉,只是捡起了总镖头的金背大砍刀当成锄头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所有人的尸体埋在了一旁的旷野里。 “人各有命,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吧。” 少年第一次主动搭话:“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男人怔怔的看着孟游,随即笑了笑:“还真是天真啊.” 昏死过去的总镖头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一人一刀便是将孟游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 男人有些恼火了,他想不明白这样一个蝼蚁凭什么敢这样带着仇恨的眼光与自己对视。他收起了笑容,阴翳的道:“一腔热血就能保住你的命?就能保住他们的命?别傻了!这才是真正的江湖!为了一本拳谱就能杀人,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就能杀妻弃子!这天下乱成什么样了!你不过是活在说书人口中那个虚幻的江湖的蝼蚁!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你又怎么敢这样看着我!” 已经有了死志的总镖头宛如回光返照一般,挥舞着金背大砍刀,与男人缠斗在了一起! 金刀翻飞,飞镰破空!面对这血海深仇的仇人,总把头也完全不防守,一记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就连面前的男人都是有些抵挡不住! 孟游就那么平静的看着那道苍老的背影,他有预感,这位老当益壮的男人,今天就会离自己而去。 “什么?” “我没钱。”少年冷漠的道:“我的钱都给了镖局了。” “这样的江湖,这样的天下,才是我无法舍弃的!” 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了扔在地上的头颅,似乎看到了他们娘俩,站在家门口等着自己回家。 “我真的错了吗.” 既然你如此天真,那我就送你去死!到了地下,再去看看曾经波澜壮阔的江湖吧! “哎,小兄弟,既然咱们要结伴而行,你是不是得贡献点钱财啊。” “将宝物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男人又看向了孟游,“还有你,把拳谱交出来!我在老家伙的身边潜伏了二十年,就是为了这个拳谱!这种武学,放在你们这些废物的身上都是暴殄天物!交给我,说不定我可能成为‘地’级的刺客,到时候说不定偶尔还会念着你的好!” “恩,实在不行,吃鸡的时候你吃鸡腿,我吃鸡屁股?” “两条鸡腿。” “即使天道崩塌,人道沉沦,天下纷纷扰扰!我孟思过都会横刀立马,立于万万人身前!” 孟游木然的抬起头,他想起了,穆大叔每年都有三个月的时间不在磁器口,说是去郡城的铁匠铺打打零工,给他儿子攒些娶媳妇儿的钱。 “喂,大家萍水相逢一场,也算是患难之交。放心,要是有人杀你我绝对跑的远远的,我又不傻,小命只有一条,你真当我是舍己为人的大侠了啊。” 少年看着这个乐天派的家伙,发觉这个人的确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你不在乎这些人都是因我而死的?是我要求他们带我一起离开的。” 已经油尽灯枯的老人摆了摆手,示意孟游不必过来。他一脸微笑的看着算是自己半个弟子的少年,突然觉得今天的选择似乎是这辈子最正确的一次。 “成交!” “我说不是的!”孟游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只不过是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好混混,不像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可我感觉,你说的不对!” “只要他们一生不曾作恶,那无论是如何天大的道理,都不能夺去他们的性命!” 男人看着同归于尽的总镖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这么一个老家伙的手里。 总镖头的坟头最大,因为他把所有的家人都埋在了一起。 老人含笑而终。 总镖头看着男人被自己锻造的刀杀死,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恨:“这些年我代你媳妇儿和儿子,谢谢你了。” 两人的战斗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是一位老农挥舞着斧子,一下接着一下的要把面前的参天大树砍断一样,没有章法,没有规划,只有蛮力,一刀接着一刀的砍了下去! 终于,男人手中的铁链应声而断,已经砍出了豁口的金背大砍刀自左肩狠狠的劈进了男人的身体! “罗网‘黄’字杀手,飞镰。”男人笑了笑:“我的确是穆天,这些事情我没有骗过你。” 少年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没钱?没钱你准备喝西北风啊!”孟游警惕的抱紧了怀里的包裹,“事先说好,你可别指望我会管你的吃喝!” 孟游赶紧上马车找到了自己的包袱,自己全部身家的十两银子可都在这里面呢,这要是丢了,自己就真的要灰溜溜的滚回家去了。 孟游摇了摇头,看着墓碑道:“出不出手是你自己的事,我也管不着,万一你实力不行,不就等于白死吗?都一样。” 临死之前,男人狠狠的将飞镰插入了总镖头的胸膛。 孟游坐在马车上,看着少年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后来呢?不都是让岁月和现实磨平了棱角,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吗? 少年抽出了腰间在男人铁匠铺了三两银子买来的长剑,蓄势待发! 飞镰笑了笑,甩动着自己的武器,直奔孟游的面门而去! “也是。”少年淡漠的点了点头:“不怪我没有出手相救?” 可是他儿子的头颅现在就在他的脚下,被当成是玩物一样随意的踢的东滚西滚的。 只有穆大叔的尸体孟游没有管,或许被饿狼啃噬,才能赎清他的罪孽吧。 男人带着错愕,离开了人世。 “两个人?”少年有些疑惑:“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还要跟我一起上路?” “你的刀,很不错。” 宛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孟游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身后的五架马车,现在人都已经死绝了,他们两个也带不走这全部的马车啊,扔在这还有些可惜。 “反正我也要闯荡江湖的,多个人多个伴儿嘛。”孟游笑嘻嘻的道:“你被这样的混蛋追杀,那你一定就是个好人了,我孟思过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完成这一切的孟游,如释重负的笑了。 “为什么笑不出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马车内,少年沉沉的睡去了,孟游一个人坐在车头,怔怔出神。 既然总镖头接下了这趟镖,那么自己就得好好替他走下去。 人都死了,总不能让大风镖局的名声也跟着一起埋入黄土吧? (本章完) 第7章 小道士 第7章 小道士 咸阳城内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名唤摘星楼,是大秦钦天监所在的地方。 摘星楼的楼顶,低头便可见灯火通明的咸阳城,抬头便可触及漫天星辰。 楼顶的中央摆放着一尊大鼎,鼎中注满了自雪山之巅千里加急送来的无尘雪水,鼎前站着一位身材够喽的老人,监管着天下的气运。 就是这样一位其貌不扬的老者,端坐摘星楼上八十年,搅弄天下风云,曾经如同煌煌大日屹立在天地间千年的七根粗壮的气运柱,在老人的注视下,七而合一。 镜水月之法。 老人看着大鼎内传来的波纹,隐藏在白眉之下的双眼缓缓睁开! 八十年间只有历代秦王登楼拜访的老人破天荒的拿起了一旁的蛟头拐杖,一步一停的朝着楼下走去。 宣政殿内灯火通明,拥有一头刺眼白发的秦王政正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朱砂笔轻点,正在批阅奏章。 偌大的宣政殿内只有一位年轻的内侍服侍,整座大秦帝国内,能够见到宽衣解带的皇帝陛下的,只有寥寥三人。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进了槐南郡的城门,因为有大风镖局的路引,所以守城的士兵也是没有多难为这两个少年。顺利进程的孟游就像是打开了新的世界一样,什么事情都觉得好奇。 勤政已经到了苛刻的秦王政处理了一整天的政务,也丝毫不见疲态。一双好看的眼眸如同鹰隼一般,盯着面年的烛台。 一声陛下,是为臣属;一声义父,则是彰显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姑娘二字一出口,就又惹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老监正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长公子扶苏自幼体弱多病,老监正这番话,对于宫内而言,无异于是一场惊雷! 陛下嫡亲长子! “臣已经叫周洪野去处理了。” “寡人的王后只有赵姬一人。” 孟游竖起了大拇指! 被拆穿了女儿身的苏孝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明白?” 老监正的五官都被眉毛胡子遮掩住,只能看出来他是在笑:“老臣此次前来,是特意来恭喜陛下,帝星自西北而来,乃是大吉之兆啊!” “帝星转瞬即逝,但是其上却有我大秦的气运。臣以镜水月之法查探,竟是意外发现那帝星与陛下气运相近,若是老臣所料不错,那颗帝星应该是大王的嫡亲长子才对。” 皇帝陛下点了点头:“六国的反叛势力处理的如何了?” 听到明显带着威胁意味话语的小道士赶忙点了点头:“姑娘请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哎,你知道吗?你说这话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好兄弟。”孟游惋惜的看了看这个还算合自己胃口的小道士,“他是个书呆子,我看你很有成为他的潜质。” “不必了。”皇帝目不斜视,“寡人的长子,有大秦气运加身,不是那种容易夭折的身子。” “星象所现,其中缘由,就不是老臣能够了解的了。” 感受着已经毫无知觉的左臂,少年下意识的看去,竟然看见了一个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家伙,正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可能是为了舒服,那家伙的大腿竟然自然而然的搭在了他的身上。 “以后,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最后还是害怕尴尬的小道士涨红了脸,率先开口道:“姑娘的名字的确不俗。” “维秦。”许久之后皇帝陛下开口,“此事由你负责。” 第一次知道少年名字的孟游也是长大了嘴,故意的道:“哇,没想到你也有名字啊!我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没有名字呢。” “老监正不必多礼,清泉,赐座!” 槐南郡是凉州最为富庶的几个郡城之一,往来凉、冀、雍三州之间的货商都会选在此地歇脚,所以此地的货栈颇多,郡城内的有钱人多半都是开货栈餐馆发家的。 王维秦双手托剑,恭声道:“多谢义父!” 见苏孝桐这块坚冰都是点头了,孟游突然感觉自己成为了这个三人小团体的主心骨,要不是自己能说会道,凭那两个家伙能打听出来这么好玩的事吗? “其实,我留下来,就是为了此事。”小道士看着两人奇怪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修道之人,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小道虽然说学艺不精,但也是不能看着妖魔祸乱人间。” “老监正已经确认了?”许久之后,秦王政幽幽开口道:“扶苏今年二十有五,若是寡人真的有另一位长子,年纪岂不是要比扶苏大上许多?” “维秦,事情办的如何?”龙椅上的皇帝头也不抬,一双好看的眸子始终都留在了奏章之上。 昨晚经历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自己似乎是答应了那个笑容让他觉得亲近的少年一同远行。 “小道俗家姓张,爹娘给起名叫远山。” 察觉没有危险,孟游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可当他看到少年红着眼狠狠的盯着自己的时候,孟游立马就心虚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但是这么多年受人白眼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处事方式。 “这位道爷在哪里高就啊?” 小道士有些害羞,但还是出言道:“这位兄台,天作之合不是说男人之间的” 小道士也不恼,只是含蓄的笑着:“道法不在龙虎,不在山上山下,道法自在人心,哪里修行都一样。” 面对义正严辞的孟游,少年也是说不出什么。可是他的眼睛却通红异常,咬牙切齿的道:“你昨晚是不是抱着我睡的!” “是又怎么样!都是站着撒尿的,一起睡又怎么了!”孟游也火大了,这家伙一早就闹失心疯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种小事! “你有病啊!大清早的就起来耍疯!”孟游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干嘛!死也得死个明白!” 孟游摊开了放置在马车上的羊皮地图,按着时间估摸算,他们还有半日的路程才能到最近的郡城,闲来无事的时候,孟游总是一个人走下马车,不停的在练着枯燥的功夫把式。 老人说熟能生巧,的确没有骗人。少年驾驶着马车,看着孟游那笨拙的动作,的确是要比昨夜强上了许多。 “这郡城就是不一样,去饭馆随便点个四菜一汤都得小十两的银子。”孟游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少年才反应过来他是说刚刚那家饭馆太贵了。 “啊,被人扫地出门了啊!那你混的也不怎么样嘛!” 是的,他还活着。 “维秦,寡人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喜获长子。”秦王政一动不动,倒是一直贴身服侍的侍者三步并作两步,双手托着由红布覆盖的托盘走到了白袍将军面前,“此剑名为‘幼麟’,是寡人的第一柄佩剑,就以此物作为贺礼,希望日后为我大秦增添一员猛将。” “相逢即是缘分,怎么说,要不要跟我们两个一起去雍州看看啊?” 最可恶的是,那个混蛋的手竟然就放在自己的胸口,时不时的还要轻轻的捏一下。 “义父,听闻大公子最近身体不适,是否需要派太医前来查探?” “哦?”就连皇帝陛下都对这位辅佐了三代君王,八十年未曾下楼的老监正的突然来访有些惊讶,“请老监正进来。” 少年有苦说不出,只能狠狠一件砍在了一旁的断木上,随后心平气和的将长剑重新插入了刀鞘,坐在了马车上。 小道士看了看两人,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皇帝陛下不再言语,一言不发的思索着什么。 本来不想介绍的少年看着两人投向自己的目光,皱了皱眉头,冷冷的吐出了三个字! “苏孝桐。” 少年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无视了这个烦人的家伙。 名为清泉的内侍快步走到宣政殿门口,搀扶着年老体衰的老监正缓步入内。 孟游手里拎着两包烧饼,快速的跑回了茶摊,喝了满满一大碗凉茶后,才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们猜我刚刚发现了什么?” “按理说,的确如此。” 孟游一口接着一口,突然发现似乎有人在看自己,他鼓着腮帮子扭过头看去,只见一个面黄肌瘦的小道士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阳春面,若不是修道之人最后的定力,恐怕这家伙早就直接扑了上来。 “帝星?”皇帝有些意外:“寡人不懂,是何大吉之兆。” “这有什么嘛,朋友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帮你解决了再一起上路不就得了。”孟游看向了少年:“喂,你说对不对啊!” 一孕十年? 秦王政冷笑了一声,看来自己真的是得了失心疯了,竟然连如此荒唐的事情都能凭空想象出来。 啊! 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声在孟游的耳边响起,孟游被吓了一大跳,一个翻滚就准备跑路,可是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在狭小的车厢里,翻滚不成,反而把脖子给扭到了。 “何事?” 苏孝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杀意,小道士连忙解释道:“苏兄不要误会,小道之前学过一些望气之术,只觉得苏兄身上的气运闻所未闻,这才冒昧的询问。” 小道士点头感谢,很快吃饱喝足的三人便是随便在路边找了个便宜茶摊,点了一壶最便宜的凉茶,三人看着来来往往的客商,闲聊了起来。 可是她嫁去楚国十年,从未曾听闻楚王新添子嗣的消息。 走出车厢的少年似乎还是有些气不过,竟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孟游。 刚刚而立之年的白袍将军恭声道:“禀陛下,南蛮百越之地已经十室九空,钦天监的意思是不要赶尽杀绝,留下十万大山中的巫族牵制妖族。” “怎么了!怎么了!”孟游还处在迷茫的状态,就连嘴角流下的口水都没有来得及擦。 “启禀陛下,钦天监的老监正求见。” 年轻内侍快步走到皇帝身旁,静静等待着皇帝陛下发问。 小道士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介意孟游说自己像个书呆子的话。 宣政殿门前站着一个内侍,在皇帝的贴身内侍耳旁低语了几句之后,便是悄然告退了。 ‘小道在山上只是负责烧火做饭,只学过一些粗略的法术。’ 这个小道士能处,有事他是真的往前冲啊! “哎,我听说龙虎山上出过好几位仙人,虽然你被扫地出门了,实力应该也不赖吧?” 小道士看样子是有些日子没吃过饱饭了,一大碗阳春面三两口就咽下了肚,孟游看着有些羞愧的小道士,大袖一挥,又给小道士要了一碗阳春面。 “臣领旨。” 孟游秉持着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江湖原则,大方的给小道士也叫了一碗阳春面,小道士不胜感激,也是狼吞虎咽的开始吃了起来。 不知怎的,一夜白头的秦王政忽然想起了那个每夜都出现在梦里的女子,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古井无波的天下共主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看着小道士不似作伪,苏孝桐也是收敛起了杀意,点了点头:“我来自蜀山。” 孟游也不自讨无趣,借口去买两个烧饼路上吃,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离磁器口一百多里的槐郡他都没有去过,更别提这更加繁华的槐南郡了。 皇帝先人一步的阻拦了老监正叩拜的意图,待老监正落座之后,才继续问道:“老监正八十年来首次下楼,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恩?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知道事关重大的王维秦也不敢怠慢,立马抱拳道:“是,陛下!” 小道士也是满心欢喜,自从下山以来便是体会了人间冷暖,好不容易遇到了把他当朋友的人,小道士自然是不想错过。 “诸子百家近日的动向?” 面对孟游的邀请,小道士明显有些高兴,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小道在这里有事要做,一时半会恐怕脱不开身。” 少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用力的将他的手拍掉,然后拿起马鞭照着马屁股就是狠狠抽了一下,晃的孟游一个踉跄。 见苏孝桐不理会自己,而小道士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没有想象中朱大哥的那句‘哎哟,快让我听听究竟是如何天大的事’捧场,孟游的兴致顿时就少了一半。 茶摊上只剩下了两人面面相觑,一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另一个则是不愿意说些什么。 孟游被这一巴掌直接抽懵了,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少年走出了车厢。 而其中之一,此时正站在皇帝的面前,一身白衣白甲,风流至极。 孟游吃了好几天的馒头,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需要油水的滋养了,两人在路边随便挑选了一家面摊,点了两份加了一斤酱牛肉的阳春面,看着碗里硕大的酱牛肉,孟游已经按捺不住胃里的馋虫了,直接连汤带面的往嘴里塞。 就算年幼起开始跟随陛下的王维秦都是不清楚,陛下是何时有了比公子扶苏更年长的亲子的。 少年打量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小道士,这个小道士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也不知是不知规矩还是形势所迫,小道士的身上竟然穿着龙虎山天师府的黄紫道袍,头上的紫金冠歪七扭八,被一根竹筷子固定住了发髻。 “对了,我叫孟游,字思过。既然咱们都是朋友,就互相介绍一下吧。”孟游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说道。 听到闹鬼,苏孝桐也是来的兴趣:“去看看也行。” 小道士说只是冒昧一问,果然就只是一问,在得到了回答之后,两人就不再说话,尴尬的就连茶摊的小二都夺得远远的。 “这话合我的胃口。”孟游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你在山上混的不咋地,我在磁器口也混的不咋滴,咱们这是天作之合啊!” “我刚刚跟卖烧饼的大哥聊天,你们猜怎么着,他跟我说,槐南郡首富的刘财主家竟然闹鬼了!晚上要请有名的神婆过去施法。”孟游一脸兴奋,“这种事我从来没碰上过,怎么说?咱们晚上去凑凑热闹?” 孟游实在搞不清这家伙的脑子里究竟在想着什么东西,只能调侃道:“咋了,富家公子哥不愿意跟我这种乡野村夫一起睡?”孟游顺手就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都是爷们,斤斤计较的太小家子气了。” 小道士偷偷看了看苏孝桐的来呢,小心翼翼的说道:“姑额,苏兄,你可否是来自南疆?” 宣政殿内一时间噤若寒蝉。 因为昨夜遇到的劫杀让孟游有些心有余悸,所以两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之后,便是决定离开废弃的官道,转而走向了郡城沿途的小路,一来是安全,二来是随时都可以进城好好休整休整。 “儒家闭门钻研学问,道家不问世事,臣倒是听说最近以墨家为首,农家、杂家、兵家的一些逆臣似乎想要对帝国不利。” 馒头没吃到,因为少年直接赏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天色刚亮,少年悠悠醒转过来,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车顶,思绪渐渐的回到了脑中。 已经成为天下共主的皇帝放下了手里的奏章,抬起头看着自己最为年长的义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有你亲自负责。” “小道之前在龙虎山修行,前些日子被赶下了山,现在正在世间游历。” “嘿嘿,早啊!那个.要不要吃馒头?”孟游试探性的问道。 少年似乎也对这个身着黄紫的小道士颇感兴趣,竟是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没有啊,小道所言尽皆属实!” “那你还要斩妖除魔?!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苏孝桐看着两人斗嘴,只觉得头疼欲裂。往后的日子,她实在是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挨过去。 (本章完) 第8章 文章未能通天路! 第8章 文章未能通天路! 今夜刘财主家的院子外热闹非凡,闲来无事的平民们早就听说了刘家大宅闹鬼的传闻,这些平日里连江湖侠士都没见过几次的老百姓哪能错过这种热闹,纷纷带着自家的小板凳,准备好了瓜子生将刘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瞅着挤不进去的三个人干脆爬上了隔壁的墙头,居高临下的,反而看的更清楚些。 孟游手里死死的攥着从街边算命摊买来的各种驱邪符咒,小眼睛滴溜溜的直转:“喂,我对这种事没有经验,你是专业的,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告诉我,免得我犯了忌讳。” 小道士看着神经兮兮的孟游,也是出言安慰道:“鬼怪不过是人死后的灵魂所化,与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若这里是凶狠的鬼物,朝廷的斩妖司早就派人来了。至于禁忌的话,我也是第一次,不太清楚。”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孟游心里更慌了:“拜托!作为我们这里唯一一个专业人士,你居然跟我说你是第一次?”孟游彻底无语了,将手里多出的两张符箓递给了两人:“来,一人一个,别说我不够意思。” 小道士看着手中的符咒,轻声道:“孟兄,这些符咒都是胡乱画上去的,作不得数的。” “符箓你也懂?” “略懂。” “赶紧给小爷滚蛋,符箓你略懂,道法你略懂,什么你都略懂!”孟游怒其不争:“你懂不懂什么叫略懂!通俗来说就是什么都不懂!” 小道士尴尬的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在山上的时候只是看过了山上所有的藏书,至于实践,的确是第一次。” “先生,敢问你可是儒家君子?”苏孝桐问道。 苏孝桐定睛望去,在月光的映射下,的确是能看到一条嘻嘻的丝线连接在鬼物的身上。 正在发愣的孟游突然被神婆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赶忙低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在跳舞的神婆来了一个干净利索的后空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糯米,凌空往角落里一撒,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里突然钻出了一刀长发遮面的白衣身影,双脚离地的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一声凄惨的女声响起,吓得刘老财主一家人连连后退,甚至就连院外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是瞬间四散而逃! 对他们来说,看热闹固然重要,可若是真的撞见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跑的慢了,说不定就会惹祸上身! 小道士站在屋檐上,有些嗔怒道:“妖孽,休要伤人。” 接着,小道士摆出了一个仙鹤亮翅的动作,接下来本该就是一位谪仙人翩然从屋檐上一跃而下,遗世而独立,潇洒的解救刘老财主一家之后,再潇洒的离去! 苏孝桐完全没有理会大呼小叫的孟游,只是皱着眉头的看着眼前一副儒生打扮的鬼物。 至少最近一家子的岁月内,儒家并没有这号人物。 可是他们面前的这个鬼物,浑身上下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鬼气,反而有着一股精纯的浩然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如沐春风。 “苏兄,帮帮忙?”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之前曾是。” 孟游一脸不屑。 书生看着苏孝桐三人,突然有些感慨道:“五百年了,鹿无归诚不欺我!” 儒生鬼物顺着木剑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破旧黄紫道袍的小道士正站在屋檐之上,手上还保持着扔剑的姿势;他的身旁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少年腰间佩剑;在二人的中间,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家伙脑门贴着一张符咒,蜷缩在屋檐上大哭小叫。 书生看着苏孝桐那双隐约有些火红的瞳孔,似乎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直接开口问道:“姑娘,可曾认识鹿无归?” “我靠,她这是抢钱吗!”孟游一脸的不可思议:“还真有傻子会上当?” 脸色铁青的不单单是神婆,刘老财主一家面露惊恐的看着浮现在神婆身后的那道虚幻的身影,抬起的手指哆嗦着指着神婆的身后,可是嘴里却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孟兄竟然如此博学,小道受教了。” 书生微微一笑:“你这个年纪,没听说过我很正常,本来我们儒家也不是争名夺利之辈,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知道才属不易。” 两人的身旁,原本应该在屋檐上鬼哭狼嚎的孟游也是出现在这里。 苏孝桐看着快要睡着的孟游,轻声道:“三百两。” 见三人一脸的警惕,书生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开始泡起茶来:“三位不必惊慌,这里是我的私塾,如果三位不嫌弃,可否跟我这个许久没有跟外人说过话的老家伙随便聊一聊呢?” 小道士点了点头,就连一直都冷若冰霜的苏孝桐也是应承了下来。 “大哥,你们读书人说话文绉绉的让人听不懂也就算了,怎么喝的也这般难以下咽。过这样的日子,我都替你难过。” 孟游看两人都是不解的望向自己,顿时就得意了起来,故作高深的道:“看在你们虚心求教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给你们上一课。那个东西不是鬼,而是一个傀儡,四肢通过一条极细的钢丝固定,再找个会口技的娘们在不远处通过竹筒说话,扩音之后就是这种效果啦。” 小道士也是一脸认真的看着,轻声答道:“若是远古巫族的巫祝之舞,的确能够驱鬼,不过这人似乎是不太行。” “这位大哥,看样子你就是一个读书人,我这辈子最佩服读书人了,反正我是看到字就犯困。” 苏孝桐震惊的看着书生,语气中竟然有些颤抖! 书生闻言,微微一笑:“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我儒家至圣先师把学问留下来,我们只是去钻研,并未开创,何来读书会累一说呢?” 躲在屋檐上的孟游三人也是瞧见了那真正的鬼物,孟游拿着买来的符咒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嘴里也不知道在求着哪家神佛。第一次见到鬼物,孟游哪敢多看两眼,在磁器口的老人口中,半夜遇见了鬼,只要你不去看他,他就绝对不会看到你! 院中的神婆看着惶恐的刘老财主一家人,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竟是与那儒生打扮的鬼物直接面对面了,神婆愣了片刻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书生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三位可喝的惯西湖龙井?” 被独自留在了屋檐上的孟游察觉到了不对劲,等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身边早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品茶的书生只是一直笑着,也没有制止孟游的粗鄙之言。 苏孝桐见多识广,自然是知晓这门神通的玄妙。 见两人点头,书生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刘老财主的小女儿,随后便是大袖一挥,两人只觉得眼前一,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刘家大宅。 苏孝桐则是一脸震惊! 道家自道祖之后一分为二,道祖首徒自创天宗一脉,主修虚无缥缈的天道;而道祖的二徒开辟人宗一脉,主修剑道。而龙虎山作为人宗的祖庭,山上的藏书说是浩如烟海有些夸张,但是‘书山有路’四字,倒也算是贴切。 小孩子天真烂漫,可是神婆却是一脸铁青。 苏孝桐看了看院里的刘老财主一家人:“那不就是吗。” 两方各取所需,其乐融融。 苏孝桐虽然出身南疆蜀山,对于中原江湖的事情并不了解,但也知晓,儒家弟子内修浩然正气,外修儒道之剑,号称七十二贤人,三十六君子的儒家弟子死后依旧能有如此精纯的浩然之气,很显然这个鬼物生前的造诣绝对能够位列三十六君子之列! 偌大的中原九州,也只有三十六位君子的头衔,儒生遍布天下又何止百万之众?这地处偏远的凉州,怎么会有一位君子死在这里,就算化身成鬼,也不愿离开槐郡半步? 小道士虽然久未下山,对于山下的人和事都远不如身处南疆的苏孝桐了解的更多,可是面前这位鬼物身上没有丝毫的怨念,这点他还是能够感觉的出来的。 惊魂未定的刘老财主看着重伤的神婆,连连感激,始终询问这鬼物是不是真的消灭了,在得到了神婆肯定的答复之后,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下了地,不仅恭敬的将装着银子的托盘全数奉上,更是要留神婆在府上多住几日。 孟游看着明显不信的苏孝桐,顿时有些着急了:“怎么!你还不信!你仔细看看那个鬼物的四肢!” 神婆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最终还是借口自己身受重伤,可能真的要在府上多叨扰几日了。 可是这是被龙虎山扫地出门的小道士啊,虽然摆出了一副架子,但是脚步却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按理说,鬼物都是人死前怨念未清所导致的无法安然转世投胎,所以寻常的鬼物一般都是格外的狠戾,以杀人取乐。虽说也有那种天性善良的鬼物,但是只要是鬼物身上都会多多少少的携带着一丝鬼气才对。 这下可吓坏了女儿奴的刘老财主,生怕自家闺女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不惜费三百两的重金,将方圆百里内最有名气的神婆请来,替他们家里消灾去难。 “恩?你说什么?”孟游没有听清。 出于尊重,小道士还是挠了挠头问道:“先生若不伤害这一家人,那我也绝不会难为先生。只是先生周身有如此精纯的浩然之气,还望先生告知名讳。” 书生把泡好的茶端到三人面前,孟游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却发现入口微涩,脸上立马就扭曲成了一团。 “喂,你们两个把我忘记啦!” 听到小道士捧场,孟游满意的看了看他,这个人是个可塑之才,日后必成大器! “我说她收了三百两。”苏孝桐看着瞪大了眼睛的孟游,强调道:“真金白银。” 刘家大宅四周门户尽开,已经年逾五旬的刘老财主拉着自己的家人站在院子中央的祭台旁,祭台上,一个脸上画满了各种纹的神婆正在赤着脚狂舞,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的便是表演个后空翻,能不能驱鬼不确定,反正耍的这两下把式倒是赢得了满堂彩! 可是刘老财主的小儿子,顶着两个冲天揪,奶声奶气的道:“爹,我们家的鬼不是男的吗?可是刚刚那个明明是一个姐姐啊!” 孟游趴在屋檐上,看着那卖力的神婆,忍不住问道:“理论大师,这神婆跳舞真的能驱鬼?” 那儒生模样的鬼物似乎有些自责,有些歉然的想要跟刘老财主一家好好的解释一番,可谁想他刚刚伸出手,远处便是飞来了一把桃木剑,只是这桃木剑的准头极差,就像是随意扔出来的一样。 “恕晚辈眼拙,未曾听闻过先生的大名。” 见到小道士坐下,苏孝桐也是一脸冷漠的坐在了另一侧,至于孟游,看了看这个比起像鬼反而像人更多一点的读书人,也不像之前那般敬畏了,反而是神经大条的跟他聊了起来。 缩地成寸之术! 小道士看着孟游,等待着他的解答。 看着苏孝桐震惊的表情,答案已经浮现在了书生的心里。 倒是自家因为这件事被退了婚的小女儿不但没有消瘦,反而日渐圆润了起来,整日里都笑脸盈盈,时不时还会哼唱一些小曲儿。 书生看着两人,轻声道:“我无害人之意,若是二位信得过我,不如我们移步一叙?” 陆元晦? 苏孝桐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加下来的场景就是跟画本没什么两样,神婆嘴里嚷着一些什么类似于‘替天行道’之类的狗屁话,那女鬼自然是不服啊,一人一鬼就当着刘老财主一大家子的面干了一架,险象环生的神婆凭借着自己对于正道的执着,最后还是用一把木剑刺穿了女鬼的身体,女鬼痛苦的哀嚎了几声之后,便是越过了墙头,烟消云散了。 那书生闻言,也是冲着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儒家弟子礼,微笑着道:“儒家,陆元晦。” “怎么样?这下信了吧?”孟游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啊,终究是江湖经验太少,像是这种皮影戏的手法,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会了。” “不太行啊。”孟游懒洋洋的问道:“这活轻松啊,平日里跳跳舞装装样子就能养家糊口,日后若是我不闯荡江湖了,我也要去干这个营生。” “走之前,我需要抹掉他们的记忆。”书生微微一笑,双手划指,凌空一点,还清醒着的刘老财主一家就原地昏睡了过去,“不必惊慌,他们睡一觉便会清醒过来。” 躲在屋檐上的两人也是惊讶的看着那突然浮现而出的鬼物,孟游则是有些嗤之以鼻:“哇,这种骗人的伎俩竟然能赚三百两,早知道我也靠这一行发家致富了。” 刘老财主看着神婆不断的起舞,心里焦急却又是不敢贸然的打断,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次法事了,之前几次法事做完之后消停了三天,整个宅子就又开始不对劲起来,每天夜里耳边都能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吓得刘老财主一家身形日渐消瘦。 小道士不知不畏,他没有在这个儒生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恶意,本性纯真的他自然也不会故作姿态。 瞧着小道士羞红的双颊,苏孝桐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拉住了小道士的胳膊,自屋檐上翩然落下! 脚尖轻点围墙,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两人安然无恙的落入了院中。 “先生你就是” 书生摆了摆手,自嘲道:“不过时一个只知道读圣贤书的书呆子罢了还是鹿无归当年的话一语成谶.” “可怜君子总痴情,文章未能通天路啊!” (本章完) 第9章 区区一介书生! 第9章 区区一介书生! 苏孝桐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男子模样温和,并不是一个如何英俊的男子,若是褪下了这身儒衫,可就与寻常男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苏孝桐见过英俊的犹如仙人的妖族之主,见过气质绝世的洗剑城城主,更是不久前在咸阳宫内,见过了那个拥有满头刺眼白发的天下共主 无论哪一个,都要比眼前这个儒生更能吸引世间女子的目光。 可偏偏,那个让巫族大长老鹿无归画地为牢,枯坐蜀山山巅五百年,仅有神树相伴的男人,偏偏就是眼前这个儒家君子。 苏孝桐不解。 而陆元晦似乎也看出了女扮男装的少女心中所想,细品了一下手中雨后新摘的西湖龙井,轻声说道:“世间男女情爱,都逃不出一个‘缘’字,任你偏爱金戈铁马的将军,还是金榜题名的书生,那都是一厢情愿的空想罢了。等你真的遇到了那个只看了一眼就心绪难平的男女,之前的一切空想都已经变得无所谓了。” “有道理可讲?没道理可讲。只恨春短,痴情却长。” 苏孝桐默不作声,眼神复杂。 孟游听着男子的话,就跟听天书没什么不同,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也是没有理解他话语中的意味。 “无妨,现在不懂也是幸事,只希望日后你们遇到了那人,能够不留遗憾便好。” “先生,小道虽说三岁便上了龙虎山,几个月前才下山,山上的师兄师弟们总是说我不懂的变通,不知人情世故。”小道士看着书生,纠结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道:“可是我觉得虽说道法自然,但是也得有规矩,人走人路,鬼走鬼桥,先生虽说是儒家君子,但是留在人间五百年,总归还是不合规矩小道是想” 天下修炼法门众多,无论是纯粹武夫还是先天练气士,每个人机缘不同,所遇到的瓶颈也是不同。 “我何时说过,是我不愿入轮回了?” 得到馈赠的两人,纷纷抱拳致谢。 “前辈,那五百年的大限究竟是什么?” “我?姓孟名游,字思过,就是磁器口赌坊的一个小混混,梦想是闯荡江湖,成为人人景仰的一代大侠!” 书生看向了面色苍白的苏孝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太清楚,不过似乎你的本命剑似乎被一股精纯的太阳之力所侵蚀,你本就是‘九生一死’的罕见资质,若是麻烦不除,恐怕会有早夭的风险。” “现在正在宵禁的时间。” 见到了大长老苦等五百年之人,又解决了本命剑的隐疾,苏孝桐的心情也是好上了许多,脸上也是多出了一些笑意。 这种天资,莫说生平仅见,甚至说是闻所未闻都不过分! 孟游闷闷不乐的坐在地上,叹了口气道:“刚刚我们是不是就像画本里一样,碰到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小道士自然是点头答应,而苏孝桐也是懒得跟这家伙争论,反正这家伙确实挺惨的,自己就发发善心可怜可怜他吧! “准备出发吧!” 孟游有些欲哭无泪。 小道士用力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少年的身上,还有许多自己未曾了解的事情。 “将右臂伸出来。”陆元晦看着少年,“我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哎呀,多大点事啊!之前也有人这么跟我说过。”孟游并不悲观,“闯荡江湖事闯荡江湖,谁也没规定小混混就不能闯荡江湖了不是?成不了大侠就成不了大侠,天下人这么多,又有几个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堂来不是?” 小道士也是自知得了天大的便宜,见孟游如此闷闷不乐,也是只能像块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不停的挠着头。 “是想让我了却前尘,安心的入轮回,转世投胎?” 只是刚才搭脉时,陆元晦总是能感受到许多若有若无的独特气运,就像是一根根密密麻麻的丝线,编织成的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的将少年的气运包裹其中。 到了孟游,陆元晦有些为难,思索良久,只留下了一句简单的话。 孟游被吓得直接跳上了凳子,一把抱住了一旁的小道士:“大哥!我刚刚才接受了这个世上真的有鬼,虽然我承认自己乖巧可爱,玉树临风,可是你也不用弄一条大泥鳅吓唬我吧!” “反正我打小就明白,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只有每一天都活得乐呵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这些平民小老百姓,一辈子衣食无忧就知足了。人啊,得知足,得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武道登楼一说,你们可曾知晓?” 书生笑了笑:“你这小道士倒是实在,在龙虎山上呆了近二十年竟然没有沾染上那股子追名逐利的腐朽味儿,也算难得。” “的确是。”苏孝桐抚摸胸口,原先那里的灼热之气确实被那逆鳞所中和了。 “真是越想越生气,你们两个家伙都是我捡回来的,闹鬼的事儿也是我打听到的!结果呢!你们两个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就我连个西北风都没喝上!” 小道士也是道了声谢。 两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佳体质竟在同一个少年身上同时出现,陆元晦也不知该说他是天选之子好,还是说天弃之子好了。 也多亏多年前他偶然间得到一部望气的功法,这才能查探到少年的与众不同。 “没了。” “算了算了,人各有命!不是小爷的,小爷也不稀罕!”孟游笑哈哈的站起身,补充道:“不过以后吃鸡,我吃鸡腿,你们两个吃鸡屁股!” 书生微笑着看着三人:“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日与三位小友相谈甚欢,可终究人鬼殊途,多与我相处会折损三位的阳气。” 书生大袖一挥,三人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阵眼缭乱,等到清醒时,却是发现三人已经回到了刘老财主家的院子里,刘老财主一家依旧昏睡在一旁。 既然下定决心赌一场,陆元晦也是不再多言,脚尖轻点,地面又变成了一湾澄澈的湖水。 苏孝桐面色复杂:“希望前辈闲时可以去蜀山之巅看看,山巅的扶桑极美!” “小兄弟,你究竟是什么人?” “侠之大义,并非指一个人的武功高低,只要心中怀有为国为民的胸怀,就足以担起大侠二字!” 苏孝桐凝神望去,只见脚下的地砖突然变得透明了起来,就像是一湾清澈的湖水,脚尖轻点,竟是真的能泛起点点涟漪。 书生品着手中的茶,叹了口气道:“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无论你是贩夫走卒,还是封侯拜相、一国之君,就算是在你们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人都是逃脱不了‘宿命’二字。” “区区一介书生!尔敢!” 陆元晦神色复杂,孟游也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是得了什么绝症了?” 孟游好奇的点了点脚下的湖面,只觉得新奇有趣,正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湖面深处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动弹了一下,微微睁开了眼皮,金灿灿的眼眸冰冷的看着自己。 陆元晦看着苏孝桐,微笑道:“五百年大限,便是她九次轮回转生的期限,九次轮回之后,属于她的印记将会彻底被抹除,我便是再也寻不到她了。” “会的。” “没了?” “有何不敢!” 他想要赌一把! “今日与三位小友遇见,也算是缘分。我这有三分机缘赠与三位小友。” “那前辈是答应了?” 可唯独从未有人走过少年的道路,虽然陆元晦不相信这个少年能将这已经被拍案定死的断头路打开,但是这种机缘,若是可以,日后这少年的路,将会达到一个无人能够超越的境地! 书生轻踩了一下脚下的地面:“我们的脚下就封印着一头飞升境的大妖。” “那怎么办?马车也睡不下咱们三个啊!” 书生也是起身,以儒家弟子礼回礼:“日后希望诸位小友一切顺遂。” 孟游愣在了原地。 每一条气运丝线都是来自不同的人,可是陆元晦并没有那个能力拨开这些迷雾。 苏孝桐闻言,抱了抱拳,轻声道:“多谢前辈。” “你们两个睡里面,我睡外面。” “为啥他们都有礼物,就我没有!”孟游不乐意了,“好歹随便给我点什么也行啊!” 小道士只在典籍中依稀看到过飞升境的字样,并没有详细的描述,不过听说龙虎山上之前历任羽化成仙的前辈们便是踏足了这所谓的飞升境。 孟游只有眼巴巴羡慕的份,这趟奇遇,就属他连根毛儿都没捞到。 书生微微一笑:“说来也巧,这妖物乃是人间最后一头真龙之属,天生至阴,正好与你的命格相克,待会我会取下它身上唯一的一片逆鳞,打入你的身体内,能保你不死!” 孟游听的目瞪口呆,他原以为江湖就是极大的了,可没想到,在江湖之上竟然还有仙人飞升一说,听完之后,他更是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井底之蛙。 头顶明月依旧,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似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更何况,先天练气士的第一重楼便是开窍境,人体内共有一百零八处窍穴,凡是五十窍穴以上便可以称之为先天练气士了,可这少年竟是一百零八处窍穴尽开,甚至就连从未有人开启过的生死两处窍穴都是门户大开! 见三人点头,陆元晦才继续道:“天地犹有有尽时,世间万物,都会有那么一个极限。先天练气士就是依靠窃取天地之力,不断登楼,虽说武道有十八楼之高,但是天地所能承受的范围也不过是九重楼罢了,突破了九重楼,就要离开人间,飞升上界,这就是飞升境的由来。” “人间浩瀚,可无论是草原蛮族、巫族,亦或是妖魔鬼怪,都要遵循‘人间至高九重楼’的规矩,当然飞升之后,依旧有人想要回归故土,但是登天容易回乡难,不仅要经历种种磨难,就算是因缘际会之下回到人间,依旧要被天地所压胜,无论你修为多高,神通有多么广大,依旧只能维持在九重楼的境界,随意突破枷锁,不仅会带来天灾人祸,甚至自身都会被天地所灭杀。” 自人道之始,混沌化阴阳,阴阳又化为生死二气,无论是凡人还是武者,体内生死二气总有一方占据绝对的优势,就如同纯粹武夫与先天练气士的门槛便就是‘七生三死’或者是‘七死三生’,自古以来仅是如此。 见陆元晦摇了摇头,孟游这才放下心来:“没病就好没病就好,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当年窥探天机的鹿无归,只简单的留下了一个五百年的大限,眼见约定之期将到,陆元晦似乎突然有些明白鹿无归的深意了。 可这少年体内的力量,却是‘十死无生’与‘十生无死’两种极致的力量,单论某一种都会将胎儿自母体之内摧毁,更不用提这种相辅相助,浑然天成的融合在一起了! “哎,大哥,你刚刚说的飞升境事什么东西,给咱讲讲,让咱涨涨见识?” 书生微微一笑,周身上下浩然气大盛,只见自其丹田内浮现出了一道金色的小人,只有巴掌大小,正欢快的在半空中蹦跶。 可是这种天资,也无异于宣告了这位侥幸保住命的少年,终生也无法踏足修炼界一步了!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那种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属实是陆元晦生平仅见,两股力量互相侵蚀,却又互相协调,竟是合成了一股相辅相成的生死之力! “小兄弟,恕我直言,你这一生,恐怕都无法修行了。” 回想着鹿无归定下的五百年大限,难道这个少年就是自己等待了许久的天命之人? 陆元晦笑着看着少年,只说了一个大大的‘善’字! “若是日后小友能够踏入修行路,再来此地寻我,到时,我会赠予小友一分天大的机缘。” 孟游狐疑的伸出了右臂,看着鬼物书生如同老中医号脉一样将手轻轻的搭在自己的脉门上,一会惊讶,一会摇头,弄的孟游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书生拍了拍小人的脑袋,小人便是欢快的钻进了小道士的身体。 陆元晦将手伸入湖面之内,入水的瞬间,便是化成了一只滔天大手,在孟游羡慕的目光中,狠狠一掌拍在了老龙的身躯之上! 单手出水,陆元晦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片金色的鳞片。只见书生手指微弹,那金色的鳞片便是没入了苏孝桐的体内。 “黑不溜秋的那么大个,我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到!”孟游扯着嗓子,结果却发现身旁的两人正在不解的看着自己,“别跟我说你们都看不见!大哥!我是不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啊!” 书生有些讶异的看着不停打量的孟游,凝重的道:“你能看到它?” “至于你。”书生看向了小道士,“你天资聪慧,心神清明,未来大道可期。于修行上我没有什么可以指点的,只能将我生前所批阅的所有典籍赠予你,外加一颗生前的君子文胆,希望小友日后保持本心,真正的能以文章通天!” 看着面前的三个少年,陆元晦犹豫了片刻,豁然开朗! 他这一生都在研究学问,从未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过。可是近日见到了三位少年,心里竟是破天荒的对他们的未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瞧着拼命揉搓自己双眼的少年,书生的脸色愈发的凝重了,五百年纷纷扰扰,世间能看到这头大妖的人除了他自己以外,这个少年还是头一个。 被封印的老龙似乎有所察觉,声音如同怒雷! “咱三挤挤也行。” “再废话你们两个给我睡外面去!” “好嘞,我觉得还是我睡里面比较好” (本章完) 第10章 一枚铜钱 第10章 一枚铜钱 孟游坐在马车里数着手里的几两散碎银子,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有十两散碎银子,可这才刚几天啊,就只剩下了五两了。 出门在外,吃吃喝喝哪一样不需要钱啊,更何况还带了这么两个吃货,掏钱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装傻充愣,结果吃的比谁都多! 三人驾驶着马车驶离槐南郡之前,孟游就约法三章,日后凡是吃饭,只准吃最简单的素面,谁要是再敢加肉,他就跟谁拼命。 离开槐南郡之后,周围便是开始变得荒凉了起来,远没有之前那般热闹了。 这也难怪,凉州自秦赵交界时起就被戏称为蛮夷,春秋战国时期各国人提到大秦都得骂上两声‘北蛮子’,就更别提秦国北方的凉州了,真是爷爷不疼舅舅不爱,除了每年奔赴边境的大军以外,鲜有人路过这里。 虽说现在天下一统,但是凉州的处境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除了淮阴、槐、槐南三郡因为通商的原因富庶一些之外,其余的地方大部分都还是荒废的状态。 自从得到了那位儒家君子的馈赠之后,苏孝桐整日里都是在车厢内调理打坐。小道士更是书痴一个,每日都从儒家君子赠予的百宝囊内掏出各种各样的书籍。就只有孟游一个人无所事事,所以驾驶马车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路东行,孟游在路边看到了无数的枯骨,尸身早就被野兽啃的一点不剩,孟游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只是觉得死了只能曝尸荒野,实在是有些可悲。 离边境越来越近,孟游甚至看到了路边有许多衣衫不整的妙龄少女裸露着死在了林间,看衣着,应该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子,只不过现在都变成了一具具只能瞪大了双眼看着老天的尸体。 用苏孝桐的话说,这些应该是六国的贵族余孽,一直东躲西藏,但凡被大秦的士兵抓住,往往都是这般下场。 “我要接着上山。” 孟游轻轻的推开门,山风吹过,屋内的恶臭更甚了几分。 一次都没有。 柴房内静悄悄的,只有虚弱的咳嗽声响起。打眼一看,满屋都是堆满了各种柴火,角落里铺着一张草席,一个女人躺在那里,刺鼻的恶臭就是从她的身上传出来的。 秦王政虽说有着暴君之名,但是却不是一个好色的昏庸之人。那些城坡国灭的各国王族女子并没有被他带回咸阳城,其实也就是变相的便宜了他手下的那些名臣良将。曾经高高在上的王族女子,如今沦为了胯下玩物,孟游也是不由的感叹一声命运实在是有些可笑。 “后来呀,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好不容易逃出来后,就又碰到了之前侮辱姐的那个秦兵,当时他们正在强暴几个富家小姐,姐没有逃掉,就被抓到了这里。“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赵家姐姐会不在了。 堂堂的凉州江湖赫赫有名的绿柳山庄竟然被秦兵把持了上山的道路,如此看来这绿柳山庄应该是早早便投靠了朝廷。在大秦的律例中,凡是从军者,只有达到了百户之人才能率领一支百人小队,但是却从未听说有谁能够不在军队中,依旧有百人之众护送。 “放心吧姐,等我医治好你,咱们三个一起走。” 在大肆掠夺各国王族女子的人中,头一号的当属秦王的义子周洪野。此子战功飙赫,屠城杀俘的事情也不只做了一次两次了,曾经被他攻破的雍州太安城,至今都是一座鬼城,任由龙虎山的天师府如何清除邪祟,都是无法将城中的二十万冤魂尽数超度。 让她安安静静地死去多好啊,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被三伢子看见了,这个弟弟以后还怎么能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啊。 那久违的舒适感让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的女子幽幽醒转,下意识的抓着了孟游的手,摩擦了几下后,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就像是自己曾经牵着的那个小男孩的手,警惕的心也是逐渐的放下了。 孟游再拜。 他期待中的江湖大侠并没有出手相救,因为这些女子的身边,只有同样遭遇的其他女子。 “三伢子,姐求你一件事。” 苏孝桐挑了挑好看的眉峰,冷声道:“要打就打!说这么多废话作甚!” 没读过几天书的小混混竟然想要跟世人讲讲道理? 可笑! 女子的眼中暗淡无光,她早就已经看不见了。 听着那充满关切的声音,女人也是努力笑了笑,有些怜惜的道:“姐命苦,过不了好日子。” 可是她死之前能见到自己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惦念之人,女子也心满意足了。 感受着手掌中传来的阵阵刺痛,女人不满恶疮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柔声的道:“我们家三伢子也长大了啊。” 凉州边境,没有郡城,只有一座座依山而建的村落零零散散的分布在群山之间。在这里,几乎五里便有一处秦军的哨卡,虽说有着大风镖局的路引,但是孟游三人还是受到了百般的刁难之后,才顺利来到了绿柳山庄的山脚下。 一具男人的尸体都没有。 小孟游用力的点了点头。 女子的脸上长满了各种惨白色的霉疮,裸露在外的手臂与脚踝上更是惨不忍睹,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大片大片的脓液顺着创口流出,周围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蛆虫,让人忍不住有些作呕。 “姐姐说了不让我给她报仇,我也没这个本事”孟游抬头望向山顶,“可我只是想去跟这些将军大侠,讲一讲道理!” 赵家姐姐坐在台阶上,宠溺的看着把玩着铜钱的小弟弟,笑脸盈盈的道:“三伢子,姐以后要看着你娶媳妇儿,看着你成为一代大侠!” 苏孝桐两人就默默的站在孟游的身后,神色复杂至极。 孟游轻轻的点着头,却始终不敢放开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那是他七岁生日的时候,赵家姐姐用自己酿的小烧,跟算命的换来的铜钱。算命先生说那是孟游出生那年的铜钱,用红线挂在脖子上可以保他平安。 孟游死死的攥住女子滑落的手臂,不让她的手离开自己的脸颊。 孟游也不想别的,他只想当面问一问这位凉州江湖豪侠,明知道这些女子会受辱而死,为何能安安稳稳的呆在自己的绿柳山庄,也不愿意出手相救一下。 直到此刻,苏孝桐和小道士才发现,原来这明显命不久矣的女子,竟是孟游之前的老相识。 天不怕地不怕的孟思过,这次真的怕了。 女子抚摸着孟游的脸颊,虚弱的道:“三伢子,别看不起姐,姐只是怕死,姐不是一个水性杨的荡妇” “去打些清水来。”孟游的声音很是平静,听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情绪,可是苏孝桐毕竟跟他相处了半旬的时光,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模样,突然性子一变,倒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了。 就算只救下一两人,终归也是好的。 他始终笑着。 磁器口的算命师傅说过,这孩子的娘肯定是替他将眼泪都流干了,只留下了喜悦给这个孩子。所以这孩子才会打出生开始就没有眼泪,他的娘亲一定希望这孩子未来的每天都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孟游没有言语,只是咧着嘴笑着,一点也不急的将赵家姐姐全身上下清理的干干净净。然后将她抱出了昏暗的柴房,放在门口的阳光下。 因为从小隔壁家赵伯伯的女儿就告诉孤苦无依的三伢子,别哭,难过的时候就用力的微笑,这样悲伤就不会打败你了。 就算是从小就被骂成是没爹没娘的杂种,被所有同龄人排挤的时候,孟游也是整天咧嘴大笑,和同样整天只知道傻笑的孙家少爷,两个还没有桌子高的小家伙就整天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事物傻傻的笑着。 孟游缓缓的站起身,脸上笑容灿烂。 “恩,姐信你。” 孟游笑着轻抚着姐姐的手,柔声道:“想活下去有有什么错啊姐,这世上,谁不想活下去啊。” “几个秦兵正穿着裤子,嘴里还说着姐是什么不知羞的女子,可姐却是不敢说话,姐胆小,你从小就知道的。舅舅站在房门外一脸的阿谀奉承,后来我才知道,舅舅是用我替下了他的女儿” 男人保护女子,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孟游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越靠近凉州边境,他的话就变得越来越少。就连整日闷头看书的小道士都是发现了他的异常,可是无论他如何劝阻,孟游都是铁了心的要去那绿柳山庄瞧上一瞧! 一路走来,孟游零零碎碎的听说了不少关于绿柳山庄的事,作为凉州土生土长的江湖门派,绿柳山庄的庄主百里东山可以称得上是凉州江湖执牛耳之人。秦军大肆追杀六国贵族余孽,他不可能不知道。 “傻弟弟,姐的身体姐自己知道。”女子手指微动,“以后别跟孩子提起他娘的事情,他娘身子脏了,给他丢脸。” “三伢子?”女人的声音中带着宠溺,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 好在柴房外为了避免走水留有一口老井,小道士在山上就精通于此道,熟练的自井中打出了清水,端进了柴房之内。 可是眼角的泪水却缓缓淌下。 “姐当时就想死了,可是姐不敢,姐还没看到三伢子娶媳妇儿呢。后来舅舅骂我败坏了门风,就把我卖到了窑子里,每天都要接待不同的男人,可姐还是不想死,姐不敢,每次拿着剪刀顶住脖子的时候,姐都害怕的不敢用力刺进去.“ 可是他的脸上没有悲伤的表情,此时竟然还能笑的出来:“嫣然姐,你不是嫁到郡城过好日子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啊。” 一个身着丫鬟服饰的少女自山上而下,手里拎着一个精美的食盒,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可似乎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稳妥,又自怀中掏出了一块手帕,蒙住了口鼻之后,这才鼓起勇气走进了其中一间柴房之内。 绿柳山庄不愧绿柳之名,还没到五月,已经是满山的翠绿的翠绿了。孟游听说过这种奇特的柳树,名叫六月翠,只有到了每年的六月,这种原本应该长自江南的翠柳才能焕发出最为夺目的生机。 小道士也不再内向,严肃的说道:“虽然小道功夫不行,但也还是想为这位姑娘去问一问这世道究竟为何如此!” 孟游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就像自己当初还是个光腚娃娃时一样,总是嚷嚷着让嫣然姐抱着自己睡一样。 甚至夜深了,赵家姐姐都会抱着穿着开裆裤的孟游一同入睡,每次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一向勤俭持家的赵家姐姐都会偷偷的买回来,悄悄的递给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小孟游,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小家伙吃的满嘴都是。 “嫣然姐,你说。” 三人自林中走出,刚刚靠近柴房,便是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自柴房内传出。孟游皱了皱眉头,确信这并不是尸体腐烂所发出的恶臭,早些年磁器口来了一个走方的草头郎中,整日在杏山上采药,除了读书对其他一切旁门左道都倍感兴趣的孟游就穿这个开裆裤,整天跟在郎中的屁股后头,久而久之,郎中也受不了这个鼻涕娃了,这才传授了一手治病救人的手艺给他。 “姐姐说我有本事了,可是她不知道我还是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混混,哪里有什么本事啊”孟游看了看二人,竟是躬身一拜! “我知道你们两个人都不是寻常百姓,所以今日有一事相求!” 可是却始终没有将手放下,她知道自己究竟得了何种的病,她不敢,也不想让自己一直当成亲弟照看的小男孩沾染到已经不干净的自己。 小时候,赵家姐姐就是这么带着自己在酒坊内晒太阳的。 “是我,嫣然姐。” 那个疼爱自己的赵家姐姐,现在就一脸微笑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似乎是回光返照,又或者是看到了自家弟弟的喜悦,这个命苦的女人开始虚弱的唠叨了起来。 “姐去了郡城了,去了舅舅家,听舅舅说夫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却是实诚的本分人家。姐挺高兴的,爹死了以后,姐就一直是一个人,就想找个男人依靠.咳咳咳.可姐没想到,跟着舅舅喝了杯薄酒之后便是睡死了过去,等姐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糟蹋了.” “还有,千万别给姐报仇,知道了吗三伢子?” 孟游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枚铜钱,还在。 那是孟游人生中的第一件礼物,自那之后,那枚铜钱就一直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从未摘下过。 山脚只有一条登山的山道,却被一个秦军的百人小队把守的严严实实,可这也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三人将马车停在了山脚的林间,绕了个大圈子,也是躲过了秦兵把守的山道,自林间拾级而上。 女子笑着,可是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女子笑了笑,她明知道自己没有几天活头了,可是她还是不忍让这个弟弟伤心。 所以他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咧着嘴开怀大笑。 两人都是点了点头。 孟游默不作声,只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其实孟游有些心疼这些受辱而死的女子,起先他还会停下马车,将女子们掩埋,可是越向东,这样的女子越多,孟游也是渐渐的麻木了。 “姐,不怕。三伢子来了,三伢子会治好你,带你回家过好日子。” 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一路向上,除了满山的翠柳之外竟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瞧见,好歹也算是凉州有头有脸的江湖势力,总不至于偌大的一座山上竟是连个仆役小厮都是看不见吧? 自半山腰开始,便是有着绿柳山庄的柴房出现,一般的大家族都是如此,将山脚的树龄较短的树劈成柴火存放于半山腰,省时省力不说,也免得破坏了宅院的风水。 “姐知道你长大了,有了本事,姐的孩子应该还在山上,算来也该三岁了,姐一辈子窝囊惯了,到头来还是不知道这孩子的亲爹究竟是谁,可那毕竟是姐的孩子,姐求求你救救他.”女子淡然的双眸一动不动,“和他一起下山吧,逃的越远越好。” 母夜叉说过,他义夫曾经将他送来的时候说过,这孩子出生的时候也是不哭不闹的,果然,一直到他十六岁离家,母夜叉都是没有看到过这个家伙流过一滴眼泪。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女人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布满脓疮的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颊。 “姐知道你有本事,姐打小就相信,三伢子会成为一代大侠的” 没有过多的停留,少女只是将食盒放在了门口之后,似乎怕是沾染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一路小跑的逃离了那间柴房。 从小到大,只有隔壁的赵家姐姐不嫌弃他和孙重言,整日带着这两个最不受待见的小家伙,在磁器口各处玩耍。 孟游撕下了袖口的衣衫,沾湿之后,轻轻的为那女子不停的擦拭着身上的毒疮。眼中没有丝毫的嫌恶,反而是动作轻柔,似乎怕弄疼了这个苦命的女子。 更可敬! 三人缓步朝着山上走去。 “打得过?” “打不过也得打。” 声音传来,赵家姐姐一脸微笑的躺在阳光下,这个苦命的女人,终于是等到了那一天! (本章完) 第11章 竖子!尔敢! 第11章 竖子!尔敢! 山顶上院落颇多,对比柴房来说,这里的建筑气派的就像是贫民草屋与王侯将相的宅邸一般,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居中的养善居内,大白天的却是曲声不断,一位位穿着透明白纱的妙龄少女随乐而无,薄纱下竟是没有衣物,若隐若现的曼妙身材多了一层欲盖弥彰的神秘感,惹的坐在软塌上的瘦小男子一阵哈哈大笑。 “百里庄主不愧是此中老手,就连我都是从未有过如此的享受啊!” 软塌上的瘦小男子袒胸露腹,长得猴头猴脑的,脑袋上顶着三两个稀疏的头发,一脸的淫邪之相! 看他眼窝深陷,眼圈发黑,身上没剩下几两肉,一看便知此人早就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除了他以外,屋内还有两名男子,一人风度翩翩,剑眉星目,虽已经年过四旬,但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此人便是绿柳庄的庄主,百里东山了。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一脸狠戾的汉子,眼睛始终都停留在那些赤裸着身体的女子身上,总是下意识的舔着自己的嘴唇。 百里东山闻言,也是微微一笑:“百户长说笑了,闺房秘术一事,若是百户长想学,那我百里家自会倾囊相授。” 瘦小男子一脸淫邪:“昨夜多亏了令夫人和小姐的帮助,我才体会了一次什么叫过人间极品。看来,这种母女同床之事,百里庄主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他们绿柳山庄,屹立凉州百余年,曾经最为顶峰之时,光是六重楼的纯粹武夫便有三位,虽然现在式微,不比当年,但是他们的庄主百里东山依旧是一位响当当的五重楼的龙筋境纯粹武夫! 他的脚稍微一用力,卫长后就会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你姐夫是周洪野?”孟游露出森白的牙齿,“我记住了。” 要么问剑! “百里庄主所言甚是啊。” 百里东山视若无睹。 摸不清对方来历的百里东山只能行礼道:“不知三位来我绿柳山庄所为何事?” “打架?”百里东山神色阴翳,“你们三个少年真当我绿柳山庄是能随意游玩之地了?既然如此,今日我就代替你们宗门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外面的百里东山见状,也是大喝道:“竖子!尔敢!” 一个小小的百户长本该是入不了他的法眼的,但怎奈何这个丑陋无比的男子却是有着一个倾国倾城的亲姐,被陛下的义子周远周洪野纳入了王府,从此一步登天。 狠戾男子笑了笑,许久没有杀过人了,他的双拳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小道士站如松,脚步丝毫未动,只有上半身受到了拳劲的影响,有些东倒西歪。 徐骋气的牙痒痒,这小道士明显武学造诣极高,却在这里跟自己装傻充愣,简直就是把他碎心章徐骋当猴耍! 孟游站在广场上,没有关注正在缠斗的苏孝桐和小道士,虽然相处才不过短短半旬的时光,但是三人却是有了默契。他也不会去问两人究竟是多高的高手,反正他们两个说能打,那他孟思过就可以放开手脚的惹祸了。 百里东山眼中杀意更盛了,如果是外乡剑修,既然已经结下了梁子,那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少年活着离开绿柳山庄了!一旦这个少年离开,那绿柳山庄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劫难! 屋内被扰了兴致的百夫长神色不悦的看着广场上势均力敌的两人,沉声道:“徐骋,把他们都杀了!” 一路上的所听所闻,让小道士也是愤怒异常,强抢民女、母女同床、四凤一龙.小道士看着男人,认真的道:“小道的确不会打架。” 徐骋本就是冷血之徒,在凉州臭名远扬,惹出了天大的麻烦,近十年来都一直被仇家追杀,最后走投无路,这才投奔了周洪野,成为其麾下的江湖爪牙! 徐骋双拳掀起阵阵拳风,一脸狞笑的看着小道士,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一拳挥出,直奔小道士的心口而去! “不会打架?那更好了!让爷爷一拳送你去见你祖宗,让他们好好教教你怎么打架!” 徐骋习的是霸道无比的碎心拳,凡是与人对战,只要结结实实的挨上一拳,都会心脉断绝而亡。 “打架。” 这少年的剑法,大开大合之余还不乏灵动诡异,让人有些手足无措,难以适应。一看就是从小就修炼的,百里东山心里盘算着这凉州似乎没有一位用剑的好手有这样上乘的剑术。 是外乡远游的游侠? 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少年戳破,百里东山也是怒不可遏,就算你们有背景,但是在凉州,都得看周洪野将军的脸色! 看着少年手中的佩剑,百里东山眯起了好看的眸子! 短暂的交手,百里东山的不安又多出了几分。 是返老还童的老神仙? 百里东山只觉得心烦意乱! 苏孝桐一马当先,站在了广场上,她冷漠的看着那个俊朗的中年男人,不咸不淡的道:“你就是百里东山?” 偏远的凉州,除了大秦的铁蹄,谁人还可以仗剑登山? 外面传来的打斗声也是扰乱了屋内的小曲儿,百里东山面色不善的盯着远处缓缓登山的三个少年,心想究竟是谁家的弟子,竟然如此的不知礼数,竟然干一路打上山来! 登门拜访倒也就算了,可是亮处了武器,那就不能如此善罢甘休了! 要么问拳! 屋内歌舞升平,可是屋外的登山阶梯上,任由你绿柳山庄的弟子众多,可还是被一个一脸冷漠的少年剑客一人一剑的打了上来!众多弟子伤而不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一路登上了山顶! “那我绿柳山庄归顺朝廷一事,还劳烦百户长多劳心了。”百里东山笑着道,可眼底的不屑与鄙夷,却还是被那个狠戾的汉子给捕捉到了。 小道士见男子走来,也是缓步迎了上去。 这种感觉他这辈子只遇到过一回,是当初自己在姐夫家,冲撞了那位白衣白袍的王谢王维秦,那个陛下最为器重的义子也是这般和煦的笑着,就放自己离开了。 “功夫?小道不会功夫啊!这只是我在山上天天早晚都要敲钟,看着大钟摆动自己瞎琢磨的。”小道士一脸认真:“小道真的不会打架啊!” 狠戾男子见状,也是忍不住的嘲讽道:“小道士,滚远点,爷爷下手不知轻重,就你这小体格,连爷爷一拳都是接不下来!” 他就那么淡淡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丑陋男子,不知怎的,当看到那人的模样后,孟游就感觉,让赵家姐姐受难而死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丑八怪! 卫长后也看到了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那少年笑容和煦,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可是不知怎的,卫长后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汗毛道理! 徐骋看着东摇西晃,跟个不倒翁一样的小道士,他明明没有感受到小道士周身有真气涌动,自己无往而不利的碎心拳怎么就不奏效了呢? 可事后,从小一直疼爱自己的亲姐却亲手抽了自己五十鞭,说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差点就连累整个卫家替他陪葬! 那个笑容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若是江湖游侠倒也罢了,可若是一个拥有本命剑的剑修,今天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而更棘手的是,那个一副道士打扮的少年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穿着龙虎山上的黄紫道袍,虽然有些破旧,但那就算是在道家祖庭龙虎山上也是只有几位辈分极高的人物才能穿戴的。 徐骋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小道士,心想果然是个雏儿,这种凭着一腔热血就想着闯荡江湖的家伙他看的多了,今天死在自己的碎心拳下也算是这小子的福气,省的日后出门,就不明不白的被人割了脑袋! 可就在徐骋的拳头刚刚碰到小道士心口的时候,只见小道士只是微微一个侧身,就将徐骋的拳劲给化解了。 卫长后这些年本来就沉迷于酒色之中,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莫说当兵,就算你现在让他拿起长刀都费劲。他靠在破碎的软塌上,嘴里鲜血止不住的往外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十几丈的距离少年几乎眨眼间便是冲到了自己身前,刚刚那一脚,差点就直接送他归西了! 孟游没有理会那些身披薄纱的赤裸少女们,他只是带着笑容缓缓的靠近了已经上起不接下气的卫长后,抬起脚,死死的踩在了卫长后的脑袋上! 小道士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的拳头,快速朝着自己袭来! “要打就打,啰嗦什么。”苏孝桐看着百里东山,“一个连妻子和女儿都能用作双修炉鼎的畜生,被人带了绿帽子还洋洋得意,你这种人,今天必死!” 百里东山自屋内取出了一把大刀,也不废话,用绿柳山庄祖传的‘斩龙九式’,狠狠的砍向了苏孝桐! 刀风吹动苏孝桐的鬓角,苏孝桐冷笑了一声,脚步轻移,便是轻松躲过了百里东山势大力沉的一刀,反手剑尖直刺百里东山的胸口,也被其用刀身挡住。 可是今天,那种被他埋在心里的恐惧怎的会突然浮现出来呢?是因为那个少年?怎么可能!他也是上过战场的,虽然不是冲锋在前的士卒,但战场的残酷他也是见识过的! 他姐夫可是周洪野! 百里东山不仅不觉得羞恼,反而有些得意:“采阴补阳一事,自远古便有,俗人提起此事都觉得羞愧难当,可东山觉得,只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件事了。” 徐骋不信邪,再次提拳而上,可渐渐的,徐骋的暴脾气就上来了,面前的这个小道士滑溜的像是一条泥鳅,无论自己出拳如何的刚猛,可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上一样,有力使不出! “小子!你这修炼的是什么功夫!” 不过他并不打算跟主子报告,毕竟今夜的母女同床,百里庄主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本欲去营救的百里东山一步都没有迈出去,就被那少年凌厉的剑法压制的动弹不得! 命悬一线的卫长后也是爆发出了求生的欲望,凄厉的喊道:“我姐夫是周洪野,谁敢杀我!” 听到这句话,孟游笑的更灿烂了。 在这凉州,谁敢动他? 卫长后脸上的得意之色刚刚浮现,便是看见了那个少见竟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卫长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是被愤怒的少年,一脚踹飞了出去! 一想到那保养得体的庄主夫人和那冰雪肌肤的女儿,狠戾的汉子就血脉喷张,一把扯碎了舞女的薄纱,猖狂大笑。 从始至终,百里东山的目标都不是这个废物,而是周洪野那棵大树! 若是攀上了这棵大树,那日后绿柳山庄在江湖的威名就不会仅仅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凉州了! 三人各怀鬼胎,气氛却是相当的融洽。 以为逃过一劫的卫长后只觉得脑袋快要被踩瘪了,下一刻,他的裤裆里便是恶臭弥漫。 孟游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卫长后,认真的道:“那你也给我记好了,我姐姐叫赵嫣然。” “是曾经被你糟蹋过的一个姑娘!” (本章完) 第12章 断其五肢! 第12章 断其五肢! 卫长后心里有苦说不出,他糟蹋过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他只是当作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玩完之后早就已经抛在脑后了,别说名字,就连模样他都是记不起来了。 可是现在自己的小命就被那少年踩在了脚底下,他只要在稍微用用力,自己就一命呜呼了。痛苦难当的卫长后只能拼命的大喊:“记得!我记得!” “记得就好。”孟游收回了脚上的力道,“这样算账,才更痛快。” 卫长后此刻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立马抱住了孟游的腿,拼命的求饶! “少侠!少侠,是我不对,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求你别杀我,你想要什么你随便提,我都能满足你!” 孟游笑着看着如同丧家之犬的卫长后,轻声道:“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卫长后大口的喘着气,“我姐夫是周洪野,你想要什么他都能答应你!” “那你就把我姐姐的命给救回来吧!”孟游咧着嘴大笑,“哈哈哈,你能把我姐姐的命给救回来吗?能救回来的话我就放你一马!” 卫长后听到这话,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原本我有很多道理想找你谈一谈,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你作恶太多,我现在一丁点的道理都不想跟你讲。” 男孩一听,哪里还能玩的下去,立马就跑回家,偷他爹的酒来换铜钱了! 刀藏剑刺穿了少年的左肩,偏斜了半寸,径直将苏孝桐头上的发髻击散! 见少年无动于衷,咽不下这口气的百里东山继续道:“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一百精兵加上我绿柳山庄,不能留下你们一人的性命!” 昏昏欲睡的老监正突然发现身前的大鼎内传来了阵阵的波纹。 少年伸手握住了细如寒针的长剑,用力的将其从身体内拔了出来,转头看向了脸色苍白的苏孝桐,撇了撇嘴道:“还是男装好看一些。” “我没事。” 没有意义。 可一向运筹帷幄的百里东山,此时眼中的杀意已经好不掩饰了,他筹谋了多年,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正妻和闺女,就是想讨好这个丑八怪,从而攀附上周洪野这棵大树!以后绿柳山庄平步青云,成为江湖西北的撑天立柱! “我不过是一介乡野小子,对江湖上的事不是很清楚。不过在我们那儿,经常有吃不上饭的人家会把家里的孩子送到临近的财主家放牛,有时候牛跑丢了,放牛娃去告诉财主消息,往往的得到的不是一两句宽慰,反而是一顿棒打。” 啊! 卫长后终于是忍不住的大叫了出来! 孟游置若罔闻,他只是想给自己的姐姐讨回一个公道。可是他发现,这绿柳山庄的人已经从骨子里烂透了,道理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老监正睁开眼,看着鼎内的异样,也是不由的自言自语起来。 孟游慢悠悠的说着,言语间,卫长后的双脚脚筋被孟游毫不留情的挑断了! 孟游强忍着左肩的剧痛,看向了如释重负的百里东山,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原来有太多的道理想要跟这位江湖大侠讲一讲,可是现在,他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也不尽然,就要看百里庄主是要这祖传的绿柳山庄,还是要日后飞黄腾达了。” “我姐姐的仇,你们都有份。只不过这仇轮不到我来报,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总会有人来把这个仇报了的。” 苏孝桐叶有些猝不及防,甩出的刀身直接砸在了横在身前的剑身上,那恐怖的大力直接将剑身压弯,那柄普通材质的铁剑应声断成了碎片! 虽然阻碍了刀身,但苏孝桐也是身子不问,不断的向后退去,可那柄刀内剑却散发着寒光,直奔苏孝桐的头颅而来! 墨家巨子令! 百里东山心里最后的一丝想法也是没有了,墨家巨子令在此,也就表明这绿柳山庄周围,不知会有多少墨家子弟! 一百秦兵,够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墨家游侠杀的吗? 这个少年是在警告自己。 淮阴郡内,一个摆摊算命的老道士今天没有生意,正拿着一些木雕逗弄着街边的小娃娃。 “江湖骗子怎么了!”老道士孩子气的道:“别废话,赶紧回家偷你爹的酒过来,我再给你一枚保命铜钱怎么样?”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看着木雕上的男女中间牵引着一根红线,就想着解开,却被老道士打了手背,翻了个白眼教训道:“玩归玩,别乱动,这是一桩姻缘你懂不懂!” 百里山主目瞪口呆。 见自己压箱底的必杀之术奏效,百里东山的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狞笑。世人皆知绿柳山庄以拳法道法立于凉州百年,可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绿柳山庄的根基其实是在剑术之上! 堂堂的绿柳山庄庄主和他徐骋联手,竟然会被三个少年当面废了周大将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舅子,这话,周大将军能信? 徐骋脸上阴晴不定。 “我们可以走了吗?”孟游问。 只是这个计划里,卫长后和绿柳山庄的三百五十四条命,都不能留! 虽然他百里东山行了世人眼中的苟且乱伦之事,可他毕竟不是冷血无情之辈,要亲手斩杀妻女,毁掉祖传百年的基业,他也是无法下定决心! 至于挨打不挨打的,早就被男孩忘到了屁股后面。 他本想着拼死一搏,可谁想,没等到他反抗,孟游已经拿着匕首,狠狠的将他两条手的手筋给挑断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接着出手,身体便是不受控制的颤抖不止! 他是一个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带着绿柳山庄历经乱世而不倒。 百里东山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少年,轻声道:“山下还有一百秦兵,就算你们实力高强,能够杀出重围,但日后,你们便会成为帝国通缉的要犯!” “强行使用打磨了一半的本命剑,这蜀山的小丫头可真是出人意料啊.魂飞魄散?这蜀山的女子怎么都是跳不出‘情’之一字啊!” 看着孟游那张因为大笑而扭曲的脸,卫长后立马死死的闭上了嘴! 蜀山山巅,有云海为伴。 可现在,不仅赔了夫人又折兵,甚至还有可能惹的周洪野迁怒整座绿柳山庄! 他恨啊! 这三个摸不清跟脚的少年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百里东山趁苏孝桐不备,突然暴起发难!双手持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苏孝桐劈砍而去! 这个被当作江湖骗子的老道士,游戏人间千年,春秋中数不胜数的大事,都出自他的手笔! 九年前,他用一枚铜钱换了一斤小烧。 “乱牵姻缘线,阴阳家邹子,愧对一派祖师之名.” 刀内藏剑! 只要杀了这个用剑的少年,他们三个今天就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绿柳山庄! 挥舞间,百里东山持刀的手在刀把上用力一转,那刀身竟是直接飞了出去!而刀柄上却多出了一根细如寒针的长剑,直奔苏孝桐的头颅而去! 墨家的乱臣贼子,的确是一个好的借口。 狠戾汉子刚刚一言不发,其实心中一直在揣摩此事。 百里东山眼中满是惊骇,他的视线越过了面前的少年,看向了那个剑客少年,看到他长发披肩的模样,才发现,原来她是一个英气的女子啊! 少女的双目变成了耀眼的火红色,周身起浪翻涌,掀起了石板上的灰尘。少女脚下的石砖产生了裂痕,那让百里东山颤抖的气息,就是从少女的身上发出的! 嗡嗡的剑名声不绝于耳,百里东山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惹的天大的麻烦! 这少女,体内竟是有着一把货真价实的本命剑! 咸阳城,摘星楼。 虎头虎脑的男孩冲着他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道:“别想骗我!我娘说了,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那极少数知晓的人,也早就已经死在了绿柳山庄的刀藏剑下了! 百里东山失魂落魄的让开了一条道路,神色复杂的看着向山下走去的三人。 这家伙是个魔鬼!他是个魔鬼! 孟游看着变得乖巧的卫长后,也是笑了笑:“放心,今天是我姐姐离世的日子,我不会杀了你的,免得姐姐在黄泉路上还会看到你这张丑陋的脸。” 卫长后也顾不得涕泗横流了,他现在恐惧的浑身都在颤抖,就算手筋已经被挑断了,他也不敢大声的喊出来。 五百年前,他更是用姻缘线,阻碍了一位儒家君子的成圣之路!让巫族大长老枯坐山巅五百年! 他从怀里掏出了之前魏老头送给他的那块令牌。 两人虽然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那两个少年的实力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他们二人也是不敢随意行动,一招不慎,就有可能步上了卫长后的后尘! 虽然不敢妄动,但面子上也要能说的过去。碎心拳徐骋拿这个打不还手的小道士没有丝毫的办法,但嘴上定是不会落了下风:“少年,你惹了天大的祸端。此事,我会如实向周大将军禀告的。” 徐骋不是个傻子,他能惹得那么多的仇家,如今却还有个囫囵脑袋放在脖子上,自然也是能理解少年话语中的意思。 他答应过赵家姐姐,不要为她报仇。孟游自小就很听赵家姐姐的话,所以今天他不会杀掉这个畜生! 他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屋内痛苦的叫喊声戛然而止,心急如焚的百里东山和徐骋都是连忙转头看去,只见那个笑的有些瘆人的少年缓缓从大殿内走出,一边走,一边擦拭着手里不断滴血的匕首。 可就在少女即将召唤出还未成形的本命剑胚的时候,却是被那个被刺穿左肩的少年制止了。 百里东山闻言,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徐骋话语中的意思。 苏孝桐冷若冰霜,完全不想理会这个让自己失了智动用本命剑的家伙。 孟游大笑着看着匕首上不断滴落的血液,又看了看痛苦哀嚎的卫长后,他蹲在卫长后的身边,看着他那张因为痛苦恐惧而扭曲的脸,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别叫,会吵到我姐姐的!” 孟游只觉得面前的百里东山,让他有些厌恶。 绿柳山庄,庄主百里东山冷汗直流,心如死灰! “徐兄,今日你我这一劫,怕是过不去了。”百里东山苦笑着看着狠戾汉子,“今日之事,周大将军必定会迁怒于我俩,我这百年的绿柳山庄,怕是保不住了。” 等着小男孩偷酒喝的老道士百无聊赖,又从箱子里掏出了几块木雕,就像是稚童胡闹一般,随意的给他们套上了姻缘红线。 一株如同火焰的金色大树随风飘摇。 树下枯坐了五百年的老妪缓缓的睁开了眼。 百里东山看着这个不要命飞扑过来挡剑的少年,心里更加愤恨了! 老道士捡起木雕轻轻吹了吹,仔细一看,木雕上所刻的面容正是孟游和苏孝桐! 徐骋看着百里东山,笑道:“我徐骋的命为不足惜,如何定夺,全凭百里兄一念之间。” 徐骋走回了大殿内,完全没有理会已经被断了五肢的卫长后,只是让受了惊吓的少女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只留百里东山一人,站在广场上,一动不动。 (本章完) 第13章 师父与师父 第13章 师父与师父 半山腰上有一处登山门,上书绿柳山庄四个大字。 山门旁有一块石碑,据说是百年前绿柳山庄庄主以指做笔,亲手写在碑上的! 孟游看着那‘侠之大者’四个大字,真不知道那位老祖宗会不会被现在乌烟瘴气的绿柳山庄气的从棺材板里跑出来! 山门旁,便是绿柳山庄杂役所居住的地方了。 孟游之前问过绿柳山庄的弟子,据他们所说,绿柳山庄近二十年内出生的婴儿出了大小姐之外,其余的要么随手一扔,要么就送到了秦军手里留着日后变成谍子,可是最近几年就只有一个小男孩被杂役捡了回来,留在了厨房帮佣。 孟游头上尽是豆大的汗珠,刚刚光想着报仇了,也没觉得被人刺了一剑是多大的事,可是现在回过神来了,才感觉到了那刺骨之痛。 苏孝桐的发髻被打散,也是懒得再扎起来,任由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看到孟游那呲牙咧嘴的样子,也是出声道:“你是墨家的人?” 孟游可怜兮兮的看着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家伙,抗议道:“你还是不是个人啊!我可是为了救你才挨了这一剑,你不问问我伤势也就算了,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墨家啊!” “我又没让你救我,自作聪明。”苏孝桐板着脸,冷冷的说道。 大光头拍了拍自己土地的光头,有些无奈的道:“你师公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当初你二师伯带着他义子去找你师公救命,你师公一眼就看上了他,死活都要收他当闭门弟子,要不是你二师伯拿剑追着老家伙满山跑,最后薅掉了老头子的胡子,他现在早就已经是你的小师叔啦!” 白帝城是妖祖白泽证道之地,乃是妖族在人间的圣地。 孟游看着小豆丁稚嫩的脸庞,竟是与赵家姐姐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孟游笑了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这孩子没有像其他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被随意的丢弃了去。 “什么叫没有什么大碍!你让人捅个透心凉试试!”孟游看着两人,委屈巴巴的道:“就算你们武功高强,我打不过你们,不过你们以后也别想再吃到烧鸡了!” 小豆丁也是瞧见了三个陌生人,吓得立马就放下了水桶,朝着一边跑去。可是身上的衣服明显有些不合身,逃跑时踩到了裤脚,直接摔了个狗啃屎。小豆丁不哭不闹,立马就爬了起来,躲到了井边,伸出小脑袋好奇的打量着这三个陌生人。 大光头听着肚子里传来的叫声,也是叹了口气:“这回知道你二师伯为什么不待见这个家伙了吧?” 听到白泽揭他伤疤,老王头也是嘿嘿一笑,漏出了仅剩的一颗门牙:“谁还不能有点私心了?” 南梧州与中土隔海相望,是妖族与巫族平分天下之地。 见师父有些不高兴,小豆丁立马就害怕了起来:“我吃的不多,我听话,师父不要把我扔了。” 一大一小两个光头,趴在后山一处老树上,看着热闹非凡的庙里。小光头叹了口气:“师父,咱们今天怕是吃不上斋饭了。” 在小豆丁单纯的心里,师父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 “我也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可我又能让谁来替代他呢?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老人轻声道:“若是他只想过普通人的一生,闯荡闯荡江湖,娶个媳妇儿生个娃,那我自然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可说是他自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那他就不得不接受我的安排。” 小豆丁似懂非懂,只是知道以后能吃上饱饭了。 白泽叹了口气:“不是因为他差点就成为你的外孙了?” 今天就是每月一度秦王入庙焚香的日子。 小豆丁的眼睛亮了,高兴的道:“去!野种要去!” “没听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大光头洋洋得意,突然反应过来:“你说我吃酒吃肉也就算了,戒色一说从哪儿来啊?” “师父,那日我听到老住持叫你师叔祖,他都八十多岁了,师父你究竟多大年纪了。” “道不言名,僧不言寿,你不知道吗!”大光头饿的天旋地转,“我们在后山住的好好的,拢共就那么一亩三分地都看不好!” “当不了也得当啊,我们这几个徒弟,都让你师公给坑坏了!”大光头一脸的愤懑,“你大师伯放着长生不要,非要追求天道,轮回多次了;你二师伯去天外练剑,你师公当年的仇家围追堵截,差点都没回来!你师父我更不用说了,多少美好的姻缘都让你师公的名声给拦住了!你四师叔更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五百年,也没见老头子去找那个乱牵姻缘线的老家伙拼命!” 大光头悲痛欲绝:“所以啊法佑,以后别再说师父没本事了,师父对你的好你要时时刻刻的放在心里啊!” “不会的。”孟游瞧着从小就没有父母疼爱,已经下意识退缩的小豆丁,“师父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道法自然,整天嚷嚷着逆天逆天的,有劲没劲?” 一想到北去千里,又要带着师父这么一个拖油瓶,小光头就觉得余生没有什么盼头了。 可此时白帝城的山上,俊美异常的妖祖白泽正与一名穷酸老者对饮,老者其貌不扬,瞧着妖祖的脸蛋,也是啧啧称奇。 一提到这个,大光头也是无话可说,谁让自己就是这么招人喜欢呢? 其实原本种土神州以儒、道两家为尊,源自西漠的佛家并不受重视,可是当初秦王政的身边有一个女子劝他,要对天下百姓保佑仁慈之心,所以秦王政这才在咸阳城外,修建了这么一座寺庙。 一大一小两个光头从树上跳下,小光头背起了两人唯一的一个包袱,这就是他们的全部身家了。 “不走!”自称老王头的家伙用力摇头,“反正你要是不答应去跟我家老二讲道理,我就算死也得死在你这山头!” 见二人又要吵起来,小道士赶紧打圆场:“孟兄,你的伤势我刚刚瞧了,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野种!”小豆丁天真一笑,“他们都叫我野种!” “也是,师公每次来吃的比谁都多。再说了,师公见到二师伯也害怕。”小光头愁眉苦脸,“二师伯的义子,不会真成我的小师叔吧?我记得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啊!” “还在介意五百年前的那件事?” “老哥哥每次看到你这张脸都会抱怨上天不公,凭啥你就长成这样!我老王头凭啥就得满脸褶子,还缺了一颗门牙!” 看年岁,应该不超过四岁才对。 “师父,你不能怪我啊!明明是你嘴馋,偷偷拿了粮食去换酒喝!”小光头委屈的道:“不是说咱们出家人要戒荤、戒酒、戒色的吗?” “那我们再赌一次吧,我赌他破不开断头路,一生平庸。”白泽看着老人,“我不信这世间会出现第二个绝顶!” “他的体制虽然特殊,但是终其一生恐怕也无法踏上修行路。”白泽看着老家伙,“三教祖师、你我、你的那些弟子们难道还不够吗?你就偏要让这么一个只想当江湖大侠的平常人掺和进来?这三界不是你姓王的的三界!你不用把所有亲近的人都推上去送死!” 小光头哭丧着脸:“师公又跑去哪儿玩了?” “师父带你离开这里,每天都能吃饱肚子。” 看着小豆丁天真的样子,孟游心疼的笑了笑:“我就是师父,那你愿意跟师父走吗?” 小光头想起二师伯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也是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 “墨家巨子我不认识,我就认识一个会做机关鸟的魏老头。”孟游忍着剧痛,将自己此行要去寻魏老头的事情都告诉了两人。 白泽看了他一眼,多年的经验的告诉他,这个老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句都不能相信! “那这么说,你一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早就做好了打算要用墨家的名义确保我们下山?” “这就是实话啊!”老王头也不乐意了。 “我又不是傻子,话本里天天都在说墨家游侠的事,这么大的一个墨字刻在上面,我又不瞎。”孟游灿然一笑,“我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我喜欢魏老头不是因为他是墨家巨子,只是因为他是魏老头,他是第一个耐着性子跟我讲述江湖故事的魏老头。” 小光头点了点头。 大光头看着天,悠悠的道:“现在应该在南梧州,跟那位白帝城主喝酒吧?” “好啊!”小豆丁一脸的满足,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不仅摸自己的头,还将自己抱在怀里。 白泽喝了一口酒,轻声道:“就这么想收那个少年当关门弟子?” 交谈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厨房,可四下都不见人影,只有一个小豆丁顶着大大的脑袋,在费力的拖拽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水桶,一步一步的从井边挪动。 “要不,咱们找师公说说情?” 白泽沉默不语,的确,一万年前的那件事,的确是他们妖族和巫族惹下的祸端。 孟游走到井边,蹲下身子,想要伸手摸一摸小豆丁的脑袋,可谁想小豆丁害怕的闭上了双眼,浑身颤抖,似乎觉得孟游要打他一般。 “那小子我一看就喜欢,跟我年轻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老王头吐沫横飞,“平时看着不怎么着调,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绝对和我一样看的通透!” “好耶好耶!我叫赵篱下!”小豆丁拍着小手,兴高采烈的叫道。 “去哪儿啊?这里每天都有凉的米饭,可好吃了!” “这话你若是早说一万年,或许现在就不会这样了。”老人收起了笑容,“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你叫什么名字?”孟游柔声问道。 “师父?什么师父?” 四人朝着山下走去,孟游背着赵家姐姐的尸体,小豆丁仅仅抓住了他的衣角,拒绝了小道士想要抱他的请求。 妖祖看着这个耍无赖的家伙,也是无可奈何:“你都在我这呆了一个月了,还不走?” “你就叫赵篱下吧,曾经寄人篱下,以后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人。” “那是你的弟子,虽然他曾许诺帮我一件事,可是我总不能用这个去要挟他吧?”妖祖面对这个老无赖,“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解决去!” 孟游只想着寻到一片鸟语香的地方将赵家姐姐埋了,然后带着小豆丁,一起去找魏老头。 “师父,若是小师叔还没有踏上修行路怎么办?我们这不就是白跑一趟吗?” “没有更好!省的我多出一个小师弟,你多出一个小师叔!你师公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收了个关门弟子,你那些师叔师伯哪个能指望的上?不就我一个闲人,到时候擦屁股的事都得落到咱们两个身上!” 见这个陌生人不说话,小豆丁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师父吗?” 名为法佑的小光头嘟哝道:“师父你比师公更不靠谱.” 照着原路下山,避开了山脚下秦军的耳目,孟游将赵家姐姐的尸体放在马车内,苏孝桐驾驶着马车,小豆丁坐在她的旁边,可是眼里却只有在一旁走路的师父。 看着小豆丁身上的伤痕,又想起刚刚他抬水的样子,孟游心里涌现出了百般滋味。 “当然了!”老头大声道:“你说我容易吗!我那几个弟子哪一个脾气秉性随我?也就老三像一点,可他怎么说也算是佛祖那边的人,我也不能明抢是不是?那你说我不得找个可我心思的徒弟,这万一以后我没了,不得又个替我收尸的人啊!” “行行行,都随你。”老人又恢复了那游戏人间的模样,“论下棋十个我都顶不上你一个,跟我打赌?你怎么不去找邹子那个王八蛋对赌。” 孟游有些心疼他。 “他们每天都叫师父,不用挨打,能吃饱饭!” 小道士赶忙投降,这往后的日子,还真的就得靠孟兄的烧鸡补补肚子里的油水了! 苏孝桐直来直往惯了,依旧不死心的道:“那块墨家巨子令到底是哪儿来的?你认识墨家巨子?” “那还能怎么办?你二师伯说让我们去照拂一下他的义子,咱们还能不去啊?我可不想下次见到他就被他拿剑追着砍!” 见巴掌没有落下来,只是轻轻的在脑袋上摸了摸自己,小豆丁立马就给了孟游一个大大的笑脸。 刚走出几十里,三人便是瞧见了身后浓烟滚滚,似乎是绿柳山庄的方向,正在燃烧着熊熊的大火! 从此之后,凉州将再也没有绿柳山庄了! 咸阳城外二十里,有一座翠云山,山上有个庙,名叫静心寺。 小光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师父你忘了几个月前我们是洗剑城看望二师伯,这一路上究竟有多少女子来找你寻仇了?” “二师伯能当的了师公的家?” “说实话!”白泽听不下去了。 “算了吧,你师公当年敢跟道祖扳扳手腕,抢你大师伯师父的名号,最后连道祖都被你师公烦的不行,你大师伯这才一边当着道祖的首徒,一边当着咱们这一脉的首徒,这最后不就疯了吗,信了你师公的‘大道无为’,一心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天道,这都转世几次了?” 小光头苦着脸:“师父,咱们真的要去凉州啊.那可是有几千里呢,咱们也没有盘缠,怎么去啊?” “我家老二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又臭又硬!我要是能解决,你当我愿意来你这耍无赖啊!” 这座由当初还是秦王,如今却是皇帝陛下的男人亲自下令督造的佛寺,如今已经快有四十年的历史了。 孟游一把抱起了小豆丁,柔声道:“你不叫野种,师父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废话!他算计老子的徒弟,要不是我找不到他,我非得跟这个混蛋打一架!”老人气不过,“他娘的现在竟然还准备算计我的小徒弟,他若是真的踏进了修行路,还真就让这个混蛋给赚到了!” 白泽笑了笑,他的徒弟,他徒弟的徒弟,脾气都随了这个老家伙了! 他们这一脉啊,实在是让人头疼! (本章完) 第14章 闲来趣事 第14章 闲来趣事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原本想带着小豆丁赵篱下去吃碗凉州有名的素面,可还没进城,眼尖的小道士就发现了正有一群秦兵在城门口张贴告示和通缉令,这才短短半天的时间就连通缉令都出来,三人也不得不感叹一声秦兵有些时候的效率也是蛮高的。 好在小豆丁赵篱下一路上不哭不闹,就算没吃到素面也是一脸的无所谓。既然城是进不去了,那就只能选些偏远的小路了。 好在凉州东部多山,孟游几人驾驶着马车来到了一处临溪的山村,山脚下一对老夫妻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行人不像是什么坏人,见天色也是不早了,怕这群年纪看上去不大的孩子们路上再遇到什么危险,就好心的收留了他们。 农家人多勤俭,老婆婆进屋翻箱倒柜的将他们老两口年轻时候的衣服翻出来,让三人换上。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孟游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一路走来,也就两三日能遇到小溪小湖,这才有机会好好的清洗一番。可最近两日事情发生的太多,也就没有如何的清洗过,仔细一闻,都能闻到身上的汗馊味! 简单的清洗了一番,孟游和小道士换好了衣衫就坐在院子里跟老伯闲聊,老伯也是个好爽的性子,看的出来年轻时应该也是个体格健硕的男子,干起农家活来绝对是个中好手! 老伯似乎很喜欢小豆丁赵篱下,把折腾了一天的小家伙抱在怀里,让他能睡上一个好觉。 从老伯的口中得知,他们原先也有一个儿子,可是后来遇到了山匪,死了,要不然现在孙子应该都跟孟游差不多大了吧! 因为都是穷苦人家,所以老伯对孟游的感官很好,尤其是这个小伙子竟然对庄稼事都是了如指掌,什么放牛放羊,什么市井之事都能夸夸而谈,与当下的那些只想参军换取军功的年轻人不同,无论什么世道,都得吃饱不是?你们都去打仗了,难道那些荒废的地都要靠他这个糟老头子照看不成? “老婆子!饭菜好了没有,都什么时辰了,想饿死我就直说!”老伯的嗓门极大,似乎天生就是一副着急的性子。 “来了来了!岁数越大口就越急!晚吃一会都不行!”老婆婆从屋内探出头,“不得等小媳妇换好了衣衫啊!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半年也不洗回澡!” 被老婆子怼了两句的老伯也是不敢发火,只能闷闷不乐的冲着两人嘟哝道:“以后找媳妇啊,可得找个合脾气的,要不整天都得拌嘴,烦都烦死了!” 虽然村子不大,满打满算也只有几十口人,但人有旦夕祸福,时间长了,自然也就离世的多了。 孟游还是那个性子,见老伯正在跟小道士下棋,便立马凑过去看热闹,期间还时不时的指点江山,气的老伯吹胡子瞪眼,差点就要揍他一顿了! “嘿嘿,我这媳妇儿哪儿都好,就是整天冷着个脸,我让她多笑笑,她可听不进去!”孟游也不想多做解释,“要不您老人家抽空跟我媳妇儿好好说一说?” 饭菜就是寻常人家的饭菜,全都是两位老人自己栽种的,虽然没见过多少油水,但胜在纯天然,老婆婆的手艺也是没得挑,所以饭菜很快就被几人一扫而空了。 “婆婆,他不是.” 孟游嘿嘿一笑,好奇的道:“老伯,怕媳妇就说怕媳妇儿,不丢人!” 老婆婆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苏孝桐,也是有些心疼的道:“丫头啊,遇到喜欢的男子确实不易,可自己的身子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婆婆之前啊也走过一些弯路,折损大道根基可不是闹着玩的,婆婆现在不就是,一辈子眨眼就过去了,这到了了,不就没有几天好日子可活了?” 月上枝头,这种人际罕至的深山老林按理说应该阴气森森,可是小家伙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听从师父的话,一块木碑一块木碑的依次磕头,最后到了这块新立的坟头,一丝不苟的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孟游没有将他娘亲的事情告诉小家伙,他还小,孟游不想让这孩子从小就带着恨意长大。 “婆婆知道,就算修为全无,可婆婆的眼睛还是很毒辣的。”婆婆轻声道:“那孩子肯定吃过不少的苦,可是心里却总是先惦记别人,这样的男子很少,婆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的。” 山上有一块风水宝地,据说是以为远游的道士为了报答村民的一饭之恩,特意为他们选的埋骨之地,历代村里的人都是埋葬在这里,上了山不用走出二里地,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墓碑。 两人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怎么能逃过苏孝桐的耳朵,见苏孝桐英气的眼眸瞥向了自己,孟游也是赶忙打了个哈哈,生怕惹怒了这位姑奶奶。 老婆婆笑着握住苏孝桐的手,平静的道:“就剩下三年的寿命了,在哪儿死不都是一样的?我家老头儿的根儿就在这儿,当年遇上了一个好师父,年纪大了,心气儿没了,可不就想着落叶归根,他在这儿遇到了他的师父,最后也想在这儿把一身本事传授出去,得了善缘就得还,总不能下辈子还背着债过日子吧?” 苏孝桐神色复杂的看着老婆婆,过了半晌,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可你每次都吃的很干净啊!”孟游嬉皮笑脸,“知道了知道了,想吃就直说嘛,又不是不给你弄!” “开饭了开饭了!”老婆婆领着一副农家媳妇儿打扮的苏孝桐从屋内走出,手上端着准备好的菜饭,“你们几个别闲着,赶紧把桌子腾出来!” 苏孝桐看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孟游,没好气的道:“说鸡腿的事呢!” 饭后,苏孝桐跟着老奶奶一同收拾桌子,而孟游则是跟老伯借了一个锄头和一些木工的物件,带着赵篱下朝着山上走去。 在屋内换衣服的时候,苏孝桐便是发现了蜀山的服饰,老婆婆也不隐瞒,趁着在屋内做饭的时候,就全部和盘托出了。 老婆婆看着苏孝桐,真是越看越喜欢:“这到了将本事传给我们蜀山的女婿,也不算是便宜外人不是?” “鸡腿?!”孟游顿时就来了兴趣,“怎么,几天没吃到鸡腿就嘴馋了?赶明儿我就上山,打两只山鸡回来,正好给婆婆解解馋!” 苏孝桐看着老婆婆那张慈祥的脸,有些于心不忍的问道:“婆婆,为何不回蜀山?” 被戳穿了心思的老伯作势就要教训教训这个小子,可连他自己都是没憋住,老脸一红的道:“什么叫怕媳妇儿!咱爷们顶天立地一辈子,怎么也不能跟个娘们一般见识!” “我一个老头子怎么跟人家姑娘说这些!”老伯瞪了一眼孟游,“我看你小子也不像什么富贵人家,能娶个媳妇儿就不赖了,怎么还敢挑三拣四!” 言语间,就看见小家伙坐在孟游的肩头,一大一小两人又蹦又跳,一路欢声笑语的回来了。 “自打儿子没了之后啊,我们两个老家伙就没了心气儿了,我毕竟是当娘的人,没了儿子,也就没了盼头。所以啊,我家老头子答应我,说是死之前能遇到对脾气的年轻人,不论资质,不论家世,只看心性。就将他那一身武夫本事传下去算了,可等了几十年,也就只有你们几个来到了这偏僻的地方,更愿意耐着性子跟我们两个老家伙多聊两句。这就够了,别看我家老头子不说,可是心里也是欢喜的紧啊!” 孟游脚底抹油,立马开溜,拿着板凳坐在了苏孝桐的身旁:“聊什么呢?” 村子内,老伯拉着小道士正在下棋,可是老伯的棋品似乎有些不好,一步走错就开始扯着大嗓门耍无赖,非说小道士动了他的棋子。小道士一脸苦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老伯悔棋。 老婆婆和苏孝桐坐在门前,看着自家老头子如同孩子般的撒泼无赖,只是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男人啊,都是一个德行!无论多大年纪,心里头啊,都藏着一个坏小孩!” 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一块树根打磨的圆台,老伯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跟孟游说着悄悄话! “小伙子,挑媳妇儿的眼光不赖,看那身段以后指定给你还能再生个大胖小子!” “显着你了?”苏孝桐对谁都是脾气温和,可唯独对他,总是没哟好脸色:“谁说想吃你的烤鸡了!” 见老伯依旧嘴硬,孟游也是嬉皮笑脸的顺着老爷子的话茬接着往下说。 苏孝桐也是没有想到,这隐居在此的老婆婆,竟然会是她们蜀山巫族的前辈! 孟游二话不说,就开始砍着一旁的老树,从小除了读书样样都精通的孟游也不知了多少时间,只见明月高悬,这才亲手打磨出了一个棺材,将赵家姐姐的尸体放在其中,又用匕首刻了一块木碑,这才算大功告成。 婆婆拉起了苏孝桐的手:“丫头啊,婆婆觉得你那相公不错,跟我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一个样,整日没个正形,可这种男人心地都好啊,知道疼人。” 论嘴皮子,苏孝桐哪里是孟游的对手,只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孟游立马就闭上了嘴,又跑回去看两人下棋去了。 老婆婆笑着看着拌嘴的两人,世间万物,终归是一物降一物啊! 本来胜券在握的老伯突然被这小子坏了心情,立马就脱下了脚上的布鞋,作势要打! 一旁的赵篱下拍着双手,用力的大喊着师父加油! (本章完) 第15章 教你练拳不许学! 第15章 教你练拳不许学! 安宁村就那么几十口人,谁家有点什么消息第二天就人尽皆知了。村里人都听说宋老伯家里来了几个远方亲戚,听说是从郡城里来的有钱人家,马车现在还停在山脚,一辈子都没怎么见过外人来的村民们天刚蒙蒙亮就围在了宋老伯家的门口,想要看看他家的富贵亲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宋老伯天还没亮就带着两个亲戚下地去了,只留下了小媳妇儿和儿子在家里陪着老婆婆,那些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村里的婶婶婆婆哪里还见过这么美若天仙的媳妇儿,院子里热闹的像是集市,东一嘴西一嘴的拉着这年轻的小媳妇就开始闲聊了起来。 苏孝桐的性子本就冷淡,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付着这些很长一段时间里即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婶婶婆婆们。 宋老伯要教孟游拳脚。 本来兴高采烈的孟游高兴的一晚都没有睡好,可谁想天还没亮,就被宋老伯拉着下了地。 一上午就是锄地,插秧,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孟游和小道士的腰早就已经累的直不起来了。 宋老伯坐在田边的一块巨石上打瞌睡,醒来里竟是发现那个小子竟然没有偷懒抱怨,反而是一直在认认真真的做农活,对这个小子的印象也是稍微好了一些。 昨夜他们约法三招,最起码这个小子‘能吃苦’这一条现在勉强及格了,可不过这才第一天,宋老伯见多了这种三分钟热度,脑子一热就咬牙坚持几天的角色,可从来没有人能一无所获的坚持到底。 他的第一项考验就是这样,坚持不下去就想着跟自己学拳?狗屁!一边玩去吧! 见其他庄稼汉子都是回家了,宋老伯这才从巨石上下来,叫停了两人,然后当着两人的面,耍了一套拳法! 小道士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着宋老伯照葫芦画瓢,学的有模有样的。 宋老伯看着孟游,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对这个一根筋的少年也是多了一分关怀,一直有一说一的宋老伯此时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可令他意外的是,刚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了早就在那里等待他的苏孝桐。苏孝桐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对于他的不告而别,早就有了预料。 就这样,孟游天没亮就要跟着宋老伯去田里干活,下午要去山上砍柴,深夜了还要挑水,整日都是见不到人影。 见苏孝桐有些不悦,孟游也是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不是早就睡了吗?” “蒙家的镇北重骑兵,每年盛夏都会在天下征集亡命之徒,不论出身,不论实力,不论年纪,只要被逼上了绝路,只要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通过了他们的考核,便终生都是镇北重骑兵的一员!”老人看了看孟游,“若是你想继续跟我学武,那就去闯一闯那龙潭虎穴,若是活着回来,老头子这一身本事就尽管拿去!” 苏孝桐看着手拿镰刀的孟游,皱了皱眉道:“你就指望它穿过百里戈壁?” 一个字都没有。 宋老伯的第二条规矩,教拳可以,但是他只许看,不许学!什么时候他宋老伯开口了,孟游才能认真的学习拳法。 “抛开韩、赵两国不谈,单论如今统一天下的秦国,千年见便是始终有着一支十万人的军队镇守北境。当年秦楚决战,号称‘百战不败’的楚国十万大戟士,也在这只重骑兵的马蹄下,沦为了世人的笑柄。” 那日,等他深夜挑水回来的时候,苏孝桐已经不自觉的煮好了长寿面,坐在院子里等他了。 “借你的,得还。”苏孝桐看着现在还有心思笑出来的少年,威胁道:“若是你死了,我也一定会去寻你,到时候把你挫骨扬灰,以报借刀不还之仇!” 见小道士也要跟着去,宋老伯立马就叫住了他:“你又不学拳,跟着受苦干嘛?没事就多看看风,看看树,种种庄稼就行了。那笨小子资质差,就得吃苦,你这种修天道的家伙,没事就少掺和!” “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没有必要跟我保证。”苏孝桐冷着脸,可她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拿好,回来记得还我!” “若是不敢.”老人紧盯着孟游的双眼,“那就学些本事离去吧,这些本事,也足够你在江湖中立足了。” 之前他只是随口一说,说自己出生在六月十二,可没想,自己对于他的随口一言,竟然就真的放在了心上。 宋老伯看着一脸向往的孟游,幽幽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直冷着脸的宋老伯也是轻轻笑了出来:“我当初啊,也是个只知道疯跑的傻小子,后来遇到了我师父,我可没你这样的心思,坚持了一个月我就受不了了,活也不干了,就整天缠着师父让他教我拳脚,想快点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苏孝桐故意不去看他,只是背着身,任由他离开。 宋老伯的第三条规矩,不许问。 “我师父是个铁匠,嘴笨,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自己那一身功夫也是自己胡乱琢磨出来的,误打误撞的在江湖上有了一个‘打铁匠’的名号。我当时就问师父,为啥我整天就要挑水砍柴,不能好好的学功夫,然后出去闯出一番名堂来?可我师父就是笑,依旧每天的让我重复挑水砍柴的事。” 可是孟游却只能站在那里,静静的看。 “放心,死不了。”孟游嬉皮笑脸的看着苏孝桐,今夜的月色格外的圆,映衬着苏孝桐那张英气十足的脸,眉眼弯弯,孟游第一次觉得不苟言笑的她其实真的很好看。 宋老伯似乎有些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是后来啊,我真的学到了功夫,本事也比师父大了,我就有些忘乎所以了,境界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啊,境界提升的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盖房子,只要地基不稳,你盖的再高也终有坍塌的那一天,后来又遇到了一些事,道心受损,就更没有那股子气了。” 时光荏苒,眨眼间三个月的时间便是悄然过去。 “虽然之前碰到了许多让我开始厌恶江湖的人,可是喜欢就是喜欢,虽然没什么天赋,学不到什么像样的本事,可是我就是想进江湖看一看。” 宋老伯一个人在院子里等着,让小道士赶紧滚回屋子里睡觉去,只把孟游一个人留了下来,也不多废话,又将今天展示过的拳法重新打了一遍,事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让孟游去溪边打水,将院子里的三个水缸灌满才能睡觉。 “就像纯粹武夫,无论是被视为入门的前三重楼,还是后面的铜皮、铁骨、龙筋,只要你肯吃苦,就算是庄稼汉子每日锻体,都有达成的那一天,可以说,纯粹武夫是世间门槛最低的了,所以很多人都将纯粹武夫的前六重楼戏称为‘无用功’,从来没有放在心中重视过,可我宋志源却偏偏看中此道,不达极致,在我宋知远这里,就称不上纯粹武夫!” 孟游摇了摇头,他对天下之事知之甚少。 孟游接过了苏孝桐扔过来的短刀,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啧啧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好刀,得值不少的银子吧?” “小子!三个月了,你一句抱怨都没有!就不怕我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江湖骗子,白白在我这浪费时间?” “怕。”孟游坦诚的看着宋老伯,“可是我更怕错过了学武的机会。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背景,没天赋,可不就只有吃苦能拿的出手了?再说我们在这白吃白住了三个月,不就是干点活吗?有什么可说的。” 他必须成为大侠! 他有太多别人不知道的心事,他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去看清一切心里的谜团! 宋老伯打完了一套拳,伸了个懒腰,大声嚷嚷道:“赶紧回家吃饭,吃完饭去山上砍一百斤的柴火!” 苏孝桐很生气,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真的会做这等女儿家的难堪事。 入夜,等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孟游悄悄背着包裹,悄悄的离开了宋老伯的院子。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很讨厌离别的那种感觉。 两人晌午离开的,直到深夜才回来。 孟游吃力的扛着扁担,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院门。宋老伯看着他的背影,越发的觉得这个少年有点意思。 孟游每天都是毫无怨言的忙碌着,三个月的时间这套活计已经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不仅庄稼长势极好,甚至就连砍柴挑水这种好事都是普及了全村,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都是堆满了木柴,水缸每天也都是满满当当的,惹的全村的人有事没事都来宋老伯家串门,嘴里三句话都不离宋老伯那个勤奋的远房亲戚! 可是越夸,宋老伯的脸色就越不好!整整三个月了,那个混账小子果然一句疑问都没有,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弄的自己在老婆子面前都颜面扫地,说话都没有之前硬气了! 他说这小子坚持不了一个月就要炸毛,可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一辈子都硬气惯了的宋老伯最近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道士也不知道这宋老伯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不敢反驳,既然宋老伯让他没事就看看风,看看树,那正好,在哪里看不是看? 孟游看着老人,目光丝毫不曾退让! 他必须入江湖! 都怪这个混账小子! 宋老伯坐在田边的巨石上,看着身体壮硕了不少的小子,招手让他来到自己的身边坐下。看着少年脸上的笑容,宋老伯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可知,春秋千年,为何草原王庭始终没有染指中原一步?” 宋老伯神色复杂的看着孟游,有些不解的道:“就那么想学武?就那么想进江湖?” 只不过一个累的步履蹒跚,而另一个则是神清气爽。 “你看,每个人天生适合干什么,不适合干什么其实早就定好了。我就喜欢吃大肉包子,可是我娘却不喜欢,无论怎么努力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又何必勉强呢?我娘逼我读书,我就是读不进去,就喜欢整天听听话本里的江湖英雄,然后满山的疯跑,这也改变不了。” “回答我的问题!”苏孝桐自说自话,“你知道那百里戈壁究竟有多么危险!” 浑身泥泞的孟游吃完饭之后,二话不说就拿着斧头上山去了。老婆婆满意的看着这个少年,但是这倔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不当自家老头子的徒弟那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一头老倔驴,一头小倔驴!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基础都不牢靠,日后又怎么能从千万武夫中脱颖而出,入那世人眼中可以移山填海的‘武胆’境呢!”说到这,宋老伯一脸的自傲,“都说‘宠子如杀子’,可是这世间父母哪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可若是当初我对亲子狠下心来,想来日后他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孟游闻言笑了笑,满不在乎的道:“知道啦知道啦!我肯定好好的活着回来。”瞧着苏孝桐的模样,孟游突然柔声道:“谢谢你的长寿面了。” 孟游望着金灿灿的麦田,脸上笑意盎然:“是啊,我家是开赌坊的,不算是什么正经营生,所以我娘打小就逼着我念书,希望我日后能考个功名,当个大官!可是我一看书就犯困,气跑了好几个启蒙的先生,别的不入流的本事我倒是学的飞快,最后给我娘气的,干脆就懒得管我了,爱干嘛就干嘛去吧!” 孟游看着宋老伯的双眼,坚定的道:“我要去!” “我师父原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匠,只认一个死理,‘百煅出好钢’,他临死前就跟我说了一句话,说是这世间所有事并不是越快越好,慢工才能出细活,修心远比修身更加重要。”宋老伯淡淡的道:“后来发生的事,也的确说明我师父说的话都对,今天我把这话也告诉你,别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才是修炼的真谛。” 孟游听的很认真。 本来冷着脸不想承认自己的小心思,可是看着他心满意足的吃着自己刚刚学会的长寿面,苏孝桐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到最后都是没有说出口。 已经逐渐远去的孟游没有回头,只有声音传来! “长寿面,还是多放些葱香一些!” 苏孝桐没有去看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只是恨恨的骂了一声‘混蛋’! 看来以后,自己做的长寿面里,真的要多放一些葱了。 (本章完) 第16章 他忘了 第16章 他忘了 孟游腰间挂着一柄精致的短刀和一把从宋老伯那里顺来的镰刀,他风尘仆仆的看着寸草不生的戈壁,下意识舔了舔皲裂的嘴唇。 他已经两天没有喝过水了。 临行前,他准备了七日的干粮和水,可他显然有些低估了这荒漠戈壁的威力,白日里日头晒的人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可是到了晚上,却又冷的宛如深冬。 干粮还剩下不少,可是两个水袋却是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孟游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隔壁里走了多远了,他此时只能靠着手里的指北针不断的向前走去,只要方向没有错,那么他只要坚持走下去,说不定还能有一丝生机。 孟游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可他还是咬着牙,几乎是挪动着向着一片黄沙的戈壁深处走去,根据宋老伯所说,那蒙家的镇北重骑兵就驻扎在这隔壁之中,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斥候在军营周边活动,凡是进入到军营范围五十里的人,都将自动视为参加重骑兵的选拔,会被带入军营之中。 孟游早就已经油尽灯枯了,在他昏迷过去之前,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两道身影,骑着快马出现在了他视野的尽头。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吊在一处水牢之中,孟游感受着那没到脖子的水牢所带来的窒息感,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 他的脸上似乎被带上了一个青铜面具,凉凉的,吸进鼻子的空气中伴随着潮湿的铜锈味。 在同一间水牢里,还有着另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伙,孟游费力的看去,只见那人也带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赫然写着‘十三’两个大字! 透过水牢的顶部看去,现在估摸是卯时,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个时辰。水牢顶部不见人,却是有着声音传入! 孟游大口的喘着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刚刚那人所说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一片人间地狱! 孟游不由的感谢起这三个月宋老伯对自己的折磨,若不是他,恐怕现在已经成为戈壁滩上的一具干尸了。 她只说了自己救了孟游七次,却没有告诉他,他救了自己十二次! 十三号的声音很轻柔,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子。 “有个没见过面的义夫,还有一个开赌坊的娘。” “我不记得了。” “大概三十几个吧。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第一天被拖出水牢的时候是三百二十七个人,昨天你杀了四十七号之后,还剩下十七个人。” “爹娘还在?” 孟游看着外面的天色,接下来的日子,恐怕真的就要掰着手指头过了! 两日后,身体已经毫无知觉的孟游终于是被拖出了水牢,与之一起的,还有那个瘦小的十三号。 孟游只感觉很累。 “有家有业,你何必来这里拼命?”十三号看着孟游,“究竟是为了什么?” “反正我任务完成就要离开了,不如我们聊聊?”十三号看着毫无生气的孟游,“当然,你要是想去举报,我也不拦着你。” 孟游虽说还很虚弱,但是最起码他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死在那百里戈壁之中。 孟游淡淡的道了声谢。 孟游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感受着身体上爆炸的肌肉块,他之前也很羡慕那些浑身横肉,满是刀疤的江湖汉子,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幅模样。 孟游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同伴是男是女,在这里,他们连人都算不上,更别提什么男尊女卑了。 他看向周围,全部都是头戴青铜面具的人,粗略一打量,少说也得有一百多人! 刚刚离开水牢,他们随身携带的兵器包裹便是准确的扔到了每个人的身旁,刚出水牢的第一项试炼就是近身搏斗,按照事先拍好的组合,两人一组,真刀真枪的拼个你死我活! 那一天,当孟游昏死过去之前,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他只记得一道道人影,发了疯一样的拖着虚弱的身体,不停的向周围的人劈砍着。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便是收拾好了行囊,没有过多的对话,两人便是走出了帐篷,朝着三十里外的饿狼谷走去。 之前的十三号也还活着,两人住在同一个帐篷内,孟游没有想过,那个瘦小的家伙竟然也能一步一步的活到现在。 孟游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十三号的提议。 “已经一年了吗?”孟游茫然的看着头顶的帐篷,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可是在他的印象里,这半年的时间里都是浑浑噩噩的,似乎是一睁眼,一闭眼,这半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编号十二清醒,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仔细的听清楚。若是犯了规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家是哪儿的?” 每天都是虚弱至极,每天都是食不果腹,每天都是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死在自己的刀下! 抱着百余斤的原木在戈壁滩上狂奔;在冰冷的水牢里练习着水下搏斗;在寒冷如冬的深夜,与恶狼搏杀 孟游已经算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夜了,他每天睁开眼睛都想不起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渐渐的,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少到最后,竟然就只剩下了十七个人! 那日之后,剩下的人终于是不用在水牢里生活了,他们住进了帐篷内,在食物的帮助下,孟游也是渐渐的恢复了元气。 孟游第一次觉得,顺畅的呼吸是如此的美妙,他贪婪的吸取着戈壁上有些灼热的空气,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他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磁器口,一个小镇。” 他曾经听过磁器口的杀猪匠说过,他小时候第一次杀猪之后,整整半个月没有睡好觉,一闭上眼就是那头猪临死之前的嘶吼和扭动的身子,第一刀下去之后,喷出来的血很烫,就像是碰到了火炉一样,双手被烫的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可是孟游却什么也不记得了,那之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不真切,却想让人了解。 孟游的身上,总共有七处刀伤,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你伤的有多重,会不会突然死亡,每一个人都变成了只能依靠原始本能的野兽,靠自己的意志,踩着别人的尸体一路往上爬! “此次选拔于两日后开始,两人一组,参与选拔的人只能以面具上的号码互相称呼,不得询问其他人的身世、姓名、籍贯,凡是不守规矩者,一律杀无赦!” 说完这些,那冰冷的声音便是再也没有响起过。 报仇啊,可真是一个好理由。孟游这么想着,他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的?好像是为了闯荡江湖,成为一代大侠! 挺可笑的! “你是个好人,我能看得出来。心里的变化你自己去体会,这一年,就算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可是我能告诉你,其实你救了很多人的命。”十三号说完,便是侧身躺下,睡了过去。 孟游看着自己身上多出了数不清的伤疤,可是他却丝毫没有任何疼痛的记忆,不仅如此,那些被自己杀掉的三十多个人,他也完全记不得了,甚至就连他们的号码,都是没有丝毫的印象。 不是身体上的,只是单纯的心累。 十三号坐在帐篷内,坐着发呆。这么久了,孟游从来没有见识过十三号的兵器,隐约的记忆中,他似乎一直都是用双拳战斗。 那一刻,求生的本能让孟游也是挥舞起了镰刀和短刀,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所有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全部砍倒在地! 第二天,便只剩下了五十人。 “你真的变了很多,记得刚开始的那几天,就算虚弱不堪,可是你嘴里嘀咕的梦话都是一些闯荡江湖的事。可现在,你变得更像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了。” “昨晚四十七号想要偷袭我们两个,结果被你反杀了。”十三号继续道:“看来你的身体很诚实,而你的脑子还没有接受这一切。” 孟游完全没有印象,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这半年,我杀了多少人?” “选拔期间,可以随意进行攻击,不论生死。此次选拔,我们只要最后活下来的十个人,其余人,一律处死!” 孟游苦笑了一下,看向了发呆的十三号:“明天就是饿狼谷之行了,早些睡,别死了。” “我娘被草原蛮子掳了去,被糟蹋了,我爹没去救我娘,所以我从草原逃出来之后,就来了这。”十三号语气平静的可怕,“我要报仇,杀了我爹,也要杀了那些蛮子。” 十三号看向了孟游:“十二号,这一年的时间里,我救过你七次。” 见孟游清醒了过来,十三号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昨夜,你一共喊过六十四次‘对不起’,七十六次‘我不想杀人’。” 十三号看着孟游,也是不再说话了,帐篷外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每到晚上,只有风声吹过。 “不记得也好,少了很多痛苦。”十三号淡淡的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波动,“已经一年了,我劝你尽早习惯,不然到时候不只是你死,连我也会把命搭进去。” “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两天。 一个满手鲜血的大侠! 孟游笑了笑,他想起了之前的穆大叔和百里东山,自己还曾经想着跟他们好好讲讲道理,可自己现在,不也变成了他们那样的人了吗? 世事无常,梦想着屠龙的少年最终也是变成了恶龙。 他手里沾满了鲜血,甚至连他们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像是之前在山上打山鸡一样惬意。 饿狼谷原先是一座百米的小山峰,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被人分成了两半,两峰之间也是多出了一道山谷,成为了荒原狼的一处巢穴。 荒原狼不必普通狼,它们的体型更大,性子也是更凶猛,曾经有着一只百人的草原斥候绕过了正在修建的长城,途径饿狼谷,被谷中的上万荒原狼围困七日,最后没有一个人活着从其中走出来。 自那事以后,饿狼谷变成了周围著名的一处凶地,很少有人敢靠近。可就算如此,饿狼谷中的狼总是成群结队的出外狩猎,经常会有路线不熟的货商成为它们的口中肉。 剩下的十七人分成了九组,依次前往饿狼谷。他们的最后一项考核就是深入饿狼谷,寻到代表他们身份的号牌,最后活着出来的人,便是能进入蒙家军,成为镇北重骑兵的一员! (本章完) 第17章 饿狼谷内遇高僧 第17章 饿狼谷内遇高僧 饿狼谷外狂风四起,因为位置的原因,这里的狂风远远要比其他地方更猛烈一些。两人躲在高处。千万年的风沙将石头侵蚀的不成样子,只怕稍稍用力,脚下的石头便会化为满天的尘埃。 还没入饿狼谷,便是能发现三三两两的荒原狼站在谷外,不停的打量着戈壁上的动静。 孟游两人一动不动的任由灼热的太阳烤晒着,若是常人之穿着寻常的衣衫,别说一整天,就算是两三个时辰就已经晒成了肉干,成为这些荒原狼的盘中餐了。可二人毕竟经受了一年地狱般的磨练,身体早就今非昔比了,虽说可以适应着戈壁上的自然环境,到但还是不敢贸然在白天行动,准备硬抗到晚上,再悄悄的潜入谷。 白天当着数量近万的狼群的面入谷,无异于是给他们加餐。这才大半天的时间,便是有着死人已经被狼群啃食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其中三十六和七仗着自己的本事,想要正面入谷,可在斩杀了十几头荒原狼之后,最终双拳难敌四手,活生生的被其余的狼群分尸而食! 至于二十三和九十四就只能说是倒霉了,起先他们二人也如同孟游二人一样,躲在被风沙侵蚀的高台之上,奈何距离离的太近,被狼群围住了高台,虽说是狼群无法跳上高台,但是二人的位置也是被发现了,等待他们的结局要么是在上面等死,要么是趁着还有体力,跳下去拼死一搏! 可显然,饿狼谷的神秘还是让他们两个吃了个大亏,自谷内涌现出了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狼爪,仅仅一击,便是将两人所处的高台轰成了齑粉,没有了立足之地的二人也是只能成为了荒原狼群的食物。 虽然之前便是有过传闻,说是饿狼谷内统领近万荒原狼的狼王已经成妖,可传闻毕竟是传闻,活着的人压根就没见过那传说中成妖的狼王,可见识过饿狼谷的人也只剩下了皑皑白骨,也不知道这消息,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可刚刚那自谷内传出的一击,明显证明了那些传言的可信性,在这饿狼谷中,果真是有着一位已经化妖的荒原狼王,在用绝对的实力告诉戈壁上的所有生物,这饿狼谷,是属于它们荒原狼的地盘! 狼本来就是极其聪明的动物,更何况那位已经化妖的狼王了。孟游心想这最后的考核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步不慎,小命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入夜,躲在各处高台上的身影也是一个接一个的跳下了高台,小心翼翼的朝着饿狼谷的谷口而去。 待到烟尘散去,两道身影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妖异青年忍不住鼓了鼓掌,狞笑道:“好!就喜欢你们这种硬骨头,吃起来才筋道!” 凌空的妖异青年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大光头那张刻在他骨子里的脸,虽然怒不可遏,但还是收起了手指,乖乖的去给两个光头准备食物去了! 饿狼谷的深处,竟是点燃了一堆篝火!刚刚还处在生死边缘的孟游两人,看着手里烤熟的羊腿,有些恍然隔世。 一生中最屈辱的时刻被提起,妖异青年也是红了眼:“姓陈的,再提之前的事,别怪我让你离开了!” “哎呀,不就是一朵儿吗?人家女施主喜欢,就送个人家好了。”大光头看了看处在暴怒边缘的青年,嘿嘿笑道:“行了小白,别那么小气,实在不行我再给你念几天佛经好了。” 妖异青年看着强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身的人类,自己也是有些诧异,这家伙竟然受了自己一击不死,这肉身的坚韧程度,已经算是罕见了! “可是那你也不能去端了山匪的老巢,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我在一旁看着吧!” 到谷口的一路上,一条荒原狼都是未曾出现,孟游瞧着那等待在谷口的两个光头,也是加快了脚步,想要与之道声谢。 青年一听,脾气顿时就上来了,老子大发善心的饶你一条小命,你竟然还想着跟我讨价还价?你真是不把我饿狼谷当回事,今天就算是让和尚唠叨几天,你这个小丫头都别想活着走出去了! 深谷内,李慕芊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在她的头顶,一株娇艳欲滴的毒,正长在悬崖峭壁之上! 孟游摸了摸腹部那道狰狞的伤疤,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这道伤疤的主人,就是被自己救下的七十四号。孟游在实战中救了他一命,可换来的,却是他藏在袖子里的致命一击! 孟游笑了笑,他不知道十三号还有什么目的,可是这一年的时间,也就只有十三号算是自己的半个朋友。 “小姑娘,当着我的面想要拿走我的宝贝,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效果都一样。”十三号快速的涂抹完,便是一马当先的朝着饿狼谷内走去。 孟游面无表情,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疼痛,眼神却始终锁定在那个气定神闲的妖异少年身上! 七重楼的大妖,于体内凝聚妖丹,方能化身成人形! “滚!都给我滚!” 孟游也不扭捏,直接摘下了脸上佩戴了一年之久的面具,露出了那张满是胡茬的脸。 对待小光头,妖异青年的脾气就要好上许多。一听到他们两个千里迢迢就是为了这个少年而来,心里大致也是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不单是他,就连李慕芊都是来到了僧人的面前,施了个不太熟练的万福。 偷袭跟正面迎战不同,俗话说狼种都是‘铜头铁骨豆腐腰’,之前他们与狼赤身肉搏,目标其实都是狼的腰,要么斩断,要么靠蛮力将头颅拧断,这都是最快捷的办法。可是这种办法不适用于暗杀,因为若是让狼的哀嚎声传出,他们就算有几条小命都是不够用的。 谷内到处都是狼粪和各种生物的白骨,踩在上面甚至会发出轻微的声音,两人放慢了脚步,仔细的寻找着属于自己号码的令牌,时间不等人,只要他们这些人中有一人出现了纰漏,那么他们所有人都要直面那近万狼群的疯狂攻击! 既然被发现了,孟游也是不再躲藏,大大方方的走出了乱石堆,抬着头跟那头人形大妖对视。 李慕芊看到了孟游的身影,脸色一变,大喊道:“不是让你滚吗!跟过来做甚!” 小光头也是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将那半块地瓜塞进了怀里。 所幸的是,他们的令牌都没有被扔进狼谷的深处,很快两人便是发现了自己的令牌被放在一处洞穴的前面,洞穴内有荒原狼在睡觉,看来想要拿到令牌,就只能悄无声息的干掉这几头狼了。 “姓陈的!”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这个和尚简直就是他天生的克星! “我不走!”李慕芊冷着脸,“没有得到那朵毒,我死也不会走!” 月光映在李慕芊的俏脸上,能够清楚的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一抹坚毅! 她徒手爬上了峭壁,眼中只有那朵罕见的天材地宝! 两人看着对方伸出的手,都是愣了愣。 李慕芊努力压制着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毫不避让的与那妖异青年对视。 妖异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大光头就率先抱着羊腿溜之大吉了,小光头见状只能给师父擦屁股,冲着青年道了一声谢,冲着孟游二人招了招手,就赶紧跟上了师父的脚步。 孟游没有回应她,只是抽出了短刀,死死的盯着凌空而立的妖异青年! 见送上门的猎物竟然还想着跟自己动手,妖异青年咧了咧嘴,反正都要死,倒不如跟这两个蝼蚁好好的玩上一玩! 也不见妖异青年有何动作,只是指尖一弹,一道凌厉的攻击便是瞬间出现在了孟游身前,孟游只来得及将短刀横在胸前,便是被一股大力狠狠的砸在了身上! 噗! 孟游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砸在了身后的山壁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 李慕芊知道,自己今日,绝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了! 艳阳狼毒!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朵至毒的罕见之物! 妖异青年有些错愕,看来这小子真的是傻了,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既然你想当英雄,那就真的去死好了! 四人一妖围绕着篝火而坐,一旁摆着一只只剩下皮毛的山羊,小光头看着仿佛是饿死鬼投胎的师父,觉得自己真是没有脸见人了。 感受着身后掀起的拳风,妖异青年无聊的随意一挥,便是将那个自半空中一跃而起,想要偷袭自己的人类小丫头砸向了之前的那个少年! 孟游见状,也是接住了飞向自己的李慕芊,来不及卸下那股大力,便是再一次被砸进了刚刚的大坑之中! 虽然心境有些不稳,但是对于这种基本的礼仪,孟游还是不想落人口舌。 孟游始终保持着微笑,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究竟是为何来到此地的! “我确实打不过你,可是我们那种小地方,老规矩也多,打小耳濡目染的,想忘也忘不掉。咱毕竟是个爷们,要死也得死在娘们前面不是?要是让娘们保护了,那日后在镇子里,这辈子都别想娶上媳妇儿了!” “师父,一年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顿饱饭啊!” “知道了知道了!等吃完我们几个就走!” 孟游没有急着离开,谷口方向传来的狼嚎声在这里都是清晰可闻,想必现在谷口正在进行激战,这个时候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你要带他们两个走?姓陈的,你真当我这饿狼谷是你那后山的茅草屋吗!”妖异青年气愤不已,可见到了小光头伸手跟他要地瓜,青年也只能耐着性子,又扔给了小光头一块地瓜。 对方实在是太强大了! 强大的甚至让人生不起丝毫的防抗之心! 听着耳畔的狼嚎声逐渐平息,孟游知道,那些被狼群发现的家伙,想来应该已经全部死绝了! 说完,十三号便是纵身一跃,没有朝着谷口的方向行进,反而是朝着谷内前进! “聊啊,你们继续,就当我们不存在一样!”大光头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吃饭不聊天,那能有什么意思啊!你说是不是小白?” “那我们就算认识了。”十三号站在洞口,“那,就此告别吧。” “孟游。” “姓陈的,我警告你,我不叫小白!”妖异青年怒气冲冲的看着这个荤素不忌的和尚,“你不在你的静心寺好好的待着,来我这饿狼谷做甚!” “脾气别这么冲嘛小白,你看你未成人形的时候脾气多好,还知道看门护院的。”大光头满不在乎的道:“这怎么现在本事大了,脾气也变得这么暴躁了呢!” 三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光头在斗嘴,就连那不可一世的妖异青年都是一动不动! 大光头看到了凌空而立的妖异青年,又看了看身受重伤的两人,连忙招呼道:“哟,聊着呢?你们继续,对了,小白,给我们师徒两个准备点吃的,我保证不耽误你们聊天!” 孟游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许久未曾出现的笑容,将李慕芊揽到了身后,一人一刀挡在了李慕芊的身前! 李慕芊看着孟游坚实的臂膀,第一次怔怔出神。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只吃肉,不吃菜!”大光头教训道:“你自己不吃,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也不敢,他怕自己想了之后,就变得柔弱了。在那里,一丝的怜悯都有可能让自己把小命搭进去。 十三号摘下了面具,面具下果真是一张女子的脸,典型的北人南相,不仅有北方女子的英气,脸上更多的是江南女子那般柔和的线条。 即使已经变得有些麻木,可孟游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十三号的面容,属实是他生平仅见! 十三号随意的甩了甩头发,仰着标准的鹅蛋脸,看向了孟游:“任务完成,你自己找机会离开,我还有事情要做。” 小光头生无可恋的吃着手里的玉米地瓜,眼神却总是偷瞄吃着羊腿的李慕芊,小光头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这位女施主长得可真好看,就像老住持的产房里挂着的那些女菩萨一样! 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没有一个人说话,那大光头正在抱着羊腿啃,那个强大的妖异青年双臂环胸,死死的盯着他,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至于孟游和李慕芊,压根就没有他们说话的机会。 妖异青年看着这个敢于跟自己对视的猎物,也是觉得有趣,转过头,冲着一旁喊道:“躲在乱石堆的那个,出来吧,早就发现你了!” 就像是在戏弄猎物的狼,看着猎物绝望又无可奈何的眼神,妖异青年的心情就越是舒畅。 孟游愣了愣,他原以为这僧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应该是虔诚的念一句‘阿弥陀佛’,可谁想,这和尚的做派,倒更像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山匪! 妖异青年也看到了孟游的动作,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想跟我拼命?” 只要寻得这朵毒,她就能把那个男人救活,然后再亲手杀了他,为娘亲报仇! 到了谷口,二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孟游从腰间掏出了之前苏孝桐借给他的短刀,反握在手里,力求一击毙命。而十三号不习惯用兵刃,全是靠着她那一双拳头才活到了今天!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越便是进入了洞穴之内,几个呼吸间,便是将洞穴内的五匹荒原狼尽数斩杀! “不回,我只是想证明给我爹看,我不比哥哥差而已。”十三号看着孟游,“摘了吧,我知道你也不会回去的。” 孟游二人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两人都没有着急,只是静悄悄的跟在他人的身后。 孟游在谷口的石壁间摘下了一把像是野草的东西,而十三号则是手里拿着还未干透的狼粪,想要递给他。 两人也是屏住了呼吸,用荒原狼的尸体挡住了自己,想必是他们中有人被狼群嗅到了气味,这才引发了这次骚动。 “真的不回重骑兵了?”孟游轻声问道。 饿狼谷内的风要比戈壁上的更加寒冷狂暴,因为处在两山之间的裂缝里,正好又是南北向,所以狼群每到夜晚一般都会躲在山洞里,免得被那比外面狂猛数倍的寒风侵扰。 也不知道小豆丁这一年过的怎么样,不知道宋老伯是不是还整天跟小道士下棋耍无赖,也不知道老婆婆的饭菜,是不是还是那般香甜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那个债主,现在做长寿面,是不是多放了一些葱。 孟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孟游晃了晃手里的野草,轻声道:“狼鸣草,碾碎后汁液涂在身上,与狼群无异。” 被称为小白的青年颓然的摆了摆手,走就走吧,只要这个整天啰啰嗦嗦的和尚离开,他就谢天谢地了! 已经爬了半途的李慕芊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她明明已经确认过了,这周围的狼群已经全部不在了,可狼群不在,这发出声音的人,又是何时出现在此地的?!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凌空站在自己身旁的妖异青年,青年眼神如狼,虽说是在笑,但眼中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青年那双纤细修长的双手正在环抱于胸前,指尖犹如狼爪,正在随意的敲动着。 “不用了。”十三号拒绝了孟游的好意,“你知道的不少。” 孟游用力的点了点头! “因为害怕失了智?还是刚刚把脑袋摔傻了,你这种废物,竟然想要挑战我?”妖异青年被气笑了,“你也配?” 妖异青年咧了咧嘴角,准备凌空一点的手指却悬在了半空,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谷口的方向,有脚步声逐渐传来! 嗷! 一声长啸打破了饿狼谷内的寂静,随后一声又一声的狼嚎此起彼伏,就像是一颗石子搅动了平静的湖水。兽潮,就要来了! “你当我不想吗!可现在这个世道寻常人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咱们上门化缘也说不过去啊!” “行行行,滚就滚,不过这地瓜羊腿,能不能再给点?” 那抱着羊腿啃的和尚随手就将毒扔给了李慕芊,青年见状,立马就大骂道:“姓陈的!你又搞顺手牵羊这一套!” 大光头见状,也是轻轻摆了摆手,看着李慕芊那张北人南相的福气脸庞,轻声道:“贫僧出手相救,不需女施主感恩戴德,不过施主福运深厚,只盼日后看在贫僧的这份恩情的份上,施主能对我们这一脉留些情分。” 看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也应该是远游的苦行僧,那个约莫十岁刚出头的小光头手里拿着半块生地瓜,可怜兮兮的道:“师父,就剩下半块地瓜了” “这些畜生的鼻子都灵的很,对气味敏感的很。草原人捕猎之前都会在身上涂满牛粪马粪,不会提前让猎物发现踪迹。”十三号淡淡的道:“不过看来,你也不傻。” 李慕芊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头也不回的道:“让你走你不走,这下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儿了。” 借着月光,孟游也是瞧见了那一大一小两个光头,正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两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洞穴内,等到周围的狼嚎声渐弱了许多之后,两人这才摘下了放在洞口的令牌。十三号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看样子,狼群已经被那个倒霉蛋引到了谷口。 “小白,我们这一年没吃上过饱饭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就让我们离开吧。”小光头悄悄的在青年的耳边说道,说完之后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之前跟走方郎中学过。”孟游碾碎了野草,将汁液涂抹在身上。他看着正在往身上涂抹狼粪的十三号,再次出声道:“不试试?” 孟游干脆躺在了洞穴里,一年了,他终于是要回去了。 大光头也苦着脸,咽了咽口水:“你吃吧,我不想再吃了,现在放屁都是一股地瓜味。” 十三号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叫李慕芊。” 李慕芊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头应承了下来,她的想法很简单,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罢了。不论是现在还还是日后还,欠下的情分总是要还的。 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所求的毒药,李慕芊也是不再停留,也没有与孟游打招呼,便是孤身一身朝着戈壁走去。 孟游长舒了一口气,遇此大难竟然还活着,那也是该回去的日子了。 (本章完) 第18章 喂拳! 第18章 喂拳! 安宁村内又到了农忙的时候,原先宋老伯将只靠他们老两口,村里的其他人家还时不时需要过来帮点小忙,可自打去年开始,宋老伯的远房亲戚来到村子里后,宋老伯家的日子倒是越过越红火了。 只是这一年,宋家婆婆的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全家的每日三餐,都靠着那个漂亮媳妇照顾了。不过村里人从来没有见过那漂亮媳妇儿有何怨言,每一天都是早起晚睡,将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 孟游不在,那庄稼活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小道士的身上,小道士也干的乐呵,本来他就是一副顺其自然的性子,整日里不是种种地,就是坐在田边发呆,看看风,看看雨,宋老伯曾经笑言,光是看他这副老派的性子,外人说不定会以为这家伙是个驻颜有术的百岁老人呢! 离开了绿柳山庄的赵篱下性子也是变得活泼了许多,整日里都缠着宋老伯教他拳法,宋老伯被这个小家伙缠的不耐烦了,也就随便交了他几套拳法,没成想,这小家伙走路还是磕磕绊绊的,可是练起拳来却是格外的认真,现在那几套拳法也是耍的有模有样。 小家伙也不贪心,每日练完拳就一个人跑去后山的坟地跟那些分头说着悄悄话,有时候聊到太阳下山了才回家,苏孝桐起先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这小家伙不仅没有伤风感冒,甚至就连平常的头疼脑热都是没有,所以苏孝桐也是任由这个小家伙乱跑,反正这个小家伙性子没随他那个便宜师父,倒是懂事的很。 孟游看着这个熟悉的院子,心里骤然平静,没有了之前每日的心惊胆战和那压抑的心情。老婆婆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仅是一年不见,孟游便是发现老婆婆的脸上比之前要苍老了不少。 老婆婆笑着冲他招了招手,等孟游在自己身边坐下之后,老婆婆这才拉着他满是茧子的手,心疼的道:“这一年,吃了不少苦头吧?” 孟游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插科打诨,老婆婆也是看出了孟游的变化,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总会变好的。” 苏孝桐从屋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碗长寿面,上面洒满了葱,香气扑鼻,惹得门外一大一小两个光头都是有些垂涎欲滴! “你朋友?”苏孝桐将面条放在孟游的面前,“怎么不请人家进来。” 孟游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面条,轻声道:“算是吧,大和尚说,得宋老伯同意他们才能进来。” 大光头脾气好的很,也不在乎宋老哥说了他什么,只是埋头吃饭。 可当拳头接触到孟游胸口的一瞬间,孟游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力轰飞了出去,似乎是接连撞断了几棵树之后,才停下了身躯! 宋老伯还想继续嘴硬,可是篱笆墙外面不断传来一声声肚子响,宋老伯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冲着外面喊道:“别在那烦我!要进来就赶紧进来,我可只说一遍啊!” “你师父不这么说,你怎么能死心塌地的伺候他吃饭洗衣呢!”宋老伯似乎对于这个大和尚很实了解,“他那四个徒弟啊,都是这么被忽悠过来的!” “好!不愧是我宋知远的弟子!那接下来的这一拳,你要好好的感悟!” 大和尚则是叹了口气,宋老哥的拳法,学起来可真是不容易啊! 听到这话,大光头脸上立马就带着笑,屁颠屁颠的凑到了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宋老哥,要不说还得是咱哥俩呢,这天下也就老哥哥您不忍心看着弟弟饿肚子!那弟弟也不客气了,今天就吃个八分饱算了!” “再不好也是老夫的徒弟!别人插手就是不行!” 后山有一处断崖,宋老伯站在悬崖边,语气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怒其不争,平静的道:“能活着回来,很好。” “师父。”小和尚扯了扯大和尚的衣角,“以后我可不学武了!” “现在,你需要给我一个回答!”宋老伯目光如炬,“你刚刚死里逃生,若是选择继续跟我学拳,那就要承受比之前还要严酷的训练,我不会手下留情,说不准,你还会死在我的手上!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若是你熬了过来,这天下千万武夫,唯有你一人可称前五重楼最强!” 宋老伯瞧着孟游的身体,淡淡的点了点头,这小子既然能活着活来,那也就勉强算是达到了自己的要求了。 在山路上,两人遇到了下豆丁赵篱下,小家伙见到了师父,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黏在孟游的身上问东问西,连带着孟游的心情都是舒畅了许多。 他知道孟游此时压根就不可能说出话来,也就懒得等待了,他坐在悬崖边,等了片刻,就见到了火急火燎的小道士飞奔而来! “可我不服气啊,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就算到了现在,第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宋老伯看着孟游的眼睛,微笑着道:“他叫木子仁,当时他想要杀我,结果我用匕首刺穿了他的脖子。”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是小家伙还是飞快的跑下山,找人救他的师父去了! 宋老伯蹲在孟游的身旁,厉声道:“这只是刚开始,后面的拳意会更强!要是哪天坚持不下去了就跟老子说,趁早给老子滚蛋!” 众人围在原木桌前,宋老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跟孟游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去后山找他学拳’。孟游点了点头,那一副闷葫芦的样子看的宋老伯一阵心烦,大骂道:“不就是手上沾了几条人命吗?连魂儿都丢了!瞧你这窝囊样子,日后出门可别说拳法是跟我学的!” 宋老伯将孟游叫道身前,随手扔给了他一本书,孟游看了看封面上印着《论语精解》,不解的看向了宋老伯。 “年轻时候的我,从那里出来之后还不如你呢,整天都跟我师父嚷嚷着不要再学武了,可是我师父却跟我说,这天下乱了多久了,有多少无辜的人都死在了战争里,就我手里的那几十条人命,对比于天下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刚到晌午,宋老伯便是带着小道士从田里回来,就像是没看到家门口蹲着两个光头一样,径直走进了院子。 孟游想去帮忙,可却被苏孝桐赶了出来,无所事事的他只能去问老婆婆,赵篱下那个小家伙跑去哪玩了。 孟游默不作声,只是默默的低头吃着碗里的面。 “那就好,那就好,弟弟之前还担心这几个不省心的家伙会给宋老哥添麻烦呢!” 而在宋老伯的视线里,孟游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往外渗着血! 就是孩子的世界里最恐怖的一件事了! “别哭了,你师父还没死!现在赶紧回家叫人,跑的慢了,你师父就真的死了!” 死了! “若是日后你真的成为了一代大侠,杀一人可救万人,那一人一生未曾作恶,而那万人却是生性嗜杀的恶徒,你会怎么选?” “听懂了!”孟游神色坚定,“就算是死!我也要学武!” “宋老哥,我那四个徒弟都还好吧?” 宋老伯思索了半天,还是决定得先下手为强,那个老无赖可真是说到做到,自己可得趁着老家伙动身之前,先把这个徒弟给教明白了! 等不到明天了,宋老伯立马就叫上了孟游,往后山去了。 “放屁!这天底下惹祸的本事谁能比得上你这个大和尚!”宋老伯看着狼吞虎咽的大和尚,没好气的道:“慢点吃!还有呢!” “小师弟?!”宋老伯被气的不轻,“怎么,老夫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弟子,你那个无赖师父还想过来抢不成?” 孟游点了点头,拿着书便是做到了一旁,认真的看了起来。 “那个无赖就欺负道祖佛祖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他怎么不去找至圣先师耍无赖?还不是怕至圣先师的脾气,真惹恼了我,小心我也学至圣先师,狠狠的揍他一顿!”宋老伯气的不轻,“老夫的弟子,谁也别想掺和一脚!” “你刚刚不还说这个徒弟不好吗?现在怎么又想着跟我师父动手啦?” 苏孝桐看着门外鬼鬼祟祟的两个光头,不知怎的,本来好好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烦闷。 孟游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大光头只是点头,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宋老伯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跟自己道谢的小和尚,又看了看这个毫无礼数的大和尚,没好气的道:“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家伙的每个徒弟都比你这个当师傅的会做人!什么狗屁得道高僧,我看就是一个蹭吃蹭喝的无赖货!” 瞧着孟游那副仿佛看淡了生死的模样,宋老伯就气不打一出来,将一旁的大和尚叫醒,没好气的道:“收徒弟收徒弟!收个徒弟气死半个师父!你看这臭小子,要是有你那几个徒弟一半的心胸也不至于这样!” 小和尚闻言,轻轻的‘哦’了一声,心里暗暗发誓,等回到了寺里,以后给师父做饭,一定要再多加半勺盐! “好的很!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你家老二还娶了四房媳妇儿,小日子过的美的很!” 宋老伯摆好了拳架,厉声道:“身体放松!全新全意的去感受我这一拳的拳意!” 小光头法佑看着师父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师父,你不是说就我这么一个徒弟吗?哪儿又冒出来了四个师兄啊!” 孟游也是挺直了腰板,面对宋老伯的目光丝毫不退,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我要学武!” 老婆婆笑着告诉他,这个小家伙经常中午不回来,跑去后上疯玩去了,后山的坟地上时常都有祭品,不用担心那个小家伙会饿肚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个采大盗,祸害了无数的黄大闺女,后来走投无路了,这才来加入重骑兵,想要保住他的小命。”宋老伯悠悠的说着,似乎也觉得当年的自己可笑至极,“可当时我哪儿能想明白这些道理啊,就是觉得自己手里沾了人命,就是沾了天大的罪恶了!当时我也跟你一样,一门心思的想要成为一代大侠,可是孟游,你真的知道大侠的意义吗?” 宋老伯赞赏的点了点头,轻声道:“还是之前的老规矩,教你练拳你不许学!我会用拳意轰击你的肉身,无论多么的痛苦,无论多么的疲惫,你都要仔细的体会!听懂了吗!” 宋老伯无奈的看了看自家老婆子,不服气的道:“那我也没像这个废物一样连魂儿都丢了!不就是杀个人吗?自己想不明白,以后也别想有什么大出息!” 院子里,小和尚法佑躲在自己师父的身后,看着那个被背回来的小师叔,那副凄惨的模样,真是看着都觉得疼! 宋老伯挥手打断了孟游的话:“别着急给我答案,那我就再问你一个问题,等你想清楚了再一起回答我。” 不是不痛,只是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疼痛无比,那背后的痛感对于此时的孟游来说,无异于瘙痒一般! 孟游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迷过去,他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体内像是被开山的炸药填满,一股恐怖的力量似乎要将自己硬生生的撕碎一般! 每一根筋脉,每一寸肌肉都是发出了恐怖的痛感! “宋老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看我那几个徒弟好,我还觉得小师弟省心呢!” 孟游照做,宋老伯的这一拳没有过多哨的铺垫,只是腰马合一,冲着孟游的胸口来了一击普普通通的直拳! 因为多了两张嘴的原因,所以午饭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大和尚一脸满足的靠在椅子上,嘴上的油还没来得及擦,就开始呼呼大睡了起来。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修身之前先修心,就你现在的心境,别算跟我学武,也学不到什么精髓。明天学拳之前把这本书看完,明天我提问!” 孟游有些不太习惯现在的宋老伯,没了那股子精气神,暮气冲冲的,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小豆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就吓的号啕大哭起来,单纯的赵篱下认为,对自己最好的师父现在已经死了! 孟游欲言又止,可他还是耐住了性子,没有回答宋老伯的问题。 老婆婆虽然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但是脾气上来了就连宋老伯都是无可奈何:“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这么好的孩子之前哪遇到过这样的事,别说他了,当初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也刚刚杀了人,不也吓得好几天都没有合眼!” “老哥哥,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啊,你当我愿意多个小师弟啊,到时候擦屁股的事不都得我来办吗?” 宋老伯笑了笑:“这个答案,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经历的多了,反而更不好下决定了。” “能从那里活着回来,我知道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宋老伯满意的看着孟游,“因为之前,我也是在那里锻的体,那种睁眼闭眼都是在杀人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除了痛,他现在没有任何的感觉! 老婆婆看出了苏孝桐的心思,自己的心上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天知道他这一年究竟吃了多少的苦头。这姑娘嘴硬,就是打死也不可能承认,而另一个呢也是个闷葫芦,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老婆婆想不出日后这两个自尊心都极强的男女,究竟能不能干柴遇烈火,碰撞出一点火。 “宋老哥,我师父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道祖佛祖心性够可以了吧?不还是拿我师父一点办法都没有?”大和尚无奈的摇了摇头,“所以说啊宋老哥,弟弟也就只能默默的为你祈祷了啊!” “傻徒弟,你当所有人学武都是这样啊?要真是这样,这天下武夫最少都得少了一半!”大和尚看着孟游浑身是血的模样,“宋老哥的拳法,天下能与之比肩者,不过三指之数!” 想当年,就连自己的金刚不败,都险些在宋老哥的拳头下,变成一个笑话! “师父啊,这个小师弟” 大和尚抬头望天,始终没有把话说完。 (本章完) 第19章 这一别,山高路远 第19章 这一别,山高路远 孟游躺在院中的木桶里,早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儿少,吓的小道士不停的往木桶里添者热水,生怕这木桶里的药效不能尽数被孟游吸收,一口气没喘上来,就直接魂归九泉了! 这些草药,可都是他起早贪黑去后山亲手采回来的,辛苦倒是算不上,可是你这个家伙是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在木桶里泡了整整一夜的啊! 小家伙赵篱下昨夜哭了整整半宿,就连眼睛都是眼睛哭肿了,难得的没有出去疯跑,现在还在屋里睡着呢。 倒不是孟游不想清醒过来,只是现在他的身体里还依旧有着磅礴的拳意在肆意的流淌,他咬着牙,努力在那扑面而来的痛苦中去感受着宋老伯那汹涌如江海的拳意! 孟游的呼吸顿时为之一滞。 正坐在一旁突然打瞌睡的小光头立马就跳了起来,自己新认的小师叔还没送给自己见面礼,小光头可不想让这个看上去极为面善的小师傅就这么去见佛祖了! 见小师叔一口气入体,慢慢的睁开了眼,小光头悬着的心这才稳稳的落地了。他重新躺回了师父的身旁,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小师叔真的没事吧?” 大光头看了眼刚刚清醒的孟游,“如果能够坚持到最后,就没事,如果半途而废,不单单是武道功亏一篑,一辈子滞留在武道二、三重楼,说不定日后的寿命也不过四十之数。” “因为底子打得太结实了,他的体魄早就已经远超常人了,更何况宋老哥以巅峰拳意为其温养肉身,只要他坚持下去,恐怕你就真的会多一位小师叔了。” 黄昏中,泡在药桶里的孟游像是做噩梦而无法醒过来的可怜人,双眼无神,身体却是在强行让体内紊乱的契机逐渐趋于平和。 泪眼婆娑的赵篱下今天破天荒的没有跑出去疯玩,一直守在师父的身边。他踮起脚跟,满头大汗地趴在水桶上,害怕师父疼死,害怕师父淹死,他就那么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清醒过来的师父,眼中的泪水刚刚流出,就被小家伙倔强的擦掉了。 师娘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要是师父看见了,又该心疼了! 苏孝桐也站在木桶旁,看着清醒过来的孟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大和尚看着少年的身体,借助着月光,散发出了阵阵祥和的光芒! 老人眼神深处,晦暗不明,“你的肉身,其实已经远超寻常武夫。可老夫还是那句话!要不要跟老夫学拳!成为那天地间前五重楼最强的纯粹武夫!” 整整一年零四个月,他都像是一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当年学拳之时,也是如此被师父以拳意喂拳! 只不过当初他的师父不像他这般境界,可饶是如此,当年的那个村里娃娃,依旧是每天都泪流满面! 宋老伯微微一笑,当初的娃娃现在也有了徒弟,他相信,他的徒弟日后,一定会比他这个师父强! 道理很简单,苦总不会白吃! 老人静观少年体内气机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武道武道,也是大道!天下武夫,无一不是凭借体内的生死二气作为依仗,可你天生生死均衡,本应该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废柴,可我偏偏不信邪!” 又是一拳,砸在了不知死活的孟游身上! 这一年零四个月的磨难,远不是重骑兵军营中所能及的。 “别睡!瞪大眼睛好好给老夫看着!” 苏孝桐手中马鞭狠狠一抽,马车便是错过了孟游的身体,缓缓地朝着远方而去! 小家伙转过头,默默哽咽。 老人哈哈大笑道:“少废话,那就咬着牙,夹着尾巴给老夫低头做人,习武之人,我以心性为首选!你小子现在还差得远!连做我徒弟的门槛都是没达到呢!” “师父,您之前的问题,弟子想要回答你!” 宋老伯也不理会少年是否听了进去,接下来连绵不绝的十拳,依次砸在了孟游的身上,孟游始终未曾落地,犹如天边柳絮,上下翻飞! 收拳之后,老人笑意古怪。 孟游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如何,滋味不错吧?”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小和尚总是三天两头就能看到孟游那一副凄惨的模样,后来就连见到宋老伯都是战战兢兢的,大和尚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徒弟在旁边搭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安宁村后上悬崖。 “明儿吧,我又不急,不像宋老哥,非得连夜离开。” “耳濡目染,听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些。”孟游喝着酒,轻声道:“婆婆的身体,果真没有丝毫的办法了吗?” 趁着月色,孟游走到了隔壁的那座茅草屋,一对师徒一年前就另起炉灶了。 一旬之后,又是半年。 “虽然宋老哥说不让你去送,说见不得离别时的矫情模样,可贫僧还是觉得得去看一看,把该说出的话说出口,把该做的事做出手。” 老人看着少年,神情有些恍惚。 老人每一次轻描淡写的弹指,孟游都要硬生生断去一根肋骨。 孟游刚刚起身,老人的拳头便是迎面而来! 其中老人就有要求孟游自己剥皮和抽筋,自己亲手去做! 孟游呼吸逐渐顺畅起来,到底是在蒙家重骑兵磨练了一年的身体,底子打得很好,若是换做刚从磁器口出来的他,但是昨日那一拳,就足够让他在床上躺上一个月的时间。 宋老伯并没有现身,只有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回答个屁!你才见过多少世面!赶紧给老子入江湖,等你觉得见识够了,再来给老夫答复!” 老人嘴角翘起,冷笑道:“第二重楼通体境!第三重楼锻体境!其实可以合并成一境,锻炼气魄,为了更高的铜皮境、铁骨境打好基础!” 孟游狠狠撞在身后的树干上,瘫软在地,挣扎了两下,如何都站不起身。 在剥皮抽筋之前,宋老伯又是一拳不落的替他完完整整的喂了一遍拳! 孟游叹了口气,缓缓的跟上了宋老伯的脚步,坐在躺椅上的小和尚咽了咽口水,低头装睡,连看都不敢看那糟老头子一眼。 约莫半个时辰后,孟游能够开始活动身体了,宋老伯叼着一根烟袋从屋内走出,沉声道:“孟思过,开始练拳!” 小家伙赵篱下踩着凳子,带着哭腔问道:“师父,疼不疼?” 孟游朝大和尚要了一壶酒,直接惯了满满一大口! 孟游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终于是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不论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我一定会去蜀山寻你!” “别废话!给我站起来!” 这一旬,遭受的劫难,变得更加惨绝人寰。 孟游将酒壶里的就一饮而尽,借着酒劲,追上了那辆即将驶离的马车! 驾驶着马车的苏孝桐,看到了孟游,勒停了马车。 “哎哟,这才多少日子不见,你怎的就变得酸溜溜的了。” 孟游笑了笑,眼中古井无波。 大和尚摇了摇头。 “还你。”孟游的脸颊有些红,不知是醉了,还是害羞,“你说的,只要我活着回来,这刀就必须得还给你!” 好在孟游熬了过来,再康复之后又被问了几次拳之后,宋老伯终于点头,同意他现在可以开始好好修炼拳法了。 砰然一声巨响。 驾驶马车的苏孝桐,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哪怕万分之一都是没有。 大和尚正躺在摇椅上喝酒,见孟游来了,也是啧啧称奇。 是啊,他们今夜就要远行,去蜀山了。 孟游咧嘴笑了笑,缓缓从腰间取下了一柄精致的短刀,毫不闪躲的盯着苏孝桐! 苏孝桐美目一瞪:“做甚!” 躺在药桶里的孟游,想起了昨夜的痛苦,身躯在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苦涩道:“疼死了。” 然后一瞬间,刚刚落地的孟游蓦然七窍流血,倒地不起,开始打滚。 “所以老夫这一拳,名为‘后浪’!” 宋老伯大声喊出之后,一手负后,一手对着孟游满是鲜血的身体屈指轻弹,“春秋千年,能够载入史册的国战数不胜数!大楚大戟士、大秦蒙家重骑兵、大魏魏武卒、大燕水寒军我曾坐于山巅观看他们的国战,千年间,不断的精进,开创出了这一拳!千军凿阵!” 孟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点点头,示意他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老夫亲自故去之后,我这一身精气神就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枯坐东海山巅十年,每日看江湖游侠以肉身迎潮大浪,一日复一日,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我武夫精气神却是始终没有换!!就如同后浪推前浪,一浪高过一浪,一浪新于一浪!” 老人双臂环胸,死死盯住陈平安,道破天机:“第一重楼,换气境!,在于找到那一口先天之气,搭建武道茅庐的框架,气为栋梁,气为高墙!但是一气呵成之前,却要散气散得彻底,将后天积攒下来的所有污秽之气,甚至是天地灵气,一并摒除!纯粹武夫,何谓纯粹,就是纯纯粹粹,来跟这个天地较上一劲!” “想还,就跑去蜀山当面还我!” 大和尚笑了笑,轻声道:“宋老哥的喂拳,不仅让你的身体得到淬炼,也是用汹涌的拳意将你的心神锤炼。你现在的样子,确实是比从饿狼谷出来之时更讨人喜欢。” 看似一拳,却最终响起砰砰两声。 孟游挣扎着起身,今天的情况远远要比昨天强上了不少,虽然依旧浑身是血,但勉强已经能够保持清醒了。 孟游咬了咬牙,用力全身力气点头,毫不犹豫道:“想!” 孟游也跟着喝了一口闷酒。 这是孟游第一次因为痛苦,而哀嚎出声。 仅仅一声过后,孟游便是彻底昏死过去了。 老人单手提着孟游,缓缓下山去了! 这一次,筋断骨折,孟游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每日都要承受那拳意破体之苦! 之后又是一旬。 “小子记住,此拳名为‘奔雷’,出自一位普通铁匠之手!” 修心! “何时动身?” “书上说了,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酒好喝,但是这句话,更是美极了!” 老人双臂环胸,居高临下望着那个凄惨的少年,冷笑道:“昨日一拳,只不过是开胃菜,今天要接下十拳!这刚第一拳,就趴在地上装死吗?” 那半年的时光,孟游不单单是要承受身体上的痛苦,就连脑海中,都是自己颤抖的双手,拿着苏孝桐借给他的短刀,亲手剥皮抽筋的画面! 刹那之后,孟游再次倒飞了出去! 老人神色古怪,哈哈大笑:“这是我师父从锻造铁器中悟出,想要锻出一块好铁,又何曾止于千锤百炼?挥舞铁锤与出拳一个道理,需要一拳高过一拳,任由你是佛家金刚不败,还是道门无垢琉璃之体,在我拳法面前,都得熬过千锤百炼之苦!” 就算是每日都被折磨的恨不得立马死去,宋老伯依旧没有放过这段时光,每天都让小道士拿着不同的书籍,坐在床边,念给孟游听! 坐在马车内的宋老伯怒气冲冲,这个混小子,怎么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就没有自己一半的脸皮呢? 老婆婆抱着沉沉睡去的赵篱下,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一别,万里之遥,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也不知自己的身子,能不能等到他和丫头重逢的那一天啊! (本章完) 第20章 人间两三事 第20章 人间两三事 又是一年除夕夜,磁器口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三元今天也是休业,反正平日里那些常客因为过年了,都被自家婆娘揪着耳朵回家帮忙去了,偌大的赌坊内空空荡荡的,老板娘干脆大手一挥,关门上板,让伙计们全都回家过年去了。 吃过了饺子,又该到了放鞭炮守岁的时候了,老板娘披着一件老旧的貂皮,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瘦猴一个人举着竹竿,耳边尽是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整整一万响! 老板娘帅了帅被抱住震的有些发昏的脑袋,大骂道:“一万响!瘦猴你皮痒了是不是,这得多少银子啊!” 瘦猴早就习惯了老板娘的脾气,大声道:“老板娘,过年啦!图个喜气!” “图什么喜气!这可都是白的银子啊!”老白娘用脚拨开了狡辩的抱住碎屑,“你不知道这年头世道有多乱啊!一年前那些草原蛮子就差七十里就打到咱们磁器口了,现在不多攒点钱,以后出了什么事,咱们不死在刀下,都得饿死在逃难的路上!” “嘿嘿,老板娘,你攒的那些钱不是准备给三伢子娶媳妇儿用的吗?” “别跟我提那个白眼狼,离家三年了,拢共就每年过年寄回来一封信,还不是自己写的!” “哎,老板娘,你咋知道不是三伢子写的?” 只因为当年,他们母女被草原蛮子掳走的时候,她的兄长率兵奔袭百里,最后双腿俱断,终生只能与轮椅为伴! “算了,由她去吧。”蒙挚摆了摆手,“去给你娘上柱香吧。” 以后凉州的读书种子,便会想雨后春笋一般,一茬接着一茬的涌现出来! “够了!”蒙家大公子怒气冲冲的拍了拍桌子,“给我跪下!” 老人虽说缺了一颗门牙,但是吃鸡的速度却是不慢,就在两个光头说话的功夫,那一整只烧鸡便是进了老人的肚儿了。 他可不想像小师叔那样,小和尚摇了摇头,真是惨不忍睹啊! 她是来祭拜老婆婆的。 大光头也是馋得不行,轻声道:“那能怎么办,你师公听说了你小师叔得到武运馈赠,你四师叔也破开了心魔,你师公自然是美的不行了!” 书生面对着那个咧嘴冲着自己笑的豁牙老头,跪地一拜! “不肖弟子陆元晦,向师父请安!” 见到小豆丁,苏孝桐的脸上才会多出几分笑容。 枕头下,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整整十九枚铜钱。 小豆丁一把就抱住了苏孝桐的腿,可怜巴巴的道:“师娘!你去跟宋爷爷说说情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这山上山下的,一趟就得小半天!” 功德林内,一座石碑闪烁着光泽,碑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看着来者不善的师徒三人,依旧是一副算命先生打扮的老人摇了摇头,就在刚刚,还有另一根姻缘线被人斩断了! 咸阳宫内,一头白发的始皇帝在认真批阅着奏折,似乎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对于他来说也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男人似乎不知疲惫,凝声道:“告诉蒙挚,墨家余孽,尽早铲除!” “那师公的袖袍怎么还破破烂烂的?” “废话!那个白眼狼打小就不好好的读书,怎么可能写出那么娟秀的字儿来!”老板娘火眼金睛,“一看就是哪个浪蹄子写的,这小子八成是让人给迷了心窍,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 蒙家大公子举杯,轻声道:“祝父亲身体健康,百战百胜!” 那是还是少年的陆元晦意气风发,作为凉州第一个能去小圣贤庄的读书种子,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天下人对凉州读书人蛮横无理的刻板印象,成为第一位凉州出身的儒家君子! 这是磁器口的传统,每年守岁的时候,当娘的在儿子的枕头下放下一枚当年新铸的童年,可以保佑孩子新的一年顺顺遂遂,百病不侵。 与中原不同,隔海相望的南梧州四季如春。 一家三口围做在桌上,两鬓微白的蒙挚看着自家女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曾经当着她娘的尸骨起誓,不破草原王庭,终身不嫁! 身后传来了轮椅的吱呀声,蒙家大公子蒙放推着轮椅,来到门口,看到自己妹子的样子,显然有些心疼。 内侍赶忙将披风替皇帝陛下披上,安静的站在其身后。 贴身内侍轻声道:“陛下,今夜还在宣政殿就寝?” “诺。” 那枯坐山巅的老妪,看着明显有些不同的苏孝桐,也是温和的道:“将那姻缘线斩断,就不怕那个少年将你忘了?” 画地为牢五百年的读书人,今日终于是破开了枷锁,向至圣先师一问! 这声音,寻常人根本听不到,读书人的吼声,似乎只为至圣先师一人所听! 儒家小圣贤庄有一座功德林,只有学问到达了一定功绩之人,才能在此种树立碑! 那个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蒙家小姐的女子,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刚刚钦天监来报,说是有这文运,注入了凉州! 这一读,就是整整六十年! 等他真的成为儒家君子返乡之时,当年那个桥笑嫣然的女子早就化为了一抔黃土,葬在了当年分别的芦苇荡里。 “不能吧,老板娘,三伢子不是那样的人啊。”瘦猴双手插进袖管里,“再说了,三伢子要是真娶了媳妇儿了,你不得高兴死啊!” “我知道你恨我,不过今夜是除夕,过了今夜,我便离开。”蒙挚喝了一口酒,“至于那些前来提亲的将种子地,要打便打,都随你的意愿。” 苏孝桐敲了敲赵篱下的脑门,严厉的道:“想不想跟你师父一样了?” 李慕芊没有应答,只是恭恭敬敬的在娘亲的牌位前插上了三支香! 师娘,听起来不错! “小点声,那是让你二师伯拿剑追着砍的!” “爹答应了,让你率兵清剿墨家余孽还有,别跟爹置气,他也是身不由己” 可自己不想学武啊! “若是靠姻缘线牵引,倒不如就此一刀两断。”苏孝桐眉如远山,“况且,我相信他!” “启禀陛下,未曾有消息传来。” 虽然嘴硬,但老板娘还是推开了之前孟游住过的房门,看着屋内一成不变的摆设,三年了,上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显然是有人经常来这里打扫。 老头说完就走,小和尚苦着脸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你要跟着去?” “滚!大过年的咒老娘死!赶紧滚回去睡觉!明天给老娘按时营业。” 男人起身,走到宣政殿门口,看着门外的漫天大雪,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却负了她。 蒙家小姐转身离开,走进了一间有些年头的老屋里。 陆元晦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个青梅竹马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情感,可是他知道,自己辜负了一个一心想着自己的女子。 老人满不在乎的将占满油的手在胸前摸了摸,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陆元晦隐匿了身形,看着躺在棺材中的女子,模样已经变得不认得了,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农家女子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老板娘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蜀山之巅,苏孝桐一身女装,迎风而立。 陆! 随着书生不再压抑胸中沟壑,已经五百年未曾有文运降临的凉州,今夜却是有着滔天文运涌入! “那就好,否则就白白浪费了你娘给你留下的压裙刀了。”老妪轻声道:“男女情事,看不透,说不透。” “岁岁平安,百病不侵” 毕竟当年的事,的确是自己的过错。 当真是文武两得意啊! 陛下冷冷一笑,问道:“王谢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好好的一个除夕夜,整个刘家却是身着缟素,只有那个年岁不大的小儿子身子骨吃不消,被丫鬟抱回了房间。 大和尚笑了笑:“你师父的师父,打架的本事不行,既然师父不行,那就只能弟子上了。” 蒙家小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不是我爹!” 一年都难得回家一次的大将军蒙挚赶回了家里,想要陪着一双儿女过个年。 “想是想,可是这登山实在是太累了!”已经六岁的赵篱下虎头虎脑的,眼睛滴溜溜的直转,“师娘,我听宋爷爷说了,说是我师父得到了武运馈赠,说不定哪天就来蜀山找你啦!你就再也不用每天都站在这里等他啦!” “小机灵鬼!”苏孝桐敲了敲赵篱下的小脑袋,“继续爬山,爬不完不许吃饭!” 没有得到答复的内侍心知肚明,赶忙吩咐下去,今夜陛下依旧要在宣政殿就寝! 咸阳,静心寺。 见瘦猴犹犹豫豫的,老板娘立马就脱下了些追着他一顿毒打,打得累了,老板娘这才穿好了鞋,朝着房间走去。 她终生未嫁。 半年前,一股自居胥山而来的武运,也曾注入凉州! 老板娘坐在床上,掀开了枕头,在床板上轻轻的放下了一枚铜钱。 所以他甘愿被邹子算计,画地为牢整整五百年,只为了能够守护那个女子安然轮回转世! 陆元晦从体内抽取出一根红线,双指轻拈,那在身体内五百多年的姻缘线,便是应声而断! 后山的茅草屋里,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老头坐在首位。一大一小两个光头都苦着脸,看着老人将桌上烧鸡的两只大腿扯下,吃的满嘴是油。 小光头悄悄捅了捅自己师父,压低声音道:“师父,师公这已经吃了第五只鸡了” “至圣先师曾言,我被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我觉得不对,今日就想问问至圣先师,难道修身之前,不需要问心吗?不问心,何来的修身!” 秦王政看着这漫天的鹅毛大雪,似乎有一个身着嫁衣的女子,正在自己面前,微笑着朝自己挥手! 雍州,蒙家宅邸。 小光头点了点头,看师公这个样子,自己今晚的素菜都是吃不上了啊! 屋内灯火映照着李慕芊那张俊美的容颜,显得有些悲伤。 一家欢喜一家忧愁,槐南郡刘老财主家,今夜挂满白绫! 任谁也没有想到,刘老财主家的小女儿,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竟是突然暴毙!刘老财主悲痛欲绝,也是一病不起。 小和尚叹了口气,想来日后等师父老了,这打架护短的活儿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豁牙老头跟大和尚相视一笑,淡淡的道:“别跪着了,要是想跪,等打完这一架再跪!” 说话间,小豆丁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山顶,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师娘!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就连面对蒙大将军都没有好脸色的女子,唯独对自己这个兄长,百依百顺! 见妹妹没有丝毫的动作,男子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道:“倩儿!” “吃饱喝足!精神倍儿棒!”老头站起身,“这大过年的,你们师徒两个好好的过,不用担心为师,那邹子老儿故意露出马脚,就是等着我过去找他,放心,我们两个打不起来!” 想着当年河边的芦苇荡里,那个自小便是与自己指腹为婚的少女红着眼,挥手跟自己告别,说等着自己读书读出了君子,一定莫要忘了回来娶她。 书生面对着滔天文运不为所动,继续朗声道:“邹子误我!我对她,只有亏欠,只为报恩!” 书生跨出一步,已是千里之外。 见小家伙哀嚎着跑开了,苏孝桐眺望云海,脸上却多出了几分笑容! 武运馈赠? 还早的很,她苏孝桐看上的男子,日后必定会武道登峰! (本章完) 第21章 破庙里遇小妖怪 第21章 破庙里遇小妖怪 雍州虽与凉州相邻,但是民风完全不同,自古便是人口密集的富庶之地,有‘八百里秦川’的美誉。 虽说入了雍州,但是孟游和小道士两人还是不敢在郡城内走动,毕竟是属于帝国的通缉要犯,即使过了三年的时间,两人也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依旧选择了人迹罕至的山路前行。 一路行来,两人都是风餐露宿,偶尔会听说一些边军的情况,大秦统一天下近二十年,可是说是内忧外患,六国余孽在这些年中始终没有停下妄图复国的脚步,而北方,草原蛮子千年间一直都是虎视眈眈,近几年也是不想错过中原内部多乱的局面,大军压境,时不时就会骚扰长城的驻军。 听说这几年,光是北边的战斗就不下百余场,最严重的几次,听说长城那边的草原上都筑起了京冠,全都是草原蛮子的头颅,怕人的紧! 除却了蒙家军打了打胜仗,另外一件大事就是周洪野将军在返回咸阳的途中被人伏击了,身受重伤!皇帝陛下大为震怒,听说已经派兵前来雍州围剿余孽了! 最近的雍州,可是真不太平啊!刚过完年,便有大军入雍州,正巧又赶上了雍州子弟游学,整个雍州,现在真是热闹极了。 距离百断山还有两百里路的一处破庙里,两道身影席地坐在铺好的枯草上,都是一身儒衫打扮,一名年岁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正在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地,而另一名白净的少年则是在站桩练拳! 这两人,正是从凉州入了雍州的孟游与小道士。 孟游呼吸匀称,一招一式都是一丝不苟,虽说招数尽皆都是记下了,可那拳意孟游却是始终都摸不着门路,无论是‘奔雷’、‘后浪’还是那拳意最盛的‘千军凿阵’,都是入不得门,但好在之前那三年的苦没有白受,抛开拳意不谈,单论着丝毫不急的性子,孟游如今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先前武运加身,宋老伯也是说他现在的肉身已经超脱了寻常的‘铜皮铁骨’,虽然比不上佛家的金刚不败和道家的无垢琉璃,但是单论体魄而言,前五重楼的纯粹武夫,他也算是能排的上号的了。 儒家弟子历代都有远行游学的规矩,是打至圣先师那辈儿就传下来的老规矩,三十六座由儒家初代君子设立的书院遍布天下九州,每年都有读书人游学远行,希望能在这三十六所书院中寻到一席求学的位置。 刺猬少女娇媚一笑,冲着门口的小狐狸招了招手:“阿呆,快来,这些书生的阳气可是美味的紧啊!少吃一些没关系的!” 孟游抱了抱拳,轻声道:“受教了。” 身为鬼物,自然是不能吃凡间的食物的,不过光是闻闻味道,小女娃就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上人!”刺猬少女脑袋转的极快,“两位上人菩萨心肠,还望两位上人救救我们的性命!” 那位武运弥漫的武夫蹲下身,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斥责之言,那位在小妖怪眼中高高在上的上人声音反而有些温和的道:“虽然我不知道妖族的修炼之法,但我总觉得吸人阳气总非征途,当然我也只是一些建议,听不听都看你们自己。” 可她们刚刚转身,就看见了两个书生一脸微笑的在望着她们几个,那小狐狸胆子最小,身外的虚影一下就散开了,赶忙躲到那个体型比她小上许多的刺猬少女身后,探出头悄悄的打量着两人。 说完这些,那两位上人便是背上了小书箱,似乎是要冒着雨离开破庙! “是你们刚刚所说的那个树精吧?”小道士带上斗笠,转过头问道,“我们有要事去办,若是你们信的过我们,就在这座破庙等待,我们办完事情之后定会回来,到时候若是那树精的确作恶,小道定会斩杀!” “我们也吸的差不多了,还是赶紧回到洞里去吧,山脚下的百灵鸟刚刚不是说有军队刚从山脚下路过吗,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我们这几十年就真的白熬了!” 又随便闲聊了几句,众人便开始入睡,明日还要起个大早赶路,这些连配件都买不起的远游学子自然是租赁不起马车,只能靠着双脚走到三十六书院了。 小狐狸虽然很馋,但还是用力的摇了摇头:“那位仙师说了,我们这种小妖怪只需要吸收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就可以了,若是长期吸人阳气,以后必回遭报应的!” 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狐狸看着那人温和的笑容,觉得这位上人比她这一辈子见到的人类都要好。 书生们聊天,三句不离之乎者也,孟游也是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要是不多吸收些阳气,等那位大妖回来了,我们早晚都得被他吃下肚!”刺猬少女脸色惆怅,“那位树精可是有几百年的修为了,山里多少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妖怪都被他吃掉了!” 一群远行游学的学子被着摸不着头脑的第一场雨给拍在了山上,本想着会淋成一只落汤鸡,可谁曾想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打老远就瞧见了远处有座破庙,里面已经点燃了篝火,这才加快了脚步,想着借着篝火取取暖。 “兄台万般不可这般说,我被读书人读书就是为了钻研学问,儒家圣人说过,‘大道文章在天下人心中’,每个人都有追求学问的资格。” 趴在横梁上的二人没有制止,这些刚刚产生灵智的妖物并没有过分吸取,每人也是浅尝辄止,雨露均沾。这样并不会伤及这些学子的根本,只是会让他们第二天身体疲惫罢了。 就如同吃惯了粗茶淡饭的寻常人家,隔三差五总是需要吃点油水大的鸡鸭鱼肉来解解馋。 在凉州边境的时候,他二人经过一片杂草丛生乱坟岗,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没有人路过了,一个模样不大的小女娃怯生生的躲在一块墓碑后面,探出脑袋偷偷的打量着二人手里的烤山鸡。 “兄台这也是要远行?不知是去哪座书院?” 外面一阵电闪雷鸣,许久都不曾下雨的雍州竟是破天荒的在正月下起了雨来。 刺猬少女有些错愕:“上人不生我们的气?” 刺猬少女似乎是这几个小妖怪的零头的,她们也是不贪,解解馋就已经要感谢老天爷了! 说完,两人便是冒出走出了庙门。 这是妖气所形成的幻境,能够通过气味侵入到普通人的脑海中,给他们制造一场逼真至极的美梦! 那些由妖气幻化而成的女子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几个书生的身旁,凑近他们的鼻息,心满意足的吸了一口他们的阳气! 每逢天下大乱,必有异像频发,妖魔现世。凉州多匪患,雍州这几年虽说风调雨顺,但是听说山野荒村,时不时就会有精怪侵扰人间。 孟游看着她们幻化而成的身影,语气突然一转:“日后幻化身形,尽量让胸脯鼓一些,屁股翘一些,现在天下男人都好这一口,你们现在这样干干瘦瘦的身形,就算是梦,想来也应该不是什么让人难忘的美梦。” 孟游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小刺猬的脑袋:“天地万物各有各的生存法则,你们也未曾伤及他人的本源,我平日里也喜欢上山打些野味,那些就不是生命了?既然是,那我我凭什么生你们的气啊。” 临走前,孟游转过身,看向了那个胆小如鼠的小狐狸,满意的冲她点了点头。 感受着两人身上的气息,一位武运弥漫,一看就是一位实力高上天的武夫!而另一个更是惊人,那是她们这些小妖最怕的道家除妖人的气息! 听到这儿,孟游也是得意一笑,不用猜,那个姓孙的凉州读书人铁定是孙木头跑不脱了!他从小就知道那个家伙日后专心读书,肯定是个大儒,要不然怎么配的上他这个江湖大侠的兄弟身份! “别说女子不如男了,雍州有位公孙大娘,擅长剑舞,听说那是长得极美!胸脯沉甸甸的!!”孟游眉飞色舞的说道。 如今的孟游,单论招式和体魄,寻常的江湖草莽也是奈何不得,至于江湖路走多远,走多久,那就看孟游自己的心性了。至于能不能突破到龙筋境,宋老伯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只是那更后面的武胆境就要看他自身的机缘了。 孟游对这些读书人很是敬佩,可能是在他们身上瞧出了孙木头的影子,呼吸间满鼻都是那股子熟悉的迂腐味,也是大方的让这群书生进来了,反正破庙修建于此,本就是想给路过的人一处歇脚的地方。 “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兄弟二人都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就决定随便走走,碰碰运气了。” 已经化成鬼魅的小女娃生前最爱吃的就是烤鸡了,一路上见惯了各种鬼物精怪的两人第一次遇见这种胆小怕事的小鬼,也是笑着招了招手,让小女娃靠近一些。 那本提示刺猬的妙龄少女心满意足的吸了几口阳气之后,突然想起了那个胆子最小的小狐狸,回头看去,果然那个皮毛泛红的小狐狸正站在破庙的门口,虽然也些羡慕,但还是一步都不肯踏入破庙。 听说小圣贤庄这三年的儒生考核,竟然出了一个女子,力压小圣贤庄的所有男子读书人,连续三年蝉联榜首! 而第二名是一个姓孙的凉州读书人。 孟游看着乱坟岗上的墓碑,她爹娘的名字赫然在列,可他没有告诉小女娃真相,毕竟小女娃即使成鬼,也没有做过恶,最后两人陪了小女娃一夜,等天亮时,小女娃便躲进自己的棺材里睡觉去了。 门口的小狐狸体外也是化出了一个少女的虚影,圆圆的小脸蛋配上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小女娃究竟过的如何了?有没有再遇到能跟她聊天的人,还是说被某个路过的道士和尚当成厉鬼给超度了去? 小刺猬立马匍匐在地,将头紧贴地面,恭敬的道:“我们没有伤人,还望两位上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后来小女娃听小道士说可以送她转世投胎,小脑袋瓜立马晃的跟个小波浪鼓一样,死活都不肯,非要在这里等她的爹娘来接她。 众人哄堂大笑。 提起那个大妖怪,几个少女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一抹恐惧的表情! 待到众人都已经熟睡,孟游却是清醒了过来,拉着小道士便是跳到了破庙的横梁之上,见孟游冲着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道士也是赶忙捂住了嘴。 没过多久,小道士便是瞧见了破庙门口有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在探头探脑,见破庙里的人都睡着了,这才蹦蹦跳跳的走进了破庙里,体内就是涌现出了一股气浪,在那些动物身体的上方,竟是形成了一道道虚幻的身影! 不单如此,就连整座破庙都是变得流光溢彩,富丽堂皇,就像是人间最负盛名的青楼,到处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孟游凝神之下发现,那所有露宿破庙的学子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沉醉的笑容。 另一位青蛇所化的少女赶忙说道:“我们几个月才能吸点阳气,仙师应该不会生气吧?” 练完拳,孟游便从随身的书箱中翻出了一本书,耐着性子认真的研读,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打小读书就犯困的孟游翻了两页,思绪就飘到了千里之外去了。 山下有军队路过,那目标自然就是百里之外的百断山了! 所以孟游自然是不会再在这里安心的过夜,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告诉魏老头! 看着两位上人离开,小狐狸有些发懵,抬起头,正好瞧见破庙中的菩萨在冲着自己微笑! (本章完) 第22章 墨家机关城 第22章 墨家机关城 离开破庙,两人头戴斗笠冒雨而行,今夜的雨下的格外的大,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了斗笠和蓑衣上,显得格外的清脆与悦耳。 “要是被师父知道了,我肯定又要被罚着去后山种菜了。”小道士苦着脸,伸手接住了天边降下的雨水,“人妖殊途,天师府的规矩就是见一妖降一妖,管它有没有做过恶,都是一样的。之前我就因为放跑了一只鲤鱼精,后来被管事的师兄责罚,将后山所有成熟的食材都搬进了火灶房,这才算罢休。” “我看你这样其实挺高兴的,天师府那种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不适合你,还是跟着我闯荡江湖的好!”孟游瞧着闷闷不乐的小道士,调笑道:“怎么,不是答应那几个小妖怪处理完百断山的事就回回来替她们主持公道吗?你啊,就实话实说,是不是瞧见那些小妖化形的样子都很好看,就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啊?” “胡说!我辈修道之人怎能顾及儿女情长!”小道士义正言辞,“之前你让我去村里讨些吃食,也没说那些婶娘会动手动脚啊!我现在做梦都一阵后怕!” “不就是被人多看了两眼吗?最多也就是被几个胆大的趁机摸摸你的小手,捏捏脸蛋,怎么算也是咱们赚了!” “就为了三斤地瓜”小道士叹了口气,“无量天尊!” “真没有心仪的女子?” “没有。” “那日后遇到了挪不开眼的怎么办?还是不肯还俗,非要当那个出家修道的人?”孟游看着在山上学的一身古板的小道士,好奇的问道。 魏老头点了点头,对着孟游说道:“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就随意的逛一逛吧。” 压根不给孟游回答的时间,大黑熊便是自顾自的又开始说了起来:“我们墨家自祖师开始,便是借助山体间的空隙开始着手修建墨家机关城,到如今也有个几千年的时间了。如今的墨家机关城早就成了一处密不透风的防御堡垒,凭借我们墨家机关术和锻造术,就算大军压境都是丝毫不用担心!” 既然不是秦军派来的奸细,那大黑熊也是将巡山的任务交给了那些墨家弟子,自己则是带着两人,朝着百断山的主峰而去。 小道士笑的合不拢嘴,他可不是一个胆小鬼,只是有些害羞罢了!妖魔鬼怪他都敢拿把桃木剑去讲道理,区区一个女子,又能奈他何? 两人寸步未停,终于是在天亮之时感到了雍州百断山! 百断山是方圆百里零星小山峰的统称,以居中最大的那座山峰命名,据说当初以为剑仙御剑飞过这片群山,见到此地的地势,就像是一体而分为百段,所以将其命名为百断山! 入了百断山的范围,可却没有瞧见秦军的踪迹,想来应该是还没有到才对,两人穿坐在群山之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墨家弟子的痕迹,但是一路走来的陷阱却是极多,想来应该离墨家的大本营不远了。 自林间穿过之后,面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三人上了船,吴封指着那座四面环水的山峰,得意的道:“我们墨家机关城就在那座山峰之中,外围有墨家弟子每日巡逻,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示警。就算有人侥幸越过了那些巡逻哨,只要出现在湖面上,山峰上的弟子便是会立马发现,到时候万箭齐发,任你是只苍蝇都别想越过湖面一步!怎么样小子,这回大开眼界了吧?” 到了饭堂,孟游就开始吃了起来,凭他和魏老头的关系,到了他的地盘也就等于是到了自己的地盘,就算在外面混的好也罢,混的惨也罢,到了朋友家里,那还不都是随便吗! 这道理,到哪里都讲的通! 墨家的议事厅内,所有墨家分布在外的首领今日都是赶了回来,共同面对墨家自创始之日起最大的危机! 孟游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双脚向后挪动,立马就摆好了架势,一拳迎向了大黑熊的手! 大黑熊微微一愣,这小子竟然想跟自己鄙视鄙视拳脚?莫不是学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大黑熊也是来了兴致,手掌化拳,与孟游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两拳一触即散,孟游向后退了三步才止住了脚步,他一脸微笑的看着有些惊讶的大黑熊,得意的道:“怎么样大黑熊?” “没办法,性子改不了。要是不让我说话,我第二天就得憋疯了!” 走廊的尽头,三年未见的魏老头带着之前在杏山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人朝着三人走来。孟游也是瞧见了魏老头,立马就开心的笑道:“魏老头!三年不见,你这小日子当真过的事红光满面啊!怎么样,娶媳妇儿了没?” “这是进入墨家机关城的两条道路之一,若是不懂得开门之法,洞口那道青铜大门便是能阻拦住全部的入侵者。”大黑熊指了指两侧的墙壁,“墙壁内都装满了我们墨家特质的弓弩,威力远比任何弩箭都强,若是没有口令,进来就要被射成筛子!” 一道跟黑熊般的壮硕身影从林间走出,身后扛着一柄有他半个身子大的巨大铁锤。男人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刚刚被抓住的斥候,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语气中满是惊讶:“是你!?你这小子竟然真的来了!” 洞内光线昏暗,似乎是一条地下水道,两侧的岩壁上摆满了油灯,借助着灯光才能略微看清山体内部的情况。 孟游见到了大黑熊,其实也就离见到魏老头不远了,他一脸坏笑的道:“怎么,大黑熊,怕小爷来你们墨家抢你的饭碗不成?” 魏老头高居首座,虽说依旧是笑容可亲,但身上的那股气息,与孟游所见的魏老头完全不是一个人! 大黑熊前一秒还咧着嘴跟孟游扯皮,可下一瞬就伸出了蒲扇般的大手,直奔孟游而来! 小船驶过湖面,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隐秘洞穴之前,只见大黑熊蒲扇般大小的手在那座青铜门前拍了几下,那重于千钧的青铜门便是发出了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等大门开启之后,小船便借助着水流驶进了洞内。 “行了魏老头,我就没见你说过我什么好话。这怎么换成了别人嘴里就全是好话了?”孟游拍了拍魏老头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魏老头啊,岁数大了就得慈祥一点,我们都是年轻人,你可不能这么偏心啊!” 魏老头无奈,只能让一旁的墨家弟子带着他们去了饭堂。 行驶的小船突然停在了水道之中,上方突然飞下了几道铁链,一头连接着巨大的铁爪,自动固定了小船的四周,紧接着上面传来了一阵机械的声音,孟游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脚下的小船竟然凌空飞去,朝着洞穴上方前进!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道亮光,孟游伸手挡住,眯着眼看去,他们此时已经从地下水道出来,眼前是一片人间仙境! 楼阁依靠着悬崖峭壁而建,就像是一条条巨龙一般,巧夺天工!整座山体竟然已经完全被打造成了中空,抬头便是能望见蔚蓝的天空,他们此时正悬浮在半空之中,一眼便是能望见一旁顺流而下的瀑布! “巨子,听说这次不光是军队出动,甚至就连江湖势力都是参与其中了!”大黑熊吴封性子最直,大声道:“他奶奶个腿的,那些个投靠了嬴政的走狗,我见一个杀一个!” 孟游也是有些惊讶,刚刚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竟然才用了五分力气!虽说孟游对自己如今的力气没有一个准备的了解,但是想来三五百斤的物件他也是能搬的起来的,若是按这么说,那这头大黑熊不就得有千斤之力了? “哼,早就听说朝廷派兵来围剿我们墨家,今天刚巧赶上你吴封爷爷巡山,都给老子让开,让老子亲自审问一下这些嬴政的走狗!” 魏老头冲着小道士点了点头,眼中难掩的赞赏之色:“小道长骨骼惊奇,是难得的修道之人啊!更难得的是心思单纯,未受俗世侵染。好!好一个无垢道心啊!” “哎呀,你可是墨家巨子,墨家的老大,当然是正事要紧。”孟游大大咧咧的道:“对了魏老头,我听说秦军要来围剿你们墨家,这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路上都没吃饭了,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赶紧拿出来让我们尝尝。” 等到他们双脚踏上了地面,两人都还是处在震惊之中,这种巧夺天工的世外桃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又向前走了十几里,林间窜出了十几道身影,皆是一身黑衣打扮,将孟游两人围在了中间! 小道士战战兢兢,冲着魏老头行了了礼:“小道张远山,见过巨子大人。” 见小道士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的跟他说教,孟游立马就缴械投降了:“得!反正你今天说的话我是记着了,万一日后你怂了,我肯定把今天这番话告诉你喜欢的姑娘!让她知道,喜欢他的那个小道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站在魏老头身后的白衣男子,恭敬的道:“巨子,各位首领已经到齐了。” 魏老头笑了笑,看向了坐在右手旁的白衣男子:“陈归,你来说吧。” 魏老头看着壮实了不少的孟游,点了点头道:“个头高了点,体格也壮了些。怎么,在江湖上遇到了好师父,学了些功夫?” “你小子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过了三年竟然能跟我互换一拳了!”大黑熊豪爽的笑了笑:“在我们墨家,能跟我比力气的一个都没有!你小子竟然能接下我五分力的一拳,你这个朋友,我吴封认下了!” “让墨家的精锐弟子每日巡视周围群山,其余弟子尽数留在机关城内,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随意进出!”魏老头目光如炬,“至于各位首领,把持好机关城内的各条要道,免得被人钻了空子,满盘皆输!” 小道士听着这位墨家领头人的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敢问巨子,究竟是哪些江湖势力参与了这次的围剿?” 大黑熊被气笑了,看着面前这个个子之到他胸口的小子,咧着嘴道:“就你?了三年时间才从凉州走到这,说实话,要是我奶奶还活着,三年都够她走了好几个来回了!别废话,让吴封大爷瞧瞧你究竟是不是秦国的奸细!” “那可不是,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有眼光啊,总是说我没有习武的天赋,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吧?”孟游得意的一把搂住了魏老头的肩膀,指着小道士道:“喏,我新收的小跟班,之前是龙虎山上做饭的小道士。” 他是墨家巨子! 魏老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消息,帝国已经下令对我们墨家开始围剿,此次前来进攻墨家机关城的,不单单是季老虎的虎贲军和周洪野的凉州军,就连蒙家的重骑兵都是派出了三千,合计一万三千人!虽然我们墨家机关城固若金汤,但还是不可大意!” 两人没有接话,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魏老头身后的几人都投来了愤怒的目光,倒是魏老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微笑着道:“你这小子,三年不见,这张嘴还是这般得理不饶人啊!” 小道士脸颊一红,怯生生的道:“若是真的遇到了心仪的女子,那小道定会一生一世的对她好,山上的师兄都说修道之人不该舍弃大道,之前我胆子小,不敢反驳,可我总会觉得不对,七情六欲本身就是大道的一部分,为何要舍去?又为何能舍去?” 那个冷若冰霜的白衣男子,名为陈归。 是墨家用剑第一高手! 陈归冷若冰霜,被头发遮挡的双眼中依稀能看到丝丝的冰蓝色的瞳孔。 他嘴唇微动,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拂衣阁! (本章完) 第23章 墨家禁地 第23章 墨家禁地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作为江湖一等一的杀手组织,拂衣阁在千年的春秋岁月中始终隐藏在历史的薄纱下,不显于世,可春秋千年间每每有大事发生,背后都会有拂衣阁的影子! 议事厅内的众位墨家首领听到了拂衣阁的名号,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无力之感,毕竟拂衣阁的名头太盛,又极少有人对他们有了解,所以在江湖人的心中,拂衣阁就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陈归一言不发,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显得有些深邃。 待众位首领离开之后,陈归这才轻声问道:“巨子,他真的不是大哥的血脉?” “已经有三十年了吧?这是第一次听你唤他大哥。”魏老头坐在首位,双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依靠墨家机关术打造的双腿,“我们寻了这孩子这么多年,这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血脉,就只有天知道了。” 陈归沉默不语。 魏老头笑了笑,“没事多笑笑,整天冷着个脸,比我这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头子还暮气沉沉的。当年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既然他放弃了那次刺杀,那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本命剑封印在百断山,一个人守着那座洗剑城三十年。” 陈归望着魏老头拍打双腿的手,冷声道:“当年的断腿之仇,我一定会替巨子讨回来。” “都多少年的事了,你不必一直放在心上。”魏老头脸上带笑,可眼中却也露出了一抹精光,“姬墟百忘,我们又要见面了.” 兵家弃徒岳百山! 大黑熊性子直爽,怒喝道:“你们是怎么侵入机关城的!就算死,也让我吴封死个明白!” 百断山外围,一位黑袍男子站在山巅,迎风而立。 “就连阴阳家都参与进来了吗.”魏老头看着姬墟百忘,“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这位大周天子的后裔,竟然会跟秦国沆瀣一气!” 既然另外三人不愿意参与这天下纷扰,就让他们拂衣阁率先入世,给他们瞧瞧吧! “告诉秦军,随时准备强攻机关城!” 念儿越过群山,低头看着那一片将主峰包裹着的湖泊没有选择从这里进入,反而是潜入了湖水,想要从另一条通道进入! 也仅仅是一丝! 男子点了点头。 女子千娇百倍,点头应道:“喏。” 姬墟百忘的手里,也是出现了一柄周身涌现着黑火的长剑! “名剑水寒,不知道能否接下我的灭世!” “一个入咸阳却刺杀未成之人,只能终日躲在洗剑城内的家伙,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墨家机关城内埋葬着姬家的一段隐秘,成与不成,我都会进去看看的。”男子冷声道。 两人剑气四溢! 一楼、一阁、一城、一岛。 念儿一跃而下,如鱼入湖,她本身就是半人半妖的体制,悄无声息的通过这片湖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一旁的一个弟子连忙解释道:“禀巨子大人!那两个少年吃完饭后说要四处溜达溜达,缠了徐夫子好久,非要去铸剑室去看看,想来现在应该还在那里才对!” 念儿不喜欢那个狠辣的妩媚女人,到时候就让她自己去湖里寻找吧。 “当年你败于我大哥的剑下,今日也会是如此!” 可这声示警,显然已经有些晚了! 铸剑室? 魏老头思索了良久,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而大黑熊则是挥舞着铁锤,与那个兵家弃徒岳百山战成了一团! 躲进山洞中的魏老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向一旁的老妪询问道:“孟游他们两个去哪了?” “这就是阁主选择与秦军联手的原因?”绯娘笑了笑,双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眉梢,“我原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跟秦军有任何的瓜葛。” “混蛋!”大黑熊怒气冲冲,俨然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第一个感受到身体异样的是一位正在检修机弩的墨家弟子,他低头的时候发现了自己变得墨绿的手臂,临死之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 这天下有四大宗师。 机关城内没有人发现脚下湖底散发出的漆黑毒雾正顺着空气,逐渐笼罩了整座机关城! “小心。”魏老头轻声道,随即便是带着众人走进了身后的山洞之中! 那灰白头发的魁梧男子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拂衣阁主,姬墟百忘! 以毒功闻名天下的绯娘! 魏老头看着那些斗志昂扬的墨家弟子们,心底却是浮现出了一抹浓烈的担忧! 大妖墨鸦! 当大黑熊冲出来的时候,毒气已经弥漫到了脚下丈许的位置,看着脚下的墨家弟子们痛苦的哀嚎,大黑熊用力砸了一下旁边的石壁,转头就去禀告了魏老头! “绯娘,把东西给念儿。”男人沉声道。 男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面具遮脸的女子,恭声道:“一切准备妥善,请阁主放心。”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大周的家事,就轮不到你这个将死之人多言了。”姬墟百忘冷漠的望着魏老头,“当年侥幸让你留下一命,今日就还回来吧。” 念儿似乎对墨家的防卫极为清楚,悄无声息的就摸到了一处青铜门前,念儿伸出手臂,只见一条机关蜈蚣从她的袖中爬出,紧贴着那道青铜大门,过了片刻后,那道通往墨家机关城的大门便是缓缓打开了! 同一时间,身处机关城内的魏老头面前的墙壁上突然发出了一道亮光,魏老头微微皱眉,冲着陈归说道:“有人打开了十三号通道,陈归,让吴封去看看,可能有入侵者侵入了机关城了!” 陈归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剑,脚下一踏,便是飞到了姬墟百忘的身前。 陈归不再多言,直接飞身而上! 只是她轻轻的点了点他们的脚下。 远处的山峰上,绯娘动人一笑,娇声道:“这么快?”说着,她体内便是灵力一动,那颗沉入湖中的九婴内丹之上,散发出了一阵幽幽的黑色光芒! 魏老头看着那个多年前斩断自己双腿的男人,恍然大悟的道:“药师巨子可还在人世间?” 不久前,墨家禁地的生死门被人打开,那里是墨家的核心之所,历代墨家巨子所留下的机关兽还有墨家的秘密都藏在那里,若是禁地失守,那墨家机关城今日就难逃灭顶之灾! 就在魏老头焦急之际,自天上飞下一道身影,是一个身材枯瘦的少年,背生双翼,悬浮在众人的身前,猖狂大笑! “千年未破的墨家机关城?可真是个笑话!” “这是人间最后一头九婴的妖丹,乃天下至毒,等你潜入了墨家机关城之后,我便会驱散毒气,到时候墨家机关城成为一座死城,岂不快哉?”女子笑意灿烂,似乎完全没有将墨家数万弟子的性命放在心上,“这根发簪你可要拿好了,这可是用金翅大鹏的羽翼所炼制,可以克制九婴内丹。” 阿雪二话不说,直接迎上了这个宿命冤家! 话音刚落,天边又是落下了几道身影,凌空而立! 待念儿走后,绯娘柔声的道:“阁主,让念儿一人前去,果真能破开机关城?虽说她身兼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和妖族的千面变身之法,可我还是不放心啊。” 陈归望着那几道身影,神情间也是有些凝重,拂衣阁的几位顶尖战力尽皆来到此地,而那墨家机关城的庞大阵法却是形同虚设! 那个一脸坏笑的青年摊了摊手,无奈的冲着大妖墨鸦道:“没办法,看来你实力最弱,只能让我出手教训教训你了。” “那个老家伙嘴硬的很,要不是最后动用了‘山河画卷’秘术,我们今日也不可能攻进机关城。”大妖墨鸦大笑道。 只是等大黑熊感到十三号通道的时候,没有见到丝毫可疑的人影,就连那道千钧闸门,都是纹丝未动! 而此时,没有人发现,在墨家机关城的飞檐走廊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墨家弟子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了一颗漆黑无比的内丹,顺着对面湍急而下的瀑布,就扔进了下方的湖里去了。 “敌袭!” 女子身段柔软如蛇,伸手摸了摸念儿脸上的青铜面具:“你可千万不要死了,你要是死了,阁主一定会迁怒于我的。” 大妖墨鸦咧了咧嘴,轻轻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大笑道:“墨家机关城的确是天下少有的绝对防御之地,可我们拂衣阁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十年!不仅有公输家的人破开机关,甚至就连你们机关城所有的部署,我们都是了如指掌!” 男人摇了摇头, 魏老头也是瞧见了眼前的惨状,于心不忍的问道:“药师怎么说?这毒究竟能不能解!” 转身离开的念儿行走在山林间,脚边躺着十几具墨家弟子的尸身,念儿面覆青铜面具,看不到神色,只见她缓步走过,眨眼间便是变成了已经死去的墨家弟子的模样! 陈归冰蓝色的眼眸扫向了那个少年,冷声道:“大妖,墨鸦!” 在他的身旁,一身火红衣裳的暴露女子站在他的身后,千娇百媚,胸前的浑圆岂是那普通衣衫所能遮挡的?依稀还能瞧见那胸口的雪白。 七重楼之上,方能御空而行! “当年他发现了那个秘密,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死在了秦国的死牢之中。”男人面无表情,“我这辈子认可的朋友不多,他算一个。” 站在男子身后的红衣女子娇媚一笑,竟是从口中取出了一枚漆黑的内丹,将它交与了名为念儿的女子后,又将头上的发髻递给了她。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就连阁主也是说服不了他。”绯娘柔媚的脸上罕见的多出了一丝怀念。 男子点了点头:“‘青铜开口,需问公输’,让公输家那些老家伙都无可奈何的墨家机关城,今日却要被你这么一个公输家的弃女破解,那些老家伙的脸色,想想就让人开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 “墨家,陈归,今日向拂衣阁主问剑!” 陈归挡在了众人的身前,目光死死的盯着拂衣阁主:“巨子,你们先撤进机关城,这里就交给我们。” 今日看来,想来应该是落入了拂衣阁的手里。 “死守机关城!” 绯娘瞧着那周身散发着寒气的阿雪,娇笑道:“怎么,还要与我动手?” 老妪口中无舌,自然无法开口说话。 陈归摇了摇头。 “命令所有弟子撤入洞穴内,打开通风系统!”魏老头大喝道:“其余所有人随我撤进中央大厅!死守机关城!” 墨家历代巨子共三人,一人负责墨家的学问,一人负责机关术的传承,而最后一人则是武力最强! 十年前,墨家药师巨子失踪,至今杳无音信。 “念儿,如何?”一头灰白长发的男子看着山下的秦军,有些沙哑的问道。 他走到了中央控制室内,在墙上轻轻一点,墙壁上的机关城部署图上,有一处灯光闪烁! 那是铸剑室通往禁地的门户! 如今墨家大难,或许只有开启禁地内墨家祖师留下的大阵,才能救墨家于水火之中! 可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根本是无法穿过毒阵,抵达墨家禁地! “孟小子,老夫一生未曾赌过,可今日,就只能将墨家的安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本章完) 第24章 磁器口第一正人君子! 第24章 磁器口第一正人君子! 吃饱喝足的孟游带着小道士正撅着屁股在铸剑室内的火炉旁好奇的打量着,可谁知脚底的地板突然裂开,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便是大喊着顺着通道滑了下去! 等到脚踏实地的时候,小道士揉着屁股四处打量着,他们脚下似乎是一处甬道,修建在一处地下洞穴之中,旁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目光所及之中,只有脚下的甬道一条通路。 孟游刚准备问小道士发现了什么,就被小道士捂着嘴,躲在了一旁的石头后面,小道士伸着手指,压低了声音道:“别说话!你看那是谁!” 孟游顺着小道士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一道白衣身影正在甬道上走着,孟游定睛一看,这家伙不是一直跟在魏老头身旁的那个叫陈归的家伙吗?这家伙不好好跟在魏老头身边当保镖,一个人偷偷溜到这里干嘛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当下也是蹑手蹑脚的从石头后面走出,悄悄地走上了甬道,跟在了陈归的身后! 走了半晌,孟游两人发现了陈归停在了一处石门之前,只见他的袖口里钻出了两只小巧的机关兽,似乎在破解石门的机关。 孟游两人赶忙趴在了石桥上,洞内漆黑狭窄,有利于他们藏身。 “我看他不像是在开门,反而是像溜门撬锁。”孟游深谙此道,他跟了陈归一路了,总觉得这个面瘫脸给他的感觉怪怪的。 石门打开,陈归也是明显一愣,因为在石门的那一侧,有着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女正在撅着嘴,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孟游叹了口气,拿出了止血包,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孟游靠着墙壁,笑道:“在我老家啊,有个养猪的,四十岁了好不容易才娶了个媳妇儿,可一直都不敢要孩子,说是怕孩子随了他,天生就跛脚。可后来他还是要了个大胖小子,健康的紧,我那时候还小,就偷偷问他,这咋突然就要了儿子了呢?” 陈归一脸平静的望着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轻声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果不其然,少女在见到了巨子令之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叫郭小白,你们救了我一命,那以后就叫我小白好了。” 不能回头! “不可能!”郭小白指着念儿,“她是刺客,想要潜入我们墨家禁地偷东西的!我现在就要把她绑出去,交给巨子大人!” 相同的机关兽,两人的机关术造诣又是不相上下,一时间竟是不分伯仲,打得难解难分! 说到底这墨家的非攻机关术与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背道而驰,可念儿依旧凭借着高超的机关术一边控制着机关兽,一边自袖中发出了一道飞爪,直奔少女而去! 念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冷冷的道:“你该死!” “他们不该把我生出来!”念儿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把我生出来又不管我,人族和妖族都觉得我是异类,这天下之大,根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少女也是丝毫不让,赶忙跑到了一旁,操控着另一架机关兽,就要跟念儿拼个高低! 然后他的鼻血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孟游小心翼翼的给念儿上着药,生怕不小心就触碰到了他不该触碰的地方。 念儿面具下的脸上羞愧难当,冷声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陈归望着那个在生闷气的羊角辫少女,冷声道:“巨子唤你离开,我还有要事,速速离开!” 孟游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信得过啊,她跟我有相似的身世,我不信他,那还能有谁信她?” 小道士脸颊通红,压根就不敢正眼去瞧:“我不行,出家人不能趁人之危!” 孟游小心翼翼的扯开了念儿的衣服。 孟游刚刚给念儿上药,也是察觉到了她的血液与常人不同,其中竟然还夹杂着淡淡的金色血液! “聊聊?”孟游看着一动不动的念儿,“看你的血,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孟游愣了愣,随即就伸手捏了捏念儿的脸蛋,调笑道:“长的不赖嘛,有什么不敢见人的,这面具我没收了,要是再不听话,下次就真的脱你衣服了啊!” 孟游哪儿能惯着她这个毛病,直接就将匕首夺了过来,没好气的道:“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跟我拼命?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命只有一条,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着,别把我逼急了把袜子塞进你的嘴里!” “你当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啊,你就不怕我趁机吃人家姑娘的豆腐?”孟游指了指自己不断的鼻血,“他娘的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我怕我把持不住!” “墨家机关城已破,拂衣阁的高手已经进入了墨家机关城,外围还有一万秦军,随时准备攻进来。”念儿如实相告,对于一个精通机关术的少女,自己想要杀她不过就是一抬手的事。 少女‘哦’了一声,一脸不情愿的朝着石门走去,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只见陈归竟然被机关所捆了个严严实实,一动都不能动! 少女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绕着陈归走了几圈,一边走一边仔细的打量着:“说吧!你究竟是谁!是怎么进入墨家禁地的!” 回头自己绝对把持不住! “与你何干!”念儿语气冰冷。 只听见一声‘咔嚓’的声音,念儿便是用过机关蜈蚣解开了少女的机关锁,她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少女,冷声道:“现在我就送你去陪他们吧。” 见念儿还要反抗,孟游干脆直接抓住了她的右手,用力一拔,就将念儿胸口的碎片拔了出来! 念儿冷哼了一声,仿佛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念儿一言不发,突然抬起了没有受伤的右手,狠狠的给了孟游一个巴掌! 一个巴掌,却有两个声响! 孟游和小道士趴在远处的石桥上,看着里面打的火热,孟游也是轻声道:“控火之法的练气士,倒是第一次见。” 而另一侧的少女也是从机关兽上直接摔了下来,胸口刚刚的伤口竟是已经泛黑,显然是身中剧毒! 两人斗了个两败俱伤,可依旧谁也不服谁,都是费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对方! 小道士哦了一声,乖乖的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递给了少女。 郭小白看着孟游,大声道:“你信的过她?她可是拂衣阁的人。” “打不开就听我的!”孟游没好气的道,随即有转过身,看向了重伤的念儿:“还有你,受了重伤就听我的,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我第一个就把你扒个精光!” “陈归叔叔,不用劝我了!上次偷偷溜出去是我的不对,巨子罚我在此面壁一个月,时间不到,我是不会跟你出去的!”少女双臂环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不就是偷偷启动了‘白虎’嘛!我还打跑了一众山匪呢!” 少女并未慌张,反而双手掐诀,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道火墙,将念儿隔绝在外! “四重楼的练气士?!”念儿一击未果,也是不再进攻,她本身就是一个刺客,搞得是偷袭暗杀这一套,可论正面对敌这方面,她的确不是很擅长。 少女见状,也是分心控制着洞穴内的一块巨大的陀螺,只见那陀螺飞速旋转,竟是将那三条机械蛇牵制在了原地! “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也不过如此!见识到我这大陀螺的威力了吧?”即便是现在这种局面,那个羊角辫少女依旧不忘了跟念儿炫耀,“这可是我这个月刚刚研究出来的,就是为了对付你们公输家的秘密武器!” 念儿手中拿着一柄匕首,直直刺向了那个羊角辫少女! 在自己受到攻击的瞬间,少女也是咬着牙,指尖射出了一道流光,直接点在了机关兽的胸口! 轰然一声巨响,只见念儿脚下的那头巨大机关兽瞬间自曝,掀起的气浪直接将念儿砸在了身后的山体上,一根机关兽身上的残碎铁片,直接贯穿了念儿的胸口! 挨了一巴掌却不敢反驳的两人凑到了一起,蹲在了地上,一脸的惆怅。 远处的孟游听到了少女的话,也不禁被逗笑了,那头通体漆黑的机关兽,果然跟大黑熊有几分相像! “别费心思了,要杀要剐都随你!”念儿也是针锋相对的道。 孟游瞧着念儿,轻声道:“所以说啊,你爹娘都不在了,你还能埋怨什么。他们本来就什么都不欠你,生了你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至于自己过的如何,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都给我闭嘴!”孟游大喝道,身边突然多了两个女人,就像是耳边多出了几万只鸭子在叫!真是让他心烦意乱! 孟游叹了口气道:“我俩从上面掉下来之后就发现了,身后的通道被一个青铜大门给封死了,你要是有办法带我们出去,我们就跟着你走!” “原来如此。”假陈归撤去了术法,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 “你不是说以前你还偷看过姑娘洗澡嘛?” 孟游闪身到了念儿的身旁,快速的将匕首打到了一边,然后直接一个闪身,整个人就骑在了念儿的身上! 君子难当,好人难做啊! “你敢!” 孟游用膝盖捅了捅小道士,得意的道:“你看人比我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公输念。”念儿直接了当的回答道。 小道士点了点头,他们现在一头雾水,先将自己隐藏好,的确是上上之选! 里面的战况十分激烈,念儿被那条火焰巨蟒追击的东躲西藏,可却不见丝毫的慌乱,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了四四方方的铁块,随手一扔,那铁块竟然在落地的瞬间便是自动变形,变成了三条机关蛇,周身都是锋利的刀刃,不顾一切的朝着少女攻去! 孟游嘿嘿一笑,得意的看着身下的念儿,挑了挑眉道:“整天戴着个面具吓唬谁呢?让小爷摘下来看看,你这个小娘子究竟长的有多漂亮!” 看着自己被男人看了个精光还强装着若无其事的少女,孟游也是咧着嘴笑了笑:“我叫孟游,他叫张远山。”说着,孟游转过头看向了一声不吭的念儿:“喂,好歹我救了你一命,总得留个名字吧。” 孟游气的不轻,丫的我救了你一命,连个谢谢都没有,光想着跟老子拼命了!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叫孟思过! 少女被这一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能堪堪闪身躲过了那飞爪的攻击,可飞爪还是擦伤了她的胸口,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衣襟! 念儿用力一扯,竟是直接将少女的衣衫扯了下来,只留下了了一个贴身的肚兜挡住了重要的部位,否则这一扯之下,恐怕这个少女就要光着膀子跟她继续战斗了! 小道士见状,也只能闭着眼睛,一点一点的摸索着,蹲到了少女的身旁。他侧着头,眯着眼瞥向了少女胸前的伤口,已经发黑的厉害,这种剧毒没有解药,他也无可奈何。 念儿上完了药,孟游就像是练了一天的拳一般,满头大汗。他轻轻推了推念儿的肩膀,轻声道:“姑娘,把解药交出来吧,省的我自己动手了。” 孟游无奈的从怀里掏出了魏老头送给他的墨家巨子令,这个时候,这个东西绝对比任何解释都要管用。 孟游不乐意了,抬头就弹在了念儿的青铜面具上:“干嘛!想吃了我啊!你不交出解药,就别怪我对你无礼了啊!” 一听说有要事,少女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陈归的身旁,挽着他的胳膊道:“有什么好玩的事啊陈归叔叔!你带着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的!” “是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孟游靠在了墙壁上,“管你是人还是妖,你都得好好的活着啊,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又不是给别人过的,你这么糟践自己,你爹娘该有多伤心啊。” 念儿咬着牙,想要推开孟游,可怎奈何伤势太重,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是没有了。 一身黑衣,佩戴青铜面具。 念儿沉默不语,只是伸手拿起了掉落在一旁的匕首,想要跟孟游拼命! 他孟游今天一定要做实了他磁器口第一绝世好男人的名声! 念儿见孟游超自己走了过来,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拿起了匕首,警惕的道:“别碰我!” 这个时候,孟游和小道士这才姗姗来迟,看着已经毫无战斗力的两个女子,孟游擦了擦脸上的鼻血,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那个没穿衣服的交给你,这个衣服太多的交给我,别说我不够意思,这种天大的便宜都让给你了!” 念儿一言不发,只是隔着青铜面具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要干嘛!”念儿的语气中,多出了一抹惊慌。 而念儿则是一动不动的瞪大了眼睛,她还没有从面具被摘下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可少女却是得理不饶人,双手掐诀,竟是操控着火焰巨蟒,不停的追击着念儿! 念儿置若罔闻,作为一个杀手的基础就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要保持冷静,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见这洞内的场景,想来应该是墨家实验机关兽的地方,念儿也不多停留,直接站到了旁边的一道机关兽身上,灵力自手指化为了丝线,操控者那只巨大的机关兽迎击! “还我大黑!那可是我给吴封叔叔量身定做的!”少女有些生气,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机关兽竟然被那个可恶的女人使用,还是用来对付自己,真是越想越气! 少女仰着头看着这个以假乱真的‘陈归’,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陈归叔叔才不会耐着性子跟我多说一句话呢!他只会揪着我的耳朵,直接把我拖出去!” “是你逼我的啊!以后可别哭着喊着要给我当媳妇,咱不至于!” 孟游也是捂着自己的脸,一脸不可置信的道:“你干嘛!” 少女看着这个被机关锁死死捆住的陌生人,得意的道:“我劝你别费事了,这捆龙锁可是经过本姑娘的改良的!说吧,你究竟是谁?” “你们是墨家的弟子?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们!”少女叉着腰,大大咧咧的问到。 郭小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就撅起了嘴:“那千钧封龙门我也打不开啊.” 一张通红的俏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解药应该在她的身上,你找那位姑娘要来,不然就真的出人命了!” 陈归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悦的表情,抽开了自己的手臂,指了指石门的方向:“赶紧离开,小心我让巨子再关你一个月!” 念儿沉默了片刻,冷声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两头三丈高的巨大机关兽站在了一起,击起了漫天的火星,孟游也是第一次见到机关兽战斗的场面,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想错过丝毫! 孟游狡黠一下,直接摘下了念儿脸上的青铜面具! 孟游点了点头:“跟我一样。” 对面,小道士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委屈。 少女清醒了过来之后,直接赏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少女双手捂胸,依旧强装镇定的喊道:“还不赶紧把衣服脱下来!” 两人赶忙点了点头,保证打死都不说! “公输念。” “公输家的?”少女一脸的警惕,“公输家的人怎么可能进入墨家禁地!你可别想骗我!” “公输念?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姓?”孟游挠了挠头,“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都掉进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放下成见,统一战线才行!” 孟游愣了愣,又伸出手指弹了弹念儿脸上的青铜面具:“你傻了吧,救你一命还问为什么,老子闲的没事行不行,你想死,我就偏不让你死!” 小道士仰着脖子,悄声问道:“怎么办,我们帮不帮她?怎么说她也是墨家的人啊。” 说着,孟游将手指塞进了自己的鞋里,又拿出来在鼻尖嗅了嗅,那股味道差点没熏的他一个踉跄:“哇,有段日子没洗澡了,这味道.地道极了!” “你猜他咋说?他说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盼头,之前是盼着娶媳妇儿,后来媳妇儿有了,那就盼着能生个娃传宗接代,就算日后孩子真的随了他,等儿子长大了被埋怨他也认了,怎么着也得让孩子来到这个世上瞧瞧,好与不好的,都得瞧瞧。” 少女虽说是脸色苍白,但还是掐着腰,大声喊道:“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谁要是说出去,本姑娘就挖了他的眼睛!” “那能一样吗,之前的看得见摸不着,现在是看得见又能摸的着!”孟游没好气的从随身的小书箱里掏出了止血的腰包,直接走向了身受重伤的念儿! 倒不是说孟游第一次见到了会火法的练气士,实际上,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练气士。行走江湖这么久,大多遇到的都是些纯粹武夫,至于先天练气士,的确是第一次遇见。 小道士脸上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一样,他看了看念儿的面相,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有什么不敢的!” “先等等,不着急。”孟游收起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凝声道:“看来外面的情况不太妙,我们从上面掉下来应该也是魏老头的主意,我们先听听她们说了什么,再出手也不迟。” “姑娘!救命要紧啊,可不是我孟思过要占你的便宜,日后出门,可别把我的名声给搞臭了!” 头也不回! 孟游站起身,不停把玩着手里的青铜面具,一副得胜归来的样子。 本来孟游是想吓唬吓唬念儿,可谁知道这个女子竟是软硬不吃,孟游的倔驴脾气也上来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孟游上下其手,终于还是在念儿的身上搜到了解药,顺手扔给了小道士,然后直接坐在地上喘气。 孟游摊了摊手,对着郭小白说道:“放心,出了问题我负责,哥哥我的实力可是很强的哦!” 郭小白撇了撇嘴:“不要脸!” “现在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去的路,也不知道魏老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本章完) 第25章 有人御剑而来! 第25章 有人御剑而来! 墨家机关城内,大黑熊吴封挥舞着铁锤,与那兵家弃徒岳百山战得正欢,两人都是走的锻体路线,交手间也没有什么哨的动作,岳百山身披黑甲,手中持双锤,面对吴封的攻击丝毫不退! 兵家修士与天下所有修道之人都不同,走的更像是‘百家融合’的路子,不仅走纯粹武夫的锻体之路,又兼修先天练气士的吐纳之法,更是可以用锻造之法打造兵刃战甲,再纳入体内各大窍穴之中以天地灵气温养,从而达到‘魂兵’的效果! 八重楼的岳百山身披的黑甲还是天下闻名的‘黑曜甲’,号称与蒙家的苍云甲,有一楼之称的齐云楼楼主的混元一气甲并称为春秋三甲! 有了黑曜甲的加持,岳百山的攻击更加的肆无忌惮,手中双锤挥舞,竟是掀起了阵阵哀嚎之声,狠狠的砸向了吴封! 吴封也是半步不退,双手握住了连接巨大铁锤的锁链,将铁锤舞的虎虎生风! 吴封的锤法名为‘风雷锤’,全力施展之下能在铁锤的前端形成阵阵狂风,用来抵挡攻击;而重达千钧的铁锤上又附着着丝丝雷芒,即便岳百山有黑曜甲的护持,但若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一下,即便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两人身后都是浮现出了百丈高的巨大法相,彼此对轰所产生的余波,都让整座机关城地动山摇! 两人的身旁,不断有幻影闪烁! 大妖墨鸦出自金翅大鹏一组,只不过血脉不纯,但体内一半的鸡翅大鹏的血脉依旧让他的肉身强悍无比,更是继承了金翅大鹏的速度,可谓是攻守兼备! 而今日,以速度见长的大妖墨鸦,终于是遇到了与之旗鼓相当的对手! 那个平日里存在感极低的坏笑青年速度竟是丝毫不比妖族出身的墨鸦慢,反而更加灵活,唯一的不足就是他的攻击不足以破开墨鸦的肉身,不然此消彼长之下,墨鸦现在早就应该伤痕累累了才对! 没人知道这个青年的出生来历和所学的功法,即便是墨家众人也只知道他是被墨家最为神秘的第三位巨子在三十五年前抱回了机关城,其余的一切都是毫不知情! 只知道他名叫叶名。 战场上唯二的两个女人之间的战斗,更加凶险异常! 以毒功闻名天下的蛇蝎美人绯娘术法间满是至毒,寻常人哪怕只是碰到一丝都会一命呜呼,可阿雪的寒冰术法刚巧能稍微克制一下绯娘的剧毒,所以两人的术法碰撞远没有其他人那般绚丽,但是其中的危险程度却是远超旁人! 绯娘瞧着这个昔年的闺中密友,妩媚一笑道:“多年未见,你这寒冰术法倒是越发的厉害了,不过这勾引男人的本事嘛,倒还是和当年一样啊!” 绯娘点了点头;“那倒是。” 小时候,磁器口的孩子们到了饭点都会赶忙回家吃饭,生怕跑的慢了就会被爹娘教训,可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有着一大两小三道身影只能默默的望着。 为什么别人都有爹娘,就他没有! 一副人间炼狱的场景! “孙木头,你不回家?” 姬墟百忘瞧着陈归,轻声道:“希望这一剑之后,你的脑袋还在!” 紧接着,那一剑,裹挟着那片小世界的力量,狠狠的劈砍在了陈归的身上! 。。。。。。。。。。 绯娘神色有些癫狂,大笑道:“等你死后,记得替我去问问阿兄,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老人的身后,一大一小两个光头苦着脸,坐在破旧的小渔船上。 “承让承让,都是江湖朋友抬爱了!”郭小白心里美的不行,可还是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没办法,如此危急存亡的时刻,我一代女侠郭小白,只能带着你们去闯一闯那生死门了!” “还有一人,曾一剑斩下‘神明’王座的脑袋,一步登顶十五!” 没人知道,整日里都乐乐呵呵的孟游,在深夜偷偷溜回大三元的时候,将自己雕刻的父母雕像扔进了火炉里。 年少的孟游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剑招太多,剑意太少,剑道.”姬墟百忘摇了摇头:“狗屁不通!” “朱大哥,你怎么也不回去?” 绯娘娇媚一笑,丝毫不恼:“你知晓了又能如何?就能把我的兄长送回我的身边嘛?” “你的剑意,也没有丝毫的长进。” 姬墟百忘终于出剑了! 出剑之前,他竟是以自身的剑意,硬生生的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一战,有剑仙拖拽一轮明月,以身殉道;有纯粹武夫自爆小世界,与‘神明’同归于尽!” “那还用说,连你师公的面子都不给!” 曾经远游过天外的陈归神色肃穆,他清楚的知道,这片小世界里所有的场景,都是真实存在的! “喂,连声招呼都不打,你有没有将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啊!” 绯娘的身后,毒气凝成了一条滔天巨蟒! 阿雪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也是咬破了指间,于身后凝成了一道‘睡莲菩萨’法相! 两人的动静也是让立于天际的两名剑客察觉,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两人都是没有出手过。 当年他跟在朱大哥的屁股后面整日乱逛,就是瞧上了他这股子洒脱不羁的性子! “那还能有假?”绯娘笑道:“兄长至死都没能将腐烂到根的韩国拯救回来,如今想来,还真是可笑啊!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这偌大的韩国,他又怎么能扛的动!” 被摘下面具后的念儿一言不发,手里拿着两个馒头,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撑的脸颊鼓鼓的,这么一瞧,倒是看起来有些憨憨的。 “你知道,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姬墟百忘点了点头,一头灰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散:“所以我才会说你蠢,怪不得范老狗当年,未曾让你随他一同去向天外。” “不回去,爹娘见到我会哭的。” 在他的身前,一条即将化龙的老蛟已经一命呜呼! 一个神色木然的中年男人手持长剑,二话不说,便是直接御剑飞去! 两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让步! “可惜,听说你曾经于天外悟出了一式‘易水寒’,今日想必是见不到了。”姬墟百忘瞧着陈归,有些惋惜的道:“据说是你入十三时的绝顶剑招,如今将修为压制在九重楼,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三分。”陈归实话实说,“我知道你的境界比我高出许多,可如今同为九重楼的修为,三分胜算我还是有把握的。” 说着,绯娘瞥向了那凌空而立的陈归,娇笑道:“你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多少年了,至今连个名分都没有,若是让旁人知道了,恐怕早就笑掉了大牙了!” 孟游望着她,总觉得能看到自己之前的影子。 “你们两个小跟屁虫都给我消停点!” 阿雪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你不也是一样?又何必说我?” 就在刚刚,一条飞升境的老蛟,被人一剑斩杀! 阿雪一语道破了绯娘的身份:“昔年韩国最后的一位公主,竟然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拂衣阁绯娘,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那世界里,烽火连天,无数的大妖、天魔飞在天际,一尊尊金甲天神,也是自天上而来! 。。。。。。。。。。。。。。。。。。。。。。。 手中的名剑水寒出窍,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眨眼间便是到了姬墟百忘的身前。 “二师伯的脾气,果真是不太好啊!” 他们被困在了墨家禁地之中。 “公子非,果真死了?” “回去干嘛?我有十五个哥哥姐姐,哪儿能轮到我尽孝!” 既然不喜欢自己,那又为什么把自己生出来受人白眼! 年少的孟游,跟眼前的念儿何其相像啊! 就连孟游都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惹得三人一阵白眼! 郭小白拍了拍手,故意没去看念儿,大声嚷嚷道:“你们休息够了没有!我们得赶紧逃出去才行啊!” “自爆水寒,以命相拼?”姬墟百忘嗤笑道:“陈归,你的自信倒是比当年要强上了许多。” 缺了一颗牙的老家伙,有些不高兴的道:“在人间开辟小世界?这个后生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远在海外的老人,皱着眉头看向了北方。 陈归面如冷霜,只是冷冷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禁地内都是能感受的到外面所传来的震动。 “有爹有娘你不回去,信不信我一会揍你一顿!” “这是我在第十五层地狱一战所悟,是我的剑意巅峰!” 孟游用力的点了点头,极其配合的道:“那不还得仰仗咱们郭女侠吗!” 墨家禁地中,孟游四人正在烤着火,吃着馒头。 老人顿时就急的跳了起来! 孟游吹了吹落在馒头上的灰尘,想来外面的战况,要比自己想象的激烈的多! 可是他没有机会亲眼见到了。 “你的心乱了。”姬墟百忘望着面前的陈归,“因为昔年的那段的情分?我劝你莫要如此,不然今日你必定会死在我的剑下!” 姬墟百忘摇了摇头,手中的灭世似剑非剑,似刀非刀,剑还未出鞘,剑意已经整天蔽日! “你的剑法,还是一踏糊涂。” 生死门,是墨家禁地的核心所在!是由墨家初代祖师亲自打造,据说通过了生死门,将会得到难以想象的机缘! 历代的墨家巨子,都必须通过生死门的考验,才能担起那巨子之名! 当然,这一切都是之前郭小白说的,至于是真是假,那得等他们闯完之后才能得知了! (本章完) 第26章 战白虎! 第26章 战白虎! 孟游将身后的小书箱交给了小道士,让他一前一后的背在身上,虽然小道士之前在绿柳山庄与人交过手,但正如他所说,他的确是不太会打架,在墨家禁地这种危险的地方,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三人跟在郭小白的身后,朝着洞穴内部走去。根据郭小白所说,这里只不过是墨家禁地的外围,真正的墨家禁地她也是没有去过,只是之前因为调皮捣蛋经常被巨子罚着来这里紧闭,一来二去之后,对于禁地外围她也能算的上是熟门熟路了。 走了片刻,几人来到了一处石壁前,只见郭小白轻轻的在石壁上点了点,他们的脚下再次出现了一个通道,郭小白警惕的看着念儿,大声道:“管好你的眼睛哈!我们墨家禁地里都是机关术的秘密,你要是偷偷学了去,我们墨家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念儿懒得理会聒噪的郭小白,不知怎的,她自从面具被摘下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安静了,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发呆的路上。 见念儿不理自己,郭小白也是骄傲的仰起了脑袋,现在她单方面的宣布自己取得了这次跟公输家对决的胜利,这要是平安出去了,巨子要是还因为那点小事罚自己紧闭,那她绝对不会屈服! 她可是墨家的大英雄,关禁闭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那她一代女侠的威名就要变成笑话啦! 郭小白探着脑袋朝那洞口看去,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坦坦荡荡的小胸脯,说实话她也没底,从小到大听多了墨家禁地的危险,这突然就差临门一脚了,就算是郭小白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是有些担忧。 倒是念儿一把推开了郭小白,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从洞口跳了下去! 见这个不讨喜的家伙竟然敢抢自己的风头,郭小白也是坐不住了,双手掐腰,咒骂了几声之后,也是一股脑的跟着跳了下去! 孟游和小道士对视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个刚刚认识的女子,一个淡雅如菊,一个热情似火,完全就不是一路人,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互相都看不顺眼。 地下传来了郭小白的声音,两人也是不再犹豫,纵身一跃,便是跳进了脚下的洞口之中! 郭小白也是不甘示弱,竟然依样画葫芦的做出了一个如同寻常老虎大小的一尊仿真白虎,同样以灵力化线,操纵着机关兽直奔白虎而去! 见到这尊初代白虎,就连念儿都是仔细的打量着。虽说公输家和墨家势同水火,但是两家祖师的机关术都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今日能有幸见到墨家祖师亲手打造的机关兽,念儿自然也是想要研究一番的! 面对着那巨大的机关兽所带来的威压,孟游脸色也是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站在几人的身前,大喝道:“我来牵制住它,你们两个想办法让它停下来!” 见这两个本该跟自己是一个阵营的家伙如此没义气,郭女侠秉持着要保护着两个盟友的观念自我催眠,赶忙跟上了三人的脚步。 白虎本就是杀伐之神,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军队里都是以白虎为尊,而千军破阵式更是宋老伯观摩两军交战时所领悟出的招式,两者不谋而合! 孟游再次摆好了拳势,仿佛是心领神会一般,孟游竟然在这尊巨大的白虎身上,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千军破阵式! 孟游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尊白虎身上所散发而出的肃杀之气,竟是与宋老伯的拳意颇为相近! 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打磨一下千军破阵式的拳意! 孟游再次迎了上去,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继续的硬碰硬,而是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将白虎引到了平台的另一侧,手中千军破阵式的拳招不停,他想要通过白虎身上的肃杀之气让自己彻底领悟到千军破阵式的拳意!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只见那头白虎四爪齐飞,直奔几人冲了过来! “我这可不是向你低头,要说输我也是输给了自家祖师爷,不算丢人!”郭小白倔强的道。 小道士被逼问的有些发慌,赶忙向孟游求救。孟游见状也是立马岔开了话题,打量了一下四周之后,轻声问道:“我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啊,郭女侠!” 巨大的初代白虎竟然被这不断积攒的拳意,轰到了半空之中! 机关蜈蚣再次爬上了白虎的身躯,将它死死困住! 而郭小白的小白虎则是冲到了初代白虎的身下,在它的钢铁身躯之下,撞开了一道缺口! “给它一拳!” 念儿头也不抬的道:“我只是信不过你,我还要完成阁主留下的任务。” 郭小白打小就是一个不服输的性子,可面对着初代祖师所制造而出的初代白虎,她也已经无计可施。 有了这两尊机关兽的助阵,孟游的压力也是骤然一减,能够分出更多的心神去感受着这尊初代白虎身上的肃杀之气! 魏老头抬头望去,叹了口气道:“第一关,机关术!” 孟游大喝一声,架好了拳势,直接迎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胆小鬼不敢跟下来呢!”郭小白看了看不敢正视她的小道士,没好气的道:“喂!本姑奶奶是什么凶神恶煞吗!你怎么都不敢睁眼瞧我!” 孟游被郭小白气鼓鼓的样子给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冲着她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说谁蠢?不服我们再比一比!” 郭小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正在组装机关兽的念儿,冷哼了一声道:“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墨家白虎就凭你们公输家的机关术是绝对克制不了的,你还是赶紧躲到一边去,别让我分心!” 孟游有一种直觉,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他的拳意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彻底领悟出来了! 另一边,念儿和郭小白也是没有闲着,两人正在利用平台上废弃的零件,想要打造出一个能够破解初代白虎的机关兽!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郭小白也是一脸严肃,不停地鼓励着自己:“墨家禁地是选拔墨家巨子用的,我们不会有危险的,我们不会有危险的。白虎的弱点,对,白虎的弱点是什么来着?” 念儿平静的看着孟游,伸手指了指一侧,淡淡的道:“走这边。” “你信不过我?我还信不过你呢!你知不知道,就连巨子都夸我有机关术的天赋呢!” 念儿点了点头。 中央控制室内,魏老头看着墙上的机关控制,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样子他们已经进入禁地了。” 小道士焦急的道:“你管他磨炼拳意还是磨炼什么,还是先想办法把这头白虎解决掉再说吧。” “散!” “老人家骗小孩子的把戏你也信,真是蠢的可以。” 等两人落地之后才发现,他们的脚下有着积水,不过不深,约莫只到小腿的位置。念儿和郭小白早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见两人下来,郭小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可几人刚刚踏上平台,就感觉到平台上一阵地动山摇,孟游赶紧拉住了郭小白和念儿,警惕的道:“怎么回事?” “困住它!”郭小白大喝道。 。。。。。。。。。。。。。。。。。。。。。 郭小白长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道:“是初代白虎!当年由祖师亲手打造的,虽然整体不如后来由历代巨子改造的那尊白虎强,但是杀力却是最强的那一尊!” 郭小白双手叉着腰,仰着头四处打量了一下,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不知道!” 念儿倒是神色如常,可郭小白却是气的不轻!原以为自己对于机关术的修炼已经超越了同辈人几百条街了,可谁想在祖师爷的初代白虎面前,自己的机关术就真的如同稚童手中的玩具一般脆弱不堪! 可能是受到了机关兽的刺激,那头初代白虎的攻击更加的猛烈了,孟游也是只能苦苦支撑,完全不敢再去分心感受那股肃杀之意了! 眼见孟游逐渐陷入了危局,小道士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可他又对机关术一窍不通,就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千军破阵! 两人都是一言不发,重新开始组装起机关兽来。 二女闻言,也是赶忙操控着机关兽,再次朝着白虎而去! “白痴。”念儿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自己看看旁边的字,这边才是正确的方向。” 魏老头身旁的徐夫子紧张的看着魏老头,已经相识了数十载的魏老头自然明白徐夫子在担心着什么。 砰! 初代白虎迅速转身,一巴掌便是将郭小白的小白虎拍成了一堆零件! 幸福来得快,去的也快,刚刚压力骤减的孟游苦笑了一下,又开始迎接起初代白虎的猛烈攻击! 仅仅一个照面,两人的机关兽便是被瞬间击溃了! 若是换了其他一位五重楼的纯粹武夫,刚刚那一击之下便是已经身受重伤了! “随时奉陪。”念儿缓缓抬起头,在她的身旁一架组装好的机关蜈蚣已经完工了,“我先动手了。” “输给墨家祖师,有什么丢人可讲。” 两人的动作更快了,没过多久,就将散成一团的机关兽重新的组装了起来! 而孟游那边正在死死的抵挡着,可他并没有任何慌张的意思,在生死关头,他发现自己的拳意正在不断的涌现而出! 孟游毫不气馁,他自从开始学拳开始就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虽然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还奈何不了这尊钢铁巨兽,但拖延时间却是够了,只要念儿和郭小白能够找出它的弱点,那他们还是能顺利的躲过这次危机的! 禁地内的四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平台之上,平台上有着一尊巨大无比的机关兽,占据了平台的半壁江山。 拳意已经喷涌到了极限的孟游双膝跪地,一个滑步便是钻到了初代白虎的身下! 一拳冲天! 拳意之大,如同浩海奔流,前军破阵! “好。” 果然,孟游朝念儿的身旁瞧了瞧,在山体的裂缝里果真有着一块刻着‘生死门’三个大字的石碑。 徐夫子点了点头,郭丫头可是她唯一的弟子,她日后还指望这个小丫头能够继承她铸剑的本事呢。 “我们可以联手!”郭小白咬了咬牙,看着念儿。 “他在磨炼自己的拳意!”郭小白瞪大了眼睛,“这个家伙是疯了吗?” 洞内和之前的通道有些类似,两人蜷缩住了身子,顺着打磨好的通道一路向下滑去。 说罢,念儿便是以灵力化线,控制着那尊机关蜈蚣,朝着白虎冲去! 砰! 只听得一阵巨响,与机关兽白虎硬碰硬的孟游便是如同一粒尘埃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 感受着白虎一击的威力,孟游也是咬了咬牙,虽说他现在的体魄在纯粹武夫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是面对这么一头拥有者怪力的机关兽白虎,他也是毫无办法! “白虎的秘密我不会透露你丝毫,待会你只需要牵制住它就好。” “墨家禁地是由祖师亲手打造的,目的是为了选拔继任的墨家巨子,只要通过三关,便是能到达墨家机关城的核心位置。”魏老头看着徐夫子,轻声笑道:“放心吧,禁地里面有祖师亲手布置的阵法,会根据进入里面的人的实力进行考核的,有郭丫头的帮忙,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瞧着郭小白的嘴巴就没停下过,小道士也是一脸焦急的催促道:“白虎的弱点究竟是什么啊!” 机关蜈蚣顺着白虎巨大的身躯缠绕其上,成功的限制了白虎的行动,可谁曾想,那白虎身上的关节突然暴涨,竟是直接将那机关蜈蚣撑了个粉碎! 郭小白得意一笑,仰着头骄傲的操纵着自己的小白虎冲了过去,虎爪抬起,直奔白虎爷爷的脑袋而去! 郭小白顿时就不乐意了,大声喊道:“这是我墨家的地盘,我说走哪里就走哪里!”郭小白打量了一番,赌气似的指着念儿相反的方向:“我说走这边!” 今天就要先破了你这机关白虎之阵! 巨大的机关白虎竟然在半空中断成了两截! “我们触动了机关白虎苏醒了!”郭小白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那尊正在仰天长啸的巨大机关兽! 孟游喘着粗气,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可他的眼神中却是明亮至极! 只是可惜,他的拳意就差一丝才能完全的明悟! 可这一丝,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机会突破了。 (本章完) 第27章 落子三百一十四! 第27章 落子三百一十四! 一柄木剑横在了陈归的身前。 那本该是裹挟着无尽剑意的必杀之剑,竟是被人生生拦截了下来。 姬墟百忘收起了那柄‘灭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那张冷漠至极的脸上竟是泛起了丝丝笑意! “姜太白,你终于肯现身了。” 凌空而立的男子一身白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样貌倒不是如何的出众,只是那一双仿佛历经沧桑的眼眸格外的吸引人的目光。 洗剑城城主,姜太白! 四大宗师之一! 也就是孟游素未谋面的义父! 看着为自己挡下了必杀之剑的身影,陈归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阵涟漪。可他并没有道谢,而是直接选择了无视自己曾经的大哥,手中的水寒散发着丝丝寒气,剑锋所指,似乎想要与二人同时为敌! “小归,退下。” 男人自然的撇过头,看向了那个如今墨家用剑第一人,就像是当初他还是墨家中人之时,教训那个就连巨子都是毫无办法的倔强男孩一般,不容置疑! “喏!”绯娘妩媚一笑,那颗被扔入了深渊中的九婴内丹竟是缓缓的回到了她的口中,“年纪小就是这般顽皮,真的把姐姐惹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见这位老哥哥破天荒的发怒了,老王也是识趣的转过了头。 石碑通体泛红,仿佛是沾染了数不清的鲜血,上面的碑文并不是中原的字体,孟游仔细的瞧了瞧,也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在石碑气息出现的一瞬间,魏老头便是启动了墨家机关城的护山大阵。 心里明明在意的很,可脸上依旧是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陈归一言不发,直接飞到了走廊之内,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中央控制室。 “城外的秦军已经准备进攻了,召集弟子在密道准备应敌。”姜太白淡淡的道:“退敌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范老狗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星海的两侧,有两扇巨大的星门悬浮在其上! 一扇生门,一扇死门。 紧接着光芒一闪,小道士也是不知所踪了。 一辈子都以嬉笑人间示人的老家伙,此时竟然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停地摩擦着手中的断戟。 姓王的汉子被拍的蹦了起来,可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范老哥,自家徒弟就算惹了天大的祸都得宠着不是?” 老头点了点头,咧嘴大笑:“还是王老弟说话中听!来,咱哥俩走一个!” “你心胸宽阔,可以放下大商覆灭的秘密。可我不行!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找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替我大周姬家报了这血海深仇!”姬墟百忘有些癫狂的道:“你别忘了姬墟千泷是怎么死的!” “当今天下只有你一人能解开这石碑上的秘密。” 一千年了,共下了三百一十四手。 一股发自灵魂的痛感瞬间涌上了孟游的四肢百骸,可是经历了扒皮抽骨之痛的孟游还是死死的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抵挡着那股气息! “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真的就好了吗?” 可这次,陈归没有听从那个他这辈子最为敬重之人的话,剑峰依旧泛着寒光:“这是我墨家的事情,还劳烦城主不要插手。” 孟游点了点头,这种机密的地方,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郭小白瞧着几人,毕竟这也算是她的地盘,就算害怕,她也得第一个冲上去! 说是星海,其实就是天降陨铁,通过阵法的缘故,漂浮在半空之上! 每一块陨铁都散发着犹如星辰的光芒,就像是一颗颗萤火虫,在漆黑的夜里指引游子回家的路。 汉子还是摇头,打死他都不会再碰一滴酒了! 中央控制室内,陈归站在魏老头的身后。 “师父,我听寺里的小和山说你的本事顶天儿的高,可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孤岛上,岛主老王瞧着范老哥的脸上,竟然留下了两行清泪。 一大一小两个光头坐在远处垂钓,小光头瞧着师公竟然哭了,也是一头雾水。 孟游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给他打气,小道士虽说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勇敢的踏在了虚空之上! 生死两扇星门同时光芒大盛,只见郭小白脚下光芒一闪,整个人便是消失不见了! 五短身材的精壮汉子赶忙摆手:“可别了范老哥,当初那件事之后我就发誓绝对不会再喝酒了!” 大光头哭丧着脸,自己这个徒弟别的本事没有,倒是这趋吉避凶的本事,属于天下独一份。 紧接着,老王的脸色一变,死死的盯着范老哥手里出现的那半截断戟! 等到念儿也是这般消失不见之后,孟游这才踏上了虚空! 魏老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他曾经进入过墨家禁地,亲眼瞧见了祖师的一缕残魂,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还依旧死死的守护着那块石碑的秘密! 那秘密若是被外人发现,那么这天下恐怕会再次大乱! “那我得攒攒钱了,省的哪天咱们被赶了出去,别连块菜地都置办不起!” 虽说石碑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可那股睥睨万古的气息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目光! 小世界内已经残破不堪,姬墟百忘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深深的愤怒! “念儿,你真的找到了那块石碑吗.” 他遥望着湛蓝的天空,大笑道:“师父,这酒可真苦啊!” 孟游也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仙家’手笔,这位能够自成一派的祖师果真不是常人,单论这种如同星海的场景,世人一生都难得遇见一次。 这可真是稀罕的事啊! “是他回来了?”魏老头瞧着气息明显有些不稳的陈归,笑着摇了摇头。 生死两扇星门的光芒逐渐的暗淡了,可在星海之上,却是有着一块堪比生死两门的巨大石碑悄然浮现! 就像儿时那般,每每他犯了错误,都会被那个拿着酒葫芦,一脸不羁笑容的男子教训一般,并无二致。 两位位于天下顶端的男人凌空而立。 “你不该如此逼我现身的,小忘。”姜太白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老友,“那块石碑上的秘密,你承受不起的。” 男人神色如常,轻轻的叹了口气。 可下一瞬,那石碑上的光芒竟是压过了两扇星门,一股孤高寂寞的沧桑气息自石碑上涌现而出,将孟游笼罩在内! 可接下来,姜太白一道剑光,再次将姬墟百忘拉入了剑阵之中! 陈归默默的收起了水寒。 姜太白手中木剑一横,在陈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横向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禁地内的情况怎么样了?” 。。。。。。。。。。。。。 姬墟百忘望着这个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男子,狰狞一笑:“绯娘,收了内丹,让秦军入城!” 小光头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个没有本事的师傅,正在远隔万里,与人隔空对弈! “那书里可记载了破关之法?”孟游轻声问道。 孟游四人停在了一处断崖边,对面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两道光芒闪烁,孟游张开了双臂,任由两扇门的光芒在身上闪烁,可过了半晌,孟游也没感觉到有任何的感觉,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依旧在虚空之上! 郭小白摇了摇头:“只有巨子的继任者才能到禁地里来,从来不会留下什么记录的。” 下一刻,孟游便是消失在了星海之中,连同那块不明来历的石碑一起,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师父,这两日我总是心神不宁的,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啊?” “怕什么,有师父在呢,师父不行,还有师父的师父呢。” 这一刻,缺门牙的老头才恍然大悟! “师父.原来这才是你所说的后手啊.” 郭小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生死门,喃喃道:“我在书里看见过,这生死门是祖师用天外陨星所打造,能够自动筛选,通过体内生死二气的多少,选择进入哪一扇门历练。” 老头抬起头,看向了百断山的方向! “阴阳家的手段吗?一个邹子,一个阴阳家掌门竟然都盯着老夫的关门弟子!真当我范老狗没脾气吗?” 郭小白缓缓的抬起了一只脚,踏在了虚空之上,那虚空之上如同沙地一般,竟是真的能站住,郭小白嘿嘿一笑,摆出了一副女侠的做派,双手背在身后,就那么站在了虚空之上! 手中的木剑快如闪电,直接就将姬墟百忘拉入了小世界之中! 海外的一座孤岛上,缺门牙的老头正在跟一个五短身材的精壮汉子对饮。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老头儿摇了摇头,用力的拍了拍那汉子的大腿:“我说王老弟啊,我这几个徒弟就没有一个省心的!明知道这人间是何规矩,还偏要跟我老头子对着干,你说这!” 魏老头看着墙上的星图,轻声道:“第二关,生死门!” “别听他们瞎说,你师父我就是个不吃斋不念佛的穷酸和尚!” “嗨呀,多大点事啊!”范老头指着天边那道始终不散的彩虹,“不就是酒量不行喷了出去嘛!哪个爷们没干过这种丢人的事!不就是‘天女散’嘛!你堂堂一个岛主怎么脸皮薄的像是个娘们一样啊!” “百断.百断”魏老头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疲惫之感,“祖师,我墨家,扛不起这份责任啊” 那个缺门牙的老头竟然也会有这般情绪? 可笑! 天下男人都是倔驴,谁也别说谁。 大光头的鱼竿一阵摇晃,有鱼儿咬勾了! 大光头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盘棋,是到了该收官的时候了! (本章完) 第28章 那一幅幅时光画卷 第28章 那一幅幅时光画卷 孟游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归于掌控,他缓缓睁开了眼,默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那个世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草木,没有山河,有的……只是稀薄的雾气,还有那雾气内,两尊……巨大的雕像。 这两尊雕像,都看不清面孔,可孟游却感受到,左侧的雕像上,全身上下,散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死亡气息! 这死气之强,孟游感受极为清晰,甚至准确的说,这浓郁至极的死气之中,却也包含了一股难以察觉的生机! 置之死地而后生! 况且在这气息内,还有阵阵诡异,阵阵多变,更有疯狂却不缺少理智的杀机。 那雕像在这气息的笼罩下,诡异到了极致,哪怕看不到这雕像的面孔,孟游也可以猜出,那张面孔,一定是狰狞而又和善,似哭,又似在笑,仿佛千面一身,让人看不到其真正的心在何处。 至于右侧的雕像,孟浩看去时,他感受到的,是浓郁至极的生气,这生气之强,一样撼动八方,仿佛那是一切寿命无所终极的本源,仿佛那是这世间,唯一的生机所在! 不知怎的,孟游的心神中就是这般觉得。 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孟游沉默,他看着这两尊雕像,又看着所在的这片世界,他有些茫然,不知这里是何方,不知这两座雕像,又是什么。 “这里……是你的心海。”就在孟浩心底疑问浮现的瞬间,一个沧桑的声音,好似从远古岁月里传来,回荡在这片苍茫的世界内。 孟游内心一震,抬起头,可却找不到传来声音的方向,似乎这声音,无处不在。 沉默中,孟浩转头,看向了右侧的神…… 这天下芸芸众生,能有几个人中龙凤? 因为他正在接受墨家禁地的第三关考验! 历经了惨绝人寰的酷刑的母夜叉费力的睁开了眼,那张满是血污与伤痕的脸上,依稀能够看出她往日的样子。 他这短短十九年的人生记忆,如同碎片一般依次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是无情,也不是有情,不是自私,也不是无私,而是一种淡忘,一种回头时,对于曾经的记忆,只有轻叹的洒脱。 不知怎的,孟游就像是丢了魂的行尸走肉,完全忘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忘了自己的所想,忘记了自己的江湖梦. 他的眼中只有那两尊跟自己相貌相同的巨大雕像,茫然中似乎要求他做出一个选择! 那是一座巍峨的巨大城头,蜿蜒数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身影堵住了城头前的广袤草原,就如同山上的土堆一般,没人知道那里究竟有多少人。 天赋不如人家,家室不如人家,长相也不如人家. 其实他就是想单纯的出去看看罢了。 一样是与他一致的面孔,淡然中带着出尘,目光看似柔和,可实际上却带着冷漠,似乎这天地的一切,在他看去,都有规则,而他凌驾于一切之上,是这世界唯一的主宰。 在他们脚下的城池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异常的攻城战! 棋盘上,小道士持白后行,每一步棋似乎都与下方的战争息息相关! 小道士的眉间忍不住有冷汗留下,本就紧张的小脸此时也涨的通红,虽说他平日里就素爱下棋,之前在龙虎山上的时候师兄师弟们都不爱下棋,他就一个人偷偷的在山上的潭水里挑些精致光滑的鹅卵石,一个人悄悄的打磨成黑白二子,然后每当闲来无事做的时候就一个人躲在水潭旁,自己跟自己下棋。 而在那目中深处,藏着的,却是于多变无常的千面之下,外人感受不到,也看不出的……苦涩与追忆,更有复杂…… 可即便命不久矣,可母夜叉那张苍老的脸上还是费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所以,感受到了散道危险的两人,逆转苍穹,改变因果,搅动岁月天地,不惜代价……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可他们不知……在这成功与失败之间的变化,会让他们的道,不再成为唯一!” 嘴唇微动。 一切回忆,一切过往,都如同前尘往事,人生的风景,眨眼间,随着走过,就会被他斩断,不让丝毫羁绊牵制自己的脚步。 心性的考验! 小道士点了点头,眉间的一缕冷汗瞬间滴在了棋盘之上! 他要为她报仇! 孟游的记忆如同画卷一般在脑海中展开。 老的不成样子了。 他记起来了,在他小的时候,有人给他看过一模一样的画卷! 孟游眼睛变得猩红,可他没有发现,他佩戴了十几年的铜钱上,有着微弱的光晕流转! 孟游死死的咬着牙,他要看清那个女子的容貌,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子他的亲生娘亲! 生门之内,小道士正坐在山巅之上,与一位黑衣老者对弈。 他体内的生死平衡,终于是被这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怒火打破了原有的和谐! “那今日,我便与你随便的讲讲这石碑的故事吧.” “不!” 莫问! 苍茫的雾气终于是散开了,孟游此时端坐在一处悬浮的平台之上,那座古朴沧桑的石碑正漂浮在他的面前,突然石碑上光芒闪烁,竟是化成了一道流星,没入了孟游的眉心之中! “今日的考验,算是勉强的过了,只希望日后突破九重楼的时候,你还依旧能够保持这份赤子之心,莫要让人失望.” “太过于悠久的岁月中,他们也逐渐被纯粹的神性与魔性牢牢占据,即使他们是三界内的主宰,但面对这种大道上的转变,也是无可奈何” 磁器口的街上,当时还是年轻模样的母夜叉手里拎着笤帚,正追着还光着屁股的孟游,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都已经六岁了,竟然还能尿在裤子里! 一位持剑的男子自天边而落,亲手剖开了女子的小腹,将一个不知生死的婴儿紧紧的抱在怀中! 孟游痛苦的跪在了石台上,双眼通红,他死命的想要挣扎着站起身,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这不是他的记忆! 痛苦将思绪打乱,一幕幕不属于他的记忆疯狂的涌入他的脑海之中,孟游没有多余的精力一一查看,只有那副女子自刎的画面深刻的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当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没什么不好的。 。。。。。。。。。。。。。。。。。。。。。。。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两尊巨大雕像的中间,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仿佛装满了满天星河的双眸,透露着无尽的沧桑! 看着两尊雕像中间缓缓升起的另一尊雕像,那双眸子的主人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神,纯粹,浩然,但是眼中只有规则,没有丝毫的人性,他们秉持着自己制定的天道规矩,不容许任何人行将踏错” “现在告诉你自己,如果你能选择,你选……成那纯粹神性的神,还是成……颠覆三界的魔!” 儿子!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日后的自己还是会娶个持家有道的媳妇儿,置办个一亩三分地,一生平安顺遂就好。 后来,在孟游历练的那三年时间里,小道士几乎每日都在跟宋老伯下棋,也从宋老伯那里学来了不少下棋的路数。可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可手中的棋子始终不敢如同往日那般轻易落下。 而城头上,母夜叉被斩断了四肢,披头散发的被挂着城头之上! 对面的黑衣老者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缓缓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朗声道:“我这‘非攻’棋局与寻常棋局不同,并非一定要决出生死胜负,围而不攻、减少杀戮才是这棋局的真谛。” 孟游沉默,目光第一眼看去时,看的是左侧的代表魔的雕像,这一次他看去,原本看不清面孔的雕像,立刻在他的眼中清晰了。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他和同龄的少年们都幻想着江湖梦,成为一代大侠,可他的心底里,始终是有些自卑的。 “人性不灭,就算神魔也是无法侵蚀” 看着这尊与自己面孔一模一样的魔,孟游心神颤抖,他感受到了这尊魔的悲伤,感受到了这尊魔的不甘心,还有那疯狂的仇恨。 他不知道这幅画卷的真假,也不知这幅画卷是从何而来的,只是这一刻,母夜叉的死成为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孟游缓缓站起身,七窍流血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用寻我了,我只是一缕残魂,被封印在了这块石碑之中。无尽岁月之中,我终于等来了你,可时机不对,你的实力与心境,无法接受我所留下来的考验。” “万物的起源是始于一片混沌,后来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从起之后,便有了天界、冥界和人间三处世界。” 破庙里,因为和周边的孩子打架而鼻青脸肿的孟游,正在美美的啃着烧鸡,在他的身旁,坐着同样鼻青脸肿的孙重言和一脸无奈的朱大哥! 孟游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孟游强撑着胸中的那口气不灭,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他有一种预感,若是自己今日不能保持住身体内的本心,那么日后他一定会成为一个滥杀无辜的魔头! 他不能忘记母夜叉的教诲!要做一个无愧于天地的好人! 可接下来,孟游紧绷的那根心弦终于是断开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抹让他心如死灰的画面! 那声音无处不在,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沧桑。 她老了。 全身死气滔天,眼中带着永恒不散的红芒,没有狂傲,没有霸气,没有浩然,没有威严,可却有一股多变,无常,诡异之意,尤其是那目中的红色,给人感觉……似乎蕴含了血海深仇,似乎要去毁灭整个世界。 孟游仰天怒吼,心底里是无尽的愤怒与悲伤! 可孟游依旧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因为他每一次落子,那些守城的士兵都会随着他的意愿行动,之前的几次落子,就有人在他的眼前白白丢掉了性命! 孟游猩红的眼睛里有血泪流下! 因为母夜叉最后只留下了两个字。 沧桑的声音,缓缓回荡,声音内没有蛊惑之力,似乎只是想听一个答案。 “魔,多变,诡异,无常……可却能……颠覆了整个三界轮回!” 一位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于漫天大雪的日子里,挥剑自刎而死!而她的身前,一个端坐在马背上的男子,转过头无声痛哭! 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 孟游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画卷中女子的不甘、悔恨、遗憾。就仿佛是身临其境一般,孟游内心的怒火如同干柴遇烈火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孟游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如同一尊巨魔一般,魔焰滔天! “至于这两尊雕像,一尊是之前神界之主,一尊是幽冥之主……是天界和冥界内,最为至高无上的生命……可是后来,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劫难…… 死门之内,性格不合的两个女人此时也不得不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共同面对这场攻城大战! 。。。。。。。。。。。。。。。。。。。。 那缓缓升起的第三尊雕像,面容上是一副笑容常开的脸,无忧无虑,悲天悯人! 那沧桑的声音响彻孟游的脑海之中,可孟游没有丝毫的察觉,依旧沉浸在那一幅幅人生画卷之中! 第一次上赌桌,第一次学溜门撬锁,第一次给母夜叉下泻药,第一次有模有样的给瘦猴算命,第一次遇见江湖大侠. 还未闯荡江湖之前,听磁器口说书的讲过,说那江湖之上凡是登峰造极之人,到了最后都要斩七情,断六欲,方能神功大成,青史留名! 可孟游却不想这样。 他看到了那雕像的面孔,那正是……他自己! 磁器口不大,可对于孟游来说,那里是他这十九年中唯一的家! 孟游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一般,无数道他见所未见的记忆如同海浪一般,疯狂的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孟游脑中的画卷依旧在不停的流转着,让人看得如痴如醉。可突然,本该端坐在石台上的孟游却是痛苦的冷汗直流,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他痛苦的敲打着身下的石台,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七窍流血! 他周身死气滔天,再也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气! 就连那猩红的双眼,都是变得漆黑如墨! 。。。。。。。。。。。。。。。。 万里之外的居胥山上,常年被武运笼罩。 天下武运,居胥山独占一半! 而以神秘闻名天下的居胥山山体中有一处密室,封印着一个全身上下死气滔天的人。没人知晓他的来历,他的身世,只知道居胥山主亲自出手将他封印在此处,以武运镇压,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这几天一直在存稿,明天开始努力三万,各位有推荐票月票的都放心的投过来吧,虽然签约没过,但是为了我这八个收藏也得努力加更!求一切票!哈哈哈 (本章完) 第29章 阴阳五行 第29章 阴阳五行 百断山主峰外,一万三千名大秦铁骑已经整装待发。 李慕芊以铁甲覆面,端坐在为首的马背上。她看着这动荡不已的百断山,没想到这么一座挨过了春秋千年征伐的世外净土,今天也终将倒在帝国铁骑的马蹄之下! “准备的如何了?”李慕芊压低了声音,沉声道。 “禀将军,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派出了五百将士,自山壁攀登而上;余下的士兵正在抓紧时间伐木造船,再有两炷香的功夫,便是能够完成!” 李慕芊点了点头,若不是这湖水诡异至极,容易让人着了道,恐怕现在他们已经成功的到达了墨家机关城内部了。 感受着机关城内部不断传来的震动,李慕芊眉目微凝,虽说她瞧不上这些个江湖势力,但是这一次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助,这雄踞百断山前年的墨家机关城也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拿下! 谁说匹夫一怒只能染血十丈?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秦军准备登船! 可一道浑身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身影却从山顶轰然落入了钢铁洪流之中! 一时间烟尘四起,马鸣震天! 李慕芊调转马头,冷冷的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上下都是漆黑的死气,满是血污的脸上依稀能够看到原先的模样。 是他!? 李慕芊愣了愣,赶忙下令道:“抓活的!” 身旁的副将瞧着那一人就将后军搅了个天翻地覆,想来必定是一位登峰造极的江湖武夫,尤其是那一身浓郁至极的死气配合着那古怪至极的拳意,若要生擒,必定需要经过一番苦战! “将军!若是生擒,我军必定会有所伤亡!” “阴阳家,少司命。” 烈叔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赏着道:“小姐深谙兵法,实乃我蒙家军之幸啊!” “生擒!” “烈叔,我大秦的军队,可有这般威势?” 大黑熊挥舞着自己的铁锤,气喘吁吁的望着身前的岳百山,这个家伙不仅肉身强悍,攻击让人防不胜防,最重要的是身上的那副魂兵甲胄,就像是套着壳的王八一样,让他有力无处使! 而叶名与大妖墨鸦之间的速度之争更是如此,两人就像两道急速的闪电,甚至就连身形都是难以看的清楚! 众人中,最为凶险的便是阿雪与毒功绯娘之间的争斗,一尊巨大的寒冰睡莲菩萨法相与那头毒物巨蟒交战在一起,阿雪的嘴角有黑血渗出,显然已经是身中剧毒才对。 魏老头没有多说,墨家禁地内的秘密,只有历代墨家巨子才能够知晓! 魏老头的心里隐隐的升起了一股不安之感,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切的变故应该是跟那块比墨家禁地历史还要悠久许多的天外陨星有关! 作为蒙家军主帅蒙挚最为亲信之人,自小便是跟在蒙挚的身旁,冲锋陷阵了三十年,怎会不知晓蒙家父女之间的那些事情,可虽说他与主帅结为了异性兄弟,也改为了蒙姓,但其中的是非对错,他也是说不清楚。 李慕芊纵马上前,冷声道:“一人一剑,就想要我蒙家重骑兵退兵?” 今日只能保你不死了! 。。。。。。。。。。。。。。。。。 李慕芊点了点头,轻声道:“《武策》有言,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这墨家的弟子虽不如我大秦军队训练有素,但墨家的弓弩器械却是除了公输家族之外最为精良的,又依托这千年的墨家机关城,当真可以说是易守难攻之地。” 陈归一个倒身,重新落回了湖面之上。 中央控制室内,魏老头显得有些大惊失措,陈归也是第一次见到巨子如此的神情,赶忙问道:“巨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魏老头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摸过墙壁上的星图,凝声道:“星图显示,他们还未曾通过生死门的考验” 大司命手中的软剑宛如有灵性一般,竟是自己改变了弧度,直指那拳意滔天之人。 “蒙家公子蒙放,威名赫赫,如果将军不信,可以来试试。”陈归剑峰指向了万军之中的李慕芊,“请赐教!” 就连昔年的六国都被大秦的马蹄踏成了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你这个家伙究竟是犯了什么病,竟然敢一人入我大军之中! 李慕芊叹了口气。 蒙烈轻轻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小姐,长公子已经做好了成为蒙家影子的准备,世人只知晓蒙家长公子的威名,只怕日后,这蒙放之名,还得由小姐来继承啊.” “不用担心,烈叔。”李慕芊语气平淡,“我会继承大哥的宏愿,此生,必定会马踏草原王庭!” “墨家陈归,请将军退兵!” 李慕芊抬头望向了一湖之隔的百断山诸峰,轻声道:“烈叔,好好看一看这剑仙的风采!” “阴阳家,大司命!” “我自然是难以阻挡这数万铁骑,但在万军之中去上将首级,倒也还是信手拈来。”陈归淡淡的道。 一人气质恬淡,轻纱蒙面。 他一人一剑,坦然自若的面对着上万的秦军也不见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退回岸上的李慕芊遥望着那如同骤雨一般的箭矢,心里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是跟着身边的副将评点了起来! 而绯娘的脸上也不如之前那般自在妩媚,身上多出了许多血淋淋的伤口,伤口上泛着寒气,显然也是已经受伤不轻! 可两女却是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仿佛今日她们两人之间,必须有一人死去才肯罢休! 只是没有任何人知晓,那自困于小世界中的二人之间的争斗,究竟是何等的激烈! 城外准备入城的秦军,也被躲藏在各处密道中的墨家弟子以守城弓弩给逼了回去。 同样身披重甲以面具覆面的副将一人一马立于李慕芊的身旁,看着那漫天箭雨,轻声道:“大秦军中,恐怕也就只有我北境的军队和南海的守军能有如此威势了。” 他淡然的抬起头,轻声道:“阴为实,阳为虚。先天五行,相生相克。阴阳术能有如此的造诣,不知是阴阳家的哪位高人前辈?” 可陈归手中的水寒,在距离李慕芊咽喉一寸的地方,仿佛是刺到了一层透明的波纹之上,寸步难行! “是!” “陈归!速速带领剩下的弟子进行反击,不能让秦军踏入墨家机关城一步!” 军阵后方,始终有喊杀声响起,一股一往无前的拳意,轰然爆发! “莫非是他们三人通过了墨家禁地的考核?” “有人从墨家禁地出来了.”魏老头一脸的凝重,“看来禁地内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故。” 陈归瞧着两名女子,凝声道:“既然大司命少司命都已经到了,那想必日、月、星三神应该也到了才对。” 少司命手中掐着法诀,五行之力在其体外环绕:“今日,墨家必定灭亡!” 李慕芊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头也不回的骑马登上了船! 昔年大赵有一位沉迷武道而无法自拔的皇亲国戚,仗着一身八重楼巅峰的武夫体魄与拳意,想要一人阻挡大秦的万人军队,最终不还是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而万军的后方,已经入了魔的孟游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透露着无尽的疯狂! 千军破阵! 李慕芊皱了皱眉,笑道:“你是在威胁本将?” 机关城内,墨家的众位首领与拂衣阁的高手之间的对战,还处在极其焦灼的局面,每一处战场内双方都是互相奈何不得。 一人手持软剑,浓妆艳抹。 一席白衣的陈归手持水寒,立于湖面之上。 “这就是我阴阳家所等待的天命之人?东皇大人当真是参透了天机啊.” 两道身影落在了一旁的树冠之上。 “烈叔,我说过了,我不是他的女儿。” 下一瞬,陈归已经出现在了李慕芊的身前,脚掌轻点马头,一剑直直的刺向了李慕芊! 来人皆是女子。 自然要以真正的千军万马来磨炼拳意! 入了魔的孟游眼中,只有那立于千军万马之中的秦字王旗! 跟他之前所看画卷之中的王旗如出一辙! 不过短短几盏茶的功夫,便已经有百人死在了孟游的拳头之下! 少司命转过头看去,只觉得有些失望。 他们阴阳家寻找了千余年的生死相合之人,今日竟然也已经走火入魔,等到他体内的死气侵蚀了全部身心的时候,就是他魂归黄泉之日! 时也?命也? 少司命不知道,既然这个阴阳家等待了千余年的人已经无用,那今日便是与墨家一同葬身在这百断山好了。 (本章完) 第30章 第30章 阴阳家两大高手出现在了百断山外围,城内,也是异变突起! 三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突然出手,一时间原本平衡的战局突然被打破,三名墨家首领纷纷重伤落到走廊之上! 绯娘神色不悦的抬起头,看着那三道隐藏在迷雾中的三道身影,眼中有浓郁的杀机浮现! “这是我们拂衣阁和墨家的恩怨,你们阴阳家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三人中那道周身星光璀璨的身影发出了一声轻笑:“我们是奉皇帝陛下的旨意前来清剿墨家罪臣的,你们如此磨磨蹭蹭,难道是对皇帝陛下有二心不成?” 绯娘娇媚一笑,可语气却是有些冰冷:“我们拂衣阁从来没有承认过是嬴政的走狗,这次答应合作也只是来了结我们双方的恩怨,倒是你们阴阳家五大高手尽出,那国师的宝座,想来应该也是逃不出你们阴阳家的手掌心了吧?” “诸子百家此次选在墨家机关城商量对帝国不利的大事,正巧可以一网打尽了。”身后浮现着一轮弯月的身影淡淡的道。 “卑鄙!”受了星神一掌的大黑熊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娘的,敢不敢跟老子单打独斗,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 岳白山沉默不语,只是淡淡的看向了那周身散发着星辉的身影。 即便是声名狼藉的拂衣阁内,与人交手的时候,也容不得旁人干涉! 星神轻轻一笑,嘲讽道:“有勇无谋,这是灭门之战,不是江湖比武,我们阴阳家看中的是结果,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省的到了下面让人笑话。” 男人的话音刚落,整座机关城便是一阵地动山摇,四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机关兽一跃而下,直奔城外的秦军而去! 无论如何都不能带兵攻入墨家机关城内! 李慕芊虽然不解,但还是将兄长的话放在了心里。 铮!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彻山间! 阿雪眯起了眼,瞧着那破开山体而出的长剑,恍如隔世! 姬墟百忘瞥了瞥凌空而立的阴阳家三大高手,如同鹰隼般的眼眸微微的眯了起来。 墨家机关术的巅峰之作! “保全墨家众人机关城就得毁在自己手中,以墨家的传承,无论如何,这闻名天下的第一堡垒,都将毁于一旦了” 咸阳城内,秦王政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凝声道:“机关城可破?” “子房先生可否为我解惑?” 魏老头自中央控制室内缓步走出,站在了非攻巨子的身旁,看着天际消散的三道身影,有些可惜的道:“今日没有打击到阴阳家的根基,日后若是还想这般,那可就不容易了。” 儒家三掌门点了点头,随着姬墟百忘,落在了山巅之上! 临行前,她大哥单独把她叫进了房间内,细心嘱咐。 “无误。” “知道啦知道啦!你的心里只有陈归大哥,我这辈子哟,算是没什么希望了。”叶名笑了笑,看不出有丝毫的恼怒,“你没发现机关巨子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吗,这个老家伙我了解的很,肯定是留下了什么后手。” “无误?” 贵为大秦国师的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想要从这时代的漩涡中脱身,势必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无论是墨家,还是儒家与兵家,都以正道自居,自然是不会落得口舌给天下人。” “那个少年?” “无尘先生,那少年体内的魔气可有方法克制?”非攻巨子问道。 “不自量力!”阿雪皱了皱眉头,冷着脸道:“现在墨家正处在危急存亡的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星神看着那剑气弥漫的天空,轻声道:“剑招魁首和剑意巅峰的对决,真是生平罕见!” 城外的秦军正在与四圣兽交战,虽然人数众多,但是面退墨家机关术的巅峰之作,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姜太白气息紊乱,右手上的木剑一剑拦腰折断,左手握着那柄‘长河’,傲然的立在墨家众人的身前。 不知何时,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三道身影。 阿雪看着自信满满的叶名,也是有些摸不准巨子究竟会留有何种后手。 “已经确定了,就是陛下一直在寻找的人。” 若不是阁主有令,今日他岳白山定不会让这等宵小之辈任意妄为! 大哥今天,终究还是将这把亲手封印的‘长河’取出了。 四圣兽! 已经明了今日无法覆灭墨家机关城的日神,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读书人,平静的道:“子房先生这盘棋,果真是下的精妙。” 那位始终躲在墨家禁地隐匿踪迹的非攻巨子将两名少女放下,脚尖轻点,便是御空而上:“阴阳家也是小心,竟是只派来了三具身外化身.” 李慕芊鸣金收兵,临走前回过头,望向了那道如同疯魔般的身影。 非攻巨子点了点头:“诸子百家中最为神秘的阴阳家,有这般心机,当属正常。” “这手以天下悠悠众口为剑的手段,实在是避无可避.” 日神点了点头,身形逐渐消散而去。 这天下大势,终于是要在自己的规划下拉开新一轮的序幕了。 秦王政起身,走到了宫门之前。 “这盘棋,竟是骗过了天下人.” 那立于三人中央的日神背后骄阳浮现,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她记得临走前,自己从未饮过酒的兄长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坐在屋前的凉亭内喃喃自语! “先生请讲。” 长剑无锋,如同一块戒尺。 而机关城内,一道带着斗笠的墨衣男子,带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少女,自洞内走出! 他的身后,一脸茫然的小道士死死的抱着怀中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非攻巨子点了点头。 非攻巨子点了点头,斗笠下炯炯有神的双目看向了这片墨家打造了千年的无敌壁垒! 今日过后,墨家机关城就要成为历史中的尘埃了。 “国师此计,不废一兵一卒,极好。” 那位本该是他们选中的持剑人,在墨攻即将认主的时刻,体内竟是散发出了三道凌厉的剑气!硬生生的将那墨家祖师的佩剑逼出了体外! 即便他是非攻巨子,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世上还能有人,通过还未成型的本命剑,能够将墨攻逼出体外! 蒙烈纵马来到了李慕芊的身旁,恭声道:“小姐,到时候可以撤军了。” 一位老道,一位读书人,一位兵家修士。 秦王政点了点头:“无妨,寡人已经知晓了其中的秘密,就让这个秘密永远的留在地下好了。” “世人皆知,拂衣阁与墨家势同水火,若不是他二人全力一战,我阴阳家绝对会做壁上观。我想问子房先生,究竟是凭借着什么,竟然能说动拂衣阁,与你们联手做戏?” 书生一脸和煦的微笑,抬头看向了那杀意弥漫的姬墟百忘,有些怀念的道:“恰似故人来。” 他一直在墨家禁地之中,亲眼瞧见了那柄墨家至高之剑认主的全过程! 女子微微躬身,轻声道:“只是陛下,那块天外陨星,可能要长眠于地下了。” 日神望着这些之前从未察觉的身影,淡淡的道:“道家天宗掌门无尘子,儒家三掌门张子房,兵家‘赊刀人’孙铁树” 李慕芊点了点头,只有她与蒙烈知晓,这次大张旗鼓的进攻,只不过一场玩笑罢了。 魏老头看着抱着长剑的小道士,有些讶异的道:“墨攻认主了?!” 日后相见,两不相欠。 气质出尘如仙的天宗掌门点了点头:“还好入魔不深,稍后我用天宗的‘天罡清心咒’唤醒他的人性就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不得不如此,也无法不如此。 阿雪之前中了日神一掌,现在体内如同有着一轮大日一般灼热。那个一脸坏笑的青年叶名此时竟然还是能笑得出来:“阿雪,马上就要死了,能不能给我笑一个啊?” 天空中看不清身影的三神,瞧着那柄长剑破开了小世界,两道满身伤痕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可好在的是,还有另外一个少年通过了墨家禁地的测试,无垢道心,倒也是能配得上墨攻剑主之名! “绯娘,你们带着念儿去城外等我。”姬墟百忘轻声道:“子房,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见阿雪冰冷的视线,叶名立马目不斜视:“不笑就不笑,我还想着你笑一笑,我就咬咬牙去那那几个混蛋全都干死呢!” 这是江湖的规矩!也是所有武夫的底线! “还有你,墨家非攻巨子.” 书生微微一笑:“日神先生谬赞了。” “接下来清剿儒家的计划,还要辛苦国师亲自走一趟了。” 女子微微躬身,声音如清泉流响。 “喏。” (本章完) 第31章 小圣贤庄的读书人 第31章 小圣贤庄的读书人 机关城外,孟游依旧不知疲倦的在跟墨家的四圣兽进行厮杀,他的脚边躺着近百具秦军的尸体,每一道尸体上都没有明显的外伤,不过都是体内受损,七窍流血而亡。 即使是状若小山的四大圣兽,孟游的脸上依旧是疯狂的笑容,漆黑如墨的双眸中除了疯狂与怒火之外,再难看出丝毫其他的情绪波动。 墨家的两位巨子与道家天宗掌门无尘子站在岸边,瞧着那已经油尽灯枯的少年,轻声道:“一个五重楼的纯粹武夫,竟然能斩杀近百的秦军精锐,这入魔之后的威势,当真是难以想象。” 天宗掌门无尘子也是点了点头,凝声道:“修道千年不如一朝入魔,世人都道入魔易,修道难,可没人知晓,想要入魔,可比羽化登仙要难上许多啊。” “这少年体内的死气老道生平仅见,远不是一句‘九死一生’可以形容的了。”无尘子皱了皱眉,目光始终落在那入魔的少年身上,“这少年体内的生死平衡被打破了,即便以我天宗秘术‘天罡清心咒’压制住他体内的死气,但想来时日也无多了。” “先生可有办法解救?”魏老头有些焦急的问道。 无尘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只从天宗的典籍里看到过克制魔气的记载,不过只是些只言片语,当中只提到需要修炼本心,以人性压制之。” “可这世间单论学问修心而言,儒家小圣贤庄是最合适的选择”非攻巨子轻声说道。 “世人皆知我墨家与儒家在学说上针锋相对,一向不和,此时若是向儒家求援.”魏老头有些担忧的道。 “无妨,此次邀请诸子百家的各路豪杰前来墨家机关城商量推翻暴政一事,现在我们也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更何况这少年并不是我墨家中人,想必小圣贤庄的儒家大掌门也不会过于的刁难.”非攻巨子淡淡的道。 “他终究还是知晓了?”姜太白轻声道。 姜太白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喃喃道:“是我对不起他.” 三掌门蹲下了身子,弯着腰,笑望向小姑娘问道:“是不是觉得你爹让你来我们这读书,有些不高兴了?” 阿岛点了点头,抄书的确是世间最大的惩罚了! 可无论如何,今天都得让她的新朋友吃上自己拿手的烤鱼! “谢狗,你怕疼吗?” 一辆马车缓缓驶在官道之上,一路向东,驾驶马车的是一位丰神玉朗的读书人,能够让堂堂儒家三掌门亲自驾车,很难想象车厢中的人物会是何等的身份。 矮小老人望着这位辈分极高的大儒,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道士临行之前,曾与无尘子一起,一剑斩树妖! 话说到一半,郭小白的独自便是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原来这个小丫头,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她的爹啊。 睥睨万军的凶猛拳意并未对那朵莲造成什么伤害,反而相反的,孟游竟是直接进入到了那巨大的莲之中,莲内雷霆闪烁,并伴有道门的术法,就像是一座监牢,死死的将入了魔的孟游困在其中! 老人又问:“那么是荀圣眼光好,还是诸位先生好?” 小姑娘一脸的欢欣雀跃:“那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在小圣贤庄有什么事就报我阿岛的名字!我罩着你!”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在墨家禁地有过一面之缘的郭小白竟然也出现在了马车上,小丫头明显很是欢脱,本来只是想着跟巨子撒泼打滚,让巨子同意跟这两个家伙一同游历江湖,可谁想巨子竟然是破天荒的同意了,真的就答应了郭小白的请求! ———— 姜太白心中明了,棋盘上落子之人,除了他三师弟,妖祖白泽之外的第三人便是那位极其神秘的邹子了。 阿岛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照着男孩的面门就是一拳! 平静的小圣贤庄内一时间鬼哭狼嚎。 。。。。。。。。。。。。。。。。。。。。。。 “老大,不好吧?城里的饭馆都让咱们偷了个遍了,家家户户都换上了新锁,咱们之前不是试过了吗,那锁根本就撬不开啊!” 见孟游还能说些俏皮话,郭小白这才放心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明显命不久矣的家伙,叹了口气道:“就你?你行不行啊!” 矮小老人依然不急着下定论,笑眯眯望向某个一直偷偷打盹的皮包骨老人,“苏老,怎么说?” 更何况临行前子房那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姬墟百忘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凌厉的笑容! “身处乱世,无人可以独善其身。”子房迎风而立,“我们都已经逃不出那双搅弄风云的诡谲之手,只能多多谋划,让后世不要再走上我们的路了。” 儒家三掌门温和的笑着,问道:“这个点,是又逃课啦?” 孟游笑了笑,只是刚刚稍微说话急了一些,体内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苦不堪言! “喂,姓孟的,死不了吧?我看你上气不接下气的,本女侠可不想第一次闯荡江湖就有朋友死在我身边啊!多晦气!” 矮小老人忍住笑,不置可否,低下头喝了口茶水。 大儒叹了口气继续道:“年纪最小的谢狗……倒是老实本分,不逃课,不捣蛋,先生交代下去的课业,次次都做,可这个混账小子就是个蔫坏蔫坏的主儿,整日跟在阿岛的屁股后面,唯她马首是瞻,俨然就是一副小跟班的做派!每次惹出了祸,这个小子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甩的一干二净!被责罚了几次之后倒是消停了不少,可上课的时候就在那儿打瞌睡,迷迷糊糊,满桌子口水!。” 儒家自至圣先师开创至今,一代又一代的读书人如同过江之鲫一般,可真正读书读到圣人之境的又能有几个呢? 子房一眼就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呦,是想着咱们一起不守规矩,然后好让我不告发你吧?小丫头,挺机灵啊。” 齐鲁之地多平原,相比于那名气大到没边的泰山来说,浩然峰其实半点不算巍峨,只是矮个子里拔高个,才显得格外挺拔秀气。 别的郭小白倒不是很在乎,闯荡江湖嘛,什么苦吃不得?只要米饭管够,那她郭女侠就不会皱半下眉头! 腰间别有一块古朴戒尺的老人,被点名后,打了个激灵,睁眼迷糊道:“啥?春食居的牡蛎送来啦?这东西可是宝贝儿啊,你们多吃一些,说不定回去还能多生几个儿子!” 那位道家天宗的掌门人似乎总是对小道士青睐有加。 满心的怒火正愁无处发泄,就真的有人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了! 前方的吊桥上,一个身形不输吴封的男子双臂环胸,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放心,你们的身份我会保密,你们只是我远游之时挑回来的读书种子。”子房温和一笑,“等到了小圣贤庄,定会让你们吃上一顿饱饭的。” 孟游身上的死气不断的被莲内的净化之气消磨,就如同一块炼炉,任由孟游如何轰击,都是无法突破这莲的范围. 。。。。。。。。 山顶有一株千年银杏树,有个一年四季都穿着单薄布衣的小姑娘发完呆后,熟门熟路地抱着树干,一下子就滑了下来。 他们岛上虽然读书人不多,可是他爹打小就告诉他,这辈子都不能撒谎骗人,若是是一些不好的话,惹得别人生气了,想跟你动手,那就狠狠的打回去!他娘的说实话天经地义,我错哪儿了? 小姑娘瞧着三掌门身后的三个陌生人,顿时就来了兴趣,双臂环胸,向左走了几步,再向右移动几步,扬起脑袋看着一脸病态的孟游,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会溜门撬锁吗?会捕鱼烤肉吗?会讲话本吗?” 三掌门温柔的笑问道:“怎么,之前在岛上生活的时候,动不动就要挨板子?” 子房愈发感兴趣,“什么风景这么好看,我怎么不知道。” 刚满十五岁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众人望着那溜之大吉的苏老,脸上也是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笑容。 “我就是啊。” 他抬头,瞧见了一脸鼻青脸肿的谢狗正满心欢喜的抱着两条大鱼,一蹦一跳的朝着自己走来。 众人虽说一生都在钻研学问,可却并不是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苏老的言下之意,他们都是心知肚明。 郭小白一脸尴尬,明明半个时辰前这才缠着三先生买了两个饭团,这才刚下肚,肚子便又开始叫了起来。 国字脸大儒越说越气,“还有那小丫头阿岛,更是无法无天,上课的时候,经常神游万里,完全不知道尊师重道,一到了课间,不是带着同门下山去捞鱼,就是去祸害功德林外围的竹海,一言不合就跟同门大打出手,可最可气的是门内除了孙重言以外,竟是没有一人能跟她过上十招!!女子读书本就是有违纲常,她又是如此这般野蛮作态!” 那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漂浮在半空中,双手掐诀,只见原本晴朗无比的天空上突然落下了一道雷霆,在老道士的脚底下,雷霆四散,电光闪烁间,竟是形成了一朵巨大无比的莲! 小姑娘倒是个实诚的,“嗯。我知道儒家有规矩,我认罚。” 孟游静静的躺在车厢内,双眼无神的望着车顶。小道士正坐在一旁打瞌睡,怀里死死的抱着那把无锋的墨色长剑,生怕被别人偷走了一样。 郭小白用力点了点头,努力的将口水咽下,嬉皮笑脸的道:“三先生,早就听说天海城的海味乃是人间极品,儒家的读书人又都是深明大义之辈.” “要不咱们去藏书楼偷两本书拿出去换?我听城里的大人说,那些书能换不少银子呢?” 矮小老人不觉得这位老友的言语坏了心情,笑呵呵道:“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个顽劣法?” “老大你忘了咱们之前去竹海砍竹子做鱼竿,被抓到后抄了整整三百遍的文章啊!我现在手还疼呢!” 阿岛的脸上隐约有些怒气。 要知道这位国字脸的大儒昔年可是大楚文坛的一棵常青树,不仅通晓儒家典籍,更是学百家之所长,本想凭着一腔报复辅佐大楚国运,可谁想最后还是国破家亡,更是被大秦礼部册封为三十六君子之一。 子房点了点头,声音温润如玉:“其实这么多年他也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今日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罢了。” “小道士,你再把你降妖伏魔的事情说说呗,这都多少天了,实在是无聊透顶了!”郭小白一双大眼睛满是期待,楚楚可怜的望向了小道士。 本来一脸得意的谢狗瞧见了孙重言后,立即哭得伤心欲绝,哽咽道:“孙重言,中午吃鱼!” 子房哦了一声,好奇问道:“在上边看什么呢?” 儒家三掌门坐在车厢外,手中的马鞭轻轻的敲打在马屁股上,微笑着道:“此处便是天海城了,临近东海,是齐鲁之地最为繁华的地方之一。东边有做浩然峰,小圣贤庄便是坐落在其上。” 谢狗死命摇头,“今儿真不是我嘴馋,是老大认识了新的朋友,我们江湖中人当然得表示表示了!” 姜太白瞧着这个已经成为儒家三掌门的读书人,轻声道:“所以你才答应了师弟,与他一同将这盘棋下完?” 老道落于莲之上,周身灵气涌动,手指一点,脚下那朵巨大的莲便是直奔孟游而去! 就算他们已经是天下声名远扬的大儒,在这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小圣贤庄内教书育人,钻研学问,可一旦他们百年之后,名声可还能再继续响彻二十年? 如何能与儒家三圣相提并论! 孙重言被这个孩子弄得哭笑不得:“又因为嘴馋挨揍了?” 可即便是三人联手,千万年间,依旧还是未曾占到半分的便宜。 武夫体魄尽毁,体内的经脉与肺腑也被死气侵蚀的千疮百孔,若不是他之前的底子打的极好,恐怕现在郭小白也就只能坐在孟游的坟头跟他吵嘴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三掌门你自己爬上去看呗。” 子房摇了摇头,却答非所问:“阴阳家祖师邹子,实乃人杰!” 他在小圣贤庄只被罚过一次,是因为伙同谢狗和阿岛去功德林外的竹海偷砍竹子做鱼竿。 “谢狗!我们去山下偷几条鱼来!” 小道士挠了挠头,刚想说,车厢外面便是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到东海了。” 孙重言在小圣贤庄的朋友极少,不过性子倒是温和,逢人便笑,即使被人当成傻子戏弄,他也从来没有放在过心上。 姜太白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转向了脚下,透过重重云雾,依旧清晰的瞧见了那已经入了魔的孟游。 孟游不知道这个长得跟假小子一样的小姑娘怎么就单单问自己,但也只好用力的点了点头。 “男人不能说不行!” 这个时间,所有的弟子都应该在习课才对。 无尘子指尖微动,丝毫没有在意孟游那入魔的一拳,任由其砸在了那朵莲之上! 终于有一个一头短发的黝黑少女,来到男孩身边站定,“都已经半个时辰了,怎么一条鱼都没掉出来?” 孟游一脸疑惑的看着三掌门,只见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可能是你这锤炼的极好的武夫肉身让这丫头想起了她的爹吧。” 孙重言一副儒生打扮,怀里拿着一个餐盒,里面是他娘子亲手为他做的午饭。 郭小白懒得跟这个受了重伤的家伙多争辩,一脚就将睡的直流口水的小道士给踹醒了,小道士一脸警惕的抱紧了怀里的长剑,之前就因为光顾着睡觉了,这把一看就值不少钱的好剑差点就被这个小姑奶奶偷去了! “一步错,步步皆错。当年的那场阴谋,我们始终无法从其中抽离出来,若不是公子非以命找出了一线生机,恐怕我们现在就连翻盘的希望都是十不存一了。” 荀圣坐镇小圣贤庄,这位老人家都是没有发话,你们这些读书才读了多少年的小家伙们凭何在此嘀嘀咕咕,妄自非议? 真当荀圣老眼昏,是人是物都看不清了?这小圣贤庄内,除了三位掌门之外,也就只有这三个小家伙进入藏书楼跟进自家后院一般随意,咱们这些夫子先生都没有这种待遇,还看不出来荀圣的意思? 地位极之高的苏老费力的起身,竟是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掏了掏自己的裤裆,苦着脸道:“子房回山了,各位夫子先生保重,我就先撤了!” 孙重言吃着饭盒里的餐食,味道一如既往的咸的怕人,可孙重言一边喝水,一边将娘子做的食物吃光。 有个七八岁的小书生手持一杆绿竹鱼竿,坐在岸边垂钓,正面一看那娃娃正睡的香甜,口水如同瀑布一般飞流直下。 “墨家众人,先去洗剑城可好?” 被晒得黝黑的小姑娘摇头道:“我们岛上没有这么多的规矩,我爹也舍不得打我,只要不惹事,就从来都不会挨板子的。” 孟游也是跟着笑,他看向了那远处的浩然峰,不知道孙重言那个木头疙瘩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了 浩然峰,小圣贤庄。 小男孩慌忙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笑嘻嘻的道:“老大,这湖里的鱼儿都学精了,死活就是不咬勾!” 名为阿岛的小姑娘缓缓点头。 魏老头点了点头,轻声道:“还请无尘先生出手相助!” 让众人按计划行事的姬墟百忘,一个人走在群山峻岭之间,即使从子房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可那张如同刀削斧凿的脸上,依旧冰冷如霜。 区区三人罢了。 她还准备用刚钓上来的鱼来招待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呢! 看他那病恹恹的样子,平日里肯定没吃过如此美味的烤鱼吧! “阴阳家那位比邹子还要神秘的东皇太一,可在其中落子?” “净!” “三师弟曾经与我浅谈过一次.” 两人赶忙将孟游扶了起来,撩开车帘,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车外的一切! 蓝天白云,无尽蔚蓝,十里金沙,人间仙境! 三人之前哪里见过东海惊涛拍岸的壮阔场景,一时间不由得看的有些呆住了! 孟游点了点头。 国字脸大儒怒其不争的道:“凉州孙重言天资极好,经义底子也打得不错,老实巴交的,可就是那性格,唉,就连我跟他说话都是装作没听见,不是坐在树下发呆就是时辰未到就回去给媳妇儿烧菜。我儒家先圣有言,‘君子远庖厨’,虽说并不是字面上那般,但若是不专心钻研学问,误入歧途,如何跟三位掌门交代?” 孟游瞧见了那朵散发着纯净之意的莲,狞笑了一声,一拳挡住了白虎的攻击,趁着这个间隙,竟是快速的脱离了四圣兽的围攻,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一般,直奔那莲而去! 夫子之首是位身材矮小的和蔼老人,貌不惊人,若非在极重规矩的儒家内高居首座,恐怕寻常人见了也会以为他是一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老人。 男孩点了点头,都快要哭出来了:“老大,又要用那招?” 这个长得颇为俊俏的三掌门,怎么一张嘴就比自己那个只知道练拳却读不进去半点书的老爹还要烦人呢? 三掌门给气笑了,“小姑娘,你刚才那眼神是何意,是觉得我年纪轻轻,行事却又如此老派是不是?” 浩然峰上有一座小湖,湖水清澈见底,种植有满满的荷,虽刚刚入春,还未到季,但满湖含苞待放的莲苞却有着另一番美感。 说完,担心被罚的小姑娘便是一溜烟的跑的无影无踪了。 这不是废话吗? 姜太白还未曾说完,便是瞧见子房点了点头:“我曾与三葬法师请教过,复盘那三子十年,大抵也是能瞧出一些端倪。” 百断上主峰之上,儒家三掌门子房静静的站在山巅,看着远去的拂衣阁一行人,姜太白出现在他的身旁,两人迎风而立。 皮包骨老人坐直身体,话锋突然一转,问道:“是荀圣的学问大,还是在座各位大?” “肯定是那些夫子动了手脚,不然凭我交给你的技巧,咱们今天中午又能大吃一顿了!” 感受着孟游身上传来的庞大魔气,无尘子脸上也是变得凝重了许多,体内的灵气也是不断涌动,想要彻底将这少年体内的魔气,还需要下一番苦功夫才行。 原本就隔三差五偷偷溜出去的郭小白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夜就整理好了行囊,一大清早就第一个登上了马车,一脸憧憬的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在这小圣贤庄内,能够直呼三掌门大名的人,除了他的两位师兄和那从未有人见过的荀圣外,也就只有这位辈分高的吓人的苏老有这般胆魄了! 就连三掌门那副啰嗦的嘴脸,也是跟这个老家伙学的! ———— “江湖中人哪个像你这样靠着苦肉计还鱼吃的?” 在男子身后,大司命与少司命也静静地站在那里! 显然,这是为他专门留下的后手! 一座悬挂“仁心”匾额的大堂内,名义上的夫子之首,被大秦礼部登名造册的君子正在喝茶,难得偷闲,神色轻松,在座七八人俱是小圣贤庄的夫子,年纪大多都不小了,其中一位国字脸的儒衫老者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道:“那个榜首的丫头也太胡闹了!” 一向自认为是下棋人的姬墟百忘突然成为了乱世棋盘中的一颗棋子,骄傲如他,心里又怎能接受! 得嘞,还是废话。 孙重言有些头疼,伸手揉了揉眉心,“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跟我开口,几条鱼的钱我还是有的。” ———— 孟游苦笑了一声,虚弱的道:“放心,死不了!我晚上还没偷偷溜进你房间,纵情驰骋呢,我死都闭不上眼!” “这盘棋太过于隐秘,当今天下也不超过五人有这个资格在其中落子,我还没有那份心计与棋力在其中落子,只能跟在几位前辈的身后,一睹这世间第一棋局!” 小姑娘呵呵笑了笑,然后又摇头。 矮小老人微微点头,专心品茶,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何问题。 小姑娘愣了愣,看在他是儒家三掌门的份上,这才不情不愿的回答道:“风景啊。” 似乎胡闹二字评语出口后,老夫子犹不解气,再加上一句,“顽劣不堪!” 结果她看到一个守株待兔的年轻男子。 大儒一气之下,便是携带学生家眷来到了这齐鲁之地,不再过问世事,一心只想教书育人。 谢狗突然抬起头,豪气的拍了拍胸脯笑道:“干嘛呢!瞧不起我谢狗是不是?别罗里吧嗦的,一会记得藏书楼集合!” 不等孙重言挽留,谢狗早就跑的没影了。 跟阿岛一般麻利。 (本章完) 第32章 君子之道 第32章 君子之道 小圣贤庄的藏书楼内浓烟滚滚,吓得一众刚刚修完学业的年轻弟子就要招呼人赶忙救火,可没想到被藏书楼前面一个驼着背的老家伙给骂走了,老人骂骂咧咧的躺在了藏书楼前的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晒着太阳。 藏书楼一楼,鼻青脸肿的谢狗正撅着屁股用力的朝着火堆吹气,腮帮子鼓的圆圆的,在他对面的阿岛也是一脸的烟灰,两人费力鼓捣了半天,也是没有将火堆给升起来。 顶着浓烟,孟游和孙重言坐在一旁,面前摆放着孙重言自凉州家乡带来的烈酒。 孙重言本来就不胜酒力,两杯下肚之后就开始醉了起来,他听孟游讲述了这一路以来的事情,眼瞧着自己从小的唯一玩伴如今命不久矣,就算他平日里的性子再温和,此时也觉得有些恼怒之意在胸口弥漫开来。 孟游脸上挂着笑,看着那两个死活都要给自己烤鱼吃的小家伙,努了努嘴道:“真的没问题吧?” 孙重言摇了摇头,有些醉意的道:“无碍,已经与三掌门知会过了。” “那就好,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这块木头竟然还真的能交上朋友!我还一直担心你在这会不会受欺负呢!” 瞧着孟游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的灿烂笑容,孙重言借着醉意,轻声道:“倒是你才更应该注意,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不要一直放在心里压着。” 孟游点了点头,“就你这块木头操心的多。” 孟游欲言又止,思索了良久,这才开口道:“孙木头。” 即便不身死,师兄所修的君子之道,这辈子也再难有半分精进了。 二掌门颜路是一位性子温和更胜张子房的读书人,淡雅如菊,模样也是清秀,世人见之,皆是如沐春风。 “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恭、宽、信、敏、惠,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如民众不知谦恭,为官者不知清廉,臣下不知忠诚,每一位臣民都想着欺君罔上,则天下必定再次陷入劫难之中!” 身为儒家掌门,他自然是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陈年往事。荀圣的脾气是儒家圣人中最差的,年轻时一言不合就能与人大打出手,后来学问大了,脾气也收敛了许多。荀圣这一生弟子门人无数,可论最合荀圣心意的,当属韩国公子非! 藏书楼外,张子房站在一侧,静静的听着藏书楼里传来的欢声笑语。这座闻名天下的小圣贤庄内,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未曾听闻过如此肆无忌惮的笑声了。 “说。” “你的决定?将小圣贤庄与儒家的传承置于火炉之上,将整个儒家与帝国的叛逆混为一谈,这就是你的决定?” “啥?!你说读书能救命?”谢狗哭丧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读书只能让我睡得更香,啥时候还能救命了?” “少喝点酒,这天下有许多比酒更好的人和事等治好了伤势,再去多看看这世道如何吧。” 小道士本就是爱书之人,正好酒意消散,也是坐在了孟游的对面,拿起他翻阅过的书籍,细细的品读了起来。 大掌门南玉楼看了一眼这个自幼便与自己成长的师弟,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是子房派你来做说客,希望我能够同意与墨家联手,推翻大秦?” “师兄,师弟有话要讲。”三掌门看着大师兄,不卑不亢的道。 颜路替师兄斟上了茶,轻声道:“子房的学问,日后定会超越我们的。” 之前喝了一杯烈酒便是昏睡过去的小道士躺在楼梯上,四仰八叉的,即使已经不省人事了,怀里还是死死的抱着那柄自墨家得来的宝剑不肯松手。 孙重言闻言,淡淡的道:“现在的小圣贤庄大多都是秦国的读书种子,家世渊源颇深,我们都是从小地方来的,他们瞧不上我们是自然的,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你要真是动手打了他们,打了小的来的大的,打了大的又来了老的,烦都让他们烦死了。” “他还在藏书楼内抄书。” 他本就修的是君子之道,这些道理,他又怎会不懂? 孟游见孙重言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调侃道:“你每次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就绝对没有好事!上次你娘在郡城被人给欺负了,你笑过了之后,没出一个月那郡城的大户人家就被抄了家!” 海风吹过,儒家二掌门颜路发丝微动,他拿起了一旁刚刚烧热的茶水,倒入掌门师兄身前的茶杯之中。 “只是之前练拳的时候磨出来的习惯,之前总是觉得读书是天下顶难的事儿了,可那三年的日子现在想起来,我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孟游笑着举起了酒杯,试探性的问道:“三先生,来一口?” “不求甚解即可,并不是要你钻研学问,只是想让你在书中找到自己认为的道理。” 三掌门赞赏的点了点头:“性子倒是沉稳。” 张子房停止了腰杆,据理力争道:“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君王若是不实行仁政,这天下必乱!” 颜路默默的点了点头,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己的掌门师兄:“若是帝国真的向我儒家出手,师兄有何打算?” “找到救命的方法了?” 只不过一夜间,孟游翻阅的典籍便是有几十本,可小道士一夜的时间,身边不过堪堪三五本罢了。 孟游仰着头看着上楼的三先生,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酒壶,还剩下小半壶,省着点喝,还能撑些日子。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天下始终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秦王嬴氏一家的天下。” 颜路点了点头。 颜路做了一个手礼,轻声道:“师兄,都是我的决定。你要是责怪的话,就罚我吧。” “至圣先师有言,当仁不让,见义勇为,欲挽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这难道不是君子所为?” “跪下!”南玉楼的声音不容置疑。 孟游望向了孙重言,轻声道:“有麻烦?” 孟游难得的正经了一番,他看着孙重言的眼睛,凝声道:“咱们三个里面就属你最有出息了,日后若是你真的学好了学问,当了大官,一定要把磁器口的乡亲们保护好!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将他们全部带走!” 就如同对付墨家那般,以天下悠悠众口和仁义道德为剑,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儒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荀圣是何态度?” “不必多说了,我们儒家只专心研修学问,不涉军国政治。敏于事而慎于言,要知道福祸无门,唯人自取。君子不怨天,不尤人,人必自侮而人侮之。”南玉楼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位师弟,“秦并六国,天下因战事而失去生命的士兵百姓又何止万万,这天下,不该再起战事了.” “魏老头只是让我跟着三先生来小圣贤庄求学,至于其他的,没有跟我多说。” “是,掌门师兄。” “置先师圣贤的规矩于不顾,按照家法,该如何处置?” 孙重言第一次瞧见这般正经的孟游,又是一杯烈酒下肚,醉醺醺的道:“好!” “我没有问你,还轮不到你说话!”南玉楼瞧着自己的小师弟,冷声道:“你背着我搞出了这么多的事,待会再跟你算账!” “颜路,这是你的本愿?” “嗯?” 老头斜着眼,完全就没把这位儒家三掌门放在眼里:“你小子又犯什么事了,我这儿刚消停了二十年,就又跑来了三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我这是藏书楼,不是看孩子的地方!” 孙重言摇了摇头:“我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过。倒是那些之前六国的各大家族内送来的读书人与秦国的将相子弟不合已久,小圣贤庄禁制弟子私下结仇,所以他们也就只能在考核中争个高低。” “我是儒家的掌门人,自然万事以儒家的传承为优先。” 孟游接过了那本儒家典籍,没有问缘由,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道,凭借着二师兄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究竟能否说动只看重规矩的掌门师兄了。 “子房呢?”大掌门轻声问道。 与之相比,大掌门则是一脸严肃,儒家以规矩为重,作为儒家的一把手,他自然也是一位极其看重规矩之人。 南玉楼点了点头,“以你的心性,向来是从不会理会这些事的。是因为当初长平一战,秦坑杀赵四十万降卒,你才决心跟子房走上那条路的?” 二掌门颜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是起身跪在了师弟的身旁。 颜路点了点头,师兄这般说,看来早就已经做好了身死道消的打算了。 颜路瞧着争论不休的二人,轻声道:“子房,先行离开,我与掌门师兄有话要说。” “三十年潜心修学,可师弟的心里始终无法真正的做到忘掉那国仇家恨。让师兄失望了。” 老人一脸的不乐意,“想去自己去,当初我俩就说好了,他住他的竹海,我住我的藏书楼,老死不相往来。” 小圣贤庄‘勿言居’内,儒家的大掌门与二掌门对坐在栏杆旁,一眼望去,就是一望无尽的大海。 可公子非死于非命,即便是荀圣,也是查不到半点踪迹。 “还未曾出言制止。” 老人有些诧异的道:“你小子惹祸我倒是不意外,可是竟然掌门竟然只罚你抄书,我倒是有些意外了。” “颜路甘愿承受儒家家法。” 三掌门子房此时也是走进了屋内。 “子房,不必多言。”颜路急忙制止。 三掌门捧着厚厚一摞的誊抄纸张走出了藏书楼,看着生机勃勃的小圣贤庄,心中的那点浩然气也是蓬勃生长。 见三掌门走进了藏书楼,谢狗和阿岛立马就搀着喝的酩酊大醉的孙重言离开了,张子房瞧着那一楼刚刚熄灭的火堆旁,零星的散落着一些被撕成一半的纸张,三掌门弯腰捡起,发现上面全是谢狗那歪七扭八的字迹,本该是修业记录的纸张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小人儿。 荀圣那边既然前辈已经点头答应了,那剩下的只需要得到掌门师兄的点头就可以了。 屋内鸦雀无声,大掌门南玉楼瞧着跪着的两个师弟,一时之间,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多亏了二师兄在旁斡旋,我才没有受到重罚。” “颜路?倒是有醇儒之相,自入门开始就替你背黑锅,这般年纪了,你还如此不让人省心。” “与其说是喝酒,嗜酒如命四字更为贴切。只不过后来因为饮酒误了大事,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至圣先师曾言,人无完人,就连至圣先师都难逃人伦纲常、七情六欲,更何况我们这些后辈的读书人了。” 三掌门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儒家典籍,递到了孟游的手里:“明日抽背。” 三掌门的眼中有怀念闪过,随手拿了基本儒家的典籍上了二楼去了。 大掌门的脸上有怒意涌现,他用力的拍了拍身前的茶桌,斥责道:“这三十年,你一直躲在藏书楼内钻研学术文章,希望能够接着走上陆师之前未曾走完的路,怎么,现在就像一走了之,弃大道于不顾了吗?” 三掌门自二楼而下,瞧着废寝忘食的两人,不管是何原因,这两个人的身上多少是有些读书人的样子了。 谁知孟游竟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命只有一条,快要死了谁能不害怕啊。可是害怕又有什么用,我这点微末的本领要是能自救的话,我早就想办法了。就连魏老头那种墨家巨子都是毫无办法,我就算再不甘又能怎么样?我虽然读书不多,但好歹也是知晓这天下有多少位高权重的人都想着长生,可到最后不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孟游也是不太清楚,只是魏老头如此嘱咐,他目前这个身体,也是只能如此照办了。 郭小白之前便是被三掌门送到了每日都要给小圣贤庄送饭的饭庄内打杂,所以现在藏书楼内,就只有张子房和孟游两个清醒的人在这里了。 孟游拿起了那杯儒家典籍,借着酒劲咬了咬牙,翻开了那本儒家典籍。 孟游笑了笑,脑海中磁器口城破的画面,每到夜里都会情不自禁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阿岛不愧是小圣贤庄出了名的狠人,虽然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烤鱼,但还是大方的将它递给了孟游,骄傲的道:“在我们那儿,吃了鱼就是好兄弟了!喏,这可是我亲手烤的鱼,以后有事我们就要互帮互助了!” 三掌门摇了摇头:“已经许多年没碰过了。” 待三掌门离开之后,南玉楼这才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招呼着二师弟坐回原处,轻笑道:“子房的脾气,与我年轻之时简直一模一样。” 一人是因为时日无多,不愿浪费时间。 一人是因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张子房微笑着转过身,朝着那位其貌不扬的老者执晚辈礼,“前辈,许久未见了。” 一夜未眠,可两人依旧是未见疲态。 “呵,子房真是长大了,这是想要跟师兄来一场儒家之辩吗?”南玉楼虽说脸色难看,但语气中对于这个小师弟还是格外的赞赏的:“小圣贤庄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我们如果不传教平和之道,这天下,必定会再次大乱。” 三掌门微微点头,缓缓跪在了掌门师兄的身前。 “仁者,爱人。义者,利他。乱世之中,君子之道是该助人,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而逐利,请师兄赐教!” “你有什么理由,说出来听听。”南玉楼瞧着这个最为稳重的师弟,怒声道。 孙重言借着酒意,也是开朗了许多,指了指那个大快朵颐的假小子,大笑道:“这丫头比我跟在意,已经连续三年蝉联榜首了,气的那些大秦子弟牙根都痒痒。” “逐出师门。”二掌门颜路轻声道。 可这些事他无人可说,就如孙重言所说的那样,什么事情他都喜欢放在心里默默的消化掉。 南玉楼闻言,眉头皱了皱。 两个小家伙被熏得成了两块黑炭,可两人依旧兴高采烈的拿着烤好的鱼,做到了孟游的身旁。 孟游笑着看着这个小姑娘,只觉得有些好笑,似乎自己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般,整日拉着孙木头玩闯荡江湖的把戏,什么锄强扶弱,三拜之交的,当时他还不能理解孙木头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现在仔细一想,的确是觉得有些有趣。 “三先生之前喝酒?” 孟游惊讶的瞧了瞧这个不修边幅的小姑娘,来的路上他便听说了小圣贤庄出了几个名声极大的学子,孙重言这个一直深藏不露的家伙暂且不谈,只是孟游没有想到那个蝉联了三年榜首的女子学生竟然就是眼前的小姑娘。 子房似乎与这位老人颇为熟识,完全没有理会老者的搪塞之言,只是一揖到底:“子房多谢前辈了。” “协助帝国叛逆扰乱天下,子房,你告诉我,这叫当什么仁,又见什么义?” “答应我一件事。” 南玉楼放在双膝之上的手,用力的握成了拳头。 “师兄.” 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孟游吃了自己的烤鱼,这才心满意足的抓起了另外一条烤鱼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孙重言,那些一起读书的家伙总是欺负谢狗,我要揍他们你为啥总是拦着我?” “说。” 子房恭敬地道:“前辈可否去与荀圣说说情,里面那位少年的性命,除了荀圣,天下再无第二人可以帮其祛除死气。” “如果不问青红皂白,一味只要求百姓忠君,难道就能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了?师弟只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躺在摇椅上的驼背老头微微睁开了眼,瞧着堂堂儒家的三掌门竟然学江湖宵小那般偷听墙角,也是冷着脸道:“还没听够吗?” “就不想问问原因?如果是我现在命不久矣,我可不会像你这般淡然。读书?命都要没了,还读什么书,读书就能救命吗?”三掌门看着逆来顺受的孟游,有些好奇的问道。 “就是,孙重言,咱们可是吃过烤鱼的交情啊,你到时候可不能袖手旁观!”谢狗吃的满嘴是油,“大官就了不起啊!大不了我就拍拍屁股走人!” 阿岛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孙重言说的话有道理,“嗯,那就先听你的吧,反正他们要是还得寸进尺,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拦着我了!” “三先生,若是读书遇到不懂的地方该怎么办?” 张子房一脸微笑,瞧着这神色不悦的老人,“子房背着大师兄给儒家带来了一些麻烦,所以子房便是被罚来这藏书楼内抄书了。” 老人没有理会转身进入藏书楼的张子房,依旧逍遥自在的躺在摇椅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嘴里哼着一首不知是何年代的家乡小曲儿。 茶水只倒了七分满。 深夜,小道士被尿意憋醒,如厕回来之后发现藏书楼的角落里有一盏油灯未熄,孟游身披着一件披风,身边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 所以这次荀圣对于子房和颜路的选择没有出言制止,实际上也就等于默认了。 这荀圣的脾气啊! 南玉楼有些头痛,本该修君子之道的他却违背了大道本心,选择了不问世事。可另外三人却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己倒是成了那个坏人了。 “听说公子扶苏明年将要巡视齐鲁,颜路,我不想儒家被卷入这团漩涡之中。” 颜路听出了大师兄的话外之音,恭敬地朝着大师兄一拜! (本章完) 第33章 谢狗言出法随 第33章 谢狗言出法随 时光荏苒,转眼间半年的时间便是悄然而过了。 谢狗刚下了国字脸大儒的课,还没等到夫子又要拉着他说些罗里吧嗦的大道理,就已经背上了孟游给他做的小书箱,一溜烟的就跑的没影了。 谢狗极其喜欢背上那个由竹子做成的小书箱,绿油油的,小圣贤庄够大了吧?同门够多了吧?可就只有他和阿岛有这种极其漂亮的小书箱。任凭你再如何的眼红嫉妒恨,可就是没有多余的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小书箱内装满了各种机关玩物,都是郭小白送给他的,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溜到竹林里面去,将书箱内的各种机关玩物分为两派,他谢大将军睥睨天下,率领不同的军队互相作战!那感觉,可真是棒极了! 说实话,孟游这人真是不错,不仅会说书,知道很多的江湖故事,还会一些他一直想学的江湖把戏,什么皮影戏啊、变戏法的,他死缠烂打了许久之后才学到手,回到宿舍之后谢狗立马就给同屋的同伴表演,立马就赢得了满堂彩! 那个小道士人也不错,尤其是那一手素菜炒的是极好吃!最近除了郭小白每日送来的吃食外,谢狗和阿岛还经常去捞鱼抓鸡,就想着晚上偷偷溜出来,好好的加个餐! 谢狗一路疯跑,直奔后山的竹海而去! 三掌门说了,最近孟游蔫儿了吧唧的是因为生病了,要想治病,就只能去求住在竹海里的那个老头了! 他谢狗在小圣贤庄内交友广泛,今天就算再被那个老家伙扒光了打屁股,他也准备为兄弟两肋插刀! 竹海的深处,一位身着儒衫的老人正拿着锄头整理他院子内的一亩三分地,,看着火急火燎一路小跑过来的谢狗,头也不抬的道:“先去洗手。” 准备了一肚子话的谢狗‘哦’了一声,看到这个老头,虽然自己一腔热血,但是这个老头总是板着一张脸,比那些严厉的夫子更吓人。 孙重言瞧着这两个担心的小家伙,今日竟是连郭小白特意送来的美食都还是没来得及吃,就心事重重的赶到了藏书楼里。 竹海与儒家功德林相连。 阿岛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了,就还不肯叫一声师兄?”贵为儒家三圣人之一的荀圣气的不轻,“若是你肯低下头,这圣人的位置五百年前就是你的了!” 轰隆隆! 外面本是万里无云的燥热天气,顷刻间便是大雨倾盆而下! 谢狗笑得很是开心! 可荀圣却是面露难色。 片刻过后,天外并无异像。 “老大,江湖们就只有我们两个啊” “咋的,不成天傻乐呵了,怎么对那个小子的事这么上心?难不成他是你亲爹不成?” 谢狗噘着嘴,眼睛滴溜溜直转。 荀圣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那孩子,当真有趣。” 书生有些诧异,视线越过了功德林和竹海,看向了那个随手摘下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蹦蹦跳跳的谢狗。 “哎,荀老头,你到底要咋样才肯去救他一命啊!” 荀老头没好气的拎起了锄头,将谢狗赶出了这片竹海! “下次有这种事叫着我,我跟那个老匹夫有的是账要算!” “行了,你求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现在看见你这张欠揍的脸我就生气!” “劝不动也要劝!你难道忘了我们‘江湖盟’的规矩了吗!” 当初若不是因为他的那张嘴,又何至于惹得整座天下对他口诛笔伐? 让自己不要动怒? 年轻时哪次惹了祸事,被夫子责罚不是因为这个混账在背后煽风点火? 谢狗一听,顿时就蹦起了半丈高,嘴里哼唱着自己编的小曲儿,大摇大摆的朝着竹海外走去。 “这半年的时间你天天往我这竹海里跑,来了也不说话,整天拿个板凳坐在我旁边哭丧个脸,咋了,就巴不得我赶紧死,好能随意所欲的来我这竹海砍竹子挖笋子?” “他说的你就信,你说不死就不死啊!难道你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不成?” “还废话!讨打是不是!说!” “可荀兄还未曾出手相助。” “老大,你说我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阿岛强壮镇定,鼓励道:“要不再试试?三掌门说了,他得多读书,读出个什么浩然气的,才能救命呢!” 可随即又消失不见了。 “六个人我也是被欺负的.” “小圣贤庄是让你们读书学道理的地方,又不是什么江湖帮派。” 可转念一想,孟游对自己当真是不错,他还准备让他当自己的姐夫呢! “呸呸呸!荀老头,都多大岁数了,就不能积点口德吗!我爹娘可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呢!”谢狗哭丧个脸,继续坐在板凳上怨天尤人,“就是可惜了孟游了,太对我的胃口了,这半年我再他那儿学了不少的江湖手段,又拿了许多稀罕的玩意,原本我还想着让他当我姐夫呢,不过他那模样嘛.大姐估计是瞧不上了,二姐的性子又.” “只是遇见,未曾动手。” “相助个屁,不是都跟你说了吗,那个少年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那个少年体内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外人压根就无法插手!” 荀圣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就转身离去了! 荀老头突然收起了淡然的态度,转头看向了谢狗,毫不避让的看着谢狗的眼睛,郑重的问道:“你觉得他会死吗?” 谢狗害怕的都要哭出来了! 书生摇头苦笑:“隐居竹海这么多年,荀兄的火气可是丝毫没见消退啊。” “消退个六,老夫脾气什么时候好过了!” “回去等着,老夫自会出手相助的!” 谢狗立马就泄了气:“三掌门说了就只有你才能救他一命了,你这老头怎么就油盐不进呢!我都拍着胸脯跟我老大打了包票了,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在小圣贤庄混下去啊!” 藏书楼内,阿岛和谢狗把脑袋放在书架上,神色紧张的盯着模样已经病入膏肓的孟游,孙重言坐在一旁,手里翻阅着一本杂家小说。 “可以了?什么就可以了?”谢狗被这个阴晴不定的老头弄得有些迷糊,“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 荀老头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又开始接着收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了:“那就可以了。” 书生笑而不语。 角落里,孟游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眼窝深陷,可双目中却是炯炯有神! 这半年的时间里,孟游废寝忘食,这才终于是将藏书楼内所有的藏书都草草的翻阅了一遍。 老人看着谢狗那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刚脱下开裆裤几年的小家伙,竟然还会知道‘愁’字怎么写? “哎,荀老头,我那过命的兄弟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啊?” 男子转过身,微笑道:“多谢荀兄了。” “可是老大,那个老头说只要我不想让他死,他就一定不会死的.” 荀老头冷着脸,来到了在功德林面壁思过的书生身后,瞧着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行了,你那个什么小师弟死不了了。” 。。。。。。。。。。。。。 荀圣抿了抿嘴,瞧着这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师弟的书生,无奈的道:“那个光腚娃挖说他不会死,那他便不会死。” “荀圣慎言。” 乖乖洗好手的谢狗随手拿了一个木板凳,坐在了老头的身旁,双手托着脑袋,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阿岛看着病入膏肓的孟游,有些生气的道:“你不是说你认识一位连三掌门都害怕的老前辈吗?这都半年的时间了,也不见你把他请来治病!说!你是不是跟我吹牛!” “你觉得儒家和帝国的关系怎么样?” “听说你跟邹子打了一架?” 老人看着谢狗在那自言自语,也是见缝插针道:“那小子还能活几天都不知道,我劝你还是别想那么多的好。” 谢狗委屈巴巴的摆弄着手指,小心翼翼的道:“我没有吹牛啊,实在是那个老头压根我就劝不动.” 谢狗脸上浮现出了坚毅的表情,用力的点了点头道:“嗯,那就让他当我的二姐夫好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啊!这几天闷热的不行,我让老天爷下场雨他就能听我的吗!” 谢狗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就说嘛,这老天爷.” 身子骨没见好,反而越发的虚弱了。 谢狗置若罔闻,双手托住脑袋,早就已经神游天外去了。 这半年的时间,荀圣也问过谢狗另外一个问题。 他娘说过,童言无忌,想必老天爷是绝对不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的! “要不.再.来一点.什么浩然气?” 谢狗噘着嘴,委屈的摇了摇头。 “朋友义气大于天,朋友有难,两肋插刀!” “那荀兄的意思是?” 谢狗小心翼翼的望着外面的天,害怕的咽了咽自己的口水! 这家伙竟然让自己慎言? “当然不会了!”谢狗一头雾水,但还是天经地义的说道:“反正我是不会让他死的!” “谁说的,他们几个也已经强行被我拉入了江湖盟了!我们有六个人了!” 看时辰,应该是逃课来的。 荀老头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锄头,朝着竹海更深处走去。 老人瞧着那个个头不高心气也不高的小家伙竟然真的在认真的思考卖姐姐求荣这件事,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咋的?年纪轻轻就想着把姐姐给卖了?就不怕你家里人知道了打你屁股?” 谢狗摇了摇头,嘿嘿笑道:“她们两个才不敢打我呢,打我我就去跟娘告状!只要我一哭她们就会带着我去买葫芦,不过每次大姐都不放在心上,倒是爹娘说二姐贤良淑德,可我最怕她了,每次对着我笑我都害怕!” “反正我是不喜欢那些秦国的家伙,等我再长大一点,力气大了些,我肯定会朝歌机会狠狠的揍他们一顿!” 谢狗话还没说完,孟游的身上便是散发出了一股祥和浩大的气息! 谢狗瞪大了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完了! 自己真的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本章完) 第34章 小孩子打架 第34章 小孩子打架 孟游拖着虚弱到了极点的身子,站在那棵银杏树下,虽说来了小圣贤庄半年的时间了,但还是第一次好好欣赏一下这浩然峰上的美景。 三掌门站在他的身旁,这浩然峰上的美景虽说已经看了许多年,可依旧是看不腻。 “不求甚解,触类旁通。虽说误打误撞的领悟了一丝浩然气,虽说暂时压制住了你体内的死气,但日后还需多多修心,避免心魔再生,到时候可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 孟游点了点头,轻声道:“多些三先生了。” “何故谢我?你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不用谢我。”三掌门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那难得老实的谢狗:“要谢就谢谢谢狗吧,这孩子一直以为自己沾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哭了好几回了。” 孟游转过头,瞧着那蹲在一旁拿着树枝捅蚂蚁窝的谢狗,小脸上委屈至极,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刚才哭过一场。 阿岛坐在他的身旁,正啃着一只烧鸡,可能是觉得谢狗这幅模样有些丢她的脸,劝了好半天的阿岛也是赶忙补充补充体力。 “三先生,真有言出法随一说?” 三掌门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山门前,之前被阿岛旁走过一顿的孩子正兴高采烈的拉着一个青年的手,那青年目生异瞳,谈笑间尽显邪魅气度。 屋内,一个脑袋肿起一个大包的男孩气急败坏道:“这事情没完!我要你这个乡巴佬知道你打了谁!” 小姑娘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一句话最多两个字。 别看阿岛已经十五岁了,但其实个子不算高,可气力那是从小实打实熬出来的,加上之前在家的时候总是跟他爹学拳,皮肤都晒得黝黑黝黑的,对付几个绣枕头都不如的小屁孩还不是手到擒来。 藏书楼内,孟游正在收拾自己的行囊,小道士和谢狗神秘兮兮的说是下山去逛逛,到现在还是不见踪影。 “死里逃生,可真的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啊。” 阿岛怒目相向,一把推开这个不争气的小弟,独自大步闯入学舍,“这些混蛋你不打疼他,他们永远都长不了记性!闪开!” “可体验生死的事儿,有些人一辈子都难得经历一回。” 三人起先有些傻眼,然后哄然大笑。 那位国字脸大儒显然被这几个惹出了大祸的小家伙气的不轻,“可是三掌门,要单单是那些小家伙胡闹也就算了,可这几天大秦的将种子弟和之前六国的世家弟子也是跟着起哄,每天课后竟然在后山摆起了擂台,每天上课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的,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唠叨惯了,改不了了。”三掌门也是笑了笑,轻声道:“真不打算再等等了?” 加上这般岁数的孩子打架都是拼的一个气势,阿岛打架的本领在小圣贤庄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三个孩子原本就被她的名头唬住了,可没想到阿岛出手压根就没有犹豫,出手极快,长剑横扫,狠狠拍中一个约莫十岁大男孩的脸颊,直接把他扇飞了出去,然后一剑当头劈下,砸得第二个可怜虫哇哇大哭,第三个哪里敢还手,赶紧跑,被阿岛追上,飞起身来,一脚踹在后心,整个人撞向床铺,又痛又怕,干脆趴在那里装死了。 阿岛坐在门槛上,手里不停地摆弄着郭小白送给她的机关鸟。 夫子院内,国字脸大儒一拍椅把手,“无法无天!岂有此理!大庭广众之下,小的打完大的打,竟敢公然斗殴!书院榜上前三的学生一个都没落下!三掌门,就连赶来替长公子操办东巡示意的王维秦都是已经听说了这事,说是等长公子到了,一定要来咱们小圣贤庄瞧一瞧呢!” “让你读书,只是想多学一些道理罢了。这怎的感悟到了一丝浩然气,就变得如同外面常见的老学究一般暮气沉沉了?年纪轻轻的大好岁月,这样度过了,岂不是有些可惜?” “还是算了吧,我觉得生活挺美好的。” 一提起这几个家伙,国字脸大儒就更生气了:“参与?前几天他们倒是打了几架,可是小的打不过阿岛,大的打不过孙重言,几场架倒是都赢了。可后来其他人打了起来,这几个人就躲得远远地,坐山观虎斗,瞧谁不顺眼了就背后敲闷棍!” 三人整理了一下衣衫,趾高气昂的道:“干嘛,我爹可是雍州虎贲军的将军” “谁!” 阿岛瞪眼道:“说!” ———— 归乡途中,正好见识见识沿途的风景民俗,多了两个上蹿下跳的小家伙,倒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谢狗缩了缩脖子,“摔了一跤。” 土包子! 谢狗默默走到学舍门槛外头,蹲在那里画圈圈,谢狗没过多久,就看着气势汹汹赶来的阿岛,手里拎着小道士整天当个宝贝一样的墨色长剑……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一脸和煦的笑容:“大哥知道你这几年的学业不精,整日偷懒,你竟然还敢给大哥写信说你与人打架,大哥怎么可能不教训你。” 两人相视一笑。 三掌门张子房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这位大儒不用惊慌,“小孩子打架不是常事?下手轻些重些的,只要不是伤的太严重,就任由他们胡闹好了。倒是那些年纪大的,定要好好责罚就是了。” 孩子嘟着嘴,气呼呼的道:“你们就是不疼我!我听宫里的小德子说过,之前你也惹了祸,大哥可是气得不轻,直接连夜派兵把那些赵国余孽给杀光了!” 斜瞥一眼谢狗,阿岛像是比来的时候更加生气,扛着长剑,就这么气呼呼离去。 阿岛怒气冲冲,愤而转身,结果看到站在门槛内的谢狗,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就你这个怂样,以后别说是我们南海的人!你也不用跟我一起回家了,你就在这受这些窝囊气吧!” 孩子的话还没说完,阿岛已经拿着那柄无锋的长剑对那三个小王八蛋就是一顿胖揍。 “是我同屋的大秦将种……不过我是一个人打三个,没给你们丢人!” 谢狗撅起嘴,就要哭出声,竭力忍住,愈发可怜,“跟人吵架,打不过人家。” “怎么?还对墨家的事情耿耿于怀?” “是,可是三掌门,那孩子的身份.”国字脸大儒有些为难,“长公子虽未到,但听说十八公子已经到了齐鲁。” 谢狗忐忑不安地回到学舍,那三个年龄只比他稍大的大秦将相子弟,正在抱团聊天,完全不理睬他,这个来自南海小渔村的小土鳖,读书不行,谈吐粗俗,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鱼腥味。 用竹子做了一个破书箱,听说马上就要返乡探亲了,小书箱里塞满了各种齐鲁之地的特产与衣裳! “儒家一向都有三年归乡的传统,只是阿岛与谢狗的年纪尚小,家乡又在南方。其实原本的弟子结伴而行的传统倒也经常发生,可是这两个孩子与门内的弟子都相处的不太好,正好此次与你同行,我倒是也能放下心来。”三掌门瞧着两个小家伙,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微笑。 “是因为今日就要下山了,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又把之前放狠话的那个孩子狠狠的揍了一顿?” 孟游就算想推脱也是不好开口,这半年的时光两个小家伙对他也是格外的上心,就算三掌门不开口,孟游之前也其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阿岛看着那三个家伙,举起那柄跟她差不多高的墨色长剑,冷声道:“是谁欺负谢狗,站出来!” 谢狗吓得差点没能站起身,好不容易站起,有些腿软,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老大,咱们打架需要用剑吗?” 阿岛和谢狗今天刚好一起上课,下课后阿岛找到故意躲着自己的谢狗,发现他鼻青脸肿忍不住问道:“咋了?” 阿岛视线扫去,用长剑指向他们,“以后谁要是敢再欺负谢狗,我王宝岛第一个不不答应!要是再让我知道谢狗被欺负,我保证打的你们爹娘都不认识!!” “十八哥,你可算来了,之前我给大哥写过信,结果他不仅不帮我出头还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这下你来了,可一定得替我报仇啊!”小男孩拽着哥哥的衣袖,撒娇道。 两人眺望着蔚蓝的大海,突然有些寂静。 三掌门闻言一笑,轻声问道:“那谢狗那几个孩子可曾参与其中?” 她对谢狗发号施令,“你去自己学舍等着我,赶紧的!我随后就到!” 孟游摇了摇头,微笑道:“不等了,你们是要做大事的人,我这种初入江湖的小混混还是少掺和的好。” “十八公子?”张子房请抿了一口茶,一脸微笑的道:“十八公子,天生异瞳,听说近年来一直潜心在皇宫内读书,不知这次来访小圣贤庄究竟为何” “走!” “若是三先生喜欢,要不就自己试一试?” 阿岛怒气更盛,“谁打了谢狗,站出来!” 孟游苦笑了一下,有些为难的道:“三先生的道理,的确比那藏书楼内的典籍更多。” 等他身体在恢复一些之后,他们便可以按时上路了。 “虽说我不知晓你的体质究竟为何,但天下道理大多殊途同归,既然能够生死相容,大抵也是因为你的性子使然,你就是你,难道多读了几本书,了解了一些浅显的道理就不是你了?” 青年宠溺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轻声道:“大哥那时候毕竟也是年少,可现在他已经是被立为了储君,日后将要继承父王的王座,你是我们最小的弟弟,竟还是跟六国的学子动手,于情于理,大哥都不会高兴的。” 小男孩委屈的哦了一声,然后天真的道:“那大哥日后当了皇帝,是不是就不能再陪我们玩了啊?” 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转瞬即逝,“是啊,以后大哥定会好好管理这天下的。” (本章完) 第35章 清风徐来 第35章 清风徐来 一对年纪不大的兄弟迎面遇上了一对同样年纪不大但却不是亲兄弟的兄弟。 那个嬴姓的孩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气鼓鼓的说道:“十八哥,就是他!” 怀里抱着一大包酥饼和小吃食的谢狗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那个气度也就稍逊于三掌门的年轻男人,下意识的躲到了小道士的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虚张声势的道:“干嘛!还想打架吗!我跟你说我老大一会就到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那个心狠手辣的阿岛就在附近,那个明显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孩子立马就警惕了起来,见没什么异样,这才委屈巴巴的拽了拽自家哥哥的衣袖。 青年一脸的无奈,笑着道:“我家幼弟挑起事端,家里的长辈已经教训过了,在这里,向小兄弟赔个不是。” 见对方的靠山都是放低了姿态,谢狗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嘻嘻的说道:“没得事没得事。” 可谁料那人话锋却突然一转:“可是民间有句俗语,大孙子小儿子,我这幼弟虽说犯了糊涂,可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也得向两位讨一个说法。” “啥?你这不还是要打架吗!”谢狗迷迷糊糊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一脸笑容的家伙,就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腌臜货!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子诚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兄长更是一个伪君子真小人! “这位兄台,可否赐教?”青年笑眯眯的望着小道士。 小道士连忙摆了摆手:“我是真的不会打架啊!” “会不会打架,得打过之后才能说得清。” 谢狗见势不妙,立马就跑上了山! 可是当刚刚抓到的鱼烤的香气四溢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顿时都来了精神,一人抓着一条开始吃了起来。 青年牵着幼弟的手,折返往山下而去。 子诚赶忙的点了点头。 孟游从袖中伸出一只手,高高抛给那对亲兄弟一只袋子,青年颠了颠,里面都是些散碎的铜板。 即使被揍了一拳,可小道士的脸上依旧不见怒气。 小姑娘虽然体力出众,远超同龄人,可到底是个没有在山林间赶过路的孩子,底子打得再好的身子骨,终究比不得成人。可是小姑娘却始终咬着牙,紧紧地跟在孟游和小道士的身后,至于谢狗,真是有些难为这个孩子了,昨夜还淋了一场大雨,现在正发着烧呢。 书院内,化名子诚的大秦小公子不敢抬头去瞧这位自小将自己带大的十八哥,青年却是微微一笑,揉了揉幼弟的脑袋:“怎么,是哥哥没打赢,觉得没有面子了?” 阿岛很是得意,之前她爹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总是心不在焉,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不过毕竟是从小听到大,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而然也就记下了一些,没想到今日竟是派上了用场,好好的在朋友面前长了一波脸! 所以在阿岛的心目中,进山下水、烧炭采药、钓鱼捕蛇,好像无所不能的孟游,其实都快要比她老爹更高大伟岸一些了。 阿岛黝黑的小脸蛋洋溢着幸福神采,双手紧握拳头,碎碎念念,比正全神贯注捕鱼的孟游还要紧张。 吃饱喝足之后,孟游便是开始练拳。 儒家的两位掌门看着山脚处逐渐远去的马车,三掌门子房微微一笑:“两位五重楼的武夫因为孩子打架,倒也是不常见了。” 小道士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扑通一声,不远处的小姑娘站在溪水里,嚎啕大哭。 皇帝陛下震怒,长公子扶苏年后巡视齐鲁之时,必定登临小圣贤庄! 阿岛打下就在海边长大,小时候曾经有样学样,偷偷砍伐一根青竹做鱼竿,可同样是鱼竿、鱼钩鱼线和蚯蚓,她就从来都不能像她爹那般轻易的就钓起鱼来,虽然她能够蹲着钓鱼熬一个下午,可依旧没有半点收成,从小就事事都想争先的小姑娘唯独在钓鱼这件事上吃了闷亏。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走了许多天了,也该找个郡城歇歇脚了。” 阿岛一本正经道:“我也是听我爹跟我说的,他就整天练拳,不过名头不是那么响亮,只在我们岛上比较出名而已。他之前就老跟我唠叨,说他刚开始学拳的时候哪里知道武学之路上的神奇,就一个人闷着头练,根基没有打稳不说,又继续提升境界,到最后弄得满身是伤,这才追悔莫及。” 子诚一脸的委屈:“他倒是没打过我,之前还特意买来了烤鸭跟我好好的谈了谈,可是十八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瞧见他那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就总是想起大哥来,自然是不敢得罪他了。” 孟游点了点头,从书箱里掏出了一张地图,仔细的瞧了瞧之后,轻声道:“听说胭脂郡是江北江南交汇处最大的一处郡城,不如我们等我们这两日到了渡口,直接乘船南下可好?” 子诚连忙摇头。 孟游点了点头道:“教我拳法的那位老前辈也是这么说,不求进境如何之快,只求每一境都锤炼到最强。” 没过多久,旁边刚刚编制好的竹筐里就放满了活蹦乱跳的活鱼。 李宝瓶晃荡着那双小腿,双臂环胸,“我爹说练武就得找一根筋的弟子才算正道,说是一定要将根基打稳,越稳越好,一些外人当成宝贝的练武奇才我爹却是嗤之以鼻,说是天生就能纳灵入体,虽说打磨了肉身根基,可是却坏了体内天生的那一股子精气神,武夫七重楼之前要什么纳灵入体,都是浪费!” 顺势就要上去打架的阿岛被一双大手拽住了衣领。 而生了病的谢狗只能远远的望着,苦着脸昂着头将之前准备的蛇胆吞进了肚子里。 阿岛叹了口气,“大是要大上许多,可是我从来没自己钓上来过啊。” 阿岛又问道:“我看你这拳法招式都是极其精妙,可是你运行灵气的气府和窍穴似乎有些不太对啊。” “有道理,一家人,自然是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蹲在竹筐边上数鱼的小丫头顿时就来了兴趣,也有模有样的脱掉了鞋子,钻进了不深的小溪里,“我也来我也来。” 只见那个给人印象,一直是彬彬有礼、人畜无害的青年,缓缓前行,笑容灿烂,“小孩子打架是玩闹,你这个当兄长的怎么还能替他强出头?” 阿岛瞪大眼睛,一脸匪夷所思,加重语气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也敢练拳?你知不知道,胡乱练拳,尤其是外家拳,很容易伤及根本元气的。练武,其实就跟堪舆地师的寻龙找穴差不多,只不过地师们是找山川窍穴,武人是寻找、挖掘自己身体的宝藏,找到之后,你还要方式得当,才算在武道一途真正登堂入室了。不行不行,我必须把这个跟你捋一捋,捋清楚了你才好学拳!” 小姑娘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刚才本来都抓住一条鱼了,可是它太滑溜了,又让它给跑了!” 子诚眼睛放光,“不许骗我啊十八哥!” 孟游点点头,继续在小溪里摸鱼。 阿岛有些可惜的道:“要是我们早点认识,我就让我爹好好教教你拳法了,可是他的本事也不怎么高,就连个儿都是没你高,等到了我家,你可一定要去做客啊!” 以他的身手,就连平日里学院的考核都是面前通过,这回碰上找麻烦的,就只能赶忙回去找帮手了! 那青年的拳法古怪至极,抬手间尽是人体上的死穴,可小道士的身法更怪,就像是一颗迎风飘荡的孤松,任由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颜路答非所问:“历朝历代,春秋诸国,大抵都是虎父犬子,可当下的帝国,可是有着一位深谋远虑、手段非常的长公子啊” 瞧见那一脸微笑的青年,子诚却是比见了阿岛还要害怕。 “我知道,是因为刚刚跟我交手的那个人,他之前打过你?之前你将王谢将军的白袍弄上了墨水都没见你这般害怕过。” “听说这位十八公子一直呆在咸阳,整日吃喝玩乐,何时有了这般实力?” 孟游看到小姑娘有些闷闷不乐,只好安慰道:“没事,这一路上遇到了湖泊我们就停下来歇歇脚,到时候我教你钓鱼就是了。” 孟游烤鱼只放一些细盐,其余调味料一点都不放。 阿岛和谢狗躺在树下,问道:“孟游,你是在练拳吗?” 孟游一头雾水,“怎么说?我只知道先天炼气士需要开启体内窍穴接纳天地灵气,可纯粹武夫没有听说需要借助天地灵气的说法,教我拳法的那位老前辈只是替我喂拳,其余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我。” 二掌门颜路点了点头,“一人是因为学拳太晚,又习惯了一路稳扎稳打。另一个则是天资卓越,却故意的压低了境界,不愿更进一步。” 小道士一脸微笑,完全没有介意这件事。 青年只占得一拳的便宜,便是收了拳脚,静静地看着那个一脸和善的男子。 子房看向了远方的大海,“就是不知,这位深藏不漏的十八公子究竟会有何打算” 孟游竟是真的听了进去,正在一脸认真的思索着。 。。。。。。。。。。。。。。 两个皮猴一个闷闷不乐,一个因为发烧,连话都懒得说。 三日后,皇帝陛下的幼子因伤势太重,离奇暴毙于小圣贤庄内。 青年宠溺的摸了摸幼弟的脑袋:“哥哥何时骗过你了?” 青年没有再给小道士拒绝的机会,直接近身,双拳挥舞,拳意掀起了狂风! “呸呸呸!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谁去入赘啊!”谢狗一脸的得意,“要是让我爹知道了,非得把我的腿给打断了不可!” 孟游赶紧起身,快步跑过去,紧张问道:“怎么了?” 孟游瞧着脸颊红肿的小道士,轻声道:“没事?” 带着谢狗这么一个拖油瓶,孟游这边赶路的速度也不是很快。 先是走了五里路,谢狗就嚷嚷着肚子饿,之后是四里地,然后是三里路就停下休息,四人坐在溪畔的光滑石头上,他们之前准备的银两都被孟游豪气的甩给了前来讨个说法的兄弟俩,马车也在路上被小道士送给了被山贼打劫的一家人,所以此次南下,他们便只能穿过山林,徒步而行了。 “那一会,咱们去吃顿好的?” 孟游也没瞧见过小道士生气的样子。 “就知道十八哥对我最好了!” 阿岛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没事,年少无知,情有可原的。 白袍将军王谢随十八公子胡亥,一同前往小圣贤庄问责! 躺在一边早就已经不耐烦的谢狗叹了口气,费力的道:“你咋不说也邀请我去你家做客,就邀请孟游一个人,你真不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啊。” 阿岛满头汗水坐在那里,看到孟游突然脱掉鞋,卷起裤管就下水去了,约莫是溪水水面宽了许多的缘故,溪水高不过膝盖,能够看到许多青色小鱼四处游曳,灵活异常。 天生异瞳,自然眼中的世界与常人不同。 “是这样啊.”青年点了点头,“大哥,的确是咱们这些兄弟里最害怕的人了” 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青年疑惑道:“这是?” 刚刚交手的那个人,的确是很像自己的大哥啊。 孟游笑着随口问道:“听说你的家在南海,海上的鱼是不是比湖里的大上许多啊?” “胭脂郡?”谢狗顿时就来了兴致,“听说胭脂郡多出美女,书院里那些江南的弟子一个个整日里总是显摆,没想到谢大爷有朝一日也能去那里瞧瞧了!” 孟游毫不客气的赏了谢狗一个板栗,“小小年纪满脑子就装着这些,怎么,不行等到了胭脂郡我给你找一个年纪稍长的媳妇,你干脆入赘算了。” 青年骤然间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一家人,自然是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阿岛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他爹之前究竟是怎么跟她说的,“我爹整天老是念叨什么练拳招邪,尤其是那些几年就能闯荡江湖、出拳打死人的外家拳,拳势凶猛,大劈大挂,看着威风八面,打人的时候嚷着哼哼哈哈的,其实最伤身子骨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脉门,属于不得其法而入,很多人才到中年,就会落下一身的病,有没有晚年都不好说,就算有,也会很凄凉。因为他们练拳的第一天起,就不是在养气养身,而是在榨取体内的精元,一个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局面。” 白袍将军王谢,最喜整洁。 阿岛眼睛一亮,小姑娘好像打开了多年心结,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 孟游点了点头道:“对啊。” 这些秘密,她只跟谢狗嘟囔过几句。 孟游笑得不行,将她拉到了岸上,从书箱里找出了药物,替阿岛将被鱼鳞划伤的手掌包扎好。 阿岛使劲点头道:“对啊,我做鱼竿的本事还是跟我爹学的呢,可是鱼竿做了好多根,可是钓鱼的本事我还是没学到家。” 孟游忍俊不禁道:“之前你不还是带着谢狗去砍竹子做鱼竿吗?” 一个皮肤黝黑的假小子扛着小道士之前背着的桃木剑慌忙赶了过来,“子诚!是不是挨打挨得还不够,竟然还敢回来找场子!” “那我们这两日就加紧一些速度,顺路多赚些银钱,不然我们就真的要一路走到胭脂郡了。” “我可以去卖字!虽然我读书不怎么样,可是这字还是可以的!”谢狗拍了拍胸脯,积极主动的道。 为了去胭脂郡瞧瞧,谢狗也是铆足了劲,就连精神头都是好了许多。 (本章完) 第36章 听说襄阳有鬼 第36章 听说襄阳有鬼 三千里广寒江,自草原雪山开始,浩浩荡荡一路南下,直入中原。 自大秦统一天下之后,这条南北向的广寒江便是与东西向的嘉陵江并称为‘万湖之母’,除了沿江依靠捕鱼为生的州郡,就只有改编自当年大楚的水军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江面上行船。 孟游几人自齐鲁西边登船,四个人足足了整整五两的银子才登上了那胭脂郡周家的渡船,周家是胭脂郡的豪阀,祖上便是与六国都有渊源,据说当年大楚灭国一战,周家派出了上百艘商船,运送兵士与粮草,大秦铁骑在两江交汇的‘潮生湖’坚持了整整三年,这才用三十万将士的尸体为代价,跨江而战! 春秋乱战,胭脂郡却未曾沾染半分,千年的时间里周家周旋于各国王室,始终是这南下水路的头号交椅! 即便如今天下一统,可这南下的水路,依旧由周家把持。 三层渡船上悬挂着一面‘周’字旗,在到达胭脂郡之前,这面旗帜就是船上所有乘客的护身符! 即便近二十年水匪成灾,但周家的渡船上,却没有发生过一次意外。 孟游和小道士都是第一次乘船渡江,心里难免多出了几分好奇,两个人趴在三层的栏杆上,任由江风吹过,两人都是没动分毫,聚精会神的瞧着这江面上的风景。 三层渡船的甲板上随处可见凭栏远眺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似乎被这波澜壮阔的场面勾了魂去,即便是日头最盛的时候,都不见有人回到船舱内休息。 船老大是一位皮肤黝黑更胜阿岛的粗犷汉子,祖上三代都是在这江上讨生活的,打小水性就好,之前是做‘水耗子’的,就是替人捞取沉船上的贵重物品,不用任何装备的辅助,一个猛子扎下去一炷香的时间都不用换气! 后来巧合之下救下了周家老太爷,老太爷为了报恩,便是将家族内二十艘渡船都交给了他打理,原本一个本本分分的渔夫一夜间就变成了胭脂郡炽手可热的人物,这个性子憨厚的汉子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胭脂郡出美人倒是真的,谁能想到船老大这幅模样却有着一个白白嫩嫩的闺女,一身布衣打扮,估摸着还没到二十,长得一张典型的江南美人的鹅蛋脸,柳叶完美,一笑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 孟游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兄台了。” 小道士笑着看着那游侠的背影,轻声道:“兵家修士。” 说完,这游侠便是朝着船舱内走去,看样子是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谢狗对这个游侠的感官并不好,每次那位漂亮姐姐给他送鱼汤,这个一脸猥琐的江湖游侠就舔着脸凑过来,可漂亮姐姐始终都没给过他好脸色,可这人的脸皮却像是城墙一般,依旧乐此不疲。 孟游和小道士实在是感受不到疲惫,水路的确要比陆路快上许多,熬过这一晚,明日便是能瞧见那话本小说里不得不提及的钓鱼台了。 阿岛皱了皱眉头,“我爹说那里可是有鬼怪肆虐啊?” “嗨,说什么都没用了,情爱这种东西都是一眼定生死的,一见不钟情,那就是彻底没戏了。”谢狗哭丧着脸,“我还是安心当个弟弟吧,起码还有免费的鱼汤喝。” 谢狗趴在栏杆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那江湖游侠丝毫都不见外,自来熟的将胳膊搭在了孟游的肩膀上:“你们这些外来人压根就不知道襄阳好玩的地方,有我这个地头蛇跟着,保证你们最少的钱,看最好玩的景色!” 夜渐渐的深了,江风也是强劲了几分,白日里热闹非凡的甲板上人影逐渐稀少,除了孟游四人以外,就只有一个不修边幅的游侠懒洋洋的趴在不远处的栏杆上,那游侠困得直打哈欠,可就是不愿回到屋内。 钓鱼台是襄阳城的别称,作为曾经雄踞南方的大楚的门户,千年时间内也就只有大秦的铁骑曾经越过了这座号称超越墨家机关城的雄城,三年苦战,就连襄阳城外的百里浩瀚曾经都被尸体填满。 那位号称生平未曾一败的儒将杜思言最后一战便是在襄阳,常年衣不卸甲,稳坐城楼之上! 似乎觉得有些无聊,那江湖游侠瞧了瞧不远处的孟游四人,脸上挂着笑,缓步走了过来:“兄弟几个也是去胭脂郡游玩的?” 谢狗一脸的不情愿,他可不愿意跟这个垂涎漂亮姐姐的家伙有任何的瓜葛。 游侠摆了摆手,豪气的道:“都是江湖朋友,说谢就见外了,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明天到了襄阳,咱们一起转转。” 孟游点了点头,在刚刚勾肩搭背的时候,孟游便是感受到了这游侠胳膊上的力量绝非常人。虽说他看不出这游侠是何门何派,但是小道士却对这些诸子百家的功法门儿清,他能一眼瞧出这游侠的根底,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谢狗望着这个年纪挺大,可情商却极低的家伙,老气横秋的教训道:“这天下女子,无论性子如何,都是一个样子,遇到了情郎都是一副小家碧玉的娇羞样,眼睛里就觉得自己的情郎是天下最顶尖的男子了,你听过那么多的话本,啥时候听过哪家女侠仙子的遇到情郎的第一面夸人家‘可爱’的?” 孟游笑意盎然的点了点头:“谢大将军说的在理。” 孟游和小道士相视一笑,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没想到他们当中的第一个英雄竟然会是这位年纪最小的谢狗大将军。 谢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懂什么,我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竟然被说可爱,那不就证明我没戏了吗?” 孟游点了点头。 孟游哑然笑道:“春秋国战的终结,死的人数不胜数,不去瞧瞧,对不起这五两银子。” 孟游与那位女子倒也有过两面之缘,这都还得拜谢狗所赐,即使兜里就剩下几个铜板叮当作响了,可谢狗还是撒娇的向着那个脾气温婉的女子讨要了几碗鱼汤,每次碰见那个女子,谢狗都装出一副极其乖巧的模样,还故意做出一些滑稽的动作,逗得那个女子低眉浅笑。 阿岛好奇的问道:“真要去襄阳?” 孟游见状点了点头:“弟弟妹妹自小就在书院读书,正巧这些年攒下了些银两,这不就带着家人出来见见世面。” “见世面好啊,不是我跟你吹啊,咱们胭脂郡那可是人杰地灵,不过去胭脂郡之前渡船会在襄阳城补给,山水相逢既是有缘,要是兄弟不见外,到时候我带你们去襄阳转转可好?” 这丫头整日里就跟着船老大东奔西跑,在船上照顾她爹,在这江上,女娃子就是难得的宝贝,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了,怎会不惹得一些色胆包天的登徒子的注意,可一直碍于周家的威名,在被船上周家豢养的武夫收拾了几顿之后,也就只能远远地瞧一瞧那女子饱满的胸脯和滚圆的屁股了。 渡船上有常客,听他们闲谈,似乎这丫头正在被两位周家公子纠缠,只不过一人是长房嫡长孙,一人是庶出的幼子,身份天壤之别。那位老人家似乎早就看透了这丫头的命,日后早晚都得成为周家长房豢养的一只金丝雀。 孟游站在一旁,故意笑道:“咋了谢大将军,人家姑娘不过是说了一句可爱,你就闷闷不乐了一下午了。” “哦?还请谢大将军赐教。” 阿岛一脸匪夷所思道:“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是我爹哄我玩的玩笑话呢?” 小道士淡然笑道:“是真的,之前在山上的时候经常有真人下山前往襄阳驱鬼。” 只是他没有告诉两个眼巴巴的孩子,已经二十年了,龙虎山上不知有多少高人下山,可依旧拿襄阳城的那几十万鬼魂毫无办法。 (本章完) 第37章 百鬼登船! 第37章 百鬼登船! 夜半,三层渡船依旧在广寒江上顺流而下,船老大坐在船头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烟丝发出点点火光,他低头看着脚下翻涌的越发厉害的江水,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自家闺女拿来了一件御寒的衣服,船老大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抹微笑:“你这丫头,让你好好在家偏不听,非要跟我来江上吃这份苦,每次回家你娘都要好生跟我唠叨一番。” 名为许白梅的少女调皮一笑,就顺手抢过了船老大手中的烟袋:“娘说不让你抽烟,你不也总是偷偷躲起来抽?” 船老大憨厚一笑,笑骂道:“就你这丫头整天管着我,弄得我在这船上说话都没人听了。” 少女笑了笑,轻轻的走到父亲的身后,开始替他揉捏肩膀:“爹,这么晚了不睡,是在担心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些怪事?” 船老大点了点头:“最近这水上的生意可不好做啊,水龙帮和海河帮在襄阳周边算的上是有名号的,可一夜之间不还是全都死在了江上?听说是江内的冤魂索命来了,又说是仇家寻仇,一时间弄得所有江上讨生活的都人心惶惶的。” “爹,放心,咱们在江上都多少年了,哪里还碰到过什么鬼物啊?” “丫头别胡说,咱们靠水讨生活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这丫头乱说话,小心惹祸上身!” 少女‘哦’了一声,跟她爹撒娇道:“爹,等回家了,记得给娘买那个玉镯子啊。” 走进船舱,到处都能听到孩子的哭闹声,毕竟刚刚那一副百鬼夜行的场面,寻常人见了岂能有不怕的道理。 “怎么,想跟我这个老婆子动手?”老妪鬼魅一笑,“一个五重楼的纯粹武夫,肉身锤炼的倒是不错;一个连入门都没有的小道士,即便能画出符箓逼退那些鬼物,可就能真的奈何我老婆子了?最后那个兵家的小子倒是还行,六重楼,勉强够看,不过体内的魂兵都在温养,你看他舍得跟我老婆子拼命吗?” 那江湖游侠有些惊讶的瞧着小道士,啧啧道:“符箓之道?没想到这位兄弟也是炼气士啊,年纪轻轻竟然就能在符箓一道上有如此成就,日后必定是一代大师啊!” 游侠又挥刀击退了几个即将要跳上甲板的鬼物,唉声叹气的道:“这也不是个办法啊,要是想不到办法咱们早晚都得被磨死啊?真没想到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遇到这种事,你说我的命是不是太苦了啊。” “好说好说,我瞧兄弟这样子也不像是准备逃命的啊。” 那游侠瞧着许白梅惨白的小脸,有些心疼的道:“白梅,你没事吧?” “既然如此,那就请前辈见谅了。” 老妪摇了摇头,咧嘴笑了笑:“你这年轻人倒是实在,也不客套,竟然就这么直接的问我老婆子。” 游侠点了点头:“而且道行不浅。” 孟游催动拳意击退了鬼物,闻言也是笑道:“那逃跑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我可不想死在这。” “认识?”老妪阴恻恻的笑了笑,“勉强算是吧,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逃!快逃!” 老妪的声音格外的沙哑,如同破了个洞的喇叭,让人听后极其的不舒服。 孟游和那江湖游侠的身影不停的闪烁着,可拆了东墙西墙就漏,两人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是无法完全阻挡住那些水鬼。 “师父啊!平日里坑弟子也就算了,现在可是火烧眉毛了,师父你好好保佑保佑弟子吧!”小道士念念有词,一咬牙,便是将那破旧的符箓撕成了两半! 在符箓破损的瞬间,便是有着一道金光冲天,在漆黑的深夜就宛如一个小太阳般,四道同样的金色光线自渡船四周传来,连接在那金色符箓之上! 轰! 一股光明正大的气息轰然爆发,那密密麻麻如同跗骨之蛆的水鬼群里面就被冲散开来,自那金色符箓之上散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光幕,死死的将渡船包裹其中! 小道士满头大汗的瘫坐在渡船上,苍白的脸上满是笑容,看来这次师父真的没骗自己。 孟游知道小道士的意思,轻声道:“你是说,这渡船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些水鬼” 姓周的江湖游侠愣了愣,随即赶忙点头:“买,一定买!” 小道士虽说平日里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也不见他跟谁红过脸,可每每遇到了妖魔祸乱之事,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 孟游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虽说这段日子还要时常压制着体内的死气,但应付这些没有了神志的鬼物,倒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老妪缓缓的抬起头,接着床舱内的灯光,依稀能够看到她那如同枯木般的脸庞。 连着问了三遍,船老大都是无动于衷。 许白梅冲着孟游和小道士点了点头,感激的道:“多些两位出手相助,否则今日这船上的千余条性命,恐怕都会不保了。” 父慈子孝的时刻,脚下的渡船却像是撞到了礁石一般,船老大赶忙起身,看向了脚下漆黑的江水,脸色变得惨白! 四人朝着船舱深处走去,在尽头处有一处房间,房门紧闭,就连一丝的灯火都是瞧不见。 靠近房门的时候,孟游体内的死气便是不受控制的翻涌了起来,孟游眯着眼望着房门,轻声道:“鬼气。” 老妪的一番话就点出了几人的出身,那轻描淡写的模样,让人难免生出戒心。 可这种场面小道士也是头一次见,额头上汗水不断,赶忙打开了之前那位儒家君子送给他的储物袋,临阵磨枪,看看如何才能救这一船人的性命。 “事急从权,自然要开门见山了。”孟游盯着老妪,“那如果不是前辈的手笔,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小道士摇了摇头,刚刚那四张符箓乃是他的精血所画,眼下实在是挤不出一滴了。 孟游焦急的道:“想到办法没有!快顶不住了!到时候咱们就算跳船也活不下去!” “又或者说,是有人在控制着这些水鬼”游侠一边扣着手,一边补充道。 孟游与那游侠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其余的乘客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已经吓得躲进了船舱内,一个个跪在地上求神拜佛,祈求能成功逃过这一劫! 那些被周家豢养的护卫大多都是三四重楼的武夫,平日里护佑渡船不受劫掠就够了,可突然面对这数不清的恶鬼登船,他们现在也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渡船四周都贴上!”小道士匆忙起身,将四张符箓递给了孟游和那江湖游侠,然后自己一个人快速的爬上了渡船的顶层,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有些陈旧的符箓! 那江湖游侠倒也没觉得可惜,只是环顾四周:“兄弟,那些水鬼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孟游笑了笑,轻声道:“外面的鬼物,可是前辈的手笔?” “许伯,这次船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是物件啊?” 船老大慈祥的拍了拍闺女的手,宠溺的道:“知道了,小管家婆!” 船舱内,孟游和小道士也被那剧烈的晃动惊醒,阿岛和谢狗正睡的正香甜,两人也是赶忙跑出了船舱,只见船上的护卫们已经开始抵挡水鬼的进攻! 小道士坐在甲板上,从书箱里掏出了几张黄纸,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黄纸上画下了一道道常人难懂的符号。 游侠嘴上不停,手上的动作自然也是不停,满打满算十几个人想要守住这偌大的三层渡船,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我记得有一位老婆婆在登船的时候抱着一个小婴儿,不哭不闹的,说是她的孙子,当时我没当回事,现在想想,或许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瞧见之前刚认识的朋友竟然实力不俗,那江湖游侠乐了乐,欢喜的道:“兄弟功夫不错啊,我还以为今晚上得一个人面对这些鬼物了,我都做好了跳船逃命的准备了!” 在她的身旁,一个浑身铁青的婴儿正安静的躺在襁褓内,明显已经死去多日了。 许白梅点了点头,眼睛偷偷的瞟向了在一旁黯然神伤的江湖游侠,下意识的问道:“周白康,等到了襄阳,记得多买些橘子上来。” 脚下的江面如同万鲤过境,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浑身散发着鬼气的水鬼!他们正在试图登船! 只是有一人已经早早就站在了甲板上,正是之前的那位江湖游侠,只见他双手拿着一柄几两银子的普通长刀,站在船头,不断的挥舞着! 瞧着姓周的游侠将那个漂亮脸蛋的女子拦在身后,那老妪竟是升起了一丝怒意:“好一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场面啊,身体内淌着周慕白的血,果然天生就是一副登徒子的命!” 刚巧,是一对师徒。 孟游和那游侠跳上了船顶,站在小道士的身旁。 游侠有些惊讶的道:“前辈认识我周家先祖?” “桀桀,你们几个小娃娃倒是敏锐,躲了多日,竟然还是被你们给发现了.” 那游侠虽说有些玩世不恭,但对于气机的敏感程度竟是与小道士差不多,他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鬼气自船舱内散发而出,他下意识的将许白梅揽到身后,全神戒备的盯着那道房门。 闻言,三人低头看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水鬼正露着脑袋,环顾在渡船四周。 小道士有些害羞的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就被那江湖游侠揽住了肩膀,神秘兮兮的说道:“兄弟,还有没有多的符箓了送我两张,等我回家了就贴在院子门口,保证百鬼莫入!” 游侠无奈,刚想着继续问,却见到许白梅脸色苍白的从船舱内走出,显然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彼此彼此。” 许白梅摇了摇头,向后退了半步:“周公子,请自重。” 世间万事皆有道理可讲,唯独情爱一事,毫无道理可讲。 三人既然发现了端倪,便赶忙跑到了一层,船老大此时正一脸苍白的瘫坐在甲板上,双眼无神。 许白梅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知羞耻,赶忙转身朝着船舱走去,姓周的游侠乐的眼睛都不见了,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出手相助?你看我老婆子像是那种菩萨心肠的人吗?” 龙虎山近一甲子的岁月,只有两人被天师府除名。 游侠的身子突然僵住了,瞧着这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女子,一脸的苦闷。 “姑娘客气了,我们兄弟闯荡江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话音刚落,只见那房门无风自开,隐约间可见一位老妪盘腿坐在床铺上。 小道士也是皱了皱眉:“按理说这等符箓手段应该是天生克制阴邪之物,邪祟都避之不及,可这些水鬼虽然惧怕符箓,但还是壮着胆子跟在渡船的四周.” 周白康愣了愣,都怪自己多嘴,看样子这位老妪跟他们周家有着难以调和的过节! 老妪笑得很是冷漠,自言自语道:“该死的臭秃驴,阴魂不散!” 下一刻,佛光普照,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旁! “阿弥陀佛,老衲长水,还望白姑出来一见!” (本章完) 第38章 起风了 第38章 起风了 随着那声苍老的声音出现,整座渡船之上都是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就连那老妪浓郁的死气都是变淡了几分。 老妪狞笑了一声,大袖一挥,船舱内顿时就出现了浓郁的死去,如同海浪一般,将站在房门外的孟游几人硬生生的推到了甲板之上! 那死气之浓郁,力量之磅礴,就算是五重楼的孟游和六重楼兵家修士的江湖游侠都是无法阻挡,只觉得一阵大力传来,眨眼间便是出现在了甲板之上! “阿弥陀佛。” 耳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缓缓伸出了手,只见金光一闪,孟游四人便是毫发无损的站在了甲板上。 老僧双手合十,身后法相庄严,是一尊八臂佛陀,法相上金光闪烁,步步莲,平静的江面上竟是有着浩大的诵经声响起,如同西方佛国,道道金色的经文冲天而上,在度化江水中不知多久的水鬼们。 单单是这浩瀚的气息就让人喘不过气来,无论是刚刚的那位老妪,还是这位身着普通僧袍的老僧,都是天下最为顶尖的人物之一。 老妪从天而降,缓缓的落在了甲板上,似乎觉得旁边的人有些碍眼,干脆催动鬼气,让那些人睡去了。 老妪丝毫没有将那位如同佛陀般的老僧放在眼里,狞笑道:“好一个莲世界之主,怎么,今日想要让我重入轮回?” 老僧双手合十,神色虔诚:“阿弥陀佛,白姑,好久没见。” 僧人低头苦笑,抬手一招,从一名死侍的身上借来一柄剑,横剑在胸,屈指一弹,声响不在身前,而是从九霄传下,“当年未入佛门,仗剑行走江湖,三十年只败给过周慕白,从此弃剑修身,日日诵经念佛。” “白姑,你老了。” 老妪的眼神中,终于是有了一丝波动:“当年是我负你,你为何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周白康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奇道:“兄弟,你这个弟弟.当真是一位狠人啊!” 孟游笑了笑,摇了摇头:“我这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心大,知道什么该是自己的什么不该是自己的,我就一平头小老百姓,难道还真的奢望这种天大的机缘能砸在自己的头上?” 老妪平静说道:“永远不会。” 老妪一击不中,三次后退,没有半点疲态,一步跃到了江心,脚尖一拨,挑出一道水桶粗细的水柱,水剑凌厉前刺,人随剑后,老僧轻轻抬头,抬起一臂,大袖遮手,所掩覆一手伏魔印,那道水剑凶猛撞击在僧人一丈之外,便像是以卵击石,轰然碎烂,绽放出漫天水,老妪竟是知难不退,更是以怀中的死婴破去了老僧的伏魔印。 两人回到了甲板上,渡船顺江而下,再无半分阻碍。 老妪神色终于是凝重了几分,年轻时他唯一一次生气,是她连同腹中胎儿身死道消的那一日。 她身后鬼婴浮空,缓缓睁开了那双漆黑无比的双眼。 两人一踏之威,汹涌江水顿时一滞,等到两人落定江面,才恢复奔势。 法号长水的僧人低头看了眼袈裟,陷入沉思。 孟游点了点头,一脸的满不在乎。 孟游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谢狗竟然会有梦游的习惯。 老僧也是瞧出了端倪,微微一笑,自怀中掏出了三朵散发着金光的莲:“相逢即是有缘,我这有三枚信物赠与三位小友,若是三位小友到了襄阳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便拿着这三枚信物前去即好。” 四人面面相觑,刚刚老僧与老妪的战斗他们都是亲眼目睹,可以说的上是堪比天威。如此人物跟自己说话,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若是当年我不入佛门,你可会离开周慕白?” 老妪只是报以一声冷笑。 已经恢复苍老模样的老僧缓缓点了点头。 “那位前辈说襄阳城内有机缘,你可知道?”孟游问。 三人收下了老僧赠与的莲,满怀感激的道了一声谢。 僧人望向了这个不复往昔风采的老妪,眼神温柔沉醉。 僧人笑了笑,“善。” 老妪收起了法相,摆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本来就打不过你,何必自讨苦吃。” 老僧摇头一笑:“这辈子都不奢望了。” 老妪瞧了瞧那站在甲板上的四人,轻声道:“你可以跟随我入襄阳。” 孟游?梦游? 叫法倒是一样。 老僧一脸的和善,与老妪低声了几句之后,两人便是飞出了渡船,直奔襄阳而去! 四人都是愣了愣,一脸茫然。 谢狗从船舱内走出,走到了栏杆旁,脱下裤子就开始放水。 老妪毫不留情,身后鬼相喷涌,一脚就踹向了老僧的胸口! 老僧低头看了眼亲手编织的草鞋,竟是一动不动,宝相庄严。 孟游笑了笑,突然想起了小圣贤庄内三掌门的一句玩笑话。 老僧收了神通,一脸和善的望向了四人:“江山代有才人出,如今的江湖,可不再是当年那般暮气沉沉了。” “那你还要拦我?” “当真愿意去见她一面?她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真的从莲世界而来。” 江湖游侠摆弄着手里的金色莲,眼中精光连连:“乖乖!这可是宝贝啊!我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能见到传说中的莲世界之主!那可是佛门几位佛陀之一啊!” “不愿你再造杀孽。” “去!肯定有的赚!” 说完,谢狗便是晃晃悠悠的重新的走进了船舱内。 他原本的想法是直奔洗剑城而去,一路上除了胭脂郡之外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去的地方。 不曾想老僧眼中流泪,眼神不再浑浊,清澈如泉,双手负于身后,几个呼吸间,容貌已是眨眼便有数十年的变化,刚刚还还是垂垂老矣的僧人,此时变成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只是眼中有着男一样爱的沧桑之意。 老僧也是不恼,轻声问道:“看诸位小友的境界,也是来襄阳想寻得一份机缘的?” “你我本就有婚约在身,当年你说要亲眼见一见剑仙的风采,那一次是晚了半旬,这一次是晚了整整千年。” 几人目瞪口呆。 江湖游侠摇了摇头,轻声道:“隐约听说过一些,据说襄阳城内有某位前辈大能的遗物,一甲子才会开启一次,天下有名的宗派都会派弟子前来寻求机缘,不过都是听说,还从未遇见过。” 孟游有些迟疑。 还沉浸在睡梦中的谢狗完全不知现在的所作所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周白康一脸敬佩:“兄弟,就你这心胸一般人就比不了,反正前辈说想去的时候就去看看,去了襄阳咱们随便逛逛,要不再顺路去看看热闹?” 老妪神色古怪:“当年我负你,你负她,她负周慕白,周慕白负我。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到了最后没有一个人有好结果。” 老僧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那一日,占据天下武运半壁江山的居胥山被削掉了一处山头。 孟游和小道士不知其内的缘故,只是觉得手中的莲上散发着阵阵祥和的气息。 已经闯下滔天凶名的老妪也不多废话,只见飞出了渡船,一脚踏江! 老僧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脚尖一点,掠向江面。 少年人火气旺,奔流之下,不曾停歇。 老僧不忍下手,面露悲戚。 周白康一脸诧异:“咋的,这种天大的机缘都不放在心上?” 谢狗言出法随。 一阵江风吹过,有些刺骨凉。 不知怎的,孟游总是觉得这次若真的去了襄阳,将会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本章完) 第39章 烈山枯井 第39章 烈山枯井 襄阳居于广寒江与嘉陵江的交汇处,自古便是兵家的必争之地,古襄阳城依水而建,宽阔的广寒江自北而来,穿城而过,自从当年那场国战之后,襄阳城便是分为了北城与南城,后来搬迁至此的老百姓居住在南城,自称新襄阳人。而北城则是一片荒废,与当日城破之日并无二致。 渡船停靠在了临近南城的渡口,渡口上热闹非凡,南来北往的商船都会在此地歇歇脚。孟游带着小道士三人走下了渡船,本来说着与他同行的周白康涨红了脸,悄声的跟在了许白梅的身后,哪里还有一丝江湖游侠的气质。 四人进了城,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自当年国战之后,这襄阳城便是被皇帝陛下赐予了义子王谢王维秦,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襄阳依旧是雄踞中原的一座大城。 只可惜王谢并不在襄阳城内许久,现在统辖襄阳城内一切军政大事的是他的军师,只不过此人极其的神秘,并没有多少人瞧见过他的真面目。 南城内有着天下名湖之一的万绿湖,此湖有十景,碧波垂柳万金鲤,要掏出大把银子才能坐在靠近湖心的凉亭里赏景,孟游哪里舍得费几十两的银子去看那景色,转头就跑到了一旁的茶摊上,跟小二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这小二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并未对此有什么瞧不起的神色,对待每一位客人都是一般热情。 湖中的凉亭内诗词不断,都是一些富家子弟在吟风弄月,时不时传出一阵阵叫好声,孟游一看便知道是那些富家子弟的把戏,为的也不过是搏身旁的美人一笑。 孟游瞧着这从未见过的热闹场景,哑然失笑道:“好热闹啊。” 小道士点头复议:“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便能恢复如此生机,这位王维秦将军当真是一位奇人。” 孟游点了点头。 两个小家伙似乎对于景色没有什么想法,阿岛手里拿着两个简单的薄饼,配着凉茶吃的津津有味。倒是谢狗这个小家伙跟往日不同,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显得闷闷不乐的。 小道士知道他所想,轻笑道:“是因为瞧见了苏孝桐的名字,所以才对这种事格外上心?” 小道士笑着摇了摇头:“等到时候见了她亲自去问不就好了?” 老人瞥了一眼二人,似乎不是很满意:“信物有了,去旁边等候吧,算算时辰,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了开启的时间了。” “那边的是襄阳城陈家的,整天穿的一尘不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们当家呢。” 小道士也吃了几张薄饼,轻声道:“听说最近襄阳城热闹的紧,城内的各大酒肆都已经人满为患了,不少江湖上的弟子都前来襄阳寻求机缘,看来之前老前辈说的话都是真的。” “还有那些五大三粗的,主修体魄,体内有妖族的血脉,也算是襄阳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 孟游看着谢狗,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漂亮姐姐跟人去游山玩水了,我们谢大将军就气不过了?” 足足了一炷香的功夫,周白康这才将这许多门派介绍清楚,孟游瞧着还有几个不合群的身影,轻声问了问,可谁想周白康也是不知,只能感觉到这几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孟游瞥了一眼那药瓶上大大的‘雄’字,心里憋笑的将药瓶抢了过来,任由谢狗如何反抗,都是没能再拿到手里。 小道士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不强求,还不许好奇了?” 老人抬头瞧了瞧日头,已经日上三竿。老人慵懒的起身,脚掌轻点,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了一道笼罩半座城的巨大法阵! 那口枯井之中,也是有着冲天火光直奔天际! 。。。。。。。。。。。。。。。。 阿岛将薄饼塞进嘴里,用茶水顺了顺,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到了谢狗的手里:“刚刚给你买的,听那摊主说治疗男人那里特别有效,三十文,记得还我。” 论讲道理,十个他都不是小道士的对手。 北城一片残败,荒无人烟。 “孟游!”谢狗气急败坏,“我拿你当兄弟才跟你说的,你竟然还嘲笑我!” “听说北城入夜便是万鬼横行,咱们去凑热闹了,这两个小家伙可怎么办?难不成留在南城,这里的酒肆现在可没有空的房间,就算有,二十两银子一夜,把我卖了都不够让他们睡一晚的。” 入城十里,有一处枯井,枯井旁坐着一个老人,穿着倒是富贵华丽,心宽体胖的,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脚下随意的洒满了一地的瓜子皮。 孟游笑了笑:“剑修榜榜首,天下十大天骄之一,你说当初怎么就没瞧出来呢?” 小道士摇了摇头:“来的尽是一些归附了大秦的仙家宗门,听坊间消息似乎都是未曾达到六重楼的修士与武夫。” 孟游捧腹大笑:“怎的,小鸡儿长翅膀了?” 周白康坐到了孟游的身旁,似乎对周围的这些修士都是极其的熟悉,挨个介绍道:“瞧见那些一身黑衣的家伙了吗?那是江南万钧门的人,在江南也算得上是大派,以南拳闻名于世。” 孟游和小道士将之前老和尚送给他们的金色莲取出,放在了老者的手掌上,老者瞧着那两朵栩栩如生的莲,有些惊奇的道:“莲世界的并蒂莲?长水和尚怎么还来凑这种小辈的热闹。” 孟游点了点头,小道士平日里就是这般心细如尘,什么事情都会处理的稳稳当当的。 “哪里敢哟,到时候说不定都是大剑仙了,咱们两个这半吊子的修为,可别被赶下山就好了。” 枯井周围,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到处都是各宗派的弟子,孟游和小道士两人自南城方向缓缓走来,老人连头都没抬,只是探出一只手掌,就像是要索要过路费的悍匪一般自然。 没过多久,周白康便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二人的身边,怀里抱着两包蜜饯,瞧那春光满面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和美人相谈甚欢。 谢狗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孟游,黯然神伤的道:“要是为了这件事我至于吗,还不是昨夜不知怎么回事,我撒尿用的家伙竟然肿了起来!到现在还痒的不行,可你们几个斗光顾着看景了,压根就没人搭理我!” 谢狗嘿嘿一笑,当真还是自家老大对自己最好了。 “那墨家可有人前来?” 瞧着谢狗气鼓鼓的样子,孟游和小道士都是笑得不行,想来应该是昨夜梦游的时候跑到甲板上撒尿,不知怎的被毒虫叮咬了才是。 见小道士又要啰嗦,孟游立马摆了摆手:“知道你已经安排好了!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你对一件事情如此上心。” 孟游狡黠一笑:“要不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就知道会这般,我已经提前跟许大叔说过了,许大叔说昨晚的事让客人都受到了惊吓,所以三日之后才会启程。” 孟游喝了口茶,笑眯眯道:“听说十年一评的胭脂榜和天骄榜都是出炉了,天下间凡是年纪未曾超过五十的修士与武夫都有资格上榜。听说这次武榜榜首还是出自居胥山,三十不到就已经到了九重楼的境界了。至于修士一榜,榜首出自金鳞台,最后的剑修一榜.” 两人也不多问,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直接席地而坐。 孟游无话可说。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那神奇的阵法生生的包裹其中,外界则是一点踪迹都未曾察觉。 老人百无聊赖的摆了摆手,声音响彻所有人的耳边! “烈山遗址开启,进入试炼,生死自负.” 只见众人脚下火光滔天,一只火焰大手将所有人尽数抓入了那口枯井之中! (本章完) 第40章 小胖子崔常乐 第40章 小胖子崔常乐 一阵天旋地转,待孟游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早就已经不再是那破败不堪的襄阳北城了。 孟游此时处在一处通体泛红的平原之上,地面上寸草不生,就如同被一场熊熊烈火灼烧过一般,没有丝毫的生机。 连同身旁的枯木一样,孟游轻轻一碰,那颗只剩下枝干的树木便是化为了飞灰,重归于天地之间了。 孟游心里有些骇然,之前在小圣贤庄翻阅藏书楼典籍的时候看到过一本书,上面记载了天下有名的奇珍异宝。刚刚那棵看似不起眼的小树却是世间罕见的铁树银,通体坚硬如铁,刀枪难断,更为奇特是这铁树的果实,三千年一开,三千年一落,被农家奉为百药之先! 据典籍记载,当今天下仅有的两片铁树银之林,一处位于南巫州,而另一处,则位于草原居胥山之上! 孟游瞧着四周这片茂密的铁树银林,顿时就大感不妙,心里也不由得开始责怪自己干嘛非要来凑个热闹,这里一瞧,应该是一处古战场才是。 藏书楼内一本年代久远的神鬼异志上记载,人间之外有三千小世界,乃是诸天神佛的证道之地,每一处小世界的景色与气运都是独一无二,可是后来发生了一场语焉不详的战争,三千世界毁于一旦,那些大能在战死之前将小世界与人间大界相连,以求抱拳其中的生灵。 孟游那时也不过是当些神鬼异志的杂书来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方面是因为孟游觉得那本典籍太过于扯淡,完全就像是小时候听到的神鬼传说。另一方面,那本书似乎被人毁去了大半,上面一些记载到了关键时刻就语焉不详,让人难以读下去。 只不过撰写那本书的人孟游倒是有些记忆深刻。 韩淮南。 孟游环顾了一下四周,刚刚本该同行的小道士和周白康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应该是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才是。孟游只能叹了口气,神情紧张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小道士才是,他手无缚鸡之力,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恐怕就是砧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了。 本来只想着一路南下,去洗剑城瞧瞧那个从未谋面的义父,再顺带着闯荡一下江湖。可谁想到自己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自己自从出了磁器口就一直不顺,时不时就会莫名其妙的卷入漩涡之中,单说这小命,就差点丢了好多次。临行前还信誓旦旦的跟三掌门说小命要紧,可转头就因为好奇非要来瞧瞧热闹。 孟游苦笑了一下,疑惑的道:“你跟了我一路,就不怕我对你动手?” 小胖子一脸的向往,可随后却有些垂头丧气的道:“可惜我才三重楼的实力,根本就不奢望通过重重考验去那拜将台寻找机缘了。” 孟游点了点头,经过小胖子的解释他也大概了解了之前那些宗门的弟子所来为何,既然现在不知道小道士的踪迹,倒不如去那拜将台瞧一瞧,说不定能寻到小道士的踪迹。 小胖子一脸的肥肉,顾不得满头大汗,笑意盎然的嘟囔道:“铁树银的灰烬可要比铁树银本身还要珍贵啊!没想到爷爷留下的医书里竟然会有此等机缘,哈哈哈哈,虽然了五百两,不过等出去了,想来百谷肯定会收我当弟子的!” 小胖子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就算动手我也不是英雄你的对手,怕不怕都一样,我废那个心思干嘛。” “拜将台?”孟游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那是什么地方?” 见孟游没有回应,小胖子立马又掏出了一个绿色的香囊,继续道:“我们崔家大力丸童叟无欺,可是药性太强,也就只有英雄这样的肉身才能抵挡住药性了!”小胖子一脸期待的望着孟游,“要是英雄答应,我崔家的祖坟肯定直冒青烟!” 若是小胖子在药里动了手脚,孟游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可药进入了腹中,孟游只觉得一阵清凉,被那老妪气机牵引的死气竟是被那药物镇压了下去,整个人都是显得轻松了许多。 孟游也是一惊,浑身肌肉绷紧,只听见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出,小胖子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英雄是要去拜将台?也是,以英雄这个身手要事不去争夺这份机缘实在是太可惜了。”小胖子思索着道,“那既然这样我更得跟着英雄去了啊!到时候跟其他高手过招,有了我们崔家的无敌大力丸胜算会更高啊!” 孟游瞧着小胖子,看来他有些低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医家传人了。 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孟游绷紧了神经,悄悄的走了过去,躲在高处偷偷观察,没想到发现在脚下的斜坡上,正有着一个一身灰衣的小胖子也在收集铁树银的粉末,瞧那小胖子一脸笑容,孟游就知道自己撞了大运了。 他自小在磁器口混迹,自认为也是一个碎嘴子,只不过是这几年的时间里经历了太多的生死,性子也随之沉稳了一些。可即便是当初那个磁器口小霸王也绝对不如这个小胖子话多,跟了一路,嘴巴几乎就没有消停过。 孟游赶忙摆了摆手,瞧着小胖子那一脸狂热的模样就像是看到了平日里的江湖骗子,不断地吹嘘着手里的灵丹妙药,可是自小就在市井摸爬滚打的孟游这种事情见的多了,当真就是谁买谁吃亏。 孟游接过了那个药丸,瞧着一脸真挚的小胖子,皱了皱眉,还是将那药丸吞入了腹中。 说书先生的话本里的那些江湖大侠,哪个不是一番风顺,不是遇到天大的机缘就是遇到名师,一路四平八稳的就在江湖闯出了偌大的名头。可自己似乎天生就不适合吃游侠这碗饭,自从踏入江湖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见这位英雄竟然要走,小胖子立马就不干了,赶忙将行囊扛在肩上,也不顾面前这个英雄究竟是何性子,究竟脾气秉性如何,已经被狂热冲昏了头脑的小胖子紧紧的跟在孟游的身后,吐沫横飞! “英雄,真的不试试吗?这可是我们崔家的传家宝,现在就剩下三颗了!” “哎,还没请教英雄的大名啊,我这还有许多灵丹妙药,英雄要不要试试别的?” “可是我对你的药没有兴趣,我还有要事去办,你还是趁早离去吧。” 可孟游自小便是对钱财有执念,从小书箱内掏出了一个布袋,小心翼翼的将已经焚毁的铁树银粉末收集了起来,虽说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碰到这种稀罕的物件留一手总是没错的。 孟游瞧着这个神色有些落寞的小胖子,这人的心思倒是不坏,只是满脑子都是被各种药物所占满了,若是真的带着他,恐怕到时候会有不少的麻烦。 他自己也是知晓一些粗浅的医术,在小圣贤庄的时候也是翻阅了许多药书典籍,可其中都没有抑制死气的药方,就连三掌门都是无可奈何,可没想到这个小胖子的灵丹妙药竟然能有此奇效。 孟游自上面一跃而下,毫不掩饰! 只是没想到那个小胖子的反应也是极其的迅速,双耳微微一动,肥胖的身子就地打滚,肥胖的小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机弩,小胖子神色紧张,微微扣动,便是有着密密麻麻的暗器直奔半空中的孟游而去! “不是吧英雄,连我这种打小就生活在山上的村夫都知道,你居然不知道?”小胖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当然啊,我也是之前听外面那些大派的弟子说的,至于是真是假我可就不清楚了哈!” 孟游走在这片巨大的平原上,连个人影都是没瞧见,看来这片小世界的范围应该是极大。第一次进入这种仙家手笔的小世界,要是说一点都不好奇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孟游心里过于的担忧小道士的安危,也是没有心思过多的好好的看看这片荒芜的小世界。 小胖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了一颗漆黑的药丸:“英雄,我感觉你体内似乎有隐疾,这是我爷爷之前配置的疗伤良药,这个不要钱,就当交个朋友吧。” “听说这片小世界是神话时代的一处战场,其中一位实力通天的大能铸造了一处拜将台,封王拜相,抵御外族!后来的情况就没人知道了,只知道那位大能在这片小世界留下了许多的机缘给后人,听说之前有许多出名的仙人都是在拜将台得到了天大的机缘,日后才能久久立于山巅之上!” 小胖子一脸的得意洋洋,完全没有注意头顶上正有着一个猥琐的家伙在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孟游停下了脚步,小胖子也随之停下,高兴地道:“怎么,英雄终于想试试了?” 小胖子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件奇珍异宝,那副贪婪的样子,看的孟游一阵头皮发麻。 孟游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人,本质上他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在他的心里,虽说也想着当一个锄强扶弱的大侠,但他真正在乎的人,其实无外乎就那么三两人而已。 孟游愣了愣,这小胖子的性子实在是有些跳脱了。 这个小胖子孟游有些印象,是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少数单身前来的修士,之前周白康曾经说过,看衣着这个小胖子应该是医家的修士才是,医家脱胎于农家,并不以修为见长,倒是以那一手精妙绝伦的医术冠绝天下。 孟游落地,架好了拳势,望着小胖子手里的机弩,有些忌惮。 孟游只觉得一阵头大,这个初次谋面的小胖子的话痨程度远远地超过了孟游的想象。 他的手里一直攥着一个瓷瓶,是当初离开小圣贤庄时,三掌门送给他的灵药,可解百毒。 小胖子将机弩放回腰后,举起了双手,一脸谄媚的道:“英雄,想不想试试我们崔家的无敌大力丸?保证效果惊人,无人能比!” 小胖子望着孤身一人的孟游,惊奇的道:“铜皮境之上的纯粹武夫肉身?乖乖,真没想到竟然能让我碰到!” “英雄啊,我崔常乐可不是骗子啊,我爷爷说我们崔家可是神农的直系后裔啊” 孟游转身离开,语气轻松至极。 “跟上,掉队了我可不会等你。” 小胖子闻言立马就精神了起来,摇晃着硕大的屁股,一路小跑跟上了孟游的脚步! “英雄,等等我!” (本章完) 第41章 踏石桥! 第41章 踏石桥! 两人相伴而行,小胖子崔常乐嘴皮子一直就没停下过,几乎是知无不言,不知也能说出三分来。 孟游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小胖子交流着,小胖子倒是口若悬河,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的身家底细全都讲给了孟游听。 原来小胖子并不是中土人士,他自小便是在南梧州长大,打小就跟爷爷相依为命,前两年爷爷寿元已尽,小胖子这才带着所有的身家跨越了茫茫大海,按他爷爷临终前的话说,他们崔家日后能否再现当年的风光,可就全靠他这最后一根独苗了,要是他完不成爷爷的心愿,爷爷就算死都死不瞑目! 见从小疼爱自己的爷爷说出了如此的重话,小胖子崔长乐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出了生活了二十年的大山,一路飘摇,前不久这才来到了爷爷嘱咐他必须要来的襄阳城。凭借着爷爷留下的捣药石罐和五百两真金白银,小胖子这才从之前那个富态的老人那里得到了一次进入烈山枯井的机会。 说着,小胖子得意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筒,得意洋洋的跟孟游炫耀了一番,这玉筒可是他了三百两的银子从天机阁买来的情报,虽说烈山枯井一甲子才开启一次,但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天机阁还是有这个本事将这一次开启的天骄统计出来。 孟游也曾听说过天机阁的名声,是由号称窥探天机的天机老人亲创,坐落在南疆的一处深山之中,这天下事,不论朝堂还是山巅修士,只要出得起价钱,都能在天机阁得到想要的答案。 存于红尘中,却又笑看红尘中。 这就是天机阁。 小胖子打开了那枚重金购置的玉筒,只见一阵流光闪过,那玉筒内竟是浮现出了一道光幕,其中人影浮现,旁边还有文字介绍。 “襄阳天雷宗吕柔,擅长雷幻之法,六重楼的先天炼气士,曾在三个同阶中抬手间,三人自相残杀而亡!”孟游眨了眨眼,抬头看去,立刻看到了光幕中出现一个妙龄女子,相貌绝美,肌肤吹弹可破的样子,目中隐约有雷光闪耀。 “万钧门雷忘我,炼体之修,一身雷火淬体,力大无穷,拳势惊人,曾经行走江湖锄强扶弱,被武胆境的魔门武夫追杀,生生月旬未死,肉身恢复远超常人。”孟游看到这里,赶紧瞄向了光幕,光幕之中有一个全身粗壮的大汉,盘膝时,身体似有雷火缭绕,气势惊人。 与襄阳天雷宗的不服气,万钧门的轻蔑不同,襄阳陈家的目光,大都是凝重中带着忌惮,更有杀机。 “襄阳陈家陈山河,资质寻常,襄阳陈家老祖代代单传血脉,地位超然,性格纨绔,法宝无数!” 而他煞气的强烈程度,远远超过其他所有弟子,这煞气近乎实质,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四周的虚无,仿佛都有了微微的改变。 孙去原本志在必得的神色渐渐化为了浓郁的煞气,因为在那金榜之上,早就已经有了两个名字的存在! 两个人偷偷的向着前方走去,没过多久,便是能遥遥的瞧见前方的旷野上有着两拨人影对立而战。 襄阳天雷宗的弟子也是怒气冲天,唯独吕柔与王潮,目中露出精芒,更有警惕。 一旁的万钧门弟子也是如此,除了那几个名动宗门的天骄外,其他弟子议论纷纷,不知这两个古老的宗门为何进入这方小世界之后便是如此的剑拔弩张起来。 “王潮,三年不见,修为精进了不少,罢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我襄阳陈家既然到了,那这第一个度过石桥的宗门,必须是我陈家才行!”孙去自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佩,灵力一点,那枚刻有‘陈’字的血玉便是缓缓飞向了石桥之上。 双方对峙的尽头是一处被法阵笼罩的巨大深渊,深渊之上,仅有一座石桥耸立。 “万钧门王潮,万钧门一千年来来,首个以六生四死的普通体魄炼成归阴神功的第一天骄,此功传闻可泯灭生机,改变体质,所过之处,一切消散!据说每提升一次体质,便可在体内凝聚一道死亡之纹,曾与七重楼的炼气士一战,不相上下!”孟游看的头皮发麻,光幕上一个冷脸的青年,不知是不是错觉,孟游看到对方的身体上,居然有一道道死气的波纹在身后游走,仿佛连成了一道天罗地网一般。 孟游赶紧拉着小胖子躲藏了起来,静静地瞧着天空中那两道巨大的神通显现,小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心翼翼的道:“是襄阳陈家与天雷宗的术法,英雄,他们不会现在就硬磕上了吧?” 孙去眼露凶光,完全不顾及身后的同门,浑身煞气弥漫,急速朝着石桥而去! 整个苍穹成为了血色,赫然是一只巨大的血色断掌,这断掌太大,似遮盖了小半个苍穹,盖住了阳光,将天空云层都染成了赤色。 这一幕,看的孟游都有些羡慕了,与此同时,孟游也渐渐发现襄阳陈家的弟子,与宋缺一样,大都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 突然的,一股威压,从天而来。 “是又如何?听说你们天雷宗的丧期刚过,不知道那位被我陈家老祖斩杀的长老死后是否生机全灭,化为了飞灰?”孙去皮笑肉不笑的开口,目中有一抹煞意,看向为首的吕柔和王潮,眼中满是杀意。 在玉佩悬浮于石桥之上的刹那,石桥之上也是金光涌现,随即出现了一座金色的榜单! “襄阳天雷宗殷阳,为天雷宗此代第一天骄,自幼痴傻,可近几年才抛去了伪装,将一向欺压他的上一代第一人斩杀,擅长毒道,杀伐果断,虽是五重楼巅峰的实力,但手段却能与六重楼巅峰的强者交战。” 那种感觉,使得任何一个襄阳陈家弟子,都极为凶残,他们身上散发出强烈的煞气,而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不存在信任,此刻出现后立刻微微散开,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些距离,身上的灵力通过血红色的灵力线的牵引,直奔天际上的血色断掌而去。 而另一半的天空上,则是出现了一双充满了雷光的巨大眼眸,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着无尽的威严。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相貌都很漂亮的女弟子。 孟游深吸口气,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人,找到了玉简介绍的陈山河。 “孙去,这是我天雷宗先到的,你们陈家打不过王谢将军,就想着跟我们天雷宗找找晦气?”站在天雷宗最前方的王潮突然开口,言辞不善。 张远山! 这一幕,吸引了此地所有弟子修士的注意,孟游看去时,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张远山! 他娘的自己辛辛苦苦的寻找的小道士,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以第二名的速度进入了试炼之地! 这怎么可能,就连这个自己都想着躲开的天骄榜前百的绝代天骄都是未曾进入,那个家伙又凭什么能快人一步先行进入了? 这陈山河最好辨认,相貌俊朗,神色带着得意,看人时总是抬起下巴,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去正眼看的人与物,一副纨绔的样子,格外显眼。 虽说仅仅是神通光幕,但孟游还是觉得眼睛生痛,仿佛眼前的世界都要成为黑色,他赶紧收回目光,觉得对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看向玉简时,孟游忽然发现,襄阳天雷宗的弟子介绍最详细,万钧门也较全面,可襄阳陈家的信息,居然只有两条。 孟游睁大了眼,只在光幕中瞧见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少年没有什么出奇的模样,只是那双暗绿色的眼眸格外的吸引外人的目光。 那些襄阳陈家的弟子,一个个穿着红色的长袍,神色冰冷,隐隐似有嗜杀之意,看向对面的天雷宗时,仿佛是遇到了需要产出的妖魔鬼怪一般,眼中满是嗜血的神色。 唐壁! 嗯,孟游不断地给自己打气,他可不想惹上这些家伙,到时候再小命不保! 孟游仔细的在人群中搜索着,他重点关注的,是那位名头最为响亮的天骄孙去,孟游也是十分好奇这位以六重楼修为就跻身天骄榜前百的神秘之人究竟是何模样。 二人目光似蕴含了某种瞳术神通,在对望的刹那立刻展开,仿佛有无声的轰鸣,在二人之间炸开。 这是烈山枯井的传统,每甲子开启一次试炼,试炼中都会有一个榜单,虽说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帮助,但是对于这些未曾达到七重楼的天胶来说,这排名更能在日后打响自己的名声。 一方白袍,一方红袍。 襄阳陈家的第一份资料还算正常,孟游没在意,可这第二份资料,他在看到后,忍不住心头一颤,自己好好地来看看热闹,一定要远离这些危险至极的人物。 过了石桥,才算是试炼的正是开启,可双方互不相让,滔天的灵气倒也是让在一旁的其他宗门也是不敢率先通过。 其中一人给他捏着肩膀,还有一人居然在旁边剥开鲜果,送入他的口中。 自己只是来瞧瞧热闹的。 很快,孟游就找到了孙去,这是一个面容寻常,可全身上下充满了冷冽之意的青年,衣袍与其他人不一样,并非单纯的赤色,而是紫红色,脸上总是挂着冷冽的笑容,他的四周方圆数丈内,没有其他人存在。 孟游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瞧着那各占据半边天空的巨大术法,想来这两个宗门应当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才是。 “襄阳陈家孙去,第一天骄,被称为‘二陈’,有八百年前陈家老祖的气势,功法不详,只知道五年前,以二十岁的年纪步入炼气士六重楼的聚星境,越级击杀了远游境的先天炼气士,开创前所未有!是当今天下第一个以六重楼修为列入天骄榜前百之人!” 他不允许有人排在他的前面! 即便只是普通的石桥之争也不可以! 他记住 (本章完) 第42章 欺负老实人! 第42章 欺负老实人! 通过石桥,便是一个与之前差不多的巨大平原,寸草不生,一股浓郁至极的灼热之气自地面喷涌而出,刚踏上平原,身边竟是除了小胖子以外空无一人,孟游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的就如此心急,刚才还是人满为患,可眨眼间便就是小事的无影无踪了。 有两道浑身散发着煞气的壮汉,神色不善的从一旁跳出,正疾驰而来,距离已不远。 瞧着那架势,孟游似乎觉得有些熟悉,愣神了片刻之后,有些惊讶的道:“他们.不会是来打劫的吧?” 小胖子点了点头,尴尬一笑:“看样子是的啊英雄.” 孟游顿时就乐了,他没想到已经踏入宗门的弟子竟然也会行如此之事,可这些家伙更是蠢得要命,竟然好死不死的撞在了自己的枪口上! 孟游脸上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浑身肌肉绷紧,身体上竟然不是之前的铜皮,反而散发着浓郁的银光! 铜皮是纯粹武夫的门槛,可世人难知,铜皮之后,还有着广阔天地! 那两个图谋不轨的修士,来自襄阳陈家,当他们瞧见了孟游身上的银色光芒之时,二人面色一变,立刻逆转身躯,想要悬崖勒马,可为时已晚,孟游好不容易碰上自己的老本行,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松的逃掉! 小胖子瞧着孟游的英姿,眼中精光连连,可没过多久他就转过头去,有些不忍心去看了。 那两个修为不过四重楼的陈家修士,碰见了孟游这种超出想象纯粹武夫,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儿。他们的术法虽说凶险异常,可这个看起来憨厚至极的家伙竟是毫不顾忌的用肉身抵挡,术法轰击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蚊虫瘙痒一般,你说这仗可怎么打? 孟游好久没有如此的舒爽过了,气定神闲的拍了拍手,看着面前鼻青脸肿的陈家修士,笑意盈盈的道:“怎么?是来打劫的?” 两个人赶忙摇头,哪里还有刚刚那气势汹汹的模样。 孟游看着这两个家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这也太不专业了吧?第一次干?就你们两个人是怎么敢的啊!我跟你们说,这打劫可是一门学问,你当随便找两个人就能干这种艺术的事情吗?” “是啊,要不是这一路上遇到了许多相同遭遇的道友,恐怕我们吃这个闷亏还就真的没地儿说理去。” “又是他们!!” 两个人张大了嘴巴,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打劫不成,反而还要倒贴钱财了? 这世道,当真要比他们陈家乱的多啊!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所以这些被宗门排挤的边缘人物现在一个个都干劲十足,涨红了眼一个都不准备放过,看他们那种熟练的让人心疼的动作,一瞧就是得到了孟游的真传!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孟游站在半山腰,趾高气昂的望着手下的这些‘悍匪’,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处山峦之中,刚刚结束了一场生死相争!一位万钧门的青年身受重伤,在他的脚边躺着几个其余门派的弟子,更远处,一尊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只留下一丝鬼气的凶兽倒在那里。 青年从怀中掏出了纳灵瓶,那头堪比小山的凶兽便是化为了精纯的灵力,被纳灵瓶吸收了。 两个修士还没从身体的疼痛中缓过来,就再次陷入了精神的折磨之中。 “天啊,他绝对有着天骄的实力!单凭这肉身,就连雷忘我和孙去都没有这种实力!”这些弟子全部都心神狂震,被孟游彻底震撼,此刻看向孟游时,目中都露出强烈的骇然。 青年一脸的得意,摇晃着手中已经填满一半的纳灵瓶,虽然速度很慢,但抢夺了对手的纳灵瓶后,只在需要一日,他便是能将纳灵瓶装满,到时候开启晋升之路,十拿九稳! 四周那三十多号人全部睁大了眼,脑海嗡鸣,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孟游,看着他四周二十丈内,五光十色,众人一同出手的术法竟是被人以肉身格挡在外,他们每个人都头皮发麻,似乎这小半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一幕。 在他们的眼中,漫山遍野的都是各宗弟子,他们明显也是被打劫了一番,一个个怒气冲冲的瞧着孟游与小胖子。 每一个都是五重楼的高手,每一个都是各自宗门内,被同门熟知甚至仰望的天骄之辈,尽管不如各自宗门的那种让人绝望的弟子,可也都是天资不俗之人。 “打劫可是一门学问啊,时间、地点、多少兄弟这可都是至关重要的啊.”孟游说到这突然顿住了,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对啊,人多力量大嘛!我看你们也不怎么专业,要不要加入我的团队,到时候哥带你们飞!” “嗬呦,居然敢瞪我,给我打!” 小胖子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畅快,自从离开了大山,这一路上吃了不少的白眼和排挤,哪里有机会指挥着三十几号四五重楼的修士,一路横冲直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 青年虽说身受重伤,但脸上笑容却是丝毫不减,他瞧着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得意的大笑:“我周路七岁进入万钧门修行,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才进入六重楼的境界,今日也该我发达,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一尊蕴含武胆气息的亡灵!哈哈哈,等纳灵瓶装满了,我将会是万钧门年青一代第一个突破到武胆境的纯粹武夫!到时候就算师妹不愿意师父也会同意她嫁给我!” 瞧着那十几人的模样,青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两个时辰之间,自己似乎也经历过这种痛苦! 青年一脸的得意,他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尊气息浓郁的亡灵,不仅跟其他的对手争夺,更是拿出了之前在宗门内费重金买下的护身法宝,这才将这尊凶兽击杀。要不是之前遇到了一群无赖,自己浑身的法宝和钱财都被抢夺一空,现在又何至于弄成如今这般凄惨的模样! 烈山枯井原本是一处古代战场,在这里战死的英灵无数,其中不仅蕴含着战场的气息,更是拥有先天炼气士突破七重楼所必须的星辰之灵,所以此地无论是纯粹武夫还是先天炼气士,都能够寻到那罕见的机缘,突破到七重楼的境界! 而这种凶兽之灵,就是他突破至武胆境的契机! 孟游对于他们两个人颇为的满意,这种能看清楚情势的家伙果真是讨人喜欢。 可就在这时,突然的,这十几人眼睛猛地一直,甚至还有一些愣了一下,目中瞬间露出煞气与冷笑。 “该死的,也抢了我两次,不然我早就去跟师兄汇合了!” “给我打!” 青年凝神望去,发现都是些其他宗门相识之人,只不过除了两个女子之外其余人尽皆是衣不蔽体,神色间满是惊慌之色! 这些家伙,即使是在宗门内都是没有如此的上心过,更何况是这许多宗门的弟子在自己的手底下都能摒弃前嫌,自己的人气可真是高到没边了啊! “哼哼,乖乖的束手就擒,今天你家胖爷高兴,就不难为你们了。”小胖子仗着人多,傲然开口时,四周那十几人一个个面色变化。 “既然这样,就先把你们身上值钱的家伙都拿出来吧。人生第一课嘛,总得交点学费不是?” 两人一脸的诧异,可看着孟游神色不善的目光,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了下来。 “都给我站好!!第一次见面的全抢,第二次碰见的打八折,长期客户不用多说,我们只拿一半!” 孟游也愣了,他看着不断包围过来的近百号弟子,他咽下一口唾沫,赶紧回头,看到了刚刚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倒霉蛋们一个个不怀好意的向自己靠近而来。 原本这三十多号修士都是惨遭毒手的倒霉家伙,可能是不甘心自己身上的宝贝拱手送人,又或者是想着不能就自己如此倒霉,索性就在孟游的吹嘘洗脑之下,干脆一咬牙一瞪眼,他娘的干了! “这……这是纯粹武夫的肉身?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坚硬肉身的武夫!” 他们分属不同宗门,难以联手,况且眼下就算联手,也都不如这帮惯匪人多,于是在无奈与怒火之中,眼看着自己被团团围住。 那个挨千刀的王八蛋跟来了! 周路下意识的就要跑,可刚刚挪动脚步,就见到三十几道身影正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而来!看那熟练的样子,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集体行动了。 不远处的山石间,正有着十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更有砰砰之声此起彼伏的传开,这声音越来越密集,直至几乎震耳欲聋。 打劫这种事还能被说的如此的清新脱俗? 艺术?艺术你妹啊!拜托不要把自己说成是什么艺术家好不好! 两个人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只能生无可恋的听着孟游在那里自说自话。 “孟游,他娘的你竟然敢带人劫老子,你劫啊,你怎么不劫了?” 孟游站在那里,昂首挺胸,背着手,下巴抬起,神色却有些忧郁,似高手寂寞…… 刚准备离开的青年突然顿住了脚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竖起了耳朵! 孟游倒吸口气,在这几人出手的瞬间,他立刻肌肉绷紧,银色光芒刹那闪耀,很快居然都刺目了,孟游的四周,方圆二十丈内,赫然全部都成为了光芒的世界! 可谁想,在第一单生意做成了之后,这些家伙不仅把被抢的东西弄了回来,更是赚的盆满钵满的,每个人的纳灵瓶都是满满当当的小半瓶,这效率,绝对比自己单枪匹马的快了许多! 孟游心中充满了满足,他看着这些一次又一次送钱进他口袋,这种见义勇为的好人,他可真是喜欢的不行! “哈哈,报应啊,你之前带人抢了我三次,这一次,我看你怎么办!”众人冷笑,煞气弥漫,这一刻的孟游,已然成为了他们的公敌。 “不能吧!!” “此人名叫崔长乐,他们的老大叫孟游,这是一群惯匪,这一路上,他带人抢了我三次了!” “你们太欺负人了,来啊,你家胖爷爷,和你们拼了!”小胖子崔长乐见孟游如此的神勇,也是狐假虎威的大声吼道,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见小胖子身上贴满了各种保命的灵气与符箓,孟游二话不说,直接拽着他的衣领落荒而逃! 乖乖!这可是近百号的修士啊!要是不跑,他们两个今天肯定会经历惨绝人寰的折磨! 反正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王八蛋竟然敢埋伏自己,等自己将兄弟召集齐了,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孟游速度极快,又有小胖子的加速符箓加持,那已经形成合围之势的各宗门弟子瞪大了眼睛,鬼哭狼嚎的不断的追逐着! 这个心眼坏到了极点的王八蛋,绝对不能让他全身而退! (本章完) 第43章 给我死! 第43章 给我死!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络绎不绝,各种术法如同天边焰火一般,就连远处正在试炼的个宗门弟子都是抬头望去,天边的那处无名山峰之上喊杀声震天! 原本各怀心思的试炼,第一次有了如此的生机盎然。 可罪魁祸首孟游却不这么觉得,虽然有着小胖子了大价钱搞来的符箓加持,速度快的让他自己都心惊,可是后面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却始终穷追不舍,孟游委屈极了,又不是自己强迫他们跟自己打家劫舍的,现在却倒打一耙,简直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孟游拍了拍腰间满满当当的数个储物袋,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些。高傲的仰起了头颅,完全把只能在屁股后面吃灰的那群家伙抛在了脑后。 他们二人不断地朝着山脉的深处跑去,越跑孟游便是觉得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二话不说银皮加身,压力骤减,撒丫子继续朝着深处跑去。 忽然的,又向前跑了十几里的山路,孟游身体猛地一顿,隐隐的,竟看到不远处的大剑旁,似有一个人影。 此人也立刻发现了孟游,瞬间看来,二人目光隔着寒雾对望的刹那,孟游立刻认出了这拥有冷漠狠辣的目光之人。 “襄阳陈家,孙去!” “孟游!” 孟游头皮一炸,眼前之人,可是能杀了七重楼的修士,开创前所未有的逆天猛人,在孟游想来,对方早就应该去寻求天大的机缘才对,怎么会还在这穷乡僻壤闲溜达。 尤其是在被对方凝望的刹那,孟游立刻有种强烈的危机,感受到了一股杀机从对方身上扩散,似乎自己只要一动,立刻就会气息牵引,瞬间爆发。 孙去也是心惊,他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个人,也能来到这里,要知道这里的秘辛可是他费劲了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况且这里有着一处阵法的压制,就算是天骄,也都很难到来,可这孟游,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行动自如。 左有飞剑,右有爆丹,四周更有毒雾阵法,形成了这么一个杀局,等闲之辈踏入进来,必死无疑。 伤口之上,渗出了血液竟然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孙去狞笑不断:“虽然我体内烈山家的血脉稀薄,但是这烛龙必然会感应到死敌的血脉.” “炎帝.烈山无忧!你留下的机缘,我孙去要定了!” 头发飞扬,目有杀机,气势惊天! 可以看到山脉起伏,黑色的河水默默流淌,更远处,天空中似有一双双眼睛,如同星辰,缓缓眨动。 随着孟游的仿似天雷般的声音,带着心中的悲哀,带着愤怒的传开,八方天地,巨响滔天,形成的冲击居然化作了一连串的音爆,直接将这四周向孟游扩散而来的毒雾,瞬间推开,向着四周急速的翻滚而去。 他身侧的虚无波动,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蛇,居然凭空出现,可仿佛是主动送到了孟游的手中,被他一把捏住了已经张开大口的蛇头。 半晌后,孙去忽然开口。 孟游没想到突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后,第一次看到外人,就已经是天人两隔了。 孟游看着那位死亡的万钧门的弟子,此人他认识,是最开始跟着自己打家劫舍的家伙,之前追杀他的时候也属这个人叫的最欢,可没想到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是死在了这里。 “是你死!”他的声音如天雷轰鸣,更掀起了无尽狂风,向着四周骤然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开来。 从小就穷怕了的孟游一咬牙,觉得虽然自己用不上也绝不能白白的便宜了其他人,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卖给别人挣点钱也是好的。于是身体一晃,快速前行,一个时辰后他忽然脚步一顿,在他的前方不远处,竟有两具尸体。 与此同时,更有一把飞剑,在这雾气中快若闪电,瞬间临近,飞剑上缠绕一条虚幻的蝎子,发出阵阵凄厉的嘶鸣,仿佛剑鸣! 另一侧,则有数枚蕴含了不俗之力的术法,传出阵阵破空之声,骤然而来。 “死!”一声冷哼,从雾气内传出时,孟游气沉丹田,面色阴沉,心中的压抑似火山爆发。 其中一人穿着万钧门的衣服,另一个尸体穿着襄阳天雷宗的衣服,二人似同归于尽,那襄阳天雷宗的弟子手中,还拿着道瓶。 “贼眉鼠目,一定没有什么好心眼子!烈山枯井的奥秘?这个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啊?”孟游心底嘀咕,与之擦肩而过,缓缓地朝着山下走去。 “这就是战魂之气?”孟游立刻取出道瓶,打开后收了这一缕地脉之气,拿在手中晃了晃,发现这一缕地脉之气在道瓶内,化作了一滴灰色水滴。 那飞剑上的蝎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水墨般,被一只大手,一把抹去,剑身传来咔咔之声,失去了灵力,黯淡下来,颤抖中被直接卷向远处。 此刻双指用力一捏,咔嚓一声,直接将这小蛇的头颅捏碎,小蛇不再挣扎,身体肉眼可见的化作了黑白世界里的一缕灰色的气,足有一根香粗细,漂而不散。 孟游目光一闪,忍着加速的心跳,缓缓的朝着对方走去,他不知道,随着他下沉,越发接近孙去,孙去的心跳也都加速,盯着孟游的身体,做好了对方一旦出手,自己反击的准备。 孟游自练拳之后,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将体内的拳意与怒气释放而出!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娘的我真的不会这么衰吧?真的喝口凉水都塞牙?”孟游深吸口气,看向四周,这里没有任何身影。 天空是白色,大地是黑色,仿佛整个世界,就是一张水墨画…… 随着那淡金色的血液落在那块巨大的怪石上,整个世界一阵地动山摇! 宛如神人开天,世界内的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漆黑过后,便是白昼! 刚停下脚休息的孟游和小胖子也是未能幸免。仿佛是穿透了一层水面,出现在了一片黑白的世界里。 孟游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但是小道士之死,已经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的怒火点燃! 不远处的树上还有着一具尸体,被长刀死死的钉在了树干之上! 惊天动力! “为了日后登临山巅,这次进入了烈山枯井的蝼蚁们,就成为我的磨刀石好了.”孙去狰狞一笑,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这些为了寻求机缘而来的各宗修士们,无非就是为了那些战魂所准备的血肉罢了。 孟游瞧着小胖子,一脸的满意,这个家伙非常合自己的口味,每次说话都能说到他的心坎里。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之前两人也曾同心协力的打劫,再次相遇时,已经是生死永隔,似乎死亡笼罩着这个世界,化作了阵阵压抑,提醒着孟游,此地充满了死亡的危险,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去,甚至哪怕死了,还会被人用来布成陷阱。 孙去眼神狂热,他自小踏入了修真界之后的目标,便是那第一的宝座! 而在这烈山枯井的世界内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烛龙之身,他势在必得!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烈山枯井的世界内虽然浩大无边,但其实真正的机缘却暗中隐藏在另一个不想被外人发现的第二世界之中! 而这块烛龙逆鳞所化的怪石,就是进入第二世界的钥匙! 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模糊,孟游的身上,更有惊人的气势,轰轰扩散,他的身影,似乎都高大起来,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回荡四方。 孙去不再迟疑,双指灵气缠绕,化成了一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切在了自己的左掌之上! 孙去一样心底松了口气,想起了他此行前来的目的与他本家的谋划,不敢掉以轻心,直至等孟游朝着山下走去,这才彻底放心,目中露出狠辣,他自从踏入了六重楼修为以后,还从来没有如今天这样小心。 就在他靠近这两具尸体的刹那,突然的,四周的地面,直接传来阵阵轰鸣,仿佛有术法在四周炸开,形成了一片雾气,这雾气带着剧毒,扩散时直奔孟游而来。 “这孟游究竟是何方神圣,之前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号?瞧他竟然能仅凭借肉身就进入此地阵法之中,想来实力也是深不可测!不过没关系,等我计划完成之后,杀他如碾死蝼蚁!”孙去眼中露出杀机,转身看向身后的一处巨大的怪石,目中的杀机化作了火热,更有疯狂。 此刻凝望孟游时,孙去目光越发凝重,想起了这半日的时光不断有同门发来的灵力传信,里面都是描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如何的肆意妄为,大肆搜刮财物,短短半日的时间,孟游的名号便是已经在各宗的弟子间响彻了起来。 二人沉默,谁都没有动,在孙去感觉,这一刻的孟游,神秘莫测,身上虽没有杀机出现,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一旦自己出手,怕是……二人之间,必定会死一人,而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活着的是自己。 “这才一半,要想装满,差不多要一千多滴的样子……”孟游有些咋舌,看了看上方,他觉得如果此刻这个位置,需要击杀一千多只这样的魂兽,那么上面的区域里,恐怕要杀的会更多,或许万只也都说不定。 “道友隐藏的果真极好,我从没想过还会有第二个人知晓这烈山枯井中的奥秘” 孟游思索片刻,带着警惕向着下方飞奔,离开了刚刚的位置,半柱香后,在他翻过了一座小山时,忽然神色一动,右手瞬间抬起,向着身侧两指散出耀眼的银芒,蓦然一捏。 而最惊人的,则是整个世界,都是倾斜的,孟游站在那里时,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就是一个山坡。 “月神大人果然没有说错,在这个位置果真有烛龙逆鳞形成的阵眼!!” 孟游脑袋轰然作响,那衣着,明显就是小道士的衣裳! “修道,是为了更好地活着,为了梦想,为了能帮助更多的平常人,可为什么……会有厮杀……这是代价吗?”孟游沉默,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陷阱,可还是选择……走了过去。 他不允许小道士死的不明不白! 眨眼间,这些毒雾就被生生的推开十丈外,露出了在孟游两侧的飞剑与术法,还有一男一女两个满脸骇然的襄阳天雷宗弟子。 “我要这东西也没用啊,我又不需要突破到七重楼的境界。” “英雄,现在不突破留着也是好的啊,万一日后需要,不就可以直接拿来用了吗?” 那种怪异,他好半晌才适应。 那小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这里的寂静,挣扎起来,身体瞬间缠绕在孟游的手臂上,狠狠地勒紧。 力度之大,让孟游也惊奇,若非是他的肉身强悍,怕是会被这小蛇挣脱开来。 “杀我兄弟,我让你们不得好死!!” 字字如雷,字字杀人! 四周的冲击更为强烈,轰鸣之下,狂风强烈到了极致,那或许已不仅仅是风,还有孟游的杀意,还有孟游身上,那宛如千军万马都无法阻拦的澎湃拳意! 这气势,如一只大手,排山倒海! 甚至在四周,形成了阵阵水汽,千军破阵……仿若降临于世! (本章完) 第44章 唐壁! 第44章 唐壁! 两个襄阳天雷宗弟子,全部头发飞扬,衣衫狂舞,面色惨白,甚至露出的肌肤,都有被深深凹陷下去的痕迹,几乎魂飞魄散,惊恐到了极致,身体在这狂风中,如同是怒浪里的孤舟,被那排山倒海之力,瞬间推着身体,向着两边不由自主的倒退,鲜血止不住的喷出。 尤其是那个女子,更是全身如筛子一样颤抖,七窍流血,在这退后时,眼睛血丝弥漫,最后仿佛于这滔天拳势的挤压下,无法承受,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珠子刹那爆开,头颅爆开,身体爆开! 整个人,直接化作了血雾,被卷的更远。 “不!!”那男弟子全身鲜血喷洒,整个人被震撼的无法形容,仿佛世界在这一瞬都漆黑了,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招惹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名声的天骄之人! 这种气势,这种威压,他只在一位八重楼的鬼修身上瞧见过,他这一生,前所未见,就算是宗门的最强天骄王潮,也都不行! “这人究竟是谁!他一定是天骄榜的天骄,不然绝不会有如此的拳意!!” 仿佛孟游的身后有着气势汹汹的千军万马,这男弟子心神都要崩溃了,颤抖中哭着求饶,他不想死,他害怕恐惧,可话语还没等说完,孟游的身影,一步走来,速度之快,刹那临近,右手抬起一把抓住这满身鲜血的襄阳天雷宗青年的脖子。 “可我的兄弟死在了你们的手上,他一生都不曾与人结怨啊!他难道就该死去吗!”孟游喃喃低语,他不是一个博爱之人,他的心里,只有寥寥几人的位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动手杀人,可为了那个陪伴了他三年的小道士,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小道士是个好人,是一个连他都不得不称赞一声的老好人! 他不该死! 孟游咬了咬牙,右手狠狠一捏,轰的一声,直接捏碎了襄阳天雷宗青年的脖子,这青年眼珠子鼓起,双腿蹬了几下,气绝身亡! 孟游咬着牙抬头望去,在山谷的石壁上,正有着一个白衣的青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碧绿的竹笛,一脸的淡然。 众位声名在外的天骄之中,也就只有他与孟游有过一面之缘。 襄阳天雷宗! 这两个弟子绝不会是临时起意,看他们配合默契,又善于隐蔽,孟游不相信小道士会轻易的死在这两个人的手里! 一定还有其他人相助! “呸呸呸,别咒我啊,我可活的好好的呢!” 见孟游喷出一口鲜血,小道士也是慌了手脚,刚刚烤熟的羊腿被他扔在了一旁,急忙跑到了孟游的身旁,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这种气势……不是雷忘我,也不是王潮,更不是吕柔,那么一定就是……孟游!” 至于襄阳天雷宗之人,则被他全部搜刮,远去时,他将四人道纳灵瓶中的灰色液体凝聚在一起,四人总量,堪比孟游之前一个人的数量,总算是到了半成。 唐壁吃完了羊腿,起身朝着孟游走去。 孟游警惕的睁开眼,一脸的戒备。 他要继续前行,在小圣贤庄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死气再次翻涌而来,可是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替小道士讨一个说法。 不多时,他站在孟游之前低吼的地方,闭上了眼,似在明悟,很快的,他就面色一变,猛地睁开眼时,呼吸急促。 “不是孙去,也不是王朝,莫非是吕柔?该死的,他们三个任何一个,我都不想去招惹!”这大汉正是万钧门雷忘我,他看着四周,迟疑了半晌,不知道在这里露出气势的那位恐怖之人,去了什么地方,他一咬牙,选择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这个方向,正是孟游离去的地方。 仅仅一面,孙去就已经将这个之前从未显露过名声的家伙列为了劲敌之一! “你个老王八没死啊,他娘的害的我还准备替你报仇呢!” 与此同时,这半天的时间里,孟游在这黑白世界里不断的前行,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连其他弟子梦寐以求的英灵魂兽都是视若无睹,但是只要是遇到了天雷宗的弟子,孟游便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虽说未伤及他人姓名,但总是免不了要挨一顿毒打,然后被搜刮一番。 孟游忍不住皱了皱眉,那青年眼中的沧桑让他非常的不适应。 青年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羊腿,淡淡的点了点头。 很快的,时间流逝,半天的时间,这里陆续有人路过,有的人看出了端倪,在这里骇然不已,还有一些没有察觉,快速离去。 直到孟游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在谷口处便是闻到了一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烤肉香气,孟游微微一愣,一脸的不可置信。 孟游摇了摇头,只能将之前石桥前的那道金榜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讲给了小道士听。小道士听完,才恍然大悟的道:“我说这半日怎么有那么多宗门弟子找唐兄的麻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走入谷内的一片空地,唐壁坐在了一处平台上,自顾自的开始啃起了刚刚捡起来的羊腿。 山谷内,到处都是小道士的身影,孟游一人一拳,那些似乎是傀儡的身影几个呼吸间便是轰然倒地。 “好强!” 没有在这里停留,转身远去。 直至黄昏时,孙去缓缓走来,于此地脚步一顿,尽管这里的痕迹已消散了大半,可他还是立刻就察觉这里不对劲,蹲下身子,右手按在地面,半晌之后他眼中有精芒一闪。 小道士虽说嘴上不饶人,但脸上依旧满是担忧,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游惊奇的看着那个一脸淡然的青年,忽然问道:“唐壁?” 孟游对这个青年很感兴趣,悄声问道:“新认识的朋友?” “兄弟,我给你报仇了,等着,我带你回家。”孟游轻声开口,取走了道瓶后,在小胖子的帮助下将尸体装入了储物袋中。 小道士点了点头,时不时提醒孟游与小胖子注意脚下:“唐兄性子怪的很,但人还是不错的,你们注意看唐兄的步伐,千万别走错了,这山谷里已经被唐兄布下了阵法和暗器,一步走错,可能就小命不保了!” 两个时辰后,此地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大汉,全身有雷火环绕,他身影高大,站在这里看了许久,慢慢目中露出精芒,胸口起伏, 在被孟游攻击之后,那些傀儡发出了一阵光芒,待到孟游再次望去时,之前还是小道士模样的傀儡全部都恢复成了本来的样貌。 孟游体内死气翻涌,赶忙调整一下自己的气息,小道士担忧的坐在他的身旁,那只羊腿就便宜了早就垂涎三尺的小胖子了。 短短半日,孟游的凶名便是在天雷宗弟子之间传递了起来。 那道白衣身影翩然落下,如同谪仙人。 见两人剑拔弩张,小道士只能赶忙出来打圆场:“唐兄,既然你已经发现不妥了,还请出手相助!” 孙去眯起双眼,身体一晃,疾驰远去。 小道士嘿嘿一笑,尴尬的道:“凑合着吃?” 唐壁静静地看着孟游。 孟游一声不吭,浑身弥漫着恐怖的死气,吓得小胖子也是不敢多啰嗦,将符箓紧紧的贴在身上,才堪堪勉强跟上毫无顾忌的孟游! 在他离去两个时辰后,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缓缓走来,正是襄阳天雷宗第一天骄王潮,他看到这片区域时,双眼一闪,仔细的查看。 朝谷内走去不过百丈的距离,可一路上孟游还是瞧见了不少魂兽想要偷袭几人,可还没等到他出手,那些魂兽便是被各种阵法与暗器击杀! 青年转身朝着谷内走去,小道士赶忙也扶着孟游,慢慢的跟在青年的身后。 “是谁……孙去、雷忘我还是吕柔?”王潮深吸口气,慢慢目中有战意出现,四下看了看后,停留在了一处方位,这方位,正是孟游之前离去的地方,王潮沉吟,目光一闪,换了一个方向,不愿现在就去接触。 一幕幕,看的孟游不得不对这个淡然的青年升起了戒备之心! 他可不是傻子,对谁都能掏心掏肺的。 “唐兄!停手啊!都是自己人!” 一脸灰尘的小道士手里正拿着两个羊腿从谷内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冲着头顶的方向喊去! 孟游见到小道士活蹦乱跳的模样,心里那块巨石终于是落了下来,心神皱转的瞬间,一口鲜血便是喷了出来! 唐壁站在孟游身前,语出惊人! “你的身上被人下了手脚,所作所为尽是被人收入眼底.” 四周慢慢寂静,孟游松开了手,回到了小道士尸体旁,眼睛血红,体外有着浓郁的黑色死气弥漫。 而另一只羊腿,他放在了一旁,看样子似乎是准备留给他们三人的。 小道士点了点头,惊讶的道:“你跟唐兄认识?” 青年一脸的冷漠,伸出手,淡淡的说道:“肉。” 孟游则是满是戒备! 唐壁的身影化为了一道残影,等孟游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唐壁已经回到了刚刚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枚用红线串连的铜钱! 左手上,还有着一片火焰羽翼! 唐壁看着手中的两个物件,竟是僵硬的微微一笑。 “阴阳家真是许久未见了.” (本章完) 第45章 谷内交谈 第45章 谷内交谈 唐壁喃喃自语,低头望向了手中的铜钱,眼中尽显沧桑之意。 他与这枚铜钱上留下了因果线的那个人颇为的熟悉,当年若不是此人在背后使用手段,恐怕现在的蜀地唐门就不单单只有在宗祠内才会有他原本的名字。 只是这是很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 孟游缓缓接过了那枚铜钱,小心翼翼的将它戴在了胸口前。这是小时候赵家姐姐亲手替他戴上的,虽然伊人已逝,但这份情谊他要时时刻刻的放在心上。 之前魏老头曾经跟他提起过因果一说,此类术法极其的隐秘晦涩,时间所常见的无非是些以五行术法为基础的基本术法,在其之上衍生出了其他的仙家术法,当中以龙虎山的雷法、极北之地的冰法最为响亮,再之上,便是以阴阳术法为基础的罕见术法,据说有沟通天地阴阳之能。 阴阳之上,便为因果。 因果之力不像其他术法一般威力巨大,但却最为难缠,越是往山巅而行,对于因果之力的忌惮便是越大。 孟游瞧着宛如没事人一般的唐壁,心里更加忌惮,但还是轻声问道:“阴阳家的秘术?” 唐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之前遇到过,所以有些敏感了。” 孟游点了点头,两个人尴尬的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许多。 “那就合作愉快。”唐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孟游抬头瞧了瞧那个面无表情的青年,淡淡的道:“谢了。” “嗯,这次来只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孟游也实在不知跟这个看不清来路的家伙有什么可以多说的,只得掏出了自己的纳灵瓶,看着里面还差一丝就要满满当当的纳灵瓶,心里一直在琢磨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妙用,竟然能让这么多仙家子弟抢破了脑袋也要得到。 孟游瞧见了小道士正偷偷的跟自己挤眉弄眼,看在人家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份上,也是只能硬着头皮率先开口说话。 小胖子目光火热,右手一拍储物袋,立刻手中出现了一把泛着铁锈的匕首,神色带着痴迷,在煞兽的胸口轻轻一划,直接破开,开始研究。 小胖子举起了沾满了油腻的肥胖小手,小心翼翼的道:“那个.丹药的事情,或许我能帮忙” 向外狠狠一拽,哗啦一声,仿佛是镜子碎裂的声音回荡时,一个一丈多高的,如同猿猴般的巨大地脉煞兽,被孟游直接从虚无中拽了出来。 唐壁点了点头:“不过这纳灵瓶内的战魂虽说是极其难得之物,虽说有凝练武胆与星辰的功效,但所需要的的数量和纯度都是极其的庞大,之前也有先天炼气士费劲千辛万苦积攒了一整瓶,可最终也没有成功迈入七重楼的境界。倒是在因缘巧合之下那一整瓶的战魂液凝聚成了一滴银色的战魂液,威力与能量都远超普通战魂液。” 两个人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其他两人尴尬的脚趾都要在地上抠出了一个深洞一般。 就在小胖子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如同波纹的水幕,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自中深处,直奔小胖子的脖颈而去! “我已经在山谷的周围留下了吸引战魂兽的丹药,只不过似乎效果并不是很好。”唐壁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没有朋友,不如我们联手赚些钱?六四分?” “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你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 看样子,小胖子竟然已将煞兽当成了研究的对象,他自小跟爷爷在一起学习药理的时候,便是经常听爷爷跟自己唠叨,想要创造出特定的对某一类凶兽有效的灵药,就必须要去深层次的了解这一类凶兽的身体所有。 “看样子年纪轻轻的,难不成是个老妖怪?” “唐兄,你说笑的吧?你这种出世之人,竟然也会为了钱财发愁?” “不确定,春秋千年的时间,只有一个人成功的凝聚成了英雄胆。”唐壁看着孟游,淡淡的道:“那人是如何做成的,无人知晓,只知道当年与他同入烈山枯井的所有修士,尽皆被斩杀殆尽。” 孟游有些吃惊,他脑筋飞速的转动,立马也明白了唐壁话里的意思:“需要凝聚成银色的战魂液才能成功凝聚武胆?” 孟游撇了撇嘴,这个家伙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出尘,反倒像是一个闷骚怪。 这些战魂兽远不是之前所遇到的那种普通凶兽科比,似乎处于虚幻与真实之间,可以融入虚无内,故而行踪诡秘,甚至每次出手,都神出鬼没,若非孟游感官敏锐,很难察觉。 “你赢了。”孟游嘴角抽搐,唐壁所说的话,的确是说到了他的痛处上。 那猿猴没有毛发,全身都是黑色的鳞片,此刻被孟游拽出虚无,它立刻低吼,眼中露出凶残,似没有太多神智,身体直接抡起,正要继续向孟游扑来时,孟游双眼一闪,左手瞬间抬起,一把掐住这猿猴的脖子,没有如往常般直接捏断,而是拿到了近前,刚刚脱离了危险的小胖子立马就来了兴致,赶忙跑到了那战魂兽的身前,仔细的看了几眼后,目中露出奇异之芒。 “你看我想是开玩笑嘛?”唐壁淡然的看着小道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可能吧,这事我也说不准。” “那现在,我们需要去找到能够吸引战魂兽的灵丹妙药了.”孟游眼睛滴溜溜的直转,想着应该到哪里去寻得这样的丹药。 “这是独吞啊!还真有这样的狠人啊。”孟游啧啧称奇。 “这开启了第二重世界,需要五人组队才能得到世界意志的认可,除了我,想必以你现在的名声,恐怕没有人愿意跟你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吧?” “三七!” 唐壁幽幽的开口道,面无表情,就像是在诉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纳灵瓶内的战魂,能淬养肉身,更能在即将踏入七重楼的纯粹武夫与先天炼气士的手里纳灵入体,在形成武胆与聚星境的时候有大用。纯粹武夫的武胆境分为武胆、雄胆与帝王胆,其中的武胆可以通过历练与观摩古战场成功凝聚,随后的英雄胆与那只存在传说中的帝王胆则是百年难遇,这里的战魂便是能够成功的帮助武夫成功凝聚英雄胆。” 唐壁点了点头:“即使用不上,出去换些钱财也是好的。” “五五分。” 刚刚认识的小道士和小胖子倒是腻歪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瞧着八字明显不合的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壁点了点头,动作跟之前如出一辙,就像是完全的展板一样。 “而聚星境则是先天炼气士的一道分水岭,需以自身的魂魄与天外的星辰相连,借助星辰之力,从此踏入登天之路。” 瞧着唐壁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孟游也是喜欢他这种有话直说的性子,当即便是点了点头道:“我六,你四。” 孟游察觉到了危机,身体猛地停顿,嗖的一声,他身前的空旷处,孟游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兽爪。 小道士站起身,敲了敲已经发麻的双腿,哭丧着脸道:“唐兄,你费尽心思在这处山谷里布下了阵法,就是为了等那些战魂兽自投罗网?” “这烈山枯井所处的小世界本就在天外,这些战魂即使现在用不到但也可以带出这片小世界,所以这次的机缘,若是想要,就一定要多费些心思。” “你的意思是要我想办法独吞?”孟游的眼睛直冒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看着一本正经的唐壁,突然对他有些不小的好感:“看不出你这斯斯文文的冷淡样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嘿嘿,不错,我喜欢!” 那痴迷的模样,就像是一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探险者一样,目光一刻都不愿意在那凶兽的身上挪开片刻。 看样子,小胖子说是能处理丹药的问题,想来也是所言非虚! 唐壁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那痴迷的小胖子,轻声道:“这片小世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外界三日便是这里的三个月时间,看样子,你的这位朋友的确是需要一些时间了” (本章完) 第46章 丹成!! 第46章 丹成!! 一天后,小胖子双眼带着血丝,沉吟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疯狂。 “体内结构与凶兽没什么区别,一样有五脏六腑,一样有血液……只不过在死亡的一瞬,这些都会消散,化作战魂之气。” “可战魂兽的体内,却没有食物……它们不需要吃东西?”小胖子沉吟中,也完全忘了自己对于孟游‘英雄’的称呼,大大咧咧的就让孟游再去帮他抓一只回来,好继续研究。 孟游也无话可说,毕竟自己对于丹道却是一知半解,也就只能出点力气,努力的多帮小胖子抓一些战魂兽回来了。 小胖子心无旁骛,已研究了十多只战魂兽,渐渐他的目中血丝越来越多,整个人头发散乱,看起来似乎有些癫狂。 “眼睛退化,嗅觉不灵,可感官却灵敏……它们是如何融入虚无,如何被生前的战意幻化出来?又为何要击杀修士?”小胖子已沉浸在了炼药的状态中,喃喃低语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一路他所遇到的战魂兽,全部都是主动出手,击杀众人,那种嗜血之意,格外明显。 “恩?”小胖子心跳加速,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此刻猛地抬头,急速前行,他要寻找一只煞兽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见小胖子已经状若癫狂,孟游三人也是不好开口阻拦,只能跟着小胖子,替他去验证一下他的猜想。 四人走出了唐壁布好了阵法的山谷,山谷外依旧是那一副如同水墨画的黑白世界,时不时便是会有各种奇异的兽吼声响彻林间! 远处的一处隐秘的林间,更是有着与这黑白世界格格不入的术法光芒,在不断的闪烁着! 显然,在这片世界中,其余宗门的弟子正在不断地追击着战魂兽,想要借助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为日后突破到那七重楼的神仙境界打好基础! 可就在与孟游的手碰触的一瞬,这巨熊的身体,仿佛被一座山峰轰然压下,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轰的一声,竟然被孟游的右手,按着脖子,一把按在了地面上。 孟游远远看到,顿时眼睛一亮,咳咳咳嗽了一声,笑呵呵的看向了唐壁。唐壁点了点头,两人身子一动,瞬间临近,在那四个襄阳陈家弟子正要继续出手的瞬间,二人的身影已出现在了四人的面前,孟游双拳上拳意弥漫直接右手抬起,一把按向巨熊,而唐壁则是轻摇一柄折扇,折扇飞舞,出现了滔天由灵力凝聚而成的暗器铺天盖地的朝着陈家弟子而去! “这怎么可能!!” 在这激烈中,孟游和唐壁也察觉到了整个世界内杀气弥漫,他的身影出现的次数不多,大多数的时间是在保护研究与炼药的小胖子,可在这不多的数次里,他就看到了十七具各宗的尸体。 同样的,四大宗在各方资料里有记录的天骄,也都彼此发生过斗法,最出名的一战,是殷阳与万钧门雷忘我之战,此战进行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轰鸣八方,惊天动地,最终殷阳败落重伤逃亡,雷忘我一战登顶,被誉为可以与孙去一战之人。 此人法宝多的令人发指,每次出手,几乎都是漫天的法器,让所有与其对战之人,都会看的头皮发麻。 “真是两个自大之辈,这可是一尊死去多年肉身依旧能媲美六重楼铜皮境武夫的战魂兽,远非其他普通战魂兽可比,此人自己找死!”四周这四个襄阳陈家弟子,一个个冷笑起来,他们可以想象的出,下一幕,这突然冒出来的山泽野修,必定会被那煞兽生生撕了身躯。 这一次的炼药,在进行了两个时辰时,丹炉内传出轰鸣巨响,逐渐消散后,出现了一枚丹药,小胖子让孟游赶紧将丹药拿起,外出寻找战魂兽,不多时找到了一只,实验之下,发现这丹药对煞兽没有任何吸引,他立刻失望。 孟游根本就没在意身边这四个襄阳陈家弟子,此刻的他赶忙扛起了那尊战魂兽,一路小跑的送到了小胖子的面前,让他能够抓紧一切时间抓紧研究。 每个人似都红了眼,击杀敌人,抢夺战魂之气,都想成为第一批,获得这篇小世界的巨大机缘馈赠! 这一战,竟与雷忘我势均力敌,名气顿时传遍四方,要知道雷忘我可是万钧门的第一天骄,万钧门这一代弟子,能与他一战之人屈指可数。 他们的眼中,那应该毫无背景的孟游,右手抬起,按向巨熊的瞬间,这巨熊咆哮,发出阵阵惊人的嘶吼,头颅猛地抬起,仿佛要去撞击孟游的手臂,要将手臂连同孟游的身体,一同撞成肉泥。 “这个胖子究竟是何人,是与煞兽有仇,还是每次遇到对手就喜欢这样?天啊,他比我们襄阳陈家还要恐怖!” 四人咽下一口唾沫,可却不甘心就这么离去,彼此目光扫了一眼,有些迟疑,在他们迟疑的这一瞬,孟游的举动,让这四人的心神,再次震颤起来。 除了药草外,他还加入了一些孟游与唐壁的血液,甚至还觉得不够,又加入了一些相生相克之物,按照他的理解,最终调配出来。 四人毫不停留,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跑去。时间不长,在孟游的前方,赫然有一只三丈大小的地脉巨熊,全身黑色的鳞片,正凶残的一口吞下了四周围攻的五个弟子中的一个。 四周襄阳陈家弟子一愣,没有立刻认出孟游,可却看出了孟游身上的衣衫并不是襄阳周围几大宗门的弟子,嘴角露出冷笑,更有讥讽,他们与这战魂兽交战多时,清楚地知道这尊生前恐怕已经进入到了八重楼境界的战魂兽,肉身之力恐怖的惊人。 唐壁与孟游即便是外出寻找煞兽,也会展开全部速度,往往出手就是雷霆一般,直接抓住一头战魂兽后,拖着就走,开始研究,随后再次炼药。 “哈哈,我的丹药,一定能练成!”小胖子仰天大笑,看了下四周,心底有些诧异,他记得方才这里似乎有些其他人,此刻居然一个都没有。 而之前的江湖游侠周白康,也在这一次的陨剑深渊试炼里,光彩大方,他竟在一次击杀煞兽时,遇到了襄阳天雷宗第一天骄王潮,二人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王潮正在疾驰,听到这个声音后双眼一闪。 “一定是特殊的嗜好……” 自小就在山上不受待见的小道士生平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除了师父之外的另一份发自内心的温暖。 “这是什么动静?” 可小道士很是开心。 轰轰轰轰! 摇了摇头,小胖子拖着自己肥硕的大肚子,找了一个山洞后,取出火石,开始炼药,他脑海里有一个自创的丹方,此刻按照丹方,按照他这几日对于战魂兽的了解,开始炼丹。 “这……” 襄阳陈家的宋缺,神出鬼没,没有出手,也很少有人看到他,可襄阳陈家的另一人,陈山河,在这烈山枯井内,也闯出了极大的名气。 这一次他炼了五天之久,五天没有外出一步,五天失败了数十次,终于在第五天的黄昏,天空一片昏暗,整个世界多处区域都在厮杀时,孟游面前的丹炉,传出了惊雷般的轰鸣巨响,这声响在这一瞬,甚至传遍了半个烈山枯井。 同时,修罗宗叶萌萌与吕柔,也进行了数次的厮杀,彼此各有胜负,但都无法将对方击杀。 这二十天里,几乎绝大多数的宗门弟子,都来到了不同的区域,击杀战魂兽的同时,也在彼此厮杀争夺。 “至宝出世啊!!”襄阳陈家的陈山河,此刻眼珠子都瞪了起来,呼吸急促,加快速度疾驰。 “他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可就在这四人冷笑浮现的刹那,突然的,他们全部全身猛地一震,睁大了眼,露出无法置信与骇然。 另一个位置,孙去正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仔细的观察,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 “不对啊,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小胖子冥思苦想,在之后的日子里,再次沉浸到了寻找煞兽,研究战魂兽的生活中,很快的,这一次烈山枯井的小世界内的时间,已超过了二十天。 “他是……他是孟游!!”四人中的一个,赶紧取出玉简辨认后,面色大变,孟游三个字一出口,其他三人都倒吸口气,赶紧捂住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彼此再没有任何迟疑,急速后退,瞬间就不顾一切的逃之夭夭。 襄阳陈家的弟子,实力最强,格外凶残,万钧门与江北的修罗宗势均力敌,而襄阳天雷宗人数最少,最是弱小。 每次遇到这样的尸体,他都会默默的过去将尸体埋起,无冤无仇,那就只能帮他们找到一个好的归宿了。 孟游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不停地搓着手,抬头看向了术法最为密集的那个方向。小道士与孟游相交时间最久,自然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前他经历了太多的生死,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性子,可这次与同辈之人相争,反倒是间接的帮助他打开了心结,只不过小道士很是担心,孟游每次露出这样的笑容总是会有他想象不到的鬼点子出现。 围攻此兽之人,穿着血色的长袍,都是襄阳陈家弟子,此刻一个个杀意弥漫,哪怕同伴死亡,也没有去在意,依旧攻杀。 莫说他们二人,就连那一直都贪嘴的小胖子现在也是状若疯癫,每日不眠不休,顶着通红的双眼,整个人都陷入了炼药的疯狂之中! 而被誉为这一次试炼弟子内的黑马之人,则是……名不见经传的修罗宗的罗天,此人之前名声不显,可谁也没想到,他在数日前与万钧门雷忘我相遇,二人展开大战。 同样的,在这激烈的厮杀与对地脉之气的争夺中,所有活下来的弟子手中,都积累了多少不等的战魂之气,到了最后,因战魂兽需靠近才会显露,所以很是难找,故而真正的厮杀,正在慢慢的开始! 无论是联手,还是陷阱,又或者是强袭,各种手段,全部展开,整个陨剑深渊世界内,正在快速的大乱起来。 “不知死活!” 半晌后,小胖子目中露出激动,他深吸口气,振奋的站起身,在这里走来走去,不时抬起手挥舞。 “我明白了,这些战魂兽与凶兽看似一样,可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灵气对于它们来说,就是大补之物,如同这里的战魂之力可以帮助修士登天一样!所以那被吞下的弟子,竟消失不见,被瞬间吞噬了所有……” 整个大地都传出巨响,出现了震动与波动,四周的四个襄阳陈家弟子,一个个倒吸口气,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鲜血散出,化作阵阵战魂之气,那煞兽惨叫回荡时,孟游似觉得吵闹,随手一刀割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时,周围的四个襄阳陈家弟子,眼睛立刻直了,身体颤抖,齐齐后退,看向孟游时,竟露出敬畏。 除了这些天骄中的强者彼此各领风骚的摩擦与出手外,其他弟子在这二十多天来,彼此的厮杀一样惨烈,每天都有人死亡,更有一些运气不好的,遇到了此地的煞魂,被生生吸成了人干。 之前孟游为了他亲手击杀了两位宗门弟子之事,小胖子也是悄悄地告诉了他。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会跟在孟游的身后,一步不退! 这声音不断回荡,如同开天辟地的天雷炸开,甚至在洞府外,半空中都出现了一片黑色的乌云,正在强烈的翻滚,隐隐可见乌云内,居然还有丝丝白气缭绕! 在这烈山枯井内,此刻所有弟子,全部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孟游所在的方向。 孟游丝毫不觉,很快的,那一整只煞兽,在半柱香的时间,就被小胖子直接分尸,成为了一个个整齐的碎块,虽然都在快速的消散,可这一幕幕,让那四个襄阳陈家弟子,头皮都要炸开。 还有万钧门的雷忘我,距离这里不是特别远,他显然也与陈山河一样的心思,此刻目中露出振奋与好奇,速度更快。 这雷声与异象,吸引的不仅仅是修士,还有……战魂兽! 更有……烈山枯井中的最深处,一片荒芜的焦土之上,蓦然睁开了一双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的黑白眼眸!!! 一黑一白,犹如阴阳! 整片世界的地面都随之一动,就如同即将苏醒了一般! (本章完) 第47章 人间老流氓 第47章 人间老流氓 襄阳城外的巨大渡船上,谢狗和阿岛正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虽然船下的襄阳城外也是人声鼎沸,可是两个岁数不大的小家伙却是丝毫感觉不到什么兴奋的地方。 谢狗双手托着脸颊,双脚在半空中乱晃荡,叹了口气道:“他们都已经离开一整天了,老大,你说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阿岛摇了摇头,她低头看着江面上不断越出水面的鱼儿,答非所问的道:“谢狗,我爹跟我说鱼儿的记忆只有七次呼吸的时间,可我怎么觉得它们总是这么高兴呢?” “高兴还不好?我大姐就总是说我整天傻乐呵,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我之前总是觉得大姐是在骂我,可后来去了小圣贤庄之后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傻乐呵就傻乐呵吧,活的高兴就行。” 谢狗瞧着越向南方就越闷闷不乐的阿岛,小心翼翼的道:“咋了,不高兴了?” 阿岛摇了摇头,黝黑的脸颊上倒是言不符实:“就是不知道爹娘在家乡如何了。” 谢狗嘿嘿一笑,大大咧咧的道:“咋的,怕你爹娘趁你不在家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出来?” 阿岛作势要打,吓得谢狗赶忙跳下了栏杆,双手抱头。 刚巧这一幕被船下的一个算命先生瞧见了,谢狗立马就昂起了脑袋,没好气的喊道:“看什么看!小心我打你啊!” 老僧长水摇了摇头,终于是开口说道:“再不现身,当心这半座襄阳城都会被她们二人拆散,这二十年你跟王谢之间的谋划,可就要真的泡汤咯。” “绿漆不绿漆的暂且不谈,可你那位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周慕白,可就偏偏好我这一口。” “你说人生最愁之处便是心苦难医,想要稳坐钓鱼台,还万古一片太平。可最终鱼饵撒出,这条‘鱼’却晚到了二十年啊.” “至于大秦的唯一对手,那些他们口中的草原蛮子,十年之内必定会顺势南下,他们并非正统,自然是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逆天改命之运;南梧州的妖族与巫族和平了万年势必也会再次开战,天下刚刚统一了二十多年,就要再次大乱了。” 话音刚落,便是听见了一阵竹竿敲地的声音传来,之前在襄阳城外与谢狗有过一面之缘的算命先生缓步走进了水神庙之中,瞧见了剑拔弩张的两位女子,立马就瞪大了眼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不断拱火道:“两位忙着呢?当我没在,你们继续哈!” 算命先生也不觉得丢人,反而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手中的竹仗轻点,发出阵阵的清脆之声。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不过尔尔,不过尔尔!” 水神庙内,之前在江面上还曾经交手的老僧与老妪正坐在湖面之上的莲台上,两人分坐两端,巨大的莲坐台之上缓缓升起了一道栩栩如生的彩色睡莲,睡莲如同桌板,上面的茶香四溢。 “那些自人间诞生以来就只能依附于各大王朝的望气士们,之前历代都钟情于逐鹿天下,希望成为缔造不朽王朝的奠基人,当了这么多年的狗腿子,好不容易等来了天下一统,这圈号称‘以人间气运为剑’的家伙们,现在肯定会腾出手插手不属于人间之事.” 长水和尚双手合十,摇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水神娘娘破涕为笑,忽然就收起了那一副小女子的作态,玉手请抬,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不好好在你的居胥山当缩头乌龟,居然敢来我八百里洞庭湖,真当我不会对你下杀手?” 那风尘仆仆的算命先生显然有些意外,看着这个心肠不坏的小家伙,满意的点了点头。 鬼城的中央有一处前朝遗留下来的水神庙,庙宇极大,却也荒废已久,就连庙门前前朝丞相亲笔提字的匾额如今也已经是破败不堪,可是在庙门内却是另外一副天地,鸟语香,清泉流水,宛若一副人间仙境。 贵为阴阳家祖师的算命先生凌空落子,不断地将自己的所以所想讲给在场的几人听。 轻纱覆面的水神娘娘也是不恼,目光始终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一旁的老和尚身上,虽说神色不变,可言语间却依旧针锋相对。 水神娘娘巧笑嫣然,可身上却是杀意澎湃! 老妪也是冷笑了一声,沙哑的道:“我看你当这四湖水神的日子久了,早就忘了这天下究竟有多大了。怎么,贵为天下‘五岳四湖’的正牌神祗,当年保不住你自己的亲哥哥,今天就觉得能留下我这个老婆子?” “遇见了,却没打起来。倒不是说我打架的本事有多高,实在是他们师徒三人是讲理之人。都什么年纪了,何必还跟刚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一样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呢?我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我跟那老哥勾肩搭背的聊了聊,好好地讲讲道理,这怎么可能打的起来呢?” 老僧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一脸苦笑,平日里诵经念佛过惯了清苦的日子,从来都只是觉得心安处即是佛陀之土,可即便在佛门内已经是地位极其尊崇的几人之一,可老僧面对这两位有着昔年情感纠葛的两个女子,也是破天荒的觉得自己的佛法道行还是太浅了。 两个年纪相仿相貌却是天差地别的女子,都是笑呵呵的看着对方。一如当年年纪与相貌皆是年轻女子之时那般,互不相让。 天大地大,自己的老大最大! 一生中都是运筹帷幄躲在幕后翻云覆雨的算命先生竟是破天荒的加快了一些脚步,他抬头看向了襄阳城头的钓鱼台,几乎每日都换的面容上竟是有些遗憾浮现。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儿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谢狗立马就补充道:“我开玩笑的啊!老伯伯你别在意啊!” 瞧见女子如此惺惺作态,老妪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道:“都说人啊年纪越大面容就越平和慈祥,几百岁的老家伙了,还不知羞,倒是那一脸的狐媚相真是让人越看越讨厌啊。” 被戳中了心事的水神娘娘终于不再是那一副淡然的模样,发丝飞舞,眼睛也是变成了水蓝色,身旁的湖水如有神助一般,竟是浮空而起,在其身后化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蛟,正吞吐着蛇信,死死地盯着身下渺小的老妇人。 老僧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位阴阳家祖师的脾气秉性,也丝毫没有在意他口中的‘老子’‘儿子’一说,反而是轻声问道:“没被打死?” 老妪的对面坐着一位白纱蒙面的年轻女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不过才二八年华,青葱玉指端起了茶杯,轻轻撩起面纱,浅尝一口。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就连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位女子都是收起了神通,等着算命先生的回答。 三人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盯着这个喜欢于幕后搅弄风云的诡谲之人。算命先生眨眨眼,眼见无法蒙混过关,只能咧着嘴,继续说道:“那洗剑城城主的脾气的确很糟,见面二话不说就直接给了我两剑,幸亏‘掌灯者’一脉早就跟人间密不可分了,即使他姜太白再混不吝,可也绝不会每一剑都结结实实的砍在他师傅的身上,幸亏早年间我于人间留下了最强的因果,不然还真说不准就真的死在他的手里了。” “你找死!” 老妪话锋一转,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坐在两个女人中间的老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老黄瓜刷绿漆,一把年纪了还在装嫩啊。” “人间自斩断天地连接之后便由人皇执掌,历代以来还从未有过神州一统的大局面,虽说人皇之位自商辛之后便是再未有人继承大统,反而以那可笑的‘天子’自称,可那位秦王嬴政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功绩,日后这人皇之位我想他自然不会让此虚位以待.” “孙郎,她说的可是真的?” 水神娘娘梨带雨,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老妇人冷哼一声,苍老的手掌轻轻的抚过怀中婴儿的头颅,早就已经死去多年的婴儿发出一阵欢快的呻吟声,抖动间,鬼气弥漫! “时代变了,人间积压了千万年的机缘与气运要在这一世同时爆发而出了,无论是天界还是冥界,不知道有多少宗门与势力的传承都在等在人间这一天的来临,能直面这一盛世,是吾辈之幸,能够瞧见自大劫之后的最大盛世;也是吾辈之苦,这一次,不知道人间的命运将会被搅弄成何般模样” 长水双手合十,低声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听到这话,老僧长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一位十五重楼顶天高的纯粹剑修,一位不擅长打架却又让人间稳定的掌灯者,一位仅差一步就可以成为圣人的儒家读书人,你邹子虽然贵为阴阳家开山之人,可打架的本事,还真不够那师徒三人看的。 说完,便是脚步不停的走进了襄阳城内,没有在繁华一方的城池过多停留,反而是一头扎进了那已经荒废了许久的半座鬼城,之前为众人开启烈山枯井的肥胖老者依旧老神自在的躺在那清脆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枚精致的玉质烟斗,正在美滋滋的吞云吐雾,似乎对于这位以算计闻名天下的算命先生毫无察觉,任由他径直的朝着鬼城的中央而去。 “巧了,你的孙郎,可就喜欢老婆子这般模样。” 谢狗一头雾水的瞧着那个奇怪的老家伙,完全不理解刚刚那个奇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不过年少毕竟有年少的好处,他转头就把那个奇怪的老头抛在脑后了。 算命先生大摇大摆的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之上,看着愁眉苦脸的老和尚,忍不住笑出了声:“没事多笑笑,整天哭丧着脸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死了你在替我守孝呢!两个女人因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天下有几个男人有这么好命,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三教祖师都是没你这份情调啊!” 鬼气老妪似乎并不关心这些男子心心念念的什么家国天下,皱着眉头催促道:“说正事。” 算命先生也不恼,只是微微抬头望天,似乎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忍不住伸手微微遮挡:“太阳真的刺眼啊,既然没有人愿意背负这掀开时代战争的大幕,那就由我先开始吧” “烈山枯井,若是那位‘炎帝’与烛九阴再现时间,想来绝对会有趣的紧.” (本章完) 第48章 远古英灵! 第48章 远古英灵! 在丹药出世的一刹那间,满脸激动的小胖子便是因为心神的损耗彻底的昏迷了过去,而之前炼制丹药的山洞内似乎受到了天雷的影响,竟是冒起了熊熊的烈火,眼疾手快的孟游找准了时机,赶忙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小胖子给带了出来。 空中的天雷不断地轰击着炼制丹药的山洞,面对那种独属于老天爷的恐怖威压,就连一直对什么都没有太大兴趣的唐壁都是面露凝重之色! 那费劲了小胖子所有的心神的丹药也不知是何种情况,竟然能够引来如此的天地异象,就算以唐壁神秘的身份,也从未听说过人间有任何的炼丹大家能够炼制出如此奇特无比的丹药! 就连小道士都是被那丹药散发而出的灵气所吸引,小道士极其虔诚的冲着远处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的山洞一拜,心中默想如此的灵丹妙药可千万不要被雷火损毁才好! 在大半个黑白的水墨世界内,此刻无数的区域,快速的模糊扭曲,似乎在这虚无里,有一头头沉睡的战魂兽,在这一瞬,不知是被天雷唤醒,还是冥冥间感受到了灵药的波动,此刻竟全部在震动中,睁开了眼。 有一些煞兽苏醒的地方,附近有各大宗门的弟子,可绝大多数煞兽苏醒的区域,没有修士,它们全部在这一刹那,以狰狞的双目,看向丹药所在的方位,那目中露出贪婪与疯狂,似乎有无数的嘶吼咆哮。 紧接着,随着多处区域虚无如水波一样的波动,这半个烈山枯井内的战魂兽,竟齐齐而动,于虚无中穿梭疾驰。 可……比这些战魂兽更惊人的,则是在这半个烈山枯井内,一些没有战魂兽敢出现的区域里,慢慢虚无中凝聚出了一个又一个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衣着,似乎有披着盔甲的战士,也有衣衫破损的修士,其中最小的是一个穿着血色衣衫的小女孩,抱着一个没有皮的血色兔子,正茫然的漂浮,更有一些人间从没有出现过的远古凶兽凶兽。 它们是……曾经在这片世界中战死的原住民! 曾经烈山枯井所在的世界内,在无尽的岁月里,被想象不到的恐怖战争所灭杀的生命,于这特殊的世界中,衍变而出的死魂! 诡异无边,神秘莫测,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性战魂生前,绝非……普通的人间之人,他们,来自传说中可以永恒的天外! 这些身影零散,分布在陨剑世界的偏僻区域,它们所在的地方,是战魂兽的禁区,没有任何一头战魂兽敢于靠近。 而此刻,这些身影,在各自的区域里慢慢从虚无中走出,有的穿着古老的服装,有的穿着战甲,有的身体长满鳞片,样子各异,身体多有残缺,要么失去了手臂,要么只剩下半个头颅,还有的在腹部有巨大的窟窿,阵阵黑气散出,挥发不断。 “这么多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小胖子崔长乐怔怔出神,哭丧着脸:“以前每次惹祸的时候,都是这种感觉” 放眼四周,此刻虚无扭曲间,一个又一个的亡灵身影,陆续的出现,每一个亡灵身上,那渴望的目光,都让孟游面色苍白,有种要被活活撕了的感觉。 若不是唐壁在他的身旁,陷入了得意的小胖子恐怕已经糟了那些战魂兽的毒手了! 尤其是里面有几个煞魂,速度最快,除了最早出现的半个头颅的身影外,还有一个则是那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女孩,这小女孩一声不发,面色阴冷,唯独目中茫然里,渴望强烈。 “天啊,这里的战魂兽很难找,可如今怎么全部都自己出来了,数量居然如此庞大!” “这是什么丹药,竟然还会自己逃跑?”孟游低头看向手中的四枚丹药,目中露出火热。 成群而去,如同凶兽之潮! “怎么回事!” “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该死的,那些是什么……亡灵,那些是曾经战死的亡灵!”黑白世界内,各宗弟子的惊呼,很快回荡,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些战魂兽中,居然出现了人形亡灵时,一个个顿时倒吸口气,赶紧飞奔逃走。 这一幕,瞧的落在了最后的孟游长大了嘴巴,他没有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还会有如此的保命功法! 孟游目光一闪,左手快若闪电,超越了蝎子的速度,一把伸出抓住蝎尾,向着一旁的岩壁狠狠一轮,轰的一声砸下时,千军破阵式瞬间迸发出来,轰入这蝎子的体内,直接碎灭了几处蝎体中最脆弱的几个区域,蝎子挣扎了一下,身体软了下来,飞快模糊,化作灵气被孟游收走。 结果就是,自那之后,他便是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直至九声后,丹炉猛地颤抖,骤然间崩溃爆开,整个丹炉,直接四分五裂,与此同时,有四道黑色的幽光,瞬息就从崩溃的丹炉内飞出。 途中,一些感官敏锐的宗门弟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看到了四周的虚无扭曲,看到了一个个煞兽的虚影若隐若现,原本正惊喜要去厮杀,可很快就头皮发麻,骇然的发现,这里的战魂兽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每一个煞魂,都带着茫然,它们没有神智,没有记忆,所过之处,所有煞兽都颤抖,任由这些煞魂漂过,若是恰好被煞魂碰到了身体,这些煞兽就立刻碎灭消散。 孟游眼看这些战魂兽,更激动了,手舞足蹈,正要大干一场,可忽然面色一变,睁大了眼,看到在远处,赫然有一个只存在了半个身子的身影,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仅剩下的一只眼内露出茫然,正漂浮而来,穿梭虚无时,头颅微动,那茫然的双眼在看向孟游时,竟出现了一些神采波动。 远远的,不少各宗的弟子跟随归来,看到了这一幕后,一个个都头皮发麻,二话不说,直接转头就跑! “杀人了!!放火了!有没有天理了啊!”孟游惨叫,夺命狂奔时,眼泪都快流出了,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打打下手,竟然会惹到这么多的大麻烦,炼丹的又不是自己,这些家伙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自己了! “该死的,我要是再相信那个家伙,活该我孟思过被这些家伙当下酒菜!”孟游悲哀,眼看这些亡灵越来越近,一个个疯了一样的追着自己,孟游一咬牙,忍着心痛,将四枚丹药中的一枚,向着远处狠狠的扔出。 “远古英灵?!怎么连六重楼的亡灵都被引来了,好在只有一……啊?”这一幕,看的孟游面色变化,可他的话语还没等说完,突然的,在远处又出现了一道远古英灵的身影,这煞魂没有双臂,披头散发,穿着一套残破的铠甲,一样在看向孟游时,露出渴望,急速靠近。 山洞外,咬着牙清醒过来的小胖子身体都消瘦了一圈,头发散乱,死死的盯着面前被天雷与火焰充斥着的山洞,看着每一次轰鸣传出时,隐约间丹炉都会多出一道裂缝。 突然的,孟游神色微动,身体猛地退后半步,在他退后的刹那,一条黑色的蝎尾,刹那从虚无中出现,从孟游之前所在的位置,蝎尾呼啸而过。 孟游早有准备,浑身气浪涌现,银色的肉身之力全面爆发,已经领悟成功的千军破阵式近乎形成了一片领域般的掌控,笼罩四周,将那四粒要冲出的灵药,直接压下,一把抓在了手中。 就在这丹药扔出的刹那,四周的所有亡灵齐齐一顿,头颅全部抬起,绝大多数改变方向,直奔丹药冲去,使得孟游终于逃出,到了远处时,他忍着胆颤,回头看了一眼。 若是换了寻常修士,对付这不俗的中阶煞兽,即便是听过宗门前辈提点,也难以这般简单的灭杀,可对和小胖子一起研究了数十近百头战魂兽的孟游而言,他一眼看去,就能找出战魂兽的脆弱点,杀之容易。 “刚一出丹,就能引起这些亡灵战魂兽的注意,哈哈,我崔长乐的丹药,的确是成了!我崔长乐,果然是万里无一的天才啊!哈哈哈哈!”小胖子振奋,更有强烈的得意感,正琢磨要不要再开炉炼丹时,他四周的虚无,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层层水波般的波纹,放眼看去,在四方远处,这波纹更多更强烈,甚至还有一头头战魂兽的身影,若隐若现。 眨眼间,这四周的数十个煞魂,全部向着孟游不断地漂浮,越来越近…… 孟游头皮发麻,倒吸口气,正要后退时,骇然的发现,这里达到了六重楼修士实力的远古英灵绝非三个五个,而是……一群!! 它四周的战魂兽,看到这身影出现,立刻颤抖,不敢动弹,被那身影飞速掠过时,足有七八头煞兽,身体被碰触,直接崩溃消散,惨叫都没有传出。 可就在唐壁后退的瞬间,那些感知敏锐的亡灵一个个猛的抬头,有一些发出了一声声尖锐的嘶吼,那嘶吼带着震慑,让四周的战魂兽更为颤抖,小道士全身一震,神智都要模糊,一个踉跄时,只觉得脑海如被一个重锤直接轰击,喷出一口鲜血,吓的浑身发抖,咬着舌尖,借助疼痛清醒,加速逃遁。 尤其是那些妖兽样子的煞魂,更是模样诡异,如拼凑出来! 煞魂降临,穿梭虚无时,速度之快,难以形容,超越了一切空间的阻隔,所去的地方……正是孟游所在之地! 数量众多,从四周八方,齐齐而去! 一击不中,一条三丈丈多长的黑色蝎子,从虚无中幻化,目中露出疯狂与贪婪,死死的盯着孟游右手的四枚丹药,刹那扑来。 小胖子更是冷汗流下,大喊了一声,竟是甩开了唐壁的手,脚下步法闪烁,背上竟是生出了模糊的双翼,速度之快,刹那间出现了残影,直接远去! “怎么会这样!”孟游欲哭无泪,身体猛地后退,他可不想面对这些之前只在典籍上瞧见过的远古英灵,在这烈山枯井的世界里,别说是他这种五重楼的纯粹武夫了,就算是各宗的天骄,半只脚踏入了七重楼的绝世娇子,在这煞魂的手中,也有很大的可能陨落。 与预想中的异样,小胖子的声音没人应答,反倒是那些围了过来的远古英灵们被小胖子崔长乐的声音所吸引,隐约间,他们能够感受到,小胖子身上的气味,远远要比那丹药来的更加诱人! 唐壁眼神中寒芒闪烁,就连神秘至极的他也是不想直接面对这些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的亡灵,拉着小胖子和小道士便是朝着远处逃去! 这一眼,他看到自己扔出的那枚丹药,在众多的亡灵争夺中,赫然被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女孩,以突然爆发出的极致速度,直接抢到,一口吞了下去。 感受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呼吸声,孟游只能咬着牙拼了命的往前跑,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孟游发誓,要是他能或者出去,一定要去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到一个教他逃命的师傅,他这辈子再也不想被这些家伙追着满天跑了! 小胖子崔长乐瞧着这些气势汹汹而来的远古英灵,哭丧着脸道:“果然是这样爷爷!保佑我啊!我以后肯定听你的话,这辈子都不再碰丹炉啦!” 而比他更为激动的则属于小胖子了,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炼制丹药,几乎已经把所学全部都用在了其上,之前因为第一次炼丹的狂热,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究竟在这炉丹药中放了什么样的材料,如今瞧着这炉丹药所造成的异像,略微清醒过来的小胖子也是吃惊的合不拢嘴! 上一次发生这样的局面,还是爷爷在屋后炼药时,自己闲来无事偷偷往丹炉内随手扔了些自己在山上随手捡来的药材。 这一刻,半个烈山枯井的世界中的修士与死去的亡灵们,全部因小胖子不知如何鼓捣而出的灵药出世前的异像,震动而来。 这波动,似蕴含了渴望,瞬间如锁定了孟游,准确的说,是锁定了孟游手中的丹药,急速而来。 没有结束,更远处,还有一个老妪,脖颈处被一把生锈的铁剑穿透,也幻化出现,一步步走来。 气势凶猛,感觉上竟是有着五重楼修士的实力! 几乎在吞下丹药的瞬间,这小女孩目中的茫然,竟消散了不少,有一丝幽芒闪过,神色更为阴冷,仔细一看,似乎在她的身上,仿佛多出了一些灵动! 遥遥的,小女孩转头,与孟游的目光对望。 二人目光凝聚的刹那,孟游头皮猛的一炸,耳边传来一个诡异的幽幽之声。 “相公……今夜就洞房如何”这声音出现,立刻让孟游全身汗毛都竖起,头也不回的撒丫子狂奔,疾驰远去。 (本章完) 第49章 你们敢欺负胖爷?! 第49章 你们敢欺负胖爷?! 瞧见身后紧追不舍的白衣小女孩,孟游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二话不说,就直接将手里剩余的两枚丹药全都一股脑的抛在了身后,卯足了全身的力气落荒而逃! 这招果然奏效,那恢复了些许灵智的白衣小女孩一把就将那剩余的两枚丹药塞进了口中,等到她再睁开眼睛时,双眼中已经满是清明。 白衣女孩伸出自己的双手瞧了瞧,脸上露出了一抹凄凉的笑容,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怀中被剥了皮的血色兔子,眼神浮现出了一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深情与沧桑。 “当年你说去去就回,可回来的时候却成了这幅模样。你可是妖族的大帝啊,这三界之中又有谁能够让你变成如此凄惨的模样啊。” 女孩口中有埋怨,但更多的却是遗憾:“第九无心,我的相公,这沧澜大界,日后就让我来为你守护吧” 说着,女孩的身躯逐渐变大,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是一副年轻女子的相貌,容貌绝美,如天仙降世! 已经由小女孩变为女子的人轻轻的伸出了手,周围数十里的地界便是成为了一处巨大的风口,刚刚闻讯而来的远古英灵、战魂与活生生的各宗弟子,就像是在狂风中不断挣扎的枯叶,被女子尽数吞入了口中! 吃饱喝足的女子抬头望天,巧笑嫣然:“烛龙.还有后辈的新晋大帝吗?我涂山念念又回来了” 女子的声音极低,可还是被之前身化大地的存在听见了,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黑白双眸再次睁开,以心声回应! “涂山家的小娃娃吗.” 而另一端,拼着吃奶的力气不断逃跑的孟游心惊肉跳,急速逃遁,心肝都在颤抖,方才与小女孩目光对望的一瞬,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生死危机,那种感觉,极为强烈,仿佛全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 这少年出手极为狠辣,他的出现,立刻让襄阳天雷宗的弟子纷纷振奋,孟游遥遥看去,立刻认出此人就是襄阳天雷宗的第一天骄王潮! 雷忘我迟疑了一下,他也看到了兽群内的王潮,对于这王潮,他不想招惹,他怀疑自己日前看到的那处恐怖的战场,就是王潮与人战斗时弄出的。 慢慢的,在这片区域的修士,数量超过了四十多人后,这才与战魂兽的增长达到了一个平衡,每个人都狂喜,不断地联手灭杀战魂兽。 孟游振奋,他看着纳灵瓶内的液体,此刻已再次到了九成的程度,再有一些战魂兽,就可以用来淬炼肉身,可就在这时,突然的,远处的天地间,有十多道身影呼啸而来。 在这四周众人神色变化时,雷忘我看到如此多的战魂兽,顿时狂喜,他也是途中遇到了同宗之人,听说此地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兽潮,这才赶来。 他有种预感,若是自己逃的慢了,会死在这里! 这些身影,穿着一致,全部都是万钧门的弟子,领头之人,是一个大汉,身体四周有雷电环绕,气势惊人。 “万钧门第二天骄雷忘我,该死的,他若一个人出现也就罢了,怎么还带着这么多人!” “那白衣小女孩不对劲!她原本与其他战魂一样,可吃下了那枚丹药后,整个气息都变了!”孟游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心有余悸。 这三十多人,在雷忘我的带领下,立刻强行驱赶,若是有要反抗的,顿时就被雷忘我带人直接灭杀,一时之间,此地大乱。 好巧不巧的是,在那些战魂兽的身前,之前打过照面的各大宗门弟子也是一个个狼狈不堪的在逃命,现在他们完全没有猎杀战魂兽的心思了,面对如此数量的战魂兽,就算是各宗天骄也得暂时避其锋芒! 好在他们逃跑的方向并不是自己这里,只有一少部分的战魂兽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孟游瞪大了眼睛,瞧着这些送上门来的宝贝儿,豪气干云的就要大展身手! 襄阳陈家的弟子,大都单独,如同孤狼,即便是雷忘我也不愿逼的太紧,任由襄阳陈家这八九人离去。 “妈的,这个王八蛋究竟会不会炼丹,声势大的惊人,可却屌用没有……”孟游哭丧着脸,有心放弃。抬头却瞧见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胖子正在一处隐秘的山口冲着自己招手,唐壁与小道士也在其身旁。 小胖子立马求饶:“英雄!英雄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就算是有心害你,我也不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是不是!你相信我,我下次绝对不会发生任何的意外的!” 孟游没好气的揪着小胖子的耳朵,没好气的道:“说!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死你思过爷爷?他娘的,果然老辈人说的没错,死胖子,每一个有好心眼的!” “欺负的就是你们,要怪,就怪你们中没有强者!”雷忘我冷哼,身体一晃而出,直奔四人而来,其他万钧门弟子,也都狞笑的从四周疾驰靠近。 可就在这时,雷忘我遥遥的看了孟游等人一眼,忽然笑了。 已经有其余宗门的弟子注意到了这里,赶来此地,在周边猎杀,尤其是有一个少年,本是路过此地,看到这里的战魂兽后脚步一顿,仔细的扫了一眼所有人,收回目光后踏入战魂兽群内,立刻出手。 “不愿意走的,就把命也留下好了。”万钧门众人一个个目光闪动时,襄阳陈家在这里的八九人相互看了看,一个个立刻退后,遥遥远去。 “此地非我万钧门弟子,立刻滚开,这里属于我们万钧门了!”他话语一出,这片区域内的其他弟子,纷纷怒视,而原本就在这里的万钧门弟子,却一个个笑了起来,很快与雷忘我汇合在一起,人数足有三十多个。 身旁的唐壁也没有闲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玉笛,声音起承转合只见,最前面的战魂兽便是爆体而亡! 见孟游气势汹汹的过来,作为始作俑者的小胖子也是心虚至极,其实他也是委屈至极,他完全是按照爷爷当初教他的方法炼制的丹药,可不知怎么的,却能引出如此的大祸。 襄阳陈家人人都凶残,他不愿太过为难,襄阳天雷宗有王潮在,他不想招惹,雷忘我目光一扫,只看到了一个唐壁,其他人都是寻常之辈,一想到过桥之时只有唐壁一个人的名字,雷忘我目中露出轻蔑。 孟游毫不气馁,搂着小胖子的肩膀,嘿嘿一笑:“放心,你爷爷他老人家绝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自己引来的天降横财,却被别人抢杀,孟游有些不甘心,可一想到自身很难快速杀完,于是哼了一声,也就没去在意。 话还没说完,唐壁便是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几人抬头望去,四面八方竟是出现了数不清的战魂兽,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疯狂的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抢我宝贝儿,就如同断我钱财,我们开赌场的最恨这种事了,你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孟游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松开小胖子的耳朵,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小胖子瞧,那副色胚的样子,看的小胖子一阵头皮发麻! “刚刚逃命的时候我见你那功法不错,要不要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 “走可以,留下你们的道瓶!否则的话,你们一个也别想走!”雷忘我眼中杀机一闪,孟游更是生气了。 孟游气愤,可对方人数太多,一旦争执,他们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瞧见四周万钧门的弟子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唐壁眼中寒光一闪,正欲出手,却发现一旁的小胖子眼中出现了血丝,他右手猛的抬起时,手中出现了一枚黑色的丹药,正是之前炼丹之时他提前捡出来用作查探的废丹。 他的出现,立刻让这片区域的各宗弟子,一个个面色变化,唯独襄阳天雷宗王潮,看都不看一眼,依旧杀戮四周战魂兽兽。 与之前的生死边缘不同,这次若是慢上片刻,那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死亡的感觉,让孟游身体颤抖时,呼吸急促,眼中出现了血丝,此刻速度更快,顺着陨剑世界,向着深处飞奔。 小胖子闻言,脑袋立马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这是我家传的绝学,我爷爷也就教了我这么一招,让我保命用的,我要是教给你了,我爷爷绝对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揍我一顿!” 而他对于那片战场很是心惊,此刻迟疑中,任由那些弟子离去,至于王潮那边,雷忘我打定主意,彼此互不相犯。 “我只差四成就可以准备迈入七重楼的境界了,杀了这里所有的战魂兽,就可以成功了!”雷忘我仰天大笑时,他身边的万钧门弟子立刻知晓其意,有一个长脸青年,嘿嘿一笑的迈步走出,向着这片区域,阴冷的开口。 “十息之内,留下你们的纳灵瓶,都滚出这里!” 不见出手,却又杀力极强! 这一幕瞧的孟游好生羡慕,但还是挥动着拳头冲了上去!剩下的小胖子和小道士两人也是赶忙收集起来,小胖子一脸的倔强,他可不想让人家说自己没有丝毫炼丹的天赋! 片刻后,此地除了天雷宗与王潮之外,便只剩下了孟游四人。 “雷忘我!” “畜生欺负我,鬼物欺负我,现在连人都想欺负我……这个废丹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妈的,胖爷跟你们拼了!”小胖子红着眼,就像是一个陷入了绝境的孤狼! 孟游瞧着小胖子手里卖相极其不好的丹药,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个冷战,他自小就对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格外的敏感,每次感觉到不好的时候,那就绝对会有怪事发生! “他娘的,你这个王八蛋又鼓捣出什么玩意!” 孟游欲哭无泪,二话不说就拽着小道士朝着远方跑去! (本章完) 第50章 危机! 第50章 危机! 小胖子眼看自己的同伴瞬间逃走,他自己也都愣了一下,心想着难道自己拿的是火药不成,低头看了眼,确定没错后,他干咳一声,大吼中将丹药扔在了地上,轰的一声直接爆开,化作了阵阵黑雾向着四周扩散。 雷忘我皱起眉头,四周的万钧门弟子,也都立刻避开,担心有毒,在这四散中,四周的那些战魂兽,一个个闻到了丹药爆开形成的黑雾,顿时目中露出狂热,发出惊人的嘶吼。 与此同时,雷忘我目光如电,透过雾气,看到了那几个不知道是何门派的家伙在扔完丹药后,正要快速逃走,他冷哼一声。 “想走?不留下点东西当真以为能逃走?”雷忘我袖子一甩,立刻全身雷电轰鸣,向着四方炸开,将这黑雾推散时,他身体一冲而出,直奔孟游四人。 他的速度太快,身体外雷电闪耀时,脚下更有火焰,冲刺之下,刹那追近,右手抬起向前一指,立刻天空轰鸣,一片火海骤然幻化,阻挡在了孟游的前方,形成了火墙的同时,更是从那火墙内,弹出了一道道闪电,直奔孟游而去。 万钧门的弟子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中露出讥讽,在他们看去,孟游在雷忘我面前想要逃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雷忘我师兄当年被一个七重楼的炼气士追杀七天,生生逃走,在速度上,就连宗门内的长辈都是赞叹不已。” “尤其是雷火之法,雷忘我师兄更是走到了极致,等闲之辈绝非对手,这孟游自己找死!” 在这些万钧门弟子讥讽时,孟游心中焦急,他不知道小胖子的丹药究竟会不会有效果,自己只是来求财的,能早一些离开自然是更好,此刻眼看前方被阻挡,孟游咬了咬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眼中精芒一闪,猛的冲出,直接与那些闪电撞在了一起。 这黑白世界的深处,孟游四人马不停蹄的逃了整整两天,这才停顿下来,对于那白衣女子,他很是心惊,可一想到自己纳灵瓶内的宝贝已经有了足足九成,很快就会凝聚一份机缘锻体,说不定自己通过这次机缘,当真能成为一位小有名气的江湖大侠呢! 这两天的时间,四人都小心翼翼的去探寻战魂兽的踪迹,因为之前炼丹过于投入,小胖子书箱里的药材已经全都用完了,同时孟游也不放心这个家伙再次炼丹,谁知道这个小王八蛋究竟能炼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孟游这个人从小在市井里长大,知道的道理不多,但是吃亏决不能吃第二次的道理他可是一直放在心上的。 “这么多!!这个小胖子的丹药竟然有此奇效!!”他立刻就看到,这四周的出现的远古英灵不是三五个,而是数十,甚至随着远处虚无扭曲,还有更多,四面八方,粗略一看足有上百。 “七重楼的契机,哈哈哈,虽然我现在用不上,但是留着日后用也是可以的,哈哈!”孟游压下兴奋,正要寻找安全的地方时,忽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脖子凉飕飕的,孟游一愣,下意识的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在自己的身后,几乎是紧贴着自己,不知存在了多久的……一张脸! 这两天的时间孟游三人也没有闲着,一直在不断地击杀着战魂兽。终于,他的纳灵瓶内,战魂之气凝聚完整,那灰色的液体瞬间沸腾,肉眼可见的凝固,很快的,道瓶传出咔咔之声,骤然碎裂。 与此同时,这四周的战魂兽,也都一个个颤抖中,身体逐渐的崩溃,成为了飞灰,而那数十个万钧门的弟子,也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阵阵白气从七窍内散出,被那女子连同黑雾,一起吸走。 就在女子的手即将触碰到孟游的脸颊之时,孟游的额头上突然有着一道光芒闪烁,一直得意的女子隐约瞧见了有一道身影站立在孟游的身后,看不清容貌,可那双如同星河般浩瀚的眼眸,她却熟悉至极! “主人!!” “远古英灵!!”雷忘我倒吸口气,正要后退,可紧接着整个人差点魂飞魄散。 “这不是远古英灵!!这是一尊.真正的鬼物!” “宗门的资料里,没有记录过有这样的存在,居然会说话,这不可能啊!” 这笑声诡异,阴气森森,让所有人听到后都心神颤抖,即便是远处兽群内的王潮,此刻也都睁大了眼,倒吸口气,急速后退。 可孟游肉身强悍,被宋老伯喂拳养出来的肉身银光闪烁,在这一刻骤然散出,勉强支撑时,孟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种生死之感,让他压根就无法摆脱这个冒貌美的女子的威压。 “欺负你胖爷是老实人,活该!!你们这群混蛋,让你们好好的吃点苦头吧!”小胖子哼了一声,速度更快。 孟游顾不上这么多,眼下还是先找个安全的落脚地才好,而唐壁却说有事情要做,直到两天后才回来。 那是一个表情诡异,扯着嘴角露出笑容的……绝美的面庞! 而那孤身一人走到深处的孙去有些忌惮的瞧了一眼唐壁,冷哼了一声之后,便是转身离去了。 雷忘我勉强咽下一口唾沫,面色苍白,顾不得兽群内的同门,急速后退。 女子四周的战魂兽,一个个没有吸到丹药的黑雾,纷纷安静,很快重新露出茫然,在这四周漂来漂去。 远处正夺命狂奔的孟游,也隐隐听到了这个笑声,头皮发麻,立马就抓住了小胖子的胳膊,小胖子一咬牙,背后古怪的双翼再次浮现,四人几乎是一眨眼间便呼啸远去。 “此人……”雷忘我呼吸急促,正骇然时,忽然的,他全身猛地一寒,一股强烈的无法形容的危机,瞬间降临,他猛的回头,立刻就看到在远处的天地间,此刻虚无不断地扭曲,在那扭曲里,赫然有一道又一道煞魂的身影,正带着渴望,急速而来。 孟游口干舌燥,猛地后退,全身都颤抖了,更有强烈的惊恐,尤其是想到对方可能在自己身后很久,而自己居然始终没有发现,孟游就更为颤抖。 轰轰轰! 闪电在碰触孟游的刹那,居然肉眼可见的全部崩溃,化作无数弧形电光四散,而孟游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就撞在了火墙上,巨响滔天,这火墙一样崩溃,被孟游直接穿透而过。 “成了!”孟游呼吸急促,他感觉很强烈,此刻他深吸口气,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东西应该怎么用,等到时候问问唐壁,再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锻体,否则的话,一旦被干扰,将会悔恨终生。 “主人说妖道也是大道,需遵从冥冥之中的天意……可是主人,自你离开之后,这天下已经变了许久念念的名字是你起得,你当初能够为了主母打上三十三重天,今日念念也绝不会后悔!”小女孩的表情不再是阴冷,而是出现了诡异,嘴角扯了一下,似乎在笑,可这笑容的惊恐,让所有看到的修士,都心神狂震。 逃跑的路上,孟游四人还因缘际会的救下了与孙去缠斗的周白康,两人看样子已经是缠斗了许久,本来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周白康已经浑身是伤,在被救下之后便是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这一吸,孟游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全身上下所有的生机,居然在这一刻被撼动,似要从身体内被抽出,若是换了别人,这一瞬立刻就会生机脱体。 随着碎裂,一枚灰色的晶石,出现在了孟游的手中,握住晶石,孟游有种感觉,似乎自己与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共鸣,这晶石,成为了他与这个世界之间的钥匙。 可眼下,孟游居然就这么的生生撞了过去。 “不可能!” 尤其是这些远古英灵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绝美女子,抱着一只通体血红的小兔子,一脸阴冷,目光幽冥,明明没有表情,可偏偏在雷忘我以及数十个万钧门弟子的耳边,却听到了咯咯的笑声。 唯独女子,站在一群战魂兽中,双眸漆黑,更为诡异,缓缓抬起了头,没有去看向雷忘我以及王潮逃走的方位,而是遥遥的,凝望孟游离去的地方,嘴角一扯,似又有笑容浮现,半晌后,她一晃,飞向雷忘我逃走的地方。 雷忘我睁大了眼,倒吸口气,神色内露出无法置信与骇然,他了解自己的术法,他有信心,除了那几个人外,其他寻常的天骄弟子,遇到自己的雷火之法,不死也要重伤。 就在这时,那穿着白衣服的女子,身体一晃,竟穿梭到其他煞魂的最前方,第一个出现在了丹药爆开的区域,站在这里,猛的一吸,立刻四周丹药化作的黑雾,立刻翻滚,化作了七股,顺着女子的七窍,瞬间钻入。 雷忘我颤抖,王潮哆嗦,二人向着不同的方向,不惜用出保命之法,只为让速度更快。 “瞧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应该找一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当相公,那个我还没到二十,还没娶媳妇呢,感情这个东西是不能勉强的,你要知道勉强是不会幸福的!要是你实在是空虚寂寞冷,我就给你抓十几个男人先用着?。”孟游都快哭了,快速退后时,他看到女子诡异的冲着自己笑了笑,居然靠近过来,猛的一吸。 她声音阴森,在传出时,四周一下子冰寒起来,也正是在这一瞬,孟游注意到了女子怀中抱着的没有皮的血色兔子…… 而她的声音如从虚无中传来,阴森无比,回荡八方时,她四周的那些万钧门弟子,如魂被抽走,身体肉眼可见的枯瘦下来,仿佛失去了魂,成为了会动的尸体,僵硬的来到了女子的身边,手舞足蹈,似乎在陪着她玩耍…… 枯萎的身躯,僵硬的四肢,诡异的舞蹈……这一幕幕,让远处的雷忘我与王潮,面色瞬间苍白,二人心惊胆颤,骇然到了极致,疯了一样的逃遁。 四周瞬间寂静……孟游猛地睁大了眼,全身汗毛竖起,生命之火都在摇晃,所有的直觉都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女子,非常危险! “你的体质很是罕见,正巧,这具身体就留下来给我的相公吧。” 这一看之下,孟游心神轰鸣,那哪里是什么兔子,那是……被剥了皮,身体缩小的修士,仔细看去,分明是之前欲拦住孟游的雷忘我! 堂堂万钧门第二天骄,此刻被女子抱在怀里,而雷忘我明显没有死亡,可却失去了舌头,发不出声音,只能痛的不断颤抖。 唐壁望着孙去的背影,轻声道:“看样子这个人知道的远远要比我们多,看他的样子,应当是奔着某个外人不得而知的机缘而来。” 女子的脸上露出了惊恐,就连控制住孟游的威压都是消散不见了! 孟游面色苍白,趁着这个机会,转身不顾一切的爆发速度,轰鸣远去。 小女孩没有去追,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漆黑的双眸中有血泪流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遥望孟游离去的方向。 (本章完) 第51章 败家子也有心疼的一天 第51章 败家子也有心疼的一天 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孟游飞奔时心中悲催,他觉得自己太凄惨了,这个娘们虽然长得好看,可是脑袋看上去却不怎么灵光,他娘的那么多名门正派的修行种子不去找,非要找自己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泥腿子。 孟游有些感叹,看来还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把自己生的过于俊俏了,以至于这种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都是对自己芳心暗许,哎,长得太帅的确有些苦恼啊! 一想到方才的凶险与危机,孟游就心颤,此刻天色渐晚,四下看不到身影,孟游回到了一处山洞,气喘吁吁,其余几个人还没来得及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忽然的,众人眼前出现了扭曲。 这扭曲只是一瞬就恢复,分不清是这世界扭曲,还是自身的眼睛扭曲,总之,在恢复之后,众人的面前,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道身影。 正是那穿着白衣服的女子,黑色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己。 “哦?你们这几个人都挺有趣,每一个的体质,都跟常人天差地别啊……”女子微微一笑,看向了面色古井无波的唐壁,“用自己的后代做巢,你当真是有些不要脸了” 唐壁面色不变,可是他却是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自出生之日起便是存在于他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今日,竟是消失不见了。 唐壁用力的握住了手中的血色长弓,毫不退缩的看着这个女子。 这张大弓,就是他体内的另一个人,命他寻来的。 “下一次的发作,就快到了……”唐壁沉默,索性不再前行,而是坐在一块大石上,握紧了手里的血色长弓,既然这两天被耍的团团转,再逃下去早晚会被活活累死,倒不如守株待兔,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他娘的,这个王八蛋是个怪胎啊!体内一点灵力的波动都没有,竟然是硬生生的靠着那变态的肉身挡下了自己的攻击! “别烦我,一边玩泥巴去!”孟游心烦,就算是脾气再好的菩萨,被人戏耍了整整两天,心神俱疲,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几人休息时,突然的,远处有一道长虹呼啸而过,原本是要路过而去,但在靠近孟游这里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孟游抬头,冷眼看了许小山,正要出手,可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扭曲,白衣女子的身影,再次出现,站在陈山河的身边,向着孟游诡异的笑,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张大口,眼看就要扑向孟游。 可就在这时,陈山河突然尖叫起来,居然猛的退后,看向身边空旷的区域,目中露出恐惧与骇然,身体强烈的颤抖。 “有神智的远古英灵,天啊,这里怎么可能还存在有神智的鬼物,不是当年都被龙虎山的天师灭了么,该死的,你们居然被这样的煞魂盯上,难怪如此虚弱,这是被诅咒了啊,你们死定了!”陈山河倒吸口气,急速后退,退后时右手抬起,取出了一枚古玉。 他前一刻看那三人四周还是空旷,没有其他身影,可眼下却看到在三人的身边,那白衣女子,诡异的站在那里,冲着自己微笑,只不过这笑容越来越大,到了最后,赫然化作了一张大口,向着自己瞬间扑来。 “都是同龄人,咱们商量一下,你把那战魂之玉借我玩玩怎么样。”陈山河目中露出贪婪,仰天大笑,身体一晃,掐诀时立刻他的四周,居然出现了七八道被白布包裹住的身影,每一个都散发着浓郁的死去,透出不俗的气势,在他的挥舞下,直奔孟游而来。 孟游倒还好,他毕竟是纯粹武夫,身子的弟子远比其他人要好上一些,可这两天的逃命却是难为了小胖子和身受重伤的周白康,得不到片刻休息不说,心神还得时刻保持警惕,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着了那女子的道了。 轰鸣之下,孟游的衣衫化为了飞灰,可他的身体,却没有损伤丝毫,反倒是双手挥舞时,一股惊人的拳力爆发,竟笼罩四周,操控那些尸人,使得他们身体一颤,竟无法继续动弹,只能发出咔咔之声。 “哈哈,这是命中注定啊,我陈山河这一次可以名震江南,到时候那金鳞台选拔弟子,我定会为陈家长脸的!”这青年,正是襄阳陈家的陈山河,此刻他激动,又看了孟游一眼。 可陈山河却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古朴的龟壳,灵力涌入瞬间化成了一道屏障,将唐壁的攻击尽数挡下。 “你居然搜集到了足够的战魂之气,乖乖个隆滴咚……这也太快了!!” “你能看到她?!他娘的让你犯贱,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逃不掉的!”他的世界里,他看到白衣小女孩原本在陈山河察觉后,看了陈山河一眼,可紧接着,随着陈山河取出古玉,女子居然神色一变,瞬间后退。 就在这第二天的黄昏,孟游双眼血丝弥漫,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疲惫中,灵魂似乎都要从脑袋里飞出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孟游要崩溃了,他眼珠子通红,这个娘们怎的这般粘人,都说了他们两个不合适了,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孟游忍无可忍,一招千军破阵向前轰出,一拳之威掀起了满天的尘土,借着这个功夫,孟游赶紧拉着几人,疯狂的逃命去了! 许小山嘶的一声,可双手却没有停顿,左手一挥,一面古朴的铜镜中立刻九座青铜棺材飞出,立刻变大,向着孟游压顶而去,右手一挥,一个酒葫芦出现,吐出三千砂砾,卷动四方,直奔孟游。 无心休息,孟游咬牙,再次前行,要尽可能的远离这里,又过去了一个时辰,他遥遥的看到了三个修士正在彼此厮杀,孟游刚一靠近,脚步猛地一顿。 “娘的,我陈家九代单传,他娘的你家少爷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有的是法宝,炼尸,你和我斗?!”陈山河得意的大笑,一拍储物袋,立刻又飞出了二十多件,每一个都品质极好,还有一瓶丹药,被他一口全部吞下,耗费的灵气顿时弥补,若有第三个人在这里,必定被这一战骇然心惊。 这一幕,莫说是陈山河了,就连孟游都是吃了一惊!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肉身竟然已经坚硬到了如此的地步,之前学拳的时候每天都被打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便一直觉得自己学的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就比寻常人强出一些,可自从进入了烈山枯井之后,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生着他难以想象的变化。 “他娘的,你家思过爷爷打小就穷怕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钱了不起啊,爷爷专打有钱公子哥!”孟游傲然的声音传出时,会的唯一一招千军破阵式轰然爆发,四周的尸人直接就被掀开,三千砂砾无法进入太多,被卡在里面,还有不少更是弹飞,那九座青铜棺材,同样在落下时,根本无法破除,被生生阻挡在外。 这种操控尸体之法,孟游还是首次遇到,他发现这些尸体身上,都长满灰毛,根处黑色,似向黑毛转化。 见几人都是没好气的看着自己,自小便是娇生惯养的陈山河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不敢贸然向前。 孟游站在原地,瞧着这明显就是有钱人家手笔的陈山河,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咦?”这是襄阳陈家的青年,一脸纨绔的样子,此刻看向孟游时,目中露出火热,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眼下这罗盘的指针,指向孟游时,发出刺目的强光。 而在这两天里,孟游也遇到了一些其他弟子,,可没有一个能看到白衣女子,似乎这片世界之中,只有他们五个人能够看到她的身影。 陈山河往日之战,皆是如此铺张浪费的活生生的将对手拖垮,无论是纯粹武夫还是先天炼气士,只要体内的灵力不足,等待他们的就只能是失败! 可就在这时,突然的,被大量法宝围攻的孟游,周身银光大盛,竟是丝毫不闪躲的与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宝撞在了一起。 孟游全身银光闪现,一拳落下,轰的一声直接与陈山河的七八件法宝轰在了一起。 “这个家伙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陈家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许小山苦笑,他很清楚自己的可怕,也自然清楚与自己一样的人的可怕程度,尤其是那堪称变态的肉身,虽然已经是伤痕累累,可自己的法宝每一次攻击那可都是数不清的银子啊! 更惊人的,是他猛的张开口,口中吐出一把血色扇子,这扇子挥舞时,方圆百丈,立刻血雾漫天,似形成了阵法,有咆哮之声从血雾内传出,化作无数利爪,从四周八方,卷着血雾,直奔孟游。 孟游沉默,看向四周,咬牙之下继续远去。 这古玉上有一片褐色的区域,如同鲜血沁入,在取出的刹那,陈山河明显松了口气,急速后退。 而他头发一甩,发丝上挂着的几个铃铛,也脱离而去,形成了一道道虚影,冲杀孟游。 且这种状态越来越严重,开始时还间隔一个时辰,可眼下几乎每隔三百息,就会发作一次,根本就无法去养精蓄锐。 下方的孟游,此刻猛地睁大了眼,呼吸急促。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干嘛的,不过既然能收集如此多的战魂之气,想来实力也不会太弱,只可惜你们现在都太虚弱了,我陈山河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家伙,你们的战魂之气,本少爷就笑纳了!” “你家少爷是有钱,可不是傻子!我没抢你的就不错了,你还敢来抢我的,你都被诅咒了,离死不远,还敢和我动手!”陈山河面色一变,掐诀时,四周浮现七八件法宝,骤然反击。 巨响惊天动地,那七八件法宝,全部颤抖,咔咔声中一一崩溃,孟游化作狂风,瞬间来临时,陈山河触目惊心,神色狰狞的大手一甩,手腕上的珠子飞出,在前方赫然化作十八尊尸人,每一个都赫然堪比五重楼的纯粹武夫,散发死气,扩散四周,齐齐出手。 很快又过去了两天,五人全部都疲惫不堪,这两天里,他们太多次的看到了白衣小女孩,甚至连自己略微休息片刻也都可以看到对方的身影。 即便是陈山河,也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他与人打斗一向是依靠众多的法宝与炼尸,可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孟游这种与自己不相上下之人。 “兄弟,咱们商量一下,把这古玉,借我玩玩?一看你就是从小锦衣玉食,这值不了几个银子的玩意,就当交个朋友了?” 孟游头皮一炸,浑身肌肉绷紧,右手握拳,千军破阵式爆发,一拳轰出,地面震动,小女孩消失,不远处那三个修士,此刻都骇然的看着孟游,他们亲眼看到孟游出现后,如发狂一样,居然一拳轰在一块山石上。 眼看那山石成了飞灰,三人倒吸口气,立刻避开。 一个个都极为不俗。 陈山河根本就不回话,转身急速就要离开这里,还没等逃远,唐壁身体瞬间冲出,直接出现在了陈山河的面前,右手抬起,无数的暗器落下。 就算你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家啊! 此刻眨了眨眼,对于孟游,他也挺服气的,觉得与自己挺像,心中甚至还有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意,想了想后,直接将那古玉扔向孟游。 “该死的,我陈山河还没服过什么人,你孟游算一号,这个你既然需要,给你不可能,借你玩玩没问题!” (本章完) 第52章 拜将台! 第52章 拜将台! “留下名字,你这个朋友我陈山河交定了!” “你家爷爷孟游,孟思过。” “行,等我们都出去,记得来我家做客!” 扔完古玉,陈山河转身一晃,刹那远去,心中发誓回到宗门后,一定去找自己的老爹多要些资源,以后出门时,先用符箓,再用法宝,这样出风头,才会嚣张。 他性子纨绔,宗门的观念没有多少,觉得顺眼就交朋友,不顺眼的话,就打一架,如孟游这里,他就觉得勉强顺眼。 当然若孟游输了,他会毫不犹豫的夺走孟游的战魂之玉,此刻既然打不过,他的想法就是暗中坑一把。 还没等他走远,他的身后传来孟游的声音。 “等下,我孟游不会占人便宜,你这宝贝借我,我也送你两样。”孟游拿着古玉,顿时全身舒爽,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头脑也都清晰很多,仿佛之前是在水底,呼吸都不顺畅,而眼下一切恢复如常。 可他觉得这陈山河给自己这古玉给的太随意了,孟游琢磨着,或许有诈,于是从小胖子的背包里掏出了几枚他随身携带的丹药,置于究竟有何作用,就看这家伙的命了。 “不值钱的物件,你拿着玩吧。” “彼此彼此!咱们两个半斤八两”孟游抬头瞪眼回道。 几人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于是得到了简单的缓解,吃饱喝足之后,几人靠在湖边的石头旁,看着这黑白世界,一时间无人言语。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是最沉默寡言的唐壁率先开口:“为你喂拳锻体的那位前辈,当真是人中龙凤。” 那一日的比试,那两位纯粹武夫,都已经达到了大金刚境的境界! 那两人,日前也曾在天骄榜上登顶! 居胥山魏凉! 须弥山法佑和尚! 未到三十,便已经是九重楼的绝世强者! 而孟游现在所走的路,就是之前二人曾经走过的老路! “你也一样!不过我襄阳陈家虽然有钱,但祖先也是从常人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谁家祖上翻三辈儿还不是个种地的了。”陈山河干咳一声,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半点隐藏了,这对他来说,是很少见的,同样的,遇到孟游这样的人,也是他这一辈子的头一遭。 这一刻,所有黑白世界里的生物,全部都抬起头,一个个神色骇然,有的吃惊,有的震撼,有的复杂,有的无法置信。 “是啊,整天冷着个脸,跟谁欠他几百两银子一样。” 半晌之后,陈山河长叹一声,看向孟游时,他的目中露出强烈的光芒,他最早对孟游是假装顺眼,随后是真的顺眼,此刻是……非常顺眼。 这光幕一闪,渐渐消失,肉眼看不到,神识也无法察觉,可在那些鬼物的眼中,孟游的四周这层防护,如同禁地。 孟游被这没头脑的话说的一愣,可他也不想冷场,笑了笑说道:“就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儿而已。” 两人沉默,可其余三人都是能瞧出他们心中的担忧。 三个时辰后,白衣女子出现了数次,但每一次都在靠近孟游时,被立刻弹开,渐渐神色扭曲,发出凄厉之音,可却依旧对孟游无效。 “算了,你既如此真诚对我,我孟游也不能再坑你了,你方才对付我的时候,用的所有法宝,记得在这里都别再用了,教我学拳的前辈跟我说过,我这拳法对于法宝符箓有着特殊的克制,要是再用,说不定会自爆,到时候再伤了你自己。”孟游也觉得不好意思,低头提醒了一句。 唐壁诧异的点了点头,难不成这个家伙,当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 “你太损了!!我原来以为只有我们穷人才能有这么多的心眼子呢!” 唐壁似乎想起了什么,与周白康对视了一眼! “拜将台!” “不过此人太狡猾,没有我孟游实在,要不是我从小在赌场摸爬滚打,说不定真的就着了他的道了。以后和他接触,要留意一点,唉,我做人就是太实在了。”孟游摇头,小袖一甩,一副独孤求败的样子。 “我俩啊”周白康瞧了瞧面无表情的唐壁,“半斤八两吧,我跟不上他的速度,他破不开我的本命甲胄。” 孟游眨了眨眼,与陈山河目光对望。 “两个一起用,才可以长久驱开鬼物的诅咒。” 唐壁冷冷的瞧了一眼这个齐云楼楼主新收的关门弟子。 二人目光对望,很快彼此都笑了起来,陈山河笑着笑着,认真的看向孟游。 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等下,陈山河,罢了罢了,你既如此对我,我孟游也不好坑你,那两枚丹药你最好轻易别用,我这个兄弟的手法说不准,万一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是吗?” 因为孟游没有灵力,所以唐壁将那两枚玉佩仔细的检查后,按照玉简的口诀,催发了玉佩之力,几人的四周立刻形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幕。 纯粹武夫,铜皮、银身、金刚境! “如果真是拜将台的话,那我们现在可就真的危险了!”唐壁的语气中也有了些许的波动,“重启拜将台,我们所有人都会化为养分” 孟游接过第二枚玉佩,听到陈山河的话语,他眯着眼,心里觉得这许小山实在太阴损了,眼看对方转身要走,他心里多少也觉得对方总算还是个好人,于是一咬牙,喊了陈山河一声。 陈山河面色古怪,望着孟游,他虽不知道那两枚丹药有什么问题,但能想象得出,若是孟游没告诉自己,自己的下场一定很惨…… 这才不甘心的消散在了虚无中,孟游终于松了口气,知道玉佩有效,立刻选择了一处偏僻的区域,选择了一处湖泊,用树枝简单的做了个鱼叉,没过多久,几人终于是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鱼了。 “你你!!无耻!他娘的我真纳闷,就你这种人,究竟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却没有被活活打死的!”陈山河睁大了眼,赶紧检查储物袋,半晌后他望着孟游,咬牙开口。 突然,几人身旁的整个湖泊都沸腾起来,大量的战魂煞气,滚滚凝聚,自四面八方而来,不断地散开时,整个黑白世界的苍穹之上,立刻翻滚,无数的煞气幻化出来,向着某一个地方,风云涌动! “能遇到一个脾性相投的家伙,不容易,孟游,罢了罢了,那两个玉佩实际上还需要一段口诀才可以真正引动,否则的话,会形成光柱,虽可以避开探查,但却会长久不散,封印自身修为至少一个月以上,虽然对你这种变态没什么影响,但是对你的朋友却是危险的很。”陈山河苦笑,取出一枚玉简,扔给了孟游。 “蜀中唐门的少主难得有这么高的评价,你可得放在心里啊。”脸色苍白的周白康打岔道:“你竟然是最为纯粹的武夫,连我也是没想到。” 孟游也感慨,觉得许小山虽是襄阳陈家的弟子,但却是个可以交的朋友。 殊不知,刚刚两人阴损的勾心斗角,却都是被一旁的四人看在了眼里,瞧着两个人惺惺相惜的模样,几人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活了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瞧见了如此不要脸面的两个家伙。 孟游愣了愣,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娘的,刚躲开了那个漂亮娘们,结果你们跟我说还有个跟黑的王八蛋要咱们的命?你们修士不好好修仙,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多的坏心眼子!” 小胖子一脸的憧憬,随即有些沮丧:“两位大哥的实力这么强,都打不过那个叫孙去的家伙,那个家伙的实力,还不得顶天了啊!” “日后记得来陈家寻我。”他说完,转身一晃,急速远去。 唐壁点了点头,他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以前我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纯粹武夫虽说以淬炼肉身为主,但他们的体内还是依靠着灵力的力量,这样的淬炼虽说前期速度很快,但是瓶颈也最难以打破。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两人的肉身能够跟你一比。” “罢了罢了,孟游,你既然如此对我,我陈山河也不好去坑你了,这玉佩单独一块虽有些用处,可只短时间有效,超过一炷香就会失效,更会起反作用。”陈山河叹了口气,袖子一甩,又扔给孟游一枚玉佩。 “不!”周白康收起了笑容,“那个家伙,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惊天隐秘!” 就连那不可一世的白衣女子,都是神色一变! “是主人的拜将台!!” 两人异口同声! 孟游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那这么说,我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了?” “蜀中唐门?”孟游愣了愣:“咋的,你俩之前就认识?这都几天了也没见你俩说过话?” 更是觉得自己又学会了一招,这种随手扔出法宝丹药的,才是最好的出风头的方式,想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仔细的看了孟游一眼,这一次他是真的觉得,孟游很顺眼,于是长叹一声。 “这种丹药,就这么随手给我了?让我拿着玩……还一次给我两颗!”许小山咽下一口唾沫,最重要的是孟游那随意的态度,仿佛扔寻常之物一样扔给自己,这立刻就让孟游对孟游的财力,有了新的判断。 周白康笑了笑:“之前见过,刚巧他说的那两个人我也见到了。只不过我们两个都没打过,有什么好说的。” 远处,陈山河一边飞奔,一边摸着腰间的储物袋,心有余悸,他觉得孟游的阴损,与自己有的一比,这样的人,以后接触时要时刻留意。 而所谓的大金刚,已经达到了九重楼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两位大哥,那你们两个交手了没有?谁赢了啊?”小胖子也是来了兴趣,这种修士之间的战斗,他之前也是没怎么遇见过。 “是谁!竟然敢打主人的主意!” “拜将台是封印烛龙的阵眼,若是拜将台重现世间,那么烛龙定会脱离封印!!” 在众人落脚的无垠大地之上,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那双宛如日月的黑白双眼再次睁开! “三个纪元了,李寸心,烈山无忧,到了最后,还是只有我活了下来啊” (本章完) 第53章 血色光幕 第53章 血色光幕 黑白世界的最深处,有着一个堪比八百里洞庭湖的巨大湖泊,此刻在这沸腾中翻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漩涡不断地转动,引来苍穹之气,大地之气,无尽的生死之气在这一刻融入时,使得这漩涡更大,到了最后,直接形成了一条龙卷风,与苍穹连接! 远远一看,这龙卷风气势惊人,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修士,倒吸口气,为之震撼。 与苍穹连接的那一头,此刻一样出现了一个漩涡,这漩涡的转动,仿佛带动着整个世界都开始跟着一起运转了起来! “是孙去!该死的!这个家伙究竟做了些什么!”在湖泊的百里外,陈山河脚步一顿,看着四周苍穹翻滚而去的生死二气,看着那种只有传说中踏足九重楼境界才会引动的天地磅礴,他深吸口气,目中露出一抹精芒。 “爹说的没错,孙去这个家伙果然有自己的秘密!” “是谁!”天雷宗第一天骄殷阳面色阴沉,四周九把飞剑,形成了一个剑阵,此刻右手掐诀一指,立刻九把飞剑穿梭,形成绝杀,将一个追赶了他整整一日的远古英灵直接灭杀后,他没有去理会手指粗细,融入道瓶的战魂之气,而是抬头遥望远方。 他目光所望的方向,此刻苍穹翻滚,无数生死之气显化,正奔腾而去。 “该死,若非我与王潮一战,两败俱伤,定能速度更快一些!”殷阳眼睛红了,他看了眼道瓶,此刻里面已有八成多,此刻咬牙之下,他猛的转身,不再寻找战魂之气,而是直奔那天地漩涡而去。 有人发觉了天大的机缘,从未落于人后的殷阳在这刺激下,他要杀人了! 仔细一看,这是一男一女,正是之前追杀孟游的绝美女子与一位身着黑衣的俊美男子,似乎之前便是已经相识的两人,身上煞气弥漫,自拜将台现世之后的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两人已经交手了数次。 男子身形消散,作为阵眼的拜将台已经自湖中浮现出了三分之一,等到拜将台全部浮现,那就是他烛坤脱离牢笼之时! 涂山年年心如死灰。 除了这几位在各自宗门都是让很多弟子绝望的天骄外,在这黑白世界里,此刻还有一些人,也都在这刺激下,加快了速度。 那可是七重楼修士才能领悟的通天本领! “七重楼怎么了,竟然想要咱们的命,咱们这么多人还干不过他一个吗!”孟游无所谓的道,“在我老家,我们哥三个揍了多少的江湖游侠,这方面我有经验。” 而加快速度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孙去所在的中心湖泊! 他孙去不甘心碌碌无为,他孙去要成为比肩三教祖师的另一座高峰! 可刚刚浮现了三分之一的拜将台突然停止了攀升,孙去眉头一皱,喃喃自语:“五十个修士的精血还是不够吗?该死,看样子,还得多杀一些修士了!” 而先天炼气士则是称之为聚星境! 孟游五人在光幕出现的刹那便是起身逃离,唐壁与周白康都是脸色铁青,倒是孟游三人不知者不怪,反倒是没有体会到这其中的凶险。 “看那光幕的气息,现在的孙去想来应该是跻身到了七重楼的境界了。”周白康冷声道。 一时之间,整个黑白世界,因孙去引动的天地异变,所有的人或者兽都是仿佛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刺激,变得弑杀起来,杀戮更为频繁,甚至同宗之间,都有一些杀戮之事出现。 “我亲眼看到雷忘我被那恐怖的女子掳走,杀了其他几个暗中跟随之人,抢到了雷忘我的纳灵瓶,可竟然有人能够引起如此的异变……”王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纳灵瓶,他的纳灵瓶内,此刻赫然灰色液体就快要满了,他眼中精芒一闪,身体一晃,疾驰远去,也是直奔那处而去。 涂山念念眼角有血泪流出,温柔的抚摸着怀中已经重新披上了皮毛的雪白兔子,猖狂大笑道:“你的身上有我夫君的气息,烛坤!我们同为妖族,你告诉我!当年主人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夫君为何惨死,三界为何崩乱,你又为何.被囚禁于此!”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襄阳天雷宗的王潮,无声无息的出现,挥手间,他前方一个万钧门的弟子,睁大了眼,头颅直接爆开,王潮平静的翻出此人的纳灵瓶,抬头时,看着天空涌动的生死之气,他的目中露出一抹精芒。 一生最爱的夫君莫名惨死,就连一生最为尊敬的主人与烈山大帝联手布下的封印她也是无力维持。 她太弱了。 因为召唤出了拜将台,与之气息相连的孙去也是凭借着拜将台,短暂的达到了七重楼的修为! 他孙去从三岁开始便是跟着那个窝囊父亲在菜市口搬运被斩首的尸体了! 孙去狰狞一笑,不再隐藏,周身血气弥漫,竟是一步一步自天边缓缓走下! 生死二气不断的涌入,孙去也是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距离突破到七重楼也只有一步之遥,还未曾将这拜将台收为己用便是已经有了如此的提升,眼睛已经红了的孙去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不就是杀人吗? 在血色光幕出现的刹那,黑白世界中的所有生物便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着,没有厮杀,没有战斗,此时此刻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清楚的知道,那光幕的中心位置,便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 “涂山家的小女娃,都死去这么多年了,要不是第九无心用大帝秘术救你,现在哪有你说话的份?你也刚刚苏醒,凭你的实力,竟然想要拦我?”男子眼中杀机一闪,邪魅的笑道。 孙去的身后浮现出了一柄与人齐高的巨大血色镰刀,他周身血气弥漫,双手掐诀! 在黑白世界的深处,此地雾气弥漫,战魂兽较多,而这里的修士,也是最多,此刻有两道身影,正在彼此追逐厮杀。 而整个黑白世界的人数,也骤然的减少,每一刻,似乎都有人凄厉的死亡。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区域,天雷宗吕柔,她呼吸急促,双手满是鲜血,四周有七八具尸体,显然是以一人之力,灭杀七八人。 孙去此刻,以君临天下之资,在等待着他的猎物们自投罗网! “助我登临山巅,也算是你们为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了”孙去神色癫狂,已经短暂登临了七重楼的他,在这片世界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即便强如涂山念念,面对主人曾经留下的拜将台,也是无可奈何。 “罢了,看在李寸心与第九无心的面子上,好好地活着吧.好好地活着,说不定有朝一日你有机会知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名为烛坤的俊美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有难言之隐。 极其漫长的一生中,她似乎一直生活在别人的庇佑之下。 仿佛是体内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一般,都是发了疯一样的向着孙去的所在而去! 。。。。。。。 而到了这个时候,在这里能活着的各宗弟子,都不是弱者,每一个都有自身的手段,相互击杀,已越来越艰难。 苍穹翻滚,大地轰鸣,在这所有人都被孙去引起的拜将台而刺激的同时,孙去周围生死二气不断地涌来,围绕在他的身边,孙去猖狂大笑,他隐忍了这么多年,今日过后,他孙去就不再会是一个小小的襄阳陈家的弟子了,他孙去的大名,将会彻底响彻整座天下! “还差一些就够了!” 拜将台上,有着上古神话时期无数巅峰大能的真名在其上,无论是妖族、人族、还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天族,凡是能将名字刻在其上者,无一不是巅峰之辈! 总数四百人,此刻剩下来的,勉强一半。 刹那间,在黑白世界中毫不相干的地方,都是有着先人留下的手笔,等待了漫长的岁月,似乎就是在等待此刻的降临! 一时间,整座黑白世界被血色的光幕所笼罩,靠近光幕的战魂兽与修士,在触碰到了光幕的一瞬间,便是被吸为了肉干! 光幕正在不断的缩小,而它的中心位置,就是孙去所在的湖泊! 已经沦为了玩物的雷忘我,全身鲜血,披头散发,他的皮肤被女子以残忍的手法生生剥下,他本就手段凌厉,可现在眼神中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一边忍受着身体上的痛苦,一般率领着众多的远古英灵,前去围剿各宗修士! 御空飞行! 纯粹武夫称之为武胆境! 有了这拜将台,他便可以运用阴阳家的秘法,将那些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大能残魂召回,等到他的境界不断提升,日后他的战力将会是无穷无尽的! 阴阳家自祖师邹子以下,历经了多少代的人,用无数的鲜血与生命这才将这烈山枯井的机缘彻底弄清楚,什么战魂之力淬体,什么战魂之力登临九重楼,都是小打小闹罢了,整座世界的最大的机缘,便是此刻他脚下缓缓升起的那座拜将台! 周白康苦笑了一声,轻声道:“一旦达到了七重楼的境界,就已经不能用凡人揣度了,即使咱们与那些天骄联手,也不一定能够胜的过他.” “这么生猛?!”孟游显然吃了一惊:“那怎么办,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行咱们也得干!” 豪气干云的孟游没撑过几个呼吸,就耷拉起了脑袋,哭丧着脸道:“我不想死啊” (本章完) 第54章 七大天骄战孙去! 第54章 七大天骄战孙去! 修炼之法自古流传,不论是纯粹武夫还是先天炼气士,当今天下的所有修士,都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知晓每个境界的极限在哪里。 即便强如三教祖师,都不敢有此言语。 单论七重楼境界而言,便是有着云泥之别! 以纯粹武夫的武胆而言,就有着天、地、人三种武胆的境界区分,以天为尊,以人为本,寻常的七重楼武夫大多都是人胆,地胆都极其稀少,更不用说那最为虚无缥缈的天境武胆了。 万年来,传说中疑似达到了天境武胆的纯粹武夫,似乎只有四大宗师之一的王岛主了。 而借助着拜将台的能力,孙去的目标就是聚星境中的最高等级,大世界之境! 此刻,孙去站在湖泊旁,脚边都是各种弟子的尸体,身后巨大的血色镰刀之上此刻还有鲜血低落! 在他的面前,陈山河和已经被剥了皮的雷忘我两人站立,陈山河的身旁满是破碎的法宝碎片,他衣衫凌乱,正疲惫的剧烈喘息着。 “孙去!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若是你敢伤我,我们陈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陈山河的威胁,孙去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说实话,我一直都看你非常不顺眼,含着金汤匙出生,整个陈家的人都要让着你,而我呢?我爹娘都死了,吃了许多你想象不到的苦才到今天。陈山河,你当真是傻的可爱,都到了这般地步,你觉得你陈家少主的身份,还能有保住你的小名吗?” 陈山河气的直咬牙,他与面目全非的雷忘我联手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储物袋内的法宝便是已经被毁去了大半,即便两人联手,也没有让孙去感受到一丝的压力! 至此,一骑绝尘的孙去,五大天骄,分庭抗立!他们,都是江南年青一代之中,最为顶尖之人! “阻止他!” “一个一个的,还有完没完了。”孙去神识敏锐,立马就察觉到了那躲在一旁的第五个天骄的气息! 就在这时,孙去双眼一闪,狞笑了一声,眼中血色涌现! “要杀我?!” 孙去手中的血色巨镰横扫而出,掀起了一阵血色的光芒! “阴阳术,万鬼法相!” “襄阳陈家弟子听令,杀了孙去,阻止他继续吸纳!” “襄阳天雷宗弟子听令,击杀孙去,阻止他彻底踏入聚星境!!所有听从我命的弟子,回到宗门,我王潮必定不惜代价,为你们获得宗门的馈赠,保你们一生富贵!”就在这时,王潮的声音顺着苍穹的漩涡,向着四方轰隆隆的传开。 “说的容易,那拜将台现在与他气息相连,只要是不同的灵力触碰就会立刻被攻击。”场中唯一的女子吕柔开口道。 众人来不及寒暄,就听见了孙去猖狂的笑声,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孙去已经从湖底出来,凌空站在天际。 比起陈山河,雷忘我则是使劲了浑身的本事,因为那个让他发自灵魂胆寒的女子答应了他,如果阻止了这个异想天开的家伙,便是会让他安然无恙的离开这个世界! 天雷宗的枯木逢春诀吗?孙去笑了笑,此地的杀戮极多,而这枯木逢春诀则是随着杀戮的增多而变强! 此刻,五位各宗的天骄,死死的将孙去包围在其中,任谁看去,心里都不免升起了一丝生的希望! 即便你孙去强的离谱,但是面对如此多的天骄,他也绝不可能坚持下去! 王潮刚刚吃了一个闷亏,此刻也是不敢藏私,身上灵力涌动,归阴神功发动! 就在这湖畔修士着急时,突然的,在另一个方向,突然有着一道身影急速而来,直奔那天地漩涡而去! 七重楼的修士,已经超越了凡人。 见孟游如此抗拒,话最少的唐壁与玩世不恭的周白康此时竟是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是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思议的看了过去,烟尘中,缓缓的站立着三道身影! 各宗弟子一个个红眼,从四面八方,直奔孙去所在的湖泊而去! 瞧着陈山河自来熟的样子,孟游也是一阵无语,想起了之前小道士的话,突然说道:“赶紧让你们陈家的弟子跟着他走,这阵法不破,咱们总是吃亏的!” 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却只见有着一道身影挥舞着巨锤,与那巨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随后,一阵清澈的笛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感觉到一阵晕眩,五脏六腑仿佛被锤击了一般,修为低的弟子都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话音刚落,那道急速的身影便是被术法凝成的巨大山岳,狠狠地砸入了湖水之中! 可那偷袭之人似乎也颇有本事,直接从湖面越出,嘴角渗血的站在了陈山河的身旁。 如此承诺,雷忘我不得不拼尽全力! 在两人的身后,也是聚拢而来了不少的各宗弟子,可是畏惧于刚刚孙去的杀戮,一时间,竟是没有人敢再冲上来拼命! 随着杀戮的不断进行,那已经停滞了许久的拜将台,再次与湖中向上浮现了一些! 拜将台的提升,使得天地间再次形成了一道巨型的龙卷,更加磅礴的战魂之气与生死之气以极快的速度再次疯狂的涌来! “该死的,孙去的杀戮实在是太快了,这么下去,很快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站在法相中的孙去瞧见了那被扔出去的孟游,冷笑了一声,完全没有在意。 “万钧门弟子听令,灭杀孙去,杀了此人,就可让他获得的机缘散开,重新回归世界,这是对我,对你们,都有大利的事情!” “陈山河,王潮,吕柔,殷阳,雷忘我!既然你们想战,那我孙去就陪你们一战!” “襄阳天雷宗王潮!!” 见两人的目光如此,其余人也是将目光放在了孟游的身上。 “好,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既然你们这些蝼蚁不知晓聚星境的恐怖,那今日,就用你们这些天骄的命,来祝贺我孙去的大道可期!” 性格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同时拍了拍手,完全就当没有听见孟游的话。 “闪开!” “该死,没有灵力就无法修行,可有了灵力反而无法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带几个丫鬟过来,何必受这个窝囊气!”陈山河瞧着那百丈高的法相,气的直哆嗦。 那人想要抢夺孙去的机缘! 孙去眼睛微眯,显然对此也是极其的生气,只见他手中的血色镰刀猛地挥出,大喝了一声:“阴阳术,泰山压顶!” 面对着那百丈的法身,就连在场的天骄都是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七重楼强者的实力吗? 王潮面色铁青,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开口道:“他只是暂时踏入了七重楼的境界,只要切断他与拜将台的联系,光是境界反噬的伤害就足以要他的命了。” 陈山河瞧见了孟游,立马就跑了过来,可怜兮兮的道:“兄弟,你可算来了,你是真不知道孙去那个王八蛋毁了我多少的法宝,那可都是白的银子啊!” 伴随着孙去的话,一尊百丈的巨大法相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法相面如厉鬼,面庞似乎是由无数的厉鬼凝聚而成,法相身披长袍,左手持锥,右手持锤,如同顶天立地一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就连孙去也是被这突然而来的攻击弄得措手不及,巨镰挡住了巨锤,可被笛声影响,脑海中还是有了片刻的混沌! 片刻就够了! 就在孙去呆立的瞬间,一道闪烁着银色光芒的身影急速冲到了孙去的面前,不见任何灵力的波动,却有着难以想象的拳意袭来! “千军破阵式!” 听到这话,反而是唐壁与周白康都是愣了愣,转头看向了孟游。 小胖子见状,也是赶忙跟了过去,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留在这也不过是炮灰罢了。 唐壁手握玉笛,如同谪仙人!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孙去,竟是被这一拳,生生的砸入了湖水之中! 此人出现的一瞬,此地所有人,立刻就立马知晓了这人的身份。 就在这时,突然的,在另一个方向,又有着另一道身影,以术法攻来! 第三个天骄之人,出现了! 术法刚一出现,便有着滔天的飓风袭来,隐隐的,在上面竟有一个模糊的脸,看其样子,正是吕柔! “天啊,是吕柔大师姐!!” 三人的额头上都贴着小道士制作的符箓,之前便是靠着这符箓,躲过了孙去的察觉。 “这等实力,恐怕也已经有了六重楼的实力了!” 伴随着功法的发动,王朝的身体陡然变得魁梧了许多,身后有着一道虚影浮现,就像是自阴间而来的鬼差一般! 孙去瞧着这些天骄,忍住不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雷忘我也抬起头,眼中有杀机一闪。 孟游长大了嘴巴看着这些家伙,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你思过爷爷确实是个半吊子武夫,压根就没有半文银子的灵力,可我也不是傻子,要我去拼命,我才不干呢!” 孟游只感觉到肩膀上搭上了两只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整个人便是飞了出去! “我草!我拿你们两个当朋友,你们两个竟然害你爷爷!” 周白康身披苍云甲,手握本命魂兵! 孟游浑身银光闪烁,一拳之威让所有人都心生忌惮! 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从未听说过江南何时又多出了三名天骄之辈? 天雷宗殷阳! 孙去眯起了眼睛,这些人当中,也就殷阳现在的气息让他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陈山河疑惑的瞧着一旁的小道士,这家伙看样子也不过四重楼的炼气士,这样的家伙他们陈家一抓一大把,可瞧见孟游的神情,陈山河也是赌了,吩咐着陈家的弟子随着小道士去想办法破开阵法。 几乎在雷忘我话语回荡的瞬间,陈山河沉吟片刻后,蓦然开口。 当第二个漩涡出现的时候,他便有着绝对的信心,绝对没有人可以进入到漩涡之中! 可下一刻,孙去的脸色猛然一变! 那个骂骂咧咧的家伙,竟然就那么轻松的进入到了那巨大的漩涡之中! 刚想动手的孙去便是察觉到了满天的术法直奔自己而来! 剩下的七个天骄,竟是联手攻向了孙去! (本章完) 第55章 分庭抗礼! 第55章 分庭抗礼! 没有任何阻碍,孟游便是穿过了那两道生死之气的巨大龙卷风,孟游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异样,进入到了那龙卷之中,宛如置身到了另一处空间一样,没有任何的声音,里面也是黯淡无光。 似乎这个小空间之中,只有孟游这么一个生命存在而已。 孟游还没来得及抱怨那两个坑了自己的家伙,就顿时感觉到身体一紧,自练拳之后身体早就已经没有过这种如同针扎的痛苦,可现在,孟游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数的针雨之中,动弹不得。 那些看不清却又实实在在的透明之针如同封印一般,死死地将孟游固定在原地,虽不如当初剥皮抽筋之苦,当那种温水煮青蛙的痛感还是在一点一点的折磨着他的心神。 仿佛有一只巨手一般,搅弄着这潭漆黑无比的湖水,形成的漩涡,正在不断的拖弄着孟游的身体不断地向下沉去。 而孟游则是没有丝毫的反抗,不只是身体,就连心神仿佛都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所封锁,眼神中毫无波动,竟那么任由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在黑暗的世界里沉沦着。 在孟游的视野中,那已经漆黑到了极致的世界中,没有任何的光亮与色彩,那种让人逐渐趋于平静的绝望与安详让人无法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失了智的傀儡,孤独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种安详的绝望与孤独,让人连落泪的情绪都是不复存在。 外界,百丈法相的孙去正居高临下的瞧着那些不断的围攻着自己的天骄,看着法相周围如同绚烂的烟一般的术法横飞,孙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微微扎手的触感让妇人百感交集。 在孙去的身前,正有着些许微弱的的光亮! 一位面如刀削的精壮男子正牵着一位温柔至极的妇人,两人的身旁,还有着三道瘦小的身影,正满心欢喜的站在父母的身旁,冲着那个自小就照顾三人的大哥挥着手! 那位相貌普通的妇人眼角含泪,看着狰狞的孙去,非但没有丝毫的嫌弃,神色中反而愈发的温柔了。 “孟游!” 看着他们只见的差距,孙去更是对那拜将台所带来的机缘更加的势在必得。外界一直谣传孙去曾经在一位七重楼的修士手中逃脱了数日,最后成功反杀。外界一直在猜测他的真实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六重楼与七重楼之间的差距究竟是何等的让人绝望。 “媚幻法!天罗地网!”唯一的女子天骄旅游嘴角渗血,在刚刚的战斗中她被孙去所伤,此时正是怒气冲冲之时! 比起这些他早就视为蝼蚁的天骄,那个阻碍他天大机缘的家伙,才是真的恨之入骨! 孙去顿时就感觉大事不妙,面对着众位天骄的联手,如今的他也就只能选择硬抗了!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座黑白世界,仅仅是那漫天的水汽与烟尘,就足足的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待到烟尘逐渐散去,那伫立在天地间的百丈法相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不可一世的孙去现在正是满身鲜血的半跪在地面上! 孙去死死的咬着牙,并没有想象中的反扑,反而是直奔那连接天地的巨大龙卷而去! “万钧降魔掌!”雷忘我也是拼了命了,周身雷火之法奔涌,脚踏火焰祥云,拳覆雷霆之威,大喝一声,高高跃起,雷火双法融合,化成了一只惊天巨掌,狠狠的砸向了孙去! 天下女子骨子里的温柔只给自己的心上人,很显然,孙去并不是吕柔的那位如意郎君。 正在孙去洋洋得意的时候,他的脸色猛地一变,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了被两道巨大龙卷风包裹住的金色拜将台,双眸中露出一抹狰狞! “尔敢!” 有了星辰的加持,即便是丹药多如陈山河都是无法相比,那些天骄的手段虽然不俗,但也不足以一击击破孙去的百丈法身! 愤怒是看待世间最无用的一种情绪。 妇人伸手抚摸着长子的脸颊。 “就让老天决断,这拜将台的机缘,是属于你,还是属于我孙去!” “枯木逢春诀!春生万物!”天雷宗殷阳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借助着精血的力量,凌空画出了一株参天大树! 那大树由血液凝成,眨眼间便是扎根生长,一条条翠绿的枝干如同手臂一般,直奔那百丈法相而去! 天与地。 “归阴神功!百川东到海!”王潮也是不甘落后,不再藏私,身后如同鬼差的巨大身影也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镰刀,朝着孙去狠狠劈下! 可因为有阴阳家数代人的心血所凝结而成的因果线,所以孙去并没有像孟游那般沉沦,眼中依旧有着疯狂与不甘涌现! “你们不要过来!我不后悔!我不亲手杀掉你们,我就一辈子无法修行!” 曾经那个温柔至极的长子,如今也是长大成人了啊。 “东南有高楼,自古与天齐!”周白康眼中战意涌现,渺小的身躯挥舞着那遮天蔽日的大锤,竟是舞的虎虎生风! 唐壁手持古老的血色弓箭,张弓搭弦! 似有叹息声响起,唐壁再次睁开眼睛之时,眼中已经尽是沧桑之意! 对比于其他的天骄,陈山河的招式则是显得更加的朴实无华! “老祖,若是还不出手相助,日后我定不会让你白白占了我的身躯!” 任由孙去如何的发怒,可他却始终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正在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与自己争夺这拜将台的天大机缘! “是刚才那个小子?!”孙去惊疑不定,死死的咬着牙,眼下的局面,他也暂时只能一心二用,一边去争夺那拜将台的天大机缘,另一边分心对付那些烦人的天骄,只有将他们全部击杀,他才能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机缘的争夺之中! 外界的天骄们虽说不知孙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从那已经开始破碎不堪的法相中也是能看出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几位都是在江南名动一方的天骄,怎么可能会放弃此等良机?于是一起出手,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孙去的双眼通红,狰狞的对着漆黑无比的世界愤怒的喊道! 所以孙去将要面对的,便是一位女子的怒火了。 周白康与唐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没有过多的言语,周白康双手吃重锤,大喝了一声,那锤子便是如同充气了一般不断的膨胀,就连他身上的本命甲胄都是散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孙去没入另一道巨大的龙卷之中,两道龙卷分庭抗礼,各自占据了半壁江山! 而孙去在进入了那巨大的龙卷之中的场景与孟游几乎是一模一样,无论是心神还是身体都仿佛被牢牢的禁锢住了,就如同一具尸体一般,随波逐流。 孙去满是血污的脸上冷静异常,他已经将这个突然窜出来坏他好事的家伙列为了必杀的人物之一! 话音刚落,孙去便是感觉到,那正在不断向自己体内输送生死二气与战魂之气的巨大龙卷之上,似乎产生了某种特殊的阻力,正在与之争夺这片世界所产生的巨大机缘! “不可能!!!”孙去彻底的癫狂,“这是阴阳家的秘术所产生的因果之力,现在我就如同半个拜将台的主人,没有人可以中断我与他之间的联系!” 即便是如此多的天骄共同联手,法身即便濒临破碎的边缘,可一个呼吸间却便是又能恢复如初,丹田之中缓缓漂浮着一颗正在凝成的星辰残躯,这是独属于他孙去独有的一颗星辰,自成小世界,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加持。 孙去看着脚下的天骄们,心中终于是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孙去并不觉得这形容夸张了,六重楼与七重楼之间的差距,就如同这浩瀚的天地一般广阔,让人看不到边际。 可就在他准备全力以赴攻击那些天骄的时候,那自拜将台传来的阻力顿时变大,似乎是有意识一般,开始疯狂的与孙去争夺起机缘来! “该死!” 当年若不是阴阳家的高手施以援手,恐怕那位刚刚以‘人’入七重楼的野修,抬手间便是能让他灰飞烟灭! 正因为如此,所以孙去才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究竟强大到了何种的地步,虽不知他现在究竟是以‘地’还是‘天’短暂的半只脚迈入了七重楼的境界,可他却清楚的知晓,现在的他,远远要比当年的那位野修强上许多。 只见他将腰间的储物袋摘下,猛地撕碎,随后便是有着数不清的法宝与尸身浮现在他的身旁,陈山河双眼通红的盯着孙去,大声骂道:“娘的,你家公子就是有钱,我就不信公子都下了血本了,还是收拾不了你这个王八蛋!” 孙去狰狞的脸上,竟是留下了委屈的泪水! 被同辈称为第一刽子手的孙去身上,无论是同门还是师长,亦或是敌人,从来没有人看到他柔弱的一面。 自十二岁那年之后,他就只是孙去。 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孙去! (本章完) 第56章 谁的记忆 第56章 谁的记忆 孙去一脸的温柔,他眼角带泪的看着那几道虚幻的身影,就连早就已经封闭的内心都是变得柔软了许多。 那些在咸阳的日子里,他们一家靠他与父亲给菜市口替那些罪大恶极的砍头犯收尸为生,这种职业与死人相关,咸阳城是整个中洲最为繁华之地,高官显贵极多,就连他们一家所居住的巷子里,所有人都对他们冷眼相待。 好在他的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一直都勤勤恳恳的为家里挣着那些散碎的银两,他的母亲是江南人,手极巧,一人主内一人主外,他们三口其实也过得颇为的和睦。 后来,他又多出了两个弟弟和三个妹妹。 刚刚满十岁的孙去也是懂事,每日都跟着父亲去菜市场收尸。 那几年的光景不好,可对于孙去一家来说却是难得的赚钱机会,听说现在天下已经改姓秦了,那些之前的王室贵族自然是不满足于国破家亡,纷纷起兵造反,所以那段日子几乎每天都有人头落地。 在幼年孙去的眼中,那些头颅就是白的银子。 有了银子,他就能给娘亲买药,给弟弟妹妹买些酸酸甜甜的冰葫芦吃了。 孙去原以为他的一生都会如此的温馨甜蜜,他从来没有想过,是那个不苟言笑却又勤勤恳恳的父亲,亲手葬送了属于孙去的一切。 孙去看着眼前的场景,那似乎是一处几位朴素的民房内,个子还不高的孙去手里拿着沾满鲜血的菜刀,几道幼小的身躯就那般倒在血泊之中。 一些本不该属于他的记忆如同走马观一般的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闪烁,看不清容貌的嫁衣女子,一位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母夜叉赤身裸体被人斩断了四肢吊在一处伤痕累累的城墙之上 无论孟游如何的悲鸣呐喊,那一幕幕的场景依旧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黑袍男子似乎有些恐惧,死死的盯着那滴精血,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你姓李!?” 两处巨大的龙卷风之中,孟游与孙去就那般静静的躺在那里,如同过了千年万年。 他的父亲与母亲安稳的跪在家中佛龛前的蒲团上,背对着孙去,女人似乎有些不忍,可还是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愿回头去看。 母夜叉似乎愣了愣,有些措手不及:“咋的娘们唧唧的,再哭,再哭老娘就真动手了!” 那诡异面庞如同梦魇,孙去一生中最不愿意面对的场景如同看戏一般,始终在孙去的脑海中不断的循环着! 如一个循环,周而复始,不断地轮回,不断地重复,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直至第十次的周而复始,接下来是第二十个,三十个…… 孟游只能感觉到,它叫轮回。 嫁衣女子一直都没有说话,似乎就连孟游都是瞧不见她一般,可女子丝毫都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冷漠的望着那黑袍男子。 “从此之后,世间再无生老病死!” 画面消失不见,孙去则是恢复了之前的冷血模样,漆黑的世界中如同夜晚的海浪翻涌,一浪高过一浪的轰击着孙去的身体! 孙去死死的咬着牙,死死的盯着面前一道隐藏在漆黑中的诡异面庞,狞笑道:“就这点道行?我孙去杀亲杀己,这世间,没人能够阻拦我的脚步!” 而渐渐地,又走入到了末路,漫长的时间过去,当那黑色的风再次吹出时,一切的一切,重新再来。 最先消散的,就是他的双腿,从脚开始,一点一点,直至扩散到了大腿,直至蔓延到了身躯。 “我,是冥!!”他闷闷的声音回荡时,脑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在这剧痛下,他想起了一段埋葬在他记忆深处,甚至都被他忘记了记忆! 在另一道龙卷风之中,孟游如同一具死尸一般,随波逐流。 。。。。。。。 男子伸出了惨白的手,想要带孟游离开这个让他无比上心的世界。 孟游呆呆的抬起头,望向了那个不知是何身份的男子,如同下意识一般,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你,可愿意!”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世界之中掀起了阵阵黑风。 母夜叉毫不客气,手里抄着两把菜刀,显然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男子长得痞里痞气,但容貌当真属于上家,男子瞧了瞧陷入识海之中的孟游,砸吧砸吧嘴道:“孩子的事,当娘的凑什么热闹,什么情啊爱啊的,当真是世间最让人头疼的事情。” 下一刻,嫁衣女子咬破了自己的中指,一滴鲜红的精血缓缓飞出! 男人指着自己的脖颈,长叹了一口气:“爹没用,这一辈子也只找到了这么一个能让你修行的法子,我们孙家的血海深仇,就交到你的手上了!记住,若是不能让嬴氏一族断子绝孙,爹娘死不瞑目!” 那熟悉的咒骂声浮现在孟游的脑海之中,他呆呆的转过头,一脸的委屈。 而另一个村妇打扮的女子则是双手叉着腰,狠狠的捏住了孟游的耳朵,那堪比男子的嗓音中却是脏话不断! “混账东西,喂不熟的白眼狼,老娘这才多久没看着你,你就不听老娘的话了?学了几下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信不信老娘把你的小鸡儿剁下来当下酒菜吃!?” 孟游记不清,到底度过了多少个纪元,他忘记了岁月的流逝,他只知道,过去了很久,很久……久远到,他的身体从刚开始出现轻微的腐朽征兆,渐渐扩撒了全身,渐渐他的身体所有区域,都开始了消散。 似乎是一个生命的记忆,自开始,到结束。 时间流逝,岁月流走,孟游能够清楚的看到这片星空之中的一切,一代又一代,一个个族群,一个个强者,他们尽管是这时光长河内的某个片段的璀璨之,却组成了一个浩浩荡荡,绚丽多彩的世纪,这个纪元,从开始的原始,发展到了强盛。 火海消散,世界再次归于了平静。 似乎想起了什么,男子的身影突然又出现在了孟游的身旁,屈着手指瞧了瞧孟游的额头,那副样子就是像在挑选一个熟透的西瓜一样认真。 “屠尽世间生灵,跟上我的脚步,走上相同的道路!从此世间,仅有你一人登高远望!” 直至有一天,孟游的身体,几乎全部都消散了,那剧痛,让孟游颤抖,他的颤抖,影响了星空,可他发现,自己想要苏醒,还是太难太难,他需要时间。 “我说老李,这可是你外孙啊,你就给他留下了这么个破玩意就不管不顾了?要是让老子瞧见你,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才好!” 孟游站在他的对面,眼中满是绝望。 男子发出了一声满意的笑声,可却突然戛然而止,因为此刻他的猎物身旁,突然多出了两道女子的身影。 突然,他的脑海传来滔天轰鸣,那轰鸣让他颤抖,他猛的睁开了眼,他的声音,蓦然的回荡在了整个星空。 直至一个重生过去,直至又一次死亡后,出现了一个人,夺走了自己的本源,毁灭了自己的身躯,孟游感受到了痛,超出了所有,他发狂,他愤怒,他咆哮。 一个身着衣的男子突然出现,大袖一挥,在场的三人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这不残酷,这是天地最原始的力量之一。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孟浩睁开了眼,他的目中露出茫然,他发现自己记不得自己是谁了,他似乎忘记了所有,或许那不是忘记,而是太久远了,久远到他无法想起。 男子无聊的摇了摇头,突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我都不过是一具分身,也不知道本体究竟找没找到那个整天惹麻烦的家伙。” 他是冥,可他却不是完整的! 孟游的眼角,同样是有着两行清泪流下。 虽然如此说着,可是母夜叉却还是气势汹汹的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蛊惑他儿子的家伙! “你谁啊?!” 孟游,再次睁开了眼,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腐朽的感觉更为强烈…… 他明明已经掌握了那世间至高的法则之一,可为何,他的生命,还是随着时间不断地流逝? 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残缺,充斥心间的,只有无尽的孤独与空虚。 那男子似乎也没有想到,只是感受着两个女子仇恨的目光,身躯之上竟是有些刺痛! 耳畔,有着一道极具诱惑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随我入冥界,世间轮回尽归于你手!” 不知怎的,孟游就是知晓。 孟游的识海之中,浮现出了一道身披黑袍的男子,就如同刚刚所处的世界一般,漆黑的让人一眼就容易身陷其中。 男子一脸的无奈,也不管这位自己好友的血脉是否会被那极致的孤单与黑暗吞噬,脚下步步生莲,大摇大摆的踩着火焰莲,便是不知去向了。 他之所以苏醒,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了腐朽……尽管这腐朽很慢很慢,可还是出现了。 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虽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着面庞,可男子知晓,女子望向那个猎物的时候,极尽天下之温柔。 男人依旧如平日里那般冷漠,严肃的道:“还剩下我和你的母亲了,拿起手里的刀,狠狠地砍下去!” 那黑风,不仅仅是毁灭,也是生机,在它吹过后,在世界寂静了很久后,这里重新出现了星辰,出现了世界,出现了生命。 而在这过程中,记忆内的生命,也于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之下,不断地循环着,没有尽头,也不会停止。 女子冷若冰霜,刚欲动手,却发现孟游的识海之中,顿时火焰滔天。 “他的血脉已经被至高诅咒了!怎么可能还依旧留下血脉!” 在见到那滴精血的瞬间,黑袍男子便是脸色一变,他从那滴毫不起眼的精血之上,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可能!” 孙去惨然一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面前那瘦小的身影,咬着嘴唇,狠狠的将自己爹娘的头颅砍下! 他猛的抬头,遥望远方,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甚至让他颤抖的存在的气息,那气息,蕴含了浓郁的难以衡量的气息,那是……曾经将他自轮回中拉出,开始感受着死亡与消散威胁的家伙! 那气息,似乎无边无尽,如同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一般,强悍到难以形容! 而自己与那位存在之间,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想起了自己的来临,自己……是从星空的深处,于一次战争中,被人从那位存在身上,斩下的一缕分身! 这缕分身,被放逐到了这里,与其本体断了联系,本能的去夺舍了一片星空,成为了那片星空之主。 而在内心深处,对于那位存在,自称为冥的男子拥有着强烈的恐惧与畏惧! 轰轰轰! 全部都想起来了,甚至他清晰的明白,那男子的最终目的,就是名为彼岸的另一处世界! (本章完) 第57章 大道争锋 第57章 大道争锋 这一切回荡孟游心神的刹那,孟游突然身体一震,他的脑海中,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模糊不清,可孟游不知怎的,本能的能够感觉到那道身影似乎神色有些不悦,一张英气的俏脸上似乎有些责怪。 孟游模模糊糊的抬起了头,看向了那道身影,可那道身影却是化作了光,轰然扩散后,孟游冥冥中本能的将右手抬起,似乎想要抓住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印在脑海之中的倩影。 “不能睡了,她们都在等我!”他的口中,说出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语,可他却本能的感觉,自己应该这么做。 几乎在他话语传出的瞬间,一声回荡着星空的九色天雷,轰隆隆的传遍整个世界,更是炸响在了孟游所在的地方,随着黑暗不断沉沦的孟游,终于是张开了他的双眼! 天雷回荡的刹那,孟游的脑海如同有一双大手,直接深入其内,猛的撕裂,剧烈的痛苦,让孟游发出一声低吼,他的双眼赤红,他的身体颤抖,他的脑海内,一幕幕被他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浮现出来。 他想起了磁器口,想起了母夜叉,想起了苏孝桐,想起了小道士,想起了孙重言,想起了所有…… 他的脑海持续的轰鸣,鲜血从孟游七窍内流下,他猛的抬头,眼中血丝弥漫,声音沙哑,可却坚定无比。 “我不认识什么冥,我是……孟游!磁器口第一的绝世好男人!” “我是……孟游!”孟游挣扎的抬头,仰天大吼,他的吼声传入整片世界,在其清醒的刹那,他的额头上有着光芒闪烁,在他的身后,同样是出现了一道充满了疲惫与沧桑意味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似乎载满了满天星河的眸子,周身九色雷霆闪耀,单是气息就足以让星空轰鸣! “不要回头,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刻。”男人的声音自孟游的身后响起,言语中虽说温柔,但依旧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拜将台内封印着某人的一缕残魂,时到今日已经过去了许久,封印的威力骤减,算一算,也到了他重见天日的时候了。”男人缓慢的说道:“你与另外一个少年是第一批进入此地的修士,原本你的体质特殊,当时最上佳的宿主选择,可是你没有让我失望,竟是自那无尽的黑暗中保持本心,很好,既然你已经选定了自己的道路,那么这次能够阻止冥的人,就只有你了。” 一分生死之气,堪比宋老伯喂拳一日! 在生死二气的磨砺之下,孟游的身躯自动的变为了银色,坚不可摧,可却又难以抵挡这纯粹的生死之气的磨炼!! 孟游的身体之上,银光忽明忽暗,如同大浪淘沙,千帆过后才见日光! 孟游不知晓的是,此时此刻,在另一处龙卷之中,孙去虽说已经睁开了双眼,可却是没有经历这第一次的洗礼! 轰轰轰! 孟游脑海天雷不断,他发出咆哮,体内的经脉被瞬间扩展一倍,血肉也好,骨头也罢,还有灵魂,都在这一刻,如被强行的撑开。 体内没有灵气,那磅礴的生死二气则是改变了路线,淬炼血肉,淬炼经脉,淬炼灵魂,淬炼一切…… “该死!他娘的这痛苦,比喂拳还要厉害数倍!” “我辈修士,与天斗,与地斗,与冥冥之中的宿命斗,不低头,不弯腰,一路长歌踏天去!你的路,不需要外力护佑,不需要他人相帮!” 在这第一轮潮汐完整的刹那,他体内漩涡,猛的收缩。 若是孟游如同其他修士一般体内靠灵力支撑,那么这生死二气则会是与灵力相容,随着灵力在体内游走,洗刷经脉,增强体魄! 可孟游却偏偏是这般奇怪的一个‘修士’,体内没有丝毫灵力,却靠着喂拳磨出来了这样的体魄,再加上千军破阵式的拳意,现在已经足够与寻常的六重楼先天炼气士相抗衡! 更有甚者,凭借着银身的体魄,在持久战上,孟游会更加的占据优势! 男子说完,便是安静的站在孟游的身后,满是星河的双眸中,罕见的流露出了一丝怜爱。 时间流逝,一个时辰过去,孟游的身体内,漩涡更大,惊天动地时,孟游猛的发出一声低吼,这吼声似乎顺着漩涡扩散开来,如同天雷轰鸣时,他体内的漩涡终于完美,在这一个时辰的累计下,通过了第一轮的洗礼! 此刻孟游深吸口气,他目中露出精芒,关于漩涡的事情,虽说他不懂,可是单单肉身之上的增强,就已经让他震惊不已! “重要。” “我叫李寸心。” 男子说完,似乎是不想再给孟游发文的时间,轻声道:“来了!” 而那让身躯炸裂开来的漩涡,似乎还没有完结的意思,孟游的直觉告诉他,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罢了! “古老的修行体系内,以灵海为分界线,九次漩涡,九层灵海,天资与毅力缺一不可!” “这沧澜大界曾经历经战乱,生机泯灭,死气滔天,但奈何是一位大帝的诞生之地,所以生死二气罕见的形成了均势,更何况这拜将台属于神器,其中的机缘,须得你自己与冥的宿主相争。” 一个时辰后,孟游的身体再次炸开,他的第二轮洗礼,结束。 孟游深吸口气,体内第二道漩涡猛的旋转时,四周的生死之气,再次被引动,轰轰之声传遍四方,翻滚而来,就要在他体内,形成第二个漩涡。 更是在这一刻,借助生死二气的爆发,那更为特殊的肃杀之气,也是趁机侵入了孟游的身体,如同水滴滚油,直接炸开,好似开天辟地! 孟游全身一震,已经踏入银身境的肉身瞬间崩溃开来,四分五裂,形成无数的碎片,又重新凝聚在一起,重新幻化成了他自己的身躯!! 不破不立! 话音刚落,孟游的身体便是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撕裂感,他低头望去,竟是发现,在自己的丹田之中,竟是形成了一道小型的漩涡!那漩涡如同黑洞一般,正在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生死之气! 孟游强忍着身体撕裂的疼痛,顾不得太多,他咬牙之下内心呐喊,体内漩涡轰然加速转动,四周的生死之气被狠狠的抽来,直接涌入体内,如同洪荒猛兽一般在体内肆意冲撞,使得那漩涡越来越强,撼动了身躯,不断地颤抖之下,体内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强。 “你是谁?” “这个问题重要吗?” 直到这一刻,孟游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纯粹武夫了! 身体上传来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想要直接一拳挥出! 宋老伯曾经跟他说,无论是修士还是寻常百姓,都讲究着一个厚积薄发。 所以这第一次的洗礼,完全就是为了孟游量身定做的! 第一次的洗礼,原本就不应该存在! 毕竟这世上,不依靠灵力的修士,实在是微乎其微! 孟游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听那男子的话,因为在身体刚刚复原之后,他的体内便是产生了第二道漩涡! 纳入体内的生死二气顺着所有经脉,不断地压缩,即便强如孟游的肉身,此刻体内传出咔咔之声,很快的,漩涡被压缩成了一个黑点,在这黑点形成的一瞬,巨响震天,猛的爆发,向着全身经脉,向着全身血肉,向着灵魂,蓦然扩散。 在他的体内,两道漩涡相互依偎,体内的气势更强,如同黑夜里的火把,格外显眼。 “他娘的,有完没完了,能不能让你爷爷我休息休息再来!”孟游欲哭无泪,甚至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体内的第三个漩涡,已经悄然生成!明显比之前第二轮还要磅礴的吸力,骤然散开,横扫世界,如鲸吸一样,将更多的生死之气,全部吸来。 隐隐的,孟游察觉到了这次的生死之气似乎没有之前那般充沛,他强忍着疼痛望去,黑暗的另一边,孙去正站在黑暗之中,与自己争夺这份机缘! 孟游咬了咬牙,顿时脾气就上来了,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机缘,就如同自己枕头下面藏着的散碎铜板,即便很少,但别人也是想都别想! 竟然想跟小爷抢东西,那小爷就拼命给你看! 从小就穷怕了的孟游第一次主动的开始抢夺着生死之气,之前他完全就是被动的接受,可一看孙去那个混账王八蛋,在外面就想着要自己的小命,进来了竟然还要跟自己抢夺机缘,孟游也是不乐意了,咬着牙开始拼命抢夺起来! 而另一侧的孙去也是瞧出了孟游的意图,此刻也是全神贯注的与之抢夺了起来,可孙去的体内似乎与孟游并不相同,并不是以漩涡的形式存在,此刻在他的体内,犹如一道小世界一般! 隐约可见,孙去的丹田之内有一座模糊的桥梁,桥梁之上,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孙去正盘坐其上,接受着生死之气的洗礼! (本章完) 第58章 八次洗礼! 第58章 八次洗礼! 先天炼气士与纯粹武夫的修炼体系在七重楼之前完全不同,所以世人都言,纯粹武夫的入门简单,而先天炼气士则真的就只是那‘先天’二字最为重要。 开窍期、通脉期、炼灵期、灵寂期、化婴期、魂桥期、聚星境! 此为先天炼气士的境界划分! 而孙去丹田之内的石桥,便是那第六重楼魂桥境的境界显化! 而至于那端坐于桥头之上的孙去,就是化婴期所凝结而成的元婴! 至于其中的玄妙,就不是孟游所能了解的了。 随着孙去的道法显化,他体内的灵力漩涡便是又膨胀了几分,隐约间,分坐两端的孟游与孙去,正在平分这拜将台内的所有机缘!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直到第七次的洗礼,孟游的肉身已经随之崩溃了七次!那种骨肉分离,化为碎块的痛感一次又一次的侵袭着孟游的身躯,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呻吟不出,洗礼来的越来越快,留给孟游的喘息时间都是变得极其的短暂! 隐约间,孟游崩溃了七次的肉身之上,已经不再单单是银光闪烁了,那银光似乎被生死二气锤炼到了极致,终于在第七次洗礼结束之后,当孟游的身躯再一次重组在一起之后,他的身上,已经开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世间罕见的金刚境肉身! 在拜将台与这沧澜大界仿佛无穷无尽的洗礼之下,在经受了七次爆体而亡的痛苦之后,孟游的肉身,终于是到达了那时间罕见的境界! 几乎每一个纯粹武夫的一身所求,就是达到这传说中的金身境! 面对着孙去的术法,即便是各位天骄都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虽说术法平常,并不能算的上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逆天功法,但当踏入了聚星境之后,无论是灵力还是功法,亦或是魂桥、元婴,凡是一切与修士息息相关的所有东西都会得到一个质的升华。 只有到了七重楼的境界,才勉强可以称的上是真正踏入了修仙这条路来。 可孟游此刻却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感受身体上的变化,现在的他完全是凭借着最后的执念,才保持住了清醒,不让自己彻底的昏死过去! 众人闻言,也是赶忙准备御敌。 孟游的眼睛通红,凭借着本能,他死死的盯着远在天边偏又近在咫尺的孙去,在孙去那里,随着第七次的洗礼结束,体内的漩涡也是逐渐的趋于平静,似乎七次已经是他的极限,绝对不会再有第八次的洗礼了。 可孙去脸上依旧满是狰狞,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便是如此了,即便他的意志再如何的坚定,那第八次洗礼,也是绝对不会再次降临在他的身上了! “金法,乱金横流!” “木法,暴雨梨!” 孙去手指一点,狞笑道:“火烧燎原!” 对于生死之事,远远要比常人更看重一些。 孙去脸色阴沉,双手掐诀,大喝道:“阴阳术,五行术法!” 说到底,他骨子里还是一个温柔心软的人。 “虽说今日的拜将台的机缘你只得到了一部分,但日后我会让你知晓,跟随我冥的脚步,这小小的一个人间,绝不会成为阻拦你的垫脚石。” 这五个时辰,孟游始终都能感觉得到外面的情况,即使是众多的天骄联手,也只是堪堪的抵挡着已经踏入七重楼修为的孙去的攻击,此时孙去百丈法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远比之前与拜将台气息相连时要猛烈了许多。 轰! 随着孙去的言语,几位天骄凝重的发现在他们的周围顿时升起了熊熊烈火,那烈火似乎是由灵力形成,沾之即燃,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无论如何也拜托不了。 反而此刻,找不到宣泄的生死之气借由皮肤进入了骨骼之中,在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孟游的骨骼也是开始了惊人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骨骼模样,随着洗礼的进行,孟游全身的骨骼逐渐由白色转变为了金属的颜色,随后,又是悄然朝着玉色转变! 他打小就是这样。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过现在我没有闲心去了解你所说的真假,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拿这些阻拦我的家伙祭天!” 无数的铁剑横空,地面上波澜起伏,就连一旁的黑白森林都是像有了生命一般,不断挥舞着枝丫,狠狠的攻击着几位天骄! 火法之后,便是水法!漫天的血雨从天而降,雷忘我一个不慎便是沾染上了些许,仅仅是触碰的一瞬间,雷忘我的右臂便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枯萎着! “决定好了要放弃这第九次的洗礼?若是坚持下去,说不定你的肉身会达到大金刚境。” 已经开始经历了第八次洗礼的孟游瞪大了双眼,愤怒的盯着仿佛胜券在握的孙去,可现在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孙去毫发无伤的离开了拜将台的空间。 “土法,地动山摇!” 随着洗礼的不断进行,孟游身上的金光也是逐渐清晰了起来,可此时他的肉身似乎是到了一个瓶颈,任由生死二气所化成的瀑布如何的冲刷,都是再难精进分毫。 这第八次洗礼,足足持续了五个时辰的时间,当洗礼结束的那一刻,孟游的身躯不再像之前那般化为了飞灰,一股无法形容的爆裂感自身躯之上传来,若是寻常百姓,只需得远远的瞧上一眼,便是会觉得双目刺痛! 金身境! 玉骨境! 金身若是说世所罕见,那么这鱼骨境,则是天下独一份的气运! 眼瞧着孟游体内的第八道漩涡已经缓缓成型,孙去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相信,阴阳家筹谋了数十代才寻到的机缘,怎的就能让这么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混账家伙白白的捡了便宜! 所以世间修士才说,七重楼之下,尽皆蝼蚁。 听着背后的声音,孟游犹豫了片刻,便是洒然一笑。 感受着体内即将要凝结成的第九道洗礼漩涡,孟游迟疑了片刻,以拳意为屏障,将体外的生死之气完全的隔绝在外! 他想要放弃这最重要,也是最罕见的第九次洗礼! 孙去算了算时间,咧嘴一笑:“大概还需要十个时辰,孟游,你可不要死在里面,不然的话,我会很无趣的.” 几人连忙施展术法阻挡这孙去的术法,瞧着陷入了为难的几人,孙去咧嘴一笑,口中轻吐! 此时的孙去,体内的元婴与魂桥被生死之气足足的洗礼了六次之多,虽说只是道法的显化,可是孟游仅仅凭借着肉眼,便是能够看出二者身上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而在魂桥之上,一颗死气占据了七成的星辰缓缓漂浮在那里,如同骄阳一般,散发着磅礴的灵力! 聚星境! 借助着拜将台的洗礼,孙去虽然没有经受第一次的洗礼,但是此刻的他,已经借助着这次的机缘,真真切切的踏入了七重楼的境界! 与外界此时的惨烈相比,拜将台内依旧是安静的让人不安,偌大的空间之中,只有孟游一人在经历着生死之气的洗礼,相比于之前的洗礼,这第八次的洗礼恐怖的让孟游连哀嚎的时间都没有,磅礴的生死二气化为了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不断地、一浪高过一浪的轰击着孟游的身体! 孟游的背上仿佛是像有着数座山峰在轰击一般,孟游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阵阵的哀鸣! 一个不慎,孟游将会被这浓重的生死二气轰的连渣都不剩! 孙去一步跨出,傲然的立在了天际,他侧头看向了那不断升起的拜将台,眼中满是不甘与恨意。 即便他的性子再如何的跳脱,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活生生的死在自己的眼前。 孟游此刻疲惫不堪,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濒临崩溃,那种一次次爆体而亡的痛苦寻常人难以想象,可孟游依旧死死的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孙去并不着急解决这些初出茅庐的天骄们,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一旁的拜将台之上,杀了这些蝼蚁并不能让他消散怒火,只有将那个夺去了自己机缘的家伙挫骨扬灰,他孙去日后才不会始终活在今日的耻辱之中! 这种变化,宛如天地。 孙去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脚下的天骄们,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惊恐,孙去得意的一笑:“今日我孙去踏入聚星境,就拿你们这些所谓的天骄试试威力!” “水法,血雨漫天!” 即使不甘,可孙去依旧只能隐忍,因为在这拜将台之中,似乎冥冥之中有着特殊的规矩,即便如今孙去已经成为了七重楼的强者,可依旧没有这个能力去违逆拜将台之中的规则! 感受着身躯之外的吸力,孙去也是知道自己即将就要离开这天大的机缘了,他低着头,满脸都是恨意与阴沉,他死死的盯着已经开始第八次洗礼的孟游,冷声道:“孟游!我在外面等你!我倒要看看,你是要这拜将台的天大机缘,还是要用你自己的命,去换那群家伙的命!” “不要了,我娘说了贪多嚼不烂,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子,得到了这么多的机缘,也该心满意足了。”孟游揉了揉鼻子,“再说我这人命贱,一下子碰到这种好事还是接受不了,知足才能长乐。” 有一句话孟游没有说。 他总感觉,若是接受了这第九次洗礼,那么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本章完) 第59章 你找死! 第59章 你找死! 在强行结束了第九次洗礼之后,孟游神色有些焦急的看向了外面的世界,此刻外面的战斗已经达到了极其激烈的程度,孙去凭借着七重楼的势力,已经完全的压制住了其余的几位天骄! 而外面的几位天骄也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都是各自宗门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在这江南的地界,也都是赫赫威名的存在,此刻一个个术法漫天,他们不会退,但凡今日在面对孙去的时候后退了半步,那么日后绝对会对自己的道心产生巨大的影响! 大道在天,道心不稳,定会对日后的境界突破造成极其强大的影响! 之前被孙去的血雨斩去一臂的雷忘我大吼了一声,血色的肉身上雷火之光猛然闪烁,怒吼之间,身体外竟是也形成了一道模糊至极的法身,虽说只有十丈高,但也的的确确的是聚星境才能形成的法身! 以六重楼巅峰的修为施展出法身,雷忘我不愧天骄之名! 可除了雷忘我之外,其余的天骄似乎并没有拼命的意思,殷阳与王潮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瞧出了对方眼里浓浓的忌惮;而吕柔则是娇媚一笑,若有所思的瞧着已经准备搏命的雷忘我,她的脸颊上有着鲜血留下,她非但没有丝毫的痛苦之感,反而是伸出了如同蛇信一般的长蛇,将流淌到嘴角的鲜血收入囊中。 至于陈山河,瞧样子甚至要比雷忘我更加的着急,他倒也不是不想拼命,可是他自小就娇生惯养惯了,就连这六重楼的修为都是家族用无数的灵丹妙药堆积出来的,刚刚一战他的法宝也有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只剩下了一个保命的翠绿戒指,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 周白康神色复杂,他不知是否应该此刻就与孙去搏命,毕竟如今他继承了师尊曾经用过的魂兵,还在吸纳的阶段,若是此刻全力以赴,恐怕他日后的道路就要走到尽头了。 而唐壁更是如此,可却并非他所愿,他体内居住着一位‘老祖’,两者更像是寄生的关系,老祖可以保他性命,但同时也限制了唐壁的修为上限。 至于其他的弟子,此时也正在奋力的抵抗着不断收缩的阴阳家阵法,仅仅是一道阵法就已经让这些寻常弟子捉襟见肘,更不用提分出精力在援助这些天骄了。 雷忘我也是知晓当下的处境,只是冷冷的瞧了瞧其他天骄,随后七窍流血,催动着十丈高的法身,直奔孙去而去! 孙去眯起了眼睛,就连他自己都是不清楚,这些天骄搏命之时,竟然会有如此的手段! 既然仇已经结下了,那他孙去必然不会留下无穷无尽的麻烦! 两道法身如同山岳与巨石,雷忘我法身之上雷火闪烁,完全的集中在了拳头之上,那一拳的威势,看的所有天骄都眯起了双眼! 看样子,雷忘我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守,已经将最后的希望,完全的集中在了这一拳之上! “雷法!戮力一击!” 小胖子的鼻涕顺着嘴角滴落到了地面,在巨指缓缓落下的时候,小胖子终于是绷不住了,大喊了出来! “知道还要去送命?你难道不怕死?” 男人似乎有了兴趣:“但是.” 结束了第八次洗礼的孟游刚欲离开拜将台,却听见了身后的男子轻声说道:“即便七重楼以下的纯粹武夫要比先天炼气士更有优势,可是冥的继承者已经踏足了七重楼的境界,即便你入了金刚境,也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 随着男子的声音传出,整片星海内的所有生物,都像是变成了傀儡一般,无法再自由的动弹! 最后三字说出,整片星海都宛如静止一般,甚至就连如同流水的光芒,也是一动不动! 孟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此刻的他,脑海之中除了震撼,完全没有了其他任何的情绪与想法!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孟游的认知! 如同最为虔诚的佛教徒,亲眼瞧见了佛祖显化那般虔诚。 。。。。。。。。。。。。。。。。。 而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则是,那已经迈入了七重楼的孙去,竟是被雷忘我生生的毁去了法身的一条臂膀! “毁我阵法?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怕。我这个人胆小的很,以前在家乡跟镇子里的同龄人去后山捅马蜂窝,我都只敢站在最后面过过眼瘾。他们都嘲笑我胆小,可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只想活命,只要能够活下去,以后的日子我肯定也会过得很好。” 孟游摇了摇头:“更怕了。我自从家里出来之后,一路上莫名其妙的有好几次都差点死掉,因为这种靠近死亡的感觉反而让我更害怕了,可是我更怕我娘亲知道他教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是一个临阵脱逃的怂蛋,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朋友死在自己的眼皮子跟前!” “我孟游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也没有那个本事去救更多的人,但是我就只认一个死理,我的朋友不多,但是任何一个被我从心里当做朋友的家伙有了危险,我孟游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死也不会!” “所以你就不怕死了?” “锁天地!” 孟游声音轻柔,平静的有些不像他自己了:“我那个开赌场的娘说以后给我在磁器口南边买了个大院子,说实话,虽然磁器口比不上周边的那些大郡城,可是日子也是过得很潇洒,要是我没有出来闯荡江湖,可能以后我就会跟隔壁的三丫头成亲,然后在我娘给准备的院子里混吃等死也说不准。” 百丈法相缓缓伸出巨掌,如同天威一般,狠狠地朝着雷忘我砸去! 轰! 轰鸣声响彻整座黑白世界! 所有的弟子纷纷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天际上,雷忘我的法身碎裂,浑身鲜红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自高空坠落!生死不知! 局指轻轻拨动,孟游视线里所有的生物,都是化为了齑粉! 一个身份成谜的男人,低着头,看着少年高傲昂着的头颅! 宁折不弯! “对,但是。”孟游鼓起勇气转过了身子,毫不退缩的盯着身后男子那浩如星河的双眸,坚定的道:“可是那是我娘的,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虽然等我娘没了以后那是我的,可是我不想让她一辈子辛劳之后,日后还要为我留下退路。” 而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七个字,却已经死死的印在了孟游的神识之中,即便身死道消,也绝不会磨灭! 。。。。。。。。。。。。。。。。。 孟游有些错愕的感受着额头上那冰凉的手指,下一瞬,他便是像是被一股大力野蛮了拉近了一片崭新的世界! “伏魔!” 孟游低着头,轻声道:“我知道。” 发觉自己的阵法正在被人破解,孙去是又惊又怒,这阵法是历代阴阳家大修士以姓名所留,不仅能够压制住这片世界的意志,更是能祝他完全的控制拜将台,这原本是他最大的依仗,可现在,竟然有人真的正在撼动这阵法的根基!孙去又怎能不怒! 孙去低头看去,很快便是于人群中瞧见了双眼布满血丝,正蹲在某处的小道士,孙去二话不说,法相左臂伸出一根手指,如同山岳一般,狠狠的砸向了正在破解阵法的小道士!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海,其中有金甲神将顶天立地,有气息狂暴的身形一拳碾碎星辰,更有洪荒巨兽游弋与星海之内,张口之间,星河黯然如夜! 那是孟游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一个个都像是绝世的魔神一般,让人望之便双眼刺痛! 可紧接着,一根打小堪比整片星海的手指,自天之尽头缓缓落下! 男子缓缓点了点头,抬起了藏在迷雾之中的右臂,双指轻轻的点在了孟游的额头之上,声音温和至极。 周围的修士何曾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四散而逃,只有小胖子一个人,泪流满面的拎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断剑,死死的站在小道士的身前! 只能被看的清双眸的男子似乎笑了,因为他极其好看的那双眸子,微微的弯曲了一下。 即使是做天马行空的说出先生,也绝对无法想象的到刚刚那一幕带给孟游的震撼! 孙去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断裂的右掌,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看好了!这一招是我当年自创的绝学,一指可封天、可囚地、可困神、可伏魔!” 年少真好! “老了,跟你们年轻人讲道理都讲不清楚了,既然你决定要去,那我便略尽绵薄之力!” 就像是黎明前微微露出的一脚骄阳,不刺眼,却驱赶走了黎明留下的刺骨寒冷。 “我有手,我可以靠自己打拼,虽然我知道这很难,可是我依旧不想让她再为我担心了,我读书不好,那我就去当木匠、当铁匠,甚至去驿站做小厮都可以!!她照顾我这么大,这不是她的责任,她一辈子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可以了,无论是丈夫、儿女,都不是她的责任!” 与之相随的,是一道如同天威般的清冷之声! “困神!” 孙去也是不敢怠慢,百丈法身也是双手掐诀,严阵以待! “阴阳术,大灭世掌!” “爹啊!娘啊!爷爷啊!孩儿不孝啊,不是孩儿不想逃,实在是孩儿害怕的迈不开双腿了啊” 孙去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可下一刻,他便是神色一变,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跟如同山岳般的法相手指,竟是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被一道黑道斩断! 黑芒自拜将台激射而出,落雨小道士的身前! 在这黑芒消散的同时,也露出了孟游全身上下,一片金光无尽! 纯粹武夫的金刚境!! “你敢!!”蕴含着无穷怒意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孟游的双眼,猛的睁开! 那是一双……野兽般的双眼,带着无尽的疯狂,更有滔天的怒意,这一刻,似乎整个世界,都瞬间凝固! (本章完) 第60章 金刚境! 第60章 金刚境! 在睁开眼睛的一瞬,孟游看到了殷阳的狰狞,看到了王潮的隐忍,看到了一脸震惊的唐壁与周白康,包括眼前那个凌空而立,伸出了食指,遥遥指向自己的孙去,后者的脸上虽说也有着震惊,但更多的却是即将亲手击杀绊脚石的快感。 孙去遥遥望去,眼神之中也是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看着刚刚一击斩断自己法相食指的金色身影,其上虽说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但那通过浓郁的生死二气打磨出来的金刚境肉身之上,自然而然的散发着磅礴的威压,那不是属于先天炼气士境界差别的威压,只是单纯的肉身散发出的、属于生命之上的纯粹威压! 除去眼神在半空中交互的两人之外,那些表面狼狈的天骄们也是神色各异。众人虽说不知刚刚在拜将台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孟游的肉身之上传来的异样感,还是让他们发自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就像是大山之中,迷途的小兽,但凡是闻见了老虎的气味,便会浑身炸毛,不由自主的蜷缩一般。 殷阳修炼的是与生死二气相关的功法,对于其中的感受也要比其他人更重一些,他冷着脸看着那金色的背影,殷阳可以确定,那副身体是由无法想象的生死二气硬生生打磨出来的!他不甘!他无法想象这拜将台内的生死二气究竟浓郁到了何种的地步,竟是能将一个体内毫无灵力波动的家伙磨炼到连自己都发自内心的忌惮的程度! 五年前,他的师尊仅仅为了半瓶纯净的生死之气,一人孤身入那南巫州的十万大山,拼着重伤,才为他这个徒儿寻得机缘! 可眼前的这个家伙,让得殷阳都是起了杀心! 王潮也是死死的盯着那道金色身影,他本就是以修炼体魄为主,虽不像纯粹武夫那般只钻研肉身,但也比寻常的先天炼气士更加坚韧一些。可以他的肉身与孟游的金刚境相比,简直脆弱的像是狂风中的枯草一般。 倒是唯一的女子天骄吕柔神情难以琢磨,只是一脸娇媚的盯着将地面砸出一处深坑的孟游,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孟游缓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在他的眼睛里,似乎真的凝固了,又仿佛是一切都变的缓慢。 缓慢到,他清晰的感受出,在孙去的庞大法身之上,似乎有着一道道血红色的丝线,在连接着天地与法身。 随着凝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悍之感,在孟游的身心中扩散,他握着自己的拳头,感受着仿佛能一拳开山的力量感,感受着耳边每一个人的呼吸声,他感受到了身体内外,散发出恐怖的生机之力,尤其是他的双眼,似乎已经能够看穿这黑白世界的运行轨迹。 全方位的突飞猛进,全方位的强悍,带来的是一种生命层次的与众不同,从此,他不再是凡俗,而是真正的成为了超凡脱俗的……纯粹武夫! 那种感觉特别的奇妙,孟游的双目环顾四周,虽说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可刚刚那种即便所有天骄联手,我亦能杀之的莫名的霸气,使得他的目光,犹如刀剑! 即便是不甘的殷阳还是妒忌的王潮,在与孟游对视的时候,都下意识的选择了回避。 孟游看到了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胖子,也看到了双眼有鲜血流下,依旧心无旁骛的在钻研破解阵法之道的小道士,他的心被刺痛,他愤怒,他的眼睛赤红一片。 即便是未入七重楼前的孙去,都不敢有如此的把握! “你们.根本不知道江湖对于我们这些平常人的意义!” 可刚刚孟游仅仅两拳便是重创了两位天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孙去心里开始产生了这种让他厌恶的情绪,虽说吕柔与王潮有情敌的缘故,可若是没有坚实的实力作为基础的话,就算是他们二人疏忽大意,也绝不会遭受如此的重创! 就连凌空而立的孙去,都是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之感! 无论是当年面对那位刚刚迈入七重楼的野修,还是今日面对众多天骄的围攻,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这愤怒无尽! 他愤怒的是除了雷忘我之外,其余的天骄并没有拼死一战,都在打着各自的算盘,愤怒的是自己的这双眼睛能够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奇怪丝线,除了雷忘我之外,其余人都没有选择拼命,愤怒的是这些家伙明明可以联手保护其他的人,可这些所谓的天骄竟然选择了无视! “我孟游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代大侠,我不愿杀人,也不想杀人!可是你们让我很失望,明明实力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人,可你们却选择了自保!你们这般,让我对江湖都是非常失望”孟游的眼睛,刹那成为了血色,染红了他眼中的世界,在这一瞬,整个世界的缓慢,瞬间结束! “不!!”吕柔一愣,骇然中正要自断手臂退后。 孟游眼中一闪,这殷阳体内有一股奇异之力,锁定其生机,在方才那一击下与自己抗衡,虽不如自己,可一样强悍! 孟游身体一晃,没有追击,而是出现在了唐壁与周白康的面前,孟游没有动手,只是冷冷的瞧着之前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两人。 孟游心中的愤怒滔天,如有誓言传出的刹那,四周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正常,女天骄吕柔微微皱眉,身子快如闪电,一个眨眼间,便是栖身到了孟游的身前,如同碧藕的洁白手臂抬起,右手食指就要穿透孟游的眉心,可却戛然而止,再无法寸进丝毫,孟游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快的让吕柔没有察觉丝毫,一把就抓在了她的手臂上。 直至这个时候,四周所有在阻挡阵法推进的各宗弟子才彻底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骇然,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他们宗门内的天骄,一生从未有过败绩! 这一刻的孟游,在他们看来,已经足够能与那迈入了七重楼的孙去比肩! “吕柔肉身破碎,王潮生死不知,殷阳重伤逃走!” 在崩溃的瞬间,一道似幻非幻的灵婴自碎肉中急速飞出,直奔一旁的密林而去,那灵婴回过头,眼中满是怨恨! 而王潮正生死不知的躺在一处断裂的树根前,双臂已经消失不见,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蜷缩成了一团! 仅仅两拳! “等等!我知道先前的行为不妥” 刚刚那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让其余的天骄,脑海轰鸣,头皮发麻,吸气之声骤然传出时,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从殷阳此刻目中所看到的孟游身上,爆发出来。 说罢,孟游便是将小道士交给了小胖子,他缓缓站起身,与孙去遥遥相望! 便是重创了两位六重楼的江南天骄! 迈入了金刚境的孟游,第一次全力的展示出了他纯粹武夫的实力! 殷阳体内传出巨响,鲜血喷出,发出尖锐之音,所有的枯木逢春之力,全面爆发,竟与这一刻的孟游,对抗了一下,面色苍白,没有任何迟疑,蓦然后退,疾驰逃遁。 “天啊,这……这是纯粹武夫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见殷阳想要辩解,孟游眼中杀机一闪,再次动了,他一步走出,落在了殷阳的面前,一拳落下。 唐壁没有解释,只是一脸平静的望着这个实力强劲的男人。 “江南所谓的天骄们,各自暗怀鬼胎,眼睁睁的瞧着同门被杀!” 感受着孟游目光中的杀意,吕柔也是第一次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孟游的手臂都如同山岳一般,纹丝不动! 孟游捏着小道士已经僵硬的臂膀,愤怒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轻声道:“够了。你不用对所有人负责,这责任,我来跟你一起扛。” 孟游一拳,便是令其身体被猛地飞起,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在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棵树之后,才逐渐停稳。 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孟游没有丝毫的表情,他缓步走到了小道士的身后,一掌便是将已经癫狂的小道士敲晕了过去。 周白康也是洒脱一笑,朗声道:“今天被兄弟你问得哑口无言,我周白康受教了!” “孟游!毁我肉身,我吕柔势必与你不共戴天!” “就算是迈入了七重楼的孙去都是未能有此威势,这个叫孟游的家伙,究竟是何方怪物!” “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让我孟游的兄弟以身犯险!今日,你们要给我一个交代!” 殷阳眼珠子都要瞪出,无法置信,身体所有血肉都在这一瞬发出强烈的提醒,提醒着这位第一天骄,眼前这个孟游,可怕的无法形容。 孟游瞧着这两人,始终是没有动手。 孙去凝重的看着这个身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灵力波动的家伙,此时他心里的怨恨已经达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步!这一切本应该是属于他孙去的!完完全全的属于他孙去一个人!可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下小子,不仅抢夺他的机缘,如今就是连实力都是达到了让他一个聚星境大修士所忌惮的程度! 他无法容忍,这一切的一切,都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孟游停下了身形,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殷阳, “齐云楼楼主的小弟子,为了狗屁大道,竟然让我的兄弟身处险境!” 这一切瞬间发生,孟游头发飞扬,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走出,直接就出现在了王潮的身前,王潮眼中惊骇莫名,下意识的将双臂横于胸前! 咔嚓碎裂! 孟游眼中杀机闪动,狠狠一捏,咔嚓一声,吕柔惨叫一声,整个手臂,直接碎灭,与此同时,孟游身体站起,一步走出,整个人撞在了吕柔的身上,咔咔声下,吕柔的胸口直接凹陷,发出凄厉的尖叫,鲜血喷出,试图逃走时,全身上下,轰的一声,直接崩溃! “你我争夺生死之气,你修你的大道,我修我的拳意,互不相干,可是你不该对我兄弟下手,若是不为我兄弟讨回公道,不是我孟游做事的风格!”孟游眼中寒芒一闪,却没有没有动手,他始终担心,若是自己全力与孙去对抗,可能就无法保证小道士和小胖子的安全了。 “大侠!你放心的揍他!这家伙就交给我了!只要我不死,他就不会死!干他娘的!”小胖子依旧瘫坐在地上,双腿止不住的发抖,他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与鼻涕,双手掐诀,一尊巨大的丹炉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将小道士与他自己包裹其中! 孟游深深地看了胆小的小胖子一眼,心中有歉意,也有感慨,抱拳深深一拜,转身化作长虹,踏空而起,直奔……孙去!! (本章完) 第61章 巨大眼眸! 第61章 巨大眼眸! 望着拔地而起的孟游,周白康与唐壁都是沉默不语。 就如同当年,他们随各自的师尊与长辈前去止戈峰拜谒一般,众多天骄之中,也就只有那两人一骑绝尘! 当初还未曾踏入七重楼武胆境的魏凉与法佑和尚,凭借着世所罕见的金刚境,成为了闻名天下的绝世天骄! 未曾想,今日,他们两个当时的亲历者,又能有幸看到这一幕。 周白康握着巨锤,抬头望去,苦笑道:“怪不得说纯粹武夫七重楼之下无敌手,仅仅看这两拳之威,险些让我放弃了修行的念头了。” “毕竟纯粹武夫不像先天炼气士那般等级森严,炼气士十八重楼,纯粹武夫十五重楼,生猛一些,也是常理。” “你总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起来真是让人讨厌。” “好巧,我也不是很喜欢你。” 周白康洒脱一笑,“管你喜不喜欢,我自己高兴就行了。也难怪殷阳他们眼红,如此磅礴的生死之气,就算是那些九重楼的巅峰强者恐怕都要眼热。” 唐壁点了点头:“这生死之气过于稀少了,只有出生的婴儿和死去的亡灵才能产生微弱的一丝,各种山上宗门都在费力的收集,只可惜近三十年战争频发,这死气倒已经足够吸纳,只是这生气,实在是过于稀少了。” “我现在有些替孙去憋屈了。”周白康抬头笑了笑,“刚刚迈入聚星境就碰上了这么一个怪物,说不定,他真能越级而战呢。” 听到孙去的怒吼,孟游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想法,毕竟他只跟宋老伯学了三招,而这千军破阵式,是他现在唯一会用、且孕育了拳意的一招! 不是羞辱,实在是他只会这一招! 可这一招,以孟游现在的肉身之力,也已经足够了! 孟游没有丝毫停顿,自此一步走来,右拳紧握,立刻出现在了孙去的上方,这一拳孟游卯足了力气,身后竟是浮现出了模糊的千军万马,一路疾驰而来,极为真实。甚至在那虚影之上,孙去能够感受到每一柄长刀之上散发而出的阵阵寒芒! “你找死!!”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究竟是什么肉身,竟然能阻挡五行术法的攻击!”孙去瞪大了眼,惊骇莫名! “阴阳术!断舍离!” 他刚一临近,一股惊人的威压,就从孟游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了一股压制之力,让孙去双目收缩,明明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可是那普普通通的一拳,却带着惊人的拳意,如同千军万马呼啸而来一般,直奔孙去庞大的法身而去! 那血色长剑力量不大,可却带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眨眼之间,竟是在孟游的胸口留下了深深的一道伤口! 孙去带着得意猖狂大笑:“你的肉身果真不是术法免疫,只是攻击不够罢了!孟游!让我发现了破绽,你今日必死!” 两道身影,单论打小,就如同萤火与皓月! “别好奇了。”周白康仰了仰头,“打起来了,咱们先瞧瞧这金身境的纯粹武夫究竟强到何种地步了。” 这沧澜大界之内,能够与拜将台并肩的机缘,便是这烛龙之躯! 可就在孙去内心振奋的时候,突然的,一道长虹从天空呼啸而来,长虹内的正是孟游,他眼中血色弥漫,全身煞气滔天,速度奇快无比,更让孙去心惊的是,明显没有达到七重楼武胆境的孟游,竟是能够凭借着金刚境的肉身,凌空而立! 孟游一步未停,在他的心里似乎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如今他的金刚境肉身,乃是天下独一份! 孟游战意盎然,接连四拳,连续的轰击在了孙去的法身之上! 一步落下,法身轰鸣,那让孙去引以为傲的法身,竟是碎裂大半,所有的弟子都是内心一颤,只能昂着酸痛的脖子,痴痴的望着他们无法理解的战斗! “怎么可能!一个未曾达到武胆境的纯粹武夫,即便再强,也绝不可能跨越七重楼的天堑!”孙去一口鲜血喷出,惊疑不定的望着那气势汹汹的身影,五行术法再次施展,直奔孟游而去! 那刚刚将诸多天骄逼入绝境的五行术法,全部都轰击在了孟游的金身之上,没有如孙去预想的那般,孟游的金刚境肉身上泛起了阵阵涟漪,竟是将那五行术法,尽数挡在了身体之外! 术法无效! 孙去脸色狰狞,忽然神色一凝,右掌深处,随风放大,硬生生将身后那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魂兵格挡在外! 孙去一声怒吼,那鲜血在半空中竟是凝成了一道血色长剑,带着滔天的血色之雾,狠狠的劈砍在了孟游的肉身之上! 周白康的身边,脸色苍白的唐壁举着那把血色大弓,弓弦之上,由术法凝聚而成的箭矢已经牢牢的锁定住了孙去的身体! 那箭矢之上的恐怖威压,竟是已经达到了七重楼的境界! 孙去死死的咬着牙,他知道每一个有天骄之名的修士都会有搏命的隐秘手段,可这些手段的使用方法都是极为的苛刻,要么身受重伤,从此一蹶不振,要么大道断绝,再无重续的可能! 孙去何时曾经感受过这种屈辱,他将手指放入口中,猛地一拽,竟是直接扯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而那手指断裂所形成的鲜血,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法身摇晃,轰鸣中再次崩溃,孟游脚步不停,向前一个飞跃,再次一拳,一拳,又一拳! 一六拳拳,每一拳都是金刚境肉身配合千军破阵式的全力,每一拳都是他第一次战意盎然的爆发,每一拳都带着他的怒意,在六拳全部落下的刹那,守护孙去的法身,轰然崩溃。 苍穹上,孙去身外的百丈法身正在加速的轰鸣转动,吸收着烈山枯井中的灵力,努力恢复之前被损毁的部分。 甚至在这吸收中,其他人感受不到,唯有盘膝坐在他这里,才可以去感受,于那苍穹漩涡的尽头内,稀薄的天空中,似乎有一丝……微弱的近乎不可察觉的……气息! 那股沧桑至极的气息,蕴含着无敌的威压,似乎这片世界,都是无法完全压制! 此刻孙去感受到了苍穹内的那一丝气息,他心中激动,他等待这一天已等了很久。 孙去没有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舍得跟自己拼命! 再加上一个如同怪物一般的孟游,孙去预感,今日是真的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孟游的胸口鲜血直流,可就在孙去大笑的几个呼吸间,孟游胸口的伤势便是已经恢复如初了! 孟游冷冷的看着孙去,冷声道:“这种自残的术法你能用几回?孙去,给我兄弟一个交代!” 周白康此刻甲胄附身,手持山岳大小的巨锤,声音轻佻的道:“你家周爷爷可不是想着日后怎样的人,今天小爷看你不爽,不把你打的你娘都不认得,都对不起师父!” 宋缺眼睛通红,盘膝中不惜代价,透支身体的同时,更是去将自己之前布置的阵法,全部吸取,显然是瞧见了孟游的恐怖,已经不惜以透支自己的身体为代价,也要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巅峰的程度。 “孙去!!给我兄弟一个交代!”孟游声音蓦然传出,轰入孙去所在的法身内,孙去身体一震,他的眼睛被孟游的拳意刺痛,无法睁开,一股强烈的危机,让他内心咯噔一声的同时,再次疯狂的吸收灵力,试图尽快结束。 “区区生死之气又算的了什么,这不过是我孙去迈入七重楼的契机而已,即便得不到拜将台,这烛龙之躯,我孙去势在必得!” 孙去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无法相信,自己聚星境的法身,竟然会如此轻易的被一个纯粹武夫轰成碎渣! “又是这一招,可恶!你这是在羞辱我,孟游!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孙去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周白康!你竟然燃烧魂兵!这样就算出手,你日后也会大道尽毁!” 可孟游的声音,却如天雷一样,在传入法身的同时,蓦然轰鸣,使得百丈法身颤抖,而孟游的身体,也在脚步落下的一瞬,直接就踏在了法身之上! “再快一些!”孙去心中呐喊,双手保持按着结印的动作,头发飞扬,天地灵气之气更多的被抽来,融入他的法身之中,随着不断地吸收,孙去的法身之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恢复着。 尤其是他初入聚星境,一些聚星境特有的术法与能力他还无法运用自如,这么耗下去,虽然他有信心能够将三人击杀在此,可他受到的影响,让孙去无法接受!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那位给他喂拳的前辈,究竟是什么样的武道大宗师,才能培养出这么一位徒弟。” 两人凌空而立,两人在地面上蓄势待发! 三方鼎立,孙去也是不敢妄动。 只是四人都没有发现,那明明已经不再自湖面浮起的拜将台,竟是已经缓缓的脱离了水面! 在沧澜大界的上空望去,就会发现,这沧澜大界的地面,正在不断的颤抖着! 东北方极深处,一轮如同大日般的蛇眸也是缓缓睁开! (本章完) 第62章 烛九阴! 第62章 烛九阴! 随着那巨大蛇眸的出现,孙去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是感应到了它的存在,孙去强忍着内心的狂喜,不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丝毫的破绽! 可人第一时间的下意识反应总是最真实的,打小就在赌场见过形形色色的孟游眼力自然是极好的,这种最真实的表现,怎么可能逃得过孟游的双眼! “不对劲!这个家伙还有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孟游眯着双眼,死死的盯着极力克制自己的孙去。 既然想不通,那就打好了! 孟游目中一闪,身体瞬间冲出,直接掀起破空之音,出现时,已经到了孙去的的面前,全身金光一闪,右腿猛地抡起,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直奔孙去的下体而去! 撩阴腿! 这是朱大哥教他的打架本事! 眼瞧着孟游那极其阴损的一招,孙去脸色大变,甚至已经到了惊恐的地步! 莫说孙去,在场的所有男性修士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裤裆看去! 这个孟游明明实力强大到没边,怎的还能用这种街头小混混打架的下三滥招数呢? 这个家伙的武品.好像真的不怎么样啊! 对比他人,孙去是最为恐慌的,眼见着孟游的右腿直奔自己的小兄弟而来,孙去也终于是不再藏私了,一咬牙,一柄血色长剑横在双腿之间! 一阵金铁相交的声音传来,孟游势大力沉的一脚,也是在距离孙去裤裆寸许的地方被阻拦了下来! 可孙去的脸上,依旧脸色苍白! 那一脚虽说没有结结实实的踢到,可那恐怖的力道却掀起了一阵腿风,仅仅是腿风,孙去都感觉自己遭受到了实打实的攻击! “咦!” 所有人都是异口同声,一脸心疼的望向了脸色苍白的孙去。 莫说是天骄,只要你是个男人,这一脚的杀伤力光是想想都让人后背冷汗直冒! 孙去也是强忍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大口吸气,随即一吐,狂风呼啸,冲击之力向着四周横扫,即便是孟游,也是被那股狂风吹远,整个大地,如被一只无形大手直接抹平。 下一刻,那雷霆大手轰然变大,抓住了已经恢复了本体的烛九阴的尾巴,如同孩童嬉闹一般,在这沧澜大界之中胡乱抡甩! 周白康毫不犹豫的便捏碎了自己的保命玉筒,随即身躯一阵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那似乎是一颗舌头,可却头生双角,一黑一白的双眸冷漠无情,浑身被黑色的麟甲所包裹,仅仅只是一颗头颅,就让人望之生畏! 仅仅一颗头颅,就似乎充盈了整座世界一般! 顺着头颅向下望去,漆黑的蛇身似乎埋在地下,可随之一动,孟游这才惊诧的发现,这沧澜大界的陆地,竟是在这巨兽的身体之上建造的! 见这招都没有用,时间又是已经迫在眉睫,孙去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继续纠缠,直接化作了一道长虹,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这沧澜大界究竟有多大,孟游并不知晓,他唯一知道的是,即便他飞入高空,可却依旧望不到边界!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裂缝不止一条! 自天空看去,此刻整个沧澜大界的地面之上,如同蜘蛛网一般,完全的碎裂开来! 周白康焦急的望着在天空逐渐远去的二人,也是不再犹豫,以灵力裹挟声音,大声喊道:“所有人!不想死的就赶紧捏碎玉筒!” 那是一位男子,容貌俊美异常,长发披肩,面生阴阳。 孟游的身体骤然绷紧,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一副悠闲的样子,手里把玩着孟游的保命玉筒! 孟游心如死灰! 没有回答。 被烛九阴盯着的孙去,浑身僵硬,冷汗直流,仅仅只是一道目光,就似乎能够将孙去轻易的撕裂开来! 即便他的目标就是这烛九阴,即便他准备了许久,即便他背后的阴阳家准备了近千年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地动山摇的单方面殴打终于停止了,烛九阴那庞大的身躯也是不知去向了何地。 整片世界中,似乎只有大地崩碎的震天响声! 涂山念念端坐于虚空之上,面色凝重。 与那人间第一等的容貌相比,更加吸引人的反而是那双黑白双色的眼眸。 俊美男子满意一笑,可下一刻就脸色突变:“李寸心!你这个王八蛋!我就是跟他闹着玩呢!我教育教育后辈,你这个变态管这些作甚!” 可让孙去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招竟然对于孟游没有什么用处,虽说孟游明显受了一些伤势,可自己付出的代价更大。 孙去话音刚落,便是动用所有的灵力催动阴阳家留下的阵法,同时毫不犹豫的捏碎了保命玉筒,在冥的帮助下,消散在了原地。 还没等孟游反应,烛九阴那庞大的身躯骤然缩小,一阵山崩地裂之后,在孟游的面前竟是出现了一道身影。 哦,对了,以他的提醒,真的是连塞牙缝都不够用啊。 而孟游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是被那音波正面击中! 仅仅一击,孟游便是七窍流血,昏死了过去。 孙去回过头,一脸狞笑的道:“孟游!今日之耻我记住了!只可惜你没有命活着离开这里了!” 而更让两人震惊的则是,在那东北方的天际,正有着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在遥遥的看着自己! 远处,拜将台浮空而立。 即便是早就已经有所了解的孙去,也是沉浸在震惊之中,难以清醒过来。 而飞在天际的二人,更是震惊的无法言语,他们居高临下,自然眼界要比其他人大上许多。 此刻二人的眼中,沧澜大界内半数的大地都已经化为了碎石,落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烛九阴大袖一挥,让孟游不至于摔落深渊,他轻移两步,来到了孟游的身旁。 更难以想象的是,这蛇形巨兽的身躯,究竟恐怖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两人纷纷停下了脚步,满眼震惊的盯着这个庞然大物。 抬头时,孟游猛的看向孙去,孙去此刻一连喷出四口鲜血,胸口凹陷,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蓦然倒卷,他的伤势,要比孟游更重。 孟游哪里肯放过他,也是二话不说,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二人刚刚离开,众人便是发现脚下的地面开始不断的震动,一条巨大的裂缝自远处不断袭来! 这一路,无论是山峰还是巨石,在如此天灾的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周白康亲眼瞧着远处的战魂兽们,因为躲闪不及,自碎裂的地面之上掉入了深渊! 可想而知,这片世界究竟有多大! 烛九阴的声音响彻在沧澜大界之中,涂山念念立于虚空之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双九色雷霆的大手自其内缓缓伸出,毫不留情的便是将俊美男子拍入深渊之中! 对于这一切,烛九阴并未阻拦,反而转头看向了孟游,颇为玩味的道:“阴阳均衡的人类吗?倒是第一次见这般与我契合的肉身,等了这么多年,李寸心这个家伙倒也没有食言。” 听着冥焦急的声音,孙去不甘的咬了咬牙,可当他瞧见烛九阴那宛如一座大界般的身躯时,满腔的不甘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孙去心里的震撼远远要比孟游强上许多,这招禁术是阴阳家的绝学,专门用来对付纯粹武夫,因为这术法直接攻击人的灵魂,而灵魂的修炼往往要困难许多,一些追求速度的纯粹武夫往往忽视了灵魂的淬炼。 “李寸心!别以为大爷不敢还手啊!我不想跟你这残魂打!赢了也不算英雄!” 可当孙去亲眼瞧见这烛九阴的本体之时,即便它因为沉睡已经虚弱不堪,可孙去依旧知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天真! 即便是算无遗策,搅弄春秋风云千年的阴阳家,此刻也显得格外的天真! 而比孙去更为焦急的则是隐藏在他体内的冥,若他是完全体,自然是不将这烛九阴放在眼里,可他毕竟是从某人身上撕扯而下的残魂,即便是虚弱不堪的烛九阴,他也显然不是对手! 而那巨兽似乎也是许久没有见到活着的生物了,颇为玩味的打量着两人。 “李寸心!你真当大爷没脾气是不是!你再动手我就生气了啊!” “哎哟!李哥,李大爷!你是我大爷行不行!做事留一手,日后好相见啊!” 一位身影模糊,只有装满了漫天星河的双眸的男子自拜将台内缓缓走出。 虽是轻轻呢喃,可对于孙去与孟游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狂风暴雨,孙去口鼻喷血,孟游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惊惧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巨兽。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前方的孙去身上,似乎有些不悦:“让人厌恶的气息,似乎只是一道分身啊可那气息依旧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李寸心!你个老王八蛋!咱俩的交情你居然下死手!” 被烛九阴盯着,孟游也是只能咬着牙坚持,可他清楚,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那么今日就会成为这头巨兽的盘中餐。 男子一身黑衣,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小子,算你倒霉,不过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就简单陪你玩玩,看看你究竟几斤几两!” “第三次大劫之后啊.十几个纪元了” 这次果真要死了吗? “哟?体魄远比想象中的要好啊,灵魂之力也是不错,李寸心这家伙没骗我,这果然是个好苗子!” 孟游嘴角溢出鲜血,身体蹬蹬蹬的后退,心神狂震,以他的金刚境肉身,居然在这诡异术法的爆发下,都被震伤,虽然这伤势不重,可对孟游的震撼,却是极大。 那巨兽缓缓抬起头颅,声如惊雷! 经过周白康的提醒,所有人也是不再犹豫,他们又不会飞,面对这种让他们震惊的无法言语的天灾,不逃命的下场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阵阵流光闪烁,之前进入到烈山枯井的所有修士,都是全部离开了这里。 “混账!小子,要是你不想死就赶紧捏碎玉筒!即便烛九阴阻拦,有我相助,也能留下一条小命!” 黑衣男子将玉筒随意一扔,微微张嘴,便是吐出一道音波,直奔孟游而去! 涂山念念脸上泪水横流,而那男子则是温柔的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有人知晓他们二人究竟说了什么。 整片世界里只有昏死过去的孟游,缓缓漂浮在半空之中。 (本章完) 第63章 谈判! 第63章 谈判! 襄阳北城的枯井外,之前替各宗弟子开启试炼的肥胖老者正悠然自在的躺在翠竹制成的摇椅上老神自在,他的眼神微眯,似乎觉得有些意外。 轰鸣间,此地一个个各宗弟子,身影被传送之光笼罩,原本空空荡荡的襄阳北城此时却如同之前一般热闹。 老者有些摸不清头脑,他慌张的推开了身前两个狼狈不堪的万钧门的弟子,为了省事更是干脆直接将肥胖的身体趴在了井沿之上,将肥头大耳的脑袋伸进了井中! 枯井深处本该存在的灵力火焰,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井内,依稀还有着大量的生死之气散出,又重归于井内。 肥胖老者暗道了医生不好,心惊之下,瞬间飞出,尝试进入里面,可却被拒之门外,一点办法都没有。 肥胖老者两条长长的白眉陡然一抖,似乎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息自烈山枯井之中传出! “这气息……” “生死之气!还有涂山狐族的气息!!最后那个.是烛九阴!?”老人神色狂震的刹那,突然的,孙去的身影也是出现在了襄阳城内,没有停留,直接化作一道长虹而去! “孟游!今日之耻,虽说你决不能苟活,但我孙去日后定会屠你亲族,杀你挚友!!此等大道之争,夺我拜将台,断我夺舍烛九阴之仇,不死不休!” 眼见孙去化作长虹离开,老者也是将他所留下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随即脸色一变,震惊的道。 “干他娘的邹子,我早就知道这个老狐狸没憋什么好屁!可谁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胆子大到敢打烈山枯井的主意!” 眼前的这个俊美男子,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之前那仿佛能吞天裂地的远古巨兽,反而更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 可他却依旧拿烈山枯井作为这盘棋的第一子! 这个家伙,究竟想要什么? 同一时刻,水神庙内的莲世界之主也是察觉到了烈山枯井内的异样,他一脸慈悲的望向了那稳坐饮茶的算命先生,双掌合十,再次将老者想要问的问题问了一遍。 可今日开始,邹子的第一步棋,就是将那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帷幕拉开! “到底是谁……我不信竟然真的有人能够有如此的气运与能力!” “吕柔肉身崩溃,只有灵婴逃离!!王潮不知生死!就连殷阳都被那个怪物击败了啊!” 听到这弟子如同疯癫的话语,老者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孟游打量着周围的湖面,这里让孟游分外的安心,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中一般,不用担心外面的纷纷扰扰。 “世人都以为我谋划天下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大道登顶,都以为我心思深沉的想要断绝一切阻碍我大道的绊脚石,都以为我邹某人为了登临山巅,舍弃七情六欲,化为那种被称为‘神’的家伙。” 因为孤独了太久,所以就变成了一个碎嘴子。 而此时莫名被拉入了漩涡之中的孟游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似乎是一片光滑如镜的水面。 “哪里那么容易死啊!这里是你的识海,你家烛坤爷爷现在被困在这里了。”俊美男子无奈的摊了摊手,无奈的道:“之前就是跟你闹着玩,谁知道你这小子胆子这么小,本来应该和和气气讲条件的事情,非要弄得这么麻烦。” “对了!我还看见了一条遮天蔽日的大蟒!毁了!都毁了!整片世界都毁了啊!” “你刚刚说‘应该和和气气的讲条件’,也就是说,我有什么事情能够帮到你,而你,也需要我的帮助。”孟游盯着面前的俊美男子,狡黠一笑:“也就是说,你原本就没打算杀我,而是早就打定主意,主动的进入到我的身体之内?” “拜将台被人带走了?烛九阴也跟着现世了?是谁,到底是哪一宗的弟子,夺走了拜将台,这代表的是……那位绝顶的传承啊!!” “孟游?没听说过这小子的名号啊?!” 老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瞧着俊美男子虚张声势的样子,孟游更加确定这个家伙的心思单纯的有些让人可怜,白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可人心这一块,他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孟游望着那俊美男子,脑海之中立马就浮现出了它的本体,那种无尽生命力的肉身,一片片闪烁着光泽的黑色鳞片,是那样的完美,就像是上天最精美的艺术品一般,完美的将力量与美感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既然这样,孟游自然是不会吃亏的,只见他翘起了二郎腿,两根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摩擦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一般。瞧见孟游这副模样,那俊美男子也是下意识的伸长了脖子,歪着头悄悄的偷看着。 那个无论是何门何派、无论是大道何方的山巅之人,都默认的将那段历史盖在了幕布之下。 这里的重要性他不可能不知晓! 那不知是多久之前的战争大幕,再次被打开! “我这是死了吗?被你当点心吃掉了?”孟游轻声问道,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邹子缓缓将茶水送入口中,拿起了他的招牌,毫不停留的朝着水神庙外走去。 “孟游……对了,他叫孟游!不仅借助拜将台的洗礼达到了金刚境的肉身,一身拳意更是势不可挡!抬手间!便是将三位天骄打的溃不成军啊!” 孟游苦笑了一声,若这家伙是个孩子的话,那自己这种普通人就不用活了,安安静静的给他打牙祭好了。 孟游愣了愣,这个家伙跟他想象之中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孟游老神自在,丝毫不见动作,这一招欲擒故纵他自小便是见惯了,磁器口的赌坊内各路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所谓的江湖游侠都是这般作态,与人做生意,自己占据着主动,就绝对不能着急先说,把握好尺度,再虚以逶迤,十两利润的生意绝对能翻个番! 瞧着孟游那突然浮现出的笑容,俊美男子顿时就感觉不妙,沉不住气的道:“哎?你小子刚才那个笑容是怎么回事?看上去白白净净人模狗样的,怎么却是一肚子的坏水啊!你别这么色眯眯的瞧着烛坤爷爷,就你这个岁数,爷爷我睡一觉就过去了!” 邹子边走边望天,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家乡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人间就该有人间的样子,九重楼就是人间至高!这个乌烟瘴气的人间,我邹衍不喜欢!” 老者抬头看向了水神庙的方向,他之前自认对于邹子的谋划还了解颇深,可这对于巅峰大能来说重要至极的烈山枯井竟是邹子的第一步落子,却是老者万万没有想到的。 老者虽说焦急万分,可事已至此,难以改变,对于人间来说,虽影响不小,可就算是损失,也不足以真正的影响人间的格局与气运,真正让这位神秘老者心中震撼的,是刚刚孙去离去之时所说的,拜将台认主以及烛九阴现世! 这件事情的影响,虽说对人间影响不大,可却对那天外世界意义深远。 孩子? 邹子声音一顿,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可是长水,你应该记得,当初我们的家乡,那个生我养我的万族界,究竟是如何毁灭的!” 他心中明了,这位自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老友,是想要掀开那些一直藏于幕后的黑手们脸上的遮羞布了。 。。。。。。。。。。。。。。。。。。。。。。。。。。 老者神色焦急的打量着周围那些明显受到了过度惊吓的各宗修士,随手一捞,就抓住了一个襄阳天雷宗的弟子! 可这襄阳天雷宗的弟子此时却是虚弱无比,气若游丝,老者皱了皱眉,在输入了灵气之后,才勉强能开口,颤抖着身体,他目中残留着惊恐,声音虚弱中带着恐惧。 “你究竟想要什么?” “金刚境肉身,能够与七重楼修士一战的拳意!”老者的眼睛都快要惊讶的掉下来了,“又是一个小怪物!这件事传出去!整座天下都要震惊了!” 孟游装模作样的思索了良久,才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似乎很是为难:“嗨,我娘说江湖相见就是有缘,我孟思过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说吧,只要不是让我太过为难,我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了!” “该死的,这拜将台的机缘虽说不能助其一步登天,可若是日后飞升天外,到时候.整个三界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而在他的身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的俊美男子正百无聊赖的漂浮在半空之中,双手托腮,无聊至极。 俊美男子一听,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见孟游如此的情真意切,他也是有些感动。他这一生虽说过得极其的漫长,但是因为它身份的缘故大半的时间都是处在沉睡之中,其余的日子因为其惹祸的性子也是没有多少知心的朋友,面对孟游的善意,烛坤也是颇为的感动。 “既然你小子如此的坦诚,那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名为烛坤,乃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条烛龙,天生体内生死之力均衡,得天独厚。但是弊端也在这里,之前我跟一个仇敌对战,大道受损,一睡多年,可伤势恢复的依旧很慢,而你小子恰好与我体质相同,若是让我在你的识海内生活,借助你的提升,我的伤势势必会好的更快!” 烛坤神采奕奕,滔滔不绝,可回头一看,却发现孟游正摇头的看着自己,烛坤立马就懵了,虽然自己长得很是好看,可这个小子也不用这么一直盯着自己瞧吧? (本章完) 第64章 一波又起 第64章 一波又起 孟游丝毫不急,反而是一脸轻松的笑容,轻声道:“说完了?” “说完了。” “就这些?” “就这些啊!”烛坤有些慌了,他实在是被孟游那种暧昧不清的表情弄得有些摸不清头脑:“我说你这个坏小子又在打什么坏心思,你八百多个心眼子,能不能别用在你家烛坤爷爷身上!我们是互惠互利!有了我的支持,你的境界一定进步的飞快。” 孟游淡淡的‘哦’了一声,双腿交换,又把左腿搭在了右腿之上:“大哥,做弟弟的掏心窝子的跟你说一句,你这算盘打得也实在是太好了吧?你瞧,是不是这个理?你没有我,你伤势恢复的速度就会变慢,这对你来说是致命的对吧?而我呢?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赌坊小混混,境界什么的对我来说压根就无所谓,快一点慢一点的,我只要过得舒服就行,你的帮助对我来说可有可无,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你赚一些吧?” 烛坤被孟游一串妙语连珠问的一愣,仔细想了想之后发现似乎确实如此! 孟游没有停歇,继续发问:“所以说,我帮你的好处实在是太少了,可以说是可有可无,所以我问什么要帮你呢?是能赚到银两还是能娶到媳妇?” 本是随口一问,可谁想烛坤却在那里沉思了起来,随后郑重其事的道:“银子这种东西我看不上,不过媳妇嘛.我倒是可以给你抢几个回来!” 孟游被烛坤这句话给弄不会了,媳妇这玩意是靠抢来的吗?而且随口就是抢回来好几个? “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之前我还是少年的时候就是这么抢来的媳妇,当时妖族那些有名的美女,管她长不长毛,有没有婚娶,凡是我看上的就直接抢回洞府晚婚,不过我觉得媳妇这种事没什么太大的必要,我日夜耕耘了整整三百年,我那一百多个媳妇儿竟是连根毛都没给老子留下。” 三日前,这位女公子曾经亲自找上逃出生天的小道士四人!让他们不要着急离开襄阳城,那位少年,定然会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阴你怎么了!你真当你烛坤爷爷这么多年白活了?跟我玩心眼?老子玩死你!” 不过市井之内消息传递的最为流通,近几日茶肆酒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已经编好了新的话本,寻常百姓那里懂其中的缘故,只知道最近听说在襄阳地位仅次于那位王谢将军的陈家里出了一个叛徒,不仅夺到了天大的机缘,境界一日千里,甚至还想着将其他仙家宗门的天骄们杀得一个不剩,甚至就连襄阳城那位臭名昭著的陈家小公子都险些成为了他的刀下鬼! 。。。。。。。。。。。。。。。。。。。。。 孟游瞪大了眼睛:“当真?!” 这三日襄阳城热闹非凡,平头百姓可不懂什么仙家宗门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关心自己平日里挣得散碎银两够不够多,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火不红火。 女公子没有回复,只顾听书听得出神。 她要为将军的维秦军,打造出一支无敌于世的水军! 长水不敢直视水神娘娘的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老僧一生,未负佛祖,未负苍生,只负此一人。 只可惜王谢将军府内的那位女公子出面干预了此事,让襄阳城内不少的姑娘小姐都是整日哀叹,那种高高在上的仙家弟子平日里极少见,这三日好不容易能一饱眼福了,却被那位女公子给毁了。 。。。。。。。。。。。。。。。。。。。。。。。 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是,既然他已经落子了,我们深陷其中,自然是不会看这天下苍生受苦。” 窗外一阵鹰啼,女公子伸出手臂,接住了那极其明贵的白羽飞鹰,将鹰爪上的密信打开,时而皱眉,时而面无表情。 话音刚落,阴影里便是响起了一声‘喏’! 随之而来的,便是三楼内十名侍卫头颅落地的声音! 女公子凭栏远眺,正好瞧见了那辆缓缓驶出城门的马车。 她知道,他们此刻必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往胭脂郡! 那周家的渡船设计图,她一定要得到! 长水和尚的目光,始终落在老妪那佝偻的身躯上。 长水点了点头:“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她在老僧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嘴比脑子快的小姑娘,老僧此生所愿,她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三楼除了女公子与其护卫外,只有一具尸体躺在不远处。 容貌上佳的水神娘娘满脸苦涩:“我见君来,顿觉吾庐,溪山美哉。” 这事,没有丝毫的道理可讲。 烛坤也是发觉这小子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二话没说,直接大手一挥,大声喊道:“好好领悟!老子看好你!” “混蛋!你敢阴我!” 侍卫越听越心惊,额头上早已经是鲜血淋漓! 女公子折扇轻摇,缓缓朝着楼下走去。 老僧长水微微一笑,雪白双眉随风起舞。 老僧不敢抬头,只留下了一句阿弥陀佛。 无奈,我送君惊鸿一眼,君却送我一别两宽。 水神庙内,继邹子率先离开之后,那怀中抱着鬼婴的老妪也是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女公子将折扇收起,有意无意的道:“清风,你说这出戏,究竟是哪位公子的手笔?就连将军都是前几日才传信与我,可看这样子,那位咸阳宫内的公子的手笔与眼线,竟是比我春水坊知晓的更早啊。” 过了许久,女公子的眉头才得以舒展。 “她都已经这幅模样了,还是喜欢的紧?” 跟随女公子多年的心腹自然是懂主子的意思,这一位六重楼武夫的刺客,所料不差应该是来自咸阳。 “你总是这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水神娘娘巧目盼兮:“你记得,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们男人所谓的大义,我只不过是一介女子,心中所想,只有你一人。” 男子打扮的女公子身后的心腹瞧了一眼那句尸体,轻声道:“女公子,这刺客?” “是如同镶嵌佛祖眉心的红豆,是我久跪不起不敢听闻的贪嗔痴怒。” “将军正在陪同公子扶苏巡视齐鲁之地,将军要完成陛下交给他的绝密任务,无心他顾,所以命我尽快赶往齐鲁之地,免得帝国的大业出现纰漏。” 烛坤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的道:“那是自然,我可不想你死了还要老子跟你一起殉葬,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想学,那我就把我最猛的一招教你好了。” 孟游望着烛坤那憨厚善良的笑容,不知怎的,突然心里一咯噔。 身后的侍卫听完之后冷汗直冒,直接跪在地上重重的叩头! 可女公子似乎丝毫都不介意,继续轻声说道:“儒家大掌门此生未出过小圣贤庄,二掌门深不可测,只有三掌门子房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此次清剿儒家的计划,不仅要提防诸子百家,更是要提前会一会这位子房先生了。” 王谢将军麾下有两大极其神秘的势力。 水神娘娘点了点头,轻抿了一口茶,苦笑道:“你从未与我说过,对她究竟是何种情感。” “自然是当真的。”烛坤微微一笑,一脸的真诚:“这一招能够召唤我的肉身,威力深不可测,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可后来听说,那个连仙家修士都奈何不得的大魔头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子给打败了,说书先生那是一个滔滔不绝,吐沫横飞,说那男子是一位寻常人家的小子,不知从何地学来了一身拳脚功夫,为了施展抱负这才入了江湖,一路上行侠仗义,好打不平,最终凭借着自己的毅力和肯吃苦的性子,将那连仙人都奈何不得的大魔头给打败了! 市井百姓最乐意听这些起于微末的大侠故事,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口耳相传,甚至就连襄阳城内的多家武馆的生意都是变好了许多,来的都是些寻常人家的孩子,小家伙们一个个卯足了力气,一声叫苦都是没有! 更何况这些寻常百姓虽然眼界没有那般高,可是眼睛却一个个都不瞎,近几日襄阳陈家闭门谢客,城外云捱山上的天雷宗弟子时不时的就在襄阳城内乱晃,一看就知道是有事情要办,如此一来,那说书先生的话本,自然而然的就变得更加可信了。 城内最大的茶楼三楼,一位男子打扮的女公子轻摇纸扇,瞧着大堂内吐沫横飞卯足了力气替她办事的说书先生,颇为满意,示意手下将提前准备好的百两银子暗地里赠与那位说书先生。 老僧双手合十,眼里满是温柔之色:“海棠未雨,梨先雪。” “他们已经出城了,派鬼姑娘跟着他们,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 “接下来,你要去西漠?” 只是这出现的时间,要比无名公子预料的晚上了许多。 瞧烛坤越说越偏,孟游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需要什么媳妇,不过也不能白帮你,我看你的实力应该也是顶天的大,要不您老人家干脆传我两手绝学,让我以后出门不被人欺负就行了。” “我走后,记得时常敲打着江南的宗门势力,另外派‘夜叉’前往蜀地,派‘灵柩’前往百越之地,要让他们记得,即便有天险的地利,将军之前能以五千维秦军杀的百户存一,今后,更是如此!” “这话自你口中说出,已经是极重了。”水神娘娘笑了笑,“我原以为你入了佛门,此生便不会再被这种凡尘情爱所困了,飞升之后需斩七情六欲,没想到你还是心之所念。” 维秦军,春秋百战,从无败绩! 春水坊,谍报眼线,据传不弱于天机阁! 而眼前的这位女公子,便是王谢真正的心腹之一,春水坊坊主,无名公子! 身后的护卫不敢言语,女公子也不怪他:“就连将军都要我用这种把戏替他造势,隐秘的想让陛下知晓,这里面的事情,真是让人头疼啊。” “都说大道无情,可谁人又能彻底的斩断七情六欲呢?莫说我等凡人,即便是那天界天人,冥界冥族,但凡‘人性’尚存,便永远不可能磨灭。” 只可惜那位周家长公子脑子似乎有些不太好用,竟是提前派人将渡船上的几人给掳走了,根据她的得到的消息,这次周家长公子当真是踢到了铁板上了。 女公子微微一笑,只可惜她一手策划的事情,她无法亲眼瞧见了。 胭脂郡! 女公子眼中露出一丝寒芒,那个让将军都是忍不住多出些许柔情的狐媚子,就是那胭脂郡之人! 在女公子离开茶楼之后,茶楼的三楼顿时大火漫天,那十多具尸体和今日的秘密,将会永远埋葬于这大火之中! (本章完) 第65章 前往胭脂郡 第65章 前往胭脂郡 直到马车缓缓驶出了襄阳城,车厢内的周白康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这位足以位列天骄之人过于担心,实在是这个刚结识的兄弟惹下了天大的麻烦,烈山枯井一战,他不单结下了孙去这个丧心病狂的仇敌,更是在最后险些击杀掉了江南几位仙字头宗门的天骄弟子,若不是王谢将军介入,恐怕他们在城里就已经遇到了数不清的麻烦了。 周白康驾驶着马车朝南而去,襄阳南城外的渡口依旧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些辛苦的小商小贩,操着一口地道的襄阳土话,在谈天说地。 似乎没有人在意,之前原本说停留在南城三日的周家渡船,已经消失不见了。 车厢内也是气氛凝重,就连孟游都是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喜悦,他的手中拿着一封信,正皱着眉头仔细的阅读着。 片刻后,那明显已经被揉捏过许多次的信纸,再次被捏成了一团。 自烈山枯井相识之后,孟游便一直都是都是小胖子的偶像,这几日的等待中,要数嘴焦急的当属小胖子了。可当孟游出现在几人的面前之后,小胖子甚至来不及寒暄,便是上了马车,此刻见孟游脸色沉重,也是识相的与驾驶马车的周白康换了个位置。 本是洒脱至极的周白康进入马车之后也是一言不发,难得的一脸严肃。 孟游抬头望去,直截了当的道:“你们周家,行事一向如此嚣张跋扈不成?” 周白康叹了口气,凝声道:“此举是我那大哥的意思,与我周家毫不相干。” 孟游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寻常人家的兄弟姊妹,大多和气互助;而世家豪阀之内,本该血浓于水,可大多家族的分崩离析,都源自兄弟互斗。 “是,我二伯父与大哥在胭脂郡经营多年,与许多江南的宗门都是关系莫逆,况且他们父子不是那种蠢笨之人,既然露出杀机,那么想来应该已经是准备好了完全之策!”周白康神色为难,“我只是担心,这一次的碰面,可能会让整个周家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也不怪二伯与大哥如此,我周家传世太久,可鲜有闻名天下的大人物,我大房先祖周慕白秉持着家训,一直在江湖上闯荡,一生辉煌至极,压得那一代兢兢业业了一辈子的家主抬不起头来,最后郁郁而终而死。” “那你如何打算?”孟游轻声问道。 世间万般苦,都苦不过相思。 江南,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孟游与小道士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想到,这位周家大公子的狠辣,竟是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更何况是这种有违人伦的感情,更是只能默默放在心中,无人可言之一二。 周白康长舒了一口气,郑重的抱拳道:“还请孟游与张兄,助我一臂之力!” 周白康冷笑了一声:“你们都小看了我这位大哥了,恐怕他不单单是想要这家主之位,更是想趁机一劳永逸!” 落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 孟游点了点头:“此去胭脂郡还需十日,这十日的时间,我们需要好好商榷一下策略了” 周白康凝重的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才轻轻说道:“我周家以造船术闻名天下,尤其是春秋千年国战期间为大楚立马了汗马功劳,成为了胭脂郡第一世家。而国战后,我周家为了在大秦铁骑前自保,选择偏安一隅,就连当时的家主也是自刎而亡,以求保全整个周家。” 俊美公子看着身材瘦弱,气度却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他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小院里,不停的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酒杯。 一处邻水的院落里,一位年轻的俊公子一身白衣,端坐在院中。这院落离胭脂郡的中心较远,是他自小最喜欢独自一人所待在的地方。 俊美公子一饮而尽,一脸的享受:“世间万般美味,都不如这灵气未散的孩童之血甘甜。” 一座座江南水乡的房屋零星的分布在河流沿岸,甚至连做像模像样的城墙都是没有。 孟游苦笑了一声:“她可是名唤周沐蓉?” 周白康长舒了一口气,轻声道:“待此间事了,还请孟兄随我去见一人。” 可谁知周白康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周家的事情,从不会让外人插手,我只求孟兄与张兄,关键时刻,可以保护我大伯父、大伯母与白梅一家的安危。” 襄阳以南大抵都是这种景色,青山、明月、小桥、流水。 “而自老家主离世之后,我们周家便是分为了三房,我父亲排行老三,早年便是与我娘亲共同死在了天外,而因为大伯父一生无儿无女,所以我便是被过继到了大伯父一脉,成为了大伯父的继子,也就是名义上的长房嫡子。” “与你周家毫不相干?”孟游怒极而笑,“连我这种小混混都是知晓,一人犯了大恶,全家甚至全族都是跟着抬不起头来。周家公子倒是推脱的干净,我不在乎你们周家内究竟如何的勾心斗角,但是谢狗与阿岛但凡出了一点事,我孟游绝对会跟你们周家讨清这笔债!” 周白康瞪大了眼睛,满眼警惕的问道:“孟兄究竟是何人?小姑母的事情,在我周家都算是绝密!” 小桥下仍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小桥上隐约站着几个人,操着软糯的吴地方言,正在讨论胭脂郡那位周家大公子即将成亲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孟游竟是直接的点了点头。 这下倒是让周白康有些疑惑,凝重的道:“孟兄答应的如此之快,倒是让周某人有所怀疑,你是不是对我周家有所图谋了。” 见孟游分毫不让,小道士心里也是焦急,但还是询问道:“周公子,你大哥掳走了船老大父女与两个小娃娃,想来是要逼你一见吧?” 因为谢狗与阿岛的缘故,孟游自然是不会置身事外,此刻面对周白康的请求,孟游也是丝毫不扭捏:“想让我祝你解决家族内部的问题?” 周白康点了点头:“当初大伯父送我去齐云楼,便是想着日后由我在江湖闯荡,将周家交给更善于心计与经营的大哥,可是没想到,二伯父与大哥,终究还是对我放不下心来。” 。。。。。。。。。。。。。。。。。。。。。。 男子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上满是鲜血! 小道士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他本就是通透之人,只是平日不显,此刻听了周白康的话,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如今周家当家一脉,不是你大伯父的长房一脉吧?” 自己的大伯父过了三十年,还依旧每日在他那个小院子里,抬头望月。 乌蓬不远,还可以看见些许谢落的桃,总是嫣红之中带着忧郁的白,静静地飘荡在流水之中,或是流入肥田,或是停在岸边,流水悠悠南去,只剩落独自孤独。 都说江南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相比于临江而立的巨城襄阳,这胭脂郡才更像是文人墨客口中那个柔情似水的江南水乡。 孟游冷着脸,轻声道:“半月后,你大哥要与许白梅成亲,他要当着所有江南豪族与宗门的面,让你这位嫡长子放弃家主之位了。” “的确,如今周家掌握实权的,是我二伯父一脉。” 周白康郑重的抱拳,他不知孟游是否会答应他的请求,可他一生潇洒惯了,从来都是单枪匹马闯荡江湖,一时间面对这种局面,他也只能向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家伙求助了。 “还能如何?我一味的忍让结果却让他步步紧逼,我本就对家主之位毫无留恋,好好与我详谈,拱手相送又何妨?可是他不该打白梅的主意,既然他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好好的会一会他好了。” 见周白康神色警惕的望着自己,孟游也是坦言道:“之前你问过我离开襄阳之后为何执意要去胭脂郡,这就是我的回答。” 周白康点了点头。 酒杯内鲜红异常,不似寻常之物。 当年襄阳城破之后,大秦的铁骑便是毫无阻拦的直奔大楚腹地,也与此有关。 孟游摇了摇头,这种豪门之内的兄弟相斗的戏码,真是什么年代都不过时。 “次子掌权,却无名无分,所以你那位大哥,才想着以此要挟你,让你这位名义上的嫡长子放弃家主之位?” 周白康震惊不已,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你可否听说,你除了两位伯父之外,还有一位消失了多年的小姑母?” 孟游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你是在担心许白梅的安危?” 男子转头看向了院落内的几间屋子,一脸的慈爱。 等到将这剩下的十几个孩子吸食,他那半部‘吞灵经’,便是能够大成了。 到时,即便你周白康是齐云楼主的关门弟子又如何? (本章完) 第66章 周家 第66章 周家 周家长公子周显缓缓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起身缓步朝着院外走去。 院内顿时变得无人,唯有蝉鸣与鸟啼声时不时的在院落内响起。 借助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整个院落之上都是倒映着皎洁的月光! 整个院落,都笼罩在一处阵法之中! 院中的屋内满是孩童的啼哭声,在房门紧闭的屋内,打眼望去,到处都是涕泗横流的稚童,男女都有,看他们那狼狈的模样,到处都是他们排泄的痕迹,屋内恶臭冲天,少说被关了一旬有余了。 跟这些只知道痛哭流涕的孩童相比,那被帮助手臂吊在房檐之上的两个小家伙就显得另类了许多! 谢狗脸色苍白,被吊起来的胳膊上早就已经肿的发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明显是刚刚才哭过没多久,他有些难为情的夹紧了双腿,不让自己已经不知道湿了多少回的裤子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同样被吊起来的阿岛气色倒是好上不少,她偷偷瞥向了一点出息都没有的谢狗,没好气的道:“遮什么!尿就尿了!有什么可丢人的!” 谢狗委屈巴巴的看着阿岛,小声嘀咕道:“之前你总说让我好好练武,说是以后再也不会尿床了,可现在明明你也没憋住嘛” 阿岛脸色一红,可好在皮肤黝黑看的并不真切,她看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又是眼泪婆娑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给我憋回去!你是站着撒尿的,别整天娘们唧唧的!” “可是我怕啊刚刚那个家伙又杀了两个孩子.”谢狗小心翼翼的向窗外望去,“老大,你说明天死的会不会是咱们两个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听你的保护许姐姐了” 周荣叹了口气,苦笑道:“年纪越大越念及旧情,总想着世间的事情总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谁知却是我老糊涂了,没有把父亲交给我的事情办好,竟然连累到你们小辈需要操心的地步。” “去把那个在祠堂内的年轻人一并叫来,今夜,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讲与你二人听。” 周荣示意这个侄子起身,仔细打量了一番:“瘦了,也高了许多。想来在齐云楼的日子,过得也不顺意吧?” 一切的一切,似乎自己的大伯父,都是了如指掌! 周家,似乎有什么辛密,是自己毫不知情的! 闹腾了片刻,已经许多日没有进水进食的两个小家伙最终还是败在了那饿过头的眩晕感上。 “啥故事?” 一听到孟游的名字,谢狗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老大,你说他到底能不能来救我们啊!说实话我是真的挺想让他当我姐夫的!老大,他要是真的来救咱们,到时候我那两个姐姐都送给他都行!谁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去跟我娘告状!” 孟游怒极而笑,一把便是将那灵位揣入了怀中! 一个逢年过节喝醉了便念叨着周家的女人,一个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女人,一个在自己包裹中偷偷塞进了一本书的女人,竟然是周家的不孝女?! 阿岛被谢狗缠的不厌其烦,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我家住在岛上,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我爹嘛个不高,皮肤黝黑黝黑的,整天都笑呵呵的,谁都能跟他开开玩笑;倒是我娘脾气不好,打小就她揍我的次数最多,每次我爹都心疼的不行,可就是不敢去跟我娘理论。” “在外一切都好,只是苦了大伯父大伯母,一直待在这祖宅,为周家操劳。” 周白康沉默不语。 “你刚刚还不是担心明天会不会死吗!” 周白康默默领命,转身朝着祠堂而去。 阿岛一脸的倔强,“这要是让孟游瞧见咱们这副模样,这以后还怎么当朋友嘛!他本来就把咱们两个当小孩子看,这下可好了,不仅帮不上他什么忙,结果还成了真正的累赘了!” 阿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种把亲姐卖给别人的事,也就只有这个脑袋不灵光的家伙能想的出来了。 周荣摆了摆手:“我与你大伯母早就无心周家的事了,只想着能安稳的把下半生度过,可谁想,周家早就已经烂到了根里,当初你祖父所言的不破不立,当真是应验了。” 在这寂静的夜里,本该是江南酷暑的季节,这错落有致的院落里却有着记住在早冬才能得以一间的梅盛开。 那有门不入反而翻墙而来的周白康,恭敬的跪在地上一拜! “望儿拜见大伯父,大伯母!” 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皎洁的月光,稀疏的星辰,都显得格外的有诗意。 谢狗也是如此,都是小睡片刻之后,便是会蓦然惊醒! 阿岛看着熟睡的谢狗,也是满意的笑了笑,那已经许久未曾合上的眼皮也是缓缓的紧闭了起来。 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打磨自己的心境,而另一方面,若是那武运降临,那般磅礴之势,定会让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毕竟武运这种事,任谁都会眼馋至极! 那是自己踏入金刚境之后所得到的武运馈赠! 可烛坤却告诉自己,若是担心境界进步太快,此刻便不宜接受这武运馈赠!孟游想起了之前宋老伯告诫他的话,武道不必天道,需牢牢打磨自身,才是武夫本职! 所以自烈山枯井而出之后,孟游便是一直压制着自己的体魄,不让那武运,骤然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那站在房门口的温婉女子含笑点了点头。 一位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坐在小院的石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依旧泛黄的书籍,在认真品读。 孟游双眼通红的盯着那浩如烟海的牌位,在最下面一排的角落里,他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牌位! 周氏不孝女,周氏沐蓉之灵位! 不孝女?! 他本来想一个人将周家的事情了解,可没想到,自己的大伯父竟然远远比自己所预料的更加.深不可测! “嗯实在不行,你跟我说说你家里人吧?比如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脾气好不好,力气大不大?省的日后我上你家做客,不知晓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时候再惹人嫌怎么办?” 似感觉到了委屈,谢狗顿时哭的更大声了,怎么收也收不住,没多久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更让人难为情的是,这鼻涕止不住了,就连自己的小兄弟都是跟着一起打开了闸门,上面‘疑是银河’,下面‘飞流直下’,好生壮观! “你还好意思说!让你平日里好好练武你就是不听,要不是你拖后腿,本女侠怎么可能让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给抓住!”阿岛作势就要抬手打,可惜双手被绑的死死的,气不打一处来的阿岛就只能摇晃着绳索,照着谢狗的屁股就是一脚。 偌大的院落里,没有一个仆从杂役,这里的一切,都由那位周家长房夫人亲自打理。 瞧着周白康一脸的震惊,周荣也是淡然一笑:“怎么?真当你大伯父老眼昏,什么都不知情了?” 周荣微微一笑,竟是冲着那自成婚起便分居而住的妇人招了招手,在妇人不知所措的注视下,那个他照顾了几十年,却对自己相敬如宾的男子,竟是破天荒的牵起了自己的手! 那种触感,让妇人泪如雨下。 可今日,借助着祠堂内微弱的烛光,孟游的身躯正在不停的颤抖,若非烛坤及时提醒,恐怕孟游早就已经控制不住,让那武运降临了。 “既然大伯父了如指掌,又怎会让二伯与大哥走到当今这步?” 周荣没有丝毫的惊慌,默默的将书合拢,推着轮椅转过身,温柔的望着这突然出现的男子:“终于回来了。” 祠堂内,孟游站在周家供奉灵位的桌案前,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自烈山枯井出来之后,他便是能够感觉的到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一股庞大的武运,正在笼罩着自己! 孟游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他只想安安静静的闯荡江湖,若是真的名声在外,谁知晓究竟会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盯上自己。 等孟游来救他们的时候,她一定要亲手把那个叫周显的家伙胖揍一顿! 她从未怀疑,孟游会弃他们而去! “老大!咱们想点高兴的事不行吗!” 。。。。。。。。。。。。。。。。。。。。。。。。。。。 阿岛自顾自的碎碎念,谢狗听着听着,竟是破天荒的睡着了! 他们两个被抓到这里少说也有十天了,阿岛虽说嘴硬,但始终都是没有放下心来,安稳的睡上一觉。 而这位已经三十年未曾离开过小院的男子,其实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自从他的双腿在春秋战事之中废掉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离开过此地。 一道身影借着月光,落在了周荣的身旁。 兴许是哭累了,又兴许是感觉到了难为情,谢狗赶忙转移话题:“老大,我害怕,要不你给我讲讲故事吧?” 人还活的好好地,在周家,竟是已经给她立好了牌位?! 她知晓自己闯荡江湖一定会来这胭脂郡。 孟游回过神,瞧见了站在身后的周白康。 孟游一言不发,只有满腔的怒火在胸口燃烧! 母夜叉不跟他讲的事情,那他就亲自去问问周家的人好了! 若是母夜叉欠下了债,那他孟思过就替她偿还! 可若是.母夜叉受了什么委屈?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本章完) 第67章 碎碎圆圆 第67章 碎碎圆圆 小胖子崔长乐安静的坐在角落的马车上,时不时就探出脑袋瞧瞧周边的动静,可是这江南人家除了山山水水与那随处可见的各色朵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跟他在山上时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但凡入了夜,这种宁静的江南小镇便是安静的像是一幅水墨的山水画。 马车的不远处便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河水正在缓慢的流淌着,一轮明月映在水里远远要比天上的那轮本尊圆润了不少。 崔长乐这一路赶来胭脂郡也是压抑的不行,见此刻众人都不在,也是玩心大起,从脚边捡起了一块鹅卵石,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小河里。 一击即中! 那轮圆润的明月,顿时就被他砸的碎碎圆圆。 可小胖子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自己的老大跟着周白康进入了府邸,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还没出来,瞧着老大下车之时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崔长乐就感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顶天儿大的事,才能让自己一眼就相中的英雄没了那股子精气神。 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唐壁与小道士也是不见了踪影,就只留下了自己守着马车,等着老大他们出来。 就像是小时候,爹娘和爷爷整天在药炉旁边忙得不可开交,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没心没肺的在山上山下乱跑。 本想着自己已经到了及冠的年纪,也算是一个小大人了,可初入江湖不仅被人骗走了银两,好不容易结交了新的朋友,结果自己还是最无所事事的那一个。 自己似乎一直都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小胖子与周白康并肩而坐,委屈的撇了撇嘴,用力的朝着马屁股拍了一下,静谧的江南水乡中,立马就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孟游轻轻的‘嗯’了一声:“即便知道了一些秘辛,可我还是不会放过那两个混蛋。” 周家祖宅内,大房家主周礼依旧坐在院中,夜风凉凉,仿佛解脱的周礼微笑着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毯子,双腿上,放着一本有些年头的书籍。 大夫人摇了摇头,有些心疼自家老爷:“老爷,天凉了,回书房去吧。” 崔长乐一脸不解的听着两人的笑声,鸡皮疙瘩直接掉了一地! 这笑声.怎的听起来如此的瘆人呢?! 周显也是泪流满面,有些心疼的抚摸着妻子的头颅,微笑着道:“这一生周显最后悔之事,便是以此残躯,耽误了夫人的一生!” 谁料周礼竟是缓缓摇了摇头,有些局促的拉住了夫人的手,从未有过如此亲密举动的两人,都是一副小儿女的姿态,紧张的不敢看对方的脸。 她自从嫁给了他之后,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般放松的状态。 “老爷真的决定了?若是真的在显儿大喜之日将这些公之于众,那周家即便能逃过这一劫,日后也别想在江南继续立足了。”大夫人神色有些惋惜,“比起那两个孩子,显儿才是最让我心痛的那一个。” 周礼微微一笑,耐心的解释道:“当年我意气风发,以为生在乱世便有了崭露头角的可能,不听父亲的劝阻,毅然参军。虽然在大楚也是小有名气,但是我二十三岁那年还是废掉了双腿。当时不论是家族内的人,还是胭脂郡的熟门大户,明面上深表惋惜,可背地里哪一个不是在偷偷窃喜。说我周家大房嫣然已经是周家家主,拥有者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依旧贪心,妄想得到军方的支持,这些可好了,断了双腿,大房一脉的香火算是彻底的断咯!” 一路无话,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崔长乐也是一直憋着不敢出声。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刚刚的话语,已经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我周显对天起誓,至此之后,除了夫人,再无第二位心仪的女子!” “当时身为家主的父亲也是对我冷眼相加,二房三房的几位叔伯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争夺家主之位了,可我当时还年轻,一想到下半生就要成为一个废人时,便也是自暴自弃,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心想着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可笑的是当时的我连自杀的勇气与本事都没有,曾经也持大弓降烈马的周显,就连最基本的大小便都要靠人才能解决。” 周白康双臂环胸,靠在车厢上,身上那股由心散发而出的疲惫感,就连小胖子这种自认为没心没肺的家伙都是能够清楚的察觉到。 可小胖子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冷落的感觉,他悲伤来的快,去的更快,瞧着府邸的大门缓缓打开,小胖子本想着上去迎一迎,可刚跳下马车,便是停下了脚步。 周显生平第一次与人袒露心声,刚刚还有些赌气的大夫人心疼的替父君盖好了腿上的毯子,温柔的道:“正因为老爷没死,所以日后才能遇到小妹与三弟啊。” “可妾身此生最幸福的一件事,便是嫁给了夫君!即便知晓了夫君的打算,可我依旧不悔!” 周礼望着月色,淡淡的道:“他原本就是下一代的周家家主,只是这孩子在二弟的教导下变得性子乖戾,做出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这段丑闻,就让那三个孩子自己去解决吧。” 那个面对七重楼的修士都是毫不退缩,那个一身精气神如同骄阳一般温暖的大英雄,此时却宛如一具傀儡,两眼无神,踉踉跄跄的捧着一块牌位,自府邸内缓缓的走出。 周白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从未想过大伯父,竟然知晓如此多的秘密。我原以为他只是一个因为身残而自困于书局内的失意人,恐怕不单单是我,就连整个周家,乃至与周家相熟的亲友,都会是这般觉得。” 周显温柔的牵住了夫人的手,一脸温柔的望着这个无怨无悔陪伴了他三十年的女子:“当时年少气盛,又遭受冷眼,平日里所见的女子也唯有蓉蓉一人,当时或许真的对她情愫暗生,可现在想想,不免觉得当时既是可敬,又是好笑。” 周显坐直了身体,仅仅的牵着夫人的手,望向星空中的残月,似乎瞧见了那两个将自己拉出了绝望与黑暗的面庞,心里有着无数的话语想要跟他们两人说! 可憋到最后,周显也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望着自己朝夕相处了三十余载的男子,脸颊通红的对自己表明心意,那个曾经立誓一生无怨无悔的女子,终于是趴在夫君的腿上,嚎啕大哭! 终于,坐在车厢内的孟游语气沙哑的说道:“你那位大伯父让我们随心所欲,这话,你信吗?” 那宛如丢了魂一般的孟游,满脸满身的疲惫,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悲伤之气,他费力的爬上了马车,钻进车厢之后便是一言不发。 两人再度沉默。 周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歉意的道:“这些年,委屈夫人了。” 周显哭的像个丢掉了果的小孩,“最后与蓉蓉相见也是这般,瞧着她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这个做兄长的连死的心都有了!那般如似玉的年纪,怎的能、又如何能受的那般屈辱!” 大夫人就安安静静的站在父君的身后,一脸的温柔。 因为这些年,她的确很是委屈。 “是啊,幸亏遇见了蓉蓉和文弟。”周显洒脱一笑,“当时若不是蓉蓉与三弟日日来陪我,想来为夫也不会活到这般的年岁。当时他们也才十几岁,蓉蓉天性活泼好动,骨精灵怪;文弟一身正气,饱读诗书,我意志最为消沉的那段日子,多亏了他们二人的照顾了。” “为何一生中对我以真心的两人都要受如此的磨难,他们心里尊敬的大哥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他们不知道吗,他们的大哥只是一个废人,一个终生都只能靠着轮椅苟活的废物啊!” 大夫人静静的蹲在轮椅旁,看着这个下决心赴死的男人,宣泄着压抑了他一辈子的情绪!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宁愿死的人是我,也不想蓉蓉与文弟遭受这般凌辱!” 月色中,三十年未曾离开祖宅的大夫人推着轮椅,缓缓的走出了祖宅的大门。 这三十余载的委屈与不甘,终于是在心上人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中,彻底的烟消云散! 成亲三十余载,二人从未同床共枕。 三日后的周家大喜之日,无论如何,他们都得闹上一番! 既然大伯父说了他们只管放手而为,其余的事情他会帮忙处理,那之前一直顾前顾后的周白康,无论如何都要为了自己的想法,不管不顾一回! 突然,两个人都是笑出了声。 周白康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为了什么‘大局为重’,就放任害死我亲生父母的凶手?” 。。。。。。。。。。。。。。。。。。。。。。。。。。。。。。。 两位在世人眼中即将迈入风烛残年的老人,生平第一次仅仅的相拥在了一起! “其实夫人,我每日坐在此处,诵经读书,观梅赏月,的确如你所料一般,是在想念蓉蓉与文弟。我心里其实一直不甘,那是多么温柔的两个人啊,怎的就这般命途多舛,每次坐在这里,我都能想起文弟临行之前的笑容,他想着闯出一番名堂,让我周家不再单单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可他没有实现梦想,传回胭脂郡的消息不是他名扬天下,而是他战死在江湖的消息啊!” 一向以端庄大方,知书达理闻名胭脂郡的周家大夫人,第一次露出了一副小女儿家赌气的模样。 而一向跟他对脾气的周白康显然也是才哭过不久,此时依旧双眼通红。他冲着崔长乐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他摇了摇头。 那一刻,小胖子突然间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周显轻轻的抚摸着夫人的手,笑意盎然的道:“这一路,我有许多话说与夫人听。” “妾身等了三十多年,今日月色正好,夫君慢慢说便是了。” 月色拉长了两人的身影,见证着二人憋在心里许多年的情话。 (本章完) 第68章 求推荐票,月票! 第68章 求推荐票,月票! 给孩子投点票吧各位大哥们! (本章完) 第69章 密谈 第69章 密谈 襄阳以北便是真正的江南了,虽说大多是江南水镇,但统一了天下的大秦帝国吸取了之前襄阳城破,铁骑长驱直入江南腹地的教训,三代丞相都是上书直言,与水乡旁的丘陵山河之中设置了驻军营地,如此即便城破,大秦的铁骑依旧能用铁甲筑成第一道防线。 且江南自古便是以多学子大儒闻名,学子以铮铮风骨为毕生诉求,虽说大楚已经城破二十年,江南豪阀也是被大秦铁骑践踏的灭了三家,但大多数的江南子弟还依旧不满大秦的统治,一些昔年大秦大户人家的屯军也是上山落草为寇,所以江南多匪患,即便王谢坐镇襄阳,也依旧难以平息。 距离胭脂郡最近的守军安置在三十里外的青神山,倒也算的上是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因为襄阳在北的缘故,这些维秦军的新兵蛋子们平日里也就只能通过剿匪,来证明维秦军的威严。 青神山山脚下,今夜值守的事两个年岁不大的新兵,借着月光依稀能瞧见两人头盔下稚嫩的面庞,可即便年纪不大,依旧面色肃穆,一丝不苟。 一道身影推着一个轮椅,自山下缓缓而上。 其中一名少年兵卒瞧见了那两道身影,转过身,沉声道:“车将军在山腰凉亭等着二位。” 那对夫妻冲着少年兵卒表达感谢。 待两人上了山,另一个兵卒这才浮现出了少年本色,操着一口浓郁的胭脂郡土话,好奇的问道:“阿牛哥,那两个是哪个哟?怎么连车将军都是要亲自接见啊。” 之前的少年冷着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再多说废话,小心车将军让你加练!” 年龄更小的少年撇了撇嘴,缩了缩脖子。 “既然结果是一样的,倒不如识趣一些。我周家最大的依仗,与其交给王谢,小婿更愿意交到叔父手里,这样才更放心。” “出兵胭脂郡?!”车野愣了愣,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你小子脑袋秀逗了?当初可是你让侄女去求我,不要让兵卒染指胭脂郡的一切,老夫舍了脸面这才在陛下面前求得了如此的旨意,就连驻军都是远离了胭脂郡,可如今你竟然让我出兵胭脂郡,你真当老夫是傻子了?你说怎样老夫就得怎样?” 车野被侄女伺候的很舒服,也不再拐弯抹角:“说吧混账小子,此次来找老夫,究竟所为何事?” 车野瞥了一眼周家大夫人,脸色满是无奈:“你这丫头,当初长兄病逝,将你托付于我,我原本想着让你去执掌春水坊,可你呢?偏偏不听老夫的话,死活都要嫁给这个混小子,老夫带兵前去想要将你带回车家,可你竟然以死相逼!老夫这一生就败在你这个侄女的手上了!每年逢年过节去祭拜车家先祖,老夫都抬不起头来!” 就如同当年襄阳之围那般,奇兵突袭,险些就让自己吃了大亏! 即便当时刚刚崭露头角的王谢,都险些败在这个同样刚刚于大楚异军突起的周礼手中! 与预想中的一样,那个唯一的侄女只是冲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车老将军对于这唯一的侄女也是无奈的紧,重话不敢说,脾气也不敢发,只能重重的叹口气,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个侄女折腾吧。 周礼笑意盎然:“三十年读经养气,也不是虚度光阴的。” 凉亭内,一位两鬓斑白的将军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夫妻两人,这位现在只想培养优秀新兵的老将军也是微微一笑,伸出手,示意二人赶快坐到身旁。 车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这个一直都视作大敌的男子,冷声道:“既然知晓我已经准备进军胭脂郡,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名为车野的老将望着面前这个书生气已经远远要大于武将身份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豪爽的道:“当年那个大楚冉冉升起的武将之星,怎么现在一副穷酸书生的模样,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怎的,断了双腿,听说就在你家祖宅里三十年未曾出门?可真是好志气啊!” “随他去吧,我车家的子女,脾气都是倔得很.”车野突然顿住,“幽冥,你去一趟胭脂郡,若是那个混账小子有危险,就把张高林的脑袋提来见我!” 车野摆了摆手,打断了影子护卫的话:“这个混账小子,说了不让外人插手了。” 尤其是那座洗剑城。 周礼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的道:“当年襄阳之困,我率兵前往解救,败于了车野将军手下,也断了双腿。俨然是个废人了,倒不如在家读读先贤经典,车野将军觉得呢?” 车野于凉亭之中,一脸担忧的望着缓缓下山的二人。 周礼见状,也是有话直说:“还请车将军在三日后,出兵胭脂郡。” 车野的视线里,早就已经不见那夫妻二人的身影了。 周礼抱拳回应:“那小婿就待三日后,叔父大驾光临胭脂郡了。” “只是周家的一些人,脑子坏了,在胭脂郡的生活,让他们忘记了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大了。” 已经退隐二线多年的车野,身上杀意十足:“一个八重楼的家伙,竟然想害我侄婿?!真是活腻歪了!” 突然,车野拉住了侄女的袖口,不容置疑的道:“阿香,留在老夫身边,周家,你不许再回去了。” “可是小姐.” 名为幽冥的守卫领命,眨眼间便是消失不见了。 车野被气笑了,缓缓递给他一盏茶:“当年要不是你的那位主将贪功冒进,那襄阳城,还不至于城破!” 不说就不说嘛,小心我放假归家,把你欺负我的是告诉邻家嫂子,让你连媳妇儿的小手都是摸不到! 大夫人推着轮椅,一路向上而去,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的明哨暗哨,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走到山腰的凉亭处。 车野听到这,脸上才露出一抹满意至极的笑容。 已经到了耄耋之年的老将军看着与周礼年纪相仿,其实已经是侍奉了三代秦王的老人了,在大秦武将的圈子里,也是极其有威望的存在。 “车老将军运筹帷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他可是八重楼的炼气士,老夫甚是好奇,就算你不是如外界传言那般意志消沉,自封于祖宅之中,凭你的手段,这种强者,你打算如何应对?” “你啊.这个脾气,倒真是我们车家的种.” 车野很是头痛,刚刚统一了天下,那些平日里只会在陛下面前动动嘴皮子的文官们,就开始按捺不住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了吗? 车野打小在村里长大,道理懂得不多,但是只要阿香有了危险,这位培养出王谢的老将军可不会管什么文官的弹劾,这小小的胭脂郡,没了就没了吧。 周礼自怀中取出了那本孟游交给他的古老书籍,递给了车野:“这便是所有朝代都想要得到的天界战舰设计图,这三十余年车野老将军拍了无数密探进我周家,所为的夜不过是这设计图罢了。这次我周礼以其换取周家已经胭脂郡百姓的性命,还望车老将军三思。” 周礼闻言,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当年所请求,不过是为了保住周家;今日之所求,同样也是为了周家。” “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说了也都无异了。即便车老将军如今已经不理朝政,可是你那位弟子却是当今大秦最炙手可热的俊杰啊。” 夜色已深,车野顺着山路向山顶走去,周围并无一人的踪迹,可车野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周家的事情,周家人自己解决。只希望车老将军事后,接管胭脂郡便好。” “根据春水坊的情报,陈家的张高林几日前也是离开了襄阳,想来也是为了此事吧?” 瞧着这么多年依旧纠结此事的亲叔,大夫人只是温柔一笑,来到了叔父的身后,双手搭在叔父的肩膀上,替这位车家唯一的亲眷揉捏着肩膀。 见多识广的老将军虽然不知周礼这个混账小子究竟准备了什么后手,可他却是知道,这个家伙,既然只求自己最后收尾,那么一定是计划周密的。 车野皱了皱眉头,春水坊的情报里,可是说了,那咸阳宫中的某位公子,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事情。 是啊,能够教出王谢这样的弟子,车野生平已经无憾了。 一道幽影突然出现在车野的背后,恭敬的道:“老将军,用不用属下出手,那张高林” 望着桌上的古籍,车野的表情也是变得凝重了起来,这周家的战舰设计图,源自那传说中的天界,在陛下的计划中,这设计图所制造出来的巨大战舰,将是‘蜃楼’东渡的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车野还要说些什么,可却被大夫人抢先打断了:“叔父,阿香现在是周家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夫君半步。” “要老夫如何做?” “混账小子。”车野凝重的望向了那端坐在轮椅上的周礼,“虽然老夫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你就放手去做,一定要保护好阿香,要是阿香有了危险,你信不信老夫让你周家满门陪葬!” 车野望着周礼,凝重的道:“究竟是何事,能让你这个坏家伙亲自向我求援?” 只是听说,那个被陛下下令保护的少年,似乎也是到了那胭脂郡。 听到这个骗走了自家侄女却是第一次称呼自己为叔父的家伙,车野老将军冷哼了一声:“连个崽儿都没留下一个,这声叔父老子可不敢当!” 这平静了许多年的江南,恐怕随着胭脂郡的事情,又要开始大乱了啊。 “叔父说笑了。” “三日后,进军胭脂郡!” 空荡荡的山林间,唯有一道女子的声音悠悠传来! “喏!” (本章完) 第70章 大喜之日 第70章 大喜之日 周家长公子周显即将娶亲的消息半个月之前便是已经传遍了整个胭脂郡,周家作为胭脂郡的地头蛇,本就财大气粗,之前此地还是大楚辖地的时候,但是那位周老太公的葬礼,便是费了十数万辆的银钱,办的可谓是风风光光。 周老太公那是白事,周家也曾言不愿弄得太过隆重。周家二代时,大房与三房一脉都是草草完成了婚礼,也没有宴请宾客,也没有如何的隆重。可能是迫于长房的名声,那如今的家主,也是二房一脉的周道也是遵循了兄长的意思,未曾大摆宴席,只是家中小聚,就算是完成了亲事。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周家第三代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周家家主自然是不会办的过于寒酸,作为周家第一位娶妻的孙子辈,周道也是为自己这个长子操碎了心,不仅提前半月便是将胭脂郡内所有的吃食与酒水全部买下,凡是身在胭脂郡中的人,不论籍贯何地,都是可以在大婚之日随意拿取,所有的销,都记在周家的名下! 与民同乐? 孟游与周白康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在桥边的马车里,驾车的小胖子伸直了脑袋瞧着一桥之隔的周家,不论排场,单论门口迎接宾客的小厮就不下三十人。更不用说在院内侍奉的婢女以及家奴了,单是周家的亲眷,就不下百人。 要算上江南与之交好的各大家族,单是这周家宅邸内的宾客,也远远不止千数。 小胖子一脸羡慕的看着这大门大户成亲的盛况,心里也是好奇的不行,听说整个胭脂郡有名的厨子今日都来了周家,要不是身后这两位爷自那日回来之后,便一言不发不吃不喝的过了三日,小胖子也跟着挨饿,眼瞧着这两位大哥的气氛不对,小胖子早就第一个冲进去蹭吃蹭喝了。 门口的门房是周显的贴身侍从,自小就跟在周显的身边服侍,何时这般扬眉吐气过?刚刚就连胭脂郡的郡守都是冲着自己寒暄了两句,打小就为奴的少年顿时就觉得跟在少爷的身边,当真是吃香的喝辣的! 等到自己卖力之后,想来少爷定然会高兴,说不定就赏赐自己百八十量银子,到时候自己就去河边的游船上,让那些美的不像话的小娘子好好服侍自己一番,那感觉,光是想想都让人激动的睡不着觉! 想到这,那小厮的声音立马就高了起来! “胭脂郡刘郡守,礼新人蟠龙玉璧一对,钱三百金!” “湖东郡赵氏家主,礼翠玉屏风一扇,钱一百金!” “岳麓书院陈夫子,礼西北狼毫笔一支,书五十卷!” 正在院中与人寒暄的周道听到了岳麓书院来礼,也是得意的一笑。虽说他们周家钱财数不胜数,可是在江南地界依旧是那些文人士大夫眼中最不入流的商贾,自古以来除了那位先祖以外,千百年来周家一向被嘲笑是‘文不成,武不就’,所以早在二十年前周道就开始布局,以钱财资助那些贫家书生,好在这功夫没有白废,二十年间,那岳麓书院之中,大多数有名望的夫子,都与他周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母夜叉一听,顿时就接过了书信! 。。。。。。。。。。。。。。。。。。 孟游长舒了一口气,这几日的时间,他都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体魄。 婚房内,十几个丫鬟正在替那位未来的主母梳妆打扮,瞧见了大公子进来,所有人都是恭恭敬敬,心领神会的离开了。 “骠骑将军车野,礼金刀银剑一双!” 现在的她,没有了往日的彪悍,反倒落寞的有些让人心疼。 “王谢,车野”老者喃喃自语:“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江湖上的事还引不起这辆尊大佛的注意” 王谢将军! 。。。。。。。。。。。。。。。。。 瘦猴屁颠屁颠的跑进了院子,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下,整个周家院落内的宾客皆是不再言语,鸦雀无声! “今日过后,你便是我们周家的主母了。白梅,当初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周显一脸的温柔,“放心,等我们完婚,我自会命人放了岳丈.” 她抬头朝南望去,不知怎的,她总感觉今天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远在千里之外的磁器口,大三元赌坊竟是破天荒的关门了。 见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女子如此神态,周显也是怒极而笑,一巴掌直接狠狠的甩在了许白梅的脸上! 瘦猴赶忙摇了摇头,焦急的道:“跟我没关啊老板娘,这是刚刚一位军爷送来的。你也知道我,我哪有那个胆子去招惹军爷啊!你说是不是那个小王八蛋在外面惹祸了,这军爷才来通知咱们的?” 已经失魂落魄的许白梅连眼皮都是没有抬起过一下。 精光闪烁! 过了许久,他才嘟哝道:“母夜叉,今天,儿子替你讨回公道” 听着小厮颤抖的声音,周道也是震惊不已!这车野将军在军中的声望无人能及,虽说率军驻扎在江南有些年头了,可无论每次周道如何送礼想要讨这位老将军的欢心都是吃了闭门羹,他们周家何时与这位老将军有了渊源,竟是在大婚之日能够得到这位老将军的贺礼! 周显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婚房:“好好给夫人梳妆打扮!” 侍女们不敢违逆,只能战战兢兢的走入了婚房之中。 渐渐地,门外来贺礼的宾客也大多进入了院落之中。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周白康睁开了眼,轻声道:“时辰到了,我先行一步。” 许白梅缓缓抬起头,透过铜镜,毫无波澜的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周显。 “对了.”周显一脸得意的笑容,“你心心念念的周望,今日想必也会回来吧?正好,今日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这个家伙,好让你彻底死心,踏踏实实的做我周家的主母!” 许白梅在听到周白康名字的时候,眼睛里突然有光芒闪烁,可随即,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白梅应声而倒,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嘴角渗出的鲜血格外的扎眼! 周显露出疯狂的笑容,他轻轻的挑起许白梅的下巴,癫狂的道:“你这个贱女人!我周显如此对你,你竟然还对那个家伙念念不忘!我告诉你!你是我周显的女人!一辈子都是!你的身子已经是我的了,要是周望知道了,你猜他还会不会对你痴心一片!” 若是之前是羡慕,那现在所有人对于周家都只剩下了妒忌! 那王谢将军是何等人物?你周家即便富甲一方,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商贾一脉,如此低贱不入流的家族,凭何能够得到王谢将军的青睐!?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周道,此时也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了大门处,扯着嗓门好好答谢了一番! 以那两位将军的身份,自然是不会亲自前来拜贺,周道在将两位将军安排的送礼之人妥善安置后,这才一脸得意的重新走入了院中! 爹! 你睁大眼睛瞧一瞧!周家在我二房的主持下,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常常受人白眼的周家了! 一身喜服的周显缓缓走到许白梅的身后,看着铜镜内格外美丽的许白梅,周显轻声道:“真美。” 院内一处密不透风的房间内,一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蓦然睁开! 孟游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等到周白康离开了马车,孟游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许白梅闻言,终于是苦涩一笑。 母夜叉愣了愣,有些疲惫的问道:“怎么,学人家附庸风雅,有事没事就写封情书?你才认识几个字,每次都让我给你改错别字。” 瞧着周围那些宾客艳羡的目光,周道也顾不得这许多,腰杆立马挺的直直的,刚欲去大门处迎接,那小厮的声音再次响起! “襄阳城王谢将军,礼东海珍珠十颗!” 借助着微弱的日光,依稀能够瞧见那个雷公脸,鹰钩鼻的老者正在皱着眉头! 。。。。。。。。。。。。。。。。。。。。。。 我周家,必定在我周礼当家之时,脱离商贾之籍,彻彻底底的名扬天下! 。。。。。。。。。。。。。。。 后院内,母夜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一两一壶的女儿红。 老者宽慰着自己,可他总是感觉,今日之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 突然,那贺礼声突然断了一下,周道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腌臜货真是丢我周家的脸面! 他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牌位,沉默不语。 信上只有寥寥几字! 孟思过已至胭脂郡! 母夜叉面如死灰,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到的如此之快! 她一言不发,默默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一向以彪悍出名的母夜叉,此时却趴在床头,哭的像个孩子! (本章完) 第71章 替母问拳! 第71章 替母问拳! 忙碌了一上午,临近午时,排在周家大门口的宾客们才算是完全入了府。因为此次婚宴来宾众多,所以周家也就将宴请宾客的地方安置在了院中的空地上。好在周家财大气粗,即便是院中的景色那也是赏心悦目,亭台楼阁,假山湖泊一应俱全,在加上穿梭在人群中的莺莺燕燕,这婚宴倒也不负周家的名声。 江南作为昔年大楚的领地,自古以来便是以多风流文士著称,即便现在大楚已经国破山河在,可江南这边的婚礼习俗依旧沿袭古历,在吉时前往往都是文人书生的清谈局。 座于首位的周道完全没有将那些文人的诗句放在心里,他现在得意洋洋,正琢磨着如何借着这次机会与车野、王谢二人攀上关系。至于这些让人无聊透顶的文人之举,从小便不愿读书识字的周道也只能硬着头皮受着,心想着等到吉时到了,拜完天地之后的那武比才是真的有意思。 好不容易挨过了那听着就让人头痛的伤春悲秋,周道的脸上才算露出一些笑容。他冲着一旁的老者点了点头,那个在胭脂郡也颇有名望的老者立马就心领神会,走到前方,不失礼仪的大声道:“吉时已到!” 听到这话,刚刚还吵吵闹闹的院落内便是开始安静了起来。在江南习俗中,娶亲的过程中任何流程有了偏差与意外,都寓意着这对新人婚后的日子里会多出许多不必要的磕磕绊绊。 望着众人的反应,周道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刚欲起身,便听见了大门外传来了一声不可思议的通传! “家主到!” 周道循声望去,瞧见了那端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脸色立马就变得铁青了起来! 好一个家主到! 我周道勤勤恳恳为了周家努力了一辈子,而你这个残废整整三十年未曾离开过祖宅,曾经你说过不恋栈家主之位,可为何今日偏偏要出现!是要让我周道抬不起头来嘛! 老者颔首,再次大喝道:“吉时已到,有请新婚夫妇出阁,告示祖先!” 周显与许白梅微微转身,朝着供奉皇天后土的桌案,跪地而拜! “周道!你不用在此惺惺作态,当年我父母的死,与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二弟说的在理。”周礼抱拳,环顾四周道:“等我那侄儿的婚宴结束,周礼在与诸位把酒言欢,若是真的错过了吉时,恐怕我这二弟就要与我这个当兄长的拼命啦!” 只可惜还未曾触碰到周道的身体,那流光便是被一旁的鹰钩鼻老者以灵力击碎,散落一地! 两人同时看去,依稀可见那破碎的灵位上的‘不孝女’三字! 孟游自大门缓缓而入,厉声道:“凉州孟思过,今日替母向周家问拳!” 位于次席的雷公脸老者冷笑了一声,冲着那证婚的老者点了点头。 至于这兄弟二人同时心悦一人的事虽说不多,坊间却也有不少的谣言。只不过婚姻大事自古便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心里千般不愿,到最后也是一人得意,两人失意的局面罢了。 见身旁的鹰钩鼻老者似乎有了杀意,那一直问问端坐在首位的周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轮椅,轻声道:“张先生,我周家的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大夫人推着周礼缓缓自大门处走进,在座的宾客多是与周家相交数代的老相识,虽说平日里与这位周家家主无甚来往,可人家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即便不熟,可众人依旧纷纷起身,与之攀谈了起来。 周显欣喜的转过身,瞧着面前这个盖着盖头的女子,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都是有些摸不清头脑,这个不知道从何地而来的外乡人,究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的,竟然敢在胭脂郡去惹周家这条地头蛇?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位周家长房的公子周望,似乎也是来者不善! 自古豪门大族兄弟之间多不睦,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光是江南地界之上,兄弟争夺家产,争夺家主之位的事情就数不胜数,有些是背地里捅刀子,有些则是光明正大的许多。就如同百年前那湖东郡的孙家,兄弟几人为了争夺家主之位甚至不惜动刀动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争到最后,兄弟几个死的死伤的伤,那偌大的家业不还是便宜了旁人了? 周显缓缓的抬起头,与周白康的目光于半空之中对抗! 两人的眼中,都流露着不死不休! 周道口中的护院的确是出现了,只不过不是跑过来,而是横飞进来的! 十几道护院的身影自大门处横飞而进,力道极大,甚至就连宾客的桌椅都是掀飞了不少! 可周显确定,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自门口处,有着一道流光直奔亭内的周道而去! 周显缓缓起身,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身旁的这个女子是在他少年时期就放在心尖上的人,人生祸福各半,他觉得自己很是幸运,能够将心爱的女子娶进家门,一声相伴。 周道彻底坐不住了,大声斥责道:“周望!你究竟想干什么!还不赶紧退下,二叔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倒也能给你留些情面!” “第二拜,叩谢父母养育之恩,叩谢长辈教导之恩,叩谢同族照拂之恩!” 两人缓缓起身,再次跪拜在周礼的身前! 这一拜,拜的是家主,拜的是周家执牛耳者! 周礼面露微笑,而周道则是一脸的铁青! 可就在周显心满意足的即将行礼的时候,自大门处掀起了一阵灵气罡风,那扇本该紧闭的大门,似乎遭受了重击,在一声巨响之后,便是化为了碎片! 所有人都是一惊,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还会有人上门挑衅不成? 不过这抢亲之事,倒是头一次遇见! 周显一脸狞笑的望着气势汹汹的弟弟,冷声道:“坏我婚事,望弟,做事不要太绝了!” 突然从众星捧月沦为无人问津的周道,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在与身旁那模样颇为丑陋的鹰钩鼻老者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压下了怒火,笑着道:“长兄,吉时已到,还请长兄张嫂快上座,莫要误了显儿的大好时辰啊。” 周白康纹丝未动,只是站在那里与周显对视。 周白康闻言,冷笑了一声,针锋相对的道:“比起你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我觉得自己还是善良了一些。” 一旁的证婚人看了看日头,也是不再耽搁,轻车熟路的道:“吉时到!第一拜,新君新妇拜天地,感念皇天后土,姻缘线牵,从此共同携手,一路白头!” 论地位,周道不过是代家主罢了。 烟尘中,手握巨锤的周白康一步一步朝着府内走来,他无视宾客震惊的目光,他的视线里只有那披着盖头的女子! “这门婚事,我周白康第一个不同意!” “放肆!”周道气的青筋暴起,“随意污蔑自己的长辈,今日我就代你大伯,好好管教管教你!” “第三拜!夫妻同心,共结连理!” 好一个兄谦弟恭! 周道眼中闪过一阵阴翳,但还是堆着笑,亲手将长兄推到了首座的位置。 周礼望着这个侄子,脸上露出了一份发自内心的疼爱与怜惜,可惜他腿脚不便,不然此刻定是会起身将二人搀扶起来的。 周显环顾了一圈,都是没有瞧见那个已经有许多年不见的兄弟了。 一句话,就将所有宾客逗得哈哈大笑。 周道极其的生气,愤怒的站起身,指着周白康就开始破口大骂:“不孝子,今日是你大哥的大喜之日,你今日前来捣乱,就不怕泉下的祖宗过得不安宁!来人!给我把这个混账家伙拿下!” 终于,那一直都未曾露面的周显牵着妻子的手,第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虽说新妇盖着盖头,但身姿挺拔,合体的衣衫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即便瞧不见面容,但想必也是极美的,咱们胭脂郡的娘子,哪一个不是惹得外乡垂怜? 平日里便是有贵公子之称的周显更是俊朗非凡,他满脸微笑的牵着许白梅的手,来到了首座的亭子前,跪地恭声道:“周显携新妇,拜见大伯父、大伯母、父亲、师尊!” 鹰钩鼻老者冷笑了一声,视线却是死死的盯着那个说是要替母问拳的年轻人! 那个浪蹄子果真没死,竟还有了一个儿子? 张高林笑了笑,只是这个学了些拳脚的小家伙还是不知晓天地之广阔,区区五重楼的纯粹武夫,就敢向老夫问拳了不成? 见周道快步走下,似乎仗着自己叔父的身份,想要当中教训一下这个不孝子侄。 孟游冷冷一笑,一拳便是将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打的横飞了出去!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孟游啐了一口:“老王八,我娘的仇,还有你的一份!” 望着神色不善的鹰钩鼻老者,孟游再次抱拳,冷笑道:“凉州孟思过,今日替母,向周家问拳!” (本章完) 第72章 请假一天 第72章 请假一天 求点票吧。 (本章完) 第73章 三十载寒窗苦读 第73章 三十载寒窗苦读 孟游坚定的声音在周家宅邸内蓦然响起! 一个外乡的游侠,一人一拳,就要气势汹汹的与胭脂郡的地头蛇问拳。或许这在旁人眼中是一个脑子坏掉、想要踩着周家名声博取些关注的愣头青行为,这种事情在江湖上极其的常见,莫说江南了,就算是放眼整座天下,那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便是去挑战成名前辈的事情就已经数不胜数了,远的不说,单说咱们江南的洗剑城,平日里光是嚷嚷着挑战的就如同过江之鲫,说的话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带重样的。 可这种事情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充其量就是嗓门大些,骨气硬一些,多半都是打不起来的。可这个外乡游侠不知道与周家究竟有何等大仇,不仅直接动手将周家的护院击伤,更是毫不客气的将名义上的家主周道一脚踹飞数丈! 这场面,当真是会不死不休的了! 尤其是这位周家当家的,在江南是出了名的只会经商,抛开江南士子多鄙夷的武学之外,就连才学这方面都是个半吊子货。周家长子周礼之前号称大楚双壁,以儒将的身份阻拦住了大秦铁骑的多次攻势;三子周文虽说当时年岁不大,但一身的本事也是开始渐渐崭露头角。唯有这二子周道,似乎只有经商这一个天赋,当年多少人对周家三子给予厚望,都感叹着周家终于是要鲤鱼跃龙门,说不定还能跻身豪阀之列! 可后来,只能叹天意弄人了。 可怜了这位一生费心费力的家主大人了,近几年才跟着一些炼气士学了一些养生之法,结果结结实实的挨了孟游一脚,要不是周显将他扶起,以灵气渡之,恐怕周道这时候早就已经因为一口气上不来去见先辈了。 虽说周显在两人眼里是做尽了恶事之徒,可在周道的面前,却是一个有求必应的孝顺儿子。此刻周显扶着自己的老爹,眼神中杀意盎然! 稳坐首位的周礼再次察觉到了身旁鹰钩鼻老者的动作,微笑着朗声道:“今日是我周家大喜之日,老夫特意在后园准备了些吃食与乐子,还劳烦众位移步一看。” 那一直站在周礼身后的大夫人不失礼数的站在了宾客的前方,微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突然间恍然发现府内的婢女们都是习以为常,以沉默告知在场的所有人,即便他周礼三十年未曾踏出过祖宅,可在周家,他依旧是那个能够掌握所有人生死的男人。 众位宾客心里都有着自己的算盘,只是之前没人往这方面想罢了。家中来了挑衅之人,这位周家家主不仅没有言语相加,反而让宾客去后院歇息?!如今想想,不过是心知肚明罢了。 瞧着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院落内如今只剩下了他们几人,那鹰钩鼻老者也是怒极而笑:“周家长房,真是好算计啊!就连老夫都是被你给骗了!” 周显是个极其聪慧的男子,他望着自己的大伯父,一言不发,可眼中,却满是疯狂! 周显明显面露挣扎,但最后还是妥协道:“谨遵师父之命!” 鹰钩鼻老者凌空虚踏,整座胭脂郡都是为之颤抖!孟游望着那自地面缓缓升起的巨大光幕,感受着那上面传出的浓郁血腥之气,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张高林放肆大笑道:“放心徒儿,今日之事成功,为师定会为你向那位大人请功!寻到了另外半部《吞灵经》,这区区人间,又怎能再困住你我二人的脚步!” 一根巨大的手指自张高林的身前轰然落下。 “原本我想着等你继承了家主之位,再将我培养的一切都尽皆交给你手。只可惜我原以为你只是性子乖戾,长大便会好些。可谁想一个疏忽大意,竟让你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那阻挡了巨指的流光,若是仔细看去,便是能惊讶的发现,那些流光,竟是一个个由灵力化成的字! 最前方的,便是一个‘礼’字! 在巨指破碎的同时,那些流光快速的没入了周礼的身体,一股比张高林要强烈多少倍的威压,自那个隐居了三十年的男子身上爆发! “不可能!”张高林一脸的震惊,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个从来没有被自己放在眼中的废物,有一天竟然能够有超越了自己的修为! 鹰钩鼻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便是凌空而起,一股比孙去不知道要强上多少的威压轰然爆发! 张高林! 襄阳陈家供奉! 周礼不曾动怒,只是眼含惋惜的看向了盯着自己的周显:“半部《吞灵经》,当真以为能在我周家为所欲为了?” 点点流光,自老宅方向飞来。那些皆是文字所化的流光,星星点点,最终汇成一道星河! 终于,那根巨指承受不住那些流光的攻击,轰然化为了齑粉! 见周显有些为难,鹰钩鼻老者眯起了眼,厉声道:“周显!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周家的家主,难道非要等到事情败露,大秦的铁骑将周家踏为平地才后悔吗!” 说罢,周礼双指化剑,一剑便是于天幕处破开了一道裂缝,二话不说,那自己开辟而出的小世界就将张高林吸了进去! 而那一步入八重楼的周礼,没有丝毫留恋的御空而去,只是这一去,即便归来,也是天人相隔。 周显闻言,笑得更加癫狂了:“家主?!大伯父可真是说笑了!你的心里就只有周望一个子侄!我与父亲为了周家呕心沥血,怎的就不配当这家主了!” 谁料周礼只是微微一笑,颇有些感慨的道:“若是张先生不将我周家逼入绝境,恐怕我这些年的谋划与算计也是派不上用场的。早些年欠我周家的债,本不该由我来挑破,只可惜张先生这几年怂恿我二弟与侄子与你做那通敌叛国的事情,周礼也只好新账旧账,一同与张先生算一算了。” 反而是张高林瞧出了周礼的意图,大笑道:“说得好,徒儿!今日的计划本就是夺得家主之位,寻到另外半部《吞灵经》与那天人战舟的设计图。这个未曾瞧的起你的老家伙就一并收拾了!” 大夫人一人站在院落之中,遥望着那飞向天际的男子,眼角带泪,却又笑意盈盈。 她自怀中掏出了一把做工精美的匕首,仔细的瞧了瞧,然后冲着空旷的院内轻声道:“去告诉我叔父,这一辈子嫁给他,我从未后悔。” 周礼望着自己的侄儿,罕见的动怒了:“误入歧途,这等魔道功法,若是心智不坚定,日后必遭反噬!”周礼叹了口气,死死的盯着天空而立的张高林,朗声道:“依靠功法才勉强迈入八重楼境界,你这等天资,当真是让人失望啊。” “侄子常常聆听大伯父的教诲,只是大伯父这招‘暗度陈仓’,却是还没来得及交给侄子。” 周礼欲言又止。 只是周显身上的灵力虽说强劲,但是却略显驳杂,即便孟游体内没有灵力,但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周显身上的灵气不像是自己修炼而来,更像是从不同人身上强取豪夺而来一般! 而那在天上凌空而立的张高林,身上灵力的波动,竟是与周显一般无二! “周礼,既然你知晓《吞灵经》的存在,那你觉得我徒儿的《吞灵经》修炼的如何?” 端坐在轮椅上的周礼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 八重楼先天炼气士! 张高林神色一凝,冷声道:“装模作样!你身上明明一丝灵力都没有,竟然还敢随意点评老夫的修为?周礼!今日老夫就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瞧瞧,死到临头了,你是否还能这般淡定!” “不可能!我明明调查过你,你经脉全废,绝对不可能再次修炼的!绝对不可能!” 周显此时已经退无可退,周身灵气翻涌,一瞬间的威压,竟是也已经达到了六重楼的境界! 鹰钩鼻老者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凭你这个残废?” “只可惜命里没有此路。”周礼瞧了瞧那同样震惊的周显与周望,温和的道:“这才是《吞灵经》该有的样子!” 周礼只是淡淡的微笑着,望着天空中的张高林,颇为惋惜的道:“寒窗苦读三十载,终日将吸纳而来的灵力融于那万卷藏书之中,日日熟读。若是再给我二十年,说不定我真的就能争一争那九重楼的境界。” 张高林神色猖狂,自己这一指之力,七重楼之下绝对无人可挡! 可就在那巨大手指即将落在周礼身上的时候,张高林却是脸色一变,他凝重的望着挡在巨指之前的兴许流光,在其上,张高林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息! 院落内迟迟没有声音传来,可她知道,那个叔父暗中派来保护自己的人,已经离去了。 她微微笑了笑,可能天下女子都是这般吧。 知悔而不悔,知离而不自离。 (本章完) 第74章 武运为拳! 第74章 武运为拳! 待周礼两人离开,这院落内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周望一言不发的望着那个同宗同源的大哥,虽然知晓了他的所作所为,可归根到底,他们是一家人。 更何况,他更是一个可怜人。 周白康站在原地,他静静的看着那个小时候陪伴着自己玩耍,即便不合家里规矩,冒着挨板子的风险也要带自己偷偷溜出去的兄长,这才十年不见,他怎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当年父母双亡之痛,就是这个从小就总是笑脸盈盈的大哥陪着自己走过的啊! 若不是不会水性的两人偷偷溜到胭脂郡外的河边玩耍,失足落入水中,恐怕也不会遇到那个将两人救上来,立马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的女孩子。 当年三个人在河边并肩而坐,可眼下却是这般不死不休。 刚刚掀起的灵力罡风吹落了许白梅头上的红盖头,那个比平日里都要美上几分的女子脸上泪痕未干,她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抬头去看那个早就已经在心上多年的男子。 她的身子脏了,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十年,她心里一直在怨恨着周白康,怨恨他怎的就一心向道,一走十年都未曾归家看看?她每年都会在自家院子里埋下一坛亲手酿的桂酒,一年一坛,如今已经有了足足十坛了。 而我也没有跟你私奔的勇气。 孟游终于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肉身,顿时间身上金光闪烁,他的速度极快,根本就看不清身影,许白梅也只能瞧见一道不断翻飞的身影和不断破碎的墙壁与地面罢了。 江南习俗,女子亲手所酿的桂酿,只等意中人品鉴。 张高林生如擂鼓,扩散了整个胭脂郡。 角落,全身筋断骨折犹如一滩烂泥的张高林依旧猖狂的笑着:“金刚境的武夫又能怎样?即便老夫肉身无法再用,只要我有元婴,只要我有魂桥,只要我的本命星辰不碎裂,老夫依旧不死!” 更可惜的是,许白梅现在明白的已经太晚了。 听到鹰钩鼻老者的话,许白梅震惊的望向了身旁的大夫人,可从她的脸上未曾见过半分怨天尤人,只是一脸温柔的望着自己的夫君。 本有能力阻拦的周礼却并未选择出手。 可惜的是, 一拳接着一拳,孟游丝毫的迟疑,直到一百拳结束,孟游才停下了身形。 周白康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手中的巨锤抬起,指向了周显:“你勾结官府,鱼肉百姓;为练邪功,吸取幼童精血;甚至通敌卖国,将江南的军械私运至草原!周显,今日,我便替周家,清理你这个孽障!” 脸色苍白的周礼只是笑了笑,风轻云淡的道:“人生而天地,呱呱坠地是命,至老善终也是命。人活一世总得有些奔头,我死后有族人供奉,可你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到了最后,也不过是一个曝尸荒野的命罢了。” 张高林神色阴翳,冷笑道:“莫要多废话!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两人默契十足,都没有选择在周家宅邸内战斗,几乎是一前一后,离开了院落之中。 两位同族兄弟刚走,那天幕之上便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道狼狈的身影自天际落下,轰然在院落中掀起了漫天的尘土! 浑身被金色文字束缚住的张高林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满是血污,哪里还有分毫之前宛如仙人的那般不可一世。他恨恨的盯着那个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安稳落地的男子,大笑道:“周礼!就算你境界比我高又如何?就你这等废人,强行破镜,无异于饮鸩止渴!哈哈哈哈!就算我死了,你又能多活几日?” 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是一辈子了。 远处,打的不可开交的两兄弟,同时停下了攻击。 这世上,大抵真的是只有女人才真的理解女人吧。 话音刚落,张高林便是消失在了原地,孟游出现在了他刚刚瘫坐的地方,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院落内,张高林奸计得逞,笑的好生快活! 他一脸的得意,看着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的孟游,挑衅道:“即便周礼将我体内的灵力封印了又能如何?我可是八重楼的炼气士!就像你这种废物武夫,又怎能要了我的性命?来!接着打,你越打,我越能想起当年的那种快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端坐在首位上的孟游,睁开了双眼。 想必这一刻,整个胭脂郡内都是乱成了一锅粥了吧? 周显苦涩一笑,眼中却是丝毫悔意都没有:“周望!你不用惺惺作态!我周显可负天下人,却永远不会负周家!男人之间不必如此扭捏,我不需要你懂我其中的艰辛与为难!周望!今日你我一战!赢了,我就将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你!” 当年你没有带我私奔的想法, 他看着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孟游,挑衅道:“可是你又能如何呢?即便你的肉身淬炼到了如此的地步,可没有武胆,就少了彻底灭杀我的机会?恨吗?恨吧!哈哈哈哈,老夫就喜欢看到这种表情,就跟你那个不知道哪里认的娘一样,不甘却也只能被蹂躏的命运!” 院内的沉默被孟游打破,他眼中满是怒气,拍了拍周白康的肩膀道:“若是舍不得动手,就让我替你来。” 周白康摇了摇头,轻声道:“周家的事情周家自己解决,你还是听大伯父的话,他说过,姑母的仇,得你亲手报才算了结。” 同一刻,万里山河内,不知有多少道目光,齐齐望向了胭脂郡的方向! 可张高林虽说口吐鲜血,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恨吗?别恨我,当初那二龙戏珠的把戏,还是周道想出来的呢!” 周望瞧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兄长,心里也不免升起了一丝悲凉。 孟游端坐在首位上闭目养神,依稀能够听见两人战斗的声响。 张高林猖狂大笑:“周礼!既然今日已经到了如此的局面,那当年的事你就别想再隐瞒的住了!我偏偏要让整个胭脂郡的人都知晓,你们周家究竟行了多么不堪的事情!亲兄糟蹋幼妹,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啊!哈哈哈哈,最可笑的是最后竟然将那个女子生下的野种当成亲子,这种变态的事情,也就只有你们周家能做的出来了!” 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 孟游忍无可忍,再次一拳将张高林砸入了一片废墟之中。 孟游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周白康,果真不再言语,只见他大步流星的走上了凉亭,直接坐在了首位之上! 他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体魄。 大夫人缓缓走到了落寞的许白梅的身旁,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温柔的牵住了她的手。 “若是你输了”周显顿了顿,“输了就死了好了每年我都会去给你送酒的。” 可谁料周礼却是摇了摇头:“老一辈的恩怨,若是我想报,十几年前你就已经死了。我们都老了,都说父债子偿,当年你对蓉蓉所做之事,理应也该由名正言顺之人向你讨回。” 张高林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道:“既然你知晓当年那个浪蹄子的事,那你就该知道,这小子绝对不会是她的儿子!” 她恨了十年,可直到了此刻才发现,她恨的不是周白康,而是那个软弱的自己。 张高林猖狂大笑着:“我张某一介散修,打小就是给人家放牛的,何时品尝过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啊!把她的衣服扯碎,浑身上下滑溜的就像是泥鳅一样,可真的不是之前那些村妇所能相比的啊!” 另一侧,张高林自一片废墟中缓缓站起,他瞧着孟游的眼神,似乎觉得非常有趣:“就是这个眼神,当年周道将那个骚货献给我的时候,她也是这种表情啊!哈哈哈,那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想着反抗的眼神我可真是太喜欢了!可后来怎么样?我就坐在一旁看着次兄糟蹋自己的幼妹,可她的眼里依旧是那副神情。” 孟游纹丝未动,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缓缓看着头顶的天空! 不知何时,那本是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之上,祥瑞之气笼罩! 稍后,他的所有情绪,都将化为拳力,发泄在那个鹰钩鼻老者的身上。 那里,武运浓郁至极! 没有人知晓那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那种磅礴至极的武运,即便在天下武运独占七成的居胥山上都是罕见至极! 所有人都在疑惑,这江南,究竟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纯粹武夫啊!看气势,即便是那居胥山的魏凉,都是没有这般的气魄! 张高林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滔天武运,顿时尖叫了起来:“你疯了吗!如此机缘你不牢牢把握,竟然想借此要了我的命!这等机缘” “闭嘴!”孟游也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今天!老子定要你的命!” 似乎是有所感应,那滔天武运竟是化为了一道巨大的拳头,遮天蔽日,直奔胭脂郡而来! (本章完) 第75章 闲话 第75章 闲话 由武运凝聚而成的拳头,遮天蔽日,自胭脂郡的上空直奔下方而来! 整个胭脂郡内,所有的百姓纷纷抬起头,看着那仿佛一拳就能轻松毁掉整个胭脂郡的巨大拳头,纷纷感受到了绝望!即便是平民,感受不到那拳头之上的滔天武运,单是看大小,就足以让人生起绝望! 莫说是胭脂郡,天下各处,只要有人抬头望去,都能依稀瞧见那武运所凝成的五彩霞光! 咸阳。 昏昏欲睡的老监正突然睁开了眼,望着摘星楼顶那尊装有‘镜水月’的四方大鼎,气的两根眉毛都是飞舞了起来。 “你你.哎呀,当初陛下幼年时在他国为质子,都晓得韬光养晦,按兵不动,即便如此我这个老家伙替陛下隐匿气运都是操心操力,可你这娃娃,怎的就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呢!你真当这天下除了我这个老家伙就没人能查探到你的事情了?你们父子二人能不能有一个让老夫省省心,好安度晚年的啊!” 一旁的小弟子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说道:“监正爷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都说越老越如稚童,老监正也是发起了小孩子脾气:“这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想隐瞒也隐瞒不住了!还愣着干嘛,赶紧去通知陛下啊!” 小童子一溜烟的跑下了楼,只留着老监正一人坐在楼顶唉声叹气。 。。。。。。。。。。。。。。。。。。。。。。。。。 东海之滨,两人立于马上,遥望着那海天一色。 那模样儒雅仁义的年轻男子望着那咸阳不曾见过的壮丽景色,连连点头道:“义兄,这齐鲁之地的景致,倒真是世间罕见啊。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的帝王都派人出海访仙,这般人间仙境,倒真是容易让人浮现连篇啊。” “事有蹊跷,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借口。” “还望长公子见谅,公子之间的事情,王谢不敢多言。” 。。。。。。。。。。。。。。。。。。。。 被媳妇儿瞪了一眼的五短男子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小闺女家家的,玩什么玩!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好嫁人!” “微臣还以为,以公子的仁厚之心,是决计不会拿此事作为由头的。” “都说东洲之上才是人间仙境,若是有机会,我也会去那边瞧一瞧。”陈归面不改色,“修道就该有修道的样子,禁武令一出,这中洲就没有之前的味道了。” “公子看的通透。” 陈归点了点头,没有了农家的支持,这场战争,怕是会困难许多。 儒雅公子摇了摇头:“自然是不信的,这‘人间’二字,不是以人为本吗?” “义兄,十八那里,调查的如何了?”扶苏坐于马背,突然问道。 “咋的,我说的不对啊!洗剑城那个丫头不是已经来传信了吗,说阿岛一路都有人照顾,让你别跟着担心。可你就是听不进去,咋的,你去替你家闺女出头就好了?不都说了嘛,要是阿岛蹭破点皮,到时候那个小子来了,你随便收拾他都行!” 对于意料之中的回答,扶苏也没有过于惊讶:“即便义兄不愿以维秦军相助,单是那春水坊的谍报,就已经让扶苏感念在心了。” “事在人为,为了这天下的安稳,扶苏即便不愿,也不能不做此事。”长公子笑了笑,“更何况杀与不杀,皆是父皇定夺,但愿这儒家掌门,能够拎得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高大女子一眼就瞧出了自家相公肚子里的那点肠子,脾气火爆的道:“咋了咋了!整天摆出那一副受气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娘给你这个八棍子都打不出屁的家伙戴绿帽子了呢!不就是阿岛在外面受气了吗!这丫头被你惯的不像话,正好出去磨一磨那个性子!” “媳妇儿,闺女好不容易回家了,咱就让她撒开欢的玩儿行不?” 王谢没有回答,只是与长公子继续并肩而立。 海边一处小渔村,如今已经成了墨家的根据地,魏老头站在海边,正在思索着接下来诸子百家共同谋划的大计。 “不清楚,就连我们派去农家总堂的弟子都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男子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明日便要造访小圣贤庄了,想来这一路不断刺杀的各家余孽,也是不会主动给小圣贤庄找麻烦了。” 可谁料他刚进家门,便是瞧见了那个比他要高出两个头的漂亮媳妇正在洗着衣裳,刚刚还气势汹汹一肚子委屈的男子立马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担心就说出来,整天冷着张脸,连我这个老头子瞧了都觉得烦。”魏老头呵呵一笑,“那小子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日后再往南方走,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顺畅了。” 陈归依旧冷着脸,答非所问:“他也要过来?” “不能!”女子知道相公要说些什么,“咱家阿岛才多大年纪,哪里懂什么男欢女爱啊,更何况我听洗剑城那丫头说了,那个小子虽然有些坏习惯,但人品还是好的,你就老老实实的把心放在肚子里,再啰嗦,小心闺女回来了我就罚她在屋里抄书!” 自幼便是在周家长大,眼界也并非那些市井人家所能想必,那周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他也是清楚的,但是护院都是三四重楼的武夫,更不用提那些与周家交好的小门小派了,那个白羊狼从小就没学过武,好端端的非要出去闯荡江湖也就罢了,这才三四年的光景,就算学到些本事,实力又能强到哪里去?平日里装装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就算了,可这小子怎的就失心疯要去周家替她讨回公道啊?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偷偷的将她从家里带出的设计图塞进了他的包袱里,自己隐姓埋名在这磁器口生活了二十多年,竟还是没有逃脱外人的视线。 自咸阳一路东行,光是刺杀,就已经不下三十余次了。 王谢望去,立马就皱紧了眉头。 被戳中了软肋的五短男子立马就不说话了,一脸讨好的来到了媳妇儿身后,替她按着肩膀。 海天一色上,突然多出一阵五彩的光晕。 魏老头心绪不宁:“小归,你稍后便启程,带着郭丫头一起,听说嬴政已经得到了天人战舟的设计图,最快一年,他们便是会开启东渡的计划。” 王谢被那武运所扰,有些心绪不宁。 北方,母夜叉坐在院子里,也是能清楚的看到南方天边的那抹异样。 女子没有理会他,只是轻声道:“听说海上那些海妖最近不太平的紧,等闺女回来了,你可得去接她一趟。” 长公子扶苏看着这位将自己照料大的义兄如此模样,心里也是纳闷,究竟是何事竟然能让义兄如此对待。 “长公子,小公子遇刺一事,你如何看?” 。。。。。。。。。。。。。。。。。。。。。。。。。。。。。。 一身白袍的王谢闻言,轻轻一笑:“长公子可信这世间有仙人一说?” 魏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嘱咐道:“农家的人还没有来?是不是蜀地出了什么问题?” 这家伙罕见的生气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家闺女受了委屈,他只想回家赶紧告诉媳妇儿一声,然后就直接北上,把欺负他闺女的家伙一拳一个全都轰成肉泥。 扶苏一脸和善的笑容,看向了南方:“就是不知晓,义兄一直惦念的那个人,竟然给我大秦带来了如此浓郁的武运,义兄的眼光,果然一向如此犀利。” 自昨夜开始,她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不管喝了多少的烈酒,都是不醉,只能提心吊胆,生怕那个混账白眼狼在胭脂郡吃了大亏。 男子垂头丧气,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自小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整天架在脖子上到处玩耍,现在可好,竟然让一个不知道根脚的混账小子送回家来,咋的,你姜太白的义子又怎么样,我闺女貌美如,谁人看了不喜欢啊! 男子憨厚的点了点头:“放心媳妇儿,那些深海老王八要是不长眼,我就去海底大闹一番,要是吓到我闺女,看老子不扒了他们的皮!” 魏老头点了点头:“他说还不到见面的时候,正巧嬴政这次预备‘东渡’,那东洲之上与中州不同,道家天宗与魔宗本就打的不可开交,那位魔宗宗主也自天外返回人间,他师父不愿出面,那他这个当弟子的怎么还不得替那个老不死的跑趟腿才能安心。” 陈归来到了魏老头的身旁,看着天边的五色彩云,一言不发。 “媳妇儿,你说能不能” 万里之外的一座岛屿上,一个气势汹汹的五短男子一脸的愤懑,埋着头直往家里走,就算在路上遇见了相熟的岛民冲他打招呼,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男子都是不理。 。。。。。。。。。。。。。。。。。。。。 想到这,母夜叉就急得不行,那人行事如此诡异,究竟是想对那个白眼狼做些什么? 实在不行就修书一封,让那个从来没管过他的义父出手相助? 可这里距离洗剑城千里之遥,即便现在修书,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想到这,母夜叉就一身的疲惫,她这辈子命苦,已经不求什么了,只希望家里的兄长们能看在昔年的情谊上,别太过为难他就是了。 (本章完) 第76章 一出好戏 第76章 一出好戏 张高林望着那浓郁武运凝聚而成的拳头,刚刚的有恃无恐顿时就当然无存,对于他这种打小就在刀尖上舔血过活的山泽野修来说,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如此浓郁的武运他生平仅见,可这人却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一般,想要让这天大的机缘落空,只为了换自己的一条性命? 疯了! 这家伙绝对疯了! 这武运乃是天地意志的体现,修道之人本就是窃天命与自用,每层楼的修为提升更像是当着天地的面强取豪夺了那份气运一般,所以往往境界越高之人,反而更加的惜命,也更加敬重天地的规律。 而修炼者凡是能得到文运、武运的馈赠,则表明受到了天地规则的认可,万物都有穷尽之时,这天地气运也是这般,用一点,则少一点。 这气运一说虽说不能直接取人性命,但对于先天炼气士来说无异于痛不欲生,就如同击溃堤坝的洪水一般,一着不慎,便是大道崩碎,彻底的沦为一介凡人! “不!我错了!我知晓错了!”张高林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惧,“我可以给那个浪你娘亲磕头赔罪!或者你不愿意,那我可以拿所有的一切来补偿!” 瞧着那如同街边淋雨的野狗一般的张高林,孟游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眼中满是不屑,却没有丝毫的悲悯之意! 一个八重楼的绝世强者,竟然在自己的面前狼狈的如同一个丧家之犬? 孟游真的觉得有些失望。 自从踏入江湖之后,这江湖上那些声名在外的江湖之人,怎的都是这般模样?都是只晓的欺善怕恶,攀附权贵之人,这样的人孟游在磁器口实在是见得太多了,可他没有想过,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江湖,也不过是一个比磁器口大上许多的另一个让人厌恶的地方罢了。 说实话,在他心目中,这些家伙不过是天生运气好罢了,踏入了修炼之路,可论江湖气概,他们都比不上那个带他出磁器口的总镖头更让孟游心驰神往。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名将,身上都难以有如此浓郁的煞气,更何况这个自凉州而来,才在江湖上游历没几年的少年游侠呢? 周礼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望着孟游身上散发而出的诡异气息,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令人远望都会觉得生畏。 感受着体内的虚弱,孟游也是赶忙再次压制住了自己的体魄,他看着那犹有一丝气息的张高林,以心声说道:“别让他死了!我还没替我娘报完仇!” 这些人一定是在栽赃父亲!他周显的爹,绝对不会做出那等龌龊之事! “无话可说。” 周道点了点头,完全不顾在场众人的目光,直接跪在了孟游的身后! 孟游的手中攥着一颗满是鲜血的心脏,听到了背后的声响,用力一捏,将其彻底捏碎! 闻言,孟游嗤笑道:“你这条拦命就想弥补我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而张高林,此刻已经只剩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躯干,身体五肢,尽皆化为碎肉! 孟游大笑,随即他那灿若星辰的金刚境肉身上,竟是浮现出了阵阵黑气! 那黑气之上的气息诡异,至邪至妖,宛如集中了世间一切的怨念与恨意,仅仅几缕,就让孟游的心智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孟游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周道,笑呵呵的道:“怎的,有话要说?” 孟游觉得这个家伙很是聒噪,干脆一拳就轰碎了他的脑袋。然后解下了腰间了一个绿玉葫芦,有了烛坤的帮助,那张高林的魂魄便是被收入了那碧玉葫芦之中,将会日夜饱受炼灵的痛苦。 “这家伙疯了不成,竟然这么折磨自己?”烛坤的声音中带着惊讶,“这可是以寿命为引的火焰,会日夜不断的灼烧肉体和灵魂,直到寿命终究才不死不休!这玩意可比单纯的炼灵痛苦多了,这家伙一定是脑袋秀逗了!嗯,一定是脑袋秀逗了!” “就是如此了。”周道越发的平静,“这些年我一直浑浑噩噩,总感觉像是活在梦里一样,直到刚刚你那一脚将我踹醒,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可千言万语,当初蓉蓉的事的确也是我所为,不论是愿与不愿,我都把蓉蓉的一生给毁了,所以,把我的命拿走吧,就当是我给蓉蓉的一个交代了。” 那早就应该死透的张老林被烛坤吊着一命,已知今日已经难以苟活,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的张高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含糊不清的大喊道:“周道!这么大的年纪了,果真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哈哈哈,怎的,是瞧见了老夫如此凄惨,想要靠着舅父的关系留下自己一命?别痴心妄想了,当初你将那个骚娘们送到我床上的时候,也是这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怎的,你就从来没告诉过我那弟子,你所谓的儿子,他究竟是姓周,还是与我一样姓张啊!哈哈哈哈!” 此刻的他,虽说苟延残喘的活着,可却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伴随着凄厉的叫喊声,那昏迷不起的周道也是幽幽的醒转过来,他望着远处那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张高林,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神色间仿佛多了些解脱的意味。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像平日里那般一股子商贾之气,非但没有想着如何报名,反而是大步朝着孟游走去。 “够了,小子。”一道声音自孟游的识海传出,“赶紧稳住心神,要是被这魔气占据心神,到时候你家烛坤爷爷还得陪你一块死!” 先前虽说被周礼不知用何手段封印了体内的修为,可这并不能成为他如此惧怕武运的缘由,只可惜他为了境界不断的吞噬驳杂的灵力,修为进境虽说是一日千里,可却也成为了武运更易摧毁他根基的缘由!! 那武运所化的瀑布不断冲刷着张高林,在一阵阵痛苦的怒吼声中,张高林体内的一切,都已经化为了乌有! 周道也是笑了笑,用力的摇了摇头,随即身体猛地一顿,一股乳白色的火焰自他身体上燃起!那火焰没有什么温度,但是一靠近,便会让人觉得背后汗毛根根竖起! 周礼望着周道身上的乳白色火焰,于心不忍的摇了摇头:“二弟,你这又是何苦呢?” “自然是不会。” 孟游神色冷漠,声如寒冰,将张高林生平所做的一切有违人和之事,一件件,一桩桩,事无巨细的全部倒了出来! 孟游默然,毫不犹豫的开始兑现他的诺言。 孟游背对着二人,浑身浴血,他微微侧过头,如同修罗! 紧接着,张高林的右臂也是化为了碎肉! 张高林猖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显呆立在了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痛苦的道:“爹,之前师父说的话,都是真的?小姑母.” “没有什么可解释的,若是我说我记不清当时所发生的事情,你可会信?” 张高林恨不得将孟游生死活剥了! “修习魔功,以童男童女为引,该死!” “知道了知道了。”烛坤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记得毁了他的肉身之后把灵魂交给我,整日已经无聊死了,反正闲来无事,就让爷爷替你出口气吧。” 可那武运之拳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如同瀑布一般,不停的冲刷着张高林的身体! “昔年欺辱我娘亲,更是该死!”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父亲虽说文武都不通,但是对于周家,对于他这个独子,一直都是宠爱有家,周家在父亲的管理下,风头日盛。 “通敌叛国,将军械卖于蛮族!该死!” 对于已经站在云端的他来说,这修为尽散,甚至要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无法接受! “你敢毁我修为!你这个野种!活该你摊上那么一个生来就只能被人玩弄的娘亲!” “这一脚是为了那些被你无辜虐杀的凡俗,你身为修道之人,不护佑平民,却以虐杀为乐!该死!” 那武运之拳,声势远没有看到的那般好大,一切都好像是利索应当,水到渠成一般。那笼罩了整个胭脂郡、周显费了十年时间才布置得当的巨大阵法在触碰到了那拳头的一瞬间,连声响都没有发出来,便是如同冬雪化水一般,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去的。”孟游狞笑道:“我要让你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要让你把欠那些被你吞噬的无辜生灵,还有当年对我娘亲所做的一切!加倍奉还!” 不知何时,孟游已经一个闪身,一脚重重的踏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胸骨尽碎,口吐鲜血的张高林看着那个居高临下却又一脸狞笑的男人,不知怎的,内心忽然生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 张高林在接触到那武运的刹那,便是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境界与灵力,已经全然没有了丝毫的作用! 就如同刚刚的那座阵法一般,体内传来的阵阵融化的痛感,让张高林惊惧连连! 最先开始消融的,便是他引以为傲的那颗本命星辰! 接下来,魂桥,灵婴.就连体内的经脉,都是经过了那武运宛如无穷无尽的冲刷! 张高林本就是一个山泽野修,习得的功法与天资本就不支持他达到如今的高度,后来因为那周家祖传的《吞灵经》,吞纳了无数的生灵,这才勉强跻身入了那八重楼远游境! 微微侧过头的孟游瞧了瞧那失魂落魄的周显,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的牙齿! “瞪大了你的眼睛瞧着,下一个,就是你那个猪狗不如的爹了!” 周显闻言,立马就出现在了昏迷不醒的周道面前,一身驳杂的灵力涌现,虽然他刚刚听到了张高林的话语,可他不信他一直敬重的父亲,会做出那般事情! 还不待张高林反应,孟游便是直接一脚,将他的左臂,踩得粉碎! 微微侧头的孟游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凑近了那颗已经布满血污的脑袋,轻声道:“我说你不会死,你便不会死!接下来,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节一节的捏碎,然后掏出你的心肝,你可要瞪大眼睛瞧一瞧,你的心肝究竟会是什么颜色!” “爹!”周显一惊,死死的拽住了父亲的衣角。岂料周道将他的手缓缓的推开,满是爱意的看了看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满是不舍的道:“为父这一生,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周家,都是为了你,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可爹老了,这辈子只有那么一件事情抱憾终生,这么多年了都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等了这么多年,报应终于来了,爹累了,日后这周家,可就要交到你的手上了。答应爹,若是秦军询问,你一定要与爹划清界限,就说都是爹一人所为,爹死后,不准立碑,不准入土,灵位不准入宗祠!你,记得了吗?” “哦?就不想对当年的事情做个解释?” 听到了烛坤的声音,孟游也是赶忙收紧了心神,豆大的汗水自额间滚落,身体不断的颤抖着,过了好久,这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刚刚赶回周府的兄弟两人,站在一旁,亲眼瞧见了刚刚宛如凌迟一般的场面。 孟游转过头,冷冷的望着那个害的母夜叉一生未嫁的罪魁祸首。 身上的煞气之重,即便是见惯了江湖厮杀的周白康都是觉得一惊。 周道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痛苦,只是解脱的道:“余下十年,我会日夜跪在宗祠之前,如此做,你可解气了?” 孟游没有言语,这一刻,就连他都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一道有些苍老的身影自后院走来,看着那折磨自己的周道,摇了摇头道:“真是让人失望啊,这么好的一出戏,可是看不到结局咯。” (本章完) 第77章 望梅止渴 第77章 望梅止渴 老者一副仆役打扮,双手揣在袖口里,微微驼着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脸慈祥的模样。 老者望着那燃尽寿命想要赎罪的周道,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道:“辅佐了你几十年,原本我想着体内那操控你的魔种也没什么大的用处了,可谁想你还是这般懦弱,当年心思多,却没有胆子,我助你一臂之力;原本想着看一出好戏,结果你竟然清醒了过来,当真无趣,当真无趣。” 周道一脸震惊的道:“德叔?!” 老者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当了周家几十年的管家了,竟然还有些不舍。若不是我这具分身的日子不多了,恐怕我还会多陪你们玩一玩。” 周道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个自自己少年时期便一直陪伴自己的管家德叔,一直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他一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时不时还会想出一些新奇的点子为自己排忧解难。周道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似乎这个自己最为信任之人,憨厚的面容下,似乎隐藏着一些连他都不是很清楚的神秘身份。 望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德叔摊了摊手,无奈的道:“别怨恨我啊,谁让你们周家的那个周慕白当年将那半部《吞灵经》,坏我宗大事,老夫费劲了心里才寻得这么一个可以容纳我部分魂种的躯体。我只是来讨账的,妖怪,就去怪那周慕白好了。” 众人被说的云里雾里,只有孟游此刻脑袋转的飞快,冷声道:“是你害我娘亲?” “你娘亲?”德叔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周家的那个小女儿啊,当初周道这个小子郁郁不得志,可又偏偏疼惜那妹妹,反正我本就是来讨账的,就权当是看上一出戏咯。” 看着德叔那一脸漠然的表情,孟游捏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可谁知德叔连忙摆了摆手,轻佻的道:“别动手,我这只是一具分身,弄死了你也不算报仇。反正《吞灵经》已经到手了,那老夫就在送你们一份大礼好了。” 突然德叔顿了顿,因为他瞧见了孟游双眼里的那份森然与平静。 孟游制止住了想要拼命的周白康,强按捺住心里沸腾的血液,冷声道:“敢不敢留下姓名,此仇,日后我孟游必定寻你!” 遗憾吗? 许白梅在临死之前,心里不知道有多少的话想要说与他听。 已经陷入悲痛无法自拔的周白康此时脑袋里一团浆糊,他懵懵懂懂的看着许白梅,不知晓她这是何意。 许白梅带着笑,倒在了地上。 什么都没有剩下。 许白梅自袖中掏出了一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停留在周白康的身上,哪怕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德叔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转头对着周白康说道:“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你爹娘当初也是死在了我门下弟子手里,不过他们没受什么苦,也就是凌迟而已。” 这个小子,当真是打算要找自己寻仇了? 有意思,已经多少年没有瞧见过如此纯粹的眼神了啊。 那是他的梦啊! “下辈子,换我先爱慕你,可好?” 一晃三十余载,他的两鬓已经微霜,可她怎的都是看不够,这辈子不够,下辈子也不不会够。 “还有你!你是我周显的娘子,一辈子都是,你只能陪在我的身边,我周显,才是周家真正的家主!” 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整座胭脂郡,在那威压之下,胭脂郡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郡内的百姓都宛如定格一般,保持着先前动作的同时,一股股血色之气自他们的七窍之内飘散而出,向着半空中的周显而去! 当初少年时,他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少年郎。只一眼,还是春水坊谍子的她就将那个少年放在了心上。 周显猖狂的大笑着,随着那细线的加入,那血河大阵,也是开始转斗了起来! 话音刚落,一股比张高林不知道要强上多少的威压自这儒生打扮的男子身上散发而出,他满是怀念的望了望这个自幼长大的宅邸,望了望那个如同亲自的周望,最后,他望了望那个身世凄惨的周显。 那本来已经入魔的周显也是呆立在原地,周身的血色魔气不断的散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许白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了她的身旁。 许白梅望着已经疯狂的周显,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周白康跪在地上,神情木然。 她已经脏了,已经不是那个他心中完美无瑕的女子了。 似乎都交代完了,德叔看着一旁受阵法影响,正在心魔频生的周显,摊了摊手道:“我说完了,想报仇的就来吧。” 天际上,宛如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 一根宛如山岳般粗细的巨大雷霆,自那缺口处凝聚,虎视眈眈的俯视着那以修为求死之人! 周白康红了眼,死死的盯着这个隐藏的极好的幕后之人。 周礼站在原地,朗声道:“皇天后土在上,周氏周礼,愿以我命换的胭脂郡百姓的性命!此言天地可鉴,愿上天锤炼,我周礼,甘愿赴死!” 大悲无泪。 可下一刻,周白康的眼睛蓦然瞪大,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无论他心里如何的焦急,这具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只能剧烈的颤抖着。 原本被五色祥云笼罩的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 德叔哈哈一笑,随即郑重其事的道:“本尊黑羽魔尊,想要报仇,本尊在天外天不夜城等你们!” 周望循声望去,看向了那个站在远处满脸泪水的女子,只见一身嫁衣的许白梅冲着周白康微微一笑,自怀中掏出了一封信,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脚边。 德叔微微一笑,也不见有何动作,却只见整座胭脂郡的地下,涌出了阵阵血色光幕,那光幕之上尽是以鲜血凝结而成的诡异文字,透露着阵阵的肃杀之意。 之前一直未曾说话的周礼终于动了,他走到了夫人的身旁,一脸温柔的拉起了她的手,微笑着道:“夫人,我们要走了。” 他知道,周显是发自心里的对自己好,只要她死了,周显定会清醒过来。 “白康。” 周道周身缭绕这乳白色的火焰,他站在那里,无力的望着这一切的发生。 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周显的身躯,显然无法承载那一郡百姓的全部血气,到了最后,他也只会爆体而亡罢了。 “你不是我爹!我的爹究竟是谁!我周显是周家的家主,不是野种!” 德叔毫不在意的看了看孟游,轻笑道:“你这娃娃倒是有意思,报仇这种事哪是能当面说的啊,一看你就年轻,本尊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们几个若是想要找我寻仇那还差的远呢!” 一生从未有过恐惧之感的周礼,此时却是罕见的有些心慌,低着头,不敢去看为了自己搭上了大好年华的女子。 女子摇了摇头。 周白康跪在那里,只觉得胸口赌了一块大石头,自己就连呼吸都是做不到了! 一口黑血喷出,周白康彻底的昏死在了那里。 周白康长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自小就心心念念的女子,竟然就这么自裁在自己的面前了?是梦吧?一定不会是真的,许白梅怎么可能会死! “还有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你们肯定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排挤我,不重视我!” 天上雷霆,猛然落下! 周礼牵着心爱女子的手,坦然赴死! 雷霆本就是天地之威,即便是山巅大修士,也是避之不及! 所有人都被那声势浩大的雷霆闪的睁不开双眼,双耳也被那轰鸣之声震慑,即便那雷霆的目标不是自己,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汗毛竖起,感受着天地之威! 那雷霆所带来的晕眩感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孟游清醒过来之后,那血河大阵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孟游猛地望去,院中的那对夫妻,也是已经灰飞烟灭了。 周白康苦涩的笑了笑,一旁的许白梅本想着去安慰他,可是她没敢迈出那一步,只能站在那里,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的心爱之人。 也不知是周礼有意为之,那本该与阵法息息相关的周显却没有丝毫的损伤,周身的血气依旧弥漫,宛如魔道中人! 周显如同疯魔了一般,披头散发的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周礼老泪纵横。 “生生世世,永为夫妻。” 两人手紧紧握在一起,周礼放声大笑:“好!生生世世,永为夫妻!” 一天的时间,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至亲之人也是烟消云散了。 “不!”周望悲痛的大喊,想要上前阻止一心求死的大伯父,可周礼哪能如他所愿,体内灵力运转,便是将周显弹飞了出去! 周礼此生憾事,唯有两件!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亲手替弟妹报仇了,好在他们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了,而且长的极好,老一辈的恩怨就在老一辈终究,那寻仇之事,周礼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们了。 而周显在那阵法与血气的加持下,身上的气息正在不断的暴涨! 话音刚落,德叔便是被已经疯魔的周显扑倒在地,如同疯狗一般,狠狠地咬在了德叔的脖颈之上! 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周显脸上有泪水流下,可他却笑得很是癫狂!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的我爹,是你毁了周家!” 周显跪在那里,一脸温柔的看着那心爱的女子,似乎是怕扰了她的清梦,连语气都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大夫人满脸泪水,温柔的望着自己的父君。 随着周显癫狂的叫喊,他的身上竟是出现了根根血红色的细线,如同一条条血色长河,飞快的与天上的阵法相连! 借助着那密密麻麻的细线的力量,周显的身子也被拉至了半空之中,周显凄惨的笑着,那股绝望让他的心神彻底的崩溃! “死!都给我死!” 可直到最后,她也没有那个勇气开口。 德叔满意的看着这血河大阵,颇为满意的拍了拍手:“多亏这么多年大公子尽心为我办事,要不然这份临别的大礼本尊还真是送不出来。谁让我不是你们这天下之人,寻得一具分身就已经耗费了许多心力了。” “直到最后,你也不愿嫁给我是吗?我不勉强你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错了,只要你醒过来,就算你嫁给周望我都可以。醒过来,好吗?” 他猖狂的哈哈大笑,不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滚圆:“死!都得死!” 此刻的周望,委屈的像是一个孩子。 孟游默不作声的站在角落里,他也不知这事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本应该是大仇得报的畅快,可不知怎的,他的心里也是跟着悲伤了起来。 他转头望向了倒在血泊中的许白梅,似乎在很久之前,也有着这么一个身着嫁衣的女子,自刎于心爱的男子面前。 (本章完) 第78章 天上月,心上人 第78章 天上月,心上人 入夜,胭脂郡的一处破庙内,孟游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喝着闷酒。 周家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半个月的时间了,就在阵法被破之后,那驻扎在青神山的维秦军便是接管了胭脂郡,周望与周显直到五日前才清醒过来,两个人都是元气大伤,周显更是修为全无,被关在了周家宅邸之中。 而那周道,则是一人住进了老宅之内,日夜与宗祠为伴。 孟游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回头望了望已经熟睡的阿岛与谢狗,这两个孩子不知遭了多少罪,已经休养了半个月才见好。阿岛嘴硬的很,每到夜里都数落着睡不踏实的谢狗没一点男人的样子,可孟游知道,阿岛心里的恐惧,要远比谢狗更多一些。 小道士自庙内走出,坐到了孟游的身旁,望着恢复了宁静的胭脂郡,心情也是放松了下来:“我们解救完那些被困住的孩子之后,唐壁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说在蜀地等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他这种冷淡性子都是这副模样。” 孟游摇了摇头,轻笑道:“反正等到了洗剑城见过我义父之后,我们还是要一路往南走,穿过南荒的十万大山,将阿岛与谢狗送到家乡,我们就去南梧州瞧一瞧,听说那边的景色与咱们这儿不同,就当是去见见世面好了。” 小道士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孟游,悄声道:“听说那周显如今修为尽失,还准备一路北上去磁器口瞧一瞧?虽然浪子回头是好事,可是你就不担心你娘跟他碰到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孟游望着天空,也是有些惆怅,可无论周显的亲爹是谁,那也毕竟是母夜叉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就算两人从未谋面,但毕竟血浓于水,想来母夜叉瞧见了周显,应该会高兴的吧? 两人随意的攀谈着,东扯扯,西唠唠,小道士瞧着孟游手中把玩的镶金匕首,好奇的道:“听说你那有婚约的媳妇儿就在江南,到洗剑城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去瞧瞧?” 周白康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洗剑城那边也是不怎么太平,昔年大楚那些王公贵族安稳了二十多年,这下也是按捺不住了,据说是聚集了一批叛军,趁着北方打的正热闹的时候给陛下的后园惹点麻烦。江南驻军本就不善作战,听说这次孟家长公子亲率一千重骑兵南下剿匪,这几日,江南官路一线大开,所以你们南下的时候也要小心,千万不要卷进麻烦里。” 她看上的女子,自然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 其实孟游有些遗憾,来到胭脂郡的时间不短了,可却没抽出时间去瞧瞧这胭脂郡的美人,听说胭脂郡内有一条大河,河上满是船,传闻一夜千金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没有这档子事,他们现在可能已经蹭着周白康的钱,在船上与美貌女子吟诗共饮呢吧? 不知何时,小道士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孟游倒也不意外,人家毕竟是修道之人,每日都要早起与骄阳共同吐纳,虽说孟游也没看出来小道士的实力有何精进,依旧是那二重楼炼气士的境界,可人贵在诚心,小道士喜欢如此,总是昏庸度日要来的好。 日子总是要过的,即便自己最后的亲人都离去了,可他周白康还是不敢消沉,既然已经知道了真正的仇人是谁,那就算要死,那也得等到彻底的了结了这段因果之后再说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在隐藏着心里的愧疚与恨意。 庙门外,应付了秦军半月的周白康提溜着两壶江南的桂酿,有些疲惫的走进了庙内,示意小道士往一旁挪挪屁股,然后一个人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孟游的身侧。 小道士会心一笑:“好看不好看你都是要去退婚的,难道那女子长得极其好看,你就不退婚了不成?” 咱可丢不起这个人! 孟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去瞧瞧的,也不知道我亲娘给我定下的媳妇儿究竟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还是瘦?不过我想我亲娘肯定不会坑自己亲儿子的,怎么着她爹娘得有一个模样俊的吧?要不我娘指定是不会应承下来的。” “听说北方最近接连发生了大战,草原蛮子不知抽了什么疯,竟然大举进攻北境,阵仗要比之前大上了不知道多少,蒙家军那边情况到还好,只是东北至中原一线上的周洪野吃了大亏,不仅丢了城池,甚至连防线都差点被草原蛮子冲破。这个时候周显要北上磁器口,恐怕一路都不会太平啊。” 孟游静静的听着,他对这种天下大事其实根本就不怎么上心,这天下都已经乱了多久了,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有那些将军王爷操心就行了,小老百姓就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明月高悬于天,可心上人却未曾在身边。 周白康在许白梅家的院子旁买下了一个小院,交给了许老伯打理,若是真的有一天大仇得报,那里便是他最终的归宿。 孟游将压裙刀擦拭干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它放入包裹之中,而是小心翼翼的别在了腰后。 周白康苦涩的笑了笑:“当什么狗屁家主啊,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的很,以我的性子要是真当了家主,那周家可就真的再也别想有出头之日了。” 话已经说完,周白康也不想继续扭捏了,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是拍拍屁股走人了。 接着月色,孟游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柄压裙刀,借着那五钱一壶的烈酒,仔细的擦拭了起来。 “你呢?接下来准备去哪?是继续南下,还是说找个宗门好好的修炼一下自己的拳法?” “日后有何打算?是留在周家当你的家主,还是继续回齐云楼修行?” 一晃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了啊,也不知道在那万里之外的南梧州,她过得怎么样了? 更何况是三个大老爷们,难道还要像女子一样,抱成一团,撕心裂肺的诉说着心中的不甘与遗憾? 那能压的天下年轻一代剑修都抬不起头来的女子,若是相见之日,自己再惹她生气,指不定会被那个眉眼如剑的英气女子追着满山的跑。 孟游自然是不会去碰那桂酿,见到了周白康,那日周府内发生的一切又如同过眼云烟一般,浮现在他的眼前。 孟游仔细思考了一下,义正言辞的道:“那是肯定的啊!碰到个美若天仙的媳妇儿你还准备退婚,你脑子出问题了不成?” 那相逢的画面,孟游已经不知道在梦里梦见过多少次了。 周白康将空了的酒壶放下,轻声道:“等周家安置妥当了,我便启程回宗门,这次我可不会再整日偷懒不修炼了,我可不想让那个把周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狗屁魔尊逍遥快活。等报仇的时候,记得叫着我,那个王八蛋,看我不把他轰成渣。” 周白康笑着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道:“咋的,是去见心上人?还没听你说过呢,要不临别前说道说道?” 孟游笑出了声。 小道士也懒得跟他继续扯皮,孟游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他是知道的,为了那个从未提过却也从未放下的姑娘,即便真的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子,孟游也是会一咬牙一跺脚,狠心退婚的。 孟游与小道士坐在台阶上,明日他们便要离开这以美人著称的胭脂郡了。 苏孝桐的名字与另一人并列榜首的位置! 周白康笑了笑,三人坐在月下,努力排解着心中的苦闷。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与人言之二三,已是人间幸事。 “宗门的规矩太多,不适合我这种小混混。明日就上路,继续南下,去南边见见我义父,再顺便是瞧瞧我那个娃娃亲的媳妇儿,然后故作潇洒的跟她说‘虽然你长得很是漂亮,但是我们的确是不合适’之类的话语,然后继续向南,走到哪儿就算哪儿吧。” 一整壶桂酿被他一饮而尽,这短短的半旬时间,之前还是江湖游侠打扮的周白康已经生满了胡须,那许白梅生前亲手酿制的桂酿挂在胡须上,晶莹剔透。 孟游点了点头,他自小在赌坊长大,原本就对这些官家人没什么好感,更何况他此行是去见义父的,自然是不会没事找事,前去凑什么热闹的。 这些年来,唯一一次知道她的消息,便是在那天骄榜上。 临走前他给了孟游一块令牌,那是齐云楼登上所用的令牌,若是日后孟游前往齐云楼做客,便可以以此为凭证。 孟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什么说,没事别那么八卦。我们磁器口的阿婆婶娘都没你问得多!” 孟游喝的半醉,也是靠在墙壁上呼呼大睡起来。 过了洗剑城,就离他们相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孟游嘴角带笑,沉沉的睡了过去。 (本章完) 第79章 美人在侧 第79章 美人在侧 出了胭脂郡,距离洗剑城还有八百里的路程。 因为最近江南地界不太安稳,所以孟游也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而行,据说接着那些叛军的威势,最近山匪也是多了起来,专门抢劫路过的大门大户,光是这小半个月,就已经有十几家大户人家被山匪劫掠了。 因为叛军的缘故,就连江南的官道都是被占领了,孟游带着两个孩子,也是选择了穿山而过,虽然路程多了许多,但好在僻静,所遇的充其量不过是些日子紧巴的山匪,总比遇见叛军要强。 几人走的匆忙,也没带什么吃食,好在周白康给两个娃娃带了两盒精美的糕点,可走了还没两日,就被谢狗偷偷摸摸的吃光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银子买些吃食都是做不到,好在孟游自小除了读书之外样样精通,没过多久,就猎来了一些野物。 江南多大儒,许多道教的祖庭也在此处。比如道门人宗的一些道观,就多位于江南,甚至连那以雷法、黄紫道人闻名天下的龙虎山,就在这里往西五百里的地方。 可能是故地重游,小道士倒是显得有些如鱼得水。虽说之前在龙虎山上修道的时候未曾下过山,可他的同门师兄弟们大多也是江南人家,光是每日听他们说起家乡的事情,小道士就已经对这里很是了解了。 按小道士说的,这处山峰名为秃鹫峰。 吃东西的时候小道士就将之前听说来的那些神怪轶事讲给三人听,谢狗听得入神,而阿岛自幼便是不信这鬼神之说,走了大半天了早就影累的不行,此刻也只是狼吞虎咽。 在北方见惯了层峦叠嶂的山峰的孟游对这江南山丘颇为喜欢,倒不是觉得如何,只是觉得这山不高,爬起来也不累,一年四季都郁郁葱葱的,总比北方那些一到了冬天就光剩枝丫的名山好看许多。 谢狗听得入迷,轻声问道:“要不咱们赶紧吃?吃完了好上路?” 谢狗哦了一声,嘟囔道:“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不让人多说两句话了。” 大当家觉得这话颇为中听,他自小就没识过几个字,全靠着一身子的蛮力才活到了这么大,他觉得在家里种地没啥意思,老爹老娘也是早早的就不在了,受够了欺压的大当家干脆召集了一群混混,将这秃鹫峰占了,整日打家劫舍,日子不比种地过得逍遥快活? 望着那孩子单纯的面庞,素衣女子这才点了点头,将鸡腿接到了手中。 他们可没有时间在这耽误啊,要是让今天的那条大鱼给跑了,他们就算肠子悔青了都不顶用啦! 谢狗这么一说,孟游与小道士这才恍然大悟。 这群山匪瞪大眼睛瞧过去,几乎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一行四个人,一人是个道士打扮,另一个也不像是郡城里的公子哥,更何况还带着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这他娘的,怎么看都像是比自己这群人还要穷的穷光蛋。 见人家拿了鸡腿,谢狗当然是不会错过这种机会,赶忙叫着二人坐到火堆旁,好有机会跟漂亮姐姐坐在一起。 孟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指了指火堆上的野味,笑嘻嘻的问道:“要不来点?” “带你们离开这里?”孟游笑了笑,皱着眉头问道:“我看姑娘也不像是常人,想必也是一位得到的炼气士,我们几个不过是想要闯荡江湖的小游侠,姑娘恐怕这回真的是问错人了。” 突然,烛坤的声音在孟游的脑海中响起:“小子,你这顿饭是吃不消停了,有人上门来找麻烦来了。” 小姑娘有些羞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那一副天然不做作的样子,当真是惹人喜爱。 洗剑城? 孟游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这也太巧了吧,自己随便走走就能碰见洗剑城的人?看这女子岁数不大,想来应该是义父的弟子吧?又或者说是弟子的弟子?孟游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好歹也是洗剑城主的义子,碰见了洗剑城的人有难,那自己这个怎么也得算是叔叔辈的人,于情于理也不可能视而不见吧? 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孟游便是大大咧咧的走了回来,坐回了原位,瞧着小姑娘崇拜的眼神,孟游调笑道:“咋样,哥帅不帅?” 正在啃山鸡腿的阿岛拿油腻手指点了点谢狗的脑门,没好气的道:“怕就不要听,胆子小的跟针鼻那么大,却又总是喜欢听这些神神怪怪的。赶紧多吃些,下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提一对浑圆铁锤的大当家狞笑道:“你们几个,有没有瞧见两个水灵灵的小娘们?” 听到这个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男子夸赞自己长得好看,那小姑娘的脸颊更红了,那素衣女子瞪了她一眼之后,才解释道:“我姐妹二人本是跟着家中长辈出来游玩,可谁想半路竟然遇到了叛军,慌乱之下这才与家人走散。” 谢狗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见这个陌生人竟然如此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那素衣女子虽说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始终戒备着。 若是把那两个小娘们掳回山寨,那自己绝对半个月下不来床! 阿岛夸张笑道:“这话听得可真顺耳。” 谢狗瞧着这两个美若天仙的姐姐,眼睛都直了,立马就拿起了两个野鸡腿,屁颠屁颠的就送到了二人的跟前。 谢狗的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哪里走过啊!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当初是三掌门亲自周游天下挑选的读书种子,因为我们年纪都小,所以三掌门也只是象征性的带我们游历了一番,然后便是坐着一艘能飞的大船,约莫十来天就到了书院了。” 这群人虽说是山匪,可也不是什么弑杀之人,没好气的说了两句难听的话后,便是骂骂咧咧的准备离开。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率先走了出来,在她的身后,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也是有些畏惧的跟上了她的脚步。 在两女出现的一瞬间,孟游便是觉得眼前一亮,果真是貌美如,尤其是那身着素衣的女子,那胸脯大的就像是塞了一蒸笼的馒头一样,孟游敢打赌,这娘们若是低下头去,是绝对瞧不见自己的脚尖的。 既然这几个人是穷光蛋,那个模样白白净净的小子也懂事,大当家的也不想多为难他们,转头就领着一群兄弟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了。 蹲在火堆前的谢狗一听,没来由感到一阵寒意,咋的,现在这世道,外有叛军,内有山匪,自己就是想回趟家见见爹娘姐姐,怎的就如此的惊心动魄呢?! 两女对视了一眼,都是默默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孟游点了点头,这个胸大的娘们不仅不傻,反而很是聪明。 “只是什么?”小姑娘天真的道。 话音刚落,十几个彪形壮汉闹哄哄来到了四人的面前,他们都是循着火光而来,当今世道不好,当山匪也要看实力了,如今是少有撞到大肥羊了,商客寥寥,今天却是走了大运了,竟然能碰到两拨,想来往后的日子,当真是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树林里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孟游也不急,就那么撑着脑袋,等着那两个被夸得连天仙都是有的一拼的女子自己走出来。 素衣女子倒是没有说话,反倒是她身后的那个小姑娘独自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孟游装作一脸懵懂无知的道:“哪里有水灵灵的小娘们?这位大爷,您瞧我们这幅模样,要是碰见了好看的小娘们,还不得丢了魂啊。” 孟游见状,也是只能问向那素衣女子:“两位怎的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了,若不是遇到我磁器口第一正人君子,凭两位的相貌,恐怕今天就惨了。” 孟游自包裹里拿出了两套他之前的换洗衣衫,都是些乡下便宜货,那素衣女子身材高大,到还算合身,只是那沉甸甸的胸脯却是怎么遮掩也遮挡不住,孟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那素衣女子将自己的胸脯勒紧。 “只是你们两人的容貌是在是过于扎眼了,就连我这个磁器口第一正人君子都是忍不住多看两眼,更何况别人了。”孟游狡黠一笑,“这世道,带着两个如似玉的女子同行,那不就是纯属给自己找麻烦吗?正好我这有几套衣裳,要不两位换换?” 说着,孟游便是起身,朝着森林中走去。 两人刚出现,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孟游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那明显有些惊恐的小姑娘笑了笑:“等我一会。” 既然已经被点破了身份,那素衣女子也是不在隐藏:“既然被少侠看穿,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若是少侠肯将我们姐妹二人安全送至洛城,那我洗剑城日后必定有重谢!” 一想起那两个水灵灵的女子,这群人的眼睛都冒光了,好不夸张的说,那两个娇滴滴的小女娘真是个个绝色了,那个身着素衣的女子不光脸蛋长得好,那身段更是没的话说!跟在她身旁年纪稍小的小姑娘,脸蛋儿更是美极了,小腿并拢的诱人模样,不留丝毫缝隙,绝对是个还没开苞的雏儿! 孟游也不在意她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反正权当是英雄救美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小道士都是被谢狗逗笑了,有些好奇的问道:“当年你们从家乡前往齐鲁之地求学,难道没有走过这段路?” 那素衣女子似乎一直在打量着几人,就连吃东西都是显得漫不经心,似乎是斟酌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少侠,我有一事,想求少侠帮忙。” 孟游点了点头道:“好,那接下来我就将二位安全的护送到洛城吧,刚巧我也要去那里办事。” 小姑娘脸颊通红,干脆就不说话了,只顾着低头啃着那根野鸡腿。 似乎猜出了谢狗的心思,孟游故作神秘的道:“这些还不算什么呢,等咱们过了洗剑城继续向南,离开了大秦国境,走到那十万大山的时候碰到的就不一定是人了,据说那十万大山被妖族所占,还有鬼修、魔修。到时候咱们就算随便找个地方吃口热乎饭,恐怕都得小心会不会有鬼突然钻出来,拍拍咱们的肩膀呢。” 见那群山匪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孟游这才轻笑着对着一旁的树林喊道:“行了,别藏了,都已经走了。那么大的胭脂味,你还真当人闻不见了啊。” 孟游瞧着两女,啧啧道:“同行是可以,只是.” 孟游笑道:“吃饱了上路倒是没错,咱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江南腹地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别看这一路上太平,没听那些商客说嘛,说是江南腹地,洗剑城以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整天都是各路打着复国旗帜的叛军,到处都是死人。咱们虽说没有走官路,但是这山路之上也是匪患横行,虽说咱们不怕,但是遇到了总是有点晦气的。” 走在前面的素衣女子一脸的警惕,似乎看着孟游两人并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辈,况且还带着两个孩子,素衣女子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多谢。” 至于那小姑娘的衣服就有些难办了,孟游思索了半天,这才忍痛将多出来的部分给减掉。 损失了一件衣衫的孟游难受至极,直接抓起了一旁的泥巴就往小姑娘的脸上抹,惹得小姑娘一阵尖叫。 直到两人的脸上都抹上了泥巴,头发也梳成了男子模样,孟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80章 入洛城 第80章 入洛城 明月高悬,几人吃饱喝足了之后,便是各自靠着树干沉沉睡去。那小姑娘靠在素衣女子的肩头,可似乎睡的并不是很踏实,只有那素衣女子牵着她的手的时候才能睡的稍微安稳一些。 孟游坐在火堆旁,不断地往里面添着新柴,江南本就潮湿,尤其是夜里,他们露宿荒山,多点些柴火可以避免湿气入骨。 瞧着那素衣女子明显是受了道伤,孟游摸了摸怀里的几枚丹药,当初在胭脂郡分别的时候小胖子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可真是将依依不舍展现到了极致,小胖子擦了擦鼻涕,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的丹药,说是这几日他闲来无事炼制的,完全按照他爷爷留给他的笔记所炼,丹药颜色不同,所具备的功效也是不同。孟游正在迟疑,要不要再信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一把,虽说他炼制的丹药极其古怪,但有一说一药效那的确是顶呱呱的。 思索了半天,孟游还是没敢尝试,实在是之前小胖子的丹药给他留下了弄弄的阴影,若是没有用到还好,自己还能有些说辞,可万一要是吃出个好歹来,那自己的名声不就彻底混臭了吗? 没人说话,孟游也是觉得有些无聊,便是主动向那素衣女子搭话:“最近世道乱的不行,姑娘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素衣女子脸色苍白,看了看孟游后,轻声道:“只是昔年大楚的一些忠臣召集了一些旧将,借着北方战事吃紧的关口想要在江南自成一国,江南本就以米粮钱财为本,朝廷内的名将大多已经前往了北方战线,唯二的名将还在南荒边境抵御妖族,这些忠臣动作又极其隐秘快速,直接就将江南大城的兵士打了个措手不及。” 孟游点了点头,疑惑的道:“刚好就这么巧?北境的草原蛮子大肆南下,江南这边就同时起兵?” 见女子不再说话,孟游便是继续道:“那姑娘身上的伤又是从何处来的?那洗剑城名动天下,按理说应该没有人会对姑娘下手才对。” “我之前奉师命曾经到过南海,在归来的途中刚巧遇见了叛军,本想着出手解救那城破的百姓,可没料到对方竟然也有高手,在三人的围攻之下,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中了一种专门针对修士的奇毒,如今修为不在,与寻常人无异。” 孟游的眼睛滴溜溜的直转:“我曾经听闻人间行伍之事,七重楼以上的修士严禁参与,姑娘说的若是真的,那可真就是件大事了。” 孟游竖起了大拇指:“好名字!当真对的起两位姑娘的绝世容颜!那既然这样我也不客气了,在下孟思过,这是我兄弟张远山。那边那两个小的,女的叫阿岛,男的叫谢狗,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那将军面覆铁甲,看不到容貌,见小姐身边尽是些生面孔,也是警惕的道:“小姐,这几位是?” 名为楼遥的素衣女子压根就不想搭理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干脆眼睛一闭,直接开始装睡了起来。 世道太乱,他们也是没在路上在过多的耽搁,所幸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叛军,多见的不过是一些山匪,孟游一人一拳,饶了不少弯路,这才终于在第十天的时候到达了洛城之外。 苍天啊。 李清梦解释道:“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一路上若不是有他们保护,恐怕我早就已经不在世间了。” 见到这些流民的惨状,孟游也是觉得有些可怜,幸好的是那些被攻破的城池大多都在洛城以北,苦中作乐,最起码他那个没见过面的媳妇儿家还是安然无恙的。 孟游也是对这个小姑娘颇有好感,一路上虽然体力不支但从来没有主动喊过苦,她似乎很是怕生,孟游总是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番,什么跟我回家给我当媳妇儿啊,什么当不上媳妇儿当个丫鬟啊之类的,小姑娘每次也只是脸颊通红的骂一句流氓,便是跑到了楼遥的身旁,不搭理这个家伙。 “既然我说的都对,那姑娘是不是该给点奖励?”孟游嘿嘿一笑,“也不过分,只需要姑娘告知你二人的姓名,咱们要一同上路,那么生分多尴尬啊。” “小姐慎言,我蒙家只有长公子一位子嗣。”将军打断道。 几人在山上瞧了许久,发觉洛城并无危局之后,这才缓缓下山,可谁曾想刚到了山脚下,便是有着一队身披黑色重甲的骑兵前来相迎。孟游对这些人自然不会陌生,毕竟他当初也是通过了试炼,若不是想着闯荡江湖,恐怕他现在也会是这蒙家重骑兵的一员了。 闻言,那位将军点了点头,将李清梦与楼遥、阿岛请入了马车之中,而孟游三人因为是男子的身份,也就只能自行骑马了。 孟游洋洋得意的道:“我与姑娘不同,自小就在市井中长大,察言观色已经成了本能。姑娘说是洗剑城的人,那境界自然便是不会太低,此为其一;姑娘说奉师命前往南海,江南距离南海之滨何止万里,若是姑娘不是七重楼的修士,恐怕得废上一番功夫,此为其二;虽然我境界不高,入江湖的时间也不长,可也清楚,那种作用于修士的奇毒应该是时间罕见,若是姑娘不是七重楼的修士,那只能说给你下毒的家伙脑袋有问题了。” 素衣女子点了点头,笑道:“倒真是小瞧了你了。” 毕竟做了百年的国都,这洛城的规模自然是极大的,据说就连修建城墙的石头,都是墨家子弟精挑细选而来的金刚石,坚不可摧。 家在洛城,又姓李。孟游想了想,这个小姑娘不会就是他娘亲给他说的媳妇儿吧?要是真的其实还好,这姑娘长得那真的是没得挑,关键是脾气秉性一看就是老实人家的孩子,就是这岁数嘛有些小,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是,将军一路剿匪,正好赶到洛城,此时应该正在后山祭拜。” 孟游欲哭无泪,不过这洛城好歹也是江南排的上号的大城,又有蒙家重骑兵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孟游心里暗笑,放心,就凭你这幅长相,顶多被人抢回去当个压寨夫人什么的,死是一定死不掉的。 孟游看的心里直发毛,说好的远离战争,这看样子自己就算是现在想跑,恐怕那守城的军士都不会让他出去的。 入了城内,场面更加让人难以置信,偌大的城池内家家户户都是闭门不出,街上全是自北方来的流民,满城的军士都在运送粮草与军械,俨然一副即将要有一场大战的阵仗。 本该人脑非凡的洛城此时却是城门紧闭,城墙之上的兵士也全部都换成了蒙家军的兵卒,通体黝黑的城墙上有着岁月侵蚀过的痕迹,就像是一坛老酒,年份越久,其本身的震撼就越为浓郁。 有了蒙家重骑兵的保护,孟游也是乐的清闲,抬头望去,远远可以瞧见洛城依稀的模样。 别看洛城名声不显,可是昔年大楚的第一座国都,只是因为当时北面强敌环伺,所以楚王才改都郢都,也就是现在的洗剑城所在。 一连走了三天,他们一直都在山野里,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流民,听说外面已经有许多城池被攻破了,还有一些主动缴械投降,为了示威,那些叛军已经屠了几座城池了。 素衣女子感到有些惊讶,笑着道:“我从未说过我的境界,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素衣女子沉吟了片刻,轻声道:“在下楼遥,我妹妹名李清梦。” 为首的一员武将翻身下马,躬身道:“末将奉将军之命,前来迎接小姐。” 孟游有些吃惊的望着李清梦,这个江南的小姑娘怎的会与北境的蒙家有渊源?我滴个乖乖,原本以为她只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蒙家的亲眷。 天一亮,几人便是结伴而行,朝着南方走去。那个名叫李清梦的小姑娘脚力不够,时常走一段路就需要休息一会,阿岛似乎很不喜欢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对她爱答不理的,倒是谢狗格外的上心,在两个女子之间不断的穿梭。 李清梦知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道:“长兄现在正在洛城?” 李清梦冲着那位将军点了点头,有些欣喜的道:“姐姐.” 李清梦用力的点了点头,高兴地冲着孟游几人说道:“这位是我堂兄麾下的将军,前来迎接我们,快走上几步,先回洛城,到时候我带你们到处瞧瞧。” 孟游点了点头,自我安慰道。 孟游看着这随处可见的蒙家重骑兵,瞧着那熟悉的装束,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战友。 也不知道那个丫头跑到哪里去了,也好,这北边战事吃紧,这江南又生祸端,看来当初没加入蒙家重骑兵算是捞着了,要不然现在到处打仗,谁知道自己究竟能活多久。 (本章完) 第81章 正人君子! 第81章 正人君子! 重骑兵一路将李清梦护送到了宅邸之后才告辞离开,孟游将战马交还给了兵卒,抬头望着宅邸大门上悬挂的‘李府’二字。 一路上,孟游也是多次旁敲侧击,李清梦那个小丫头心思单纯,只要不是逗弄她的话她都会一一解答。这洛城内,姓李的高门大户只此一家,李家之前世代都是大楚军中的名将,每一代李家兄弟都是文武分家,而洛城的李家宅邸则是文官一脉,虽说在大秦统一天下之后便是未曾出仕,但李家十几代人积攒下的名声与威望依旧让李家在江南贵为豪阀之一。 孟游站在门前叹了口气,若是李家这一代真的没有其他女子了,那那个心思单纯的傻丫头十有八九就是自己娘亲给自己寻摸的媳妇儿无疑了。 望着这比周家不知道要气派多少的宅邸,孟游心里也是泛着嘀咕,自己的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竟然能跟这种豪阀攀上关系,难道自己的老娘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母夜叉这个人嘴严的很,每次都是一问三不知。 要么说还得是亲娘呢,给自己寻了这么一个有钱的媳妇儿,不过他娘可能没想到,自己儿子混的不行,之前在磁器口还能一日三餐无忧,可出门之后银子的如流水,这次来拜见老丈人连个像样的行头都没有,这要真是上门退亲,李家的人还不得笑疯了啊。 正在孟游感慨之际,李府的大门大开,十几个丫鬟踱着快步而来,最前面的是一个拄着拐棍的老人,见到李清梦那狼狈的样子,那老家伙直接把拐杖一扔,跪在地上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哟,我的小姐啊!你可算是平安回来了啊!老奴这些日子真是吃不好,睡不好,就生怕小姐被那书生骗了去啊!自打小姐离家出走之后,老爷最近也是天天被老祖宗责罚,已经在祠堂内跪了三天了啊!” 孟游竖起耳朵,听着那老奴的话语,不由得眉头一挑,原来这个小丫头是让一个书生给骗了啊,这种戏码他听得多了,无非就是一个面如浮粉的穷书生遇见了一个人傻钱多又长得漂亮的富家小姐,寒窗读了十几年的学问全都化成了言巧语,想着忽悠富家小姐跟他私奔,等生米煮成熟饭了,书生也能一夜跻身豪阀,抱得美人归,怎么想都是不亏的。 老奴瞧着小姐狼狈的模样,怜惜的道:“小姐可是被那李道欺负了?那个小白脸仗着跟我李家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竟然哄骗小姐与他私奔!这个杀千刀的,前几日柳郡被叛军占领的时候,就是这个王八羔子带着一群软骨头的书生去劝降的,要是让老奴再看见他,非得把他的腿打断了才肯罢休!” 被提起了伤心事,李清梦也是一脸的哀伤,可毕竟是豪阀之女,自小便是受到书香门第的熏陶,她将那老奴搀扶起来,笑着介绍道:“福爷爷,我没被欺负,多亏了师姐救我,后来又遇上了这几位少侠,我这身打扮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这么穿的,不信你看。” 孟游愣在了原地。 毒? 孟游看了看楼遥的背后,立马就知道这伤是从何而来了。之前楼遥与他说过自己中毒之事,可孟游没放在心上,心想着你一个七重楼的修士,就算中毒,只要不死,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孟游忐忑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帕,打开后,里面满是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丹药!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孟游嘿嘿一笑,故作猥琐的在小丫头那平坦的胸脯上扫了几眼,万分可惜的道:“就是不太壮观,照你师姐可差远咯。” 孟游冲着小道士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全仰仗仙长了!解毒的事我不懂,可我懂规矩,放心,一会我就把门关上,保证谁也看不见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别慌,暂时借你肉身一用。”烛坤的声音自孟游脑中缓缓响起。 听着楼遥那逐渐稳定的呼吸声,孟游也是放下心来,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孟游有些始料未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李清梦那个小丫头才一蹦一跳的来到了院内,瞧着她那隐藏不住的笑容,孟游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没被怪罪,瞧着穿着一身粉裙的小丫头,孟游嘿嘿一笑,故意大声喊道:“媳妇儿回来了?哎哟,竟然还换了一身衣服,咋的,大白天的就想饱读诗书了?” 孟游愣了愣,摊了摊手道:“可是我不会啊!再说我也没有灵力啊!” “小子,这么没礼貌,叫烛坤大爷!” 可谁想,楼遥去一直在压制着体内的毒素,直到到了洛城,她才彻底撑不住了。 “哟,五毒蟾蜍的天香液?这可是好东西啊,大补啊!”烛坤砸吧砸吧嘴,有些遗憾的道:“就是下毒的人血脉不纯,实力也就勉强够看,要不然那味道一定美极了。” 孟游深吸了一口气,完全不顾已经止不住的鼻血,声音颤抖的道:“接下来怎么做?” 小道士看了看那些丹药,也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说越是颜色鲜艳的越是有毒,这颗黑丹看上去不打眼,但肯定是药效最好的!” 听到小丫头的叫声,孟游和小道士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屋内跑去。谢狗见状正准备将剩下的鸡全部自己消灭掉,却被阿岛踢了屁股一脚,瞧着阿岛那神色不善的模样,谢狗立马堆起了笑脸,屁颠屁颠的过去帮忙去了。 屋内,已经换好了一身素衣的楼遥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时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孟游与小道士将她服了起来,一抬头,孟游才发现楼遥的背后似乎有伤,伤口渗出的黑血已经将她的后背染透了。 瞧着孟游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小道士就气不打一处来,跟这个家伙相处的时间长了,脾气再好的人都得折寿! 见几人吃的正香,脾气秉性越来越像孟游的小道士也是上下其手,吃的不亦乐乎。 瞧着孟游那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模样,烛坤顿时就觉得心情舒畅:“将你的手放在她的伤口上,剩下的交给爷爷我!”说着,准坤又补充道:“对了,记得用金刚境肉身!” 李清梦用力的跳了跳,老奴瞧见小姐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命丫鬟赶紧带着小姐去沐浴更衣,然后又命人将孟游几人带到了东院,那里有客房,是李府专门招待贵客住宿的地方。 小丫头涨红了脸,论这些下流的话,一百个她绑在一起也不是孟游的对手,小丫头只能转移话题,轻声道:“师姐呢?” “虽然我觉得这么说不对,但是意思.没错。”小道士肯定的点了点头。 孟游一阵无语,忐忑的道:“连你这个神棍都听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话了,说实话,我有点慌。” 孟游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这是好东西,咱赶紧动手吧?” 孟游瞧着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满意的点了点头,趁阿岛和谢狗不注意,先是撕下了一根鸡腿放进了嘴里,谢狗见这个家伙如此不讲武德,张牙舞爪的就冲了过去,与孟游撕打在了一起,转头望去,另一根鸡腿已经被阿岛塞进了嘴里,连根毛都没抢到的谢狗并不气馁,直接一口就将那鸡屁股啃了下来,一脸得意。 楼遥似乎没有什么胃口,直接走进了一间屋子,关起房门,不知在做些什么。 就楼遥这身段,是个男人见了就得迷糊啊!孟游下意识的擦了擦自己的鼻血,幸亏自己看的是背面,这要是正面 孟游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马上要贫血了! 作为磁器口第一正人君子的孟游,曾经与磁器口第一情场老手的朱大哥有一番彻夜长谈! 朱大哥有一句话,孟游到现在都没有忘! 瞧着那伤口内不断有着黑色的液体顺着自己的手臂爬上来,孟游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可好在烛坤没有玩他的意思,那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鼻孔,尽数被烛坤吞入了口中。 孟游闻言,立马就心怒放了:“那这样,烛坤大爷,你把她体内的毒素吸出来喝了吧?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抢。” 瞧着小丫头跑出去,小道士一脸凝重的道:“这毒不能再拖延了,她现在修为尽失,又忍着痛苦多日,这毒素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经脉了,再拖下去,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她。” 进了东院,孟游立马就长大了嘴巴,看着那一桩桩房屋和满地的假山流水,直接就化身成了土包子,他娘的这是招待客人用的偏房?唬人呢吧!这房子在胭脂郡就算是官家大老爷都不一定能住的上,在这居然还不是正主住的屋?他娘的有钱就是好啊,怪不得世人去庙里求神拜佛,都是求自己腰缠万贯,这真金白银,不比什么江湖大侠的名头香? 除了小道士和楼遥,那一大两小三个土包子都是眼冒精光,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乱窜,看到了精美物件都会小心翼翼的上去摸一摸,那每一个都是价值不菲的家伙事。三人中也就只有孟游有些眼力见,但是不多,两个小家伙纯粹就是因为没见过什么世面,瞧见了那金光闪闪的物件,自然都是爱不释手。 孟游高兴的道:“你能解毒?” 孟游沉吟了片刻,轻声道:“这个红色的是治疗外伤的,这个绿色的是治疗内伤的,这个黄不拉几的是治疗拉肚子的.哎,对了,这个黑的是什么‘回春散’,那家伙说过这个是解毒的!” 小丫头人小鬼大,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没什么好话,赶忙跑进了屋内,刚刚推开房门,就听见小姑娘的尖叫声。 孟游装模作样,摇头晃脑的道:“一朵梨压海棠啊!没听过?” 好家伙,一个理论无敌,一个伦理无敌! 小道士神色凝重,突然开口道:“要不试一试?” 孟游立马就理解了小道士的意思,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的道:“那家伙给的丹药,你还敢信?” 话是这般说,可孟游的手却是不听使唤的将楼遥的衣衫解开,目不斜视的将她的衣衫褪下,楼遥的后背上有着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已经发黑,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香味。 一位之前带着李清梦去沐浴更衣的侍女带着吃食来到了院子里,先是跟楼遥与阿岛说说是想要沐浴可以吩咐她去准备,随后又与几人传信,说是小姐沐浴更衣之后会先去面见老祖宗,让众人在府内随意走动。 “不信不行啊,怎么说他也是医家的修士,这丹药,总比咱们靠谱!” “动手也行,你先把这娘们的衣衫褪了,然后爷爷我祝你将她体内的毒素吸出来便可。” “行,烛坤大爷,您老有办法解毒?” 小丫头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现在就去问老祖宗!” 小道士心想谁能不慌,这解毒的过程是先将毒素排出体外,自己是出家之人,肯定不方便,反正这个家伙干这种坏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熟能生巧嘛! 他娘的,以前就算自己偷看过三丫头洗澡,可是距离也没这么近过啊!三丫头洗澡的时候满屋都是水汽,压根连个毛儿都看不见,可现在不一样啊,这白的后背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自己的眼前啊! 送上门的鸡腿不吃,这他娘的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 “师姐!师姐你怎么了!” 烛坤一脸不屑:“你想抢也得有命啊,这五毒蟾蜍的本命毒可是专门对付修士的,不仅能使人功力尽失,还会慢慢蚕食经脉,也就只有你烛坤爷爷这种天生王者才会不拿它当回事。” “你的意思是,死马当活马医?” 孟游努了努嘴:“进屋了,谁知道干什么坏事呢?这还没入秋呢就开始思念春天了,也是,春天嘛,万物复苏的季节” 脱衣服? 他娘的你当我孟游是什么人了!老子可是磁器口第一正人君子! 孟游点了点头,手掌上金光闪耀,放在了楼遥背后的伤口之上! 在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孟游便是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僵,突然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 小丫头一脸焦急的道:“我去找大夫!” “瞧我干嘛!我只是理论无敌!我才二重楼的修为,你能指望我解毒?!” 我真是谢谢你了! 孟游一脑门子的黑线,正在犹豫要不要将那颗丹药给楼遥吃,烛坤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孟游点了点头,这方面他不是很懂,不过既然小道士都这么说了,那事情肯定一定严重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小姑娘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便是饱读诗书,一听孟游的话,小脸顿时一红,嗔怒道:“浪荡子!” 小道士瞧了瞧楼遥背后的伤势,皱了皱眉道:“大夫没用,除非是一位农家或者医家的大修士才能解毒。你们洛城可有这样的修士?” 孟游愣神的功夫,小道士已经跑出了门外,拉着两个探着脑袋看热闹的小家伙离开,哦,还贴心的顺手将房门关上了。 小丫头被问得一愣,疑惑道:“什么饱读诗书?” “那是自然了,你是不知道啊,这纯种的五毒蟾蜍可是妖族的稀罕玩意,他们的本命毒天香液味道极香,像我们这种天高的大妖,都是拿这玩意兑酒喝的。” “怎的,男人好色不是正常的吗?难道放着漂亮妞不去看,去看母猪不成?不过爷们得有爷们的傲气,人家姑娘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去强迫人家,欺负姑娘的都不算爷们!是个爷们,就让姑娘心甘情愿的脱光了衣服给咱看,这才是爷们所为!” “瞧你小子就是个雏儿,你帮烛坤爷爷吃到了如此美味,那爷爷就好人做到底,让你小子见见世面!” 说着,烛坤便是操控着孟游的身体缓缓站起,竟是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孟游暗道了一声不好! 接下来,孟游的鼻血就如同喷泉一般,止都止不住! 那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孟游一阵地动山摇! 即便如此,孟游磁器口第一正人君子的品质只让他说出了四个字! “好大.好白” (本章完) 第82章 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82章 这都什么事儿啊 等到李清梦垂头丧气的回道院子的时候,却发现孟游正坐在门槛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而师姐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师姐摆脱了危险,小丫头立马就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孟游的身边,死缠烂打的非要让孟游告诉她是怎么替师姐解的毒。 孟游脸色苍白,他都不知道刚刚究竟损失了多少鲜血,一听小丫头刨根问底,孟游也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高傲的道:“我之前认识一个不靠谱的医家修士,他给了我几枚丹药救命,你可要知道,那医家的丹药可是救命的宝贝啊!可我孟思过犹豫了吗?没有!我仗着自己身体倍儿棒,就以身试药!最后割腕将自己的血放出来,给你师姐解毒!怎么样,是不是开始崇拜哥了?” 小丫头一脸崇拜的看着孟游:“你真是个好人啊!哎,可是我怎么没瞧见你手腕上有伤口啊?” 孟游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大大咧咧的道:“我们纯粹武夫的肉身强韧,那点小伤早就已经好利索了!” 小丫头不疑有他,高兴的点了点头:“放心,等师姐醒了,我一定会详细的告诉她的!” 孟游看着李清梦,感觉到一阵头大:“我们江湖人士做好事从来不留姓名,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被孟游这么一忽悠,小丫头对他的崇拜又是增多了几分! 孟游干咳了几下,随便找个借口就脚底抹油的溜了,他娘的谁知道那个娘们什么时候会醒,人家一个堂堂七重楼聚星境的强者,肯定不会像小丫头那般好糊弄,虽说自己事急从权,可毕竟自己的确正大光明的瞧了瞧这江南的高山,万一人家不高兴,非要砍了自己怎么办?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溜,等那娘们什么时候不生气了,自己再回去。 可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孟游就愣在了原地。 白天吃鸡,晚上睡鸡,他可真是与鸡有缘啊! 孟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明明是来退婚的,可第一天竟然连老丈人的面儿都是没见到,还惹得一身骚,他这么倒霉,找谁说理去啊! 突然,孟游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乎停在了李府的门口,孟游闲来无事,就走出了柴房,趴在那堵刚刚到他胸口的矮墙上,看着大门处的动静。 嗯,我孟思过可真是机智啊! 孟游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李清梦,你这小丫头也太单纯了吧?男人的话你都信?活该你让那个书生给骗了。 孟游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却发现小道士看着自己摆出了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孟游刚准备溜,就瞧见楼遥自屋内走出,神色不善的望着自己。 孟游心想,这娘们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不过她说的话真的没错,她.的确很大! 李清梦有些不悦,撒娇道:“姐姐!我才不嫁人呢!我也要像姐姐一样当一个女将军!” “姐姐?” “听说是洗剑城的人救了你?算算岁数,你也要满十六了,是该去洗剑城拜师了。”李慕芊幽幽道。 一声奇怪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她跑到那黑甲人的身前,习惯性的就挽住了那人的胳膊,撒娇道:“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见孟游神色有些慌张,楼遥再次冷声道:“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毕竟你救过我的性命,不过若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信不信老娘拿着菜刀给你咔嚓了!” 楼遥摆了摆手,让这个可恶的家伙赶紧离开自己的视线! 孟游如同大赦,赶忙转过身,打开了房门。 院子是回不去了,孟游只能到这柴房对付一晚,柴房旁边就是鸡窝,晚风一吹,满屋都是鸡粪味。 李慕芊愣了愣,看着这个时常出现在脑海之中的面容。 果然,李府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黑甲铁面的身影自大门缓缓走入。那个今天刚给自己惹下大祸的李清梦穿着薄薄的纱衣,披着一件披风便是快步的跑了过来。 闲逛了一下午,除了家主所在的正院之外,孟游已经将李府逛了个遍,瞧了瞧日头该到了放饭的时候了,一下午了都没听见任何的风吹草动,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才对。 李清梦噤若寒蝉,怯生生的道:“孟大哥替师姐解毒,不知怎的,师姐对他喊打喊杀的,我没有办法,这才让他睡的柴房。” “听说你以身试药,还放血为我解毒,当真是我辈典范啊!”楼遥冷笑道。 “都是小事都是小事,无需姑娘放在心上。都是江湖中人嘛,说这些就见外了。” 楼遥冲着他微微一笑,随即勾了勾手指。 楼遥坐在椅子上,冷若冰霜! 李慕芊毕竟是重骑兵的将军,通过李清梦的只言片语就是立马了解了其中的缘由,她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道:“做的好!日后,他就只能睡柴房!听见了吗!” 咕噜! 孟游捂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看着望向自己的两人,尴尬的伸出手,嘿嘿笑道:“好巧啊。” “额,我说我是送你妹妹回家,你信不信?” 李清梦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姐姐今日是怎么了,平时那般好说话的姐姐,今天似乎有点奇怪。 那个该死的娘们在被撞破了秘密之后,果然说到做到,随手从厨房里抄出了一把菜刀,追着自己就砍!而且刀刀都往他命根子砍,要不是孟游跑得快,恐怕现在真的就是一个‘四肢完人’了。 楼遥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当我是小师妹那般单纯了?那大妖的毒我自己都没有办法解,你竟然说只是给我喝了两口血!你真当我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子了?” 孟游见楼遥瞥向自己的小兄弟,立马就觉得裤裆有冷风吹过,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裤裆,疯狂点头! 楼遥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事关她的清白,即便她是洗剑城的弟子,是聚星境的强者,可这种羞愧的事情,她也无法坦然的说出口。 “你怎么在这儿?” 李慕芊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道:“那个李道已经被我杀了,这种败类竟然敢蛊惑你。死不足惜!还有你,这么大的姑娘了,就不能长点脑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李慕芊疑惑的看向了妹妹,李清梦点了点头,好奇的道:“姐姐你认识他?” 孟游哭丧着脸,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屋。 见孟游不断往门口的方向挪动,楼遥冲着外面的李清梦点了点头,小姑娘立马就关上了房门。 。。。。。。。。。。。。。。。。。。 入夜,孟游躺在柴房里,神情麻木。 小丫头回到家之后变得活泼了许多,大声道:“孟大哥,我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师姐,师姐很是高兴,说是要好好的感谢你呢!” 好歹我孟思过在磁器口也是一号人物,出来闯荡江湖也跟宗门天骄打过架,可现在怎的就因为一个娘们沦落到如此境地了呢? 说着,那人摘下了铁面,面具下,是一张俊秀的面庞! 李慕芊! 孟游大吃一惊,这家伙竟然是李府的人!? 她不是说不会加入重骑兵吗,可这身打扮,明显是将军的装扮啊! 李清梦委屈的撅了撅嘴。 李慕芊点了点头,皱着眉看了看孟游身后的柴房,语气冰冷的道:“福爷爷怎么办事的,怎么让客人睡柴房!” 孟游转过身,哭丧着脸道:“这次,真的不是只有三个人知道了” 只是一个眼神,孟游就感受到了一股凌厉之气! 乖乖!这娘们功力还没恢复就有这种气势,这他娘的万一真的好了,还不得弄死我啊! 门口,两大两小四个人正蹲在门口听墙角! 孟游愣了愣,他没听说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有个姐姐啊! 那既然是她的姐姐,是不是就说明她媳妇儿的候选人就又多了一个? 看不清那黑甲人的容貌,只是声音让孟游觉得有些熟悉:“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穿成这样出来,要是让别人瞧见了,我看你日后怎么嫁人!” 李慕芊看都没看孟游,拉着李清梦的手就朝着主院走去。 孟游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一阵嘀咕,自己也没惹过这位姑奶奶啊,当初她所求的那株狼毒还是自己不顾生命危险帮她一起弄来的呢,这怎么几年没见,就跟自己欠了他多少钱一样! 女人心,海底针啊! 人家是命里缺五行,他娘的自己这是命里跟女人不对付啊! 孟游不明所以,也懒得想,干脆直接睡他个天昏地暗得了! (本章完) 第83章 危局 第83章 危局 清晨一大早,孟游便是顶着凌乱的头发去院子里吃早餐,一进院子就瞧见了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院内,谢狗望着孟游那浓重的黑眼圈,也是一阵心疼。 孟游憔悴不堪的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了一碟碎肉粥喝了起来,一边喝着一边没好气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楼遥,见对方看来,孟游一肚子的脏话都咽进了肚子,露出一副毫无怨言的笑容。 李清梦似乎心情不好,吃东西的时候都是有些心不在焉,见众人都询问自己,李清梦咬了咬嘴唇,将压在心头上的事说了出来。 昨夜在李慕芊回到李府之后,便是直接去拜见了老祖宗和李清梦的父亲,也就是李慕芊的舅父。李慕芊此次南下便是为了剿匪一事而来,这一路征伐倒也将江南大大小小的叛军清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股势力最为强大的叛军,瞧着他们攻城拔寨的路线,不出三日便是会到达洛城城下。 躲在门外偷听的李清梦被父亲发现,他那位老学究父亲有些古板,见幼女行此偷听之事,也是气的不行,干脆就罚她抄诵经文,不抄完,不许出门! 早上偷偷溜出房间的李慕芊一直心不在焉,浙江南已经多少年没有经历过战事了,这突然打仗,不知道究竟要死多少人。 剩下的几人也是压根就不懂行军大战之事,可是这洛城城门已闭,周围的郡城也是尽失,现在的洛城,俨然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早膳用完,便有侍女前来传信,说是长公子有请孟游与楼遥前往共商退敌之策。 孟游与楼遥对视了一眼,也是没再言语,直接跟着那侍女前往了主院。 主院不比东院,建的是古香古色,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三人沿着石路一路向里,在路的尽头,一身公子打扮的李慕芊站在那里,似乎是在迎接两人。 入了屋内,李慕芊示意两人坐下,屋内陈设极其的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于质朴了,完全不像是李家这种豪阀居住的地方。 楼遥闻言,叹了口气道:“我洗剑城,以江湖身份自居,从来不牵涉朝堂天下大事,城主在临行之前特意嘱咐,要洗剑城内中人安分守己。可江南已乱,城内之人家眷多都是在江南各郡,若是此时都未曾听闻洗剑城的风声,那想来,洗剑城.应该也是受到了牵制!” 李慕芊眼中闪过凌厉之色,凝声道:“所以我才会问姑娘毒素已解,修为恢复的如何,若是姑娘肯出手相助,洛城之战,我们便多了许多的胜算。” 亲身经历过争斗的楼遥自然清楚对方的实力,更何况,那七重楼的修士,并非一人! “此毒极其怪异,虽说已经解毒,但是我体内的修为或许还需一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而李慕芊更担心的是,这百万人中究竟有多少是叛军的奸细与眼线,若是大军征战之时,城内再起骚乱,那可真的就是雪上加霜了。 李慕芊叹了口气,冷声道:“草原王庭!” 顿了顿,李慕芊继续说道:“我自北境而来,北境的战事更为惨烈,东北至雍州边境的防线险些被攻破,周洪野将军受伤;而长城之上,有我蒙家镇守,春秋年间我蒙家便是常年与草原各部落交手,草原虽然地势广阔,但怎奈何从未有人统一过各个部落,每个部落间都是各自为政,可五十年前草原出现了一个部落,以大开大合之势横扫草原,建立了草原王庭,休养生息了五十年,没想到这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 人家三万步兵,又有三位聚星境的强者带队,而自己这边呢?一千蒙家重骑兵,外加五千洛城守军,他娘的加起来才六千人!就算这些兵士训练有素,能够以一敌五,那三个聚星境的强者怎么办?这边就一个聚星境的修士,还得休养生息一整年,这他娘的还打个屁啊,还不如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来的痛快! 自磁器口而出,千里之遥,他都走过来了,没想到距离洗剑城不过二三百里的路程,义父却是已经不在城中。 孟游听着那话外之音,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敢去看楼遥那凌厉的眼神。 孟游听着李慕芊的话,表情逐渐丰富了起来,说了半天,这真是一件好事都没有啊,不是说天下太平了吗?这怎么自己就是出来游历游历,咋什么奇怪的事都能碰上啊。 楼遥也是聪慧之人,听出了李慕芊话外之意,有些凝重的道:“蒙将军是说,那叛军之中,是有七重楼的修士坐镇?” “更何况我在与叛军交手之时,瞧见了一个熟人,是草原王庭的十三王子,战功赫赫,也不知他是如何率兵南下江南的,不过可以肯定,他们此次所图甚大!” 况且洛城内不仅有数十万的百姓,还有逃难来的流民,加起来少说也有百万之众,若是城破,这百万百姓的性命,可就保不准有多少人会成为刀下亡魂了。 两个人齐齐看向了孟游,皆是冷若冰霜,一言不发。 孟游收起了那些心思,问道:“牵制?洗剑城名动天下,城中剑修众多,这中原地界,除了朝廷,还有谁敢打洗剑城的主意?” 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罪受吗? “至于洗剑城”李慕芊有些不确定的道,“草原天泉雪山、棋乐剑府、北冥剑派共计十五位寿元将尽的老剑仙联袂御剑南下,想来,应该是想要问剑洗剑城!” 孟游也不再自讨没趣,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这两个女人都是阴晴不定的性子,谁知道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了再冲自己发火。 可是瞧着两人的目光,孟游也是没敢把这混账话说出口,他搓了搓手,尴尬的道:“我这人脑子笨啊,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就咱们这点家当,怎么跟人家打啊?倒不如保存实力,留下本钱,以后再一把全捞回来!” 孟游也是有些压抑,轻声问道:“洗剑城就在此百里之外,若是有修士介入,那洗剑城名动天下,为何不向他们求援?” 孟游愣了愣,义父不在洗剑城内?是刻意躲着自己,又或是当真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 孟游挠了挠脑袋,疑惑的道:“有蒙家重骑兵在,配合着洛城原有的守军,想来叛军也绝不会如此就轻易攻破城门,将军是在担心什么?” 楼遥皱了皱眉,沉声道:“既然洗剑城被问剑,那草原那边的修士,想来应该不会闲着吧?怪不得没听到钦天监炼气士的动静,想来都是被盯上了啊。” 李慕芊看都没看孟游,望向了脸色苍白的楼遥,凝声道:“本将听说姑娘是洗剑城的大修士,前些日子与那叛军交手,不仅受伤,还中了一种奇毒?多亏有人大义凛然,以身试药,这才将姑娘体内的毒素清除了。” 李慕芊点了点头:“不过虽然这次阵仗很大,但是草原王庭也绝对没有想要孤注一掷的想法,沉寂了五十年,以他们的野心,此次大概率是想探探中原江湖与军队的战力,好为以后南下打好基础。更何况江南与蜀地同时发生内乱,朝廷中大部分的斩妖人已经奔赴了十万大山,眼下,我们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孟游不知晓,只觉得心中有些苦闷。 得,白问了。 江南本就以文章治国,武夫少的可怜,再加上洗剑城的威名,这江南大多的修士与武夫都是慕名而去,城内没地方了就在城外自行搭建草庐,就想着哪日走了狗屎运,有幸得到城主与其几位弟子的点拨,从而一路破镜,平步青云。 自己命里早晚要折在女人手上。 李慕芊常年在军营,又是一副公子打扮,等到二人落座,李慕芊便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叛军三日之内便是会抵达洛城,这里是南方二百三十二郡的最后一道屏障,所以此次请二位前来,是共商退敌之策。” 李慕芊沉默不语,若是楼遥修为无法攻破,那洛城之危,可就难以想象了。 两人一人从军,一人出身洗剑城,眼界自然不是孟游所能比拟的,这洛城作为腹地的屏障,若是城破,那江南的烂摊子,可能真的需要数年才能恢复过来了。 李慕芊点了点头:“之前我曾率军与那叛军交过手,那领兵之人是一个肥胖男子,领兵虽说是一塌糊涂,可是实力极强,又善于用毒,仅仅交手一个时辰,我军便是有百人毒发身亡。” 孟游叹了口气,凝声道:“叛军有多少人?” 李慕芊略加思索,肯定的道:“有三只叛军直奔洛城而来,分别由三位七重楼的强者带队,兵士的话十三王子的亲卫军三千,剩下的都是江南叛臣所豢养的兵士,加起来大概三万人左右。” 孟游已经认命了,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二女的交谈了。 烛坤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似乎带着些许的戏谑。 “小子,老子今天心情好,免费送你个消息,那个放毒的臭蛤蟆,已经偷偷流进城了.” (本章完) 第84章 毒雾四起 第84章 毒雾四起 此言一出,孟游后背立马就冒出了冷汗! 那只大妖五毒蟾蜍,已经在洛城内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这满城的守军,怎么就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呢? 烛坤懒洋洋的道:“听说每座排的上号的大城都有护城大阵的存在,虽说平时也不开启,这才让那只蛤蟆给钻了空子,那两个娘们虽然懂得比你多,可是与修士交手的经验太少了。” 烛坤觉得有些可惜:“要不是爷爷我对五毒蟾蜍的气味格外的敏感,恐怕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小子,要不你去跟他打一架,然后烛坤爷爷帮你一手,等把他收服了,我这也就不用天天惦记那天香液了。” 孟游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致,乖巧的道:“你有办法收拾那个家伙?那感情好,咱俩联手所向无敌,到时候揍他一顿,让他老老实实的天天给你弄天香液喝!” 烛坤对此嗤之以鼻:“你以为收服一个妖族那么容易啊,妖族内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不是桀骜孤高之辈,这种成为奴隶的事他们宁死也是不会屈服的。好在你家烛坤爷爷有的是手段,前提是你得把他的妖丹逼出来,这样我才能出手帮你收服它。” “妖丹?!”孟游顿时就不乐意了,“那妖丹与武胆、聚星一样,都是七重楼才能有的东西,你当我是什么绝世高手了,能把一个化成人形的大妖逼上跟我同归于尽的地步?你要是没有诚意,咱这买卖也不用做了!” 烛坤毕竟垂涎那天香液,此时也是只能做出让步:“你怕个球!你小子要是死了老子还得跟你一起陪葬!你就放心的动手,虽然你家烛坤爷爷现在只能躲在你的识海里,可我毕竟是烛九阴,那是能跟真龙之主板板手腕的烛龙啊!对付这种血脉不纯的臭蛤蟆还不轻松!” “真的?”没有有些疑虑的道。 “自然是真的!”烛坤面不红心不跳,“这种玩毒的都是烛龙一脉的下属,要是连这家伙我都大不了包票,我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孟游一听,也是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废墟中,莫默缓慢的站起身,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颊,没有发怒,反而是嗤笑了一声。 但是他更喜欢别人叫他五爷,毕竟是五毒蟾蜍嘛,名字里怎么也得带点跟本体有关的字儿啊。 离开北荒已经太久了,他都忘了北荒的生存法则了,今天竟然如此的不小心,竟然被一个混账小子给阴了一手。 看着那少年的金刚境肉身和那一身拳意,莫默终于是不再把他当成一个随时都可以抹杀的废物了,单凭这少年的肉身,就已经可以被自己正视了! 只可惜,他始终都是一个五重楼的纯粹武夫。 孟游在嘴皮子上就从来没落于人后,见状也是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膛,语气轻佻的道:“咋的,不服来咬我啊!” 江南就不同了,这地方新鲜玩意多了去了,要不是这次做好了来去匆匆的准备,他甚至都想在江南多住上一些时日。 莫默话音刚落,只见其身体上充满了毒气的灵气猛然爆发,而其身形,则是化为一道模糊影子,对着孟游闪电般的掠来。 一阵腿风传来,莫默也是赶忙闪躲,可孟游那一脚势大力沉,莫默避无可避,只能选择硬抗这一脚! 一股大力传来,莫默感到自己的胳膊上传来阵阵刺痛,他自幼就在北荒长大,可也是第一次遇见了肉身能够完全压制住自己的人类! 双匕重重的刺在孟游的胸口,可却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在莫默惊讶的目光中,那双匕竟是砸出了阵阵火! 这人类的肉身,竟然已经恐怖到如此的地步了吗? 是这少年过于强大,还是说这中原的纯粹武夫的炼体之法,已经强大到了让他心惊的程度了? 莫默吐出一口鲜血,冷声道:“小子,肉身不错,可是你也成功的激怒了我,今天,你一定会死在这里!” 想着捞到了大功,回到北荒就能得到那位的赏赐,他心里的躁动怎的也都是按捺不住了。 两人这轮交锋,时间不长,可却颇为凶险,怎奈何两人都是皮糙肉厚,这才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势。 莫默双臂一弯,身体一曲,借助着孟游鞭腿的力量,身体在半空凌空一翻,旋即双脚朝天一蹬,身形犹如捕食的苍鹰一般,匕首闪电般的直刺孟游的双眼! 面对着莫默这骤然变化的狠辣攻击,孟游眼睛微眯,金灿灿的手掌挡在了眼前,躲过了这狠辣的一击! 借力反弹的莫默退出了十几丈,站在原地,有些凝重的望着孟游。 莫默走在街上,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户,就不自觉的开心。这地方可比草原强多了,草原上除了草就是草,他又不是牛妖,面对那一望无尽的草原,也生不起半点的兴趣。 洛城,商贾区。 这下反倒是莫默有些慌了,这个垃圾难道是脑袋坏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难不成是落城之中有高手存在? 等了一会,莫默见四周都没有动静,这才发觉是虚惊一场。 “混账!你敢戏弄五爷!” 可仅仅闪避了一会,孟游便是放弃了,因为他发现现在他已经被毒液包围,没有移动的空间了。 “黑水界!” 而孟游没有任何武器,此时也只能凭借着金刚境的肉身,正面与莫默抗争! 如果他是一个开启了升龙骨的六重楼纯粹武夫,那莫默现在已经开始想办法逃了。 他娘的不就是一个聚星境的大妖嘛,瞧不起谁呢,七重楼的家伙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了! 老子能揍的了孙去,那家伙心黑手辣的一塌糊涂不都是拿老子没招,你这么一头蛤蟆,即便化成人形又能如何! 莫默嘴角一挑,脸庞上浮现一抹狠辣:“小子,你当真是没把五爷放在眼里啊.” 孟游速度极快,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莫默的身前,只见他嘴角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在挥出拳头的同时,金刚境骤然爆发! 那速度之快,就连莫默都是没反应过来,可是他感受到了那金刚境肉身所带来的的压力,而且这个心眼子坏道姥姥家的年轻武夫那一身拳意,也是轰然爆发! 随着莫默灵力的涌出,顿时一股压迫气势由之产生,旋即笼罩了整条街道,黑色的灵力不断扩散,最有犹如一个庞大的黑水牢笼一般,死死的将整条街道都是包裹其中! 想到这,孟游就底气十足,在莫默惊讶的目光中,竟是先行动手了! 莫默冷笑着看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臂,区区一个五重楼境界的纯粹武夫,你家五爷单手就能教你怎么做人! 虽说知晓妖族的身体素质极强,可孟游这还是第一次直接面对,光是这般速度,便已经足以媲美之前银皮境的他了。 虽说未曾触碰,但孟游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那黑水之中的毒气,所以只能不断的闪避着,不敢接触那毒液分毫。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妖族的肉身天生就比人类坚韧许多。 看着结结实实挨了自己一拳的莫默,孟游心里也是凝重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全力一拳的威力有多大,当初在烈山枯井的时候,仅凭借着金刚境的肉身便是一拳就摧毁了吕柔的肉身,虽说吕柔是六重楼的炼气士,跟聚星境相差太多,可是这家伙能够结结实实的抗下自己的一拳,那说明这家伙的肉身也是极其的坚韧了。 这一招,是他小时候看磁器口的婶婶吵架时候学来的。 只可惜,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把这些守城的兵士弄死,那他麾下的士兵就能轻而易举的攻破这座城池了。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眨眼便至,只是几个呼吸间,便是看见那道模糊黑影已经靠近了孟游,他的手上两把五彩斑斓的匕首上下翻飞,直奔孟游的要害而去! “叮!” 可孟游并没有觉得这家伙的实力有多强,甚至还没有那日刚刚迈入七重楼的孙去棘手。可孟游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人各有长,这家伙毕竟是擅长使毒,可能正面对敌这方面有些薄弱罢了。 前几日他用毒功血洗了一座城池,即便如此的功绩还是被那些被称为草原蛮子的家伙瞧不起,他五毒蟾蜍一脉在北荒也是赫赫有名,哪里能被人瞧不起。所以自那之后他便抓住了一个软骨头的读书人,非逼着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文绉绉的名字。 莫默有些惊讶的瞧着那道身影,欣喜的道:“五重楼的纯粹武夫?有点意思,竟然能查探到五爷的踪迹。” 果不其然,站在原地的莫默得意的笑了笑,轻声道:“小看你了,不过我的小世界已经成了,这下,我就可以慢慢的折磨你了!” 一个七重楼的大妖,要是发起狂来这洛城内又有谁能阻挡住他的脚步,就算他孟游怂了,不管这满城百姓的安危,可是小道士三人还在这城里呢,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他们受到危险啊! 交易达成,孟游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几个闪身,便是消失在了李府之内。 孟游望着身前这个一身衣的胖子,咽了口吐沫,想着烛坤给他打的包票,顿时就感觉自己又行了。 莫默,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孟游一脸憨厚的笑容,拳头上的力道却是一分没减! 有些轻敌的默默肥胖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直接倒飞了出去,砸倒了不知多少间房屋! 好在这商贾区日常都是店家营业的地方,很少有人住,所以孟游才丝毫不担心有人会因为这家伙受到牵连。 瞧着莫默手上诡异的匕首,孟游也是皱了皱眉,看来楼遥背后的伤势,便是这沁满了毒液的匕首留下的了! 话音落下,莫默身体微微一抖,顿时,一股泛着阵阵香气的黑色灵力,猛然自其体内暴涌而出,这灵气颇为怪异,看上去似乎有些粘稠的模样,蠕动间,有着淡淡的黑色水迹从中脱离而出,落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渍。 可是街上空无一人,倒是有些扫了莫默的兴致,他刚准备离开,却发现一道身影自房顶猛地落下。 低沉的喝声自莫默的口中响起,孟游错愕的发现,无数黑色水液,转瞬间,便是几乎把整条街道布满。 对面的身影咧嘴一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一个身着满身衣的矮个男子正走在街上,看起来二十出头年纪的衣男子学着江南公子的模样,手里纸扇轻摇,自我感觉良好。他刚到江南一段时间,就已经喜欢上了江南的地大物博,更是深受文人士子的影响,开始重视起了自己的形象。这地方可不比草原已经的北荒,秉持着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这片世界都是由我掌控,你那什么跟我打?”一阵冷笑声响起,莫默肥胖的身躯自黑水中浮现而出,稳稳的站在那毒液之上,“这些毒液都是我这么多年凝聚而来,虽说比不上我的本命毒,但是毒性也足以让全城百姓死上个好几回了。就算你的肉身强悍,我这毒液奈何不得你,可是你总得呼吸吧?” 莫默狡黠一笑,随即地面上的毒液便是化为了阵阵黑气,不断升空!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毒液的世界! (本章完) 第85章 语言是一门艺术 第85章 语言是一门艺术 孟游望着那不断升起的毒气,也是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缓缓漂浮于半空之中,脱离了毒液的进攻! 莫默瞪大了眼睛瞧着那御空而行的孟游,心中杀意更甚:“竟然凭借肉身之力就能御空飞行,今天若是不杀你,日后必成大患!” 说着,莫默也是不再选择与孟游肉搏,反而是操控着毒气,攻向孟游! 孟游望着那毒气涌来,刚想走,便是听到烛坤懒洋洋的声音于脑海之中响起:“跑个屁!天香液老子都是当酒喝,这种垃圾毒,你怕个毛。” 孟游闻言,心里底气十足,似乎完全没有了逃跑的计划,任由那毒气将他包裹其中! 莫默冷笑了一声,这家伙还真不把自己的毒放在眼里,进入自己这黑水界,就算是七重楼的修士,只要破不开这片小世界,到最后也只有中毒而亡的结果! 莫默也是御空而起,饶有兴致的看着被毒气包裹的孟游,心想着就是可惜了这具肉身了,还是将他毒死之后就罢了,等他死后,自己干脆夺舍了这具肉身,到时候自己的实力,定会突飞猛进! 可下一刻,莫默就是笑不出来了,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毒气竟然顺着那人类的鼻孔,尽数被吸入了体内! 而那个本应该立刻中毒而亡的人类不仅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宠着自己嘿嘿笑道:“那个.这玩意味道还行,要不你再贡献一点?” 瞧着孟游那一脸欠揍的模样,莫默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更多的,却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忌惮! 想当年他还未曾化形之时,便是于北荒惹到了天大的麻烦,三头同境的大妖追杀了他整整十年,那十年,他就是靠着自己的毒一次又一次的逃离了追杀,到了最后,他甚至不惜拼命也要将本命毒注入其中两人的身体,最后那次大追杀,三人中只有一人侥幸的逃了回去,剩余两头大妖,尽皆死在他的毒下! 虽然当时莫默也是命悬一线,但是他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后来又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成功凝聚妖丹,化为人形! 莫默对自己的毒有自信,就算是同为精通使毒的大妖,也绝不会像这个少年这般丝毫损伤都是没有! 楼遥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竟然真的做到了。 孟游愣在了原地,自然不是吓得,只是他觉得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他娘的老子就是说了几句风凉话,你这大妖就乖乖的将妖丹送上门了?也不说再打一会了? 这是血脉上的压制,他们五毒蟾蜍一脉的源头,就是这位烛九阴! 都怪烛坤那个老王八蛋,闲的没事用自己的身体吸收什么天香液,他娘的你是能兑酒喝,可是老子呢!老子现在感觉菊朵朵开! “知道了,催什么催!”烛坤的声音响起,“这个没脑子的还真是帮了大忙,正想着该如何避开那些大能的察觉,这个臭蛤蟆竟然将你拉入了小世界,省的麻烦了!” 楼遥坐在马背上,皱着眉看着街上残留的灵力波动。 瞧着那少年一副讨要银钱的模样,莫默心中的怒火终于是再也压不住了! 他这一生最为自傲的就是他的毒,可这个家伙却是在自己最擅长自信的毒上面,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只见那人类脸上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等到他睁开眼时,那之前清澈的双目,已经变成了一黑一白的两只舌瞳! 孟游吐得脸色苍白,听见了李慕芊的询问,还是坚持着挺直了腰杆,大气的道:“一尊聚星境的大妖偷偷溜了进来,刚巧被我撞见,我心想着日后也是个大麻烦,就亲自出手将他收服了。” 而化为了本体的莫默也是愣了愣,随即火冒三丈:“小子!今天五爷一定把你碎尸万段!让你尝遍世间百毒再慢慢痛苦而死!” 他娘的,可真猛啊! 可谁料孟游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伸出一根手指,在莫默的面前晃了晃。 “欺人太甚!让你尝尝天香液的滋味!” 可孟游却是哭丧着脸冲她喊道:“有什么事能不能回去再说?我现在已经感觉城门打开,即将兵临城下了!” 这感觉,是之前偷袭自己的那个大妖的味道。 比李慕芊更加震惊的就要数楼遥了,她本就是聚星境的强者,因此她对于聚星境强者的强大也更有感触! 对战、击杀、收服,那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啊! 若是她修为尽在,她可以保证在自己不死的情况下,将那三个聚星境强者中的任何一人击杀,虽然这个只会用毒搞偷袭的大妖实力最弱,可若是两人拼死一战,即便楼遥将他斩杀,可那毒素若是无人帮助,到最后她还是会死! 殊不知,越是这副模样,莫默心中的怒火就越高涨! 那源自血脉的记忆涌入了莫默的脑海之中,他浑身颤抖,完全抵抗不住那股恐惧! 烛九阴! 竟然是烛九阴! 孟游现在已经虚弱的不行了,见李慕芊如此的不开窍,只能大声喊道:“他娘的别废话了,老子要拉屎!” 五毒蟾蜍! 重新掌控了身体的孟游看着那战战兢兢跪在半空的莫默,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莫默的视线中,那人类少年的身后,正有着一道虚影,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 莫默忍不了,也绝对不会忍受这种屈辱!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得死! 而且一定要死在自己的毒下! 孟游瞧着对面大妖的眼睛都红了,下意识的就哆嗦了一下,瞧着他那愤怒的模样,孟游感觉不应该吧,不就是毒功没用吗,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好歹也是堂堂一位聚星境的大妖,没必要跟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动这么大的火气吧?火大伤肝啊! 虽然孟游不知道妖族体内有没有肝这么一个器官,可是总是生气,也是不好的嘛! 莫默大喝了一声,他的身躯陡然变大,如同一座小山,那一身他精挑细选的衣服也是碎成了布条,在孟游震惊的目光中,他终于是变成了他的本体! 至于收服,楼遥更是想都不敢想。 莫默跪伏于半空之中,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流速都是因为这股源自血脉与灵魂的威压,而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 “臣服.或者死亡.” 见孟游没事,李慕芊这才放下心来,一人一马来到了孟游的身边,有些嫌弃的道:“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还满脑子想着怎么把你逼入绝境,可你倒好,竟然主动送上门了,你可真是一头好妖啊! 话音一落,孟游便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再次失去了控制,他只能呆呆的看着,自己伸出了一只手,抵挡着那黑色长河! 莫默也是一脸冷笑,哦,对了,他现在是只蛤蟆,看不出喜怒哀乐。 孟游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你们崇拜我,可是也没必要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吧?不就是七重楼的大妖嘛,七重楼的修士我也不是第一次揍了。” 李慕芊点了点头,同意了孟游的做法。 孟游虚弱的道:“我让他去打探军情去了,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到时候真打起来,咱们绝对打不过。” 就在莫默等着看那人类化为一滩浓水的时候,只见他用来保命、且从未失过手的天香液,竟然被那个人类尽数吞入了肚中! 莫默终于是忍不住了,接住了妖丹之威,于口中吐出了一条黑色长河! 那黑色长河之上散发着阵阵奇异的幽香,让人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见这家伙真的拼命了,孟游也是慌了,赶紧以心声喊道:“他娘的,别睡了!打雷了,下雨了,出来救命啦!” 李慕芊长舒了一口气,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那头大妖在哪里?” 。。。。。。。。。。。。。。。。。。。。。 “不是欺人太甚,是欺蛤蟆太甚!注意措辞!” 在‘烛’字出现的同时,莫默便是清楚的感觉到,在自己的灵魂之中,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 只要自己背叛,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那虚影极大,仿佛顶天立地,那双与少年完全一致的黑白双瞳,只是冷漠的盯着自己! 他从小就讨厌这种密密麻麻的东西了! 一道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彻小世界,而莫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臣服! 面对烛九阴,他连一丝一毫想要反抗的念头都是没有! 烛九阴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完,收工。” 见这么轻易的就收服了一尊聚星境的大妖,孟游震惊的无法言语。 商贾区的骚乱自然逃不掉李慕芊的耳目,等她率领重骑兵赶到的时候,只有孟游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街道上,不停的呕吐着。 ‘孟游’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后手指轻轻一点,那颗属于的莫默的妖丹之上,便是清晰的浮现出了一个‘烛’字! 街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游的身上。 孟游强忍着自己的兴奋,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李慕芊的脸上满是震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威压,迫使着莫默再次化为了人性,一脸恐惧的跪在半空之中! 李慕芊被他说得一愣。 不可能! 莫默的三观彻底蹦碎了! 孟游望着那小山一般大小的蛤蟆,看着他背后密密麻麻的疙瘩里不停的冒着毒液,一个没忍住,就直接吐了出来! 孟游的行为,已经让这位大妖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小山大小的蛤蟆,张开了血盆大口,孟游之瞧见一颗五彩斑斓的内丹,自他口中缓缓浮现! 这就是妖族的妖丹! 这绝对不可能! 李慕芊皱了皱眉,一脑门子的黑线,可看见孟游如此虚弱,想必之前也应该是经历了苦战,李慕芊叹了口气,微微弯腰,一伸手,就将孟游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孟游趴在战马上,顿时就感觉战况更加紧急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喊道! “别颠了别颠了!城门大开了!” 李慕芊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猛地一拍马屁股,直奔李府而去! (本章完) 第86章 莫默来信 第86章 莫默来信 孟游在被李慕芊带回李府之后,便是一刻没有停歇,一头就钻进了茅房里,一声声宛如炸雷的声音自茅厕中响起,瞬间便是臭气弥漫。 因为过于匆忙,孟游也没来得及带厕纸,这可哭了小道士和谢狗两个男性了,因为听说孟游的‘丰功伟绩’,所以在李慕芊的威逼之下,两人只能拿纸团堵住鼻子,惨兮兮的蹲在茅厕旁,等待着这位英雄的召唤。 一天的时间,孟游几乎就没离开过茅房,就连午饭都是没赶上吃,最后孟游的肚子里实在是连一兵一卒就挤不出来的时候,他才拖着已经虚脱的身体,慢慢的爬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祸得福,他总算不用在柴房与鸡为邻了! 说到底还是小道士真心心疼这个兄弟,一脸愁苦的端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咸菜来给孟游吃。那两个小家伙早就玩的不亦乐乎了,这偌大的李府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这里地方大,规矩又少,这一路上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的两个小娃娃整天在府内嬉闹。 即便李府多了几分往日从未有过的喧嚣与热闹,可那李家家主还有那位只从旁人口中听到过的老祖宗,却始终是未曾一见。 孟游虽说已经饿得不行,可还是不敢轻易动那碗粥,他感觉自己要是真的将粥喝下,不出半柱香的功夫他还得回到那臭的连他自己都受不了的茅房了。 小道士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有些欲言又止。 孟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自己始终都在咕噜咕噜叫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看着就心烦。” 小道士犹豫了半天,似乎正在措辞,看了看孟游不耐烦的目光,小道士这才硬着头皮说道:“我师父曾经跟我说过,人贵在有一颗平常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笑看尘世沧海桑田都不动摇本心,这才是修行之人所应该追求的至高境界.” “可能是憋闷的时间太久,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烦了,所以在周家替母夜叉报了仇之后,心里的那股子怨气也是发了出去。那周礼性子够稳当的了吧?可不还是憋屈了一辈子?所以当时我就想,管别人怎么看呢,我自己活得高兴才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人这一辈子才多久,若是不修行的话也就百年光景,要是自己一辈子都那么憋屈,活着还有什么劲啊!” “可是后来出了磁器口,这一路上有多少次都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去,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闯荡江湖究竟是为了些什么啊,这天大地大,什么东西有自己的小命大啊,我又第一次杀人,又是第一次见到江湖真正的模样,当时就在一心琢磨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实力变大,变得比所有人都要强大!” 是啊,自己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啊,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孟游突然问道:“你有什么愿望么?” 哭了半天,兴许是哭累了,谢狗的动静这才小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就看见了一脸生无可恋的孟游,完全没注意到孟游唯一的一件白衣的胸口处,已经满是鼻涕。 孟游立马就急眼了,赶忙将那蛤蟆从谢狗的手中夺了过来,看着瘫在自己手掌上的癞蛤蟆,孟游就觉得人生果然处处都是惊喜啊! 小道士也是笑了笑:“可是那样你不会觉得很累吗?” 孟游坦然的点了点头:“废话,你又不是一个人住在深山,肯定得与人打交道啊,那别人的看法自然就会影响的啊,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可你看哪个人能免得了俗?我们磁器口那种小地方,就一个教书先生,整天之乎者也的,可她媳妇儿跟别人有一腿的时候,这个整天说着圣贤大道理的老先生不还是拎着两把菜刀就冲出去了?这人的嘴啊,可真是世间第一大杀器啊!” 瞧见了孟游二人,谢狗顿时就哭的更凶了!直接就扑到了孟游的身上,孟游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心里清楚,谢狗的鼻涕,现在已经跟自己的衣服融为一体了! 孟游有些没听懂,撇了撇嘴道:“啥意思?” 说着,孟游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我这人就是毛病多,说好听了是多愁善感,说不好听了就是矫情,有事没事就想着当初那件事要是没做该多好,要是当初那件事做了我现在肯定不会这样,要么就是恐惧未来,不知道自己究竟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操心那些还没发生的事。这是我的本性我改不了,可是我会想着怎么才能快乐,就像你整天早晚都要打坐一样,我不理解,可是你自己心满意足就行了。” 小道士被问得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有,我希望世间太平,人人有田种,有饭吃,世间大同,万物都按着该有的规律安稳的走下去。” 小道士被孟游这无赖的话给气消了,刚准备反驳,就见孟游缓缓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年轻人,有傲骨是对的,可千万不能有傲气啊!咱就是普通人,别整天做白日梦,还是脚踏实地的多赚些银子吧,就你这样,我真的怕你以后娶不到媳妇儿啊!” 孟游闻言,愣了愣,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小道士也是被谢狗这一出弄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当做是小孩子做噩梦罢了。 谢狗啜泣道:“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关键是我睡醒了之后就发现枕头旁边有一只癞蛤蟆,正在旁边盯着我呢!你看!” 说着谢狗伸出了手,一只满是疙瘩的癞蛤蟆正被他捏在手里,舌头耷拉在外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孟游似乎觉得当初的想法有些可笑,摇了摇头继续道:“再后来,等我十五六岁的时候我连娶媳妇儿的事儿都不想了,一门心思的就想着去闯荡江湖,当时我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是我心气儿高啊!你们不是都瞧不起我孟思过吗,那我就非得闯出点名声来给你们瞧瞧!让你们知道当初是你们瞎了眼,而我只是思想境界比你们高的多,看的比你们远!” “啊!孟游啊!吓死我了!我刚刚睡着了,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面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人性,不对,有的还不是人啊!他们都冲着我招手,说我们是朋友,让我去找他们!孟游啊,你说我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啦,他们是不是要带我走啊!” 孟游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的道:“这是我们那儿说书先生说的话,我觉得不错,我就给记下来了。” 小道士有些无语,发问道:“可我觉得你还是很在意别人的眼光。” 孟游一眼就认出,这是莫默用来给自己传递消息的蛤蟆啊! 谢狗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气愤的道:“他敢吓唬我!孟游,不行咱们晚上给他炖了吧!虽然个头不大,但好歹还能尝尝鲜!” 小道士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了。 “呵,理想倒是大得很,我就没你这种远大的梦想,当初岁数小的时候我就想着哪天我亲爹亲娘能接我回家,省的那些同龄人骂我是个野种;后来大了一点,我就没那么想我亲爹亲娘了,反正他们都不要我了,我还整天心心念念的向他们干嘛啊,还不如多学点手艺,以后多挣点钱,好好养活母夜叉,然后再娶了漂亮媳妇儿,生一窝的大胖小子” 孟游娓娓道来,语气平淡,而小道士则是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未曾出言打断。 小道士清了清嗓子,耐心的解释道:“就是说人最好还是要保持一颗平常心,性子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会轻易动怒,也不会突然大喜.嗯,怎么说呢?就是性子稳定一些更好。” 老子没有干净的换洗衣服了! 一声凄惨的哭声响起,两人同时往门口处看去,只见谢狗哭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明晃晃的大鼻涕似乎随时都要坠落,孟游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没好气的道:“又让阿岛给揍了?” 小道士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我是觉得你的性子变得有些太快了,刚相识的时候你无忧无虑,非常乐观,可是这一路江湖走下来你的性子突然变得沉稳了许多,有的时候甚至有些老成的过了头。可自从胭脂郡你报了仇之后,我原以为你会变得更加沉默,可没想你竟然又恢复了那种洒脱不羁的性子”小道士有些担忧的道:“性子这般大起大落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这样下去,我担心你总有一天会被心魔缠绕.” 孟游听得脑袋都大了,用尽了各种想象力才把谢狗含糊不清的话给拼到了一起。这家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之前怕鬼怕黑也就算了,这大白天的居然还能做噩梦,最可恶的是,你被梦吓哭了也就算了,但是你他娘的能不能别往我的身上蹭啊! 孟游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我六岁那年偷了赵姐姐家的酒给那个算命的老家伙,他说我这人就是天生的劳碌命,什么事都得操心一下,当时小也不懂,不过现在想想也挺好的,替亲近的人做什么事都觉得高兴,命就这样,我也不能改了我这性子不是?” “所以呢?你到底要跟我说啥,能不能痛快一点!你是要急死我啊!” 小道士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 尝尝鲜?我看把你炖了更能尝鲜! 孟游气急败坏,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被你祸害成这样!老子诅咒你睡觉就做噩梦! 孟游伸出手指捅了捅那已经翻肚的蛤蟆的肚子,无论他怎么捅,那蛤蟆都是丝毫反应都没有,孟游急得抓耳挠腮,小道士接过了那蛤蟆,手指上灵力微微涌动,只见那蛤蟆竟然漂浮在半空中,化为了阵阵的流光! 孟游一看有戏,立马就瞪大了眼睛,想要知道莫默究竟给自己传来了什么信息! 可下一刻,屋内的氛围陡然凝固! 就连年纪尚小的谢狗,都是能清楚的看到那两个大字! 夜袭! (本章完) 第87章 战前二三事(两章合一) 第87章 战前二三事(两章合一) 在得知叛军即将夜袭洛城的消息之后,孟游也是精神一振,二话不说就传好了鞋袜,直奔李慕芊的房间而去。 李慕芊正在与楼遥在房间内商讨退敌之策,正心气郁结,孟游便是一脚踹开了房门,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便是沉声道:“叛军今夜准备攻击洛城!” 两人都是一惊,这白日的时候刚有一位七重楼的大妖悄悄潜入了洛城,虽然孟游出手将那大妖收服,但李慕芊还是一阵后怕,若是孟游没有察觉,那这洛城内的守军和百姓,可就要遭受想象不到的灭顶之灾了。 两人刚刚达成了一致,楼遥虽说现在修为尽失,但聚星仍在,由她主持那座护城大阵再好不过,只要那大阵能够抵御七重楼强者的进攻,他们便是占得了一定的先机。事情才刚刚有些好转,却突然收到了夜袭的消息,两人的心顿时就有些沉入了谷底。 “消息准确吗?这叛军的手脚竟然如此之快!”楼遥轻声道。 孟游点了点头,脸色也是有些凝重:“就是今日刚刚收服的大妖传递来的消息,他已经被我收服,定然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的来骗我的,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破局了。” 李慕芊一言不发的看着一旁的沙盘,凝声道:“得到消息就已经算是万幸了,我们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布置,那些东拼西凑的叛军倒是不足为惧,主要是那领兵的聚星境强者.”李慕芊眼如刀锋,看向了孟游,凝声道:“若是你出手,能够拦下他们吗?” 孟游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哭丧着脸道:“你当真是瞧的起我,那可是七重楼的强者啊,你当是街边的大白菜,说咔嚓就能咔嚓了?今天白天的那个大妖是他时运不济,处处被我克制,这才巧合的收服了他,就算他倒是临阵倒戈,我们两个打两个,我也不敢保证到底能不能拦得住。” 孟游叹了口气,补充道:“虽说我的肉身已经能够勉强与七重楼的强者纠缠一段时间,但你要知道七重楼对于修士来说就是天地之隔,能踏入聚星境的哪一个不是天纵奇才,况且所修行的功法不同,即便我凭借金刚境的肉身,但是面对聚星境的强者,大概也是只能勉强自保。”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她在我就很心安,就算只是坐在河边看着月亮,都会很舒服。”孟游微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我入江湖结识的第一个朋友,还是因为她是我结识的第一个女子,反正莫名其妙的她就住进了我的脑海里,没到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想起她的模样。说实话,我之前的梦想是娶一个性子婉约,能跟我尿进一个壶的媳妇儿,模样得漂亮,胸脯也得大大的。嗯?就像楼遥那般身段自然是最好的,男人嘛,都是这样的。” 丘陵之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墓碑,都是之前对李家做出过巨大贡献之人才能葬在这里,李慕芊跪在山脚处的一处墓碑前,腰杆笔直,一动不动。 李府的后院,有着一处地势略高的丘陵,丘陵上常年的郁郁葱葱,栽满了松柏,其实这种明贵的松柏名为‘四季青’,是北方的品种,在江南这种潮湿的地界生存不易,可是不知怎的,这李府后山的四季青却是长势极好,看起来最少有十几年的光景了。 烛坤没有回应,显然是已经生气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清微的脚步声,李慕芊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面若寒霜的跪在碑前。 近百万人的性命都压在一个女子的肩膀上,委实有些重了。 孟游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李慕芊那张俊秀的面庞,他知晓军人的职责,而且按照李慕芊的脾气,她也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满城的百姓独自离开的。 屋内原本就紧张的气氛顿时就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是能够感受到一股压在心头的无力感。 “不用对不起,你我的那道婚约只是父母定下来的,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也没必要循规蹈矩。”李慕芊抬起头,笑着看着孟游:“更何况我之前就想着寻你,与你说清楚,我母亲的仇一天没报,我便是一天不会考虑男女之事。” 孟游虽说有过与七重楼强者交手的经验,但他们大多都是先天炼气士,就连一个武胆境的纯粹武夫都是没碰见过,更何况这杀力最强的剑修呢? 剑修极其的稀少,且各个都是杀力极强,完全不能以境界衡量,若是孟游是武胆境的纯粹武夫,凭借着那金刚境的肉身,或许真的能与同境界的剑修相抗衡,可是他只是一个五重楼铁骨境的纯粹武夫,即便依仗着自己的肉身能与寻常聚星境强者掰掰手腕,可面对一位纯粹剑修,也不过是一剑或者两剑的区别而已。 听着孟游那仿佛天经地义的话,李慕芊头垂的更低了:“你与那位姑娘说过这番话吗?” 孟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没有慢慢品尝,反而是一饮而尽,然后他便是站起了身,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容看着楼遥。 就是有些遗憾,自己好像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去做了啊。 李慕芊也是压力巨大,问道:“那位十三王子应该是一位纯粹武夫,看来这一仗,当真是九死一生了” 孟游跟往常一样,先是去逗弄了一下脸皮薄的李清梦,然后又陪着谢狗与阿岛玩耍了半天,最后,他跟侍女要了笔墨纸砚,写好了一封信,让小道士有机会交给苏孝桐。 没有人在的时候,孟游终于不用强装兴致,暴露出他此时的心情。 孟游说完哈哈大笑,而楼遥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她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大致也猜到了孟游有话想说,她苦涩一笑,试探性的问道:“是有心心念念的姑娘了?” 孟游没有接话,反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柄通体镶金的精巧匕首,平稳的放在了墓碑之前。 孟游告辞离去,说着想去城头看一看。 只留下李慕芊一个人跪在目前,她的身前,多出了一柄精致的匕首。 孟游欲言又止,李慕芊继续道:“这下好了,你我都没有成亲的意思,到省的多费口舌了,若是洛城破,等你们逃出去之后,想必我也已经战死,到时候这婚约,就自行作废好了。” 李慕芊望着那墓碑上的‘长子泣立’四字,她温柔的笑了。 他看了看有些欲言又止的楼遥,找借口把小道士和谢狗打发了出去,凝声道:“你有话要说?” 可孟游的眼力见儿是打小就练出来的,他平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鉴着,直到喝完,都没见楼遥有任何的松动,孟游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出声道:“是怕会害我丢了性命才不说?还是说你担心说出来之后,我会因为自保,而不同意你的建议?” 两人沉默不语,楼遥之前与三人交过手,自然清楚他们的实力,也是出声道:“金刚境肉身固然强大,已经有了可以与聚星境炼气士纠缠的实力,但是之前我与那三人交过手,那头擅长使毒的大妖实力最弱,但是在战场上却是最难缠的一人。” 孟游站在李慕芊的身旁,看着那墓碑上的名字,也是跪了下来,冲着那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李慕芊面无表情,平静的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慕芊不知道。 孟游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只可惜他孟游虽然只是一个磁器口赌坊家的小混混,平日里贪财好色,怕死怕的要命,可这种时候,他骨子里的尊严也不会让一个女人站在自己的身前。 楼遥与孟游对视了片刻,可她依旧没有从孟游的眼中看出什么情绪波动,她咬了咬牙,还是将话说了出来:“我洗剑城有一门禁术,可以暂时让你拥有七重楼的修为,但是时间的长短全凭你的意志和肉身决定.” “你不会死的。”孟游坚定的道:“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见楼遥怒目相向,孟游哈哈大笑了一声,便是溜了,留给楼遥的,只有夕阳下一道不怎么健硕的背影。 李慕芊抬起头,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她了三年的时间,才攒够了军功,陛下下旨,准许蒙家长公子在此为母立碑! 而且还是聚星境的剑修! 两人跪在目前,低声说着什么,李清梦站的老远,只能隐约听见有笑声传来。 他要退亲! 。。。。。。。。。。。 “我现在实力刚刚恢复,只能保证你一个人不死。” 要死了哎,可是感觉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啊。 “你说。” 李慕芊低下了头,笑着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似乎已经判了自己的死期,李慕芊也是卸下了那冰冷的伪装,笑了笑道:“我信你。” 李慕芊的声音回荡在这空旷的山丘,如泣如诉,让人闻之落泪。 “我能不能求你办件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与她指腹为婚的男子,竟然就是他。 楼遥的气息有些不稳,凝重的道:“然而最可怕的是,那三位聚星境强者中,有着一位三眼族的剑修!” 他呆呆的望着城墙下的土地,面无表情。 “小子,那丫头的法子或许真的有用,可是你真的想清楚了,要用自己的命去换百姓的命?”烛坤有些气愤的道:“更何况就算你暂时入了聚星境又能如何,你还真能一个打两个?这种不确定的买卖,不像是你的性子啊!” 孟游自嘲一笑,认真的道:“可是她长的不算如何倾国倾城,脾气也跟婉约毫不沾边,性子也就那么回事,古板的很,身段也没楼遥那般。可是我就是喜欢她,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当时不太懂,可是这么多年没见,我才清楚,可能从第一眼看是,我就已经认定她是我的媳妇儿了,应该如此,理该如此!” 如此悲伤的姐姐,李清梦只在姨母去世的那一天瞧见过。 “若是侥幸胜了,麻烦你帮我把那两个孩子送回家,他们是小圣贤庄的读书种子,读得书多,认识的字也多,等他们好好长大,肯定比我这个小混混要出息的多;然后让李府掏钱在磁器口给老子买一个最大的宅子,把地契送到大三元赌坊老板娘的手里,然后跟他说老子被大户人家的小姐给瞧上了,已经入赘当了上门女婿,让她赶紧离老子远远的!还有我那个当道士的兄弟,你给他找个好宗门让他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别受欺负就行。嗯,我想想啊,最后给你们城主带个口信,就说他没见到我孟思过英俊的脸庞,他这辈子就等着后悔去吧!” 可是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水便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孟游试探性的问道。 “那还用你说?你真以为老子会陪你一起死?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烛坤语气不善的道。 当见到那匕首的那一刻,李慕芊如遭雷击,她不可置信的望着跪在身旁的孟游,惊讶的连一句话都是说不出来了。 一滴滴雨水砸落在匕首上,水四溅。 烛坤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若是你想走,我可以帮你安全的逃走。” 自始至终,孟游都是没有说一句话。 孟游坐在城头,一会笑一会垮着脸,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孟游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的道:“别弄出这么一副我就要死了的样子,没听说过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吗?老子从小荒唐事做了不少,阎王爷肯定不舍得让我这么早去找他老人家报到,这世上没了我,得少了一半的乐子!” 李慕芊的心情有些沉重:“稍后我会将城内的部署全部安排好,你们也做好准备。” 孟游闻言笑了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果然,你是一位聚星境的剑修。” 李慕芊大脑一片空白,她愣愣的看着那个曾经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的男人,不知是何情绪,是喜悦?是苦涩?还是隐藏的极深的心动? 孟游想了想,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啊,脾气很大,是个很有名的剑修,面对我的时候都是冷着脸,刚入江湖那会儿,我都不敢跟她开玩笑。而且她做的葱面说实话真的很难吃” “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帅的很,等我打赢了,到时候你来给我暖床我肯定绝无二话!” 孟游也没有强求,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当初不受待见的小混混,整天只想着自己多赚些银子的小混混,竟然会有一天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是啊,孤独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烛坤回应道。 孟游点了点头:“代价很大?我会死?” 可是她娘的尸骨留在了草原,这里,不过是一座衣冠冢罢了。 有了李慕芊的手令,孟游毫无阻碍的便是登上了城头,他翻身坐在城墙上,眺望着这江南万里沃土。 她缓缓的收敛了心神,努力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轻声道:“没想到与我有婚约的人就是你。” 直到天边的夕阳落山,明月高悬,孟游都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城墙上。 “所以啊,我更不可能走了。”孟游望着城下,轻声道:“人生在世已经够孤独的了,要是连死都是一个人,那可真是想想就可怜啊。” 孟游叹了口气,她望着身旁脸上泪痕还未干的女子,有些愧疚的道:“对不起。” 随后,他便是求见那位李家家主! 孟游叹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的这座墓碑,哪里还有一丝一毫铁血将军的模样,只见她双眼通红,柔弱的模样让人心疼。 楼遥看了看孟游那古井无波的脸庞,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楼遥也是点了点头,凝声道:“虽然我修为尽失,但是我暂时可以将我的剑胆放于你的体内,你会暂时拥有聚星境的境界,但是那剑胆毕竟是外物,会与你的身体产生排斥,而我也会因为剑胆的离去开始变得虚弱,境界也可能会倒退可是,接受了剑胆的你,应该会死。” 李慕芊笑着道:“那很好啊,想必那位姑娘一定是个好人。” 李清梦赶忙打着伞朝着姐姐跑去,只见李慕芊低着头,任由雨水落在身上。 从家主那里出来的孟游,在侍女的带领下,也是来到了这片小山上。 孟游苦笑了一声,以心声回复道:“不试一试,结果就是城破,我们一起死;万一成功了,我死,他们生。怎么想我都是要死的,我又不怕寂寞,这么多人一起跟我下去,我烦都烦死了。” 可即便如此,李慕芊也是没有丝毫不战而退的想法,她神色怪异的望向了孟游,声音也是温和了许多:“大军围城,我会率领重骑兵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到时候.能逃一个是一个吧。到了南方的大城,或许能捡回一条命,那些世家根基深厚,即便帝国也是不会轻易对他们下手,那里,才是真的安全。” “我也没有想到。”孟游笑着看了看李慕芊,“早知道是你的话,当初在营地的时候我就该直接把你拐回家当媳妇儿。” 李慕芊望着孟游那有些做伪的笑容,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些悲伤涌起。 “娘,洛城被围了,女儿从未如此的无力过,可女儿不能退,退了这沃野千里的江南将再也没有任何的屏障。”李慕芊笑了笑,柔声道:“娘,女儿怕是不能给你报仇了,不过他和哥哥一定会给你报仇的,别急,娘,女儿马上就来陪你了。” “那其他人呢?” 剑修! 有些事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可偏偏却也只能为之。 孟游摇了摇头:“当初不懂,现在太远。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 楼遥被孟游逗笑了,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要是我死了,你就离开吧。”孟游轻笑道:“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到时候离开了,记得帮我照拂他们一二。” 突然,他瞧见了远方有一道洪流而来,接着月色,孟游隐约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 紧接着,地面传来了晃动,孟游知道,那是叛军的马蹄声。 孟游长舒了一口气,笑了笑道: “来了!” (本章完) 第88章 兵临城下 第88章 兵临城下 “来了。” 孟游淡淡的声音在城头响起,早就已经等在这里的楼遥与李慕芊纷纷向城墙之下看去,借助着月光,两人能够清楚的瞧见那自远处逐渐逼近的钢铁洪流,月光下,城头上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铁甲,散发着肃杀之气。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已经被叛军所占据,四面八方皆是有马蹄声响起,将洛城团团围住! 此时的洛城,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 叛军的最前方有三骑缓缓走出,居中的是一个没到三十的男子,一副草原人的打扮。他的右侧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男子长相颇为阴柔,透露着一股子狠厉,而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额间的第三只眼,目中无瞳,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波动。男子的左侧,则是一身衣,心事重重的莫默了。 那一身草原人打扮的男子抬头望了望那严阵以待的城头,咧嘴笑了笑,手中不停的把玩着自己满头的小辫子:“看来夜袭的计划泡汤了,不过也是,这一路上也太过顺利了,都找不到什么乐子。严肃,对方可是蒙家的长公子啊,一会让我先高兴高兴可好?” 被称为严肃的阴柔男子虽说看上去有些娘里娘气,但其实心思极其的缜密,听见了十三王子的话,严肃也是妩媚一笑,轻声道:“王子别玩得太过火,要记得,咱们现在可是在大秦的疆域啊。” 十三王子望着严肃那比女子还要妩媚的笑容,忍不住浑身打颤,他帖木儿·阿难可是一条铁骨铮铮的草原汉子,自小便是持大弓,擒饿狼,一步步靠着马背上的功绩才成为父王最疼爱的儿子之一,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阿难却也遭不住男人的妩媚劲儿,要不是这家伙实力强劲,又是罕见的三眼族,恐怕阿难早就已经忍不住把他咔嚓了。 既然你想当娘们,那我就帮你圆梦好了。 阿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兵狼卫,摇头笑了笑,只见他一人一马走到城墙下,抬头朗声道:“蒙放将军,长城一别,没想到你我再次相见,竟然还是相同的情景。” 阿难曾经三次率兵奇袭长城,可都是败在了孟家重骑兵的手下。 今日,又是相同的攻城与守城,只不过,这洛城,可不是那绵延万里的北境长城啊。 阿难放肆的大笑道:“蒙将军,如今你我兵力悬殊,我又有七重楼修士坐镇,你当真以为这洛城是长城了不成?” 阿难看着孟游,狞笑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掉的。” 只要那个东西能够拿回,用不了二十年,就是他们草原大军南下的日子! 严肃看着阿难的背影点了点头,这位十三王子虽说在人前一直都是一副直脾气,但是他知道,这位王子的算计,可不想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容易。 孟游得理不饶人,不依不饶的道:“别气嘛,我跟你闹着玩呢,那你说你让我怎么选嘛!一个憨厚的胖子,我下不去手,喏,还有一个是你媳妇儿,他娘的你总不能让你媳妇儿替你出头挨揍吧!” 阿难轻蔑的一笑,这小子是在跟自己玩心眼,眼看打不过自己,就想着调整一下顺序,找个软柿子捏? 孟游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自己端坐在城头的时候其实已经考虑好了该怎么打,可没想到老天如此的垂怜他,竟然还真让他碰上了一对一的场面,他娘的,搏一搏,说不定还真能成呢! 那是她的第一件魂兵。 孟游在三人的身上打量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有些措手不及的阿难。 战约已成,李慕芊也是松了一口气,既然这城内的百姓可以保证性命无虞,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可以放手一搏了。 见李慕芊要开战,阿难却是摇了摇头,朗声道:“这一路杀伐我早就已经腻了,今日既然是遇到了蒙将军,那自然不能这般无趣,毕竟年轻一代中,能与我在战场上一较高低的除了你就剩下兵家的那几个人了,死一个本王子就少了一些乐趣,倒不如我们玩些别的样如何?” 自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说过自己相貌丑陋呢! 李慕芊站在原地,脑袋里一直在思索着阿难的想法,面对着大好的局面,他竟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让自己拥有一线生机的提议,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虽然只交手过三次,但是通过行军布阵,她也是能看出来阿难是一个杀伐果决、从不犹豫之人,可这样一个冷血之人竟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李慕芊立马就察觉其中有诈! 倒不是怕阿难设下什么诡计,白狼神是草原王庭的守护神,是他们的信仰,阿难既然敢拿白狼神发誓,那么就算他心中如何不甘也绝不会违背誓言,这一点,被称作草原蛮子的家伙要比中原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做的更好,因为他们的信仰,永远要高于他们的生命。 见李慕芊没有应话,阿难自然也是知道这算是一种变相的默认,得意的道:“两军对阵,统帅只能坐镇后方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你我二人直接交手如何?若是你能胜过我三人,那我阿难以白狼神的名义起誓,今日,我等必定退军,老老实实的回到草原。如何?” 端坐在马背上的阿难瞧着那一跃而下的陌生面孔,有些惊讶,凭借气机去看,此人不过是未曾达到武胆境的纯粹武夫而已,阿难咧嘴一笑,看来这洛城之内当真是没有人了,竟然让这么一个无名小卒首先来战。 孟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补刀道:“肯定选你啊,谁让你长得最丑,最欠揍的。” 一身黑甲的李慕芊看不到表情,也是朗声回应道:“怎么,以为今日就能攻破我守的洛城了?” 李慕芊脑袋飞速的转动,她猜想了无数种可能,到了最后,也就剩下了那一种可能! 这洛城之中,有什么让阿难忌惮的东西! 而这东西,对于他来说又是无比珍贵的东西,所以才能让他不惜以身犯险,甚至草原王庭都鼎力相助,不仅大军直压北境,更是连江湖人士与山巅修士都是参与其中,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 阿难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愤怒的道:“我丑?你知不知道,在草原,我可是有名的美男子!” “我以为蒙家虎父无犬子,可没想到,到了这等生死关头,蒙家竟然派这么一个五重楼的纯粹武夫来应战,当真是有些让人失望啊。”阿难抬头看着城头,嘲讽道。 这是沙场对阵的规矩,双方为了死伤过重,往往都以这种誓言为赌。 孟游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用鼻孔对着阿难:“打归打,你感觉自己是不是赢定了?既然这样,我想你好歹是个什么什么王子,也不会太为难我这种无名小卒吧?那打的顺序是不是可以由我来定啊?” 阿难点了点头:“好,让你挑选顺序。” 说完,便是在李慕芊震惊的目光中,自城头一跃而下! 这家伙明摆着就是来恶心自己,自己丑?自己再丑也不比那五毒蟾蜍相貌英俊? 阿难的脸上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慕芊黑甲银枪,突然转头对着孟游说道:“我与你说的事,还算数。” 孟游知晓李慕芊所说之事是他们的婚约,她此去迎敌,是必死之局,等她身死,那么他们的婚约便是就此作罢。 孟游拉住了李慕芊的胳膊,灿然一笑:“打架这种事,还是男人来好了。” 阿难眼睛一亮,豪迈的道:“好!” 更何况大秦的高手们都被缠住了,这一趟,他必定会拿回那个东西! 你一个五重楼的纯粹武夫,就算任由你随便挑,你又能如何? “一个爷们整天像个女人一样叽叽歪歪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孟游丝毫不让的道:“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好好练练拳脚,别一会打输了哭鼻子。” 为了那个东西,十三王子此法,已经是上上之策了。 而这样东西,似乎有着某种限制,所以阿难才不会直接攻城,而是选择这种方式,以求能够安稳的得到它。 “你竟然选我?!”阿难的脸色瞬间的阴沉了下来,他之前还揣测孟游会挑一个软柿子捏,可没想到,到了最后,他竟然成了自己口中的那个软柿子了。 李慕芊盯着那个一反常态的男子,不知道他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 得,这一句话下去,彻底恶心了三个人。 而这对于李慕芊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李慕芊长舒了一口气,大声对着阿难喊道:“好!我答应你的请求!我蒙放,以蒙家重骑兵的百年荣耀起誓,若是我方战败,便是撤去阵法,大开城门!但是你们不得伤害城内百姓一分一毫!而我蒙放与一千蒙家重骑兵,将会死战不退!” 身披重甲的李慕芊手里多出了一杆银色的长枪。 可笑! 即便阿难万不得已才选择了这个法子,但是他相信,凭蒙放那五重楼的兵家修为,就算打破了脑袋,也绝对不会是自己三人的对手。 孟游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语重心长的道:“没事多点时间捯饬捯饬自己,你那满头的辫子看着真是让人讨厌啊.本来就长得丑,还非要丑人多作怪,我们家乡有一句话,年轻人,别太放肆,没什么用!” 李慕芊也是冷笑一声,大声道:“何必在嘴皮子上比高低,你我无话可说,还是刀剑地下见真章吧!” 那三眼族的严肃气的三只眼睛都眯了起来,周身剑气缭绕。 见对方生气了,孟游所想要的效果也是已经达到了,他也不再嘴臭,反而是一脸欠揍的冲着阿难勾了勾手指。 “凉州孟思过,前来问拳!” (本章完) 第89章 两千公里路程 第89章 两千公里路程 明天没有更新,老家有些事情处理,正在开车回去的路在,见谅 (本章完) 第90章 到了 第90章 到了 到地方了,一个人开车太累了,望理解 (本章完) 第91章 请假一天 第91章 请假一天 去在坟了。 (本章完) 第92章 求推荐票 第92章 求推荐票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93章 先发后改 第93章 先发后改 先发后盖 (本章完) 第94章 回去路上了 第94章 回去路在了 又否二十多个小时,回去后赶紧把那几天的全补在, (本章完) 第95章 到家 第95章 到家 明天开补! (本章完) 第96章 补上了 第96章 补在了 求点票吧,出门一趟回来补的脑袋疼 (本章完) 第97章 试探 第97章 试探 瞧着孟游那极具挑衅动作,阿难只是咧着嘴笑了笑,作为草原王庭最为出色的几位王子之一,他决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有勇无谋,相反,他的心思极其的难以揣测,就连王帐的那位与钦天监互为苦手的‘卜算子’都曾经方言,此子日后若是执掌王庭,那便是草原大军挥军南下之日! 阿难看着孟游那白净的面庞,微微一笑,一把扯下了自己的战甲,露出了菱角分明的上身,犹如精铁一般,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可不是那种随便就将对手视为弱旅之人,因为这样的人在草原是活不久的,可不巧的是,我想要长命百岁。”阿难周身肌肉隆起,躯体之上,闪烁着浓郁的银色光芒! 银身境! 阿难一只手背于身后,另一只手化掌立在身前,狞笑道:“受死!” 话音刚落,只见阿难脚下用力一蹬,身影眨眼间便是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孟游眼睛微眯,双臂横于胸前,眼中根本就没瞧见阿难的身影,但是一拳已经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双臂之上! 那一拳的力道之大抄出了孟游的想象,孟游只觉得像是有一头大象撞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虽说凭借着肉身的优势没有受到什么伤势,但大力传来,孟游还是如同沙袋一般横飞了出去,孟游几个翻身堪堪落在地面上,感受着双臂上的痛感,孟游脸色也是凝重了起来。 一拳刚落,下一拳转瞬即至! 孟游连忙护住了自己的头颅,阿难一记鞭腿,便是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臂膀之上! 再次倒飞而出!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纯粹武夫,阿难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见他的身影如同虚幻,在高速的移动下,竟是有着七道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叛军一方鸦雀无声,虽说是一群散兵游勇,但是经过阿难这段时间的调教,也是军容肃穆,最起码瞧上去,颇有一副强大军队的模样。 莫默与严肃端坐于马背之上,神色却是有着天差地别。严肃一脸的脂粉气,脸上带着微笑,他看着毫无保留的阿难,心中也是多出了几分清净。他自幼便跟在阿难身旁,一同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活到现在,无论是勾心斗角,还是拳脚相争,他们两个人都从来没有分开过。 一个被家人迫害的王子,一个天生自带不详的三眼族人。 倒也算是同患难了。 与严肃不同,莫默的脸色却是难看的紧。 两人相隔数丈,皆是没有动作。 境界低,属实是有心无力啊! 孟游依旧在护住自己的要害,就如同街边打架的小孩子一般毫无还手之力,可是若是能瞧见孟游的脸,就会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狼狈,反而是冷静的有些可怕。他自小便是在磁器口与人打架,那些骂他没娘的孩子无论多大,他都会拽着棍子跟他们拼命,每次打不过他都会抱着头保命,这一招是他那个朱大哥教给他的,只要脑袋不受伤,孟游都会趁着那些人打累了之后,再拎着棍子冲上去,二话不说抓着领头的就是一顿暴揍! 这一招,让孟游在磁器口成了没人敢惹的亡命之徒! 他自认是个没什么大出息的小混混,可是这打架撒泼的本事,他自信没有人能强的过他! 果然如他所料,阿难在一顿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拳头之后也是放慢了攻击,自小打架就打出了经验的孟游怎么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二话不说便是借着拳劲拉开了距离。 说着,孟游不怀好意的朝着阿难的裤裆瞥了瞥。 这两个人,可不是寻常七重楼炼气士所能相提并论的啊! 与此方两人不同,城楼之上的众人,看着那如同皮球一般被打的东滚西逃的孟游,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捏了一把汗! 严肃端坐在马背上,眼睛微眯,他作为三人中杀力最强之人,他也有这个眼界瞧出这个少年的不同寻常。 今日,他必死! 孟游喘着粗气半蹲在地上,脸上古井无波,他嗤笑着看着赤膊而立的阿难,将口中的血水吐出,挑衅的道:“就这点力气?你娘从小没给你吃饱不成?” 阿难微微一笑,没有动手,反而是像与老友聊天一般:“我自幼没有学过拳脚,现在所有的功夫都是我一次次在生死间领悟出来的绝杀之技,不像你们中原拳法那般里胡哨,接下来,你就趁着活着的时候,好好瞧一瞧吧。” 倒是楼遥始终面不改色,死死的盯着交战在一起的两人,轻声道:“这小子,当真是有点意思.” 见众人转头望来,楼遥也是不吊人胃口,解释道:“别急,虽然看上去阿难一直都占据了上风,但是那小子的肉身是我生平仅见,而且他虽然一直都在挨打,但是他每次都能下意识的护住要害,虽然看上去很惨,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莫默瞧着已经准备动手的严肃,神色一凝,刚欲出手阻拦,却听见了城墙之下,阿难爽朗的笑声! “好!这次是我走眼了。金刚境!好一个金刚境肉身!”阿难放肆大笑:“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我最讨厌的家伙,只可惜你命不好,现在就遇到了我,无论如何,今天,你都会死在这里。” 李慕芊闻言,紧握的双手这才稍微松开一些,可是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下面的情形。 李慕芊铁甲覆面,看不清表情,可她始终握紧的双拳却是暴露了她的担忧。 孟游站起身,挑衅的勾了勾手指:“他娘的今天你要不打死老子,老子以后有机会肯定去爬你家的墙角!” 孟游努力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可嘴上决不能落了下风,挑衅道:“咋的,放狠话这种事只有小孩子才会干,瞧你这么大的人了,别弄这些架子。” 一个杀力最强,一个拳意最盛。 孟游有些心惊,可面子决不能丢,他挺了挺胸膛,满不在乎的道:“巧了,小爷我也没学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拳法,都是小爷一拳一拳在磁器口打架练出来的,一会,你可也得小心一点了!” 小道士也是紧张至极,急得在城头上来回踱步,满脑子都在思索着怎么才能帮得上忙,可想来想去都是没有想到任何的办法。 阿难冷笑着,可心中却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五重楼武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莫说是五重楼的纯粹武夫,就算是平常的武胆境武夫,在面对自己这毫无保留的攻击之时也会伤的不轻,可是面前这个家伙虽然欠揍的很,但是那古怪的肉身竟然能抗住自己的拳头,这不得不让武痴阿难对他另眼相看。 那少年身上虽然没有丝毫的威压发出,但是那种隐藏的极深、让人深恶痛绝的气息,让严肃莫名其妙的响起一道身影! 那个人,在他们同为武胆境之时,便是以一敌五,将五位同境之人,悉数击败! 而当初的阿难与严肃,便在那五人之中! 而短短五年的时间,那个一直是他们两人心魔的男子,已经成功跻身九重楼境界! 不再是年青一代,就算放眼整座天下的纯粹武夫,他都是立于最顶端的那一个! 严肃深吸了一口气,一柄清亮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差一丝就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 当初那个一人一拳横扫草原王庭年青一代的男子,名为魏凉! 而这个少年身上的气味,让他想起了那个宛如大山一般只能仰望的身影! 一位武胆境的纯粹武夫,一位七重楼的纯粹剑修,即便是他这个自小在北荒长大的妖族,都不会蠢到与这两个人做对。 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男人都懂。 已经试探了对方实力的两人,终于是不再遮遮掩掩,准备放手一搏了! (本章完) 第98章 求收藏推荐月票 第98章 求收藏推荐月票 求! (本章完) 第99章 武胆境法身 第99章 武胆境法身 两人迎风而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率先展开拳架的竟然是实力更强的阿难! 阿难摆出的拳架颇为古怪,并不像平日里江湖武夫那般雄壮,反而有些小家子气。只见阿难双拳立于胸前,手臂弯曲,一只腿独立,另一只腿微微抬起,看起来像是一只滑稽的猴子。 可阿难并没有觉得这幅滑稽的模样有多么的可笑,反而眼睛里精光四起。他自幼便是在北荒边境长大,自小便是与猛兽妖物为邻,打记事起就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后来他那个自微末崛起的亲爹当上了整座草原的王,这才将他这个抛在脑后的儿子接了回去,当上了那什么狗屁不通的十三王子。 不过回到草原也有回到草原的好处,最起码他多出了许多号称在拳法一途登堂入室的‘师傅’,拳法各个刚猛异常,据说都是在血海中磨炼出来的。 阿难每次想到这些所谓的‘师傅’就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个都惨死在了他的架子手中,倒是其中有一个女子,那一手柔拳颇为有趣,只是瞧了两眼就放在了心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磨炼拳法,这次,刚巧是个合适的机会。 孟游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特痛感,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虽说他早就已经清楚阿难是一位武胆境的强者,但是阿难的力道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尤其是那拳头之上充斥着各种拳意,此时正在他的体内不断地游走着,幸亏孟游并没有传统先天炼气士那般的气府窍穴等物,不然在这份充沛的拳意之下,他即便不死,也是已经身受重伤了。 孟游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他缓缓抬起了胳膊,摆好了拳架。 千军破阵式! 孟游所会的拳法同样不多,除了宋老伯在为他打磨体魄的时候传授给他的三套拳法之法,这一路南下的路上他时不时就会翻看刚出磁器口时老镖头临终前留下的那本家传的拳谱,在山林间行进的时候孟游时不时会照着拳谱练上一段时间,他发现那狂狼拳竟是与宋老伯传授的后浪拳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虽说招式已经记得2滚瓜乱熟,但是拳意方面孟游还是丝毫头绪都没有,他也正想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在拳意一途上有所突破。 “狂狼拳!” 这代价,毕竟太大了些。 流着鼻血,眼眶乌青的阿难叹了口气,露出森白的牙齿:“你有病?” 居胥山。 犹如神迹! 这家伙的拳头比不上小道士那般让人火大,但是却殊途同归,好在阿难的拳法似乎并不是很熟练,虽然格挡间看似颇为的随意,但经过不断的交手之后,孟游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阿难的拳势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般轻松写意了。 那种轻描淡写的模样,让孟游感到颇为的熟悉,这种感觉他很是清楚,就像是一路南下的时候,每每到了夜晚,他都会在山林间拉着小道士熟悉拳势一般,小道士每次都是挠着脑袋,一脸的为难,可承受不住孟游的软磨硬泡,到最后也是只能答应了下来。 魏凉。 阿难微微一笑,眼前的这个家伙竟然让自己浪费了大把的时间跟他在这里练拳,他都快忘了,这里不是草原,而是中原那块他们草原人世世代代都魂牵梦萦的地方! 这一次为了城中的那件东西,草原王庭不仅派出了大军,更是连江湖势力与山巅修士一同出动,若是再这么浪费时间,到时候的罪责,即便是他,都无法承受下来。 “没办法,我从小就跟比自己大很多的孩子打架,每次都是抱着头在地上挨打,可是他娘的我不服,我就是个硬骨头,每次他们打累了,几个人勾肩搭背就想要离开,那我肯定不会放过他,抄起一旁的砖头就冲上去,抓着领头的那个人就是一顿猛拍。”孟游耸了耸肩,“没办法,毕竟我是个小混混嘛。” 那种孤寂如狼的日子,想来真是有些痛苦啊。 待烟尘散去,一尊比城墙还要高上许多的巨大法身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伫立在城墙之下! 那宛如天威般的巨大身影低头俯视着洛城的城墙,所有洛城的守军都是能瞧见那道与月同辉的银色身影! 这点连孟游都是有所察觉,他的每一拳都是刚猛异常,即便是面对之前的孙去他也是凭借这种刚猛的拳法与金刚不坏的肉身与之抗衡,可此刻面对阿难,他的攻击就像是打在了上一样,他每一次的进攻,阿难的动作幅度都不大,但每一次都能轻描淡写的化解孟游所有的拳势攻击。 孟游一脸得意的看向了阿难,砸吧砸吧嘴说道:“我这拳头的味道如何?” 若是不能将这份能带给草原磅礴武运的东西带回去,那么他这一生,都将继续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之下。 两人分开,各自退开。 阿难闻言咧嘴一笑,感受着鼻尖上的温热,他虽说从小便是在刀尖上舔血,可是遇到的妖族和仇人无一不是想要取他的性命,至于这种泼皮无赖专门打脸的家伙,他果真是第一次遇见。 在江湖与沙场上的时间太久了,他早就习惯了那种生活,突然面对这么一个出手阴狠、毫不顾忌武德的家伙,就算他是阿难,是草原王庭的十三王子,一时间也是觉得颇为有趣。 那个让所有见过的人都不由得心生仰望的男子武夫。 这一点,阿难自己也有感受,这个之前从未听说过名号的金刚境武夫,不光有着自己梦寐已久的强大肉身,就连这一身的拳法都是出自大家手笔,虽说如此,但万幸的是此人的拳意还没有磨炼出来,即便这样,自己的脸上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了几拳。 阿难叹了口气,随即周身掀起了一阵剧烈的狂风,狂风掀起了漫天烟尘! 孟游低喝一声,双拳不断挥舞,一拳高过一拳,宛如海中怒涛,一浪高过一浪! 孟游脚下用力,瞬间就来到了阿难的身前,双拳狠狠砸下,没有丝毫的留手。双拳掀起了阵阵的拳风,吹动了阿难的发丝,阿难依旧保持着那一份古怪的姿势,在他的眼中,孟游的身后似乎有着淡淡的蓝色浮现,如同早晨浓雾中的大海,让人看的虽不透彻,但却有着阵阵湿润的空气吹来。 洛城内原有的守军大多都是惊诧的望着那道百丈高的巨大法身,手中的武器都是轰然落地,他们张大了嘴巴,失魂落魄的望着那道身影。 孟游疑惑的望着阿难,不知怎的,从阿难的笑声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生死危机! 阿难挠了挠头,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是天真,多少年了,他从记事起就每日活在死亡的恐惧之中,所以他的性子也是始终隐忍着,每一刻都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在这种世道中活下去,至于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让他丧命的情感,他连想都没想过。 阿难便是刚拳出身,自然也是能看出孟游此刻所展露的拳法不俗,但是他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在孟游的直拳即将触碰到阿难胸口的时候,只见阿难双拳微微一动,便是轻易的将孟游的攻击化为无形! 孟游见状,表情也是凝重了起来,可是招式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停留,一路狂风暴雨,丝毫没有停歇,就如同刚刚阿难对他所做的那般,一拳接着一拳不停的攻向了阿难!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的除了两方的军队以外,其余的人虽说不是纯粹武夫,但是要么境界高,要么眼界多,虽说此刻孟游的进攻如同行云流水,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孟游此刻的攻击就如同阿难之前那般,并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如今那巨大法身的一拳,恐怕都能将洛城引以为傲的城墙轰为齑粉! 这已经非人力所能抵挡了! 阿难将脸上的鼻血擦净,长出了一口气,他抬头望了望天边高悬的明月,突然笑出了声。 小道士炼气士的境界不高,更称不上是什么纯粹武夫,据他说自己压根就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可每次孟游与他一同练拳都会有刚刚面对阿难时的感觉,虽然只是熟悉招数,但是每次小道士那看着山上撞钟自己领悟的身法都是让孟游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每次孟游都会被这软绵绵的拳头弄得心里有些恼火,可小道士只会无辜的摊摊手,说自己是真的从来就没有练过武。 李慕芊望着那巨大的法身,眼神中晦涩难明。每一个达到七重楼的强者都能够凝聚法身,而这巨大的法身在战场上来说,就是最无与伦比的攻城利器! 在场的数万军士皆是震惊莫名,那种在理论上已经不属于人间的战力突然出现在战场上,让这些驰骋疆场多年的将士们都是失去了平常心。 阿难巨大的法身缓缓低下头,看向了洛城城头,目光最终落在了覆甲覆面的李慕芊身上,清冷的声音响彻天际! “我这一拳,会如何?” (本章完) 第100章 明天多更 第100章 明天多更 明天补 (本章完) 第101章 吞灵 第101章 吞灵 当那百丈法身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为之凝结,仿佛连空气都是变得粘稠了起来,所有人都是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张大了嘴巴呆呆的望着那道身影。 阿难凌空而立,缓缓低下了法身的头颅,目光中毫无波动的望着那座相比要矮上许多的洛城城墙,张开了血盆大口,冷冷一笑。 天地间一片寂静,宛如一片死域,孟游也是狠狠的咽了口口水,抬头仰望着阿难的银色法身,感受着其上散发而出的强大威压,苦笑了一声,心里叫苦不迭。 “惹祸了,这家伙的法身要比孙去强上了不知道多少。我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听了你的话去挑衅他,这家伙可不是我凭借肉身就能搞定的家伙,你不说有办法吗?接下来怎么说?” 孟游以心声询问烛坤,可却没有回应,孟游尴尬一笑,他抬着头看着身前的庞然大物,苦笑道:“大哥.祖宗!他娘的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你这个老王八蛋可不能现在装哑巴啊!你要玩死我啊!” “慌什么慌,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你家烛坤爷爷是那种人吗?”烛坤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一阵清脆的响指声在孟游的脑海中响起,孟游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便是看到了在他识海中懒洋洋的烛坤。 烛坤漂浮在他的识海之中,半卧在虚空之中,调皮的冲着孟游招了招手,一脸笑容的道:“小子,真考虑清楚了?” 孟游无奈的摊了摊手,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还有的选吗?那家伙现在恨不得活剥了我。” 烛坤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道:“确实,那人不仅肉身不错,就连法身都不是寻常路数,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具法身应该是源自天界,属于天界百大法身之列,名为伏魔法身。” “伏魔法身?”孟游愣了愣,“这法身竟然还有讲究?” 孟游叹了一口气,他那阻挡住了阿难一拳的右手猛地发力,便是将阿难如同山岳般的拳头重新推了回去。 “小子,嫩了吧?这经书就连我都觉得颇为奇特,那怎么可能是稀松平常的功法,那功法之中的‘吞’字,可不是随随便便叫的。”烛坤旋即有些凝重的道:“只不过虽然你的肉身已经世间罕见了,可毕竟没有经过灵力的冲刷,如果真的贸然动用了吞灵经,那么你体内的经脉与内脏会遭受灵力的狂野冲刷.” 既然这样,那就去死好了! 金刚境的纯粹武夫,他是第二次瞧见。 随即,那双闪烁着银光的巨大拳头,自天际猛然落下! 望着那如同小山般的拳头轰然落下,小道士立马就坐不住了,一个翻身就想要自城墙上跳下,可是他刚刚站在城墙之上,瞧着离地十几丈的高度,立马腿就软了,李慕芊二话不说,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拖了回来。 阿难缓缓的抬起了拳头,瞧着那呆立在原地的孟游,狞笑道:“去死吧!” 就在阿难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即将砸中那宛如蝼蚁一般的孟游时,阿难的脸色却是一变,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一股磅礴至极的灵力,将他那一拳阻挡在外! 拳头之下,孟游缓缓的抬起一只手臂,而诡异的是,在他的周身,竟是有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巨大的灰色莲将他笼罩在其中! “天地初开,以神明为尊,神明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演变,也是觉得空荡荡的神庭之内有些过于无聊,所以便是创造了天地万物,其中的几位高位神明还留下了修行之法,从此才开辟出了新的世界。” 孟游听得有些入迷,可谁料烛坤这家伙心眼坏的很,说到了关键的地方却突然顿住了,轻咳了两声,突然话锋一转道:“嗯,现在跟你说那么多也没什么用,你只需要知道那家伙的法身便是天界的一百法身之一就是了。” “废话!”烛坤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有些怒其不争。“小子,以后能不能对修炼上的事情上上心,虽然这法身的事情算不上什么天大的机密,可是没事的时候你家烛坤爷爷也能好好的给你讲上一讲。” 那灰色的薄雾极其的诡异,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力一般,李慕芊转头望去,那一望无尽的平原之上,似乎也是已经被那灰色的薄雾所笼罩! 阿难微微一笑,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他已经忘了这是第多少次有人见到了他这具在北荒秘境中寻来的伏魔法身面前心神失手了,他已经不觉得稀奇了,毕竟这个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是这般,多是欺软怕硬,心中有恶之徒。 第一次他败了,败的非常彻底。 “他娘的,这是逼着小爷玩命啊.” 阿难居高临下的扫过了洛城的城墙,低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孟游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眼紧闭,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好不容易瞧见了这么一个让自己有些好奇的家伙,其实阿难是想瞧瞧,这个已经成就了金刚境肉身的家伙,究竟还能带给自己多少的惊喜。 “神明过于强大,后来发生了一些过于久远的辛密,神明于天地间不可见,只有他们当初的法身留了下来,分布三界之内,共三百六十五具法身,一百落于天界,一百落于冥界,剩下的六十五具则是留在了人间” 只是他有些失望,果然这个家伙的心中,还是被恶念所笼罩的平常人啊。 这下轮到孟游猛地翻了个白眼,烛坤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习惯气的他肺管子都要炸开了,可是现在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跟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斗嘴,赶忙问道:“行!烛坤大爷!您老说的都对!赶紧跟我说说,接下来怎么破局吧!” 好巧不巧,他的这具伏魔法身,便是能天生克制邪恶之人,让他们自心中开始崩坏。 突然,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让李慕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低头望去,不知何时,脚下的城墙之上,已经被一股淡淡的灰色薄雾所笼罩! 烛坤点了点头:“算是吧,那个读书人将自己修炼的吞灵经的种子放在了你的丹田之内。” 可这第二次,他即将要杀掉一位未来在武道上可能最为顶尖的那一撮天才。 孟游虽说不知情,但心中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可是我没有修炼过灵力,即便这吞灵经奇特,现在还来得及吗?” 烛坤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孟游的身上,竟是破天荒般的凝声道:“要是你小子真是不想活了,那我就帮你一手,也不用谢我,主要是之前那个读书人在你的丹田之内留下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这下好了,能排上用处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你的体魄自内而外的破败,从此沦为废人;要么就是你强行压制住体魄,到时候形神俱灭。” 孟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低着头。 李慕芊疑惑的看着同样焦躁不安的楼遥,她不清楚,明明她已经急得双手发颤,可为何声音之中还会是这般的沉稳。 孟游静静的看着烛坤,沉声道:“是那半部‘吞灵经’?” 就在李慕芊即将越下城墙的时候,却听见了楼遥的声音! “别急!” 孟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无穷无尽的力量与痛感,他摇了摇头,这种感觉,当真是不怎么舒服啊。 孟游看着阿难的巨大法身,朗声笑道! “凉州孟思过,前来问拳!” (本章完) 第102章 契机 第102章 契机 “凉州孟思过,前来问拳!” 孟游爽朗的声音响彻夜空,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般,如同声浪一般袭向了叛军方向,所有的叛军都是心神一紧,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严肃端坐在马背上,三只眼睛全都眯了起来,就连他也是没想到,这个境界不高的武夫,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带给他惊喜。 见状,城头上的楼遥也是松开了紧握的双拳,仿佛虚脱了一般,就连后背都是被冷汗浸透了。 可是她却笑得很是开心。 果然,这个家伙当真做到了!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战斗了,若是真的如他所言,凭借着自己的手段成功将阿难击败之后,就要靠她的那颗剑胆与秘法,成功的解开洛城之危了。 先前楼遥还是有所怀疑,可是现在她却真的有些相信这个整日里都是油嘴滑舌的家伙,当真能够成为洛城的救世主了。 即便那秘法的后果很严重,可那又如何?她楼遥可是洗剑城城主的弟子,即便真的跌境,又能如何? 楼遥抬头望着阿难的那道法身,笑容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拳被阻挡的阿难脸色很是难看,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么一个未曾达到武胆境的武夫,竟然真的能够挡住自己伏魔法身的全力一拳! 这仿佛就是天方夜谭一般! 就算是先天炼气士的法身,若是没有经过特殊的淬炼,在自己法身绝对的压制力呀,也绝不会如同这般被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这个家伙,当真是让人意外的很啊。 可孟游却是没有丝毫的着急,虽然他现在体内因为灵力的影响已经开始变得破败不堪起来,每次呼吸间都感觉到发自灵魂的剧痛不断袭来,但他仍旧咬牙坚持着,他不相信这个世上有密不透风的墙,也不会相信,这个世上真的能有那般始终如一完美无瑕之人。 又是一阵狂风掀起,孟游落地后倒退了几步,那与城墙齐高的法身险些撞到城墙之上,孟游感受着刚刚险些要破开自己法身的一拳,神色中惊骇莫名。 阿难咧嘴一笑,犹如伺机以待的孤狼一般,驾驭着百丈法身,挥舞着拳头直奔孟游而去! 孟游刚刚豪气干云的叫嚣完,下一刻他就痛的直不起腰来了,孟游一个劲儿的吸着冷气,佝偻的如同一只虾米一般,只见他冷汗直流,嘴里不停的骂娘:“造了孽了,他娘的可痛死我了,当初练拳的时候都没这么痛苦过” 面对阿难的狂风暴雨,孟游脸上却是连丝毫的慌乱都没有,他的眼睛一直在寻找着阿难的破绽,但怎奈何阿难的经验是在过于丰富了,拳招变化间,没有丝毫的破绽流出。 孟游点了点头,这阿难的实力强劲的有些可怕,即便是有了烛坤的帮助,想要在他的身上找到破绽,那也无异于是难上加难。 他娘的,干! 孟游不断的吸收着天地灵气,那种近乎于掠夺式的吸纳方式即便是他的金刚境肉身也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算孟游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似乎快要崩溃的肉身,可那金刚境肉身上,早就已经布满了各种恐怖的裂纹! 宛如飞蛾扑火! 就连烛坤的脸色也是凝重了些,低声道:“这家伙的灵魂之力也不弱,我的锢魂术竟然一瞬间便是被解开了。” 这种傻里傻气的家伙,已经有许久没有瞧见过了。 “小子,继续这么拖下去你占不到便宜,你究竟在等什么?等什么时候灵力充盈,然后爆体而亡?”烛坤的声音中夹杂些些许焦急,“即便你的肉身要胜于他,但是他的拳意与招式也绝非你能相比的,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你便是会败下阵来。” 被孟游彻底激怒的阿难也是不再隐藏,周身灵力呈狂暴的姿态喷涌而出,就连那百丈法身也是开始变化,在难以想象的灵气加持下,那尊通体闪烁着银光的法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陡然变化! 背生八臂,面露慈悲之相! 这才是真正的伏魔法身! 位于识海之中的烛坤嗤笑了一声,即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即便已经算的上是生命最悠久的那一小撮人了,可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的确有些合自己的胃口。 孟游下意识的照做,他猛地抬起了头颅,双眼死死的盯着阿难的巨大法身。 仿佛是条件反射一般,阿难也是与孟游四目相对,在目光接触的刹那间,他便愣在了原地! 在阿难的脑海中,似乎有着一双黑白的竖瞳在冷冷的盯着自己,那目光古老、威严,充斥着岁月的沧桑! 阿难被那双目盯着,整个身体都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转瞬间他便是重新恢复了神志,瞧着高高跃起,即将就要砸到自己面门的拳头,阿难怒吼了一声,也是一拳直接就迎了上去! “哈哈哈,行了小子,这已经是你现在能承受的极限了,要是再吸收灵力,恐怕到时候就是你家烛坤爷爷也保不住你的小命了。” 阿难已经陷入了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的狂热之中! 孟游只能抱头鼠窜,那尊三十丈高的巨大法身竟然做出如此滑稽可笑的举动,让所有的观战者都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可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孟游只听见烛坤清冷的声音自脑海之中响起:“小子,盯着他的眼睛!” “知道了。”孟游痛苦的直起了腰,按着烛坤传授给他的方法,将自大地吸收而来的灵力全部在体内运转开来! 轰! 一股庞大的气势自孟游的身体上传去,掀起的罡风并不比之前阿难带来的那次弱上分毫,在灵力的加持下,在孟游的体外,竟然也是缓缓的浮现出了一尊高大三十丈的巨大法身! 那法身通体泛金,虽然只有阿难那尊伏魔法身三分之一的大小,可看上去却是更为的凝实,在气势与威压上,也是丝毫不落于下风! 阿难望着那尊个头并不算很高的法身,眼睛里都是射出了精光!内心的斗志与战意已经彻底被激发了出来,已经有了很多年他没有遇到过这种让他想要放开手脚全力一战的对手了!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仿佛是冥冥中有一根丝线将两人连接在了一起一般,从一开始交手开始,阿难便是对这个从骨子里跟自己极其相似的家伙另眼相看。 经过吞灵经加持的孟游也是没有丝毫的退却,也是挥舞着双拳,与阿难战在了一起! 两尊巨大的法身互相攻击,拳势掀起了阵阵的狂风,那狂风之强,就连已经早就身经百战的战马都是战力不住,在不断的低吼嘶鸣着! 烛坤一阵无语,他始终存在于孟游的识海之中,每日都能观察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可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出,除了自己教给孟游用来保命的禁术之外,他究竟还有什么后手能让他这般的有恃无恐。即便真的被他寻到了破绽,可是那伏魔法身毕竟绝非凡物,以孟游的实力来说,也是绝对万万不可能将其破开的。 “闭嘴!”孟游被烛坤弄得有些烦躁,“助我一臂之力!” 烛坤沉默不语,他能够感受的到这个小子心中的坚定与决绝! 双拳难敌四手,孟游一个不慎便是被阿难击退了数步,仅此一拳,孟游的发身之上便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纹。 阿难挥舞着八臂,每一只臂膀上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拳意,如同天降陨石一般疯狂的砸向了孟游那具金刚境的法身! 面对阿难狂暴的攻势,孟游也是只能被动挨打,可面对不同的拳意,孟游也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他只感觉法身上不断传来各种痛感,就如同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的砸在他自己的身体上一般,体内各种驳杂的拳意疯狂涌动,似乎想要从体内将他彻底轰开一般! 可是现在的孟游已经完全不在乎这种微不足道的痛苦了,因为那体内充斥着狂暴的灵力,那种似乎水火不容的破坏之痛,远比阿难的拳意更加让人痛苦。 孟游一边跑,一边咬着牙压制着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法身之中,孟游的身体已经有些承受不住那庞大至极的灵力,金刚境肉身之上,也是已经被血雾所沾染! 孟游大喝了一声,竟是直接迎了上去! “动手!” 武胆境的强者,当真已经不能用凡俗的眼光去看了! 这一拳的威力,属实让人心惊! 这还没完,占到了先机的阿难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八臂伏魔法身轰然向前,一拳接着一拳的攻向了孟游。 “小子,你疯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吞纳灵力,你不要命了!” “我知道。”孟游以心声回应,“他娘的你看不出来我比你更怕死吗!别叨叨!有这个闲工夫帮我想想怎么能够让他露出破绽!”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即将碎裂的瓷器。 这两人一战,当真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就连在城墙上的守军,都是被那拳风掀起了发丝! 这一次,阿难并没有选择继续磨练自己的拳架,反而是毫无保留的狂攻了过去! 孟游终于不再逃了,只见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阿难那具百丈高的八臂伏魔法身,一步不退! 而孟游的拳招就那么几套,论拳意更是只有千军破阵式一种,单论实力与拳招来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是阿难的对手。 阿难越战越勇,拳招在不断的变化着,满脸都是酣畅淋漓一战的满足感。可孟游的脸色却是颇为的凝重,因为阿难的拳架在不断的变化着,他的拳法多变,像是集百家之所长,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拳招中所蕴含的拳意也是极其的纯粹,每一拳,都会让孟游体内的痛苦更加的剧烈几分。 即便阿难已经极其的小心了,可在孟游大喊的时刻,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一眼,脑中便是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混沌之中! 仅仅片刻,他便是再次咬牙清醒了过来! 可这片刻,已经足够了! 孟游已经贴近了阿难,周身的灵力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一般,轰然爆发! 一根由灵力组成的巨大手指自天幕而下,直指那尊百丈高的八臂伏魔法身! 困神指! (本章完) 第103章 第一战,胜! 第103章 第一战,胜! 困神指! 这是孟游自拜将台内那位始终神秘的男子手中学来的秘术,当初在孟游的视线之中,那跟巨大的手指如同天罚一般,出现在了那片神秘莫测的星空之中,仅仅一指,便是将那片浩瀚不知所以的星空变成了一片寂静的死域。 那一幕,始终萦绕在孟游的心间,那种一指灭众生的震撼感,让人不得不心生震撼与荡漾! 若不是这次有了吞灵经所化的灰色莲相助,恐怕孟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真正的一睹这困神指的威力! 可即便借助了吞灵经的威能,将方圆五十里的天地令第尽数掠夺而来,可在孟游顺着印在脑海中的方法施展困神指之时,还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体内折磨了他许久的庞大灵力一瞬间便是被抽空了,可似乎依旧之时能勉强的施展出这一招,连带着,孟游感觉自己的体内,还有着其他什么他感受不到的东西,随着这一招的施展,也是被逐渐的剥离出了自己的身体。 消失不见了。 孟游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就连自己的眼皮都是变得如同千钧之坠,就连肉身上都是传来了阵阵的痉挛,可孟游知道现在是多么关键的时刻,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将这蓄力一击狠狠的攻击到阿难的法身之上! 天上传来了剧烈的波动,就连积压了许久的云层都是被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根栩栩如生的手指自天幕而下,就连指尖上的指纹都是清晰可见。 那手指没有任何的奇特,就像是一个普通至极的手指,可那手指之上传来的威压,却如同天罚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阿难咬紧牙关,望着那根直奔自己而来的巨大手指,脸上露出了一抹癫狂的笑容! 他很欣喜,在进入了武胆境之后,除了那日败在了魏凉手中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那种让人难以呼吸的绝对压力了。 他渴望战斗! 阿难桀桀一笑,法身背后的八臂全部都呈托天之势,他周身灵力暴涨,似乎想要拼力一搏! 八只手臂上皆是散发着不同的拳意,一道道截然不同的拳意缓缓升空,最终在法身的头顶处凝聚出了一道虚幻的白狼身影,似乎在对月长啸! “到时候,剩下的一般寿命可别随便用了。” “你当小爷傻啊,小爷还准备多活几年好娶媳妇儿呢。” 孟游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据说是一半的寿命。” 他很强。 就连那颗费劲千辛万苦凝聚出的地品武胆,也是被那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斩断了与他的联系! 阿难满是不甘的躺在那处深坑之中,虚弱的转过头颅,盯着那天空之中的明月,露出了一抹凄惨的笑容。 “要是丢了一半的寿命算赢的话,我可是实在高兴不起来啊。”孟游叹了口气,“本来我也没想活,丢了就丢了吧。” 烛坤漂浮在孟游的识海之中,感受着孟游现在的状况,叹了口气道:“原来这就是你小子的底牌困神指.真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了,还能看到这招神通.” 他有信心!毕竟他的这尊八臂伏魔法身的强悍,他已经用无数的实战去验证了! 刚刚还剑拔弩张,似乎不死不休的两人,此刻却像是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竟是开始闲聊了起来。 “你倒是想得开。若是这次你不死,等你到了武胆境,我会再与你问拳一场。” 这是阿难压箱底的绝技,是自己及百家之所长自己琢磨出来的拳法,刚有了一些雏形,还不成熟。但是那由拳意凝结而成的白色狼王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是让人胆战心惊,仿佛是能将人拉入那片弱肉强食的世界,最后被孤傲的狼群撕成碎片! “刚拳法,白狼降世!” 城头上的李慕芊见状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做了什么,但是他竟然能够击败一位武胆境的纯粹武夫,这已经足以让她非常意外了。 严肃恐惧莫名,顾不得体内不断翻涌的气血,立马便是将灵力运转到额间的第三只眼眸之上,那第三只眼眸陡然散发出一阵精光,死死的望向了那根无与伦比的巨大手指! 这是三眼族的天赋神通,他们这一族额间的第三只眼不仅能看破世间迷幻虚妄,更是拥有着不同的神通,这严肃作为三眼族的弃人,他这只眼睛所带来的本命神通,便是因果之力! 那身影看不清容貌,只有那双载满了星河的双眼,似乎隔着无尽的时光,在默默的注视着一切! 而自己灵魂深处战栗感的源头,便是那道散发着无尽沧桑的身影! 严肃第一次怕了,那是一种发自灵魂与骨肉的恐惧感,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绝对恐怖! 仿佛来自于最深处的血脉之中,无药可医,无法可解! 严肃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他死死的盯着那个因为一指而虚弱不堪的少年,眼中有着无尽的杀意! 孟游瘫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不仅法身消散不见,就连他的身体之上,此刻也满是碎裂的痕迹。 烛坤平静的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道:“你知道这种神通的代价是什么吗?你本就坏了规矩,强行吸纳天地灵气入体,肉身本就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这些都还好,可是这困神指一出,以你的实力,这一指,就需要你半条命当代价啊.” 而另一旁的孟游也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深坑的边缘,颓然的坐下,看着有些狼狈的阿难,又看了看满是伤痕的自己,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何必呢,咱们两个人现在都人不人、鬼不鬼的,拼到了最后,好像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啊。” 仅仅一招,即便这招式顶天的厉害,可是也不该能无视境界的差距,更何况,他们之间相差的,可是那被称为天地之隔的武胆境的天堑。 可是事实便是如此,他如今的身体就连动动手指头都费劲,更不用说继续战斗了。 一种奇特、甚至连三眼族人都视为不详的本命神通! 严肃只看了那手指一眼,第三只眼睛便是血流不止,他忍痛闭上了眼睛,可是那股发自灵魂的战栗之感反而更强烈了许多! 凭借着那第三只眼眸的本命神通,他清楚的瞧见,在那巨指之上,似乎有着一道虚幻的身影! 阿难低喝一声,周身的拳意疯狂的涌入了头顶那尊白狼的身体内,那尊白狼突然间有了神志一般,朝着那尊巨大的手指而去! 阿难点了点头,似乎感到了难以抵抗的疲惫,轻声道:“你赢了。” 阿难拳意所化的白狼直奔巨指而去,可是在与那巨指触碰的瞬间便是听见了白狼悲惨的哀嚎声,那尊威武至极的银月白狼便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化为了点点星光,消散不见了! 而阿难则是在白狼消散的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震惊,他抬头望着那根巨大的手指,猖狂大笑,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挥舞着八臂,直奔那巨指而去! 在手指出现的那一刻,身为三眼族的严肃身体陡然一颤,一口鲜血直接便是喷了出来! 孟游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根要了他半条寿命的巨指之上,现在的他格外的平静,他只想要瞧一瞧,自己的半条命,究竟换来了什么样的神通。 他败了? 阿难无法接受,他竟然会败在一个与他境界相差甚远的无名小卒手里。 仅仅一瞬间,阿难那引以为傲的法身便是消散不见,而阿难则是被那根巨大的手指,直接砸入了地面之上! 轰! 平原上掀起了漫天的尘土,那根巨指所带来的的冲击力,让的整座洛城都是跟着晃上了三晃,无论是守军还是叛军,都是费劲了力气才勉强站稳。 待到烟尘散去,所有人才震惊的发现,刚刚还如同天神降世的阿难满是血污的倒在一处深坑之中,上气不接下气,虽然没死,但是明显已经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 而楼遥则是满脸的凝重,她想起了之前两人所达成的协议,她知道,这个家伙恐怕接下来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生死危局。 可就在与那巨相碰的瞬间阿难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变,因为那根巨指之上不仅带着强大的灵力,更是在触碰他法身的一瞬间,便是将他体内的一切纯粹武夫的物件,尽数封印了! “有趣。” 阿难轻笑了一声,虚弱的道:“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感受着生命力在不断的流逝,孟游也是咧嘴一笑,他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招式,就险些将他给彻底抽空了。 楼遥的视线越过战场,落在了端坐在马背上的严肃身上,他们二人之前曾经短暂的交过手,所以楼遥对这位来自草原的三眼族剑修的实力,更有绝对的发言权。 “行,小爷答应你了。” 甚至在他的杀力,更要在自己之上! 楼遥此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只是冲着李慕芊点了点头,李慕芊立马就了解了她的意思,亲自走下城楼,率领一队骑兵,将已经油尽灯枯的孟游重新接回了洛城之中。 而脸色阴沉如水的严肃也是亲自率人将重伤的阿难接回了阵营之中,而他本人则是留在了深坑边缘,手握着一柄清凉如水的长剑,迎风而立。 下面一战,便是由他严肃出场了。 他的心中现在只有刚刚那个诡异的少年,那种发自血脉之中的恐惧,让他不得不用尽一切办法,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本章完) 第104章 禁术融剑胆 第104章 禁术融剑胆 严肃一人一剑屹立在城墙之下,长发飘飘,白衣猎猎,一股子浓郁的杀气弥漫而出,所求已经不言而喻了。 阿难的失败,已经让叛军的气势为之跌落谷底,无论如何,作为军师的严肃,都不会让这支东拼西凑而来的军队在中原腹地,军心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少年所用的招式里,有着一段牵扯到他们三眼族整族的因果机缘在其中! 这种宛如诅咒般的因果机缘,无论如何他都要亲手斩断! 而那被一位七重楼剑修视为必杀之人的孟游却是没有了刚刚与阿难对战之时的风光,身体上阵阵龟裂,脸色苍白的宛如覆上了厚厚的一层白粉一般,被军士用担架抬到了城墙之上。 孟游苦笑着看着立马就围上来的众人,他现在已经痛的连呼吸都是浑身疼痛,更别提说话了,可是小道士焦急的已经有些慌了神,以为呼吸微弱的孟游已经死去了,哪里还顾得上现在身处何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就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用力的摇晃着孟游的肩膀,不让这个一生中第一个对他付诸真心的好兄弟就这么死过去。 孟游被他的这番举动折磨的不轻,过了好半晌才有了一些力气,他一拳砸在了小道士的肩膀上,没好气的道:“别晃了,再晃一会我就要被你晃散架了” 听到孟游还有心思插科打诨,众人悬着的心这才安稳了许多,小道士赶紧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傻呵呵的直笑。楼遥见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可是她毕竟是七重楼的剑修,眼界也非常人所能相比,她自然是能瞧的出,刚刚与阿难的一战,孟游已经拼尽了全力,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盏即将燃烧到尽头的油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了。 楼遥的神色,尽数被李慕芊看在眼中,她本就是心思玲珑之辈,通过楼遥的神情,自然而然的也是能瞧出其中的端倪。 李慕芊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孟游得到了回复,脸上也是灿然一笑,真好,一切还都是在按着自己原先预想的那般进行了下去。 孟游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柄长剑长虹。借助着简单的加持,孟游暂时压制住了不断流逝的生命,宛如新生。 孟游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丹田之中,似乎多了一处别样的世界,虽然他无法清楚的察觉,但是那种奇特的感觉还是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剑胆! 糟了! 李慕芊又气又笑的看着这三个小家伙,她看着自己的族妹,颇为玩味的道:“你们三个真当我蒙家重骑兵的斥候是吃干饭的窝囊货?你们三个合伙去偷夜行服的时候就已经被察觉了。说吧,是谁的主意?” 所有人的注意都散在各处,没有人发现,在城墙的阴暗处,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躬着身,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楼遥端坐在大阵之中,即便她现在因为毒素的原因修为尽失,但是禁术毕竟是禁术,虽然付出的代价极大,但是相对应的出发条件也是要稍微的简单一些。 谢狗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慌乱的小眼神四处乱瞟,生怕被城墙上的守军给发现,可相同打扮的阿岛却像是其中的老手一般,不仅神态丝毫不慌,反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直转,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再说!你忘了咱们‘江湖盟’的规矩了吗!”阿岛瞪大了眼睛,用手指戳了戳谢狗的小脑袋,没好气的道:“说!咱们的规矩是什么!” 在元丹出现的瞬间,便是有着一阵凌厉的剑气出现在大阵之内,城墙下的严肃作为一个剑修,对于剑气的敏锐程度要远远超过常人,在楼遥的那颗剑胆出现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对两人的谋划有了一个简单的认知。 阿岛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胸脯,义愤填膺的道:“放心,一会我们两个去帮你找回场子!” 阿岛心中暗叹,这个白吃了这么多年大米饭的家伙光吃不长胸脯也就算了,可是怎么偏偏连脑子都不跟着长一些? 站在远处的李慕芊轻轻咳嗽了一声,冷声道:“你们三个家伙还准备看多久?赶紧出来!” 当李慕芊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晚了,楼遥所掌握的禁术已经施展开来! 李慕芊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人竟然背着自己,留下了这样出其不意的手段! 孟游与楼遥被护城大阵散发的光芒所包裹,两人浮空而立,仿佛完全融于了整座大阵之中。 可现在孟游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只能咬着牙,强行忍受着体内的痛苦,他脸色苍白的冲着楼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虽说体内痛苦至极,但是孟游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似乎有了飞速的提升,不再单纯是纯粹武夫的金刚境肉身,就连那一直都未曾感受到过的灵力此刻也在他的体内欢呼雀跃,虽然这种别致的欢呼让孟游本就破败不堪的肉身雪上加霜,可是孟游那种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感觉,还是让孟游有些神游天外。 楼遥既然已经答应了孟游的请求,自然也不会浪费时间让李慕芊做出任何阻止的行为,她直接坐在了城墙之上,双手掐诀,一时间,那座将洛城笼罩在其中的护城大阵之上,开始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势,一道五颜六色的光芒自大阵上散发而出,将孟游与楼遥二人紧紧的包裹于其中。 阿岛本来还想着两耳不闻窗外事,死扛到底,可是李清梦那个小丫头单纯的紧,竟是闻声就走了出去,这下可把阿岛气的不轻,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领着谢狗从阴影处走出。 阿岛思索了一下,歪着嘴肯定的摇了摇头:“我爹就是个怕媳妇儿怕到没边的庄稼汉子,哪里像传言那般啊.我娘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当初要是我爹稍微强势一些,我就不用听我娘的安排去小圣贤庄读书了” 可这一切同样没有逃过孟游的眼睛,他的视线始终都是有意无意的落在李慕芊的身上,其实他老早就已经有了打算,所以当李慕芊背着手冲着副将打手势的时候,正巧被孟游瞧在了眼底。 这一次,他希望没有一个无辜的人死去,可战争哪儿有不死人的道理,要死的话,还是让他这个小混混拿命去填好了。 楼遥端坐在大阵之中,借助着大阵的威力,她也是短暂的获得了原先的实力,她幽幽看向了身受重伤的孟游,银牙轻咬,双手掐诀,只见她身上的光芒大盛,一颗通体有些银亮的元丹自其体内缓缓浮现而出! “那个满脑袋小辫的的坏蛋竟然把孟游打成这样!真是气死我了!谢狗,走,咱俩去给他报仇!” 她已经做好了率兵出城迎敌的准备。 随着剑胆的入体,孟游虚弱的身体猛然一抖,随即便是痛苦的冷汗直流!在剑胆入体的刹那,便是有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在其体内疯狂的肆虐,若是安然无恙的孟游自然能够凭借着金刚境的肉身去压制这不属于自己的剑气,可现在的他虚弱至极,他的肉身更像是一间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已经完全不支持他的任意妄为了。 一提到读书的事情,阿岛就委屈的低下头,谢狗也是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触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大,你有没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李清梦被逮到后也是一直在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听到姐姐询问,李清梦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阿岛,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将阿岛供出来,可是那下意识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李慕芊的眼睛,可是李慕芊也是没有拆穿,现在的情势,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教训这三个没头没脑的小家伙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阿岛和谢狗干脆就直接装傻充愣,直接跑到了孟游的身旁,谢狗看着满目疮痍的孟游,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结果被阿岛瞪了一眼之后,就只能强行憋了回去。 “这是我的本命剑,长虹。暂且借给你用,虽说你入了七重楼,但是那毕竟不是你自己的实力,充其量不过能坚持两炷香的时间,切记。” “可是咱俩这水平能帮上什么忙啊?”谢狗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老大,“要是你爹在就好了,我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过,说海外的王岛主可是神仙一样的大人物,翻云覆雨,遨游汪洋都不在话下。哎,老大,你爹真的那么神啊?” 孟游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可是现在的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阿岛开玩笑,他躺在地上,转过头望着一旁有些犹豫的楼遥,咧嘴一笑道:“没时间了,记得我们两个的约定。” 七重楼! 虽说不是自己的真实修为,但是孟游如今也是实实在在的踏入了那传说中的仙凡之境! 楼遥同样脸色苍白,明显是受了很严重的道伤,但她依旧强行压制着体内的伤势,自背后取出了一把通体赤红的长剑。 “老大那家伙连孟游都是打不过,就咱俩这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不就是送死嘛.” 阿岛闻言也是神色一紧,连忙扭过头去,在他们的不远处,一副照葫芦画瓢的李清梦也是一身黑衣,冲着他们打着招呼! 谢狗有些委屈,支支吾吾的道:“为兄弟两肋插刀” 楼遥愣了愣,不留痕迹的瞥了一眼已经提枪准备迎敌的李慕芊,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可到了最后,她还是冲着孟游点了点头。 阿岛猛地一拍大腿:“就是就是!孟游让人给揍了,咱们两个还不帮他报仇?” 这种奇异的事情,也是引得叛军之中一阵瞩目,严肃一人一剑落于城下,更是能直面那护城大阵的威力。 当然,关于这护城大阵的一切,其中小道士坚实的理论基础功不可没。 借助大阵将剑胆召唤而出的楼遥意味深长的看了孟游一眼,没有犹豫,径直将那颗品质不低的剑胆,融入了孟游的身躯之中。 可是孟游知晓,只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随着剑胆入体,他仅剩的一半寿命也在不断的流逝着。 孟游爽朗一笑,单手持剑,自大阵之中,凌空落于城墙之下! 现在的孟游,不再是那个拥有金刚境肉身的纯粹武夫,现在的他,反而更相似一个从未修炼过,却又要强行迎敌的七重楼剑修! 一个从未练过剑的剑修! 当真有些可笑! (本章完) 第105章 第二异像 第105章 第二异像 望着再次自城头落下的孟游,严肃那张阴柔的面庞上竟是露出了一抹凝重的神色,因为他在孟游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虽说那剑气想来应非他所有,但是此刻,他也绝不会因此而过分大意。 毕竟就连阿难,都是阴差阳错的败在了这个少年的手上。 严肃轻甩手中清亮长剑,轻声道:“剑名‘清泉’,取自北荒一处自雪山而下的泉水之意,道门曰‘上善若水’,儒家曰‘君子光明磊落’,佛门曰‘普度众生’,‘清泉’取其三者意,愿一剑斩尽天下不平事!” 斩尽天下不平事? 孟游没忍住笑出了声,之前便是听说过草原蛮子颇为重视中原的文学与礼教,可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一个不远万里自草原而来,携叛军攻城拔寨、屠戮城池的家伙竟然现在满口的仁义道德,就连孟游这种自认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混混都是觉得可笑至极。 孟游手中的长剑‘长虹’隐隐发出阵阵轻吟声,似乎也是对那严肃的话语颇为不满,不舒不畅快! 都说字如其人,可是在剑修的眼中,本命剑更是随其主人! 受到了‘长虹’的影响,孟游的胸中也是憋住了一口怨气,似乎是下意识般的便是挥舞起手中的长剑,顺势一剑劈了下去!! 那一剑,宛如夜空长虹,翩若惊鸿,直奔严肃而去! 剑修对决,其实更看重剑招与剑意,只是孟游的这一剑更像是孩童胡乱劈砍一般,剑意还算中等至于那剑招.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严肃手中长剑如同鹰啼,猛然一抖,便是如同莲落佛国! 一剑化解了孟游的剑招,严肃也是不再啰嗦些废话,手中‘清泉’响动,也不论什么剑意,干脆直接以剑招取胜! 若单论剑招孟游自是不敌,可好在孟游自小就是机敏过人,又有先前纯粹武夫的底子,即便是面对一位以剑招闻名的剑修,孟游也是能堪堪阻挡,没有落入太大的下风。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两人长剑互相碰撞,电光火石,即便有了楼遥那颗剑胆的加持,可孟游还是能够感受得到一道道浓郁的剑气侵入体内,即便有着剑胆的克制,可孟游还是感到体内的气血一阵阵翻涌,险些就喷了出来。 虽说严肃阴柔的如同一个女子,可是剑招之间却是大开大合,‘清泉’的名字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完全没有他所说的那般‘普度众生’,反而是凌厉至极,一副不死不休的场面。 烛坤话音刚落,就见那漫天幻剑化成剑雨,直奔自己而来! “圣人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去他娘的自强不息,谁让我外甥吃苦,那就干他娘的好了!” “废话!你当老子瞎吗!”孟游立马就反驳道,他光是抵挡那藏在万千幻象中的夺命一剑已经费尽了心神,可这家伙帮不上忙也就算了,竟然还会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候跟自己打岔闲聊,瞧瞧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初见雾气,孟游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可烛坤的声音自他的脑海中响起,告诉他不用过于担忧。 孟游笑了笑,随手便是将长虹扔下,面对着那漫天剑雨,他挺直了腰板,笑着大骂道:“他娘的老王八蛋,老子最后再信你一回!” 之前有了阿难的前车之鉴,严肃自然是不会再留有后手,见孟游抵挡的有些狼狈,严肃也是不再留后手,呢喃间,剑招突变! 现在想来,那书生的确有趣的很,有些手段,就连他都是觉得颇为有趣。 那书生在临死前,以一颗‘善’字为引,进入了孟游的识海,当时两人有过一番简单的交谈。 孟游吃痛,直接开口大骂道:“他娘的,早就知道你这个老王八蛋没安什么好心眼子,这种话你不自己问,偏让我问,你真拿我当傻子了啊!” 严肃的声音如同剑招一般,清泉流响,如同空谷回声,让人辨别不到他的位置所在! 孟游也是知晓他所言非虚,此时他虽然借助剑胆成为了一个伪境剑修,可是他从未练过剑,此时一剑在手,还不如先前与阿难交手时那般随心所欲。 因为长虹剑的缘故,孟游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的衰退着,虽说之前依靠着吞灵经在体内积攒了不少的灵气,可这长虹剑却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每一次借助着剑胆挥舞长剑,都会自体内抽取一大股的灵力作为支持,就算是再大的家底也绝不会允许如此败家的挥霍啊,这可让孟游有些头痛。 “小子,你现在的肉身可经不住他的本命剑,这家伙剑意不俗,你可要小心了!”烛坤好心提醒道。 “傻子不傻子的,你不是都问了吗?别废话,当心!” 这漫天剑雨,可能每一柄都是真的,也有可能,每一柄,都是假的! 一股股如同泉眼般的水痕出现在严肃的剑尖,自天空划过,这本该是由灵力所凝结而成的幻象,此刻却是宛如实质,自剑尖滴落。 随着水滴的坠落,深坑之上出现了一抹浓郁的白雾,那雾气之大,直接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遮挡,就如同一片屏障,将两人包裹其中。 虽然他的确不是个人。 严肃没有回答,只是以比之前凌厉数倍的剑气将孟游横扫了出去~! 这浓雾乃是剑意所化,即便以烛坤此刻的灵魂之力也是无法尽数看透,足以看得出此招的高明之处。 烛坤以心声对着孟游说了一句话,孟游听后当即脸色一变,就这么一愣的瞬间,他的胸口便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剑,血溅五步! 重伤的孟游咬着牙,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刚刚还有些羞于开口的话在胸前伤口的刺痛下,也是没有半分犹豫的脱口而出! 的确合老子的胃口。 干他娘的! “若是这真是你的本命剑,倒是能轻而易举的破开这剑招,只可惜你只是假借外物,今日你必死无疑了!” “有个人托我向你问句话,不知道,你娘是否安在啊?” “清泉剑,清泉流响!” 果然自己还是那个磁器口的小混混,一事无成啊。 “小子!你是不是傻!你真当剑修的每一剑都是会动用武胆吗!还真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你不心疼啊,如此挥霍,天理不容啊!”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无从分辨! 借助着浓雾,孟游已经无法判断出严肃的身位,而严肃则不同,此时的他紧闭双眼,只留额间的第三目散发着阵阵光芒,这浓雾,在他的眼前,如同虚设! “雾剑术,百缭乱!” 瞧出了孟游心中的焦急,烛坤也是知道他所想,再次出手,施展吞灵经,帮助孟游补充着体内的灵力。 这吞灵经的运行功法,是那位书生在临死之前留给他的。 孟游的眼前,浓雾中,无数的长剑幻影浮现而出,即便孟游知晓这些都是幻象,可还是不敢随意试探,毕竟若是因为自己盲目的自信而丢掉小命,那自己真是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烛坤痛心疾首的道,显然把孟游当成了一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了。 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读书人的话语,烛坤都是没放在心上,倒是有一句宛如市井泼皮的腌臜话,倒是听得烛坤通体舒爽。 瞧见这大雾之中的无数幻剑,烛坤也是有些啧啧称奇,这本该是属于剑胆小世界的招式,可没想这个草原剑修竟然能有此等悟性,竟然能将剑胆所带的剑术融于平常剑招内,而且还能运用的如此顺畅。 这一剑,即便以孟游破碎的金刚境的肉身都是难以抵挡,任由那剑气,在其腹间留下了一道狰狞至极的伤口! 烛坤闻言,也是得意的笑道:“放心,信我者.坟头草三米高!” 孟游闻言,也是不再惊慌,全神贯注的开始持剑抵挡自浓雾中不断挥出的夺命之剑! “你他娘的!” 躲在大雾中的严肃一脸的严肃,在这一招剑式下殒命的天才高手不计其数,虽不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可是面对此时的孟游,也已经算得上是狮子搏兔了。 可突然,严肃的神色一变,他惊疑不定的抬头望着天空,借助着第三只眼的能力,他能够毫无阻碍的看穿浓雾,瞧见那天幕之上极其震撼的一幕! 在所有人头顶的天空之上,原本皎洁的月光已经不再耀眼,因为自东方的天际,正有着一抹骄阳缓缓升起! 日出东方,月挂西桂! 天降异象,这一日,竟是日月同辉! (本章完) 第106章 天下 第106章 天下 突然的天现异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惊,虽说他们之前已经看到过许多独属于修仙人的法身与术法,可无论是多么震撼的场景,都让的在场所有人都是震惊的无言以对。 日月当空,分庭而立。 这种世人从未见过的异像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那骄阳之上传来的光亮与炽热,实实在在的落在了整片世界,不少叛军都是伸出手,用手掌去接纳那本该不应出现在深夜的稀世珍宝。 异像显现,整座天下都是瞧见了那盘踞在天际的明月与骄阳,自天下各处有着无数晦暗不明的目光,齐齐涌向了中洲江南某处! 与中洲隔海相望,有一块堪比中洲打小的大陆,名唤东洲,东洲之上,是道祖的证道之地,也是道家的龙兴之地! 东洲之上,道门与魔宗分庭抗礼,谁都奈何不得,东洲广袤无垠,却并不像中洲那般满是红尘王朝,以道家所论,是小国寡民,大道无为。 东洲一处山峰上,一个酒糟鼻的邋遢老道正端坐在山巅,他是为了一尊天魔而来,本想着许多年都未曾认真的动过手了,这次可算能过过手瘾,可谁想竟然来了一个讨人厌的家伙,把自己找了许久才寻到的家伙生生夺了过去。 邋遢老道士也不生气,只是郁闷的喝起了酒来,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家伙一人一剑就将那尊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魔打的狼狈不堪,心里就很是舒爽。 刚饮了半壶,那个跟别人欠他许多钱的剑修便是出现在他的身旁,老道士目不斜视,只顾着品尝自己酒葫芦里的美酒,像是没瞧见那剑修一般,连眼皮都是懒得抬一下。 也不是老道士是那挑刺之人,实在是身旁的这个家伙冷的像是一块木头,与他交谈,恐怕会折损阳寿哦。 突然,两人的视线都是齐齐看向了西方,在那里,日月同辉。 老道士立马就蹦了起来,手里不停的掐算着什么,上蹿下跳的像是一只脱了毛的猴子。老道士一边掐指,一边没好气的对身旁的剑修喊道:“无量天尊,无量天尊!该死的,我就知道你这人是个扫把星,老道跟着你吃亏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我的宝贝徒儿都是让你那个义子给害了!人家都是得了便宜知道卖乖,你那个义子怎么就非得反着来,非得让那些深水老王八知道烛龙在他的体内就消停了?” 又是隔海相望的南巫州,蜀山之巅。 邹子闻言,笑了笑,没有言语。 只可惜陛下的宏图伟业还没完成,这人间还不是陛下所求的人间。 剑修没有多言,提剑立马就跟了上去。 草原深处,棋乐剑府山脚,一个懒洋洋的大和尚随意的席地而坐,身旁的小光头满脸为难,似乎很是在意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 “师父,咱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就为了堵人家山门骂街?这要是让主持知道了,非得罚咱们多贡献几十斤白菜不可。” 老道士翩然离去,不一会,远处水火滔天! “师父,那些白菜是我自己种的” 而另一位就是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光头法佑了。 老人得意的笑了笑:“当然知道了,只可惜我那个还没入门的徒儿竟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得我这个老家伙替他擦屁股啊。” 宋知远闻言,也是气的不轻:“那是老夫的徒儿,什么时候答应当你的关门小弟子了?” 宋知远笑了笑,一拳打向了那个辈分齐高却又疯疯癫癫的家伙,虽说老伴和儿子走了之后他的脾气确实好上了许多,可是面对这个家伙,心里的火无论如何也是压不住的。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宋知远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蜀山特有的金桂茶,刚欲细细品尝,却突然眉头一皱,看着身旁那个抠着脚丫子的邋遢老人,沉声道:“要是让那些后辈瞧见了声名赫赫的‘掌灯人’竟是如此模样,想来日后的登楼之人,恐怕会越来越少咯。”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阴阳家祖师究竟有些什么打算,竟然孤身入咸阳,只为了拖住他片刻。 请落座! 圣人开口,如同天意! 老监正叹了口气,似乎很是疲惫:“堂堂阴阳家祖师,竟然为了我这么个老家伙亲自赶来这龙气旺盛之地,看来在邹子的心中,我要比草原那个老家伙强上不少。” 这天下刚刚一统,那些有所图谋的山巅之人就又开始骚动了。 老人痛心疾首,可宋知远却满不在乎:“山巅风景,总是要亲眼瞧一瞧才行。别废话了,走吧。” 一具分身在此,另一具,则是在草原王庭。 老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凝声道:“日后,我会护他周全。” 宋老伯摇了摇头:“毕竟是居胥山主啊,入十三这种事,非他所愿,而非他不能。” 同一时间,西漠与中洲的界碑处,一袭黄沙之中,那位险些成为儒家第四位圣人的读书人,迎风而立。 宋知远站起了身,可那一向没有正经样的老人却是一动不动:“入了十三,能打的过他了?” 摘星楼上的老监正察觉到了这天下各处的动静,老态龙钟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是一直嘿嘿直笑。 “你的不就是师父的?分得这么清楚干嘛?”大光头赏给小光头一个板栗,“一会去天泉剑宗,可别让人欺负了!” 老道气的直跳脚,指着那剑修的鼻子就开始啰嗦起来:“干啥?!想跟老道士动粗是不是?来来来,几千年没动过手你还真当老道士好欺负了是不是?我跟你说,你那个义子这么一折腾,整座天下都得跟着乱套,别人不知道那烛龙是干嘛的,难道你还不知道?这天下规矩刚刚恢复了几十年,人间消停了,你就想着让山巅也跟着乱套?那些藏得极深的老王八蛋平日里受限于‘掌灯人’的规则,可是这时候谁还能顾得了那么多了!烛龙现世!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儿吗!” 老监正心里清楚,眼前的邹子绝非本人,不过是用阴阳术凝聚而成的分身罢了。 他自己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像他们这类借阴阳,窃天机的人,对于皇朝龙气忌讳不已,凡是沾染,便会大道受损,寿命骤减。 “我这么聪明,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一个傻徒弟?那主持找你要白菜,你不会不给他?那都是咱们辛辛苦苦种的,自己都不够吃呢,分他干嘛?” 小光头的世界里,几十斤白菜,就已经是顶天大的事儿了。 “孩子的东西你都抢,论辈分,他是你的徒孙。” 一位是居胥山魏凉。 瞧着徒弟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大光头就一阵头痛。 画地为牢五百年,都快忘了如何跟这些佛门的弟子打交道了。 读书人微微一笑,冲着那自佛门而来的菩萨罗汉,留下了三个字! 被一拳轰出千里的豁牙老人眨眼间便是又回到了原位,手里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根鸡腿,正美滋滋的吃着,宋知远瞧着那刚刚才抠了脚丫,现在又拿着鸡腿的家伙,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希望自己过去的时候,他们下手能稍微轻一些。 老道见状,气的不轻,手里捏着一张符箓,死活都要去把他那个宝贝徒儿给接回来,可剑修一把就夺过了他手里的符箓,冷着脸瞧着这个名声在外的酒糟鼻老道。 邋遢老人满不在乎的哼了哼,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顿:“别说我,倒是许久没见你这个性子倒是柔和了许多,要搁在之前,你早就一拳打过来了。” 小和尚有些苦恼:“师父,真的让我自己去堵山门啊?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去了还不得给你和师公丢人啊?” “怕了你们掌灯人一脉了,一个个的都是疯子!你师父是疯子,你们师兄弟几个也都是疯子!邹子那个混蛋更是疯子!气死老道了,今天就拿这镇魔窟撒气了!” 宋老伯眺望山下云海与无尽蔚蓝,轻笑道:“临死之前,怎么也得给唯一的传人留下些后路。” 剑修神色木然,不为所动。 宋老伯摇了摇头,严肃的道:“说这些何用,你这也算是为了掌灯人一脉留下唯一的香火。” 老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撒泼打诨道:“咋的?你都没几天活头了还想阻拦老子收徒弟?你说你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身上又有道伤,你何必非要跨出那半只脚,入那武道十三楼?你不知道三教祖师为何封印修士十六楼和那武道十三楼?糊涂啊!” 小光头一脸的苦闷,天泉剑宗哎,那可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宗门啊! 他的身旁,一副算命先生打扮的邹子站在一旁。 面前的大鼎之中不断有着波纹闪现,老监正斜眼瞧着,一些本该在历史中除名的家伙,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老人点了点头,眯着眼瞧着北方,除却那日月同辉外,那北方草原之上,莲落佛国。 老道士也是没了脾气,面对这么一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家伙,他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老道士摇了摇头,双掌之上,一条火龙与一条水龙正在欢快游弋。 剑修依旧面无表情,东方,有魔影出没。 孟游之前,年青一代只有两位金刚境武夫。 一颗颗散发着浩然正气的字体自手中的书籍中飞出,化为一座诗文的小世界。 南海之上,一个五短身材的庄稼汉子一拳便是将水族镇压,他侧过头,瞧着北方,抱拳一拜! 这一拜,敬那位前辈,为武道开山! 与此同时,一名红裙女子御剑自蜀山离开,直奔洛城而去。 女子一脸愠色,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真的以命相搏! 若是他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本章完) 第107章 魔影现! 第107章 魔影现! 天下山巅炼气期皆是目光所致,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孟游对此却是浑然无知,随着那日月同辉的异像出现,孟游只觉得体内的一切瞬间都被抽空了,被抽空的不仅仅是灵力,就连之前楼遥通过秘法注入体内的剑胆之上都是产生了一丝裂痕。 与剑胆同根同体的楼遥此时也是受到了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欲坠。可她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感受着体内的大道伤痕,她很难想象,这种应当只存在于仙人境的反噬,怎会因为这次的天地异象,降临到一个连七重楼的门槛都瞧不见的纯粹武夫身上。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即便只是剑胆受到了波及,楼遥都已经是深受难以解决的大道之之伤,更不用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究竟该受到多么难以想象的代价。 孟游现在只觉得体内空空如也,灵力、体魄、气力,一切的一切都宛如消失不见了一般,那种感觉既清晰又模糊,孟游就像是完全失去了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一般,孟游只是感觉到,体内似乎有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也随着刚刚那一招,全部都消散殆尽了。 是寿命吗? 孟游不清楚,此刻的他只是觉得自己轻的都快要飘了起来,耳边传来了阵阵破空之声,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孟游的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意识也是开始变得逐渐模糊起来,那种一切都消散不见的疲惫感自脚底涌上头顶,似乎有着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召唤,让他不要再反抗,就让这一切随之烟消云散的好。 “小子!给爷爷撑住!” 烛坤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孟游的脑海中轰然响起,本来已经到达极限的孟游因为烛坤的这一生怒吼,也是稍微清醒了一些。 烛坤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是轻笑道:“认识?当初的你可是让我吃了不少的苦头,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座囚牢终于要破开了,我比那个家伙苏醒的更早,所以这具为我量身而定的肉身,我就笑纳了。”孟游笑得很是舒心,“至于你就当是一个最为合适的陪衬好了” 烛坤神色冷漠,他知道现在面临的究竟是多么危险的时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家伙如此轻易的离开这片封印之地! 裂缝之中,似乎有着一具无比庞大的身体在蠕动,仔细看去,才会发现,那悬于天际的日月,正是那尊巨大生物的双眸! 这种有力无处使,败的稀里糊涂的战斗,当真是让人窝火啊! 严肃三眼齐开,手中的清亮长剑迎风暴涨,眨眼间便是变成了一把数十丈长的巨大长剑。 孟游咧嘴一笑,手中出现了一柄黑红色的残剑,那残剑模样并不像长虹那般耀眼,只有一半,而且上面也没有任何威慑人的气息,那副普通的模样,就像是普通铁匠铺里打磨了一半的普通铁剑罢了。 在他的身后,一席白衣的孟游正用着一双金色的眼眸,毫无感情的看着烛坤。 即便是那位在草原与北荒有着无尽威望的卜算子,也做不到真正的算无遗策。 一只虚幻的手掌落在了烛坤的肩膀之上,烛坤一愣,就知道来者何人。 这一剑,蕴含了严肃所有的力量,就连剑胆与小世界都是融合在剑中。 他要用这一剑,洗刷心中的不敢与怒意! 孟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尽的嗜血与癫狂,连带着每一次的笑容都是让人心生恐惧,他看着长相俊美如妖如仙的烛坤,语气中有着些许的疑惑:“你认识我?” 孟游眼神微寒,冷声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谁也无法阻挡我了。” 孟游见状,手中残剑发出了一阵轻鸣,残剑一抖,剑气满人间! 在烛坤的注视下,孟游消散不见,开始真正入主这具等待了许久的完美肉身! 就在烛坤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孟游的识海之中突然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光,那金光之上透露着无尽的威严,宛如跨越了无数的时光而来。 可是烛坤却是一脸的凝重,虽说那人手中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长刀模样,可是那种隐藏的极深的气息,还是让烛坤认出了当年一道险些将自己斩首的第一魔兵。 烛坤一路而下,最终在孟游的丹田之内停下了脚步。 一瞬间,烛坤的额头之上汗如雨下! 无论是刚刚那击败了阿难的神通法指,还是此刻引发了天地异象的禁术,那个总是能三两句话就轻轻松松将人惹怒的少年,身上似乎有着数不清的迷雾与意外。 可是他体内的寿命与灵魂之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流逝着,就连烛坤也是非常的意外,按照原本的想法,这个愣头青虽说会受到些许的创伤,可是绝不对走上如此的绝路,寿命与灵魂之力的不断流逝,就算他烛坤作为最古老的生命之一,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是有些束手无策。 日月之上,皆是有着一道竖瞳闪烁! 在这一刻,严肃的心房彻底失守,他状若癫狂,三只眼中皆是有着血泪流出! 他不在退缩,大吼了一声之后,便是挥舞着手中迎风而涨的长剑,直奔天际而去! 感受着孟游身上那有些熟悉的滔天魔气,烛坤也是眯起了双眼,自他从那场连历史都没有丝毫记载的大战之中开始沉睡之后,就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有多长时间再也没有这种惊疑不定的状态了。 烛坤也是心神一紧,悠久的寿命自然也是见多识广,眼下的局面透露着阵阵的诡异,烛坤也是不再犹豫,一边以话语让孟游不要就此睡去,一边则是借助着自己的修为,一路从识海而下! “原来是你,没有想到,你竟然苏醒的如此之快。”烛坤轻声道。 他有一种直觉,这一切的一切,并非外力所谋划,一切的起源,都源自孟游本身! 烛坤俊美的面庞上一脸的凝重,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身黑衣,浑身魔气弥漫的‘孟游’,竟是一步都不敢踏出。 严肃抬起头,一脸狞笑的看着那天幕上的日月,怒吼道:“来啊!我辈剑修,死战不退!” 察觉到了站在身后的烛坤,魔气孟游咧嘴一笑,他缓缓的转过身体,昂着头颅与烛坤对视,分毫不让。 感受着那天际散发而出的威压,严肃也是双眼通红,他持剑的手现在已经开始颤抖,就连体内那号称剑修无物不斩的剑胆,都是产生了一些动摇。 就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刚刚的一切异像,都像是一场梦。 若是放在之前,有人如此对他说,他肯定觉得这是天方夜谈,可就在此刻,严肃面临了生死危机,才发现,这个世上有太多超出计划之外的事情了。 日月同辉,手持长剑的严肃也是感受到了一股冥冥之中的威压,那威压来自于天际,而目标,就是他自己。 那一剑的光芒,敢让日月失色! 突然,天幕之上一阵金光一闪而过,那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裂缝眨眼间便是消散不见,就连同那道不该出现的骄阳,也是消散在天际。 那个浑身魔气弥漫的孟游背对着烛坤,略微佝偻着腰,似乎正在压抑着心中的狂喜,那种似笑非笑的声音在丹田之内不断的回响着,随着孟游的生命正在不断的流逝,体内生气之气的平衡被再次打破,那道仿佛已经被困住了许多年的另一个‘孟游’,正在此刻彻底的苏醒! 孟游转过头,露出了一抹猖狂至极的笑容,他的笑容与平日的孟游截然不同,猩红的双眼中透露着无尽的疯狂与嗜血! 毕竟眼前这个跟愣头青一模一样的家伙,当初就连那个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所谓的朋友,都是无可奈何。 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不满异像的天空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缝,本想着持剑以命相搏的严肃突然惊骇莫名。 他越过深坑,瞧着那犹如尸体一般倒在地上的孟游,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们草原王庭筹谋了许久的计划,竟然会败在一个五重楼的纯粹武夫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被那巨大的长剑与天际异像吸引住目光的时候,那深坑旁生死不明的孟游却是缓缓的站起了身,他手持着一柄黑红色的残剑,血红的目光不断的打量着四周的场景。 “多年未见,这世间还是如此的让人厌恶既然本尊归来,那自然是要掀翻这片天地.” 他脸上笑意盎然,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圈,咧嘴笑道:“这么多的美味,待会可要好好的饱餐一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