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我把子孙养成仙》 第1章 死水和新生 【点进来就看看几章吧,谢谢。前期是凡俗,三四十章开始进入修仙界。女主是有戏份存在,只有一位,凡俗妻妾,没有什么戏份存在,有点类似工具人。】 禹国,桃花县,玉溪镇。 傍晚霞光,给李家这处三进宅院镀上一层橘黄色。 李守才搓著手,在院里来回踱步。 他身形微胖,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藏青绸衫,袖口磨得有些发亮,脸上浮现焦急神色。 產房里偶尔传出的一句句呻吟,都如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口。 这院子算不得豪奢,却是他李家几代人心血的见证。 青砖墁地,角落里的老槐树枝叶虬结。 最扎眼的,是院子正当中的那一洼死水。 不知是雨水积蓄还是地下渗水,总之根本清不掉。 水泛著浑浊的绿,边上还长了层薄薄青苔。 他那两个皮猴子似的儿子。 七岁虎头和三岁石头。 正绕著那洼死水追逐嬉闹。 “踩!我踩!” 虎头嗷嗷叫著,用力跺著水边湿泥,溅起水点。 石头有样学样,小短腿蹦躂著,咯咯直笑,裤脚上沾满了泥浆。 李守才看得眉头直皱,呵斥道: “两个討债鬼!离那水远点!小心摔进去弄一身病!” 话语带著平常一贯的严厉,却並无多少实效。 孩子们只是稍停一瞬,见他没过来揪耳朵,便又嬉闹起来。 李守才嘆了口气,也懒得再管。 这院子,这死水,这顽童,便是他李守才如今生活的全部了。 他曾祖是大禹朝的彻侯,良田百顷,何等风光,传到父亲手里,家道已然中落,只剩下这八百亩田地撑著的空架子。 父母早逝,蛮族入寇时双双殞命,十五岁的他被迫撑起家门,娶妻纳妾,拼命经营,才勉强守住了这点基业。 他抬头望了望被院墙框住的一方天空,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二十二年前,他带著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降生於此,觉醒了宿慧。 他早知道,脚下这片土地,並非单纯的凡俗王朝。 大禹朝堂上,有武官更迭,亦有仙官垂坐,那是真正能呼风唤雨的存在。 六岁那年,仙官下乡检测仙缘,他挤在人群中,满怀期待地將手按在测灵石上,石头却黯淡无光。 那一刻,他心中某个关於飞天遁地的梦,碎了。 从此,他只能是李守才,一个需要精打细算,在田亩和赋税间挣扎求存的小地主。 “哇!” 一声清亮婴啼,骤然划破院中沉闷。 產婆喜气洋洋地掀帘出来,福了一礼: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女儿! 是个女儿! 李守才心头一松。 他正欲开口,猛然间,脑袋深处有声音炸响! 一道浩渺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迴荡: “族谱延绵,后裔有麟有凤! 阴阳现,宫殿出!” 轰! 他眼前一黑,心神已被拉入一片混沌之中。 一座宫殿静静悬浮,表面流转黑白二气,阴阳鱼在其上交缠游动。 宫殿中央,矗立著一面石碑,上面赫然浮现出他、正房王氏、妾室赵氏,以及三个孩子的名字。 李承宗,小名虎头,李承业,小名石头,以及尚未取名的小女儿。 与此同时,一篇名为《阴阳轮转经》的玄妙经文,流入他的记忆。 经文大意晦涩,但其核心效用却让他心臟狂跳。 此经可与血脉绑定,后世血脉族人,年满十五后修炼,借阴阳交泰之道,竟有一成机会,逆天改命,诞生灵根! 即便不成,亦能延年益寿。 作为这“太初阴阳宫殿”的宿主。 將在第一次与道侣行房,运转此经时,必定诞生灵根! 资质最差五灵根,最佳……双灵根! 除了经文,他意识还看到宫殿两侧,左侧是一亩笼罩在稀薄阴阳二气中的灵田。 右侧则是一口池塘。 后世每有一人凭此经觉醒灵根,便会消耗宫殿积攒的阴阳二气。 而这二气,正是滋养灵田、池塘,並为其提供时间加速的关键! 二气愈足,加速愈快,初始便是两倍之效! 阴阳二气的来源,正是后世族人修炼《阴阳轮转经》的反馈。 修为越高,反馈越多…… 外界不过一瞬。 李守才猛地回过神,激动的身体都微微发抖。 他强迫自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几乎要溢出的狂喜与吶喊。 二十二年了! 自宿慧觉醒,知晓此界玄妙,却因无灵根而被仙门拒之门外。 他內心那份不甘与遗憾,早已被生活琐碎和家庭责任深埋。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守著田產,看著儿孙,做一个富家翁,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没想到……没想到当年祖上留下的一个宫殿古董,竟然是他的契机! 他目光看向那洼被儿子们踩得泥泞的死水,又缓缓扫过这住了二十二年,熟悉到骨子里的院落。 一切似乎都没变,但在他眼中,一切又都不同了。 “守才,快进来看看丫头吧。” 妻子赵氏虚弱的声音从房里传出。 李守才收敛了所有外露情绪,脸上恢復了往常的沉稳神情。 只是眼底深处,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希望火焰。 他应了一声,抬步向產房走去。 这方院落,这洼死水,或许困不住未来的他了。 第2章 龙凤胎李承慕,李承志 李守才深吸一口气,这才掀开棉帘,踏入了產房。 屋內,赵思瑶侧脸苍白。 乌黑秀髮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际。 往日那双带著些许读书人傲气的灵动眸子,此刻紧紧闭著。 李守才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榻边,刻意放声轻柔,低哑:“思瑶,辛苦你了。” 赵氏闻声,眼皮微动,缓缓睁开。 看到是他,那眸子里先是一丝依赖,隨即又染上了一抹委屈与娇气: “老爷……孩子,我们的女儿……” 这赵氏是从战事前线的云良郡逃避而来的,之前是一个读书世家的小姐。 “我看到了,眉眼像你,將来定是个俊俏的姑娘。” 李守才连忙接口,伸手用温热布巾,轻柔地为她擦拭额角、颈间的冷汗。 他动作笨拙,却透著小心,与他平日里在田间地头精悍算计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思瑶虽是他纳的妾,却与正房王氏不同。 她身上总带著点落难小姐的稜角,教孩子们识字时也自有一股严师风范。 但分寸拿捏得极好,从不逾越,让他又爱又敬。 这时,管家福伯也轻手轻脚地跟了进来,脸上堆著笑,凑趣道: “老爷,夫人,大喜啊。 按咱们这边的老人话说,这娃儿出生后,除了爹娘,跟第一眼见到的外人,长大了心性模样就会像谁哩!” 正在一旁收拾的產婆,正是福伯的正妻孙氏,闻言啐了一口,笑骂道: “你个老货,可別瞎说。我这老婆子和你满脸褶子,可別害了咱们小姐,將来像了我,可怎么找婆家?” 这话,引得屋內侍立的两个小丫鬟也掩嘴低笑起来。 话不好笑,却是带来一丝温暖。 李守才当即站起来:“赏,当赏,孙氏有功,去库房领取二两…” 话还未说完! 李守才见赵思瑶眉头猛地一蹙,刚刚鬆懈下来的面容再次扭曲,口中溢出一声压抑痛呼。 “啊……老爷……肚、肚子……还疼……” 李守才一愣,握著她的手下意识收紧。 经验丰富的孙產婆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伸手在赵氏高高隆起腹部轻轻一按,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这、这肚子里……竟还有一个!” 这话炸得李守才头皮发麻。 双胞胎! 在这医疗匱乏的古代,生一个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连续生下两个,对女子的消耗堪称致命! “都出去!男人都出去!” 孙產婆此刻也顾不得尊卑,连声催促,手脚麻利地再次准备起来。 李守才被连推带请地“赶”出了產房。 房门在他面前“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情形,只隱约传来赵氏逐渐高亢的呻吟声。 方才脑海中那关乎仙途的蓝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的恐惧。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目光无意中扫到那洼死水边,虎头和石头两个不知愁的皮猴子,竟还在嘻嘻哈哈地踩著水玩,泥点溅得到处都是。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头顶! 这都什么时候了! 担忧焦虑,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猛地衝过去,不由分说,一手一个,將两个小子夹在腋下,照著他们的屁股蛋就“啪啪”几下。 “叫你们玩水!叫你们不长记性!滚回屋里去!” 两个孩子被打懵了,哇哇大哭起来,被闻声赶来的奶娘慌忙抱走。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產房里断断续续的呻吟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呻吟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被一声比刚才微弱许多,却依旧清晰婴啼取代。 这一声啼叫,无疑是一个带把的。 “龙凤胎!”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才再次打开。 孙產婆满脸疲惫,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位小公子! 母子平安,只是……赵夫人力竭,晕过去了。 小公子因为出生晚了些,有些气血不足,哭声都不太响亮。” 李守才悬著的心终於重重落下,双腿竟有些发软。 他快步走进房內,首先看向床榻,赵思瑶已沉沉昏睡,呼吸虽弱却平稳。 他的目光然后落在襁褓上,里面婴儿比他的姐姐瘦小了一大圈,脸色青白,连哭都显得有气无力。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床边,先看了看並排躺著的女儿,又看了看新得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他李守才不仅得了预示“阴阳”的千金,更再添一丁! 家族人丁兴旺,在此刻给了他远比財富更实在的慰藉。 “女儿便叫李承慕吧。 慕者,思也,盼她承袭她母亲的风华与才情。” 他沉吟片刻,轻声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孱弱幼子身上,眼神充满期望: “儿子,便叫李承志!愿他虽先天不足,却能继承志气,坚韧不拔,將来为我李家顶门立户!” 取名已毕,他立刻转向一直候在外间的福伯。 从怀中取出钱袋,数出三个沉甸甸的银元宝,想了想,又塞回了一个,递到福伯手中: “福伯,这是二十两!你立刻动身,连夜去桃花县,寻最好的药铺,买最好的补充气血的药材! 人参、当归,挑好的买!务必儘快回来!” “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套车!” 福伯深知事关重大,紧紧攥住银子,转身便小跑著离去。 李守才重新坐回赵氏床前的凳子上,看著昏睡中的爱妾和两个新生孩儿,又想起外面那两个不省心的皮猴。 疲惫如潮水涌来,但一股责任,也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第3章 玉溪镇的小地主 正当李守才心绪万千时,门帘唰地被掀开,两颗小脑袋一先一后探了进来。 是玩得满头大汗的石头和虎头。 “爹,我们看看弟弟妹妹!” 虎头作为长子,胆子大些,拉著弟弟就凑到了床边。 三岁的石头还不甚懂事,看著床上两个红扑扑的小婴孩,觉得新奇极了。 伸出沾著泥灰的小手指,就要去捏妹妹承慕的脸蛋。 李守才眼疾手快,一把轻轻握住那不安分的小手: “石头,不许胡闹!弟弟妹妹还小,娇嫩著呢。” 石头瘪瘪嘴,注意力立刻转移,仰头扯著李守才衣角: “爹,饿了,啥时候吃饭呀?” 被他这一提,虎头也立刻感到腹中空空,眼巴巴地望著父亲。 李守才这才惊觉,自己从下午焦急等待到现在,也是水米未进,一家上下恐怕都还饿著。 他心中闪过一丝愧疚,立刻对一旁收拾妥当的產婆孙氏道: “孙妈,辛苦你跑一趟灶房,告诉李婶,今天杀两只鸡,燉得烂烂的,给孩子们和……赵姨娘好好补补身子。” “杀鸡?!” 两个孩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在地上一蹦老高,“有鸡肉吃咯!有鸡肉吃咯!” 看著儿子们高兴的模样,李守才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但心底却悄然嘆了口气。 外人看他坐拥八百亩田地,是个风光的小地主,可谁知他这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 大禹王朝的赋税重得嚇人,每年田里出的粮食,十成里有六成多要填进官府的粮仓。 若非祖上曾有位彻侯,余荫尚在,这税率怕是还要提到恐怖的七成五! 能隔一两天吃上一顿肉,已是他精打细算的结果了。 晚膳时分,气氛却不如想像中融洽。 赵氏思瑶已醒转,虽依旧虚弱,但喝了李守才亲手餵下的几口温补鸡汤后,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她靠在软枕上,看著李守才忙前忙后,眼神复杂,既有为人母的温柔,也有一丝依赖与感动。 饭桌这边,肤白貌美的正房王氏王如蝉,看著丈夫对妾室那般小心呵护,心中打翻了醋瓶子,酸涩难言。 她出身本地玉溪镇的王家,算是名门,但自小没读过什么书,性格直来直去。 此刻,她扒拉著碗里的饭粒,只觉得往日喷香的鸡肉味同嚼蜡。 “守才,你这忙活一下午了,自己也赶紧吃口热乎的吧,赵妹妹那边有丫鬟伺候著呢。” 王如蝉终究没忍住,开口带著几分硬邦邦的关切,更多的却是不满。 李守才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味道? 他放下给赵氏准备的汤碗,坐回主位,面色平静地看了王如蝉一眼,带著一家之主意味: “思瑶刚生產,又是双胎,元气大伤,我多看顾些是应当的。 你操持家务也辛苦了,多吃些。” 说著,他夹了一筷子鸡腿肉放到王如蝉碗里,又给眼巴巴的虎头和石头各夹了一块。 可王如蝉见丈夫这般“不偏不倚”,心头火起,却又不敢直接冲李守才发作。 一眼瞥见身旁吃得满嘴油光的虎头,顿时找到了出气筒,伸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斥道: “吃没吃相!瞧你这脏样,下午又去玩水了吧?” 虎头无故挨打,嘴一咧,“哇”地哭了出来。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终究是虎头承受了所有。 这顿饭,开始得晚,结束得快。 王如蝉草草吃完,便拉著还在抽噎的虎头回了自己屋。 李守才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丫鬟好生照顾赵氏和两个孩子,自己也起身离开了饭厅。 古代的夜晚,对於寻常农户而言,或许只剩下睡觉一途。 但对於李守才这样的小地主,尤其是在这个时节,他还有太多事要盘算。 他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 书桌上,摊开著几本帐册和林田地图。 他捻亮了油灯,昏黄灯光映照著他沉思的脸。 如今已是八月下旬,下个月,就是他李家一年中除了粮食收成外。 最重要的进项,四百亩山林的秋月梨收穫期。 这秋月梨非同一般,汁多味甜,在郡、县城里是紧俏货,通常只有那些豪门大族才有专门的果园种植。 他李守才,一个玉溪镇的小地主,能种出这金贵果子,全靠他觉醒的“宿慧”带来的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何时剪枝能让掛果更多,如何堆肥能提升梨子甜度,怎样防治病虫害…… 正是凭藉这些技术,他家的秋月梨亩產竟能达到一千五百斤左右。 而別家大户,精心伺候也不过亩產千斤上下。 这秋月梨,赋税不似粮食那般沉重,加上他多年来小心打点,將收穫量谎报一部分,这其中的利润,极为可观。 可以说,他这李家上下几十口人,一年的嚼用、人情往来、积蓄,大半都指著这片梨园了。 他凝视帐册上往年数字,手指敲击桌面,脑海中已开始规划下个月如何安排人手採摘、如何联繫往年牙人、如何运输才能减少损耗…… 每一个环节,都关乎著这个家族未来一年的运转。 第4章 火木水三灵根 李守才在书房並未枯坐太久。 原因无他,全因那悬浮於识海深处的“太初阴阳殿”。 那座流转阴阳二气的宫殿,以及那篇名为《阴阳轮转经》的玄妙法门,均让他激动不已。 经文里明確提及,作为宫殿宿主,他將在第一次阴阳交泰,运转此经时,必定诞生灵根! 灵根! 这两个字重於千钧。 它意味著被断绝的仙路將重新铺展在脚下。 意味著凡俗与长生之间那堵不可逾越的高墙,被他找到了唯一一道暗门。 自从六岁那年被测定为没有仙缘,他便转而习武,试图在拳脚间寻求一丝立身之本。 然而,武道一途,同样吃根骨、讲资质。 他苦练半年,进展微乎其微,连教习的武师都委婉告知,他於此道,亦是缘浅。 从此,他便彻底熄了念头,专心做个经营田產的地主。 可如今,希望再度燃起,而且近在咫尺,叫他如何能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吹灭了书桌上摇曳的油灯。 窗外传来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已是二更天了。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向正房。 屋內,妻子王如蝉早已背对著外面躺下,呼吸平稳,似是睡熟。 李守才知道,她这是余怒未消,故意不等他,用沉默表达著傍晚时分的不满。 他心下无奈,轻轻宽衣,在她身侧躺下。 黑暗中,他沉默了片刻,还是伸出手,轻轻搭上王如蝉的肩头。 王如蝉身体一僵,没好气地低声嘟囔: “忙完了?不去守著你的心肝肉,来我这作甚?” 李守才知她性子直拗,需得顺毛安抚,便放软了声音: “说的什么胡话,你才是我的正头娘子。 今日事出有因,思瑶那边確是凶险,我多看了几眼,你莫要多心。”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上用了些力道,將她的身子轻轻扳了过来。 王如蝉挣扎了一下,终究是拗不过,但脸上依旧没什么好顏色。 李守才好说歹说,温言软语劝了半晌,她才半推半就,不再抗拒。 依照《阴阳轮转经》所述,此术玄妙,会自动通过血脉传递给后人,无需刻意传授。 因此,王如蝉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夫妻寻常运动,只是配合著。 然而,进行之中,她却微微蹙眉,含糊地低语了一句: “奇怪……肚子里……怎地有一股热流……” 她只当是错觉,並未深究。 而此刻的李守才,却是难以自抑。 他依循脑海中那篇经文指引,摒弃杂念,心中默默观想。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丝一热一寒的气流自两人结合之处衍生而出,沿著某种玄妙路径,开始在他体內缓缓流转。 气流所过之处,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瀰漫开来。 最终,这股阴阳交匯的气流,径直匯入了他识海之中那座太初阴阳殿。 也就在这一剎那! 他体內深处,某个沉寂了二十二年的隱秘所在,骤然亮了起来! 一股酥麻感自那一点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看到了! 在他的內视之中,三点光芒依次亮起,在他体內静静悬浮,交相辉映! 一点炽热如火,是红色! 一点生机勃勃,是绿色! 一点湿润,是蓝色! 火、木、水,三灵根! 李守才心中狂喜! 三灵根,据他偶尔听闻的仙家传闻,这已算是中等资质! 仙路大门,已为他敞开! 然而,狂喜之余,他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三色光芒虽然纯粹,但……似乎有些微弱。 它们的光芒凝聚成形,长度似乎都只有区区一寸,勉强点亮,却谈不上璀璨。 他此刻还並不完全了解灵根资质的详细划分。 知道三灵根虽属中等。 但却不知道这一寸的长度,意味著灵根活性不足,汲取和炼化灵气的效率极低。 恐怕连部分优秀的四灵根修士都比不上,只能算是中下之资。 但这並未完全衝散他的喜悦,有,总比没有强! 这已是逆天改命! 为了验证心中某个猜想,待王如蝉沉沉睡去后,他又尝试著进行了第二次交融。 这一次,体內那三色一寸灵根毫无变化,再无之前的酥麻悸动。 只是识海中的阴阳宫殿,似乎因此又多吸纳了一丝阴阳二气。 殿侧那亩灵田与池塘上的雾气,浓郁了那么一丝丝。 李守才心中明悟。 这以《阴阳轮转经》觉醒灵根,看来只有第一次交泰时有效,是真正的“破关”。 后续,则只是为宫殿积攒能量,无法再提升自身灵根了。 他躺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手掌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似乎想抓住什么。 三灵根光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5章 秋月梨种子 次日,李守才竟是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多少年了,他从未如此酣沉。 直到虎头和石头两个皮小子咋咋呼呼地跑进房来,摇著他的胳膊喊饿,他才迷迷濛蒙地睁开眼。 只觉浑身有种难以言喻的轻快。 作为小地主家,一日三餐的习惯还是有的,只是他错过了早饭。 坐到午饭桌前,看著桌上的清炒时蔬、咸菜和稀粥。 虽还算合胃口,但不见半点荤腥。 他目光不由地瞥向灶房方向,那里正温著专门给赵氏准备的鸡汤。 虎头眼尖,见父亲碗里没有,却独独给二娘备著,小孩子心性,忍不住插嘴问道: “爹,你怎么不吃鸡肉?二娘一个人吃得完吗?” 这话一出,坐在隔壁用饭的王如蝉,咯咯笑了起来,带著明显的酸意和嘲讽: “你爹啊,昨晚辛苦,怕是累著了,得吃些更补的! 那点鸡汤,还是留给你二娘养身子吧!” 李守才脸色一僵,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將口中寡淡的粥菜咽下,心中並无多少恼怒,反而升起一丝平静。 他如今这身子,虽不比成年人差,但和那些真正的武道之人相比,仍是云泥之別。 然而,昨夜那丹田中亮起的三色光芒,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凡俗间的口角纷爭,似乎一下子变得遥远而微不足道。 他放下筷子,面色一沉,看向虎头,拿出了家主的威严: “混帐东西,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你二娘刚生了弟弟妹妹,身子虚弱,喝点鸡汤补补是天经地义! 去,把这碗鸡汤给你二娘端过去,小心著点,撒了看我不揍你!” 虎头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端起旁边小几上那碗温热鸡汤,迈著小步子朝赵氏厢房走去。 李守才也站起身,跟了过去。 进入房內,只见赵思瑶正半靠在床榻上,脸色比昨日红润了不少。 正小口喝著福伯一大早从桃花县买回来的补品。 浓重药味里透著参片的甘香,一份便是一两银子。 “感觉如何?”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守才走到床边。 赵氏抬起眼,眸中带著感激与一丝柔弱: “谢老爷掛心,喝了福伯买的药,感觉身上暖和多了,也有了点力气。” 李守才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並排安睡的两个新生孩儿,心中一定。 他稍加安抚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没有回饭厅,也没有去前院理会杂事,而是径直走向宅院后方一处常年上锁的耳房。 这里是他李家的核心机密所在。 堆肥密室与种子储藏室。 掏出贴身收藏的钥匙打开铜锁,一股混合著泥土、植物发酵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並不难闻,反而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室內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微光。 他仔细检查了几个大缸里的堆肥情况,用手探了探温度,满意地点点头。 这堆肥秘术,是他宿慧带来的知识之一。 通过精確控制植物残体、牲畜粪便的比例与湿度,使其充分发酵。 形成肥力远超寻常农家肥的沃土,是他那八百亩田地,尤其是梨园高產的根基之一。 隨后,他走到角落几个用湿沙覆盖的陶罐前。 这是他的种子密室,同样运用了超越时代的技术。 低温与湿沙混合储藏,还需定期检查湿度,能让秋月梨等种子保持活性达半年以上。 他从中取出几十粒颗粒饱满的秋月梨种子,用一块乾净棉布仔细包好。 识海之中,那亩笼罩在稀薄阴阳二气下的灵田,清晰浮现在眼前。 两倍加速! 他想知道,这来自仙家手段的田地,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蹟。 他回到书房,关好门。 先將棉布包著的种子用清水浸泡,这是催芽的第一步,需每日换水。 同时,他意念一动,直接分出十颗未经任何处理的乾燥种子,尝试著將其送入识海,投入那亩灵田的土壤之中。 这宫殿,他无法身体进入,只能凭藉著一丝意念,將东西送入其中。 “若是直接这般也能发芽生长,那便省事多了。 若不能,再按步骤催芽后送入也不迟。” 他心中思考。 第6章 风广富,地主的日常 搞定种子之事,刚准备出门,去查看族內秋月梨收成。 李守才一脚踏出大门,便瞧见虎头和石头这两个臭小子,正撅著屁股趴在墙根下。 手里拿著破瓦片,从旁边的小水沟里舀了水,正兴高采烈地往一个蚂蚁窝里灌。 “两个混帐东西!又在祸害生灵!” 李守才一声低喝,嚇得两个小子一哆嗦,手里的瓦片都掉了。 “小心晚上蚂蚁记仇,排著队钻你们被窝里去!” 虎头缩著脖子,拉著弟弟一溜烟跑了。 李守才看著他们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一动。 虎头今年七岁,眼看就到开蒙读书的年纪了。 这孩子的性子,是该找个先生好好管束,学些道理了。 “晚上回来,得好好问问思瑶,看看镇上哪个塾师学问好,性子也严正。” 家族要兴旺,子弟教育是头等大事。 不多时,管家福伯已套好了马车。 李守才登上马车,车轮碾过镇上的青石板路,发出轔轔声响,朝著镇外的山林驶去。 玉溪镇不大,李家在这里虽算是个地主,但绝非顶尖。 本地还有好几家財力更雄厚的大財主。 然而,他李守才那四百亩长势喜人的秋月梨,却是独一份的香餑餑,不知引来多少羡慕与窥探。 马车刚出镇口不远,路边一辆略显奢华的马车便横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福伯连忙勒住韁绳。 对面马车上下来一个穿著锦缎袍子的肥胖中年男人,满脸堆笑,正是风家的家主风广富。 这风家是镇上的暴发户,靠著大规模饲养鸡鸭猪鹅起家,镇上大半的肉食都出自他家。 据说风家祖上走了大运,出了一位身具灵根的族人。 虽然后来仙逝,但凭藉那短暂的仙缘,硬是將风家扶持成了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 风广富凑到李守才的马车窗前,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热络: “李老弟,这是要去梨园?老哥我又来叨扰了。” 他搓了搓手,眼睛眯成一条缝,“上次跟你提的那事……不知考虑得如何了? 你家那秋月梨的种植法子,若是肯出让,价钱绝对好商量!” 这已不是风广富第一次询问了。 他也曾高价买过梨苗,依样画葫芦地种植,可结出的果子无论品相还是產量,都远不及李家,亩產能有千斤就算烧高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李守才那一千五百斤的亩產相去甚远。 以往,李守才都是毫不犹豫回绝。 这门独家手艺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岂能轻易授人? 但这一次,他听到风广富的请求,心中却是一动。 灵根! 昨夜丹田內那三色光芒悸动,清晰浮现在脑海。 他已非凡俗,仙路就在脚下。 这秋月梨的种植技术,固然能保家族富足,但终究是凡俗之物。 若能用它换来踏上仙途的关键一步,无疑是值得的。 他之前唯一顾虑,是怕技术扩散,影响了自家秋月梨的价格,断了后辈的富足生活。 但如今,他的目光已投向更远处。 他沉吟片刻,並未立刻答话,而是轻轻掀开了马车帘子,看向风广富。 缓缓开口:“风家主,这种植之法,乃是我李家不传之秘,更是我全族上下的饭碗……” 风广富一听,以为又是推脱之词,脸上笑容一僵,正要再说。 却听对方话锋一转: “不过,风家主既然三番五次诚意相求,李某也不是不能考虑。” 风广富顿时喜上眉梢:“李老弟但说无妨!只要肯卖,条件隨你开!” 李守才伸出食指: “第一,需得请动镇上的里长大人做见证,签订正式文书。 此法我卖於你风家,你风家日后种植收穫如何,是盈是亏,皆与我李家无关,不得以此法不善为由,来找我李家任何麻烦。”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风广富忙不迭点头,这条件合情合理。 李守才目光微凝,声音压得更低: “第二,我不要金银。” “不要金银?” 风广富一愣,“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风家祖上流传下来的修仙功法。” 李守才小声的说了出来。 “什么?!” 风广富脸上肥肉猛地一颤,露出为难神色。 “这……这……李老弟,你这不是开玩笑吧? 那是我风家祖传之物,岂能……岂能轻易示人?” 李守才看著他:“风家主,明人不说暗话。 你风家那位仙祖早已仙逝,后代也再无仙缘,那功法留在你们手中,不过是蒙尘的故纸一堆,毫无用处。 用它来换你风家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滚滚財源,孰轻孰重,风家主是聪明人,应当算得清这笔帐。” 风广富脸色变幻,內心天人交战。 守著那无用的功法,確实不如换来这能下金蛋的母鸡。 他挣扎了半晌,最终,对財富渴望压倒了对祖训顾忌,他一咬牙,重重一拍大腿: “好!就依李老弟!明日午时,我们里长家见,签订文书,交换……交换功法!” “一言为定。” 李守才放下车帘,隔绝了风广富复杂目光。 马车重新启动,朝著梨园驶去。 第7章 李守才的神仙水 车厢內,李守才靠在软垫上,闭上双眼,重新养神。 马车在李家林地边缘停下。 李守才刚一下车,一股混合泥土青草与梨果残香的清新气息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四百亩梨树依著缓坡层层叠叠。 枝叶间已能看到不少青涩却饱满的果子,预示著今年的好收成。 十几名长工正在林间忙碌著,有的手持特製的长剪,利落地为果树剪去多余的徒长枝和过密枝,让养分能更集中地供给果实。 有的则弯腰清除树下的杂草,避免它们与梨树爭夺肥力。 更远处,还有人正小心地將发酵好的堆肥撒在树根周围。 看到李守才到来,长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喊一声“老爷”。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脚粗大的汉子,名叫李根生。 他家在李家庄子做了三代长工,是看著李守才长大的。 “老爷,您来了。” 李根生快步迎上来,脸上带著朴实笑容,“您看这果子,掛得比去年还密实,个头也匀称。” 李守才点点头,目光扫过枝头,隨口问道: “授粉的活儿都做利索了?” “按您的吩咐,前半个月刚又补了一遍神仙水,” 李根生答道,“这东西真是神了,往年总有些歪瓜裂枣,用了之后,结的果子又正又甜。” 他口中的“神仙水”,正是李守才凭藉宿慧调配的液体授粉剂。 主材是滑石粉,充当花粉的载体,再加入少量糖分吸引昆虫,最关键的是掺入了一点点硼酸。 这东西能显著促进花粉萌发和花粉管伸长,大大提高坐果率和果实品质。 为了在古代找到这几样东西,尤其是纯度尚可的硼酸,李守才当年可没少费周折,几乎跑遍了周边几个县的药铺和杂货店。 这些长工,大多像李根生一样,祖辈就在李家做活,对李家有著天然归属感。 而李守才也从未亏待他们。 外面寻常长工一个月能拿到三四百文银子就算不错了,而李守才给他们的工钱,一个月最少半两银子。 逢年过节有赏钱,农忙时伙食顿顿见荤腥,东家奶奶心情好时,还会给些旧衣裳料子。 七算八算下来,一个月拿到八百文也不稀奇。 因此,这些长工对李守才不仅是主僕尊重,更带著一份感激,干活自然格外卖力用心。 李根生仔细匯报著近期的活计。 除草到了第几遍,堆肥施了多少,哪些区域的果树长势最好,哪些需要格外关照。 他一边听,一边亲自走到几棵標誌性的果树前,伸手捏了捏土,看了看叶片顏色,又仔细端详幼果形態。 “嗯,今年梨花开的时候,雨水少,晴天多,利於授粉。” 李守才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看这情形,若是后面不遇上天灾,收成比往年高出个一两成,大有希望。” 听到这话,李根生和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长工,都露出了憨厚而兴奋的笑容。 收成好,东家赚得多,他们的赏钱自然也少不了。 李守才又巡视了一圈,不时停下脚步,亲自指导: “这根枝条向內长了,挡光,剪掉。” “这棵树下的草除乾净些,肥力才足。” “那边几棵,下次施肥量可以稍微多加一点。” 他言语简洁,却句句切中要害,显示出对这片梨园了如指掌的精通。 长工们纷纷应诺,看向老爷目光更加信服。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晚霞,李守才才在李根生等人的恭送下,登上马车返回。 靠在车厢壁上,他虽感疲惫,但心中却是一片踏实。 这片梨园,是他凡俗事业基石,每年能为他带来一千多两银子的纯利。 是李家维持体面,积攒家底的最重要来源。 马车驶回熟悉的宅院,傍晚炊烟裊裊升起。 李守才拖著略显疲惫的身子踏入家门。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赵思瑶竟已能下床,正由丫鬟搀扶著,在房门边微微喘息,似乎想出来透透气。 “胡闹!” 李守才眉头一皱,快步上前,带著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切,“这才第二天,怎么就出来了?受了风可怎么是好!” 他不由分说,轻轻拨开丫鬟,一手揽住赵氏纤细却虚弱的肩背。 另一手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將她横抱起来。 赵氏低呼一声,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老爷……下人们看著呢……” “看著又如何?你是我李守才的女人,身子要紧。” 他浑不在意,抱著她稳稳地走回房內,將其安置在铺著软垫床榻上,又拉过薄被为她盖好。 与他在田间梨园那精干算计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这个时代,女子生產后往往不被重视,但李守才內心深处,终究保留著一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尊重与怜惜。 “今日晚膳,就在你房里用吧,也陪你说说话。” 李守才吩咐下去。 第8章 虎头练武 很快,饭菜便摆在了赵氏房內的小桌上,虽依旧清淡,却多了几样精细小菜和一盅专门的补汤。 饭桌上,李守才看著规规矩矩坐在一旁,却明显有些坐不住的虎头,放下了筷子,问出了思虑已久的问题: “虎头七岁了,这蒙学开智的事,不能再耽搁。 你们觉得,是让他去镇上的塾馆,还是请个先生到家来?” 虎头一听,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爹!我不去!那些之乎者也,听著就脑袋疼!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背都背不下来,没意思透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平日里更温和的二娘。 李守才把脸一板:“混帐!不读书,你想做什么?將来当个睁眼瞎吗?” 他虽斥责,目光却转向了床榻上的赵思瑶,“思瑶,你平日也教他们认字,你觉得虎头资质如何?” 赵氏倚在软枕上,闻言微微蹙眉,斟酌著语句,柔声道: “老爷,虎头天性活泼,筋骨强健,让他静坐读书,確实有些难为他。 妾身浅见,他……或许並非读书的料子。 若论前程,不如……试试武道一途?” 李守才闻言,陷入沉思。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坚持让长子读书,求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体面。 但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识海中那篇《阴阳轮转经》。 灵根! 虎头去年六岁,未能检测出灵根。 可如今不同了! 只要虎头年满十五,修炼此经,便有一成机会逆天改命,觉醒灵根! 这概率虽低,但若家族人丁兴旺,十个子弟中出一个有灵根的。 那概率也比去年镇上检测时,七百多孩童无一有仙缘的千分之一,甚至更低的概率要高得多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虎头最终与仙道无缘,走武道也是一条实实在在的出路。 大禹王朝以武立国,武官地位不低,远比那些无实权,在仙官面前战战兢兢的文官要强。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决断。 他看向一脸紧张的王氏和虎头,缓缓点头: “思瑶说得在理。既然不是读书的种子,强求也无益。武道,或许真是条出路。” 王如蝉见丈夫採纳了赵氏建议,心中先是有些不快。 但听到是为自己儿子前程考虑,立刻又活跃起来,连忙接口: “守才,你若真想让虎头学武,我倒是有个门路。 我娘家哥哥,就是在县城威远武馆当教头的,听说是个什么……后天巔峰的武者! 在县城里也算一號人物!可以走他那边的关係。” 但她隨即又面露难色,声音低了些: “只是……走武道,听说花费可不小。 光是打熬筋骨的药浴、平日里的肉食补充,就是一大笔开销。 王家也算是溪水镇的小地主了,这一代也只有两个侄儿在走武道,都喊吃力得很。” 李守才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是怕他捨不得银子。 他轻轻哼了一声,目光扫过王如蝉,又看了看懵懂的虎头,斩钉截铁: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李守才虽爱財,却也知道该用在刀刃上! 孩子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虎头有出息,將来能在大禹王朝搏个武官出身,那是光耀门楣的大事,花再多银子也值得!” 他心中自有底气。 穷文富武,他岂能不知? 但如今他已身具灵根,即將踏入仙途,凡俗银钱,將来总有办法赚取。 眼下投资子女,便是投资家族的未来。 “此事就这么定了。” 李守才一锤定音,“如蝉,明日你便回娘家一趟,详细问问你哥哥,这武道入门需要准备些什么,武馆的规矩、束脩几何,都打听清楚。 我们再做具体打算。” 王如蝉见丈夫如此支持,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连声应下。 虎头虽然对读书不感兴趣,但对学武能变得多厉害早有清晰概念。 镇上虽然学武的不多,但还是有那么几个。 他看到多个小孩,舞刀弄枪的,也甚是喜欢。 这顿在二房用的晚膳,是李家最为平常的一顿。 很快,夜晚,李守才在正房王氏那,自然是依循《阴阳轮转经》的法门,又“饱饱地吃了一顿”。 虽未能再增长灵根,但识海宫殿內积蓄的阴阳二气又浓郁了一丝。 第二日,天光未亮,王如蝉便早早起身,精心打扮后,带著一个贴身丫鬟和些许礼品,乘著家里另一辆简陋些的骡车出了门,赶往桃花县寻她哥哥。 此去路途不近,来回需大半日功夫。 李守才则睡到天色大亮,用过早膳,估摸著时辰,才不紧不慢地让福伯驾车前往里长家。 刚到门口,便见风家家主风广富那肥胖身影正在院门外焦急踱步,显然已等候多时。 “李老弟,你可算来了!” 风广富见到马车,立刻堆满笑容迎了上来。 里长是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在镇上颇有威望,算是大禹王朝的最小官员。 双方见礼后,便在里长家的正厅落座,僕人奉上清茶。 “两位家主今日相约老夫此处,所为何事啊?” 里长捋著鬍鬚,慢条斯理地问道。 风广富迫不及待地开口,说明了来意。 李家愿意將秋月梨的高產种植技术,包括那神秘的“神仙水”配方,作价转让给风家。 里长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不由得多看了李守才一眼。 “既是自愿交易,老夫便做个见证。” 他示意一旁的文书先生准备笔墨,“按规矩,需立下文书契约,双方画押,以免日后纠纷。 另外,风家没有私自將这秘术出售的资格。” 文书很快擬好,条款清晰。 李家將秋月梨全套种植技术及“神仙水”配方传授风家。 风家支付相应代价后,无论日后种植成效如何,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李家责任。 “李老弟,你看这……” 风广富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李守才。 李守才面色平静,仔细看了一遍文书,確认无误后,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笺纸。 上面详细列出了堆肥的关键步骤、剪枝要点。 以及那“神仙水”的配方。 滑石粉、糖以及微量硼酸的精確比例和使用方法。 风广富接过那张纸,快速扫过。 当看到那几种看似平常却组合奇特的材料,尤其是“硼酸”此物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脸上满是豁然开朗的狂喜! 他种植秋月梨多年,尝试过无数方法,却从未想过竟是这几样东西起了决定作用! 当真是……惊为天人! “这……这便是那秘术?!” “不错。” 李守才淡淡道,“风家主可验看无误?” “无误!无误!” 风广富连连点头,紧紧將笺纸攥在手里,生怕李守才反悔。 第9章 弄火诀,王如逸的不屑 与此同时,风广富也极其不舍地,从贴身內衣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层层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顏色暗淡的青色玉简。 “李老弟,这便是你要的《弄火诀》。” 风广富將玉简递过,脸上肌肉抽搐,显然交出祖传之物让他心痛不已。 李守才接过玉简,触手微凉。 他虽未考取功名,但也是上过私塾的,加之觉醒宿慧,此世的文字与前世相差无几,阅读毫无障碍。 他凝神感知,玉简內並无复杂禁制,只有一篇数百字的功法口诀,以及简单的行气路线图。 功法名为《弄火诀》,確是一门基础的引气炼气法门,属性为火,正对应他体內那红色的一寸灵根。 他快速瀏览一遍,確认功法完整,並非假货,便不动声色地將其收起。 “既已钱货两清,便请二位画押吧。” 里长適时说道。 两人分別在文书上按下手印,交易完成。 风广富迫不及待地告辞离去,想必是回去研究那秘方了。 李守才也向里长道谢后,离开了里长家。 里长看著李守才离去身影,眉头紧皱:“这李家,要这没用的修仙功法做什么? 据仙苗上报情况,今年李家可没有仙苗的。” 他摇了摇头,只是简单將此事记下,便放下了。 与此同时,桃花县,威远武馆。 王如蝉见到了她的哥哥,武馆教头王如逸。 王如逸身材高大,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一身短打劲装更显精悍。 周身透著一股练武之人特有的精气神,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高傲。 听闻妹妹是想送外甥虎头来学武,王如逸並无多少热情,反而眉头微皱。 “妹妹,学武不是儿戏。” 他声音洪亮,带著训诫意味,“首先便是这开销! 打熬筋骨,补充气血,药浴必不可少! 最普通的一副壮气血的药材,也要五两银子! 这还只是基础,一个月最少需要十副,这就是五十两! 这还不算平日吃食需顿顿见肉,聘请师傅的束脩,购置兵器衣物等等杂项。 粗略算来,一年没有个几百两银子打底,根本支撑不下来!” 他顿了顿,看著妹妹身上虽整洁却不算顶好的衣料,带著些劝退意味: “我知道妹夫家是地主,但养著那么多长工,一个长工一年工钱吃喝加起来就得十来两吧? 这么多张嘴等著,又能剩下多少家底? 学武,那是吞金窟窿,莫要一时衝动,拖垮了家业。” 若是寻常妇人,只怕已被这番说辞嚇退。 但王如蝉不同,她每年都会帮李守才核对帐目,对家中收益一清二楚。 族內四百亩秋月梨,乃是最大进项,除去所有成本、打点和赋税,每年净收入约有一千四五百两左右。 八百亩水田的稻米產出,除去沉重的赋税、自家口粮、长工开销,虽所剩不多,但也能结余百来两。 再算上其他一些零星进项,整个李家每年总收入接近一千七百两。 刨去全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日常用度、人情往来等开销,每年稳稳能存下四五百两银子。 这笔钱,支撑虎头学武,虽会让家中积蓄增长缓慢,但绝非无法承受! 想到这里,王如蝉心中一定: “哥哥,你的好意妹妹心领了。但这武道,虎头是学定了! 银子的事,我们自有打算,绝不会半途而废。” 王如逸见妹妹態度坚决,不似虚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沉吟片刻,想到毕竟是自家外甥,便道: “既然你们决心已定,那我也不多劝了。 明日你便带虎头过来吧,我会亲自看看他的根骨。 不过话说在前头,入了武馆,就得守武馆的规矩,吃苦受累,绝不能娇惯!” “这是自然!多谢哥哥!” 王如蝉连忙道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王如逸最后补充了一句,提醒道: “你也需知晓,我们这家威远武馆,背后可是县城苏家! 苏家是真正的武道世家,据说族中是有仙人坐镇的! 在这里学艺,前程远大,但规矩也大,千万谨慎。” 王如蝉將这话牢记在心,辞別兄长,踏上了归途。 第10章 参悟弄火诀 另一边,李守才怀揣著那枚记载《弄火诀》的玉简回到家中,心头一片火热。 他径直钻进书房,吩咐福伯无事不得打扰,便紧闭房门,迫不及待地研究起来。 这一反常举动让老管家福伯都感到些许怪异。 在他印象里,老爷是个閒不住的人,每日里不是去山林梨园巡视,就是到田间地头查看稻穀长势。 鲜少会像今天这样,將一个下午都闷在书房里。 书房內,李守才摊开誊抄下来的功法口诀。 玉简內信息早已印入脑海,但他仍选择用笔墨郑重地记录下来,仿佛这样能更贴近那玄妙道法。 《弄火诀》开篇便是总纲,阐述引天地灵气,纳於己身,化生火元的道理。 其后是具体的引气口诀,字句拗口,韵律奇特,需要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修炼。 李守才逐字逐句揣摩,试图理解其中真意。 他盘膝坐在榻上,依诀尝试,却只觉周围空空荡荡,唯有自身呼吸声清晰可闻。 那所谓的“天地灵气”縹緲无痕,难以捕捉。 “看来,光有口诀还不够,需得先开闢丹田,方能引气入体。” 他目光落在后续法门上。 开闢丹田並非易事,需以意念为引,引导一丝初生气感,於脐下三寸之处,衝击那冥冥中的关窍。 开闢出一方能够容纳灵气的虚空。 法门中描述了成功时的感觉。 “气海初开,身轻体泰,灵觉自生”。 他反覆研读,將行气路线与观想图铭记於心。 虽然一下午的尝试,他连所谓的“气感”都未能捕捉到,更別提开闢丹田了,但他並不气馁。 仙道艰难,若是轻易可成,那才真是怪事。 能拥有灵根,获得入门之机,已是侥倖。 傍晚时分,王如蝉风尘僕僕地从县城回来了。 晚膳时,她难掩兴奋,详细向李守才稟告了面见兄长王如逸的经过。 “……哥哥说了,最普通的一副壮气血药材,也要五两银子,一个月最少十副,这就是五十两! 还有吃食、束脩、兵器,林林总总,一年没个几百两根本下不来。” 王如蝉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丈夫脸色,生怕他嫌花费太高,改了主意。 若是以往,听到如此巨大开销,李守才只怕要眉头紧锁,心中盘算良久,甚至可能打退堂鼓。 但今日,他只是平静听著,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容。 王如蝉见他神色不变,心中稍安,继续道: “哥哥还说,武馆背后是县城的苏家,那可是武道世家,据说有仙人存在! 规矩大,但前程也好。 他让咱们明日就带虎头过去,他会亲自看看根骨。” 李守才听完,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 “既然如此,明日我便与你一同带虎头去县城武馆。” 他的爽快,反而让王如蝉愣了一下。 她忍不住提醒:“夫君,这开销……一年几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族里……” 李守才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妻子,又看了看一旁支棱著耳朵听的虎头: “银子的事,你无需担心。我既然答应了让虎头学武,就不会半途而废。 以前或许要精打细算,但现在……” 他话未说尽,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却让王如蝉感到心安。 他这份底气的来源,正是今日下午,他意念沉入识海“太初阴阳殿”时看到的惊人景象。 那亩灵田中,昨日他隨意投入的十颗未经任何处理的秋月梨种子,竟然已经破土而出,冒出了嫩绿芽尖!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灵田根本无需凡俗那般繁琐的留种催芽过程! 土壤中蕴含的阴阳二气或者说某种更高级的“灵机”,本身就拥有恐怖的催化能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两倍时间加速了! 这发芽速度,恐怕对凡俗种子有著远超想像的成长促进效果,是外界十倍,甚至更多都很有可能!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他注意到那十颗芽尖彼此挨得很近。 在外界,秋月梨树需要足够的空间生长,一亩地最多种植三四十棵。 但在这灵田里,如此密集间距,它们竟然都成功发芽了! 这意味著,这一亩灵田的种植密度,可能远超外界,达到数百棵之多! 若真如此,这一亩灵田的潜在產量,將相当於外界的两三百亩! 这还仅仅是开始! 若是这些梨树在灵田环境下,结出的果子品质更高、单株產量更大呢? 那带来的收益,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相比之下,每年花费几百两银子供儿子学武,又算得了什么? 他之前用棉布包裹、每日换水催芽的那些种子,此刻看来,倒显得有些多余和可笑了。 “好!太好了!” 王如蝉见丈夫如此表態,心中大石彻底落下,脸上绽放笑容。 李守才看著妻子和儿子,心中渐渐明悟。 仙道他已踏上门槛,武道將为子孙铺路,而识海中的那片田地,將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財力支持。 李家未来,已不再局限於这玉溪镇的几百亩田地了。 第11章 后天,先天,威远武馆 如今,横亘在李守才面前最现实的难题,並非功法。 而是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以二十二岁的“高龄”,突然拥有了仙缘? 此事若处理不好,怀璧其罪,恐招来祸端。 此事,李守才早已思虑过。 大禹王朝检测仙缘,並非一锤定音。 六岁是玉溪镇这等小地方统一检测的年纪,但若心有疑虑或家境尚可,在八岁和十岁时,还可自费前往县城乃至府城再检测两次。 只是,六岁之后还能检测出灵根者,万中无一,歷史上也仅有寥寥数例记载,故而寻常人家基本不会再去浪费银钱。 他李守才当年家道中落,父母早逝,就想守著钱財,自然只检测了那一次。 “明年年初,便是又一次检测之期。” 李守才心中定计,“我便藉口心有不甘,想去碰碰运气。 届时检测出三灵根,虽引人惊讶,却也勉强说得过去,不至於太过骇人听闻。” 距离明年年初还有几个月时间,这正合他意。 他正好可以借著这段时日,安心钻研《弄火诀》,专心寻找那气感,尝试开闢丹田,为明年的一鸣惊人打下基础。 晚上,刚刚在赵氏房中依经修炼,再次为宫殿贡献了一丝阴阳二气后,李守才意念沉入识海。 他看著宫殿右侧那亩同样有阴阳二气流转的池塘,心中一动。 “左边灵田既能种植,右边这池塘,定然也能养殖。” 玉溪镇名字的由来,是那条贯穿全镇,滋养了无数鱼虾的大溪流。 “改日去溪边或哪个养鱼湖,买些常见的鱼苗扔进去试试。” 想到此处,他不由失笑。 自己虽顶著个小地主的名头,但平日里餐食也不过是比寻常农户多了些油腥,隔三差五才能见点肉,活脱脱还是个富裕些的老农民罢了。 若这灵池真能加速鱼类生长,日后家中餐桌上便能时常添些鱼鲜。 无论是给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还是给需要补身子的赵氏,乃至为儿子练武,或者自己將来修仙打下点根基,都是极好的。 第二日清晨,李守才一家早早起身,准备前往桃花县。 马车刚套好,还未驶出镇子,便听到里长带著几个乡老,敲著锣在镇口宣传。 “……各位乡亲父老注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近期切勿靠近镇西那头的老鱉湖! 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看紧点! 昨日,邻镇一个摸鱼的后生,在那湖里被……被那鱷鱼给拖走了! 找到时只剩……” 里长声音沉重,带著后怕。 李守才闻言,眉头微皱。 那老鱉湖他是知道的,水面宽阔,水深莫测,里面不知何时来了十几条凶猛的鱷鱼,蠢笨但皮糙肉厚,极难对付。 因无人投喂,它们竟也在这湖里活得自在,成了本地一害。 他每次去县城,寧愿多绕点远路,也绝不靠近那片水域。 “福伯,停车。” 李守才吩咐一声,马车停下。 他掀开车帘,对里长拱了拱手,“里长,此事要紧,我这就回去嘱咐家里人和长工们,绝不可靠近那边。” 他当即让马车调头,回到家中,將王氏、赵氏以及管家福伯都叫到跟前,严词告诫。 又让福伯立刻去通知所有长工及其家眷,近期严禁前往老鱉湖附近,违者重罚。 毕竟,若是他家的长工因私自前往险地而丧命。 按照大禹律例和乡约,他这个东家多少也要承担些抚恤和监管不力的责任。 处理完这突发事宜,日头已升高了不少。 李守才这才重新登车,朝著桃花县疾驰而去。 直到快接近晌午,马车才终於抵达了桃花县西街的威远武馆。 武馆门庭开阔,黑底金字牌匾透著肃穆,两尊石狮子威武矗立,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喝与拳脚破风声。 李守才整理了一下衣袍,带著有些紧张又充满好奇的虎头,以及王氏,迈步走了进去。 威远武馆內,宽敞演武场上,数十名年纪不一的弟子正呼喝著练习拳脚。 动作整齐划一,带著一股凌厉气势。 一名管事模样的汉子见李守才一家衣著体面,便客气地將他们引至偏厅等候。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王如逸穿著一身蓝色劲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先在妹妹王如蝉脸上扫过,隨即落在李守才身上,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他视线定格在有些局促不安的虎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哥。” 王如蝉连忙起身,脸上带著討好笑容,“这就是虎头。虎头,快叫舅舅。” “舅……舅舅。” 虎头被王如逸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怵,小声叫道。 王如逸“嗯”了一声,伸手捏了捏虎头的胳膊、肩膀,又让他站直,看了看他的骨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根骨还算匀称,不是那等朽木之材。就是这身子,看著有些虚浮,没经过打磨。” 李守才上前一步,拱手道:“有劳兄长费心。 不知这武道境界,具体是如何划分? 还请兄长解惑,也好让我这做父亲的,心里有个底。” 王如逸见李守才態度谦逊,语气也缓和了些,示意几人坐下,自有学徒奉上茶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 “武道一途,博大精深。通俗来讲,主要分后天、先天两大境界。” “后天境界,主修的是自身气血。” 他解释道,“通过打熬筋骨,配合药浴食补,壮大气血,使得筋骨强健,力大如牛。 后天又分初窥、小成、大成、巔峰四个小层次。 练至后天巔峰,等閒十来条汉子近不得身,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李守才认真听著,心中暗忖:这后天境界,听起来便是凡俗武夫的极致了。 王如逸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嚮往与敬畏: “至於先天境界……那已是另一番天地。 需打通天地之桥,引一丝先天之气入体,洗精伐髓,脱胎换骨。 到了那般境界,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气息绵长,据说能以一敌百,已非凡人。 在我们大禹王朝,先天武者地位尊崇,足以担任军中將领,甚至……能与一些修为浅薄的仙官大人稍稍抗衡一二。”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李守才立刻明白,先天武者虽强,但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恐怕依旧不够看。 这也让他对仙道更加嚮往。 “原来如此,多谢兄长指点。” 李守才表示了解,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钱袋,推到王如逸面前, “这里是三百两银票,作为虎头第一年的束脩和基础用度。 若是不够,兄长儘管开口,我每月会托人再送五十两过来,绝不让兄长为难。” 王如逸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这妹夫倒是爽快,看来家底比他预想的要厚实些。 交割完银钱,李守才神色一正,將虎头拉到身前,蹲下身子,目光平视著儿子: “虎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下去。 在这里,要听舅舅的话,认真练功,不许偷懒,更不许叫苦。” 虎头看著父亲郑重眼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守才继续叮嘱: “记住,在这里,你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惹是生非的。 武馆里人多眼杂,难免有磕碰。 若是受了委屈,或是被人欺负了,第一时间去找舅舅,让舅舅为你做主。 切不可自己头脑一热,就衝上去跟人打架,明白吗?” 自己这个长子,被王氏娇惯了些,性子有些莽撞。 这武馆藏龙臥虎,背后更是站著有仙人存在的苏家,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以他李家现在的根基,根本承受不起对方怒火。 虎头看著父亲眼中威严,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明白了,爹。” 另一边,王如蝉也拉著哥哥衣袖,低声恳求: “哥,虎头就拜託你了。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多费心管教,该打该骂都隨你,只求別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王如逸看著妹妹担忧神情,终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既然入了我的门,我自会看顾一二。 不过,武道艰辛,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他自己。” 一切交代妥当,李守才和王如蝉这才在虎头依依不捨目光中,离开了威远武馆。 第12章 老鱉湖的鱷鱼 回程的马车上,车轮轆轆,王如蝉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睛,眉头却微微蹙起,全无来时的兴奋。 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身边,还是在规矩森严的武馆,她这做母亲的,心里就像空了一块。 七上八下,担忧儿子吃不吃得饱,睡不睡得好,会不会被人欺负。 李守才看在眼里,知她心事,便劝慰了一路: “有她舅舅看著,出不了大岔子。 男孩子,总要摔打摔打才能成器,总圈在家里能有什么出息? 等过些时日,我们去县城看他便是……” 如此这般,直到傍晚时分马车驶回李家宅院,王如蝉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或许是因虎头离家,家中略显冷清,又或许是李守才刻意吩咐。 今日晚餐比往日丰盛许多,除了时令蔬菜,竟还有一大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 李守才这几日又是交易功法,又是安顿儿子,心神体力消耗都不小。 看著这碗肉,胃口大开,连著吃了好几块,满嘴流油,甚是满足。 他自然也没忘了两位妻子,给正房王氏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又给需要进补的赵氏舀了些浓稠的肉汁拌饭: “都多吃点。” 一时间,饭桌上倒也其乐融融,暂时驱散了因虎头离家带来的淡淡离愁。 席间,李守才想起一事,对王氏道: “明日让福伯去打听打听,谁家有產奶的母羊,买一头回来,或者每日订些鲜羊奶。 思瑶奶水不足,两个孩子嗷嗷待哺,光靠米汤不行。” 王氏闻言,刚刚因红烧肉好些的心情又沉了下去,忍不住道: “夫君,今日才支出三百两,这羊奶又是精贵的东西,一日怕是就要耗费几十文,几天下来就是一两银子……” 她掌管家中部分用度,深知银钱来之不易。 李守才见她担忧,不由笑了笑,放下筷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院落角落那间终日紧锁的地下室,压低声音道: “你呀,就是把心操得太细。 放心,饿不著咱们。那里面,可不只是些散碎银两。” 王氏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中瞭然。 那是李家库房,也是最后的底蕴所在。 里面不但存著现银,据说祖上那位彻侯还留下些古董和金豆子。 李守才识海內的阴阳殿就是从这古董中来的。 见丈夫心中有数,她这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日子,李守才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每日上午,他依旧会去巡视族內的山林和田地,查看秋月梨长势,督促长工劳作,一切如同往日。 但一到中午,他必定准时回家,陪著王氏、赵氏以及石头、承慕、承志这几个孩子用午饭,享受片刻的天伦之乐。 用过午饭,他便一头扎进书房,紧闭房门,开始下午的功课。 按照《弄火诀》的法门,寻找气感。 他盘膝而坐,摒除杂念,依照口诀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丹田,试图捕捉那虚无縹緲的天地灵气。 然而,进展却极其缓慢,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一连数日,他除了坐得腿脚酸麻外,体內空空如也,丝毫感受不到功法中描述的“灵气入体,如沐暖阳”的感觉。 他却不知,这玉溪镇乃至整个凡俗地域,天地灵气本就稀薄异常。 以他这三灵根却只有一寸的资质,若是在修仙宗门或家族的聚灵阵中,或许几天便能初窥门径。 但在此地,想要凭藉自身感应並引气入体,耗费数月苦功而不得其法,才是常態。 就在李守才於仙道门槛前蹉跎之时,外界麻烦却並未停止。 这几日,里长多次敲锣示警,声音一次比一次焦急惶恐。 镇西那老鱉湖里的鱷鱼愈发猖獗,又接连伤了数人性命,甚至有一条胆大的竟在浅水区袭击了洗衣妇人。 闹得整个玉溪镇人心惶惶,傍晚后几乎无人敢靠近水边。 这一日晚餐,桌上依旧摆著一盘炒肉丝。 王氏看著连续几日都出现荤腥,终於忍不住放下碗筷,疑惑地问道: “夫君,这几日……怎么天天有肉?虽说家里有些积蓄,但这般花费……” 她的目光在李守才和赵氏之间转了转,带著一丝酸意,“我知道赵妹妹需要补身子,可我当年生虎头时,也没见……” 李守才面不改色,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慢条斯理地道: “如蝉,你生虎头时,家里什么光景?如今又是什么光景? 思瑶这次是双胎,损耗更大,自然要多补补。 再者,再过半个来月,族里那批秋月梨要成熟了。 届时便有进项,不必过於忧心。” 王氏听他搬出家族进项,不好再明著反对。 只得闭上了嘴,但那双眼睛却瞟了李守才一眼,分明在说: “说得冠冕堂皇,这几日的肉,怕是大半都进了你自己的肚子吧?” 李守才被她看得有些尷尬,只得乾咳一声,埋头吃饭,心中却是一嘆。 这家主,既要谋划仙道前程,又要平衡后院,安抚妻小,当真不易。 第13章 王如蝉有喜 晚餐临近尾声,桌上的碗碟已见了底。 李守才用布巾擦了擦嘴,神色转为严肃,看向桌旁妻儿,尤其是正拿著根菜叶逗弄弟弟石头的赵氏,沉声嘱咐道: “镇西那老鱉湖的祸事,你们近日都听说了吧? 鱷鱼伤人,非同小可。 石头,最近不许一个人跑出去疯玩,要出去必须让娘亲或者丫鬟带著,记住了吗?” 王如蝉和赵思瑶见丈夫神色凝重,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石头虽不太明白,但见父亲严肃,也懵懂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赵思瑶放下手中的汤匙,柔声开口,拋出了一个消息: “对了夫君,有件事要告知你。 今日白天你……嗯,在书房用功时,如蝉姐姐忽然晕眩,我赶紧让福伯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说,是喜脉,如蝉姐姐有喜了。” “有喜了?” 李守才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笑容,“好事!这是大好事啊!” 他看向王如蝉,只见对方脸上也带著一丝羞涩与喜意,毕竟能为家族再添丁进口,是正房夫人的荣耀和责任。 然而,这喜悦之下,李守才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与人言说的纠结。 王氏怀孕,意味著至少在孕期和產后一段时间內,无法再行房事。 这《阴阳轮转经》汲取阴阳二气,每晚的功课岂不是要换人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赵思瑶。 说来也怪,这赵氏生產之后,非但没有憔悴,反而在细心调养下,肌肤愈发莹润。 眉眼间那股书卷气混合著初为人母的柔媚,更添风韵,看得李守才心头一热。 他乾咳两声,压下心绪,对王氏温言道: “既然有了身子,往后更要仔细些,家中琐事可多让思瑶和福伯分担。” 王如蝉抚著小腹,轻轻点头,沉浸在再度为母的喜悦中,並未察觉丈夫那一闪而过的心思。 与此同时,桃花县,威远武馆。 夜幕降临,结束了第一天正式训练的虎头,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 他趴在硬邦邦的木板通铺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两个时辰的站桩,让他双腿酸麻肿胀,肩膀和腰背也无比酸痛。 “哎呦……疼死我了……” 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感觉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只想立刻回家,回到娘亲柔软的怀抱里。 然而,他眼角余光瞥见睡在他隔壁铺位的那个瘦弱小男孩——许峰。 对方和他年纪相仿,大概八岁左右,同样是刚来不久。 此刻却已经利落地打水洗漱完毕,正坐在铺边,默默地揉著自己同样红肿的小腿。 脸上虽然也带著疲惫,却不见丝毫怨言。 “喂,许峰……你,你不疼吗?” 虎头忍不住开口。 许峰抬起头,他皮肤黝黑,模样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 他看了看虎头,摇了摇头: “疼。咋能不疼?俺在村里的时候,天天跟著爹娘下地,割猪草,比这也轻快不了多少。” 虎头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有人从小就要做这些。 “下地?很累吗?” 许峰点点头: “嗯,太阳晒,蚂蟥咬,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不过现在好了,苏家的教头说俺根骨好,把俺带到这里学武。 俺家里,因为俺来了这里,苏家每个月都会寄银子回去,俺爹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弟弟妹妹也能吃饱饭了。” “所以,这点疼,俺忍得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哩。” 虎头听著许峰平淡讲述,看著他因长期劳作而略显粗糙的小手。 再想想自己以前在家的日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偶尔被父亲训斥几句就觉得委屈……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和一股不服输劲头,猛地从心底涌起。 许峰为了家人能吃苦,他李承宗难道就真是个只会叫苦叫累的窝囊废吗? 爹爹花了那么多银子送他来,舅舅又是这里的教头,他要是第一天就打退堂鼓,岂不是把李家的脸都丟尽了? 想到这里,虎头咬紧牙关,忍著浑身酸痛,挣扎著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学著许峰样子,开始笨拙地揉捏自己酸痛腿脚。 “你说得对……” 虎头低声道,“我也忍得住!” 许峰看著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14章 税收改制,苏康 九月的清晨,已有几分凉意,微风拂过庭院,带著草木清新。 李守才换上了一身体面的靛蓝色绸衫,早早便离开了家门,登上了前往桃花县的马车。 他今日有要事在身,关乎著李家今年最大的一笔进项,秋月梨的税收。 车厢里,李守才面色沉静,心中却盘算得清楚。 他的秋月梨產量高,品质好,在市场上是紧俏货。 但树大招风,若按实际收益上交赋税,那沉重税负足以让他肉疼不已。 往年,他都是靠著提前打点好县衙的籍簿官和税吏,在帐目上做些手脚,谎报一部分收益。 这才能將实际税负控制在三成左右,从而多牟利七八百两雪花银。 这笔钱,几乎相当於他李家大半年的纯利,至关重要。 马车在县衙附近的街角停下。 李守才熟门熟路地先找到了籍簿官老周,又约上了负责玉溪镇税收的孙税吏,三人在一家僻静的茶楼雅间落座。 几杯清茶下肚,寒暄过后,李守才便不著痕跡地將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推了过去,每个里面都是两百两银子。 他脸上带著略显谦卑的笑容: “周兄,孙兄,今年家里的梨子眼看就要熟了,老规矩,还望二位多多照应。” 然而,往年见到银子便眉开眼笑的两人,今日却显得有些迟疑,互相看了一眼,並未立刻收起钱袋。 孙税吏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李老弟,今年情况有些变化。 上头下了新章程,咱们桃花县下辖几个镇的税收,包括你们玉溪镇,今年都承包给苏家了。” “包税制?” 李守才眉头一皱,心中咯噔一下。 这意味著最终的税收额度、核查方式,都由苏家说了算,县衙这边能操作的空间就小了很多。 老周接口道:“是啊,所以这银子……我们今年也只能在初始的田亩册子上帮你看看,后续的定税、核查,都是苏家派人来,我们插不上手了。” 说著,他还是將钱袋收了起来,取走了一百两。 毕竟有一百两是一百两,但脸上表情明显在说,今年能帮的忙有限。 李守才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不知苏家负责此事的是哪位?可否请二位引荐一番?” 孙税吏和老周再次对视,脸上都露出了为难。 孙税吏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负责此事的,是苏家的一位外府管事,名叫苏康。 此人……唉,是个雁过拔毛的主,贪財的名声在外,恐怕不好相与。 我们跟他,也说不上什么话。” 李守才的心沉了下去。 遇到贪官不怕,怕的是找不到门路送钱。 他追问道:“二位老哥可知,这苏管事,可有什么喜好?或者,身边有什么人能说得上话?” 老周犹豫了一下,才道: “听说……他颇为宠信他新纳的二房柳氏。 那柳氏好像对些新奇精巧的玩意儿挺感兴趣。 若是能走通她的门路,或许能在苏管事面前美言几句。” 柳氏? 新奇精巧的玩意儿? 李守才闻言,更是心头苦涩。 他一个乡下地主,除了田地里的出產,哪里去弄什么新奇玩意儿打动一个豪门妾室? 虽说他有前世的宿慧,但前世他是个果农专家,毕生精力都在研究怎么让果子长得更好,对於工艺品、奢侈品一窍不通。 等等! 李守才脑海中有一道闪电划过! 新奇玩意儿……他好像……真的有! 白糖! 这大禹王朝,糖並非没有,但多是色泽浑浊的红糖、黑糖,或者飴糖。 洁白如雪的白糖,是绝无仅有的! 他当年为了研究液体授粉,尝试了无数材料,其中就需要精確控制糖的纯度和浓度。 凭藉记忆中的土法,他自行摸索出了製作白糖的工艺。 將甘蔗汁熬煮到一定浓度后,倒入特製的漏斗形陶器中。 然后从上方缓缓淋入精心调配的黄泥浆,利用黄泥的吸附作用脱去色素和杂质,最终在瓦缸底部得到洁白的结晶——土白糖! 因为需求量极小,且糖业利润巨大、背景复杂,绝非他一个小地主能插手。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严守秘密,只是偶尔製作少量,自家使用。 但苏家不一样! 苏家是本地豪门,势力庞大,他们完全有资格和能力经营糖业! 这白糖,对於吃惯了红糖的豪门女眷而言,绝对是难以抗拒的新奇玩意儿,更是能带来巨大利润的宝贝! 同时,如今的他也不一样! 他可是即將修仙的仙人,这凡俗世界的白糖,他还能应付不来? 想到这里,李守才原本紧锁眉头骤然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对著面露难色的周、孙二人拱了拱手,脸上重新露出了从容笑意: “多谢二位老哥指点迷津!此事,李某或许有办法了。” 他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离开茶楼,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让福伯驾车去杂货铺。 购买了数个上好的漏斗形陶罐、一批质地细腻的瓦缸,又去郊外寻了合適的黄泥。 在备好“敲门砖”后,李守才並未直接去拜访那位柳氏,而是让马车先拐去了威远武馆。 儿子离家数日,他这做父亲的,心中终究牵掛。 第15章 白糖利益分配 在武馆偏厅见到虎头时,李守才心头不由得一紧。 几日不见,儿子瘦了些,也黑了些,原本带著婴儿肥的脸颊轮廓初显,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疲惫。 走路时腿脚似乎也有些不利索。 显然是站桩留下的后遗症。 “爹!” 虎头见到父亲,眼睛先是一亮。 隨即又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想诉苦,却又在看到父亲身后舅舅王如逸那严肃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 李守才上前,揉了揉儿子脑袋,带著不易察觉的心疼,却更多的是鼓励: “怎么样?还吃得消吗?男子汉大丈夫,练武吃点苦头是正常的。 你看隔壁那孩子,不也熬过来了?” 他指的是许峰。 虎头吸了吸鼻子,想起之前许峰的话,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涌了上来,挺了挺小胸脯: “爹,我没事,我能坚持!” “好!这才像我李守才的儿子!” 李守才讚许地点点头,又安慰了几句,嘱咐他照顾好自己。 隨后,他转向一旁负手而立的王如逸,脸上换上客气笑容: “兄长,虎头这几日,劳你费心了。不知他表现如何?” 王如逸神色平淡:“根骨尚可,就是娇气了些,吃不得苦。 不过既然留下了,我会好生打磨。” 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多少舅甥情分。 李守才心中明了,从袖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小布袋,不著痕跡地塞到王如逸手中,低声道: “这是五十两银子,给兄长添些酒钱。 虎头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兄长平日里多看顾一二,莫让他被人欺辱了去。”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王如逸掂量了一下布袋,脸上那公事公办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不少。 甚至露出一丝笑意,顺手就將银子纳入怀中,热络了些: “妹夫放心,自家外甥,我自然会上心。” 李守才看著他这毫不推辞,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愣。 看来自己这大舅哥,不仅性子高傲,还是个贪財的主。 不过,贪財有贪財的好处,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用利益打动。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成形。 与其迂迴去找那不知深浅的柳氏,不如直接由王如逸引荐苏康! 这白糖生意利润巨大,王如逸既是武者,有一定地位,又明显爱財,完全可以拉他入伙,既能借他的势,也能用利益將他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想到这里,李守才不再犹豫,对王如逸道: “兄长,小弟近日偶得一门奇物,或能带来泼天富贵。 本想通过苏康管事的路子献上,苦无门路。 兄长在县城人面广,不知可否代为引荐? 此事若成,其中利润,断然少不了兄长的一份。” 王如逸一听“泼天富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自己这妹夫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便仔细询问起来。 李守才便將白糖之事简要说了一遍,並再三保证此物洁白如雪,甜润纯粹,远胜现今所有糖类。 王如逸虽是个武夫,但也知糖业利润惊人。 他盯著李守才,確认道:“妹夫,你所言当真?那白糖,果真如你所说,胜似霜雪?” “千真万確!兄长若不信,我可当场製作!” 李守才篤定道。 见他说得如此肯定,王如逸不再怀疑,脸上露出兴奋。 若能促成此事,他不仅能分润利润,还能在苏家面前露脸! 他当即拍板:“好!我这就带你去见苏康!此事宜早不宜迟!” 有王如逸这武馆教头引路,事情顺利了许多。 他们很快就在苏家的一处外府別院见到了管事苏康。 此人四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穿著绸缎,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著,透著商人精明与贪婪。 听闻王如逸来意,又见有生面孔,苏康起初还有些端著架子。 但当李守才將隨身携带的一小罐白糖取出,那雪白色泽,晶莹颗粒展现在他面前时,苏康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那纯粹到极致的甜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此物……此物……” 苏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李守才趁热打铁,当即借用別院厨房,找来甘蔗、甜菜和简易工具,现场演示了黄泥浆淋脱色的土法製糖过程。 当浑浊糖浆最终析出洁白晶体时,苏康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 “好!好东西!” 苏康抚掌大笑,看向李守才目光彻底不同了。 他虽然贪財,却绝非蠢人,这白糖背后蕴藏著何等巨大的商机,以及可能引发的覬覦。 他沉吟片刻,很快做出了决断,显示出其能坐上管事位置的魄力: “李老弟,王教头,此事非同小可。我的意思是,这白糖的利润,我们三家分!”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份,最大头,归我们苏家。 其中自然有我的一份,但更重要的是需要本家的势力来打通关节,震慑宵小,將这生意做大。 第二份,归王教头。 这生意需要武力护持,运输、作坊的安全,乃至应对一些不开眼的傢伙,都需要王教头这样的高手坐镇。” 最后,他看向李守才,笑容可掬: “至於李老弟你,提供这製糖妙法,功不可没。 这第三份,便归你,我得先说清楚,这一成利润,看似不多,但依託我苏家渠道,绝对比你自家小打小闹要赚得多得多,你可满意?” 李守才心中飞快盘算。 一成利润,听起来確实少,但背靠苏家这棵大树,销路、原料、安全保障都不用他操心,实际到手的银子恐怕远超他自己偷偷摸摸生產销售。 而且,藉此搭上苏家,对他家族未来好处,远非银钱可以衡量。 他当即拱手,脸上露出感激与满意: “苏管事安排得极为公道,李某没有异议!全凭管事做主!” 第16章 秋月梨丰收 回到玉溪镇家中时,已是月上中天。 宅院內静悄悄的,只有书房还亮著一盏孤灯。 李守才草草用了些厨房温著的饭菜,正独自回味著今日与苏康达成协议的兴奋。 房门被轻轻推开,赵思瑶端著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 “老爷,今日回来得这般晚,事情可还顺利?” 她將汤碗轻轻放在书桌上,柔声问道。 “嗯,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些。” 李守才接过汤碗,带著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踌躇满志。 他简单提了提与苏家合作白糖之事,略去了具体分成,只道是为家族寻了条新財路。 赵思瑶闻言,眼中闪过钦佩之色,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老爷,今日午后里长又来传话,说……几日后会有仙师驾临我们玉溪镇。” “仙师?” 李守才端汤的手一顿。 “是的,据说是为了镇西老鱉湖那鱷鱼祸事而来。 里长说,那鱷鱼怕是……成了精怪,非寻常武者能对付,故而上报,请来了仙师。” 鱷鱼成精? 李守才心中猛地一动。 精怪滋生,往往並非偶然,其巢穴附近,多半是灵气匯聚之所,也就是俗语说的风水宝地! 那老鱉湖,恐怕真是一处灵秀之地!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若能占据这等宝地,无论是用於自身修炼,还是將来培育灵植,都大有裨益! 但这份火热很快就被理智浇灭。 有仙人插手,哪里还轮得到他一个凡俗地主覬覦? 而且,在大禹王朝,涉及可能蕴含灵脉的山水田林,买卖管制极严,通常只赏赐给有战功的勛贵,或者家族中出了仙人的门第。 他李家如今,两者皆不沾边。 “仙师既来,那鱷患想必指日可除,也是好事。” 李守才压下心中遗憾,平淡说道,並未在赵氏面前表露过多情绪。 是夜,他自然宿在赵思瑶房中,依例运转《阴阳轮转经》,为识海宫殿再添一缕阴阳二气。 第二日,李守才起了个大早,精神焕发。 今日是苏家派人前来估算秋月梨產量,核定税收的日子。 往年此时,他总要与县衙的税吏虚与委蛇,小心周旋。 但今年不同,有了昨日与苏康达成的合作,此事想必会顺畅许多。 他特意换上了一件更显稳重的深色长衫,用过早饭,便气定神閒地登上马车,前往梨园等候。 果然,日上三竿时,一辆掛著苏家標识的马车驶来。 下来的並非往年那两位熟悉的税吏,而是一位面生的苏家执事,姓钱。 这钱执事態度不卑不亢,但言语间对李守才明显客气了几分,显然已得了苏康的吩咐。 “李东家,久仰。咱们这就开始?”钱执事拱手道。 “钱执事辛苦,请。” 李守才笑容可掬地在前引路。 两人漫步於梨园之中。 但见枝头硕果纍纍,青黄色的秋月梨压弯了枝条,果形匀称,表皮光洁,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清甜果香。 钱执事虽是奉命行事,见到如此丰硕果园,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他隨手摘下一颗梨子,用手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讚嘆道: “李东家真是好本事!你家这秋月梨,品相確属上乘,比別家的看著就精神。” 李守才谦逊一笑:“钱执事过奖了,不过是祖传的笨法子,加上乡亲们伺候得精心罢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始估算。 李守才这片梨园,在他的精心管理下,实际亩產稳定在一千六七百斤,丰年甚至能逼近一千八百斤。 但此刻,他面色如常地对钱执事道: “钱执事您看,今年风调雨顺,这梨子长势確实不错。 依在下看,亩產大概在一千七百斤上下。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这上报的產量嘛……”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钱执事。 钱执事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接口: “上报一千斤足矣!咱们苏家做事,向来实事求是,我看这梨子,亩產一千斤,已是顶天了!” 李守才心中大定,脸上笑容更盛,塞给对方一个装满银子的布袋子:“钱执事法眼如炬,就依您所言!” 这意味著,他至少有七百斤左右的亩產可以完全避税! 按照往年的规矩,这些“不存在”的梨子,会由与他合作多年的牙行直接派人採摘、打包、运输。 销往价格更高的府城乃至京城,所得银钱大部分落入他的口袋,只需分润一小部分给牙行即可。 钱执事眼睛看著四周无人,將钱袋子塞入衣袖,咳了咳嗓子道: “李东家这梨品质极佳,我们苏家名下的商行也可直接收购,价格嘛……定在四文钱一斤,如何?” 这个价格,比往年牙行给他的收购价高出了一文,显然是合作的诚意。 四百亩地,就算按上报的一千斤亩產算,明面上的產量是四十万斤,每斤四文,就是一千六百两银子。 而私下那近三十万斤的梨子,即便收购价稍低,也能再带来近千两的收益! 如此一来,光是这片梨园,今年就能给他带来超过两千两的毛收入! 扣除各项成本和即將缴纳的税款,纯利也极为可观! “苏家厚道,李某没有异议!” 李守才拱手应下,心中喜不自胜。 市面上这等品质的秋月梨,零售价至少能卖到七文钱以上。 但能將如此大量的水果迅速变现,且价格还算公道,他已经非常满意。 这其中的差价,就是苏家渠道和风险承担的价值。 第17章 李守才的阳谋 亲自將钱执事送上马车,目送其离去后,李守才脸上客套笑容缓缓收敛,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正收拾农具,眼神却不时瞟向这边的长工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梨园: “诸位辛苦了!今年梨园丰收,成果远超预期,仰赖各位尽心尽力。 我李守才在此宣布,待到梨子全部售出,结算完毕,在场的每一位,无论工龄长短,皆额外发放一个月的俸禄,作为赏赐!” 话音落下,园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欢呼声! “谢老爷赏!” “老爷仁厚!” 长工们脸上洋溢发自內心的喜悦和感激,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李守才微微頷首,恩威並施,方能让人归心,这点道理他懂。 离开梨园,回到家中,他脚步未停,直接找来管家福伯,一连串指令清晰地下达: “福伯,接下来的秋月梨收成、採摘、与牙行交接,你多费心盯著点,帐目务必清晰。” “老奴明白。” “还有,让山林那边的长工组织起来,分成两班,日夜多加巡逻。 这时候果子快熟了,眼红的流民和鋌而走险的土匪少不了,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遵命,老爷。”福伯躬身应道。 李守才略一沉吟,继续道:“另外,秋月梨收穫后,紧接著就是水稻的秋收了。 重阳晴,一冬凌,重阳雨,一冬温。 今年寒气恐怕来得早,入冬会快。 你立刻去招募一批短工,工钱给到一天七文,务必加快抢收进度,確保颗粒归仓。” 福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忍不住提醒: “老爷,这……外面招募短工,行情一般是四到五文钱一天,我们给七文,是不是……太高了些?” 老爷今年似乎与往年不同,少了些抠搜算计,出手阔绰了许多。 李守才看了福伯一眼,带著一丝凝重和远见: “福伯,你今日隨我回来,路上没看到吗?从云良郡逃难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人若活不下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们玉溪镇,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如今我们给出高於市价的工钱,一是能更快招到人手,確保秋收; 二来,也是让这些流民有个暂时餬口的营生,多少能安稳些人心,免得他们被逼无奈,落草为寇,最终受害的还是我们这些有產之家。 这七文钱,看似多花了,实则是为了减少日后更大的损失。” 福伯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恍然与敬佩之色,深深一揖: “老爷思虑周全,深谋远虑,老奴拜服!我这就去办!” 处理完外间事务,李守才迈步走入三进內院。 刚进院门,便看到三岁石头一个人蹲在那洼死水边,无精打采地用树枝划拉著水面。 少了往日在虎头身后疯跑的灵动。 “爹爹!” 石头见到他,丟下树枝小跑过来,仰著小脸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都没人陪我玩了。” 李守才心中微软,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温声安慰: “哥哥在县城学本事呢,要很久才能回来。 等承慕和承志再长大一点,就能陪你玩了。” 他目光望向赵氏房间,那两个襁褓中婴孩,再长大些,就能陪石头玩了。 牵著石头小手走入正厅,晚膳已经备好。 桌上菜餚明显比以往更显丰盛,鸡鸭鱼肉俱全,时鲜蔬菜也搭配得宜。 自从王氏怀孕,李守才便有意识地提高了家里的饮食標准。 以往一餐不过三十到五十文的规格,如今已悄然提升到了两百文左右。 这份底气,来源於他识海宫殿中那亩灵田! 里面三百三十棵秋月梨树苗,在阴阳二气的滋养下,长势惊人,远超外界。 假以时日,那將是远超凡俗梨园的巨大財富! 既有如此底牌,他又何必在日常用度上苛待家人? 接下来的日子,李守才当真做起了甩手掌柜。 家族外间一应事务,尽数交给福伯打理。 而他自己,则全身心投入到对《弄火诀》的钻研之中,整日闷在书房,除了用饭,几乎不出房门。 连夜晚也时常独自歇在书房,引得两位妻子颇有些幽怨。 直到半个月后,秋月梨的款项第一批结算清楚。 王氏挺著已显怀的肚子,和赵氏一起將帐目核算明白。 李守才才终於出关。 王氏见他出来,忍不住嗔怪道: “夫君,你这终於捨得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书房里修仙呢!” 李守才顺势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带著几分痴迷: “哎,可不是嘛。之前不是从风家弄来那本修仙功法吗? 这段日子,我都在潜心钻研,试图感应那虚无縹緲的灵气。” 王氏闻言,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可你六岁时不是检测过,没有仙缘吗?现在钻研这个,不是白费力气?” 李守才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样子,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解释道: “第一次检测,未必就百分百准確。 古籍上不是记载过,有人后来居上,十岁才检测出灵根吗? 我这才二十二,心有不甘,总想再试试。” 他顿了顿,又故作轻鬆地调侃,“放心,你夫君我心里有数,不会走火入魔的。” 王氏將信將疑,但看他精神尚可,也不再深究,只是嘀咕道: “试了也是白试……不过夫君你悠著点,晚上……晚上劳累,白天也这般耗费心神……” 李守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在王氏面前提及“钻研功法”、“心有不甘”,正是为了给明年开春“检测出灵根”提前铺垫。 王氏出身本地地主家,性子直,藏不住话,又有些爱炫耀。 不出几日,关於“李家主痴迷修仙,妄想以凡躯感应灵气”的閒话,定然会通过她之口,在玉溪镇妇人圈子里慢慢传开。 届时,他再侥倖检测出灵根,虽然依旧惊人,但至少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前因。 不至於太过突兀,引人深究。 第18章 仙人灭杀鱷鱼 不久后,书房內,王氏挺著微隆腹部,將一本誊写清晰的帐册摊在李守才面前,带著掩不住的喜色: “夫君,秋月梨的款项,第一批已经结算清楚了。 按照与苏家商定的,明面上四十万斤,每斤四文,得银一千六百两。 私下里牙行那边收走的二十八万斤,均价三文五,得银约一千两。 加起来,这头一批便是两千六百两! 扣除掉税银、长工赏钱、以及各项杂费,净利也有一千五百两之多! 后续还有零星尾款,今年这梨园,净入两千两是稳稳的了!” 李守才听著匯报,脸上露出了满足笑容。 他长长舒了口气: “好,好啊!有了这笔进项,今年咱们一家,总算能过个暖和的冬天,也能给孩子们多添几件新衣裳了。” 他这话语里,带著小地主最朴实的期盼与欣慰。 对於他们这些靠天吃饭、在赋税重压下挣扎的田舍翁而言,地里能有这般好收成,便是最大安稳和幸福。 秋月梨大事已定,李守才的心思便转到了接下来的农事上。 他收起笑容,对王氏嘱咐道:“梨子收了,接下来便是水稻的秋收。 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宜过度操劳,但也要多盯著点福伯,让他安排好短工,抓紧时机,务必在天气彻底转冷前,將稻子全都收回来入库。” “妾身晓得。”王氏点头应下。 第二日上午,李守才依旧雷打不动地在书房盘膝静坐,试图捕捉那气感。 正当他心神沉浸之际,院子里传来石头兴奋的叫喊声: “爹!爹!来了!来了仙人!在天上飞呢!” 仙人?飞天? 李守才猛地睁开双眼。 大禹王朝虽有仙官,但真正的修仙者对於凡俗百姓而言,依旧是神秘而遥远的存在。 数量稀少,且多数是低阶的练气前期修士,能御器飞天的,至少也是练气中期以上的境界了! 他立刻起身,推开书房门。 只见福伯早已按他前几日的吩咐,去稻田那边督促秋收了。 时间不等人,李守才当机立断,亲自跑到马厩套上马车,一扬马鞭,便朝著镇西老鱉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途中,他看到许多镇上的居民,也都扶老携幼,满脸好奇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显然,仙师降临,诛杀鱷妖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玉溪镇。 赶到老鱉湖畔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李守才挤到人群前方,恰好看到令人震撼的一幕: 只见半空中,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约莫三十许的修士,脚踏一柄飞剑,衣袂飘飘,宛如謫仙。 他手中掐诀,一个赤红色火焰圆环悬浮在其身前。 隨著他意念一动,那火环便带著呼啸之声,猛地砸向下方的湖面! “轰!” 水花四溅,蒸汽瀰漫! 一头体型远比寻常鱷鱼庞大,鳞甲呈现暗沉色的巨鱷吃痛,从水中猛地窜出,凶悍地朝著空中咆哮。 那修士冷哼一声: “原来只是一头刚刚踏入妖兽门槛的畜生,也敢在此逞凶!” 那鱷鱼妖兽皮糙肉厚,第一击竟未能將其毙命。 修士操控著火环,再次蓄力,赤芒大盛,第二击狠狠落下! “嘭!” 这一次,伴隨著一声悽厉哀嚎,那鱷鱼妖兽头颅被砸得血肉模糊,庞大身躯抽搐了几下,便漂浮在湖面上,不再动弹。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御剑飞天、操控火焰的神仙手段? 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那修士解决了妖兽,抬手一招,腰间一个灰色布袋口张开,一股吸力涌出,竟將那庞大鱷鱼尸体直接收了进去。 隨后,修士降下飞剑,在湖面仔细探查了一番,又潜入水中片刻,最后在湖岸四周寻觅良久,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奇怪……並无大量灵机匯聚之象,看来此地並非灵脉节点,这畜生能成妖,怕是另有些微末机缘,或是自身血脉偶有觉醒罢了。” 搜寻无果,修士也不再停留。 他御剑升空,对著下方惊魂未定又充满好奇的民眾朗声道: “此地妖兽已除,往后无需再担心其害人了!” 声音还在迴荡,青色剑光已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仙人一走,湖畔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眾人议论纷纷,胆子大的开始尝试著靠近湖边。 李守才作为本地有头有脸的地主,不少人主动给他让出位置。 他隨著人流缓缓走向湖畔,越是靠近,他心中却越是惊疑。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座太初阴阳殿,竟隨著他靠近湖泊,產生了微弱共鸣。 黑白二气的流转似乎都加快了一丝,宫殿本身散发出的光芒也闪烁起来! “这……” 李守才心中剧震,“这湖泊里,定然有东西!而且是与我这宫殿相关的机缘!” 只是,那炼气中期的修士都未能发现,这机缘恐怕並非寻常灵气宝物,而是更为隱秘。 甚至可能是专属於他这宫殿的某种“养料”或是“钥匙”。 这机缘,是適合宫殿自身成长,还是能直接作用於他本人? 无论如何,这片湖泊,他必须拿下! 一个大胆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目光扫过这片如今已无危险,在眾人眼中只是普通水域的湖泊,眼神变得坚定。 “急不得……” 他暗暗告诫自己,“现在出手,太过引人注目。需得等到明年开春,玉溪镇一年一度的灵根检测日之后!” 届时,他若能“名正言顺”地检测出灵根,踏入仙途。 那么以一个“预备仙人”的身份,想办法將这片看似无用的湖泊弄到手。 无论是购买还是通过其他手段,阻力都会小上很多,也更能掩人耳目。 他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如其他看热闹的乡绅一样,对著湖泊指点了片刻,便转身驾著马车,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第19章 满月酒,李守才的慷慨 这一日,王氏与镇上几位相熟的妇人閒聊,说起家中近况,难免提及夫君李守才。 她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加上对丈夫近日“不务正业”隱隱有些担忧,便半是抱怨半是炫耀地说道: “我家那位啊,近来也不知怎么了,迷上了那修仙功法,整日闷在书房,说是要感应什么灵气,饭菜都得让人送进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就在玉溪镇那些閒散的妇人圈子里传开了。 紧接著,连镇上的男人们茶余饭后,也多了桩谈资。 “李家那个小地主李守才,竟妄想修仙!” “嘘,听说秋月梨收益不错,富家翁当惯了,想著去当仙人。” ...... 消息传到风家家主风广富耳中时,他正喝著茶,闻言差点呛到,隨即嗤笑出声,对身边人道: “他李守才?六岁就测过没有仙缘,如今都二十多了,还修什么仙? 怕是那秋月梨赚了几个银子,烧得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真是想屁吃!” 晚膳时分,赵思瑶提起外间的风言风语,带著几分担忧: “老爷,外面现在有些不好听的话,说您……” 李守才正夹起一筷子青菜,闻言动作不停,脸上不见丝毫愤怒,反而淡然一笑: “些许閒话,何必在意?由他们说去。你们在府里,莫要跟著议论便是。” 他心中实则乐开了花,这风言风语传播得越广,他明年“侥倖”检测出灵根时,就显得越不突兀。 风广富的嘲讽,在他听来更是悦耳,跳得越欢,將来脸打得就越疼。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李承慕和李承志这对龙凤胎的满月之期到了。 识海中的宫殿出现,也已过了一个多月。 李家张灯结彩,办了场热闹的满月酒。 李守才广发请帖,不仅请了族亲,连镇上有头有脸的乡绅、里长,乃至几位关係尚可的其他地主都请来了。 宴席摆了好几桌,鸡鸭鱼肉俱全,显得格外体面。 王氏和赵氏作为生母,穿著喜庆新衣,接待著女眷,听著眾人恭维,只觉得脸上倍有光彩,连往日那点爭风吃醋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席间,从云良郡逃到本地的赵氏娘家那边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赵思瑶趁著气氛,面带忧色地对李守才及几位相熟的客人提及: “娘家那边传来消息,云良郡城……已经彻底被蛮人攻陷了,据说……很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南逃的流民恐怕会越来越多涌向我们这边。” 眾人闻言,喜庆的气氛为之一滯。 里长嘆道:“是啊,这几日镇外已经能看到不少面生的人了。 这眼看就要十月,冬天来了,缺衣少食的,今年这个冬天,怕是要冻死、饿死不少人啊……” 李守才放下酒杯,沉吟片刻,作为本地有產有业的地主,稳定对自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环视眾人,沉稳说道:“既然大家都是玉溪镇的一份子,遇到这等事,也不能全然袖手旁观。 我李家愿意拿出五百两银子,在镇口设个粥棚,每日施些薄粥,暂解燃眉之急。 另外,若是流民中有手脚勤快、身家清白的,我也可以收留几家作为佃户或长工,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这番表態,立刻贏得了在场眾多乡邻的讚许。 虽说五百两银子对他如今的身家不算什么,但这份主动担当的表率作用。 却让他这个平日略显低调的小地主,瞬间与镇上民眾拉近了距离,声望陡增。 满月酒散后,回到房中,王氏却有些不解,私下对李守才嘀咕: “夫君,咱们家底也不算太厚,一下子拿出五百两,还要收留流民,这……” 不等李守才解释,一旁的赵思瑶便轻声开口,带著书香门第的见识: “如蝉姐姐,夫君此举乃是深谋远虑。 流民无处安身,极易成为匪患,届时骚扰乡里,我们这些有產之家首当其衝。 如今花些小钱,既能积德行善,博取名声,更能防患於未然,保家宅安寧,乃是一举多得。” 李守才讚许地看了赵思瑶一眼,对王氏道:“思瑶说得在理,你呀,眼光要放长远些。” 是夜,待一切安静下来,李守才意念沉入识海。 当他看向宫殿右侧那亩池塘时,不由得微微一惊。 那十条大头鱼,在每日投入的鲜嫩水草餵养下,竟已长大了整整一圈! 原本一二两的体型,如今看去,怕是每条都有半斤重了! 在这古代,没有科学养殖,大头鱼这类鱼种,一年能长一斤多已属不易。 可在他这灵池之中,仅仅不到十来日,就长了三四两! 照此速度,一年下来,长到十几斤绝非难事! “这生长速度……何止外界的两倍?怕是十几倍都有了!” 李守才心中震撼。 他猛然意识到,宫殿信息中提到的“两倍加速”,恐怕指的並非凡俗之物,而是针对仙家之物而言! 对於这些普通鱼、普通梨树,宫殿环境带来的生长促进效果,远超他的想像! 十月中旬,秋意渐浓。 田间的稻穀早已颗粒归仓。 晚膳前,王氏与赵氏拿著刚核验完的帐册,来到书房向李守才匯报今年水稻的收益。 王氏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將帐册摊开: “夫君,水稻的收成核算清楚了。 亩產约三百五十斤,四百亩总共收了十四万斤。 但赋税就要上交近九万四千斤! 剩下的四万六千斤,我们自家留足了口粮、种子和牲畜饲料,能拿出来售卖的,也就两万斤左右。” 她嘆了口气,“这粟米价格贱,一斤才卖两文钱,两万斤也就是四十两银子。 扣除掉长工、短工的各项开销,今年这稻田,满打满算,也就净落个一百多两。” 李守才默默听著,並无意外。 在这赋税重压下,水田更多的作用是保障家族口粮和完成朝廷征缴,想靠它发財,难如登天。 他沉吟道:“留下一半售卖即可,其余粮食务必妥善入库,这是咱们全家明年的嚼用,绝不能有失。” 前些日子,出于谨慎,也为了测试空间的能力,他已悄悄將一小部分未售出的秋月梨,以及少量粮食转移到了识海宫殿之中。 第20章 李守才练气一层 晚膳后,李守才独自留在书房,栓好门,意念沉入那片神秘空间。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便是那保鲜之能! 放入多日的秋月梨,依旧色泽鲜亮,饱满水润,仿佛刚刚採摘下来一般,没有丝毫腐坏跡象! “竟还有如此妙用!” 李守才心中暗喜。 若非这空间仅有一亩大小,他真恨不得將全部粮食和值钱物什都搬进来。 如今流民日增,世道渐乱,家里那砖石粮仓,未必就绝对安全。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这念头,只將部分精品秋月梨存入,大部分粮食依旧存放在外,以免空间过於拥挤,影响后续规划。 然而,接下来的发现,才真正让他心神剧震,狂喜难抑! 只见那亩灵田之中,三百三十棵秋月梨树竟是枝繁叶茂,鬱鬱葱葱! 每一棵果树上都掛满了青黄色的果实,密密麻麻,將枝条都压弯了! 粗略一看,每棵树的掛果量,至少是外界梨树的三倍以上! “这……这產量,怕是比得上我前世精心培育的高產果园了!那时候可是足足亩產八千斤呢。” 李守才內心惊呼。 前世的高產秋月梨,亩產八千斤轻轻鬆鬆呢。 他粗略估算,这一亩灵田的秋月梨总產量,恐怕能达到十万斤以上! 而这,才仅仅过去了两个月! 要知道,在外界,他精心伺候的秋月梨,也需要到第三年才开始正式掛果收穫! 这空间的生长速度,简直逆天! 等等,这果子似乎还有点不同,里面那一丝丝的白色气流是什么? 难道是灵气? 他强压激动,又將目光投向右侧池塘。 只见那十条大头鱼,已从当初放入时的一二两小鱼苗,疯长到了三斤以上! 一条条膘肥体壮,在池水中欢快地游弋。 除此之外,还有上百条小鱼在其中游弋,都是最早那十条產卵留下的。 “十几倍!这成长速度,绝对是外界的十几倍!” 他心中吶喊。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未曾像在外界那样,为梨树精心剪枝、授粉、防治病虫害。 也未给鱼池做任何保温、增氧的措施,仅仅是每日投入一些普通的青草水草而已! “照此速度,再过几日,这灵田里的秋月梨,便可成熟採摘了!” 这空间的產出,已然超出了凡俗范畴,带上了几分神异。 或许是心情极度舒畅,精神前所未有的空明凝聚。 也或许是这数月来的坚持不懈终於量变引起质变。 就在他沉浸在收穫的喜悦时,福至心灵。 他清晰感应到,在《弄火诀》的牵引下,周身虚空之中,一点微弱的火红色光点,被他成功捕捉,纳入了体內经脉之中! 气感!这就是气感! 李守才精神大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摒除所有杂念,依照功法所述。 全力运转那丝微弱的气流,引导它沿著特定路线,向著脐下三寸之处,那冥冥中的关窍发起了衝击! 一次,两次……不知过了多久,体內传来一声轻响,似某种屏障被悄然打破。 一股气流终於在那处稳稳扎根,形成了一方微小的丹田,开闢成功! 那丝火属性灵力,温顺盘踞於新生的丹田中。 李守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种生命层次初步跃迁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 从此,他李守才,不再是凡俗地主,而是正式踏入了修仙之门,成为一名炼气一层修士! 仙路漫漫,但他终於叩响了大门! 儘管內心激动不已,李守才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往日沉稳,甚至比平时更加內敛。 这份踏入仙门的巨大喜悦与秘密,他无人可以分享,必须死死压在心底,直到明年春天那个合適的时机。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低调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是夜,他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一方面是因成功引气入体、开闢丹田的激动心情难以平復。 另一方面,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某种微妙变化,精神格外旺盛,对睡眠的需求仿佛减少了许多。 翻来覆去间,不免惊动了身旁的赵思瑶。 “老爷,您今夜……可是有心事?” 赵氏睡眼惺忪,柔声问道。 李守才无法明言,只得含糊应了一声,顺势又將《阴阳轮转经》运转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初具灵力,此次修炼效果格外显著,不仅识海宫殿內的阴阳二气增加了明显一截。 他更敏锐察觉到,在黑白二气交织流转之余,竟夹杂诞生了几缕极其稀薄的奶白色气流。 “这……莫非就是灵气?” 李守才心中暗忖。 凭藉宿慧和对这方世界仙官体系的了解,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宫殿,竟能自行產生或提纯灵气? 第21章 三个法术,紧迫感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李守才便悄然起身。 身旁的赵氏因昨夜劳累,此刻依旧沉睡,脸颊带著满足红晕。 他细心为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穿戴整齐,迫不及待地將意念沉入识海。 这一看,顿时让他震惊当场! 只见灵田之中,昨日还掛满枝头的秋月梨,竟有超过半数自然脱落,掉落在了黑黝黝的土壤上! 然而,这些落果非但没有腐烂,反而个个饱满晶莹,散发著比掛在树上时更浓郁果香! 而池塘里的那十条大头鱼,一夜之间,竟又长大了一圈,每条都达到了四斤以上的惊人体型! “这……这生长和催熟的速度,也太恐怖了!” 李守才心中骇然,“难道是因为昨晚出现的那几缕奶白色灵气?” 他仔细感知宫殿传递的信息,那“时间加速两倍”的提示依旧,並未改变。 这说明,如此惊人的变化,並非源於时间流速,而是那新生的灵气功效! “若是有灵植种子就好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便能测试这灵气对修仙之物的具体效果了。” 然而,灵种在此界极为珍贵,被修仙势力和大家族牢牢把控,绝不会轻易流入凡俗市场。 据说县城苏家,便有专门的灵田,种植著低阶灵植,那是他们维持家族修士修炼的重要资源。 直到晌午,赵氏才慵懒起床。 饭桌上,王氏见她容光焕发,眉眼含春,忍不住出言调侃: “妹妹今日气色真好,看来昨夜休息得不错呀。” 赵氏脸颊飞红,嗔怪地看了王氏一眼,低头默默吃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此时的李守才,却有些心不在焉,並未留意妻妾间的笑谈。 他的心思,全都系在刚才里长匆匆前来通报的消息上。 近日流民数量暴增,镇子边缘已有几户村民家中遭劫,甚至有人殞命! 一股强烈紧迫感油然而生。 乱世將至,人命如草芥。 他李家在玉溪镇算是富户,拥有大片的田產和林地。 在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或者趁机作乱的匪徒眼中,无异於一块肥美鲜肉。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无论是自身的修仙境界,还是家族的防护力量!” 李守才扒拉著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武装自己和家族,以应对这愈发不安的时局。 仙路要闯,但这凡俗的根基,更不能乱! 很快,他撂下筷子,立刻让人叫来了管家福伯。 他开门见山: “福伯,如今流民为祸,形势堪忧。 我欲增强家中护卫,你可知去哪里能请到可靠的人手? 必须是后天后期以上的武者!” 福伯闻言,面色也严肃起来,沉吟道: “老爷,这等好手,寻常人家难请,多半得去县城的鏢局或是武馆掛单寻觅。 只是……这价格,恐怕不菲。 后天后期以上的武者,月俸最少也得一百两银子,这还只是基础工钱,食宿、兵器损耗都需我们另行承担。” “一百两……” 李守才眉头紧锁。 这价格,即便以他如今手握秋月梨和白糖利润的身家,也感到一阵肉疼。 这还只是一人! 单纯后天初期、中期的武者,对付普通毛贼尚可,但若流民中混有从云良郡溃败下来的逃兵。 那些可都是经歷过战阵、至少后天初期起步的兵痞,实力不容小覷。 他脑海飞快思考起来。 家族安全是根基,绝不能有失。 眼下虽是巨大开销,但比起家破人亡的风险,这钱必须花!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决断,对福伯道: “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立刻去办,务必请来两位后天后期以上的好手,再配以四位后天中期的武者,组成一支护卫队!” 福伯心中快速计算,稟报导: “老爷,如此配置,两位后期每人月俸百两,四位中期按市价约每人三十两,这每月光是工钱便需三百二十两左右,再加上……” “不必再说!” 李守才抬手打断,转身从书房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直接推到福伯面前,“这里是四百两现银,你先行支用,务必儘快將人请来,安顿妥当! 告诉他们,只要尽心护卫我李家安全,我李守才绝不会亏待他们!” 福伯见老爷如此果决且出手阔绰,心中凛然,同时也安定了不少,躬身道: “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说罢,抱起木匣,匆匆离去。 送走福伯,李守才心绪难平,再次回到书房,反锁房门,拿出了那枚记载《弄火诀》的玉简,將注意力投向后面附带的几门法术。 玉简中记载了三门火系法术:火苗术、火球术、火蛇术。 旁边附有简单的符文构型图。 火苗术最为简单,只需勾勒一个基础符文。 火球术需两个符文叠加,结构复杂一倍。 而那火蛇术,竟需要精密控制五个符文连贯组合,难度可想而知。 “看来,只能从最简单的火苗术开始了。” 李守才深吸一口气,凝神参悟那一个符文的勾勒方式与灵力运转技巧。 没有师傅指点,全靠自行摸索,进展极为缓慢。 更麻烦的是,此地灵气稀薄,他尝试著依照法门调动丹田那丝微弱灵力,仅仅模擬勾勒了五次符文,並未成功释放,便感到丹田一空,灵力消耗殆尽! “唉,终究是难搞啊。” 他嘆了口气,感受到修仙初期的举步维艰。 但他没有气馁,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弄火诀》,吸收周围稀薄灵气,补充消耗。 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灵力恢復如初。 若是在灵气充沛的灵脉之地,这可能只是瞬息之事,但在此地,他却足足耗费了一刻钟! 时间就在这般反覆尝试、消耗、恢復中流逝。 李守才全神贯注,失败了就总结,恢復后就再试。 终於,在耗费了一个半时辰后,他成功了一次! 只见他指尖微弱红光一闪,一缕比灯芯也亮不了多少的小火苗颤巍巍地浮现,摇曳了几下,便熄灭了。 “……这威力,简直不堪入目。” 李守才看著指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火苗术,目前看来,恐怕只能用来点个灯,对敌是毫无指望了。 他稍作调息,又开始尝试更难的火球术。 这次,仅仅模擬勾勒了两次符文,丹田灵力便再次告罄。 学习难度更是呈几何级数上升。 就在他感到有些焦躁之时,书房外传来通报声,福伯已將人请回来了。 第22章 六位武者守护 李守才立刻收敛心神,將玉简妥善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復了一家之主的沉稳与气度,迈步走出书房。 厅內,福伯正陪著六条汉子等候,见李守才进来,纷纷起身。 这六人,个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为首一人,年约三十五六,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但骨架粗大。 站在那里如一根铁柱,气息最为沉凝,目光开闔间带著一股煞气,显然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后天后期高手。 甚至可能已接近巔峰。 他身后五人,四人气势稍逊,但也是筋骨强健,应是后天中期,还有一人气息与为首者相近,是另一位后天后期。 “老爷,这几位好汉老奴已请来了。” 福伯上前介绍,“这位是周悍,周师傅,后天后期修为,曾是军中斥候。 这位是刘猛,刘师傅,同样后天后期。 这四位是赵龙、钱虎、孙豹、李彪,皆是后天中期的好手。” 李守才目光扫过眾人,在周悍和刘猛脸上稍作停留,微微頷首: “诸位好汉,鄙人李守才,玉溪镇人士。 如今世道不太平,流民四起,匪患暗生,请诸位来,便是为了护卫我李家宅院、田產以及家眷安危。” 周悍上前一步,抱拳道:“李老爷放心,我等既拿了酬劳,必当尽职尽责。 周某在此保证,必定安排好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守护,绝不让宵小之辈惊扰府上!” “好!” 李守才要的就是这个態度,“既如此,待遇便按之前福伯与诸位谈好的。 另外,诸位在我李家期间,一应食宿全包,我会吩咐厨房,每日餐食必有肉,管饱管够! 只望诸位能尽心竭力。” 听到这话,几位武者眼中都闪过一抹亮光。 他们在鏢局走鏢,风餐露宿是常事,伙食也时好时坏。 像李家这样不仅工钱给足,还承诺每日有肉,提供稳定住所的东家,可不多见。 当下,几人脸上都露出笑容,齐声应道: “多谢李老爷!我等必不负所托!” 李守才满意地点点头,对福伯吩咐道: “福伯,带几位好汉去西厢房安顿下来,务必安排妥当。” 安顿好护卫,李守才心中稍安。 他来到赵氏房中,见她正哄著两个孩子,便温声道: “思瑶,今晚我需在书房研读……功法,恐怕不能回来歇息了,你早些安歇,不必等我。” 赵氏虽有些失落,但也知夫君近来忙於“大事”,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守才回到书房,拴好门,立刻又投入到对火球术的钻研中。 他指尖灵力微吐,勾勒著第一个符文,待其將凝未凝之时,又需分心去勾勒第二个更为复杂符文,並试图將两者精准地组合衔接。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 接下来几日,李守才几乎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 除了每日固定出来与妻儿老小一同用饭,维繫家庭氛围,其余时间全都泡在书房里。 饭桌上,他也多是沉默,眉头微蹙,显然心神仍沉浸在法术的推演中。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火球术的学习难度。 这两个符文的组合,远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其结构稳定性,灵力输出的瞬间爆发,都极难掌控。 他却不知,在正规的修仙宗门或家族中,因修士在练气初期灵识弱小,灵力微薄。 通常会建议弟子达到炼气三层以后,才尝试修习火球术这等真正的入门攻击法术。 而火苗术,更多被视为操控灵力的基础练习,並无太大实战价值。 他这般在练气一层就强行修习火球术,无异於孩童舞大锤,事倍功半,凶险且艰难。 直到这一日,王氏从娘家探亲回来,脸色煞白,脚步虚浮,一进家门便瘫坐在椅子上。 “夫君!不好了!我……我娘家……王家……” 她泣不成声,“前夜遭了流匪,家里的粮食被抢掠一空! 我爹、我娘、我大哥一家……十几口人……全都……全都惨死了!” 轰!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在李守才耳边炸响! 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王家,和他李家一样,是玉溪镇颇有资產的地主,竟一夜之间被灭门! 这说明流匪已然成势,而且手段狠辣,目標明確,就是他们这些囤有粮食的富户! 危机,已然烧到了眉毛! 李守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扶住几乎晕厥的王氏,沉声道: “福伯,快扶夫人回房休息,请大夫来看看!” 隨即,他眼神转向侍立一旁的丫鬟,“立刻去请周师傅、刘师傅他们到前厅议事!” 他快步来到前厅,周悍、刘猛等六位武者已接到通知,肃立等候。 李守才目光扫过眾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诸位,刚得到消息,镇上的王家,昨夜被一伙流匪灭门,粮食財物被劫掠一空。” 此言一出,周悍、刘猛等人脸色瞬间一变。 他们行走江湖,深知“灭门”二字意味著什么,这已不是寻常的偷鸡摸狗,而是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 “王家与我李家境况相仿。” 李守才继续道,“这意味著,我们很可能就是这伙匪徒的下一个目標! 情况危急,李某在此恳请诸位,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略一停顿,给出了承诺:“从今日起,诸位每日餐食,再加一只鸡! 巡夜守备,辛苦加倍,李某都记在心里。只要安然度过此劫,另有厚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周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李老爷仁义!您放心,吃这碗饭,早就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了! 从此刻起,我与刘兄弟各带一队,两班轮换,十二个时辰不停,绝不给那些杂碎任何可乘之机! 但凡有敢靠近李家庄子窥探的,必叫他有来无回!” 刘猛及另外四人也纷纷表態,士气可用。 李守才见状,心中稍安,又仔细嘱咐了巡逻的重点区域和预警信號,这才让眾人各自散去,加强戒备。 第23章 土匪袭来 与此同时,玉溪镇边缘,一间荒废已久的大宅內。 昏暗光线下,瀰漫著粮食堆积特有的谷尘味和一股血腥气。 院子里,袋袋粮食堆积如山,都是从王家劫掠而来。 五名气息彪悍,身上带著明显军伍煞气的汉子围坐在一个破旧火塘边,他们便是这群流匪的核心。 周围还有十几名面带凶悍之色的小弟,或坐或站,擦拭著染血兵器。 这五人,赫然都是后天后期的好手,而且是从尸山血海的云良郡前线溃败下来的逃兵! 正因经歷过真正的战场,他们比寻常武者更狠辣,更懂得配合,也更不把性命当回事。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啃著一块乾粮,瓮声瓮气地开口: “大哥,王家是灭了,但那个王如逸还没死。 他在县城武馆当教头,听说已是后天巔峰。 家里被我们屠了,他得到消息,肯定会疯了一样回来报復。 依我看,咱们明天一早就得赶紧撤,带著粮食进山!” 坐在上首,被称为“大哥”的汉子,面容精悍,他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雪亮腰刀,闻言嗤笑一声: “刀疤,你他娘的就是胆子小!王如逸?后天巔峰? 哼,老子在战场上宰过的后天巔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那些养尊处优的武馆教头,空有境界,真动起手来,老子三招之內就能取他性命! 更何况,咱们兄弟五人联手,还怕他一个?” 另一个瘦高个,眼神闪烁,带著几分狡黠接话道: “大哥勇武,兄弟们自然晓得。 不过……大禹王朝的官府那边,恐怕不会坐视不理,定然会派衙役甚至请动武者前来围剿我们。” “围剿?” 那大哥將腰刀“鏘”地一声插回鞘中,脸上满是不屑, “云良郡战事吃紧,有点本事的先天武者,哪个不被徵调去了前线? 能派来的,最多也就是些后天境的废物!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正好给兄弟们祭刀!” 他站起身,环视手下,带著煽动性: “兄弟们,咱们从战场上捡回这条命,不是为了躲回山里当老鼠的! 这世道,拳头大就是道理! 王家这点粮食,够我们吃多久? 我们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银子,在这玉溪镇,乃至桃花县,打出咱们血狼帮的名號!” 他目光转向镇子中心的方向,看到那高墙环绕的李家宅院。 “下一个目標,就是李家!” 眼中露出贪婪光芒,“李守才那个小地主,家里的秋月梨可是卖了大价钱,听说今年赚得盆满钵满,仓库里的存粮肯定也不少! 拿下李家,咱们就有了立足的本钱!” 废宅內,一群亡命之徒的眼中,顿时燃起更加炽热的火焰。 接下来的几日,李守才虽然依旧將自己关在书房,试图钻研火球术,但心神却始终难以集中。 脑海中不时浮现王氏那悲痛欲绝脸庞,以及那“灭门”二字带来的寒意。 他强迫自己勾勒符文,调动灵力,但那两个符文却像是水中月、镜中花,始终无法稳定地组合在一起。 进展微乎其微,火球术入门,似乎遥不可及。 与此同时,关於王家被袭的更多细节,也通过侥倖逃生的僕役和里长的通报,逐渐拼凑出来。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王家也如同此时的李家一般,聘请了几位武者护卫。 然而,来袭的匪徒並非乌合之眾,而是五名配合默契,手段狠辣的后天后期逃兵为首,带领著十几名凶悍手下。 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岗哨。 战斗爆发得极其突然且残酷。 王家的武者虽然奋力抵抗,但在那五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逃兵面前。 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狠厉程度,都落了下风。 刀光剑影,血气瀰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武者便相继倒在血泊之中,甚至连发出足够响亮的预警都未能做到。 匪徒们隨即涌入內院。 王家的男丁试图组织抵抗,却如螳臂当车,很快便被屠杀殆尽。 女眷哭喊声、哀求声与匪徒狂笑、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归於沉寂,只剩下粮食財物被搬动的声音。 这一夜,同样的危机,降临到了李家。 子时刚过,正是人最睏倦之时。 数道黑影如鬼魅,翻过了李家庄子不算太高的院墙。 “敌袭!抄傢伙!” 周悍厉喝如惊雷,瞬间划破了夜的寧静! 他与刘猛反应极快,立刻带领著另外四名武者迎了上去。 然而,刚一交手,周悍的心就沉了下去。 来袭的五人,气息凶悍,招式狠辣直接,完全是军中搏杀的套路。 而且配合极为默契,实力丝毫不逊於他们,甚至犹有过之! 尤其是为首那个精悍汉子,刀法凌厉,力量奇大,竟將他这后天后期逼得连连后退! “点子扎手!结阵!保护內院!” 周悍大吼,与刘猛背靠背,试图稳住阵脚。 另外四名后天中期武者也与匪徒们缠斗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顿时响成一片! 外面激烈打斗声惊动了內院。 李守才猛地从书桌前站起,脸色骤变。 他一把拉开房门,只见福伯已经手持一根哨棒,护在了嚇得小脸煞白的石头身前。 “老爷!匪人进来了!” 福伯带著颤抖,却一步未退。 “带石头去地窖!快!” 李守才厉声喝道,自己则转身冲向正房,要去保护王氏和赵氏以及两个孩子。 然而,匪徒的凶猛超出了预料。 周悍和刘猛虽然拼死抵挡,但对方人数占优,实力更强。 一名后天中期的护卫率先被乱刀砍倒,防线出现了缺口! 几名匪徒狞笑著,直接衝破了拦截,朝著亮著灯的內院扑来! “保护老爷和夫人!” 福伯目眥欲裂,挥舞著哨棒试图阻拦。 但他一个老僕,哪里是这些悍匪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踹翻在地,口吐鲜血。 那匪首精悍汉子,一眼就看到了被护在中间,衣著体面的李守才,眼中凶光大盛: “宰了这地主老財,財物都是我们的!” 他带著两名手下,直接朝李守才衝来! 第24章 火球术领悟,仙人身份暴露 冰冷杀意瞬间笼罩了李守才! 他怀中抱著刚刚被赵氏塞过来的小女儿承慕,看著迎面劈来的雪亮腰刀,大脑一片空白! 躲不开了! 生死一线间,数月来无数次失败勾勒,无数次灵力耗尽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那两个始终无法成功组合的符文,在极致死亡威胁下,福至心灵般地清晰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丹田內那丝微弱灵力,左手护住孩子,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 以意念为引,灵力为墨,於虚空中疾速勾勒! 第一个符文,成! 第二个符文,紧隨其后! 在那腰刀即將临头的剎那,两个符文完美地组合在了一起! “轰!”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骤然自他指尖迸发而出,后发先至,狠狠轰击在了那匪首的胸膛上! “什么?!” 匪首脸上狞笑瞬间化为惊骇! “嘭!” 一声闷响,伴隨著血肉焦糊的气味。 那匪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一片焦黑,甚至能看到碎裂的骨骼! 他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瞬间断绝! 剎那间,整个內院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无论是剩下的匪徒,还是苦苦支撑的周悍、刘猛,甚至是瘫软在地的福伯和惊恐万状的妻儿。 都难以置信地看著李守才,以及他指尖那缓缓消散的灼热。 李守才大口喘著粗气,脸色苍白,体內灵力瞬间被抽空了大半,一阵强烈虚弱感袭来。 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目光冰冷扫向那些被震慑住的匪徒: “还有谁想试试?” “仙……仙人!李家老爷竟然是一个仙人!” 不知是哪个匪徒,喊出这句话。 剩余匪徒们看著地上胸口焦黑,死不瞑目的首领。 再看向李守才那虽然苍白却带著莫名威严的脸,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气息。 所有凶悍和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 仙人! 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存在! 即便只是最低阶的炼气修士,其手段在凡俗武者眼中也与神仙无异,实力足以媲美先天武者! 他们这群后天境的逃兵,在一位“仙人”面前,根本就是土鸡瓦狗! “跑啊!”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剩下匪徒顿时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粮食財物,朝著院墙、朝著来路,没命地四散奔逃。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周悍、刘猛等护卫身上都带了伤,眼见匪徒溃逃,也只是象徵性地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武者若是被逼到绝境拼命,反噬起来也极为可怕,穷寇莫追的道理他们都懂。 更何况,他们此刻心神激盪,目光都不由自主聚焦在那位一击毙敌的李家老爷身上。 李守才见匪徒退去,强提著的一口气终於鬆懈,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感觉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隱隱作痛,方才那一下,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灵力。 此刻连维持站立都十分勉强,更別提发出第二记火球了。 “夫君!” “老爷!” 王氏和赵氏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 王氏挺著大肚子,行动不便,脸上又是泪又是汗,方才的惊嚇让她几乎虚脱。 赵氏则紧紧抱著被嚇醒后嚶嚶哭泣的幼子承志,另一只手搀著李守才的胳膊。 美眸中充满了庆幸。 石头此刻才“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扑到王氏腿边。 周悍、刘猛几人互相看了看,各自从怀中取出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剂粉末,洒在伤口上,暂时止住了血。 这些药剂是行走江湖的常备之物。 李守才目光扫过,看到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福伯,心中一紧,急忙道: “周师傅,刘师傅,你们的伤药,快给福伯用上!务必救他!” 周悍面露难色,但还是解释道:“李老爷,这金疮散药效尚可,但一份也需十两银子……” “银子不是问题!” 李守才斩钉截铁地打断,对王氏道,“如蝉,取银子!多买几份!务必治好福伯!” 福伯一家侍奉李家四代,早已如同家人,此刻他绝不能吝嗇。 王氏闻言,连忙从惊慌中定神,对周悍道: “几位好汉,我们手头现银不多,先给你们二十两,买下两份药剂给福伯先用著,可好?” 周悍连忙摆手:“夫人言重了!能为李老爷效劳是我等的荣幸,这药……” 他看了一眼李守才,態度变得异常恭敬,“这药我们还有备用的,先给福伯用便是!” 开玩笑,面前这位可是能掌心发火球的修仙者,他们哪里还敢计较这点药钱? 当即取出两份最好的伤药,小心地给福伯敷上。 此刻,这几名武者再看李守才眼神,已充满了敬畏。 他们走南闯北,也曾远远见过仙师施法,深知修仙者地位超然。 能护卫一位仙师的家眷,这可是天大机缘! 第25章 报备,王如逸归来 稍事恢復,院外便传来了嘈杂人声和火把的光亮。 原来是附近村民听到激烈的打斗声报官,官府的差役带著一队乡兵赶到了。 为首的捕头进入院內,看到满地狼藉,以及那具焦黑的匪首尸体,倒吸一口凉气。 李守才强撑著精神,將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自然隱去了自己苦修和宫殿秘密,只道是情急之下,侥倖激发了灵根,施展了微末法术。 那捕头听闻,看向李守才的目光顿时不同了。 他之前隱约听过镇上关於李守才痴迷修仙功法的流言,只当是笑话,没想到竟是真的!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场痕跡和护卫们的证言做不得假。 捕头称呼不自觉地变了,恭敬了许多: “李……李仙师,按大禹律例,凡身具灵根、踏入仙途者,需至县衙报备在册,以便仙官衙门管理。您看……” 李守才心中早有准备,闻言点了点头:“李某知晓规矩。 待家中安顿妥当,伤势稍愈,便亲自前往桃花县报备。” 捕头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仙师放心,此事我等会详细上报!” 他指挥手下清理现场,处理匪徒尸体,態度极其配合。 待到官差离去,李守才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先是温言安抚了受惊的妻儿。 尤其是哭累了睡著的石头和襁褓中的两个孩子。 他紧紧握了握王氏和赵氏的手,给予她们无声支撑。 隨后,他找到周悍和刘猛,神色郑重: “周师傅,刘师傅,今夜辛苦诸位了。 匪徒虽退,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贼心不死,还需劳烦诸位,今晚多加戒备,两班轮换,绝不可鬆懈。” 周悍立刻抱拳,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仙师放心!有我等在,绝不让任何宵小再靠近庄子半步!” 见识过那神乎其技的火球术后,他们对李守才的称呼已自然而然地改变,心中更是充满为仙师效力的使命感。 这一晚,李家庄园內无人能安眠。 血腥与廝杀带来的恐惧,混杂著对家主竟是“仙人”的震惊与茫然,在每个人心头縈绕。 李守才与赵思瑶同榻而眠。 赵氏依偎在他身侧,感受著夫君身上传来的气息,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夫君,竟然是传说中的仙人…… 一种莫名的落差感悄然浮现,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回想起夫君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原来並非无的放矢,而是在参悟仙法。 她轻轻嘆了口气,將头埋得更深了些,手臂不自觉地环紧了李守才。 或许是心境变化,也或许是共同经歷生死危机后情感的升华。 当晚依例运转《阴阳轮转经》时,李守才清晰感觉到,匯入识海宫殿的阴阳二气,比往日更加浓郁精纯。 翌日清晨,李守才早早起身,儘管灵力尚未完全恢復,但精神尚可。 他立刻安排僕役打水冲刷庭院,用石灰掩盖血跡,务必在日出前將昨晚的惨烈痕跡清理乾净。 以免嚇到孩子和女眷。 福伯在用了武者们的伤药后,性命算是保住了,但气息微弱,臟腑受损,显然已伤及根本。 李守才看著老管家苍白的脸,心中沉重。 凡俗药物恐怕难以让其恢復如初,或许需要仙家手段才行。 好在福伯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敦实青年,主动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子承父业,继续为李家效力。 让李守才稍感宽慰。 早膳过后,周悍、刘猛六人一同前来,神色间带著几分踌躇。 周悍作为代表,开口道:“李仙师,昨夜见识过仙家手段,方知天外有天。 有仙师坐镇,李家已然稳如泰山。 我等……我等微末武艺,实在不敢再厚顏领取厚禄,这是剩余的银钱……” 说著,竟要將一部分银子退还。 李守才见状,心中明了。 他摆了摆手:“诸位此言差矣。 昨夜若无诸位拼死抵挡,李某恐怕也等不到施展手段之时。 诸位之功,李某铭记於心。 银子不必退还,不仅如此,李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目光扫过眾人,拋出橄欖枝:“若是诸位不嫌弃我这玉溪镇偏僻,李某诚心邀请诸位,將家眷接来此地定居。 往后,诸位便不再是我李家的临时护卫,而是我李家正式的护卫教头! 我会出资设立李家武堂,由诸位教导我李氏子弟以及镇上適龄少年习武强身!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周悍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现出巨大惊喜! 这意味著他们从此有了稳定的落脚之地,家眷得以团聚,更是成为了仙师家族的正式成员。 地位与前途远非漂泊不定的鏢师可比! “我等愿意!愿为仙师效犬马之劳!” 六人齐声应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王如逸带著几位气息不俗的武者,风尘僕僕地赶来了。 他一进院子,目光便急切地扫视,看到李守才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 他得知王家噩耗,悲愤交加,立刻去邀约好友前来报仇,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更听到了妹夫竟是“仙人”的惊天消息。 “守才……不,妹夫,你没事吧?家里……” 王如逸带著一丝恭敬,那后天巔峰武者的高傲,在“仙人”妹夫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李守才请他入內,嘆道:“有劳兄长掛心,家中暂且无事。 只是匪患並未根除,尚有残部流窜,往后还需兄长多多帮衬。”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如逸连忙应下。 第26章 仙族禹家 李守才请王如逸到客厅上座,亲自奉上茶水,这才询问道: “兄长在苏家多年,见识广博。 如今我既已踏入此门,想请教兄长,按大禹王朝惯例,对我等初入仙途之人,官府会如何安排? 此外,像我这般散修,若想寻求更进一步,通常有何去处?” 王如逸见妹夫如此客气,心中受用,也知这是拉近关係的好机会,便將自己所知一一道来: “妹夫客气了。 按大禹律,仙师需在县衙报备,记录在册,受仙官衙门节制,但寻常事务並无人管束,反而有些便利。 比如见官不拜,田税亦有优待。 至於去处嘛……像妹夫这般自行觉醒的,若无师承,大多会选择依附修仙家族,如苏家,担任客卿,换取修炼资源和功法指点。 或是等待朝廷徵召,立下战功换取赏赐。 也有那等机缘深厚的,或许能被路过的宗门修士看中,引入仙门……” 王如逸说得头头是道,李守才认真聆听。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 “兄长,这苏家背后的仙人,具体情况如何? 修为几何?此外,大禹王朝每年检测仙缘,那些被发现有灵根的孩子,最终都会被带到哪里去?” 王如逸见妹夫问得深入,也打起精神,將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苏家的仙人,据我所知,明面上有两位。 他们似乎也並非完全独立,更像是依附於大禹王朝体系之下。 至於修为……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仙人之事,非我等凡人能妄加揣测。” “而大禹王朝背后,据说站著一个真正的修仙家族——禹家! 王朝的许多重要仙官,都出自这个家族。 每年各地的仙缘检测,说白了,就是为这个禹家网罗人才。 那些被发现有灵根的孩子,运气好的,若是资质出眾,或许能被禹家直接吸收,甚至……成为赘婿融入家族。 资质稍次的,则大多会被培养成仙官,派往各地,协助管理这凡俗王朝。” “修仙家族?” 李守才眼神一凝,“既然能成为一个王朝的幕后主宰,这禹家的实力,想必极其强大。” 王如逸摇了摇头,苦笑道:“具体有多强大,那就不是我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了。 妹夫若想了解更详细,我可以代为引荐苏家的那两位仙师。 他们同属修仙界,或许知道得更多。” 李守才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如此甚好,有劳兄长了。 不过,需等那伙流窜的匪患彻底清剿,家中安稳后,再前往拜访不迟。” 他话题一转,“对了,如今你王家遭此大难,后续有何打算?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儘管开口。” 王如逸脸上闪过一丝悲痛: “多谢妹夫关心。我早有几位妾侍和子嗣安置在县城,並未受此次波及。 我打算將她们都接回玉溪镇祖宅安顿。 经此一劫,更觉家族人丁单薄之害,往后当多多开枝散叶,重振家声。” 李守才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 “既然兄长已有计划,我也不便多言。 记住,若有任何需求,无论是银钱还是人手,儘管去找如蝉,她会全力相助。” “好!” 王如逸重重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官府对那伙匪患的通缉追查力度极大。 他们携带著从王家劫掠的大量粮食財物,目標明显,行动难以完全隱匿。 加之李守才这位新晋“仙师”遭遇袭击,官府更是不敢怠慢。 仅仅半个月后,便传来消息,溃逃匪徒在邻县山区被官军和徵调的武者围住。 经过一番激战,大部分被击杀,少数被擒,缴获的赃物也追回了不少。 笼罩在玉溪镇上空的匪患阴云,总算暂时散去。 家中隱患既除,李守才便不再耽搁。 他备上了一份不算张扬却足够显示诚意的礼物,主要是些空间產出的精品秋月梨和一部分银两。 由王如逸引荐,驾著马车前往苏家拜访。 在苏家一处清幽別致的客院中,李守才见到了苏家的两位修仙者。 一人年纪稍长,约莫四十许,眼神平和,名叫苏哲,修为是炼气三层。 另一人较为年轻,三十左右,神色间带著几分修仙者惯有的傲气,名叫苏明,修为是练气二层。 初次见面,双方都带著审视。 苏哲和苏明对李守才这位“野生”的,年过二十才突然“觉醒”的修士,心中也存著好奇。 毕竟,在这个年纪才勉强入门,资质想必平庸。 李守才姿態放得很低,执的是晚辈礼,言辞恳切: “晚辈李守才,侥倖踏入仙途,懵懂无知,今日特来拜见两位前辈,还望前辈不吝指点。” 苏哲见他態度恭谨,神色缓和了些,抬手示意落座: “李道友不必多礼,既入此门,便是有缘。不知李道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守才便顺势请教起修仙界的常识,主要是境界划分以及大禹王朝背后的势力。 苏明性子较直,接过话头,带著几分傲然解释道: “修仙之路,漫漫无涯。我等修士,初入道途为练气期,共分九层,乃是吸纳灵气,筑基培元的阶段。 练气之上,方为筑基期! 一旦筑基,寿元倍增,法力滔天,方可真正称得上是一方高手,有开宗立派之基。” “至於这大禹王朝背后的禹家,正是一个拥有筑基老祖坐镇的修仙家族! 实力深不可测,统治这万里疆域已数百年之久。 我等家族,亦需仰其鼻息。” 筑基家族! 李守才心中一震。 他终於对这片土地上的顶层力量,有了一个模糊却清晰的概念。 练气之上是筑基,而统治这里的,正是一个拥有筑基修士的家族! 自己这炼气一层的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简直渺小如螻蚁。 李守才心念微动:“对了,前些日子玉溪镇有仙人降临,诛杀了一头已成气候的鱷妖,闹得沸沸扬扬。 不知两位前辈可知此事?那位仙人是何来歷?” 苏明似乎对此事更为了解,接口道: “自然知晓。那位是禹家派驻在桃花县轮值的仙师,拥有练气四层的修为。 至於那鱷鱼,已然蜕凡,成了妖兽,皮糙肉厚,凶悍异常,非寻常凡兽可比了。” “炼气四层?” 李守才心中微讶,暗自思忖,“才炼气四层便能御剑飞天?看来此境並非遥不可及。”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请教道:“原来如此,晚辈受教。 只是,晚辈自踏入此道,深感吸纳灵气举步维艰,不知是何缘故?” 苏明看了他一眼,带著一丝“你果然什么都不懂”的瞭然,解释道: “吸纳灵气,需有灵脉滋养之地。 我等所处的这凡俗地界,灵气稀薄如雾,几近於无,哪有什么像样的灵脉? 在此地修行,自然是事倍功半,艰难无比。” 李守才顺势追问:“难道……贵族苏家,也没有灵脉吗?” 苏哲此时摇了摇头,带著一丝无奈: “我苏家在此立足,靠的也非灵脉。 便是我等种植的那些低阶灵植,也需时常以自身灵力小心滋养,方能缓慢生长,耗费甚巨。” 第27章 银髓米,灵石,灵碎 李守才闻言,更是疑惑:“既然此地无灵脉,修行如此艰难,为何两位前辈以及家族,不迁往那拥有灵脉的修仙福地呢?” “迁往灵脉之地?” 苏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李道友,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拥有灵脉的宝地,早已被各大宗门、家族瓜分殆尽,层层把守! 那里是真正的修仙界,与这凡俗完全是两个世界! 像我等这般炼气低阶的散修,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派弟子眼中,与螻蚁何异? 贸然前往,別说占据灵脉,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 李守才敏锐捕捉到他话语中的落寞与一丝后怕,试探著问: “听前辈此言,莫非……两位曾去过那修仙界?” 苏明脸色微微一僵,与苏哲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晦暗。 苏明沉默片刻,才闷声道:“自然是去过……年轻时谁不嚮往更广阔的天地?只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沉重,李守才已然明了。 恐怕那趟修仙界之行,带给他们的並非机缘,而是挫折,甚至可能付出了惨痛代价。 这才让他们心灰意冷,退回这凡俗之地,寧愿做个土皇帝,也不愿再去那强者如林的地方挣扎。 李守才心中凛然。 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眼中如同螻蚁,这残酷的现实,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亲耳从去过的人口中证实,感受更为深刻。 然而,一股不甘与嚮往却也在他心底滋生。 既然踏上了这条路,难道就甘心困守在这灵气匱乏的凡俗,终老於炼气低阶吗? 不去看看那更高处的风景,他如何能甘心? 他按下心绪,转而问起另一个让他不解的问题: “多谢两位前辈坦言。只是,既然此地无灵脉,修行艰难,为何两位还要耗费自身宝贵的灵力,在此种植灵植呢? 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明哼了一声,似乎觉得李守才问到了点子上,又带著几分卖弄: “你懂什么!灵植在修仙界乃是硬通货,极为珍贵! 哪怕是最低阶的一株成熟灵植,在坊市也能换到五十灵碎以上! 若是年份足、品质好的,甚至能值好几块下品灵石!” “灵碎?灵石?”李守才適时露出疑惑。 “灵石便是修仙界的货幣,如同凡俗金银。 而灵碎,则是切割灵石时產生的边角料,一百灵碎可兑换一块下品灵石。 而一块灵碎在凡俗都能换取十块银两呢。” 苏哲补充道。 李守才心中好奇更甚,拱手道:“不知晚辈能否有幸一观这灵碎与灵石?” 苏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小心倒出一块闪烁微弱白光的晶体。 以及一块鸽卵大小,內含云絮状雾气的晶体,递了过去,同时郑重提醒: “李道友,看看便可,切莫试图吸收其中灵气! 我手头可就这一块完整的灵石了。 这灵石內的灵气虽磅礴,却狂暴紊乱,我等练气修士经脉脆弱,强行吸纳,有害无益。 通常只在生死关头用於快速恢復部分灵力。” 李守才连忙应下,小心接过。 指尖触碰到灵石的瞬间,他心中便是一动! 一股熟悉的能量感传来,虽然被封存在晶体內部。 但其本质,与他识海宫殿中新生的奶白色气流极为相似! 只是这块灵石內的灵气量,远非他那气流可比,但也同样带著一种……不易驯服的野性。 苏明特意提及“切莫吸收”和“狂暴紊乱”,反而让李守才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灵石內的灵气,並非不能吸收。 只是他们这些依靠功法从稀薄天地间汲取温和灵气的普通炼气修士,无法有效炼化这种浓缩而狂暴的能量而已。 他將灵石和灵碎递还,真诚道谢: “多谢两位前辈解惑。” 眼见此次交谈收穫颇丰,李守才心知贪多嚼不烂,便適时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他拱手道:“两位前辈见识广博,所言令晚辈大开眼界。 只是晚辈对修仙界诸多常识仍是一知半解,犹如盲人摸象。 不知前辈可否赐予一些关於修仙界地理、势力、物產之类的入门书籍,容晚辈带回仔细研读,以免日后行走,闹出笑话,甚至触犯禁忌?” 苏明见他说得在理,而且態度一直恭顺,便点了点头: “好说,这些基础之物,给你一份也无妨。” 他转身走入內室,片刻后取来几枚触手温润的片状物,並非凡俗纸张,而是用一种淡青色灵竹混合某种玉石粉末炼製而成。 苏明將东西递给李守才,解释道: “此乃玉简,是修仙界常用的记录载体,能以灵识瞬息读取其中信息,方便快捷。 不过……我等练气四层以下的修士,灵识未生,无法动用此法,依旧只能如同凡人般,靠目力逐字阅读。” 李守才双手接过这几枚玉简,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韵,心中更是对那神奇的修仙界嚮往了一分。 他郑重道:“多谢前辈!晚辈拜读完毕后,定当完好归还。” 一旁的苏哲摆了摆手:“不必了,些许入门之物,便送与你吧。望你好生研习,莫要走了弯路。” 李守才再次躬身致谢:“前辈厚赠,晚辈感激不尽! 今日一番交谈,令晚辈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他顿了顿,又道:“晚辈既已决定报备,不知两位前辈可否代为引荐一下桃花县镇守的那位禹家仙师? 晚辈也好当面呈报,聆听教诲。” 苏哲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需引荐。 你径直去县衙仙官登记处报备,自然有人通传,届时你便能见到镇守仙师了。”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点!不知可否赐予我一粒你们种植的灵植灵种?” 李守才郑重点头。 “一粒的话,当然没问题。” 苏哲看向隔壁的苏明,让其前往后院一个隱蔽之地,取来一粒灵种。 李守才接过后,微微皱眉,这灵种除了大之外,怎么和自家水稻一样,白晶晶的。 苏明解释道:“在修仙界中,这灵植叫银髓米,一株上面会结出一到上百粒,种植在灵脉之地,半年可以成熟。” 李守才收入囊中,拱手再次感谢。 他將带来的礼物,一筐品相极佳的秋月梨和一小包银两奉上,再次行礼后,便告辞离去。 原本这一筐秋月梨,他想用空间种植收穫的,可在了解后,他发现,这秋月梨里面蕴含一丝微弱灵力。 最后,他换成了另外一筐外界种植的,放在空间保鲜的秋月梨,里面並未蕴含灵力。 第28章 禹文康 待李守才马车远去,客院內气氛顿时鬆弛下来。 苏明脸上那点客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爹,你看此人,得了点机缘踏入仙途,便心比天高,问东问西,我看他日后定然会不知死活地往那修仙界闯!真是自不量力!” 苏哲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沧桑,嘆道: “明儿,何必讥讽於他?当年我与你叔父、还有你,三人不也是这般年轻气盛,以为凭藉练气二三层的修为,便能在那修仙界闯出一片天地? 结果呢……若不是你叔父拼著老脸,又耗费了大半家財打通关节,为我们创造了逃离那片是非之地的机会。 你我今日,恐怕早已是黄土一抔,哪还能在此地安稳度日,做个富家翁?” 提及往事,苏明脸色变得难堪起来,那段在修仙界底层挣扎,朝不保夕,甚至亲眼目睹亲人陨落的记忆,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爹说的是……那就隨他去吧。 等他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见识到真正的残酷,自然会像我们一样,灰溜溜地回来,守著这凡俗的基业终老。” 父子二人相视无言。 另一边,李守才离开苏家后,並未直接回家,而是驾车径直前往桃花县县衙。 在县衙一侧,果然设有一个独立的“仙官登记处”,门庭冷清,与旁边喧闹的普通衙门口形成鲜明对比。 一名穿著皂隶服,眼神精亮,也有几分武艺在身的差役守在门外。 李守才表明来意,那差役不敢怠慢,立刻入內通传。 不多时,差役返回,恭敬引著李守才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前。 “仙师请,镇守大人已在院內等候。”差役躬身退下。 李守才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院內陈设简单,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神色淡然的修士,正负手立於一棵古树下。 正是当日诛杀鱷妖的那位仙师——禹文康。 禹文康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守才,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並无太多热情,但也谈不上冷漠,只是公事公办的淡然: “你便是玉溪镇李守才?听闻你已踏入练气一层。” 李守才连忙上前,依著晚辈见长辈的礼节,躬身行礼: “晚辈李守才,拜见禹仙师!侥倖得以入门,特来向仙师报备,聆听训示。” 禹文康微微頷首:“嗯,在此登记姓名、籍贯、修为即可。 既入仙途,当时刻谨记,不得倚仗术法肆意欺凌凡俗,亦不得与外敌蛮族勾结。 否则,王朝律法与仙官衙门,绝不轻饶。” “晚辈谨记仙师教诲!” 李守才恭敬应下,在对方示意下,於一旁石桌上的玉册上,以指尖蕴含微薄灵力,刻录下自己的基本信息。 整个过程简短。 以禹文康的想法,这种本地的小地主,第一次没测试出灵根,加上二十多岁年纪,灵根资质肯定不太好,踏入仙途不过是侥倖。 至於要对方成为禹家赘婿,基本不太可能。 留在凡俗反而更好。 故,他態度表现的很是淡漠。 登记完毕,禹文康便挥了挥手:“去吧。好自为之。 如若想加入禹家,成为赘婿,明年年初可以跟隨测试灵根的仙师离开。” “是,晚辈告退。” 李守才再次行礼,缓缓退出了小院。 直到走出县衙,坐上马车,他才轻轻舒了口气。 与这位炼气四层的镇守仙师会面,虽然短暂,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修为差距带来的无形压力。 甚至是身为修仙世家的那种优越感。 原本还有话语询问,却是到嘴边都无法说出。 驾驭著马车回到玉溪镇家中,已是傍晚时分,厨房飘出阵阵饭香。 李守才却並未直接前往膳厅,而是径直走入书房,仔细地栓好房门。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柔软丝绸小心包裹的小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粒晶莹剔透的米粒。 正是从苏家得来的银髓米灵种。 此米约有寻常稻米的十倍大小,仔细感应,能察觉到內部蕴含一丝极其微弱灵力波动。 “果然非同凡响。” 李守才心中暗赞。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便將这粒银髓米送入了识海宫殿中,种植在那亩灵田的一角。 按照苏家所言,此米在凡俗需半年方能一熟,是修仙界底层修士维持修炼的重要资粮。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心情,走向膳厅。 王氏见他回来,脸上露出笑容,她的腹部已微微隆起,显怀明显,约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在李守才的有意改善下,家里的伙食好了许多,她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席间,李守才问起福伯的情况。 王氏放下筷子,轻嘆一声:“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每日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花费著实不小……” 李守才闻言:“银子的事不必过於节省。 福伯侍奉我家四代,劳苦功高,如今重伤,倾力救治是应当的。 何况,你夫君我如今也算是踏入了仙途,往后银钱方面,总会比以往宽裕些,不必再像过去那般錙銖必较。” 王氏见他態度坚决,且提及“仙途”,便点了点头: “妾身知晓了。” 转而好奇地问道:“夫君,今日你去见苏家那两位仙人,情况如何?可还顺利?” 李守才不欲多谈细节,以免家人担忧,只含糊道:“只是例行拜访,请教了些修行上的常识,还算顺利。” 他隨即转移了话题,嘱咐道:“如今家中护卫力量增强,设立武堂之事需儘快提上日程。 你多盯著点,督促下面的人,將西边那块空地儘快整理出来,先把武堂的院子建起来。” 王氏闻言,却微微蹙眉,说出了实际的困难: “夫君,此事我已命人著手去办了。只是……建立武堂,招募学徒,日后人吃马嚼,又是一大笔开销。 单凭我们如今这八百亩田地的出息,刨去赋税和家中用度,恐怕难以长久支撑一个武堂运转。” 李守才似乎早有考量,从容道:“此事我已有对策。你回头去找你兄长王如逸商议一下。 他们王家遭此大难,人手短缺,名下那些田產山林,他一人恐怕难以兼顾。 你看能否从他那里,租赁一部分田地过来,由我们代为经营。 租金可以给得优厚些,也算是帮衬他度过难关。” 王氏眼睛一亮! 这確实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连忙道:“此法甚好!王家那些山地,种的都是本地的毛桃,產量和价钱远不如我们的秋月梨。 若是由我们接手,改种秋月梨或者精心耕作,收益定然能上去,兄长想必不会拒绝!” 第29章 入冬,心善的小地主 李守才点头认可。 识海空间產出的秋月梨,如今已带上一丝灵气,功效非凡。 这等灵物,除了供给自家人和未来可能有的门人弟子服用外,绝不能再像普通水果那般隨意售卖,否则极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寻找更稳妥的处置方式,或者,將其作为更高层次的交易物。 饭后,李守才亲自从空间中取出两个灵气最浓郁的秋月梨,细心去皮去核,切成晶莹薄片。 分给王氏、赵氏以及眼巴巴的石头品尝。 王氏吃了一片,只觉得满口生津,甘甜异常,一股舒泰感瀰漫开来,不禁打趣道: “不知是不是今日夫君亲自切的,这梨子吃起来,感觉格外的清甜爽口呢!” 李守才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瞭然,这自然是梨中那微弱灵气滋养身体的效果。 虽然对修士而言微不足道,但对凡人来说,长期食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效果定然显著。 回到书房,他第一时间將意念沉入识海。 只见那粒银髓米依旧静静埋在灵土中,毫无发芽的跡象。 “看来,灵种的生长,果然不像凡俗种子那般迅速。 即便是在这灵田之中,也需要时间。” 他心中明悟,倒也不急。 隨后,他拿起那几枚苏家赠送的玉简,仔细研读起来。 玉简中记载的內容远比苏家父子口述的更为详尽。 除了今日了解的修仙境界外,还附有一张简陋地图,標註了一条前往一处名为“青竹坊”的修仙小集市路线。 根据玉简描述,这青竹坊距离玉溪镇约莫一千多里,隱匿於深山之中。 是由几位炼气中后期的散修牵头,联合周边一些小修仙家族和散修共同维持的一处交易点。 这种集市规模不大,主要面向炼气低阶修士,交易些丹药、符籙、材料以及类似银髓米这样的低阶灵植。 管理坊市的,通常就是那几位实力最强的散修,他们藉此收取摊位费或交易抽成,赚取修炼资源。 “青竹坊……” 李守才眼中闪烁思索光芒。 这里,或许將是他真正接触修仙界,获取资源,打开局面的第一个台阶。 只是,那一千多里的路程,以及坊市中未知规则与风险,都需要他做好万全准备。 是夜,李守才並未回房休息,而是独自留在书房。 他关紧门窗,从空间內取出几个灵气最为饱满的秋月梨。 看著手中这青黄莹润的果子,他不再將其视为水果,而是当作修行的资粮。 他盘膝坐於榻上,拿起一个秋月梨,大口啃食起来。 果肉甘甜多汁,一道清凉气息隨之涌入腹中。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弄火诀》,引导炼化这丝外来的微弱灵力。 一个梨子下肚,带来的灵气虽少,却比他从这稀薄天地间辛苦汲取要明显得多。 他一夜未眠,接连啃食了七八个秋月梨,不断运转周天。 待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內视丹田,能清晰感觉到,那原本细若游丝的火红色灵力,確实壮大了三四丝! 这效果,比他之前单纯打坐苦修要好了数倍! “果然有效!” 李守才心中振奋。 然而,紧隨而来的,便是腹中一阵剧烈绞痛与翻江倒海之感。 他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几乎是冲向了茅房。 一连跑了数次厕所后,他才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发白。 “看来,此法並非长久之计……” 他无奈苦笑。 这秋月梨终究只是凡俗果树在灵田环境下沾染了一丝灵气,算不得真正的灵果。 其中蕴含的灵力稀薄且杂质不少,大量服食,对肠胃是极大负担。 但即便如此,对於目前一穷二白,身处灵气荒漠的李守才而言,这已是能抓住的最快提升途径了。 他下定决心,在前往那“青竹坊”之前,必须儘可能多地提升实力。 哪怕只是多凝聚几丝灵力,关键时刻或许就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接下来的几天,李守才几乎过上了“奢侈”而“痛苦”的修炼生活。 每日除了必要的家庭活动和处理族务,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书房,將蕴含灵气的秋月梨当作主食,一天甚至要啃食十几个! 效果是显著的。 丹田內的灵力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著,比他自行修炼快了两到三倍! 然而,想要突破到炼气二层,他感觉依旧遥远。 同时,为了改善家人的体质,也为了不显得太过突兀,他偶尔会外出“採购”一番,然后“恰好”带回来几条鲜活肥美的大头鱼。 这些鱼自然也是从空间池塘里捞出来的,同样蕴含微弱的灵力。 接连几日,餐桌上不仅有寻常菜餚,更少不了这秋月梨片和鲜美鱼汤。 王氏气色愈发红润,孕吐都减轻了不少。 赵氏產后恢復得极快。 连石头都显得更加活泼健壮,小脸蛋白里透红。 一家人的精神面貌和身体状况,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善著。 这一日,晚饭时分,窗外忽然传来北风呼啸的声音,带著刺骨寒意,吹得窗欞咯咯作响。 “入冬了。” 李守才放下碗筷,感受著空气中骤降温度,神色变得郑重。 他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已逐渐接手父亲事务的福伯之子李安,吩咐道: “李安,天气转寒,你明日便去著手採买过冬的物资。” 他条理清晰交代:“首先,家中上下,包括几位武师及其即將迁来的家眷,每人添置两套厚实的棉衣棉裤,炭火也要备足。 其次,仓库里的粮食再清点一遍,確保足够我们所有人吃到明年开春,若有不足,立刻补足。”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夜色,带著一丝怜悯: “另外,再从公中支取一笔银子,购买一批厚实的旧衣和粮食,在镇口设个粥棚,每日施一次粥,再分发些衣物给那些无处避寒的流民。 还有,我们自家的长工和武堂的人,每人额外发放五十文钱的取暖补贴,让他们也能安稳过冬。” 李安认真记下,心中对老爷的仁厚与周全敬佩不已。 他应声道:“是,老爷,小的明日一早就去办!” 李守才点了点头。 乱世寒冬,人心易变。 他此举,既是积德行善,也是收拢人心,稳固李家在玉溪镇的根基。 唯有內部安稳,他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去追寻那縹緲仙路。 第30章 努力的虎头 在將家族过冬事宜安排妥当后,李守才心中还记掛著一事。 他派李安前往县城威远武馆,將儿子虎头接回家中住上一两日。 表面理由是家人思念,实则,他是想將空间產出的灵物,给这个在外习武的儿子补一补。 傍晚时分,马车驶回。 虎头从车上跳下,近两个月未见,他確实瘦了些,但身板挺直。 眼神不再是离家时的懵懂,多了几分武者的锐利与沉静。 然而,李守才敏锐察觉到,儿子眉宇间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鬱气,回到家也並未显得多么雀跃。 晚膳后,他將虎头单独叫到了书房。 关上门,看著站在面前,比自己离家时似乎长高了一点,却也更显沉默的儿子,温声问道: “虎头,在武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有人欺负你?” 虎头低著头,脚尖无意识地蹭著地面,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但他那紧握的小拳头和微微发红的眼眶,早已將他的心事暴露无遗。 李守才心中瞭然,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抬起头来。 你可知,你爹我,如今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虎头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李守才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心念微动,一缕赤红色火苗,在指尖跳跃而起。 “爹!你……你真的成仙人了?!” 虎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阴霾瞬间被巨大惊奇和兴奋取代! 他亲眼见过舅舅演练武艺,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 看著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李守才散去火苗,再次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爹,在武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或许是父亲展现的力量给了他底气,虎头终於不再隱瞒,带著委屈和愤懣说道: “爹,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武馆里,苏家有一个叫苏浩的小子,才六岁,据说根骨特別好。 他……他天天在我面前吹嘘,说他吃什么白色亮晶晶的米,力气长得特別快,还……还说我这种乡下小子,一辈子都別想吃到……” 他声音低了下去,小脸涨红: “他还……还不准我和小玉姐姐说话,说小玉姐姐是他看上的丫鬟,我不配……” “哦?” 李守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可曾动手打你?” 虎头下意识地想摇头,但在父亲那目光下,终究是没敢撒谎: “……推搡过几次,还……还绊倒过我。” 李守才心中怒火微升,但他控制得很好。 他示意虎头脱下外衫,仔细查看,果然在胳膊肘和膝盖处发现了几处不甚明显的青紫淤痕。 看来对方是警告过虎头,不准告诉家里大人。 李守才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让虎头穿好衣服,拉著他坐到身边,教导道: “儿子,你记住。这世间,有人仗著家世,有人仗著天赋,便会自觉高人一等,行事跋扈。 此等心性,纵有天赋,也难成大器。 我儿虽非生在顶尖门阀,但你有坚韧不拔之志,有肯吃苦耐劳之心,这比任何外物都重要!” “他人欺你,若是无伤大雅,可暂且忍耐,积蓄力量; 但若对方得寸进尺,危及自身,便需记住。 打得过,就要打得他不敢再犯! 打不过,就要懂得借势,告诉你舅舅,或者想办法告诉爹! 绝不能一味忍气吞声,折了心气! 我李守才的儿子,可以输,但不能怂!明白吗?” 虎头听著父亲鏗鏘有力的话语,看著父亲眼中的信任与鼓励,胸中憋闷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重重地点头: “爹,我明白了!” “好!”李守才欣慰地笑了笑,从书桌下端出一盘早已切好的秋月梨片,“来,尝尝这个,爹特意给你留的。” 虎头拿起一片放入口中,甘甜汁水迸发。 隨即,一股细微的清凉气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散向四肢百骸! 他练武已有段时日,对气血感知敏锐,立刻察觉到这梨子的非同寻常! “爹!这梨……” 他惊讶地看向父亲。 李守才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 “此物对练武大有裨益,你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对外人言。”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地第二次嘱咐:“明日你回武馆时,爹会给你包上几个带走。 记住,只能你自己吃,绝不可分给他人,包括你那好友许峰,明白吗?” 虎头虽然只有八岁,对父亲第一次嘱咐还只是懵懂答应。 但这第二次郑重的告诫,让他瞬间意识到此事关係重大,绝非寻常。 他小脸一肃,认真地点头:“爹,孩儿记住了!谁也不给!” “嗯,去吧,” 李守才神色缓和下来,“去看看你母亲,她这些日子,可想你想得紧。” “是,孩儿告退。” 虎头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书房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虎头便已起身,匆匆用过早饭。 怀里紧紧抱著父亲给的,用厚布仔细包裹的十几个秋月梨,登上了李安驾驶的马车,返回县城武馆。 回到那熟悉的大通铺,他將包裹小心地塞进自己床铺的最里头,用旧衣物掩盖好。 从这一天起,他练功更加拼命了。 每日完成武馆规定的课业后,当其他孩子累得瘫倒在地,或三五成群玩耍时。 他便悄悄回到铺位,取出一个秋月梨,几口吃完。 说来也怪,这梨子下肚,一股微弱清凉气流便会散入四肢百骸。 不仅迅速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酸痛,甚至让他感觉气血都活跃了几分。 於是,他便趁著这股劲头,独自一人跑到演武场角落,继续练习站桩,揣摩《龙象波若功》的发力技巧,或是反覆演练基础拳脚。 “我天赋不如许峰,更比不上那些苏家子弟,但爹说过,勤能补拙! 別人练两个时辰,我就练三个、四个!” 虎头心中憋著一股劲,將父亲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天赋不够,努力来凑! 第31章 平手 转眼一个月过去。 虎头带来的第一批秋月梨早已吃完。 中途,李安又奉命悄悄送来两次,每次都再三叮嘱要小心保管,莫要让人瞧见。 毕竟已入深冬,市面上的秋月梨早已罕见,这般频繁出现,难免惹人怀疑。 年终小比的日子终於到了。 威远武馆的练武场上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十岁以下的学徒们將进行一场轮番比试,检验半年来的修行成果。 很快,焦点便集中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虎头的好友,根骨出眾、刻苦努力的许峰,他已稳固在后天初期。 另一个,则是那个曾欺负过虎头的苏家小子苏浩! 令人震惊的是,年仅六岁的苏浩,此刻展现出的气血强度,竟已接近后天中期! 他招式凌厉,步伐灵活,与年长他两岁的许峰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隱隱佔据上风! 高台上,王如逸看著场中的苏浩,眉头紧锁。 “这苏浩进步如此神速,恐怕苏家没少给他服用仙家之物!真是捨得下本钱!” 最终,苏浩凭藉著一股更胜一筹的锐气和更充沛的体力。 找到许峰一个破绽,一记迅猛的直拳將其震退数步,跌出了圈外。 “承让了,许师兄。” 苏浩收拳而立,小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目光扫视全场,颇有几分睥睨之感。 按照规则,许峰落败下场,下一名上场者,正是李承宗! 看到虎头上台,苏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嗤笑道: “李承宗?你上来做什么?还想像上次一样被我推个跟头吗?” 虎头想起身上曾经的淤青,想起父亲“可以输,但不能怂”的教诲。 更想起这一个月来日夜苦练和那秋月梨带来的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紧张,摆开《龙象波若功》的起手式,沉声道: “苏浩,请指教!” “哼,自討苦吃!” 苏浩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猎豹窜出,使的是一套苏家秘传的“灵猿拳”。 拳影翻飞,直取虎头面门和胸腹要害,速度快得惊人! 虎头不敢硬接,谨记舅舅教导的步法,腰胯发力,向侧后方滑步。 同时双臂交叉於前,使出一招铁锁横江,格挡卸力。 “砰!” 拳臂相交,虎头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手臂发麻。 但他咬紧牙关,脚下生根,竟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並未像以往那般被轻易击退。 “咦?” 苏浩轻咦一声,显然没料到虎头能挡住。 他攻势更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灵猿拳的刁钻,擒拿尽数施展。 虎头则是稳扎稳打,將《龙象波若功》中锤炼根基,以拙破巧的意境发挥出来。 他或格挡,或闪避,偶尔寻隙反击,使的是一招势大力沉的“莽牛顶角”。 虽不够灵动,却力量十足,逼得苏浩也不敢小覷。 两人在场上你来我往,拳风呼啸。 苏浩胜在招式精妙,气血稍强,速度更快。 而虎头则胜在下盘稳固,耐力惊人,抗击打能力远超苏浩预料。 尤其是每当气力不济时,他这一个月苦练打下的根基,和那秋月梨潜移默化改善的体质便显现出来。 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重击,或者硬扛下来。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招。 苏浩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瞅准一个空档,匯聚全身力气於右拳,使出了灵猿拳的杀招“猿猴摘心”,直捣虎胸口! 虎头眼见避无可避,把心一横,不闪不避。 左臂硬格的同时,右拳同样全力轰出,正是“龙象波若功”中最为刚猛的一式。 龙象衝撞! “嘭!”的一声闷响! 两人拳头几乎同时击中对方! 苏浩被那蛮横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小脸一白。 虎头也被打得胸口发闷,左臂剧痛,但他只是晃了晃,竟一步未退! 场下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王如逸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喜! 苏浩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著虎头,还想再上,却被裁判教头拦住。 “时辰到!此局,平手!” 教头高声宣布。 此刻,他看向自家外甥的眼光已然有所不同。 虎头大口喘著气,看著对面脸色难看的苏浩,缓缓放下了拳头。 他虽然浑身疼痛,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自信! 平手! 他凭藉自己的努力,和这个吃了仙家米、天赋出眾的苏家小子,打成了平手! 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了父亲那句话的力量,也明白了那些看似普通的梨子,究竟给了他怎样的帮助。 他的武道之路,从这一天起,豁然开朗。 很快,时间悄然已至十二月。 凛冬已深,整个玉溪镇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银白。 寒风呼啸,呵气成冰,镇上的行人稀少,大多都缩在屋內,靠著火炉抵御严寒。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万物蛰伏的午后,李守才却独自驾驭马车,悄然来到了镇西那处已然沉寂的老鱉湖畔。 湖边的芦苇早已枯黄倒伏,被积雪压弯了腰,四周万籟俱寂,唯有风声呜咽。 他勒住马韁,跳下马车,踩在鬆软积雪上,发出嘎吱声响。 目光扫过这片曾经吞噬数条人命的水域。 湖面並未完全封冻,中心区域依旧是一片幽深的墨绿色,在雪光映衬下,透著几分神秘与寒意。 “宫殿的感应,就是来自这里……” 李守才心中默念,识海中的太初阴阳殿,隨著他靠近湖泊,再次传来了微弱的指引波动。 他围著湖岸缓缓行走,仔细感应著那波动的强弱变化,最终在一片背风,靠近山壁的湖岸停了下来。 这里的指引最为清晰。 最近,他苦修不断,將《弄火诀》附带的另一门基础法术灵眼术初步掌握。 此术能助修士查看周围的灵机,以及窥探不高於自身境界修士的修为。 他当即运转灵力,匯聚於双目,眼中闪过一丝清光,朝著湖面及四周望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寻常的雪景与湖水,並无任何异常的灵光或气息显现。 “果然……” 李守才自嘲一笑,“那禹文康是炼气四层,高出我太多。 此地隱秘,连他都未曾发现,我又岂能轻易看破?” 第32章 过年,调查老鱉湖 看来,唯有亲身下水一探了。 他选择这个时节出来,正是看中天寒地冻,人跡罕至,不易被人察觉。 他脱下厚重棉袍,只著一身单薄劲装,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不敢怠慢,立刻调动丹田內那有限的灵力,將其逼出体外,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微薄的灵力护膜。 这是灵力最粗浅的应用。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他一步步踏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即便有灵力阻隔,那寒意依旧如无数细针,穿透而来。 他咬紧牙关,朝著宫殿指引方向,缓缓潜入水中。 水下光线昏暗,能见度很低。 越往下,水压越大,寒意更是成倍增加。 他勉强下潜了约两米左右,便感觉体內灵力如开了闸的洪水,飞速消耗!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唇冻得发紫,四肢开始僵硬。 “不行了……这才两米!” 李守才心中骇然。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太高估这炼气一层的实力了。 在这冰冷湖水中,维持最基本的生存和活动,对灵力的消耗远超他的想像。 若是灵力耗尽前无法返回水面,恐怕真要冻毙在这湖底! 就在他心生退意,准备上浮之时,凭藉著识海宫殿那共鸣指引。 他模糊地看到了湖底岩壁的某处,有一个极其隱蔽的,被水草和淤泥半掩的狭窄石缝。 而那一缕缕比外界浓郁一丝,让他体內宫殿產生感应的微弱灵气,正是从这石缝之中悄然逸散出来的! 若非宫殿指引,他绝无可能在这昏暗湖底找到这处所在! “找到了!就是这里!” 他心中一阵激动,但体內已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灵力,强烈危机感让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他强行压下立刻探索衝动,奋力划动几乎冻僵手臂,朝著头顶那一点微光挣扎著浮去。 哗啦一声,他破水而出,贪婪呼吸著冰冷空气,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此刻的他,面色青白,浑身湿透,牙齿咯咯作响,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踉蹌著衝到马车旁,扯过早已准备好的乾燥棉被,將自己紧紧裹住。 又手忙脚乱地换上备用的乾爽衣物,这才颤抖著驾驭马车,朝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刚在院门口停稳,赵思瑶便急匆匆地从烧著炭火的温暖屋內迎了出来。 她见李守才裹著棉被,头髮眉毛还掛著冰碴,脸色惨白的模样,嚇得花容失色: “老爷!您这是去了哪里?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李守才摆了摆手,冻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哆哆嗦嗦地快步走进屋內。 直接扑到熊熊燃烧的火炉边,伸出几乎冻僵双手,贪婪汲取著那温暖。 赵氏连忙又取来厚厚的毛毯给他披上,看著他狼狈烤火的样子,美眸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解。 却也不敢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在一旁添著炭火。 李守才感受著渐渐回暖的身体,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那湖底石缝之后,定然藏著与宫殿相关的秘密! 只是,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探索。 看来,提升修为,已是迫在眉睫! 接下来的日子,他都是在书房中度过的,每天依靠秋月梨和偶尔厨房开的大头鱼小灶,让他体內灵力积累到了炼气二层的关卡。 只需要一个契机,应该就会迎来突破。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岁末除夕。 玉溪镇银装素裹,家家户户门前都掛起了红灯笼,空气中瀰漫爆竹的火药香和家家户户准备年饭的香气。 这一日,李家宅院也格外热闹。 虎头早已从武馆回来,过了年他就八岁了,身量又高了些。 虽然依旧精瘦,但眼神明亮,举止间多了几分练武之人的沉稳。 石头也四岁了,穿著崭新的红棉袄,像个小福娃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对即將到来的新年充满好奇。 而赵氏所出的龙凤胎承慕和承志,也已四个多月,被奶娘抱著,裹在厚厚的襁褓里。 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这喧闹的世界。 一大早,李家的长工们,以及周悍、刘猛等护卫,都换上了乾净整洁的衣裳,携著家眷,陆续来到主家宅院拜年。 院子里人头攒动,笑语喧譁,充满了烟火人气。 李守才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锦缎棉袍,显得精神奕奕,面带笑容地站在正厅门口。 王氏和赵氏则穿著喜庆的袄裙,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招待著前来拜年的女眷。 “老爷新年好!夫人新年好!” “给东家拜年了!祝东家新的一年財源广进,步步高升!” 长工们和护卫们纷纷上前,说著吉祥话。 李守才笑容和煦,一一回应。 管家李安跟在他身后,捧著一个装满红封的大托盘。 李守才亲手將一个个早就准备好的,分量十足的红包,塞到每一位前来拜年的长工、护卫以及他们带来的孩童手中。 “辛苦了,新的一年,大家同喜!” 李守才温和而有力。 “谢谢老爷!” 接过红包的大人孩子都喜笑顏开,气氛更加热烈。 这不仅是一份赏钱,更是一份尊重和情谊。 轮到周悍、刘猛等人时,李守才特意多说了几句: “周师傅,刘师傅,还有诸位,李家安危,劳诸位费心了。 一点心意,务必收下,也给家里孩子添件新衣,买些炮仗。” 周悍等人连忙拱手,语气带著感激: “仙师太客气了!护卫李家,是我等分內之事!” 他们接过那明显更厚实的红封,心中更是暖洋洋的,觉得跟对了主家。 日头渐高,李守才看了看天色,对李安点了点头。 李安会意,立刻带著几个年轻力壮的长工,將几掛长长的,用红纸包裹的鞭炮抬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放炮咯!放炮咯!” 石头兴奋地拍著小手,又想靠近又被那阵势嚇得往母亲王氏身后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响起,红色纸屑隨著硝烟漫天飞舞! 这响亮爆竹声,驱散了旧岁晦气,迎接著新年祥瑞,也將过年气氛推向了高潮。 孩子们捂著耳朵,又怕又爱地看著,大人们则脸上洋溢著笑容,互相道贺。 第33章 检测灵根 鞭炮放过,便是最重要的团圆饭。 宽敞的饭厅里,摆开了两张大大的八仙桌。 李守才带著王氏、赵氏、虎头、石头,以及被奶娘抱著的承慕、承志坐在主桌。 周悍、刘猛等护卫头领以及李安等家中得力的管事,则被邀请坐在另一桌,以示器重。 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鸡鸭鱼肉自不必说,还有精心烹製的猪肘、腊味拼盘、各色时蔬,以及热气腾腾的火锅。 李守才作为一家之主,首先举杯,目光扫过家人和重要的下属,朗声道: “旧岁已去,新年伊始。这一年,李家歷经风雨,幸得诸位同心协力,方能安稳度过。 在此,我敬大家一杯,愿新的一年,家族兴旺,诸事顺遂,人人安康!” “愿家族兴旺,诸事顺遂!”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齐声应和,气氛热烈而温馨。 席间,觥筹交错,碗碟轻碰,笑语欢声几乎要掀开屋顶。 石头正跟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进行斗爭。 他那双小胖手还不太听使唤,筷子在他手里像两条不听话的泥鰍,夹了半天,那块诱人肉肉总是在即將入口的瞬间掉回碗里。 他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小嘴噘得能掛油瓶,最后索性放下筷子,伸出小肉手就想直接去抓。 被眼疾手快的王氏轻轻拍了一下。 “小馋猫,要用筷子!” 王氏忍著笑,嗔怪道,挺著已然明显的孕肚,动作却依旧利落,夹起那块红烧肉,细心吹了吹,才送到儿子碗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石头立刻眉开眼笑,啊呜一口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吃得喷香,那满足的小模样,活像一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赵氏则细心地用调羹,一点点地將剔除了鱼刺的鱼肉碾碎,混在温热的米粥里。 小心翼翼餵给怀里咿咿呀呀的承慕。 小丫头似乎很喜欢这鲜美的味道,吃得津津有味,小手还不安分地想去抓母亲垂下的髮丝。 旁边的奶娘也抱著承志,轻声哼著歌谣,小傢伙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满屋的热闹。 “妹妹,你看慕瑶这眉眼,越长越像你了,真俊。” 王氏看著粉雕玉琢的女婴,带著一丝羡慕。 赵氏温柔一笑,替慕瑶擦擦嘴角: “姐姐说笑了,虎头才是真正像老爷,那股机灵劲儿一模一样。 等您肚子里这个出来,定然也是个聪慧的。” 两人相视一笑,往日的些许隔阂,在这节日暖意和共同养育子女的琐碎中,似乎也消融了不少。 就连平日里神情严肃的周悍、刘猛等人,此刻也完全放鬆下来。 几杯温酒下肚,脸上泛起了红光。 周悍正跟旁边的赵龙比划著名某种拳法的发力技巧,差点把桌上的醋壶碰倒,引来一阵善意鬨笑。 刘猛则被自家小儿子缠著,答应明天带他去镇上看舞龙灯。 李守才坐在主位,看著眼前这喧闹、温馨、充满了烟火气的景象。 听著儿女的稚语、妻妾的柔声、下属的谈笑,心中被一种暖流和满足感填满。 窗外是凛冽寒冬,屋內却温暖如春,酒香菜香瀰漫,让他感到无比踏实与安寧。 无论仙路如何漫长艰难,这份家的温暖,都是他不可或缺的根基与动力。 这个年,过得格外踏实,也预示著来年,必將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二日,天光未亮,李守才便已起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踏著清晨薄霜,走向玉溪镇每年一度进行灵根检测的场所。 镇中心那间平日里用作祠堂议事的大屋。 此时,屋外已排起了不短队伍。 每年这个时候,总有数百人怀揣著希望或是不甘前来。 其中大部分是年满六岁的孩童,由父母领著,眼神懵懂。 也有一部分是十岁、甚至十四岁年纪的少年,他们多是六岁时未能检测出灵根,却心有不甘,想再来碰碰运气的。 拋开这些重复检测的,每年新加入的適龄孩童,约莫也有四五百人。 而李守才的出现,在这支以孩童和少年为主的队伍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已是二十三岁的成年男子,身材挺拔,面容沉稳。 穿著虽不华丽却也体面,站在一群半大孩子中间,引来了无数好奇诧异,甚至略带审视目光。 不少人低声议论著。 负责今年检测的,是一位灰袍老者。 他端坐在屋內上首,目光开闔间自有威严,修为显然远在李守才之上,应是禹家族老。 当李守才隨著队伍缓缓挪动,进入老者的视线时,老者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隨即对旁边维持秩序的弟子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弟子立刻走到李守才面前,客气道: “这位道友,长老有请,请隨我来。” 李守才心知肚明,定是镇守仙师禹文康已將他的情况上报。 他面色平静,跟著弟子穿过人群,走进了旁边一间用屏风临时隔出的小静室。 静室內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桌上摆放著两块顏色各异的奇石。 一块通体漆黑,另一块则呈半透明的乳白色。 老者隨后步入,挥手让弟子退下。 他打量了李守才一番,开门见山:“你便是李守才?玉溪镇人,自行感悟灵气入体?” “晚辈正是。”李守才恭敬行礼。 老者微微頷首,指向那块黑色奇石: “嗯,既已引气入体,灵根自是有了。且让老夫看看你的资质。將手按於此石之上,注入一丝灵力即可。” 李守才依言上前,將右手掌心覆在黑色石面上,缓缓调动丹田內灵力渡入其中。 剎那间! 黑色石面上骤然亮起三色光华! 红,绿,蓝! 三色光芒交织,虽不算特別璀璨,却稳定。 “哦?三灵根?”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灵根资质,在修仙界已算中等,在他禹家,足以作为重点培养的子弟,未来若有机缘,甚至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触及筑基门槛。 这在一个凡俗自行觉醒的散修身上出现,確实难得。 第34章 两条路 “不错。” 老者语气缓和了些,“再测灵根长度。” 他示意李守才將手换到那块乳白色奇石上。 李守才再次照做。 乳白色奇石表面泛起涟漪,隨即浮现出三条细微光带,分別对应红、绿、蓝三色。 这三条光带都非常短小,仅仅超出底部刻度线一寸多一点,勉力维繫。 看到这三条短小光带,老者刚刚缓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沉吟道:“三灵根资质尚可,可惜……灵根活性不足,长度仅有一寸余。 此等资质,修炼速度恐怕只比优良的四灵根快上一线,算是三灵根中的最下等了。” 评估完毕,老者直接给出了禹家对此类散修的標准招揽条件: “李守才,你年岁已大,根基浅薄。按惯例,你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 老者目光平淡,“入我禹家,为赘婿。 家族会提供资源助你修行,但你需在二十年內,与禹家女子诞下至少二十个子嗣,为家族开枝散叶。 可隨我前往族地修行。” 李守才闻言,立刻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辈,晚辈在凡俗已有家室,膝下亦有儿女,此事恐难从命。” 让他拋弃王氏、赵氏和孩子们,这是绝无可能的。 老者似乎早有预料,並不意外,说出了第二个选项: “既然如此,那便走第二条路。 我禹家亦可带你前往修仙界,並为你安排一处落脚之地,甚至提供一份基础活计,让你有机会接触修仙百艺,自行赚取修行资粮。” 李守才心中一动,问道:“不知需要晚辈付出何种代价?” “代价?” 老者瞥了他一眼,“你年逾二十才勉强练气一层,资质平庸,禹家不可能在你身上投入资源培养。 你要做的,便是在五年之內,至少掌握一门修仙百艺的入门技艺。 无论是培育灵植的灵植夫,绘製符籙的符籙师,炼製丹药的炼丹师,亦或是炼器、阵法等等皆可。 五年后,你凭藉此艺为禹家赚取灵石,持续五年,家族需抽取八成! 如若你都没法入门修仙百艺,那么需要回归第一条,成为禹家赘婿。” “八成?!” 李守才心中暗骂这禹家果然贪婪,简直是赤裸裸的压榨!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追问道:“那在此期间,禹家可会提供庇佑?” 老者淡然一笑:“这是自然。 既为我禹家做事,在外自然受禹家名號庇护,无人敢轻易动你。 当然,若你自行招惹强敌,或是离开了禹家势力范围,那就另当別论了。” 李守才心中飞快盘算。 这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为禹家做白工。 但反过来想,这恰恰解决了他目前最大的困境,安全与入门。 他一个炼气一层的菜鸟,对修仙界一无所知,贸然独闯,危险係数太高。 依附禹家,至少能得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初期发展环境,並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和学习修仙知识。 至於那八成的抽成…… 他最大依仗是识海中的宫殿,资源可以自给自足,提升修为和学习技艺的成本远低於常人。 而无法入门修仙百艺,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他拥有两世记忆,外加独属於他个人的宫殿资源,再怎么愚蠢也能入门的。 前期付出大部分收益,换取庇护和平台,似乎是笔可以接受的交易。 他沉吟片刻,又谨慎地询问了许多细节,確认这並非卖身契,拥有一定的人身自由,只是在收益上被严重剥削后,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老者: “前辈,晚辈愿选第二条路,为禹家效力,学习修仙百艺。” 老者似乎对他的选择並不意外,点了点头: “明智之举。准备一下,三日后,来桃花县集合,隨我前往禹家族地。” “是,晚辈遵命。” 李守才躬身应下。 李守才离开检测处时,外面的检测仍在继续。 最终结果,今年玉溪镇这数百人中,除了他之外,仅有一名男童被检测出拥有四灵根,资质比他的三灵根还要差上一截。 可以预见,这孩童的未来,多半是被禹家吸纳,成为为其开枝散叶的一员。 毕竟,修士与凡人结合,子嗣拥有灵根的概率远高於凡人之间。 若凡人中是千中无一,修士后代便能达到十分之一左右。 想到去年甚至一个都没有,可见仙缘难得。 回到家中,李守才看著在院中嬉戏的石头,被奶娘抱在怀中的承慕和承志,还有即將临盆的王氏,心中充满了不舍。 他一旦离去,李家便失去了守护者和主心骨。 周悍、刘猛等人虽可信任,但终究是外人,难以完全託付家族核心。 他必须在这短短三日內,將一切安排妥当。 他首先找到了赵思瑶,带著她来到了那间被视为家族最高机密的肥料密室。 室內瀰漫泥土与植物发酵的特殊气味,几个大缸里正进行著不同阶段的堆肥。 “思瑶,” 李守才神色郑重,“今日我要將这门製作肥料和神仙水的秘法,尽数传授於你。” 赵氏聪慧,见他如此,心中隱隱不安。 一边仔细聆听李守才讲解堆肥的火候、材料配比,以及那“神仙水”中滑石粉、糖和微量硼酸的精確比例与使用方法。 一边忍不住轻声问道: “夫君……你突然將此等核心秘术教给妾身,可是……可是即將远行?” 李守才看著她担忧的美眸,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带著一丝歉然: “夫人猜得不错。仙路已开,我需前往禹家族地追寻大道。 我如今已二十有三,若困守於此,贪恋眼前安逸,只怕数十年后,仍是一堆黄土,空留遗憾。 这仙门,我不得不入。” 赵氏眼中瞬间盈满水光,欲泣: “夫君……难道做个富家翁,守著家业,看著孩子们长大,不好吗?仙路飘渺,何其危险……” 李守才轻轻握住她的手,將自己从六岁检测无仙缘后的失落。 到凭藉宿慧经营家业,再到意外获得机缘、重新点燃希望的种种心路歷程,缓缓道来。 第35章 晒鱼乾 陈守才最后嘆道:“我曾也以为如此便是一生。 可当希望重现,仙门就在眼前时,我才知,若不去奋力一搏,我此生难安,必然后悔。 思瑶,你能明白吗?” 赵氏听著夫君发自肺腑的言语,看著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意,知道再难挽留。 她终究是读过书的女子,更能理解这份追求。 她拭去眼角的泪,用力点了点头: “妾身……明白了。夫君放心前去,家中一切,妾身定与姐姐一同打理妥当。” 连续两日,李守才几乎与赵氏形影不离,倾囊相授。 赵氏本就心思细腻,又有学识底子,很快便將这秘术的核心要领掌握。 夜晚,月色清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守才独自一人来到后院那间紧锁的杂物房內。 他拴好门,意念沉入识海,锁定宫殿右侧池塘中那一百多条已长至十几斤多重的大头鱼。 “这些鱼虽蕴含灵气,对家人身体大有裨益,但我此去不知经年,无法时常补充。 直接留下活鱼,太过惹眼,且难以解释来源。 唯有製成鱼乾,灵气虽会流失大半,变得隱晦不易察觉。 但长期食用,潜移默化之下,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效果仍在,最为稳妥。”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一百多条鲜活肥硕的大头鱼便从空间池塘中消失,突兀出现在杂物房的地面上。 兀自噼里啪啦地扭动著身体,鱼尾拍打著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李守才挽起袖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厚背砍刀和一个大木盆。 他动作麻利地抓起一条鱼,去鳞、剖腹、清除內臟,手法嫻熟。 又变回了那个在田间地头精打细算的农家汉子。 只是他处理得格外小心,避免破坏鱼肉中那微弱灵机。 “这鱼鰾倒是肥厚,晒乾了也是好东西。” 他將清理乾净的鱼鰾单独放在一个小竹筛里。 隨后,他用乾净布巾细细擦去鱼身上的血水和黏液,又取来细盐,均匀地涂抹在鱼身內外。 既为了防腐,也为了入味。 醃製片刻后,他用竹籤將每条鱼撑开,使其保持舒展的形態,便於风乾。 他將处理好的鱼一条条掛在杂物房內早已拉好的麻绳上,又將那几个鱼鰾放在通风的窗台边。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看著掛满了一屋子的鱼乾,心中稍安。 次日,他將王氏和赵氏叫到此处,指著满屋的鱼乾嘱咐道: “这些鱼乾,是我托人从寒潭深水中费尽心思弄来的,颇为难得。 你们需仔细收好,莫要轻易示人。 平日里,隔三差五取一些,或蒸或燉,给孩子们,尤其是石头和即將出生的孩儿补补身子。 你们自己也需食用,对身体大有好处。” 王氏看著这满满一屋子的鱼,惊讶地掩住嘴: “夫君,这……这得花多少银子?” 李守才摆摆手: “银子的事不必操心,你们和孩子的身体要紧。记住,细水长流,莫要浪费。” 他特意看向心思更为细腻的赵氏,“思瑶,你心思细,这鱼乾的取用,你多看著点。” 赵氏乖巧点头,她虽不明就里,但能感受到夫君对家人那份关切,柔声道: “妾身明白,定会妥善安排。” 此刻,站在禹家灵膳阁外,回想起那满屋的鱼乾,李守才心中稍感慰藉。 第三日,李守才將王氏、赵氏以及管家李安召集到正厅。 当他说出即將远行修仙的决定时,厅內顿时一片寂静。 王氏首先红了眼眶,抚著隆起的腹部,声音哽咽: “夫君!你……你怎能此时离去?孩子眼看就要出生了……” 石头似乎也感受到离別的气氛,抱著李守才的腿不肯鬆开。 赵氏虽已知情,仍是別过脸去,悄悄抹泪。 李安更是跪倒在地:“老爷!您这一走,家中……” 李守才心中酸楚,却强自镇定,温言安抚: “都莫要如此。我此行並非不归,只是外出修行。 家中诸事,我已安排妥当。” 他仔细嘱咐了田產、梨园、武堂、护卫等一应事务,要求他们遇事多商议,对外一致。 最后,他取出那把象徵著家族底蕴的地下室钥匙,郑重地交到王氏手中: “如蝉,你心思縝密,善於持家。 这钥匙便交由你保管。內中是我李家积累,乃家族根基,万不可有失。” 他深知王氏有些守財的性子,又特意叮嘱道: “然,钱財乃身外物,该用时切莫吝嗇,尤其是对家中忠心之人,莫要寒了人心。” 王氏接过那沉甸甸的钥匙,感觉重若千钧,含泪点头: “妾身……记下了。” 安排完家事,李守才又单独见了王如逸。 他將自己的决定告知,王如逸虽感突然,但也知仙缘难得,肃然道: “妹夫放心前去追求大道!李家之事,便是我王如逸之事!只要我在一日,必保妹妹和侄儿们周全!” “多谢兄长!”李守才深深一揖。 他与家人约定:“此去,短则一两年,长则五年,我必定回来一次! 禹家距此不过三千余里,凡俗八百里加急也只需四五日,我身为修士,往来应当不难。 此外,我会每年设法托人带回家书,隨禹家检测灵根的队伍送回,让你们知晓我的近况。” 儘管有万般不舍,离別的时刻终究到来。 李守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宅院,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妻儿,毅然转身。 离家前,李守才最后望了一眼镇西那老鱉湖。 那湖底石缝后的机缘,他至今未能探寻,心中难免有一丝遗憾。 “待我修为精进,定然再回来,將你看个分明!” 他心中暗下决心,將这份牵掛暂时压下,转身不再回头。 至於识海宫殿中那篇《阴阳轮转经》,他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暂不留下。 族中如今並无年满十五岁的子弟,虎头也才八岁,留下经文反而可能引来祸患。 一切,等他日后在修仙界站稳脚跟,拥有了足够力量再作打算更为稳妥。 第36章 青泉禹家,族长禹閔睿 他来到桃花县,却没有进入威远武馆,只是远远地站在街角,目光穿透院墙,落在了正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虎头身上。 儿子比离家时又结实了些,一招一式已有模有样。 李守才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歉疚。 他没有上前打扰,深深看了一眼后,便毅然转身,朝著与禹家族老约定的地点走去。 那老者已在县衙旁一处清静院落等候。 除了李守才,院內还站著六名年纪在六到十岁不等的孩童,有男有女,他们便是今年桃花县境內所有检测出的仙苗。 孩子们脸上带著懵懂好奇与一丝离家的惶恐,挤在一起,怯生生地看著陆续到来的大人和李守才这个异类。 老者见人已到齐,也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流光飞出,瞬间化作一艘长约三丈的飞舟,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 “登舟。”老者言简意賅。 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惊呼,既害怕又兴奋,在老者隨行弟子的帮助下,笨拙地爬了上去。 李守才心中虽也震撼,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並乘坐飞行法器,但面上却保持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学著那弟子的样子,脚步沉稳地踏上飞舟。 舟身微微一沉,隨即稳定下来。 待所有人都登上飞舟,老者最后扫视了一眼下方,隨即手捏一个法诀,一道灵光打入飞舟核心。 “嗡!” 飞舟轻轻一颤,周身符文亮起微光,隨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下方桃花县迅速缩小,化作模糊斑点,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哇!飞起来了!” “好高啊!” 孩子们扒著船舷,又是害怕又是激动地叫喊著,看著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田野村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李守才虽不像孩子们那般失態,但內心同样震惊不已。 他扶著冰冷船舷,俯瞰著这壮阔天地,一股“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豪情在胸中。 这就是修仙者的世界吗? 果然与凡俗截然不同! 他定了定神,知道这是了解情况的好机会。 他走到盘坐在舟首,闭目操控飞舟的老者身旁,恭敬地行礼,然后才开口询问道: “前辈,晚辈对禹家仰慕已久,却知之甚少。 不知可否告知,禹家如今有几位筑基老祖坐镇? 族中修仙者人数几何?前辈您……” 老者並未睁眼,但似乎心情尚可,或许是觉得李守才还算懂事,便淡淡回答道: “我禹家立足四百多年,自有底蕴。 如今有两位筑基老祖,此外,还驯养有一头二阶护族灵兽。 族中拥有灵根的修士,算上依附的外姓和客卿,约莫两百余人。 老夫禹閔宏,练气七层修为。” 李守才心中凛然,两位筑基老祖,一头二阶妖兽,百余修士! 这实力,足以轻易碾压炼气小家族,统治数万里疆域確实绰绰有余。 他继续问道:“那不知晚辈抵达后,会被如何安排?” 禹宏这才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若是这些孩童,自会留在族学,根据资质给予不同培养。 至於你……年岁已大,资质不算上佳,族內不会浪费资源培养。 会直接派遣你到家族管辖的一处修仙坊市青泉坊。 那里有我禹家大量產业,灵田、店铺皆需人手。 你身具火灵根,打理灵田不合適,多半会安排你去与火属性相关的行当,例如符籙铺打杂,或是去炼丹、炼器坊做些处理材料的粗活。 具体如何,到了坊市,自有管事分配。” 李守才默默记下“青泉坊”这个名字,以及可能去的方向。 虽然起点很低,只是打杂,但总算有了一个明確的落脚点和接触修仙百艺的机会。 他再次躬身:“多谢前辈解惑。” 飞舟继续穿云破雾,朝著禹家祖地疾驰而去。 老者禹宏驾驭的飞舟,品级绝非李守才所能揣度。 这速度,比凡俗王朝所谓的八百里加急,不知快了多少倍! 他们是清晨从桃花县出发的,一路向东南疾驰。 令人惊嘆的是,仅仅过了四个多时辰,当日头开始西斜,临近傍晚时分,飞舟的速度便明显减缓下来。 三千多里的路程,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抵达! 李守才心中估算,若自己將来能有禹宏前辈炼气七层修为,一日之內往返玉溪镇与禹家族地,绝非难事。 这让他对更高境界,產生了强烈嚮往。 飞舟最终悬停在一片云雾繚绕的山脉之前。 只见一座巨型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其高度远超李守才平生所见,粗略估计至少也在三百丈以上。 峰顶完全隱没在流动的云海之中,不见其巔,显得神秘而巍峨。 飞舟並未停留,径直朝著云雾撞去。 就在即將接触的剎那,李守才感到一股微弱阻力,穿过了一层无形水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云雾之后,竟是另一番天地! 空气中瀰漫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灵气浓度远超外界,至少是玉溪镇的数十倍不止! 放眼望去,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亭台楼阁若隱若现,远处有飞瀑流泉,仙鹤翔空,儼然一派仙家福地景象。 舟上孩子们都睁大了眼睛,贪婪呼吸著这令人舒畅的气息,连离家愁绪都被冲淡了几分。 山峰名叫青泉峰。 飞舟缓缓降落在山脚下的一处宽阔青石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与他们同来的孩童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约莫八九十人。 他们都是从大禹王朝各郡县接引而来的仙苗。 其中既有禹家分布在凡俗的支脉子弟,也有像李守才这样意外觉醒的凡人。 看著这近百名仙苗,李守才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每年都有如此数量的新鲜血液注入,为何禹家整体的修士规模,据禹宏前辈所说,仅有二百余人? 难道修仙之路,当真如此残酷,中途陨落者甚眾? 此时,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走到广场前方的高台上。 旁边有人低声告知,这便是禹家当代族长禹閔睿。 第37章 禹家家规 禹閔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禹家子弟,站於左侧。外姓及自行觉醒者,站於右侧。” 人群立刻分开。 李守才默默走到了右侧队伍中,他这边约有三十余人,而左侧的禹家子弟则有五十多人。 接著,几位负责接引的族老,包括禹宏在內,纷纷上前,向族长匯报此次接引仙苗的资质情况。 “……本届仙苗,双灵根资质者,一人,出自本家,名为禹文辰。” 族长禹閔睿目光在那名叫禹文辰的禹家少年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显然颇为满意。 “……三灵根资质者,本家七人,外姓……两人。” 禹宏在匯报时,特意提到了李守才和另外一名来自其他郡县的少年。 当听到外姓中也有三灵根,尤其是李守才这个超龄修士时。 族长禹閔睿和几位族老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李守才感到数道强大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他连忙低下头,做出恭顺姿態。 禹宏低声补充了一句:“此子年二十有三,於凡俗自行觉醒。” 几位族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仅此而已,毕竟数百年间,类似的情况也偶有发生,算不得多么稀奇。 高台之上,族长禹閔睿身姿挺拔,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广场上霎时鸦雀无声。 他並未使用任何扩音法器,但威严声音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尔等既入禹家之门,身具灵根,便已非凡俗。此乃天幸,亦是责任。” “今日,吾便告知尔等,禹家族规要求,望尔等谨记於心,身体力行!” “其一,忠字当头,族誉至上! 尔等一身修为,家族供养; 尔等立足之地,家族庇护。 无论尔等来自本家支脉,亦或是外姓投效,既受禹家之恩,便需立下心魔大誓,永不得背叛家族! 凡有吃里扒外、勾结外敌、损害家族利益者,无论逃至天涯海角,必受抽魂炼魄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抽魂炼魄”四字一出,带著森然寒意,让不少孩子小脸发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连李守才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心中凛然,深知这绝非戏言。 “其二,勤修不輟,道途唯艰! 灵根资质,乃天定,然勤勉与否,则在人为! 家族会为尔等提供功法、指引,乃至部分资源,但仙路漫漫,更多需靠自身苦修! 懒惰懈怠者,纵有天才之资,亦终將沦为朽木; 勤能补拙者,纵是庸才,亦有一线登天之机! 禹家不养閒人,更不养废物!” “其三,团结互助,严禁內斗! 尔等皆是禹家未来基石。 在外,需同心协力,一致对外; 在內,可良性竞爭,切磋技艺,但绝不允许同族相残,阴谋算计! 若有私怨,可上擂台,生死由命; 若敢背后下黑手,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其四,恪守本分,各司其职!” 他的目光扫过李守才等外姓人,“家族之內,分工不同。 资质优异者,当勇猛精进,为家族开疆拓土; 资质平庸者,亦需钻研百艺,为家族积累底蕴。 无论身处何位,皆需恪尽职守,不得怨天尤人。 家族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 最后,禹閔睿声音再次拔高:“规矩已立,望尔等好自为之! 谨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尔等命运,已与禹家紧密相连。 努力修行,光耀门楣,家族必不负你! 但若触犯族规,也休怪家族……铁律无情!”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肃静。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被那严肃气氛和严厉言辞所震慑。 李守才则深深吸了口气,將这四条规矩牢牢记在心里。 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踏入了一个等级森严的修仙世界。 在这里,机遇与风险並存,而首要的生存法则,便是服从与价值。 隨后,这位族长亲自带著所有禹家仙苗,以及外姓中那名三灵根资质的少年,朝著青泉峰上走去,显然是前往族学或更好的修炼之地。 而李守才与其他二十多名外姓仙苗,则被留在了原地。 很快,有其他族老过来,將这些仙苗也带走了,前往山峰脚下的某处院落安置,想必是条件稍次一些的集体居所。 最终,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下李守才一人孤零零地站著。 他心中並无多少失落,早有预料会被区別对待,只是这等待滋味並不好受。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天色將暗未暗之际,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才匆匆赶来。 他打量了一下李守才,笑道:“让你久等了。 我叫禹乐洪,在族里乐字辈排行老二,痴长你十几岁,你叫我禹老哥就行。” 这禹乐洪性格看似颇为豪爽,没有太多架子。 他一边领著李守才朝广场外走去,一边说道: “你今天先在客院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带你前往青泉坊报到。” 听到“青泉坊”三个字,李守才一直悬著的心稍稍落下,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总算有了確切的去处! 他连忙拱手,真诚地道:“有劳禹老哥安排,多谢!” 禹乐洪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客气,以后在坊市,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走吧,带你去住处。” 禹乐洪將李守才带到青泉峰山脚下一排依山开凿的洞府前,隨意打开其中一间: “李老弟,你今晚就暂歇於此。” 李守才踏入洞府,心中颇感新奇。 他原以为山体洞府会阴暗潮湿,然而进去后才发现截然不同。 洞內乾燥而温暖,空气清新,没有丝毫霉味。 四壁和地面都被打磨得颇为平整,虽然陈设简单,只有一石床、一石桌、一石凳,显得单调,但却异常乾净整洁。 “此地……竟如此舒適?” 他忍不住感嘆。 禹乐洪笑道:“自然,这些客院洞府都布置了简单的除尘、除湿和恆温禁制,虽是最基础的,但保证住得舒坦没问题。” 他隨即传授给李守才一道简单法诀,用於开启和关闭洞口的禁制光幕。 “这禁制粗浅,防君子不防小人,主要是隔绝窥探和防止打扰修行,你且记好。” 第38章 乐字辈老二禹乐洪,青泉坊 李守才学会后,尝试了一下,一层淡白色光幕果然应声浮现,將洞口封住。 他心中想到,这禁制看来是禹家客院標配,想必人人都会。 自己若是贸然將意识沉入识海宫殿,难保不会引起什么波动被察觉。 看来今晚需得谨慎些,不能尽情探索宫殿奥秘了。 禹乐洪离开前,又递给他一枚玉简: “这里面是关於青泉坊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及修仙界的些许常识,你初来乍到,多了解些没坏处。 明日辰时,我来接你。” 送走禹乐洪,李守才立刻拿起玉简,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玉简信息量颇大。 他首先了解到,禹家全称应是青泉禹家,以培育灵植和炼丹见长,家族根基便在这青泉峰。 而青泉峰所在的这片地域,名为儋州,是一个修仙势力林立的小州,盘踞著不少修仙家族和宗门。 玉简中粗略比较了宗门与家族的区別。 宗门更注重道法传承与弟子培养。 而家族则更看重血脉维繫,通常是以大量底层族人和依附者劳作,供养少数资质优异的子弟,这些精英则负责提升修为,守护並开拓家族势力。 接著,他重点阅读了关於青泉坊部分。 此坊市由禹家独立管理,主要服务於炼气期修士,但坐镇坊市的,赫然是一位禹家的筑基老祖! 坊市位於一条名为碧龙溪的溪流旁。 这条碧龙溪颇为神异,其源头和尽头在玉简中都语焉不详,但其水流中蕴含著灵气,滋养了多种灵鱼。 沿著碧龙溪上下游,还分布著数个与禹家实力相仿的筑基修仙家族。 这些家族大多擅长渔猎或饲养灵鱼,唯有青泉禹家缺乏这方面的传承,专注於灵植与丹药。 玉简后半部分,则介绍了一些低阶灵植的用途和市场价格。 李守才一眼就看到了银髓米。 “一阶下品灵米,银髓米,多为炼气初期修士及低阶妖兽食用。市价约一块下品灵石十斤。” 看到这个价格,李守才心中一动,这可比他预想的要便宜些。 后面还提到了金髓米:“一阶中品灵米,金髓米,灵气更足,价值更高,一块下品灵石五斤。 然生长周期需一年。” 看到这里,李守才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我空间內的银髓米已种下两个多月,看长势,成熟就在近期了。 届时,便可以剷除部分秋月梨,扩大灵米种植。” 至於那些蕴含灵气的大头鱼,他在离家前已全部捞出,晒成了鱼乾留给家人。 鱼乾灵气流失严重,常人难以察觉,既能缓慢改善家人体质,又不至於惹眼。 是夜,李守才没有修炼,也没有冒险进入识海,只是在石床上和衣而臥,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这禹家祖地的灵气环境,让他即便只是正常睡眠,也感觉神清气爽。 第二日辰时,禹乐洪准时到来。 两人一同离开客院,禹乐洪祭出一件叶片状的飞行法器,载著李守才朝青泉坊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李守才与禹乐洪攀谈起来,得知这位看似和气的管事,竟有著炼气六层的修为。 主要负责家族的商贸运输,常年在青泉峰与坊市之间往返。 將家族出產的灵米运往坊市售卖,同时採购家族所需的各类物资。 “青泉坊离族地不远,也就三百多里,以我这青叶梭的速度,半个时辰便到。” 禹乐洪操控著法器,显得游刃有余。 的確,禹乐洪驾驭的青叶梭速度不慢,仅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前方视野中便出现了一片被淡淡光幕笼罩的建筑群。 光幕之外,是大片规划整齐的田地,许多衣著朴素的低阶修士正在田间弯腰劳作,照料著作物。 李守才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修仙者聚集在一起从事农事,不禁好奇地问道: “禹老哥,那些人是?” 禹乐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 “那是坊市外围的灵田。咱们这青泉坊,是建立在一处二阶下品灵脉之上的。 这品阶的灵脉,对应的是筑基初期修士所需,灵气浓度相当不错。 家族为了物尽其用,便在坊市外围、灵脉延伸的节点上,开闢了这些灵田,主要种植些低阶的银髓米。” 他顿了顿,看了李守才一眼,“你若修炼的是水属性或者木属性功法,倒是可以接取家族发布的灵植师任务。 像他们一样,打理几亩到十几亩不等的灵田,赚取些灵石和贡献。” 李守才闻言,略感遗憾地摇了摇头: “小弟修炼的是一部名为《弄火诀》的功法,恐怕与灵植无缘了。 不知老哥对此功法可有了解?可否指点一二?” “《弄火诀》?” 禹乐洪恍然,“原来是这部功法。 这在散修中流传甚广,算是一部中正平和的火系基础法门,没什么大问题,你可以一直修炼下去。 待到练气后期再考虑更换更精深的功法也不迟。” “多谢老哥指点。”李守才心中稍安。 谈话间,青叶梭已降落在坊市入口处。 这里有一座类似城门的建筑,有禹家修士值守。 因李守才是初次前来,禹乐洪带他去办理了身份令牌。 手续並不复杂,但令牌製作时,值守修士用一种特殊法器,採集了李守才的一丝灵力气息封存於令牌內部。 禹乐洪拿著製作好的令牌递给李守才,叮嘱道: “李老弟,你如今算是掛靠在禹家的外姓人,凭此令牌,每月前十次进出坊市是免费的。 超过十次,每次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 而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每次进出都需缴费。” 李守才接过令牌,闻言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那禹家单凭这坊市进出费用,岂不是就能赚取大量收益?” 禹乐洪哈哈一笑:“收益是有,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我禹家上下两百多口修士,每日修炼、俸禄、资源消耗,哪一样不是海量? 况且,开设坊市,需得防备那些强大的散修、劫修乃至魔修骚扰,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守不住这份基业。 光是维持坊市大阵和僱佣护卫,就是一笔巨大开销。” 第39章 炼丹学徒禹乐栋 李守才若有所思:“那……坊市內安全吗?” “坊市內绝对安全!” 禹乐洪语气篤定,“有我禹家筑基老祖坐镇,规矩森严,无人敢在此地撒野。 不过嘛……出了坊市,尤其是远离坊市范围,那就要自己多加小心了。” 李守才默默点头,將这话牢记於心。 通过光幕入口,正式踏入青泉坊。 一股比外界浓郁,但略逊於青泉峰的灵气扑面而来。 坊市规模確实不大,一条主街一眼便能望到头,街道两旁林立著数十栋风格各异的建筑。 店铺、客栈、酒肆皆有。 虽然地方不大,但人流却不少,放眼望去,街上熙熙攘攘,怕是有数百修士在走动,喧闹声不绝於耳,与玉溪镇的早市差不多。 “老哥,这坊市平日里有多少人常住?”李守才忍不住问道。 “每日来往的客流,高峰期能有几千人吧。 真正常驻在此的,大概一千人出头。”禹乐洪隨口答道。 “一千多人?!” 李守才微微咋舌,这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禹乐洪见他惊讶,笑道:“哈哈,这才哪到哪? 等你日后有机会去那些大型修仙城池,或者赶上我禹家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会,那时候人山人海,数万修士齐聚一堂的场面都有!” 李守才心中凛然,对修仙界的人口基数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回想玉溪镇,修仙者凤毛麟角,而此地,隨眼可见。 禹乐洪不再多言,领著李守才径直走向街道中段一栋颇为气派的三层阁楼。 进入楼內,直接来到柜檯前。 柜檯后坐著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 “閔航叔,” 禹乐洪上前,恭敬地行礼,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李守才, “家族从凡俗带回来的一位入了仙门的老弟李守才,三灵根资质,由於年纪大了些,直接安排前来此地做事。 今日带他来报到,你给安排安排。” 禹閔航目光在李守才身上扫过,点了点头,对禹乐洪道: “嗯,辛苦你了,去忙你的吧。” 禹乐洪应了一声,对李守才使了个“好自为之”的眼色,便转身离开了。 阁楼內只剩下李守才和这位老者。 禹閔航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本厚厚册子翻看著。 李守才恭敬地站在一旁,心中忐忑,不知这位“閔航叔”会如何安排自己。 阁楼內安静了片刻。 李守才垂手恭立,能清晰感受到老者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审视目光。 良久,禹閔航才放下册子,抬起眼皮,目光平淡地落在李守才身上: “李守才,年二十三,练气一层,三灵根,修《弄火诀》。 按族规,似你这般年岁,族內不会投入资源。 欲留此地,需凭己力,为家族创造价值。” 李守才连忙躬身:“晚辈明白,愿听从前辈安排。” 禹閔航微微頷首,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 “你身具火灵根,按理说,处理炼器材料,进行初步的提纯,是最適合的去处。 火系灵力於此事上,有事半功倍之效。 不过,眼下炼器堂人手已满,暂无空缺。 既然如此,便去炼丹堂吧。 那里常年需要人手处理些杂务。 你修为低微,无法独立照料灵田,也尚未掌握任何炼丹技艺。 过去之后,主要任务有二。”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处理灵药。 在辨识清楚各类基础灵药的性状后,负责整理、分拣、清洗炼丹师所需药材。 此乃细致活,需耐心,不得出错。” “其二,充作灵力源。 炼丹初期,控火、温炉需稳定灵力输出,正式炼丹师或学徒无暇分心於此等琐事时,便由尔等低阶弟子,轮流向丹炉下的基础控火法阵输入灵力,维持炉火不熄。 此活枯燥,且耗灵力,但对尔等而言,亦是熟悉丹火、锻炼灵力控制的机会。” 李守才心中明了,这所谓的“机会”,其实就是最底层的杂役,乾的都是最辛苦、最没技术含量的活。 但他面上毫无异色,反而露出感激神情:“是,晚辈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前辈安排。” 禹閔航对他的態度似乎还算满意,不再多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简,对著玉简低语了几句。 內容无非是“新来外姓弟子李守才,炼气一层,安排至炼丹堂听用”之类。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身著禹家標准青色弟子服的青年便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年纪,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四层。 “閔航叔。” 青年对著禹閔航恭敬行礼。 “嗯,” 禹閔航指了指李守才,“乐栋,此人是新来的李守才,分派到你炼丹堂做杂役。 你带他过去,交由管事安排具体活计。” 名为禹乐栋的青年这才將目光转向李守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尤其在感知到李守才仅有炼气一层的微弱灵力后,眼中闪过一丝轻慢,但面上还是保持著基本的礼数,对李守才淡淡道: “跟我来吧。” “有劳禹兄。” 李守才拱手道,姿態放得很低。 禹乐栋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李守才连忙跟上,隨著他离开了这栋阁楼,朝著坊市深处,那飘荡著淡淡药香的炼丹堂方向走去。 跟著禹乐栋穿过几条巷道,一股混杂各种草药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很快,一片占地颇广,由数座高大殿宇和许多低矮院落组成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正中的殿宇门楣上,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炼丹堂”三个大字。 踏入炼丹堂区域,李守才立刻感受到此地的不同。 空气灼热了几分,灵气中也似乎多了几分活跃的火灵力。 不时有穿著各色服饰的修士匆匆走过,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则眉头紧锁,身上都带著一股淡淡的药火气。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一些敞开的偏殿或院落里,他能看到一座座铭刻复杂符文的丹炉矗立,炉下地火口隱隱透出红光,有弟子正小心照看。 第40章 邻居王尚 “此地便是炼丹堂。” 禹乐栋语气平淡地介绍,脚步未停,带著李守才绕过正殿,走向后方一片相对安静的低矮院落区。 “前面是各位炼丹师和高级学徒炼丹、处理要务的地方。 后面这片火工院,便是你们这些新来杂役和初级学徒的居所。” 李守才默默观察,发现这火工院里进出的,多是些年纪较轻、修为多在炼气初期的弟子。 他们大多行色匆匆,或捧著药材,或拿著玉简埋头苦读。 从他们的交谈和偶尔流露的气质来看,其中大部分人都姓禹,言谈间带著一丝身为家族子弟的优越感。 像李守才这样的外姓者,数量明显稀少,且大多沉默寡言,显得更为谨慎。 禹乐栋將李守才带到一间空著的房舍前。 房间很小,仅能放下一床、一桌、一椅,陈设简陋,但同样乾净,並且有微弱的禁制波动,显然也布置了基础的隔音和防护。 “你暂且住这里。” 禹乐栋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顏色不一的玉简,隨手拋给李守才,带著一丝高傲, “这是《百草初解》、《低阶灵药性状图录》以及《地火控温基础要诀》。 给你一个月时间,將前面两枚玉简,尤其是里面记载的一百二十七种低阶常用灵药的名称、外形、药性、处理禁忌,给我烂熟於心! 第二个月初,我会亲自考核。 若连这最基础的一关都过不了……” 他冷哼一声,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安置好住处,禹乐栋又带著李守才在火工院简单转了一圈,指了指用餐、取水等地方,最后神色严肃地告诫道: “记住,炼丹堂不养閒人,更不养废物! 前面三个月,算是给你们这些新人的適应期,住宿免费。 但从第四个月开始,如果还无法通过考核,无法承担炼丹堂派发的学徒任务,那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守才略显朴素的衣著,补充道: “另外,在你们正式通过考核,成为能处理杂务的学徒之前,是没有任何收入的。 坊市內衣食住行皆需花费,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不被扫地出门,就拼尽全力,儘快掌握玉简上的知识。 只有通过了考核,你才有资格进入丹房,给炼丹师打下手,届时方能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获得些许灵石报酬。” 听完这番毫不留情的规矩,李守才心中凛然。 这禹家炼丹堂的入门门槛,果然严苛。 但他並未露出怯色,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儘快掌握这些知识的决心。 他接过玉简,郑重对禹乐栋拱手道:“多谢禹师兄提点,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懈怠。” 禹乐栋见他態度还算端正,不再多言,便转身离去。 李守才刚拿出禹乐栋给的禁制令牌,准备开启自己那间简陋房舍的门户,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形瘦削,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得有些贼眉鼠眼的青年探出头来。 他目光灵活地扫过李守才,隨即下意识地运转了灵眼术,当察觉到李守才身上仅有炼气一层的灵力波动时,脸上顿时露出错愕。 “哟?” 青年上下打量著李守才,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这位小老弟,面生得很啊? 怎么称呼?这才练气一层……就能进禹家炼丹堂? 莫非是走了哪位管事的关係?” 李守才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客气地拱手道: “这位老哥好,在下李守才,並非走了关係,乃是从禹家掌管的凡俗地界被接引上来的。” “凡俗来的?” 青年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一种市侩笑容,拱手回礼: “鄙人王尚,在此地摸爬滚打两年多了,勉强算个老学徒。 以后大家都是邻居,李老弟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儘管来问我!” 他说话时,那双精明眼睛不自觉地往李守才的袖口处瞟,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李守才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想要“諮询费”呢。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无奈地摊了摊手: “王老哥热心,小弟先行谢过。 只是……不瞒老哥,我初来乍到,身上连一块灵石,甚至一个灵碎都没有,实在囊中羞涩……” 他略一沉吟,从袖中摸出一个秋月梨,“身上唯有这几个从家乡带来的果子,还沾染了些许灵气,不知可否……” 王尚原本见他有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当他看清楚那只是一个蕴含微薄灵气的凡俗果子时,期待瞬间化为落寞和一丝不屑。 他撇了撇嘴,本著“蚊子腿也是肉”的心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又追问道:“还有多少?” 李守才如实相告,又取出了四个:“就这五个了。” “才五个……” 王尚顿时兴趣缺缺,嫌弃地將五个秋月梨塞回李守才手里, “这点东西,连五个灵碎都不值,你自己留著解馋吧。 行了,我还有点事,回头聊。” 说完,也不等李守才回应,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態度前后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李守才握著五个被退回的秋月梨,站在门口,心中不由暗嘆: “这修仙界,果然也是人情世故,连打听点消息都要諮询费。” 他倒没有多少气愤,更多是一种认清现实的明悟。 眼下他身无分文,確实是寸步难行,当务之急是儘快通过考核,获得收入来源。 至於人际关係,只能等之后手头宽裕些再经营了。 他不再多想,用令牌打开房门,启动了那层禁制光幕。 隔绝外界后,他第一时间將意念沉入了识海之中的太初阴阳殿。 意识进入那片空间,他立刻將目光投向灵田的一角。 只见那株单独种植的银髓米已然成熟! 稻穗低垂,颗粒饱满,每一粒都闪烁银白色光泽。 他仔细数了数,这一株上面,竟然结出了九十九粒灵米! “太好了!”李守才心中喜悦。 他立刻动手,將这些成熟的灵米採收下来。 隨后,他尝试著將这些米粒作为种子,重新播种到灵田之中。 第41章 熟读玉简,思考 在这三个月的播种过程中,他察觉到,这灵田神异无比。 银髓米种下后,土壤自动保持著適宜的湿度,空气中那奶白色灵气也缓缓滋养著种子,根本无需他像外界灵植夫那样操心灌溉等琐事。 “看来,这空间標註的两倍加速,是针对灵植而言的!” 他心中明悟。 他估算著间距,按照凡俗水稻大约十寸的间隔,將九十九粒灵米种子播种了下去。 按照这个密度,一亩地大概能种植一万株左右。 “等等……我刚得了灵植玉简!” 他忽然想起禹乐栋给的那枚《百草初解》,立刻退出空间,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仔细阅读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关於银髓米种植的记载: “……银髓米,一阶下品灵植,株距宜二十寸,过密则爭抢灵气,影响產量…… 亩產约在六百至一千五百斤之间,视灵田肥力与管理水平而定……” “二十寸?” 李守才恍然,自己刚才的间距还是太密了。 他再次进入空间,將之前种植的部分秋月梨树剷除,腾出更多的空地。 然后,他严格按照玉简上二十寸的株距,將剩余的银髓米种子,全部重新、规整地播种了下去。 將银髓米重新按照標准间距播种完毕后,李守才意念退出识海,长长舒了一口气。 空间灵田的事暂时安排妥当,接下来,他必须爭分夺秒,攻克眼前这三枚决定他去留的玉简。 他坐在冰冷石凳上,將三枚玉简在石桌上依次排开。 首先拿起了那枚名为《百草初解》的玉简,將其贴在额头,集中意识,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这枚玉简內容最为庞杂,並非单纯罗列灵药,而是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 “夫灵植者,夺天地造化,纳日月精华而生。 其性有寒热温凉,其味有酸苦甘辛咸,对应五行,各具灵效……” 李守才若有所思:“这倒是与凡俗药材的四气五味理论有相通之处,看来万物之理,到了更高层面亦有共通。 修仙界的知识体系,果然自成一家,需得系统学习,不能全凭前世宿慧想当然。” 紧接著,玉简开始详细介绍那一百二十七种低阶常用灵药。 每一种都有清晰的图像、名称、主要性状、药性、生长环境以及处理禁忌。 例如“凝血草”,图像显示其叶片呈锯齿状,叶脉泛著暗红色光泽。 描述其性温,味微辛,有止血化瘀之效,常用於炼製疗伤丹药止血散,常用於炼气初期修士中。 採摘后需阴乾,忌火烤,否则药效大减。 处理时需佩戴手套,其汁液对未修炼的凡人皮肤有微弱腐蚀性。 “凝血草……外形倒是颇具特徵,这禁忌需牢记。 只是,阴乾与火烤对药效的影响原理是什么? 玉简只陈述现象,未解释根本。 看来,炼丹之道,知其然还需知其所以然,日后若有幸深入学习,定要弄明白这些。” 再如“聚气花”,影像中的花朵如同一个小小的漏斗,花瓣呈淡蓝色。 描述其性平,味甘淡,能轻微匯聚周围灵气,是炼製“聚气丹”的主药之一,而聚气丹是一阶下品丹药,主要给予练气初期修士加速修炼。 至於它的禁忌,花瓣极其娇嫩,採摘需用玉器,不可用手直接触碰,以免沾染杂气。 存放时需用玉盒密封,避免灵气流失。 “聚气花……这匯聚灵气的特性倒是神奇。 不知我空间里那奶白色气流,是否对这类灵植有额外效果? 嗯,此花处理要求如此苛刻,看来炼丹师对药材纯净度的要求极高,任何细微污染都可能影响成丹。” 他看得极其投入,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手指在桌面上比划著名灵药的形状。 遇到外形相似的灵药,如青嵐芝与云雾菇,他更是反覆对比影像和文字描述,找出它们之间最细微的差別。 比如青嵐芝菌盖有同心环纹,而云雾菇菌盖有云状斑块。 花了整整两个时辰,他才將《百草初解》粗略地通读了一遍,脑海中塞满了各种灵药的影像和信息,感觉有些头昏脑涨。 这还是他是修仙者的缘故,如若是凡人,早就坚持不住了。 但他不敢停歇,立刻拿起了第二枚《低阶灵药性状图录》。 这枚玉简更像是前一枚的补充和图鑑,里面全是更加精细、多角度的灵药影像。 甚至包括它们在不同生长阶段的样子,以及一些常见混淆品的对比图。 这让他对灵药的认知更加立体和深刻。 看到火焰参的影像时,他发现其根须如燃烧的火焰,与凡俗人参截然不同。 玉简看到后,特意在脑海中標註: “火焰参,根须触之有微弱灼热感,偽品赤土参则无,且断面无晶莹剔透之感。” 李守才这才警醒:“看来修仙界贗品也不少,光靠看书还不够,日后若有机会接触实物,定要亲手验证这些鑑別要点。 眼力,也是炼丹学徒的基本功。” 最后,他才拿起那枚《地火控温基础要诀》。 这枚玉简內容相对较少,主要讲述了如何通过特定法诀,微调地火法阵输出。 以达到丹方要求的温度,以及一些基础的控火技巧和注意事项。 “地火暴烈,初控者当以意念为引,灵力为韁,徐徐图之,忌猛忌骤……” “这控火听起来,倒有点像前世控制精密仪器的温度。 需要精准的精神力和稳定的灵力输出。 我灵力微弱,控火恐怕更难,必须更加小心。 玉简提到徐徐图之,应是关键。” 翌日,天还未大亮,李守才只睡了大约一个时辰便自然醒来。 引气入体后,他的精神远比凡人旺盛,对睡眠需求大大减少。 然而,肉身尚未达到辟穀的境界,腹中传来的飢饿感提醒他需要进食。 他走出火工院,按照昨日禹乐栋的指点,来到了炼丹堂区域內专供弟子用餐的饭堂。 这並非他想像中的大食堂,而是一栋颇为雅致的三层酒楼,牌匾上写著“灵膳阁”三字。 走进阁內,环境清幽,桌椅整洁,却不见寻常饭菜,只在每张桌上放著一枚精致玉简。 第42章 灵膳,李守才的財 李守才拿起玉简,意念沉入,发现里面竟是一份食谱! 上面罗列著各种菜餚、灵米饭乃至灵酒,后面標註的价格让他眼皮直跳。 银髓米饭:五十灵碎/碗 一阶下品耗猪肉(十片):五十灵碎/盘 金髓酿(灵酒):一灵石/壶 ……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灵蔬、灵兽肉,价格无一例外,都贵得令人咋舌。 他招手叫来一位穿著禹家服饰的店小二,疑惑地问道: “这位小哥,为何此地不见凡俗五穀?只有这些……灵食?” 店小二闻言,脸上露出惊讶: “这位客官,您……您是刚入道的吧?这可是修仙基础常识啊!” 他耐心解释道,“我等修士,吞吐灵气,淬炼己身,体內需儘量保持纯净。 那凡俗五穀杂粮,杂质颇多,食之不仅无益,反而需耗费灵力去排除杂质,有碍修行! 故而,修士皆以灵食为餐,其中灵气温和易吸收,方能滋养肉身,辅助修炼。” 李守才这才恍然,原来还有这般讲究。 他苦笑一声,对店小二道: “不瞒小哥,我確是初来乍到,身上一块灵石也无,如今在炼丹堂做学徒,尚未有收入,这……” 店小二似乎见惯了这种情况,笑道:“客官无需担忧。 您既是炼丹堂的学徒,便可在我灵膳阁登记赊帐,凭身份令牌即可。 只是……” 他话锋一转,“这赊帐是有利息的,按日计算。 每赊欠一块下品灵石,每日需支付一灵碎的利息。” “每日一灵碎?” 李守才心中暗嘆,这禹家真是將生意做到了极致,绝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连內部弟子都不例外。 见李守才仍在犹豫,店小二又热情地推销起来: “客官,您別看价格贵,我们灵膳阁的灵食,那可都是由灵厨师精心烹製的! 不仅能最大程度激发食材本身的灵气,更易於吸收。 像您这样练气一层的修为,吃上这么一顿,里面蕴含的精纯灵气,足以抵得上您自己苦修两三天呢! 这效率,可比单纯打坐快多了!” 听到这话,李守才终於心动了。 修为提升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他一咬牙,道:“那就给我来一碗银髓米饭,一盘耗猪肉,再……来一壶金髓酿!” “好嘞!客官稍等!” 店小二笑容更盛,“请您將身份令牌给我登记一下。” 李守才递过令牌,店小二取出一件类似砚台的法器,將令牌往上一贴,光芒一闪,便完成了登记。 不多时,饭菜上桌。 那碗银髓米饭,颗粒饱满,散发著诱人米香和淡淡灵气。 耗猪肉片烤得恰到好处,油脂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金髓酿倒入杯中,呈琥珀色,酒香醇厚。 李守才尝了一口米饭,顿时眼前一亮! 米粒软糯甘香,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灵气瞬间涌入腹中,隨即散向四肢百骸。 几乎无需刻意引导炼化,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丹田! 他又吃了一片耗猪肉,肉质鲜嫩弹牙,蕴含的气血之力和灵气同样易於吸收。 再品一口金髓酿,一股暖流直达丹田,精神都为之一振! “果然神奇!” 李守才心中震撼。 这一顿饭的效果,比他啃几十个空间產的秋月梨还要好,而且完全没有杂质负担! 他估算著,若是能天天吃上这样的灵食,配合自身修炼,晋升炼气二层,恐怕真的指日可待,或许只需几十顿即可! 他风捲残云般將食物扫荡一空,仍觉得意犹未尽。 店小二適时地又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还想推荐些別的。 李守才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令牌,想看看具体赊欠了多少。 当他看到令牌內部用灵光显示的数字时,脸上的满足瞬间僵住,变得难看起来。 【赊欠:2下品灵石(其中1灵石为金髓酿,1灵石为银髓米与耗猪肉)】 【日息:2灵碎】 “一顿饭就欠下了两块灵石!每天还要產生2灵碎的利息!” 李守才这个在凡俗精打细算惯了的地主,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这修仙界的消费,实在太恐怖了! 他再也顾不上店小二的推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灵膳阁。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儘快通过考核,开始赚取灵石! 否则,光是这吃饭,就能把他拖垮! 与此同时,远在玉溪镇的李家宅院。 王氏王如蝉挺著越来越大的肚子,眉头紧锁。 家中近日开销甚大,既要维持武堂运转,又要接济流民,还要支付福伯的医药和护卫们的俸禄,她手头掌管的中馈已然见底。 犹豫再三,她终於拿出了夫君离去前郑重交给她的那把地下室钥匙。 她提著灯笼,独自一人走下昏暗阶梯,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铁门。 当灯笼光芒照亮地下室內部的景象时,王氏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只见不算太大的地下室里,靠墙整齐地码放著一排排厚重的木箱。 她颤抖著手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白花花的官银! 她又接连打开几个箱子,里面要么是银锭,要么是串好的铜钱! 在角落的几个小一些的箱子里,她甚至看到了不少瓷器、玉器,以及一小袋沉甸甸的金豆子! 她知道家里有积蓄,却万万没想到,夫君不声不响间,竟攒下了如此惊人的家底! 这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小地主该有的財富! “夫君他……他这些年……” 王氏抚著胸口,看著这满室的“金光闪闪”,一时间心潮澎湃。 既有拥有巨款的踏实感,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佩。 她这才明白,夫君平日里的“精打细算”和“守財”,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早已为这个家,铺下了足够深厚的根基。 她紧紧攥著钥匙,心中暗道:“夫君,你放心,如蝉定会守好这个家,等你回来!” 第43章 孙丹师,炼丹学徒 另一边,青泉坊,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守才每日就吃一碗银髓米,便几乎足不出户。 他反覆研读三枚玉简,尤其是前两枚。 他在脑海中构建起一个庞大的灵药资料库,不断进行记忆、对比、复习。 饿了就啃一个空间里產的秋月梨,渴了就喝点清水。 他將石桌当成沙盘,用手指勾勒灵药形状。 他低声背诵著各种药性和禁忌,仿佛回到了前世高考前那段拼搏岁月。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这一个月,將决定他能否在青泉坊,在这炼丹堂,获得一个宝贵的立足之地。 所有的辛苦与专注,都是为了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一个月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禹乐栋准时出现在李守才的房门外,依旧是那副略带高傲的神情: “李守才,时辰已到,隨我去见孙丹师。” 李守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沉稳应道: “是,禹师兄。” 禹乐栋带著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门口悬掛著一枚青铜小鼎標识的丹室前。 室內,一位头髮花白,身著灰色丹师袍的老者正坐在一张摆满各种药材的长案后。 仔细擦拭著一尊小巧的赤铜丹炉。 这老者便是孙丹师,一位在禹家炼丹堂供职多年的一阶下品炼丹师。 能够稳定炼製如聚气丹之类的一阶下品丹药,在底层弟子和散修中颇有些名气。 聚气丹以聚气花为主药,辅以凝露草、地根藤炼製而成。 见到禹乐栋带著人进来,孙丹师放下丹炉,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守才。 禹乐栋上前,將一枚记录著李守才基本信息的玉简递上: “孙前辈,这便是新来的考核学徒李守才,今日特来进行入堂考核。” 孙丹师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微微頷首: “嗯,李守才,年二十有三,练气一层。 既然禹师侄已带你过来,想必规矩你都清楚了。 炼丹堂,首重基础。 若连药材都辨识不清,一切免谈。” 他隨手从长案上拿起几株形態各异的药草,混在一起,推到李守才面前,“將这些药材的名称、药性、处理禁忌,一一道来。” 李守才心中微紧,但一个月来的废寢忘食给了他底气。 他上前一步,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药材上。 他首先拿起一株叶片呈锯齿状的药草,毫不犹豫地道: “此乃凝血草,性温,味微辛,有止血化瘀之效。 採摘后需阴乾,忌火烤,处理时需佩戴手套,避免汁液沾染皮肤。” 接著,他又拿起一朵花瓣淡蓝的小花: “聚气花,性平,味甘淡,能轻微匯聚灵气,是炼製聚气丹的主药。 花瓣娇嫩,採摘需用玉器,存放需玉盒密封,避免灵气流失。” 隨后,他又准確无误地辨识出了地根藤、清心三叶草等七八种常用低阶灵药。 不仅说出了名称药性,连一些细微的鑑別要点和处理中的注意事项都娓娓道来,显然是下过苦功。 孙丹师一直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李守才將最后一种药材放下,他才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基础尚可,看来这一个月你没有虚度。” 考核通过! 李守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孙丹师从案下取出一份兽皮捲轴,摊开来,上面写就学徒条款: “既已通过考核,便算我炼丹堂正式学徒。 你的主要差事,便是负责老夫名下炼製的两种一阶下品丹药聚气丹、水疗丹,以及三种不入流丹药固本丹、辟穀丹、止血散所需灵药的预处理工作。 每日清晨,老夫会告知你当日炼丹任务与所需药材份量。 你需在此之前,將药材按方分拣、清理、处理好,確保无误。” 他指了指捲轴上的数字:“月俸,两块下品灵石。” 隨即,转为严肃,“然,丑话说在前头,炼丹材料珍贵,若有损坏,视情节轻重,扣罚月俸,直至逐出炼丹堂! 你可明白?” “两块灵石?” 李守才心中暗暗叫苦。 他第一天在灵膳阁一顿就吃了两块! 这辛辛苦苦一个月,只够吃一顿好的? 他一个在凡俗有田有地,呼奴唤婢的小地主,到了这修仙界,竟成了每日为几块灵石奔波的苦命打工人! 这巨大落差,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苦涩。 但形势比人强,他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应道:“晚辈明白,定当小心谨慎,绝不敢损坏药材。” 犹豫片刻,他还是硬著头皮,脸上露出窘迫之色,拱手请求道: “孙前辈,晚辈……晚辈初来乍到,在灵膳阁赊欠了些许饭资,利滚利之下,已逾十块灵石…… 不知……不知前辈能否通融,预支晚辈半年工钱? 晚辈愿立字据,往后定当勤勉做事,报答前辈!” 这一月,最初他还是一天买一次银髓米,可到后面十几日,他都是啃秋月梨的,连吃饭的银髓米都不敢食用了。 孙丹师闻言,抬眼仔细看了看李守才,见他神色不似作偽,又回想起他刚才扎实的灵药知识,沉吟片刻。 预支工钱不合规矩,但此子看起来是个肯下功夫的,若能解他燃眉之急,或能让他更安心做事。 “哼,灵膳阁那地方,岂是你们这些新入门学徒能常去的?” 孙丹师哼了一声,最终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二块下品灵石,推到他面前, “念你基础尚可,便破例一次。 这是预支你半年的俸禄,共十二块灵石。 往后勤勉做事,若再出现赊欠影响差事,定不轻饶!” 看著眼前这十二块救命的灵石,李守才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深一揖:“多谢孙前辈!” 就这样,李守才正式成为了禹家炼丹堂的一名底层学徒。 他的工作听起来简单。 每天根据孙丹师的任务,提前处理好固定几种丹药的药材。 至於真正接触丹炉,给炼丹师打下手,那还是遥远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他总算在这青泉坊,获得了一份能够餬口、並有希望的工作。 他將那十二块灵石紧紧攥在手中。 第一步,便是要去灵膳阁,將那该死的利滚利债务还清。 他第一时间便赶到了灵膳阁。 第44章 购买银髓米 那店小二见他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刚想开口招呼,李守才便直接走到柜檯前,將身份令牌和十块灵石並三十枚灵碎推了过去。 “还帐。” 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店小二愣了一下,接过令牌和灵石,在那砚台法器上一划,只见灵光闪烁,令牌上显示的赊欠金额瞬间清零。 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炼气一层小子,这么快就能弄到灵石还帐。 “客官真是信人!” 店小二笑容更盛,目光却不自觉瞟向李守才那依旧有些鼓囊的普通布袋,试探著问道: “债务既清,一身轻鬆。客官要不要再尝尝我们新到的清蒸灵鱈鱼? 灵气充沛,鲜美异常,对修为大有裨益……” 李守才看著令牌上消失的债务,心中確实轻鬆了不少,但一听店小二又要推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肉疼表情: “不了不了,多谢好意,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灵膳阁,生怕多待一秒,那剩下的一块多灵石又保不住了。 走在坊市的青石板路上,感受著怀中仅剩的一块下品灵石又七十灵碎,李守才脑子飞快地盘算起来。 “债务虽清,但坐吃山空绝非良策。 空间里的银髓米必须儘快种满,形成稳定產出,这才是长久之计。” 他暗下决心,“而且,自己买灵米煮著吃,肯定比在灵膳阁便宜得多!” 当然,他也没忘记住房问题。 “免费期只有三个月,而我已预支了半年工钱,意味著至少后三个月是需要支付房租的。 这几十灵碎,必须留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精打细算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没有急著购买,而是先在坊市那条主街上逛了起来,重点关注售卖灵米的店铺。 他首先走进了禹家官方开设的灵米阁。 店內宽敞明亮,伙计穿著统一,態度不冷不热。 他询问银髓米的价格。 “本店银髓米,品质上乘,灵气饱满,一块下品灵石八斤。” 伙计报价乾脆利落。 李守才心中默算了一下,没有表態,道了声谢便退了出来。 接著,他又走访了几家看起来规模稍小,由其他修仙家族或个人开设的米铺。 一番对比下来,发现这些小店铺的价格稍显灵活,普遍是一块下品灵石九斤银髓米。 他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收购价,得到的答覆大多是收购价在一块下品灵石十一到十二斤之间浮动,根本没有按十斤收购的说法。 中间的差价便是店铺的利润和损耗。 “果然,大家都不傻。” 李守才心中瞭然。 为了省钱,他决定在小店铺购买。 他走进一家名为百穀斋的小店,店內陈设简单,掌柜是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修士。 “掌柜的,贵店的银髓米,可能按五十灵碎购买四斤半?” 李守才尝试著问,希望能將手中的灵碎也利用起来。 那掌柜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位道友,小店本小利薄,不拆零售卖。 银髓米,最少一份,一块下品灵石,九斤。 五十灵碎?连五斤都买不到,恕难从命。” 李守才心中略有失望,但也知道这是行规。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枚仅剩的下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那就来一份,九斤。” “好嘞!” 掌柜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利落地接过灵石。 取出一个厚实布袋子,从一个半人高的大米缸里,用一个特製木斗,舀出九斤银髓米,装入袋中,仔细扎好口,递给李守才, “道友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接过这袋沉甸甸的灵米,李守才心中踏实了不少。 这九斤灵米,省著点吃,足够他支撑一段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种子,空间里的灵田,即將迎来第一次大规模的收穫。 他紧紧握著米袋,走出了百穀斋。 在坊市几家灵植店铺外徘徊了几次,李守才最终还是按下了购买新灵种的念头。 他仔细研读过那几枚玉简。 对於银髓米这类一阶下品灵植。 確实有专门的优化灵种出售。 据说发芽率和抗病性更好。 甚至能略微提升產量。 但那种子的价格。 比他手中这作为粮食的银髓米要贵上数倍不止。 “以我如今的身家,购买灵种太不划算了。” 他暗自摇头,“况且,我这空间土地神异。 只要灵米本身没有坏死,还能发芽,种下去就能活。 而且长势远比外界標准灵田要好,何必去花那个冤枉钱?” 继续走在路上,他动过心思,想去售卖灵种的店铺看看,提前在空间里种植一些更高价值的灵药。 毕竟,他从玉简中了解到,很多有价值的灵植,生长周期动輒一年起步。 像一些用於炼製一阶上品丹的主药,甚至需要数十年才能成熟。 如果能在空间里利用两倍加速提前种植,无疑是极好的长远投资。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几十枚灵碎,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还是先靠著银髓米站稳脚跟,等过个两三个月,手头宽裕些,再考虑引种其他灵植吧。” 回到那间简陋却让他感到一丝安稳的小房间,他立刻启动了禁制光幕。 隔绝了外界后,他迫不及待地將部分银髓米送入空间。 得益於这段时间对灵植玉简的刻苦钻研,他此刻种植起来可谓得心应手。 他严格按照二十寸的株距,挑选出一粒粒饱满的银髓米种子,將其播种在灵田区域。 至於秋月梨,保留了两棵,其他全部剷除了。 灵田土壤黑黝黝的,散发著淡淡生机。 在他播种时,自动调整著湿度,確保每一粒种子都处在最佳的生长环境中。 “若非这空间自带保湿,甚至滋养之能,我这种植绝不会如此安逸。” 他心中感慨。 若是在外界,即便是最低阶的灵植夫,也需要时刻关注灵田的湿度、肥力,施展云雨术、沃土术等基础法术,辛苦异常。 而在这里,他只需播种,剩下的,似乎都交给了这片神奇土地。 他目光落在旁边另一片区域。 那里,九十九株一个月前种下的银髓米已然鬱鬱葱葱,稻穗初现,长势喜人。 看样子再有两个月左右便能迎来第一次收穫。 【现在本书正在验证期,大家能追更就每天追更下,每天凌晨一过更新两章,七天过后,如若数据较好,我会考虑每天五更,感谢。】 第45章 王尚的欺压 目光又转向右侧的池塘,里面剩下的几十条大头鱼悠哉游哉地游动著。 每条都长到了七八斤重。 看到这肥美的鱼,再想到刚刚播种下的希望,李守才决定小小地犒劳一下自己。 他意念一动,一条最为活跃的大头鱼便从池塘中消失,出现在房间地面上,兀自弹跳著。 “今晚,便清蒸这灵鱼,再煮上一锅银髓米饭,庆祝我李守才,正式在这青泉坊……扎根了!” 他脸上露出了这一个月来,最为轻鬆的笑容。 他挽起袖子,熟练地处理起这条大鱼。 去鳞、除內臟、清洗乾净,然后用盐和少许从凡俗带来的、仅剩的调料略微醃製。 他没有复杂的厨具,只有从凡俗带来的一个小铁锅和一个小陶罐。 他將醃製好的整鱼放入铁锅,加入少许清水,盖上盖子。 放在房间角落那个简易的小灶台上,手上打出一个响指,火苗术浮现,慢慢蒸製。 同时,他取出一小捧刚刚买来的银髓米,淘洗乾净,放入陶罐中,加入適量的水。 同样放在灶台上,与鱼一同烹煮。 渐渐地,诱人香气开始瀰漫在狭小房间內。 鱼的鲜香混合著银髓米特有的清甜米香,还夹杂著一丝灵气,令人食慾大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饭菜俱熟。 他揭开锅盖,蒸鱼的鲜香扑面而来,鱼肉洁白,肉质紧实,因蕴含部分灵气而显得格外晶莹。 陶罐里的银髓米饭更是粒粒饱满。 他將清蒸鱼和米饭端到那张唯一的石桌上。 没有精美餐具,只有一副简单的竹筷和一个木碗。 他先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放入口中。 鱼肉鲜嫩弹牙,几乎入口即化,一丝灵气伴隨著极致鲜美在味蕾上绽放,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滋养著身体。 这感觉,远比在灵膳阁吃的野猪肉更加温和舒畅。 “早知道就直接吃鱼饱腹了,毕竟这鱼在空间待得越久,里面灵气量越多。” 他自我吐槽一句。 接著,他扒了一口银髓米饭。 米香浓郁,软糯甘甜,温和易吸收的灵气暖流般匯入丹田,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就这样,一口鱼,一口饭,慢慢地吃著。 没有旁人打扰,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坊市喧囂。 这顿饭,或许简陋,但却是他凭藉自己的努力,在这陌生而艰难的修仙界,挣来的第一顿安稳饭,意义非凡。 这一顿饭,李守才吃得格外满足,不知不觉竟吃下了最少一斤银髓米,他自己都记不清添了多少次饭。 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他不得不承认,对比他自己这粗浅手艺,灵膳阁的灵食確实更胜一筹。 那灵厨师对火候、调味以及激发食材灵气的掌控,显然有其独到之处,价格贵似乎也有贵的道理。 隨著大量银髓米下肚,一股远比之前啃食秋月梨更加庞大的热流在腹中化开。 温和而持续地散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向丹田。 “好机会!” 李守才心中一动,立刻盘膝坐到石床上,摒弃杂念,全力运转《弄火诀》。 功法周天循环,將那源源不断涌入的灵气迅速炼化,纳入丹田之中。 那丝原本细微的火属性灵力,快速变得活跃起来。 整整一晚上,他都沉浸在修炼之中,毫无睡意。 体內灵力奔腾流转,不断衝击著那层无形壁垒。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一丝赤芒一闪而逝。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已然触摸到了炼气二层的门槛。 只差一个契机,或许一次深度闭关,或许再积累几日,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 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李守才心情大好。 “看来,那一个月在灵膳阁花费的十来块灵石,虽然肉疼,但也並非全无用处,至少为我打下了坚实根基,缩短了突破时间。” 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他早早来到了孙丹师指定的丹室。 推门进去时,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人在忙碌,正低头分拣著药材。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此人竟是他的邻居,那个贼眉鼠眼的王尚! 王尚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李守才,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那精明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当察觉到李守才已然逼近练气二层时,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嫉妒与贪婪,但脸上却挤出一个笑容: “哟,李老弟,来得真早啊!没想到孙前辈把这边的差事也派给你了? 以后咱们可就是搭档了,多多关照,多多关照啊!” 那笑容配上他贼眉鼠眼的长相,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王师兄早,以后还请师兄多指点。” 李守才不动声色地回礼,心中却已提起警惕。 这王尚一看就不是简单之辈,初次共事,需得小心。 孙丹师尚未到来,两人便开始处理今日炼丹所需的材料。 今天主要准备的是辟穀丹和止血散的材料,都是不入流的丹药,所需药材也相对普通。 李守才负责分拣辟穀丹主料青禾穀和清洗凝血草。 他做得一丝不苟,严格按照玉简上学来的方法,剔除青禾穀中的乾瘪颗粒,將凝血草上的泥土小心洗净,又用软布吸乾水分。 就在他专心处理时,眼角余光瞥见王尚那边的小动作。 王尚负责处理另一种止血散的辅药白芨粉。 只见他趁著李守才低头清洗凝血草的间隙,手指极其隱秘地一弹,一小撮灰色的粉末,悄无声息混入了对方放在一旁准备移交的青禾穀中! 那灰色粉末李守才认得,是玉简上提到过的一种名为败气灰的东西。 本身无毒,但若是混入炼丹材料中,会轻微干扰灵气融合。 虽不至於让炼丹完全失败,却极大可能降低成丹率和丹药品质! “好傢伙!第一天就给我下绊子!” 李守才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毫无察觉,依旧认真地清洗著手中的凝血草。 “这王尚不过练气三层,我即將突破二层,虽有小境界差距,但並非不可抗衡。 此刻若直接揭穿,无凭无据,他大可抵赖,反而显得我咄咄逼人。 不如……” 一个念头闪过。 他假装要去取旁边乾净的布巾,脚步“不经意”地往王尚那边一靠。 手臂看似隨意地一拂,恰好將王尚放在桌角,已经研磨好准备封装的一小罐白芨粉碰倒在地! 第46章 得寸进尺 “哎呀!王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李守才连忙道歉,脸上满是惊慌和愧疚。 “你!” 王尚看著撒了一地的白色粉末,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这白芨粉虽然不值钱,但重新研磨也需要时间,耽误了孙丹师的事,他也要吃掛落! 他气得指著李守才,想骂又碍於这里是丹室,只能压低声音怒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李守才连连作揖,眼神却带著一丝无辜,“我这就帮师兄收拾!” 说著,他便弯腰下去,作势要收拾。 王尚看著他那诚恳认错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自己那罐白芨粉,再想到自己刚才做的小动作,终究是心虚,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不用你收拾!滚远点!毛手毛脚的傢伙!” 李守才从善如流地退到一边,看著王尚手忙脚乱地收拾著地上的粉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处理好的青禾穀旁。 借著整理的机会,指尖微不可察地掠过,一股微弱灵力將那一点点“败气灰”悄然震落,混入地上的尘埃,消失无踪。 第一次交锋,悄无声息地开始,又悄无声息地结束。 李守才用行动告诉王尚,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在这炼丹堂,他不仅要学习技艺,更要学会如何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保护自己。 当然,一切的前提,还是自己即將突破二层的实力。 处理辟穀丹和止血散的材料,对於已將《百草初解》烂熟於心的李守才而言,並不算困难。 他动作麻利,手法规范,专注於剔除杂质、清洗污渍,確保每一份药材都达到玉简中要求的標准。 那位孙丹师修为在炼气六层,神识和灵力都有限,每日炼製的丹药批次也受限制,通常不会超过十炉。 因此,分配给李守才的药材份量,他仅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已处理完毕。 整齐码放在指定玉盘和木盒中,静静等待孙丹师前来验收。 不久,孙丹师走入丹室。 他先是扫了一眼正在丹炉旁做准备工作,脸上带著討好笑容的王尚,然后径直走到李守才处理好的药材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几粒青禾穀看了看成色。 又拿起几株凝血草,仔细检查其清洗程度和完整性,甚至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整个过程,孙丹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李守才心中略有忐忑,但对自己处理的结果颇有信心,只是垂手恭立在一旁。 片刻后,孙丹师微微頷首,算是认可,只淡淡说了一句: “尚可。今日无事,你且回去吧。” “是,孙前辈。” 李守才恭敬行礼,退出了丹室。 像他这样的新学徒,是没有资格旁观炼丹过程的。 炼丹师炼丹时,需要绝对的心神专注,控火、投药、融丹,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不容打扰。 而像王尚那样待了三年的老学徒则不同,他除了处理药材,更重要的是充当灵力罐。 在孙丹师需要集中精神操控复杂步骤时,由他向丹炉下的基础控火法阵输入稳定灵力,维持炉火。 这份工作看似辛苦,却是难得的机遇。 因为在此期间,偶尔能得到孙丹师在控火时机、灵力输出细节上的隨口指点。 这对於底层学徒而言,是极其宝贵的经验。 李守才离去后,丹室內只剩下孙丹师和王尚。 王尚一边熟练地预热丹炉,一边无意开口,带著几分惋惜: “孙前辈,这位李师弟手脚倒是挺快,就是……就是可能刚来,有些毛躁。 刚才差点把我磨好的白芨粉都给碰撒了,还好我手快接住了。” 他点到即止,没有过多渲染,既上了眼药,又显得自己大度,不至於让孙丹师觉得他是在刻意排挤新人。 孙丹师正闭目凝神,准备开炉,闻言只是眼皮微动,並未回应。 王尚见状,也不敢再多言,专心做起自己的事。 李守才回到自己房间,回想起王尚那隱蔽的小动作,和方才离去时对方那暗藏算计的眼神,心中对此人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 “看来,在这炼丹堂,光会做事还不行,还得提防小人。” 第二日,分配工作任务时,王尚果然又开始耍弄心机。 “李师弟,你看这批凝露草,品相多好,叶片饱满,露珠未乾,处理起来最是简单。” 王尚抢先一步,將一筐水灵灵,品相极佳的凝露草揽到自己面前,脸上堆著假笑, “师兄我经验丰富,处理这些快得很,也好早点去给前辈打下手。 至於那批地根藤嘛……”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筐看起来有些乾瘪,还沾著不少硬结泥土的藤蔓,以及一些明显被虫蛀过的青嵐芝, “这些稍微麻烦点,就辛苦师弟你了,慢慢来,不著急,反正孙前辈今天炼製的聚气丹也不急著要。”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將品相好、易处理的药材占为己有。 將那些乾瘪,难以清理的问题药材理所当然地推给了李守才,意图很明显。 增加李守才的工作难度、延长其工作时间。 甚至希望他在处理这些劣质药材时出错,从而在孙丹师面前留下坏印象。 李守才看著那筐“问题药材”,心中明了,却並未动怒,也没有出言爭辩。 在这种事情上纠缠,只会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反而落了下乘。 “多谢王师兄照顾。” 李守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直接上前將那筐地根藤和品相差的青嵐芝搬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有丝毫抱怨,反而將这次经歷视为一种磨练。 他拿起一把小巧玉刀,耐心地刮去地根藤上干硬的泥土。 对於虫蛀的青嵐芝,则更加仔细地用特製的小镊子剔除掉被蛀坏的部分,確保留下的都是药性完好的菌肉。 他前世作为果农专家的专注和耐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心无旁騖,仿佛手中的不是令人头疼的劣质药材,而是需要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渐渐地,他处理这些“问题药材”的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甚至比第一天处理完好药材时还要快上一些。 而且处理后的洁净度和完整度都极高。 第47章 练气二层 王尚原本等著看笑话,却发现李守才非但没有手忙脚乱,反而越发沉稳,心中不由得更是不爽,却也无可奈何。 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王尚处心积虑的刁难,反而在某些时候成了李守才的“机缘”。 比如今日,李守才將那些被王尚挑剩下的,品相差劲的地根藤和青嵐芝处理完毕后,孙丹师照例前来验收。 孙丹师拿起一根被李守才用小玉刀精心刮去硬泥,露出洁净褐色表皮的地根藤。 又看了看那几朵被剔除虫蛀部分,只剩下完好菌肉的青嵐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药材的底子如何,他心知肚明,能处理到这般乾净整洁的程度,需要极大耐心和细致。 他抬起眼皮,看了垂手恭立的李守才一眼,破天荒地开口,带著一丝讚许: “嗯,这批药材底子差,你能处理得如此乾净,不错。看来是用心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错”,却让一旁的王尚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在他心中滋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辛辛苦苦在这里干了三年,鞍前马后,也不过偶尔得一句“尚可”,这新来的小子,凭什么?!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也使人愚蠢。 到了第三天,王尚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明目张胆地抢夺好药材,反而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虚偽面孔。 “李师弟,早啊!” 王尚凑过来,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看你做事认真,是个可造之材! 咱们炼丹堂啊,水深著呢!我给你说道说道…… 咱们堂里,地位最高的,是那位二阶炼丹师禹文海师祖,等閒难得一见! 下面像孙前辈这样的一阶炼丹师,有十几位呢,各自擅长的丹药都不同……” 他说的这些基本情况倒是属实,但紧接著,话锋便开始带上了陷阱: “……对了,师弟你处理凝血草的时候,记得汁液要用力挤压出来,那才是精华! 还有啊,往后你要是看到丹房角落那个红色的沙漏开始流沙,就得立刻停下所有活计,那是丹堂默示的静修时间,不得打扰!” 然而,对於王尚这番“热情指点”,李守才心中只是冷笑。 他脸上保持著基本的礼貌,点头表示“听到了”,但行动上却根本不予理会。 凝血草汁液明显需保留在叶片內,过度挤压反而流失药性,且汁液对皮肤有微弱腐蚀性。 还有后面那个纯属杜撰,丹房並无此规矩。 他继续严格按照玉简所学和孙丹师的要求来处理药材。 “这种底层弟子间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难道经验丰富的炼丹师会看不出来?” 李守才心中明镜似的。 孙丹师能修炼到炼气六层,成为一阶丹师,见过的风浪岂是王尚能想像的? 这些小动作,在真正的高人眼中,恐怕如同儿戏。 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並且能更快地融入这里,李守才自有他的办法。 他偶尔会趁著休息时间,主动去找当初带他来的禹乐栋。 这位乐字辈的小哥性格豪爽,在坊市人脉也广。 虽然略显贪婪,但这都是修士本性。 “禹老哥,今日可有空?小弟在灵膳阁略备薄酒,感谢老哥当日引路之恩,顺便也有些许疑惑,想向老哥请教。” 李守才態度诚恳。 禹乐栋本就对李守才印象不错,见他如此上道,自然也乐意提点。 两人便在灵膳阁坐下,李守才点上一壶普通的灵茶,几碟小菜,依旧是登记赊帐,但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席间,李守才以请教口吻向禹乐栋问道: “乐栋老哥,小弟听闻,处理凝血草需用力挤压汁液?可我观玉简上似乎並非如此……” “哈哈!” 禹乐栋闻言大笑,“哪个混球告诉你的? 凝血草汁液需保留在叶內,用力挤压?那是外行做法! 不仅浪费药性,那汁液沾手上还得难受半天!” “还有那什么红色沙漏静修时间?更是无稽之谈!丹堂哪有这规矩!” 每次求证,都能让李守才避开陷阱,同时对炼丹堂的真实规矩了解得更深。 虽然每次请客都要赊帐,花费不菲,但李守才认为这非常值得。 这不仅是核实信息,更是维繫与禹乐栋这条人脉的必要投资。 相比於可能因出错而被孙丹师厌弃,甚至逐出炼丹堂的风险,这点灵石花费简直微不足道。 经过连续两三晚的沉淀与积累,李守才感觉丹田內的灵力已然充盈鼓盪,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对於他这等资质平庸的三灵根修士而言,突破炼气初期的小境界。 虽比四灵根、五灵根容易些,但也需要足够的水磨工夫和灵力积累,远非那些天才可比。 今夜,他决定不再等待。 他用之前购买的银髓米,煮上了满满一大锅灵米饭。 他將这视为突破的“燃料”。 盘膝坐於石床之上,他先缓缓运转《弄火诀》九个周天,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隨后,他开始大口食用那银髓米饭。 磅礴灵气不断涌入经脉,匯入丹田,使得那团火红色的灵力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介於练气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无形壁垒,在灵力的不断衝击下,开始微微震颤。 “就是此刻!” 李守才心中低喝一声,摒弃所有杂念,全力催动功法,引导著体內所有灵力,朝著那层壁垒发起了最猛烈衝击! 轰!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微轰鸣,像是某种枷锁被骤然打破! 丹田瞬间传来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容量明显扩大了一圈,原本充盈鼓胀的灵力此刻显得游刃有余。 並且变得更加精纯!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感受著体內明显强了一截的灵力,嘴角露出了欣慰笑容。 炼气二层,成了! 第48章 私藏边角料 第二日清晨,当李守才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丹室时,王尚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身上明显强过昨日的灵压。 王尚的脸色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挤出一个僵硬笑容,试探著问道: “李师弟,你……你突破了?这才几天?当真是……天赋异稟啊!” 他心中却在疯狂计算,他自己从炼气一层到二层,可是足足耗费了大半年的苦功! 这李守才来得比他晚,突破却比他快,难道资质真的比自己好? “嗯,突破了。”李守才轻描淡写回復。 然而,正是这回復,让往上妒忌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终於,恶向胆边生。 在今日分拣聚气丹材料时,王尚趁著李守才转身去取工具的间隙。 飞快地將一株他之前不小心弄伤了根茎的聚气花,混入了李守才已经分拣好的那一堆里。 不仅如此,王尚还假装偶遇了一位与孙丹师相熟的其他丹室管事,装作閒聊,无意提起: “那位新来的李师弟,做事挺认真的,就是……唉,可能家境不太好吧,我看到他好几次,都把一些处理下来的、品相还挺好的边角料悄悄收起来了……” 这话语带著惋惜,实则恶毒地暗示李守才手脚不乾净,私藏药材。 果然,今日白天,这位管事顺便將这话透露给了孙丹师。 然而,李守才早已非吴下阿蒙。 经歷了前几日的刁难,他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在將处理好的药材移交前,必定反覆检查数遍。 就在他进行最后一遍清点时,发现了那株混在完好聚气花中的“害群之马”!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立刻声张,也没有去找王尚对质。 而是在一次孙丹师单独前来查看药材准备情况时,他拿著那株损坏的聚气花,上前恭敬地请教: “孙前辈,晚辈在研究药材时发现,这聚气花若根茎受损,似乎对灵气匯聚效果影响颇大。 不知像这种程度的损伤,与花瓣受损相比,哪种对最终成丹的影响更大? 晚辈想加深理解,以免日后处理时有所疏忽。” 他问得诚恳,既展现了求知慾,又巧妙地让孙丹师亲眼看到了这株被做了手脚的药材。 並且暗示了自己对药材状態的敏锐观察。 孙丹师何等人物,瞥了一眼那株聚气花,又看了看李守才清澈坦荡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淡淡解答了李守才的疑问,並未多言,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 隨后,孙丹师果然问起了“私藏边角料”之事,语气平淡,却带著审视。 李守才闻言,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坦然承认: “前辈明鑑,晚辈確实收集了一些。” 说著,他当场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布袋里,倒出一些东西。 全都是些乾枯无灵气的药根、彻底碎裂无法使用的叶片,这些都是按照规定,学徒可以自行处理的、毫无价值的真正废料。 他神色平静地解释道:“晚辈资质平庸,唯恐技艺不精,浪费了堂里珍贵的药材。 故而收集这些废料,私下练习一些基础的炮製手法,尝试摸索不同药材的处理极限和特性,以期能更好地为前辈效力。” 他的坦荡与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反而让孙丹师眼中的审视化去。 孙丹师甚至微微点了点头,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嗯,知道上进是好事。记住,炼丹之道,在於心正,在於专注。” 王尚躲在远处看著这一切,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却也无计可施。 今日处理完药材,孙丹师並未像往常一样直接让李守才离开,而是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淡淡开口道: “李守才,今日你留下,负责控火。” 李守才闻言,心中顿时欣喜不已! 这意味著他终於获得了观摩炼丹的资格! 他强压下激动,恭敬应道:“是,孙前辈!” 一旁的王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看向李守才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却又不敢在孙丹师面前表露,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眼中满是不甘。 丹室中央,那座半人高的赤铜丹炉早已预热完毕,炉腹下的地火口闪烁稳定红光。 孙丹师屏息凝神,先是以自身精纯灵力引导地火,將丹炉温度提升到一个精確程度,炉壁上符文依次亮起微光。 “注入灵力,维持法阵输出,稳定即可,勿快勿慢。” 孙丹师吩咐道。 李守才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將手掌按在丹炉下方一个特定的凹槽处,那里连接著基础的控火法阵。 他调动起炼气二层的灵力,平稳地输入其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法阵对灵力的汲取,以及通过法阵间接感受到丹炉內那汹涌的热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摩一位正式炼丹师炼丹。 只见孙丹师手法嫻熟,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 他先是投入作为基底的青禾穀,以文火慢煨,去除杂质,激发穀物精华。 隨后,依次投入凝露草、地根藤汁液,炉內灵气开始活跃,药香逐渐瀰漫。 整个过程中,孙丹师全神贯注,眼神锐利,不时微调著地火大小,或是打出几道简单的法诀促进药力融合。 李守才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对炼丹术有了更直观认识。 这远比处理药材要复杂和精妙无数倍! 他努力记忆著孙丹师的每一个步骤,感受灵力输出的细微变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一切。 半个时辰后,丹成开炉。 一股浓郁药香扑鼻而来,炉底躺著七颗的辟穀丹。 孙丹师检查了一下成丹,微微頷首,显然对这次炼製还算满意。 一炉丹药满丹十颗,对方七颗,虽然是不入流丹药,也代表他的水平较高。 接下来再次炼製了三炉辟穀丹,李守才已然精疲力尽,体內灵力完全消耗殆尽。 孙丹师看在眼里,结束了炼丹,他並未多加指点,这两人不是他的正式徒弟,给对方观摩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炼丹结束,在李守才和王尚准备离去前,孙丹师却叫住了他们。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威严道: “你们二人,私下里有些小动作,老夫並非不知。” 他这话一出,王尚身体微微一僵,李守才则垂首静听。 “同门之间,有些竞爭,打打闹闹,在所难免,老夫年轻时也经歷过。” 孙丹师话锋一转,语气转冷,“但是,记住一条底线,別闹出太大么蛾子,影响了炼丹正事! 否则,不管是谁,都给我滚蛋!” 第49章 青木散修,成为炼丹师的机会 这明確警告让王尚额头渗出了冷汗,连声称是。 李守才也恭敬应下,心中却是一凛,知道孙丹师这是在敲打王尚,也是在提醒自己。 停顿片刻,孙丹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拋出了一个消息: “另外,告知你们一事。老夫一位散修好友,道號青木,与我相交多年,也是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 他寿元將尽,预计不足十年,欲在坐化前,寻一传人,继承其丹道。 他不久后会来青泉坊小住。 届时,老夫会从你们二人之中,择一进行考核,若能被青木道友看中,便是你们的造化。” 王尚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 他之前就隱约听说过这位青木散修,曾经也是禹家的供奉,炼丹术还在孙丹师之上! 只是因为寿元无多,才离开了禹家。 若是能拜其为师,哪怕只能学艺几年,也足以受用终身! 李守才也是心头一震!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机遇! 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的倾囊相授,远非现在这样打杂可比。 他立刻下定决心,必须全力爭取! 离开丹室后,李守才回到自己房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取出今日收集来的凝血草和聚气花的根茎。 这些都是在处理药材时,按照规定可以丟弃的部分,但他特意留了下来。 他意念沉入识海空间,选择了一小块空地,將这些根茎种植下去。 空间土壤蕴含著奇异的生机,自动包裹住根茎,维持著適宜的湿度和灵气。 令他惊喜的是,经过一日,昨日种下的那些根茎,竟然有几株存活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有些萎靡,但確確实实焕发出了微弱生机! 他仔细清点:“凝血草存活了七株,聚气花存活了四株。” 这个存活率比他预想的要高! 凝血草一年可成熟,而聚气花则需要五年。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只要能在空间里成功培育出这些灵药,將来学习炼丹时,至少在药材来源上,能节省大量成本,甚至可能成为他独有的优势。 “明日,那王尚必定还会搞我,甚至会更狠。” 夜晚,李守才结束修炼,眉头微蹙地思索著,“我近日风头太盛,又触及了成为炼丹师弟子的机缘,这对他而言是绝不能容忍的。 狗急跳墙之下,他恐怕会下重手。” 他的预感很快应验。 第二日,当他们来到丹室时,发现孙丹师竟已早早在此等候。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掛著一个灰色的储物袋! 这是李守才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修士专用的储物法器,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羡慕。 他如今重要家当都只能放在空间里,偶尔一些不重要的则放在居住的房间里。 孙丹师没有多言,直接从那储物袋中倾倒出堆积如山的药材。 全是炼製止血散所需的凝血草,足有数百份! “坊市护卫队急用的订单,也是禹家交予的任务。” 孙丹师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李守才和王尚,“老夫打算將此作为对你们二人的考核。 十日之內,將这些凝血草全部处理完毕,达到入药標准。 最终,我会根据你们完成的速度、质量,来决定向青木道友推荐谁。” 两人神色皆是一凛。 王尚脸上瞬间堆满諂媚的笑容,拍著胸脯保证: “前辈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期望!” 他看向那堆药材的眼神,充满了势在必得的贪婪。 李守才也沉声应道:“晚辈定当尽力。” 第一天,两人都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李守才一丝不苟,严格按照流程清洗、整理、阴乾。 王尚起初也还算认真,效率甚至比李守才还略高一些,各自处理了五六十到近百株。 然而,下午孙丹师离开后不久,王尚便藉口身体不適,提前溜走了。 李守才则一直忙碌到深夜,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 他隱约听到隔壁王尚很晚才回来,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心中存著警惕的李守才便早早起身,赶往丹室。 他以为自己来得够早,却没想到,推开丹室门的瞬间,正好瞥见王尚一闪而过、匆匆离开的背影,神色间似乎带著一丝慌乱。 李守才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衝到自己的工位前,仔细检查那堆已经处理了大半的凝血草。 肉眼看去,色泽、形態似乎並无异常,甚至用手触摸,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粉末残留。 “难道是我多心了?” 他眉头紧锁。 然而,就在他手指再次拂过几株凝血草的根茎部位时,识海深处的太初阴阳殿,竟然再次传来了清晰震动! 这一次的感应,与之前靠近湖泊时指引方向的共鸣不同。 传递出的是一种清晰的排斥与污秽的警告意味! 仿佛在告诉他,这些药材中混入了让宫殿感到厌恶的不洁之物! “这宫殿……竟然能感应到有害资源?!” 李守才心中震怒,瞬间明白了王尚的毒计! 他定然是趁自己不在,在这些凝血草上动了手脚,而且手段极其隱蔽,寻常检查根本无法发现! 怒火升腾的瞬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发作,无凭无据,王尚大可抵赖,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他脸上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处理药材。 但暗地里,他迅速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取样留存。 他借著整理药材的机会,极其隱秘地挑选出全部被污染的凝血草,小心地用油纸包好,藏入怀中。 这是重要的证据。 幸好王尚也不敢做得太过,污染的只是十几株,目標不大。 第二则是严守流程,撇清自身。 他对自己接下来要处理的所有药材,执行了比以往更加严格、甚至堪称苛刻的標准。 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查,確保在除了被王尚污染的那一小部分之外,他经手的其他所有药材都毫无紕漏。 他要让孙丹师清楚地看到,如果最终出了问题,问题必然出在那一小撮被做了手脚的药材上,而与他李守才的处理过程无关。 第50章 王尚变本加厉 王尚不久后也回到了丹室,看到李守才一如往常地忙碌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自以为得计。 他却不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已然被对方识破,一场无声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 李守才现在需要等待的,就是一个合適时机,以及弄清楚,王尚用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王尚自以为得计,不再搞小动作,只是每日按部就班,甚至偶尔还会对李守才假意关心几句。 李守才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每日都会在开始处理新药材前,暗中通过识海宫殿的感应,仔细探查每一株凝血草,確认再无污秽之物。 同时,他也没有浪费这些来之不易的练习材料。 每一次处理完,他都会將那些按规定可以丟弃的凝血草残株小心收集起来。 待到晚上回到房间,他便將这些凝血草根茎送入识海空间。 这一次性数百份药材处理下来,他竟陆陆续续收集到了两百多株凝血草根茎! 他选择在银髓米田旁边开闢了一块新的区域,专门用於种植这些凝血草。 根据玉简记载,凝血草的生长需要空间比银髓米更大,株距大约是银髓米的两倍。 这使得他这一亩空间看起来有些拥挤,凝血草苗们挨挨挤挤地生长在一起。 不过,令他稍感安心的是,这空间土地似乎神异无比。 即便种植得如此密集,这些凝血草也只是生长速度明显放缓,叶片显得有些瘦弱,但並没有出现死亡的情况。 它们依旧顽强存活了下来,缓慢生长著。 “慢一些也无妨,只要能活下来,就是成功。” 李守才看著空间中这片新生的药园,心中充满了希望。 时间一晃,来到了考核期限的最后一日。 数百份凝血草已全部处理完毕,分別装在两个大竹篮里,盖上標有各自名字的麻布,等待著最终送入丹室,由孙丹师验收。 王尚看著自己那满满一篮成果,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得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获得推荐,拜入青木散修门下的场景。 他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李守才,心中冷笑: “哼,任凭你再小心,那十几株加料的凝血草混在里面,只要孙师叔炼丹时发现药性衝突导致失败,你李守才就是第一责任人! 看你还怎么跟我爭!” 李守才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就在两人准备各自提起篮子送往丹室时。 李守才脚下似乎被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凸起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哎呀!” 他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向前一扶,好巧不巧,手掌正按在两个並排放置的药材篮子边缘。 將两个篮子都推得晃动了一下。 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王尚注意力被他狼狈吸引,刚想嘲讽两句,李守才已经稳住了身形,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王师兄,没站稳,差点碰倒了篮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似隨意地伸手进去,整理了一下因为晃动而有些歪斜的盖布,確保盖得严实。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 然而,就在这短暂接触和整理盖布的瞬间,在王尚视线被自己篮子吸引的死角。 李守才的手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极其巧妙地將两人篮子底层,那十几株被做了特殊標记的问题凝血草,悄无声息地对调了。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依旧带著些许惊魂未定的歉意,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意外。 王尚不疑有他,只是不耐烦地催促道: “毛手毛脚的!赶紧的,別让师叔等急了!” 两人各自提起篮子,送往丹室。 孙丹师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数量,便让他们放在指定位置,並未当场详细检查。 真正的验收,会在开炉炼丹时进行。 离开丹室后,李守才並未直接回房。 他借著去茅房的由头,绕到王尚房间附近,確认左右无人后。 將之前小心保存的那包被污染的凝血草碎末,用细木棍悄悄塞进了王尚房间木门的门轴缝隙深处。 这点微不足道的证据,或许將来某个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很快,孙丹师开始著手炼製这批止血散。 在正式开炉前,他惯例对处理好的药材进行最后检查。 他隨手拿起几株凝血草,仔细观察其色泽、乾燥程度,甚至放在鼻尖轻嗅。 李守才站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期盼著孙丹师能发现异常。 然而,孙丹师只是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某些药材的气略有滯涩,但仔细探查又无异样。 便將其归咎於药材批次本身的微小差异或是自己片刻的错觉,並未深究。 看到这一幕,李守才心中暗嘆一声。 他本有衝动上前提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炼丹学徒,人微言轻,空口无凭,贸然指认不仅难以取信,反而会引火烧身,將自己捲入不必要的麻烦和因果之中。 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隔壁王尚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发出阵阵得意的冷笑: “哼!这蚀灵粉可是我花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无色无味,能缓慢侵蚀灵气。 若混入止血散材料,初期难以察觉,但成药后药效会在一两日內快速流失,变成废品! 孙丹师不过一个练气中期的炼丹师,神识和经验都有限,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孙丹师的炼丹效率確实很高,加之止血散只是不入流的丹药,炼製並不复杂。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便將四百多份材料全部炼製完毕,得到了大量封装好的止血散。 他亲自將这些成品上交到了禹家专门负责检验、登记和发放丹药的丹务阁。 丹务阁內,一位修为在炼气五层的老者负责接待。 他清点了一下数量,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登记著: “孙丹师,炼製止血散材料四百二十份,成丹一千四百四十包,核算贡献点七百二十点。” 抬头夸讚道: “孙丹师出手,果然效率不凡!” “过奖过奖,嘿嘿。”孙丹师將令牌递了过去。 老者取过令牌,在一件类似砚台的法器上一划,一道微光闪过,七百二十贡献点便已记录在案。 在禹家內部,贡献点与下品灵石通常可以1:1兑换,用於购买家族內部资源或兑换灵石。 登记完毕,老者便將这批止血散入库。 不久后,按照流程,这批丹药被发放给了经常需要外出巡逻,或劫修搏杀的坊市护卫队。 第51章 有得有失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月,丹务阁和孙丹师便被人叫到了炼丹堂主事之处。 端坐在上首的,乃是炼丹堂的管事,同时也是禹家的三长老,一位修为高达炼气大圆满的老者。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下方站著的是那位丹务阁老者和面色凝重的孙丹师。 三长老带著怒火:“说说吧!护卫队那边反馈,上月发放的那批止血散,效果极其低劣,甚至不如寻常凡俗金疮药! 几乎等同无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负责检验入库的?又是谁炼製的?!” 面对雷霆之怒,丹务阁老者和孙丹师皆是冷汗涔涔。 两人立刻取来剩余的止血散样品,仔细检查,又回顾了炼製过程和药材处理记录,却依旧一头雾水,根本查不出药效失效的具体原因。 “三长老,这批药材入库时,老夫確是仔细清点过数量,外观並无异常啊!” 丹务阁老者急忙撇清责任。 孙丹师也是眉头紧锁:“炼製过程一切如常,火候、手法皆与往日无异,成丹时也未见异象,这……这实在是蹊蹺!” 两人互相推諉,都坚称自己环节没有问题。 三长老面色阴沉,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查不出,那就从源头查起!孙丹师,当日处理这批药材的是何人?” 孙丹师不敢隱瞒,立刻命人將李守才和王尚唤来。 两人来到大殿,感受到窒息压力,皆是垂首躬身,连称不知。 李守才心中早有准备,面上维持著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疑惑。王尚则是內心惊惧交加,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不安。 “都不知情?” 三长老目光扫过二人,“那就搜!” 他一声令下,立刻有执事弟子前去搜查炼丹区域,以及几人这些日子的行踪。 不过一个时辰,初步结果便呈报上来。 “稟三长老,在王尚平日使用的药材篮缝隙中,发现了少量灰色粉末残留!” 一名执事捧著一个玉盘,上面正是那细微粉末。 李守才看准时机,立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 “启稟长老、前辈,弟子……弟子之前好像无意中看到,王师兄確实曾摆弄过一些灰色粉末,当时並未在意……”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三长老眼神一厉:“搜他的房间!” 很快,另一队执事回报,在王尚房间的门轴缝隙深处,果然也发现了同样的灰色粉末残留! 经隨行丹师初步辨认,与药材篮中的粉末同源! 恰在此时,负责调查行踪的管事也回来了,稟报导: “三长老,查实弟子王尚,於半月前曾秘密前往地下黑市,並与一身份不明的散修接触,疑似交易了某种物品,经线人描述,交易物特徵与蚀灵粉高度吻合!” 人证、物证,加上行踪证据,三者环环相扣,形成了完整证据链! 王尚瞬间面如死灰,浑身抖擞! 他百口莫辩,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本应用来陷害李守才的蚀灵粉,会出现在他自己处理的药材里,甚至藏在自己房间!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在孙丹师严厉逼问和压力下,精神彻底崩溃。 但他嘶喊著辩解:“可我明明是把药下在他的药材里了啊!怎么会……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的?!不是我!这次真的不是我搞错的啊!” 然而,在铁证面前,他这苍白辩解显得如此可笑,无人相信。 所有人都认定是他自己操作失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炼丹堂当即宣布了对王尚的处置:“学徒王尚,心术不正,屡次构陷同门,更恶意损坏財物,险些造成坊市护卫队重大损失! 依族规,废去当前修为,逐出禹家,永不录用!” 几名执法弟子上前,不顾王尚的哭嚎求饶,当场施法,废去了他苦修得来的大半修为。 然后如同拖死狗一般將他拖出了大殿,扔出了坊市范围。 禹家作为筑基仙族,很多时候为了维持表面上的体面,不会公然打杀低阶修士。 但这种废去修为、驱逐出门的惩罚,在残酷的修仙界,其实与间接处死无异,失去庇护且修为大跌的王尚,很难在外界活下去。 事情处理完毕,眾人散去。 孙丹师在离去前,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垂首恭立的李守才。 那眼神中,有对他能在那般刁难下隱忍不发,最终凭藉机智翻盘的一丝欣赏。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算计了的不爽。 这小子,明明早就发现了问题,却隱而不发,甚至將计就计,连自己这个炼丹师都被他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险些跟著吃了掛落! “此子心性坚韧,懂得隱忍,更有机智,確是可造之材。 可惜,心思太过活络,连师长也敢算计……” 孙丹师心中暗忖。 原本打算推荐给老友青木的念头,此刻悄然熄灭。 处理了王尚这个碍眼傢伙,李守才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被搬开,连带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当晚,他心情愉悦,特意用之前购买的银髓米煮了满满一锅灵米饭,米香扑鼻。 他美美饱餐了一顿。 许是心情舒畅,念头通达,当晚修炼《弄火诀》时,他感觉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都比往日顺畅了数分。 第二日,他怀著些许期待,再次来到孙丹师的丹堂。 他本以为,清除了王尚这个障碍,自己又在此次风波中展现了能力和心性,孙丹师应当会提及推荐给青木散修之事。 然而,孙丹师见到他,只是如同往常一般,平淡地分配了今日处理药材的任务,对於推荐之事,竟是只字未提。 李守才心中不由地一沉,一股鬱闷之情涌上心头。 他立刻明白,定然是自己之前將计就计,连孙丹师也一併算计进去的行为,引起了这位丹师不满。 一条能够快速入门丹师的捷径,就这样因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断送了。 “唉,终究是操之过急,低估了炼丹师的傲气。” 他心中暗嘆,却也无法挽回,只能將这份鬱闷压在心底。 第52章 青鳞鱼和金线鯽 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三个月里,李守才虽然心中偶有鬱闷,但並未懈怠。 他每日依旧勤勤恳恳地处理药材,閒暇时便努力修炼,修为稳步提升,已然稳固在炼气二层,並向三层迈进。 而今日,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他空间灵田中,第一批大规模种植的银髓米,终於成熟了! 意念沉入识海宫殿,只见那一亩灵田之中,稻穗低垂,颗粒饱满,每一粒银髓米都闪烁银白色。 神奇的是,这些灵米无需像凡俗稻穀那般费力脱粒,只需用神识轻轻触碰收割,便能得到一粒粒纯净的灵米。 “三个月成熟……果然,这空间的两倍加速,是针对灵植本身的生命周期而言的。” 李守才验证了之前的猜测。 他操控著神识,將一株株银髓米收割下来,金黄稻秆自动消散回归土地,只留下纯净灵米。 他將这些灵米直接装入凡俗世界带上来的麻袋中,堆放在灵田旁边空旷的区域。 作为前世经验丰富的果农和今生的小地主,他轻鬆地估算出了这一亩灵田的產量。 “竟然……竟然有一千五百斤左右!” 他感到震惊,“玉简上记载,外界灵农精心伺候,亩產多在八百斤上下,即便是那些拥有上好灵田、经验老道的灵植夫,能达到一千二百斤已是极限。 看来,我这片灵田的潜力,远超外界,一千五百斤恐怕才是这种灵米在理想状態下的真正极限! 而且,我这米的质量,颗粒更饱满,灵气更充盈,明显比外面流通的要好上一截!” “外界灵农辛苦半年,收穫的灵米大部分要上交给禹家,自己能留下三成就算不错,折算下来,一亩地半年纯收入能有一二十块下品灵石已是极好。 而我这里,质量更优,若能出售,收购价按一块灵石十一到十二斤算应该很合理。 这意味著,我种植这三个月,就能收穫至少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火热。 这可是一笔巨款! 但旋即,一盆冷水浇下。 “等等!这灵米的来源是个大问题!” 他瞬间冷静下来,“我一个毫无背景的炼丹堂学徒,突然拿出大量品质上乘的灵米,根本无法解释来源,必定会引来覬覦和调查,到时候空间秘密暴露,就是灭顶之灾!” 权衡利弊,他只得压下出售念头。 “看来,这些灵米,目前只能我自己大口大口啃食掉了。” 当晚,他奢侈煮了两斤空间產的优质银髓米。 米饭入口,那股精纯灵气瞬间在体內化开,效果远比他在坊市购买的普通灵米强上一倍不止! 运转完一个大周天,感受体內增长的灵力,信心倍增: “这三个月来,灵米偶尔才吃上一顿,我的境界提升缓慢。 如今有这自產的高品质灵米支撑,一个月內,我必定能突破到练气三层!”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守才每晚都会服用空间產出的高品质银髓米,但吸取了之前教训,將量控制在一斤左右。 服用两斤虽然一时爽快,但庞大灵气无法及时吸收炼化,大半都浪费掉了,实在暴殄天物。 饶是如此,消耗速度依然远远跟不上收穫,看著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灵米,他不由得动起了別的念头。 他目光落在了宫殿右侧那亩池塘上。 “之前在灵膳阁,一份最普通的一阶下品灵鱼,也要一块下品灵石,还只有区区几两。” 他回想起那令人肉疼价格,“据说灵鱼多以溪中天然的水藻或特製的、含有少量灵米的灵草为食,极少有人奢侈到直接用灵米餵养。 而我如今手握大量富余的灵米,何不自己尝试饲养灵鱼?”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生根发芽。 说干就干,他立刻行动起来。 为了稳妥起见,他先从空间里取出六个从凡俗带来的粗麻布袋,每个袋子都仔细装入了十二斤空间產出的优质灵米。 接著,他又將之前在坊市购买的剩下几斤普通灵米,均匀地混入这三个袋子中。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探查,也只会认为这些灵米品质稍好,是掺杂了部分精品。” 作为凡事力求稳妥的前地主,李守才將谨慎行事刻在了骨子里。 准备妥当后,他並未在坊市內寻找卖家,而是按照玉简中的记载,径直出了坊市,朝著碧龙溪下游方向走去。 约莫行了一里多地,一片热闹的临水市集便出现在眼前。 此地仍在禹家坊市的威慑范围之內,安全性有基本保障。 加之碧龙溪盛產灵鱼,某些非核心区域是对外开放的,便自然形成了这个专门交易灵鱼的市集。 市集內人来人往,多是些炼气初、中期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 空气中瀰漫淡淡的水腥气。 摊位林立,有售卖各种活蹦乱跳灵鱼的,有卖鱼苗的,也有出售渔网、钓竿甚至简易困阵等捕鱼法器的。 李守才目標明確,直接走向那些售卖鱼苗的摊位。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最终在一个看起来较为实在的中年修士摊位前停下,此人只有炼气二层,和他修为相当,不容易被看出端倪。 摊位上放著几个特製的水盆,里面游弋著大小不一的鱼苗,旁边用木牌標明了种类和品阶。 “道友,看看鱼苗?我这里的鱼苗都是碧龙溪里捞的种苗,活力足,好养活!” 摊主热情地招呼。 李守才蹲下身,指著其中一个水盆里,约莫手指长短,鳞片泛著青黑色光泽的小鱼问道: “这青鳞鱼怎么卖?” “青鳞鱼苗,一阶下品,十尾一块下品灵石!买多了还能便宜点!” 摊主报价。 李守才又看向旁边另一个水盆,里面的鱼苗稍大一些,鳞片基部带著一丝金线: “那这金线鯽呢?” “哟,道友识货!这金线鯽可是一阶中品灵鱼,长成了味道鲜美,灵气也足,就是长得慢点。 鱼苗五尾一块灵石!” 李守才心中估算了一下,便道: “那给我来三十尾青鳞鱼,十尾金线鯽。” 这个数量,他的池塘应该能够容纳。 “好嘞!” 摊主利落地取出两个特製鱼篓,注入含有些许灵气的溪水,然后小心地將鱼苗捞入其中。 在装鱼的间隙,摊主又开始热情推销: “道友是第一次养灵鱼吧?光有鱼苗可不行,我这儿还有上好的灵鱼饲料,用碧龙溪特有的水藻混合少量灵米皮製成,保证鱼儿爱吃,长得快! 还有这净水符,定期往鱼池里打一张,能保持水质清澈,预防鱼病……” 第53章 练气三层 李守才看著那些包装花哨的饲料和符籙,心中暗笑,自己有满仓的灵米和那神奇的池塘,哪里还需要这些?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一婉拒: “多谢道友好意,在下先试试手,饲料和水符暂且用不上。” 到了付款环节,他蹲下身子,从道袍袖口中,取出一袋准备好的灵米,递了过去:“我手头没有多余灵石,都是灵碎,不知能不能用灵米付款?” 摊主是个精明的小贩,心领神会,立马检查了起来:“不错不错,市场收购价,十三斤一灵石,你这品质不错,十二斤,如何?” 李守才郑重点了点头,取出五个布袋递了过去,正是之前装好的。 实则其实是放在空间內。 袖口只是掩盖视线而已。 很快,李守才提著两个鱼篓,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灵鱼市集。 摊主见到对方离去,嘴中嘀咕一句:“怪人,不去直接售卖成灵石。 不过倒是便宜我了,坊市可是一块灵石只能买到九斤呢。” 他並未多想。 和李守才预料的一样,他找上这样的小商贩,就是看准这商贩只是专门捕鱼的普通散修,並不是那种二道贩子。 这种人更容易接触,也不会过分深究,担心引火烧身。 提著两篓活蹦乱跳的鱼苗,李守才顺利回到了坊市住处。 开启禁制后,他迫不及待地將意念沉入识海空间,將这三十尾青鳞鱼,十尾金线鯽,尽数移入了右侧那亩池塘中。 鱼儿入水,起初有些惊慌,但很快便適应了这方远比碧龙溪更加舒適的水域,欢快地游动起来。 刚才在市集,他借著閒聊,已將两种灵鱼的习性打听清楚。 青鳞鱼和金线鯽成长周期都不短,普遍需要两到五年才能达到可供出售的规格,但成鱼价格確实令他满意。 青鳞鱼一条能卖到两到四块灵石,金线鯽更是可以卖到五到十块灵石。 只是眼下灵石拮据,他不敢一次性投入太多,频繁用灵米兑换也容易惹人怀疑,便决定先小规模试养这四十条。 看著空间中剩余的银髓米,在每日一斤的消耗下,其实也已去大半。 估算下来,用来餵养这四十条灵鱼,倒也勉强够用,能支撑到下一批灵米成熟。 他取了些灵米,用石臼略微碾碎,均匀地撒入池塘。 霎时间,那四十条灵鱼如同闻到腥味的猫,迅速聚拢过来,爭抢著漂浮在水中的灵米碎屑,水花四溅。 而池塘里原先那几条凡俗大头鱼,此刻只能畏缩在角落,眼睁睁看著灵鱼大快朵颐,根本抢不过这些已然踏入妖兽门槛的同类。 “前期鱼苗小,只能这样投餵。等它们再长大些,或许就可以直接撒整粒灵米了。” 李守才规划著名。 安置好灵鱼,他的目光又转向左侧灵田。 新一茬的银髓米已然播种下去,嫩绿秧苗在灵土中茁壮成长。 看著这片属於自己的欣欣向荣小天地,李守才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修仙日子虽然漫长清苦,但我有这方空间,无需像外面那些灵农般看天吃饭,也不必如散修般刀口舔血、外出狩猎搏命。 能这样安稳修炼,稳步提升,已是极好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玉溪镇的家人,两位妻子,几个孩子,还有即將临盆的王氏…… “如蝉应该要生了吧?不知这次的孩子,能否有灵根……” 思念之情淡淡縈绕,但他深知,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更好地庇护家族。 他將这份牵掛化为动力,再次煮上一斤灵米,服下后便沉浸於《弄火诀》的修炼之中。 一个月转眼过去。 池塘里灵鱼在每日灵米的滋养下,成长速度惊人,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平均都长了一两多重。 灵田里的稻苗也已长高了一大截,鬱鬱葱葱。 白日里,他依旧一丝不苟地完成孙丹师交代的药材处理任务,態度恭谨,让人挑不出错处。 而他的修为,在这一个月高品质灵米的持续滋养下,已然达到了炼气二层巔峰,灵力充盈,只差临门一脚。 今夜,他便打算一鼓作气,突破瓶颈! 他特意煮了两斤灵米,置於手边。 盘膝坐定,凝神静气,隨即开始全力运转功法。 他一边大口吞食著蕴含精纯灵气的米饭,一边引导灵力在经脉中加速奔腾,朝著那层坚固壁垒发起衝击!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传来啵的一声轻响,某种束缚被骤然打破! 丹田瞬间扩张! 炼气三层,突破了! 李守才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欣喜笑容。 炼气三层,在修仙界算是一个分水岭。 到了这个境界,在一些正规势力中,通常会开始传授弟子一些实用的低阶法术。 回想当初在凡俗,他情急之下逼出火球术,几乎抽乾了炼气一层的全部灵力,且难以控制。 而如今炼气三层的灵力,足以支撑他多次施展法术,並且操控起来会更加得心应手。 修仙界的法术通常对应修士境界,练气期修习的称为一阶法术,筑基期则是二阶。 像他掌握的火球术,便属於一阶下品。 法术的威能並非固定,它与修士的自身境界、投入的灵力多寡、以及法术的熟练度息息相关。 同样是一阶下品的火球术,由练气三层修士全力施展,其威力上限大概能威胁到练气四层的修士。 若用来攻击炼气五层、六层的对手,则更多只能起到骚扰、牵制、消耗的作用。 当然,若是筑基修士来施展这最低阶的火球术,凭藉其质变后的灵力,威力又將是另一番天地。 而法术熟练度一般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层次。 熟练度越高,不仅法术威力可能略有增幅,最关键的是施法速度会极大提升。 达到圆满层次,几乎可以做到心念一动,法术瞬发,这在生死搏杀中至关重要。 第54章 火球术小成 “虽然眼下在这坊市之內还算安全,但修仙界危机四伏,没有些护道手段,总觉得心中难安。 修炼之余,是时候好好磨礪一下这火球术了。” 第二日,他效率极高,上午便完成了孙丹师安排的所有药材处理任务。 下午,他特意去找了禹乐洪。 这位当初引他入坊市,待人还算不错的管事。 禹乐洪见到他,感知到他身上的炼气三层灵压,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诧异。 “李老弟,你这修炼速度可以啊!满打满算也才五个多月吧?看来三灵根资质果然不俗。” 他带著几分讚许。 李守才笑著寒暄了几句,隨即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布袋,里面是十斤他特意挑选过的银髓米。 “乐洪老哥,一点意思,不成敬意。小弟今日前来,是有两事请教。” 他將布袋递过去,接著问道:“不知这坊市內,何处有可供修士练习法术的场地? 另外,小弟对炼丹之道心嚮往之,除了在孙丹师处处理药材,不知还有何门路可以系统学习炼丹?” 禹乐洪接过灵米,手感沉甸甸,心中受用。 听闻李守才的问题,立刻便猜到,这小子在孙丹师手下怕是没得到多少真传,甚至可能相处得並不愉快。 他爽快答道:“练习法术的话,坊市东侧设有专门的演武场,划分了不同区域,有基础防护阵法。 你掛著禹家外姓修士的名头,可以免费使用。” 提到学习炼丹,他神色认真了些:“李老弟,不是老哥打击你。 炼丹一道,博大精深,耗费巨大。 你初来乍到,修为尚浅,连灵识都未诞生,现在就想系统学习,为时过早,而且需要做好投入大量灵石却可能一无所成的准备。 老哥建议你,不如先安心修炼,爭取早日突破到练气四层,诞生灵识。 眼下,你可以多接取一些炼丹堂其他丹师发布的处理药材任务,不仅能赚取灵石,还能接触不同丹师,或许能找到愿意指点你一二的。 待积累足够,再图后续不迟。” 李守才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禹乐洪的言外之意。 是有其他炼丹门路的! “还可以接取其他丹师的任务?” 他確认道。 “当然!” 禹乐洪肯定道,“炼丹堂丹师眾多,需求各异,並非只有孙丹师一处需要人手。” “多谢老哥指点迷津!” 李守才真心实意地拱手道谢。 禹乐洪建议与他从玉简中了解到的炼丹常识相符,灵识对於感知药性变化、精准控火至关重要,確实是炼丹入门的关键前提。 他暂时压下了急切心思,决定听从建议,先以突破炼气四层为目標。 与禹乐洪分开后,李守才原本打算直接去演武场。 忽然,他心念一动,想到了识海中的宫殿。 “既然这空间能加速灵植生长,那么……对於我的意识,是否也有加速效果?”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修炼法术,核心在於意念勾勒符文,再引导灵力释放。 若意识能在其中加速推演、练习……” 他立刻回到房间,开启禁制,进行测试。 意念沉入宫殿,他锁定池塘一个无鱼的角落,开始凝神勾勒火球术的符文。 “轰!” 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骤然射出,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蒸汽。 “果然可以!” 李守才心中振奋。 他清晰感觉到,在宫殿內构思、释放法术的整个过程,思维运转速度似乎更快,对符文理解和灵力运转的细微把控,都比在外界更加高效! 確实是两倍的加速! 然而,连续释放了五六次火球术后,他感到一阵明显的精神疲惫,意识有些涣散。 “看来,意识在其中加速消耗,待得太久,精神会跟不上。” 但即便如此,两倍的法术修炼效率,依旧极具诱惑力! 一次將体內灵力耗尽,他大约能施展十次火球术。 “好!那就这么定了,晚上除了日常修炼,再加一项內容:將灵力耗尽用於练习法术,然后好好睡一觉恢復!”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守才严格执行著自己的计划。 白日处理药材,晚上修炼兼练习火球术。 这一日,当他再次於宫殿中释放火球术时,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符文勾勒更快、更流畅,几乎是心念一动,火球便已成型射出,而且火球的体积比之前明显增大了一圈! “这是……火球术小成了?!” 李守才又惊又喜。 他回想起玉简中的记载,寻常修士想要將一门一阶下品法术从入门练至小成,即便每日苦练,最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水磨工夫! “我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他冷静分析,“除了我自身可能对法术修炼有些悟性外,这宫殿的两倍意识加速效果,绝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守才信心大增。 照这个速度下去,將火球术修炼到大成,乃至圆满,也並非遥不可及! 这一日,李守才如同往常一样在炼丹堂处理药材,却感觉到坊市內的人流似乎比往日躁动了几分,不少人交头接耳,神色兴奋。 稍一打听,便听到了一个令人心动的消息。 碧龙溪上游水域灵气骤然变得异常浓郁! 据一些刚从外面回来的低阶修士说,有人在溪边偶然捕获了一阶上品金香灵鱼! 这金香灵鱼在坊市的价格,据说能卖到二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条,堪比许多灵农辛苦一年的全部收入! 这消息立刻在坊市的低阶修士中引起了轰动。 许多人按捺不住,纷纷涌出坊市,朝著碧龙溪方向而去,希望能分一杯羹。 第55章 龙涎草,黑水韩家 李守才看著涌动的人流,也不由得心生好奇。 他谨慎地给禹乐洪发去一道传音,询问具体情况。 很快,禹乐洪回信,带著一丝凝重: “碧龙溪確有变故,灵气异常,疑似有异宝出世或高阶灵物成熟。 家族已高度重视,具体情况我也不得而知。 李老弟,听老哥一句,情况未明,切勿贸然前往。” 收到回信,李守才心中那点凑热闹的心思立刻熄灭了。 “连禹乐洪都不清楚內情,看来此事绝不简单。 这种时候,万一有高阶修士爭斗,或者引出什么厉害妖兽,我这练气初期的小身板,被牵连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罢了,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自身实力低微,果断选择了明哲保身,转身回到了炼丹堂,继续自己枯燥却安稳的工作。 与此同时,作为坊市管理者的禹家,反应极为迅速。 坊市护卫队的首领,修为高达炼气大圆满的禹家四长老,亲自带队,火速封锁了通往碧龙溪上游的关键路口,严厉拦截试图进入深处探查的散修。 为了立威,他甚至亲自出手,重创了一位试图偷摸潜入的炼气后期散修,杀鸡儆猴! 而此时,碧龙溪中的异象愈发明显,水域灵气澎湃,大量灵鱼在水中翻腾跳跃。 四长老面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派出一支由炼气后期高手组成的精锐小队,沿著溪流向上游探查。 不久后,探查小队带回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在上游一处极为隱蔽的河段,发现了一株即將成熟的二阶灵植——龙涎草! 此草通体碧绿,叶片如龙鬚,散发著精纯的水、木双属性灵气,乃是炼製筑基丹的辅助材料之一,即便对筑基修士本身,也有一定的吸引力! 而这株龙涎草成熟时散发的独特气息,吸引了碧龙溪中大量灵鱼聚集觅食,这才形成了眼下这短暂的灵鱼潮! 四长老闻讯,倒吸一口凉气。 二阶灵植,尤其是与筑基丹相关的,这已经不是他一个炼气修士能够处理的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通过特殊方式,紧急稟报了坐镇坊市的筑基初期老祖禹閔青! 不过片刻,一道剑光自坊市中心冲天而起,禹閔青老祖御使飞剑,瞬息间便抵达了碧龙溪上空。 他神识一扫,立刻確认了龙涎草的存在和大致成熟时间。 他当即下令,加派人手,严密守护髮现龙涎草的区域,並严厉封锁消息,绝不容许外泄。 然而,下游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群情涌动,光是压制恐生变乱。 为了平息眾怒,並利用这些现成的人手清理周边可能存在的危险,四长老在请示老祖后,立刻宣布了一项决定。 开放碧龙溪部分非核心水域,允许修士在规定时间、规定区域內捕捉灵鱼,主要是一阶中下品的灵鱼,但所有收穫,需上缴三成作为资源税! 这碧龙溪的渔猎权,禹家向来牢牢掌控,通常每隔两年才会有限开放一次。 如今不到半年再次开放,虽然条件苛刻,但仍让眾多散修欣喜若狂,纷纷涌向指定区域,暂时转移了他们对上游事件的关注。 趁此机会,禹家迅速调集可靠人手,在禹閔青老祖的亲自坐镇下,彻底封锁了龙涎草所在区域,並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防护和隱匿阵法,只待灵草成熟,便进行採摘。 儘管禹家极力封锁消息,但碧龙溪出现异宝的风声,还是迅速传到了位於下游四百余里外的黑水韩家耳中。 韩家以擅长饲养和捕捉灵鱼闻名,对碧龙溪的水系变化尤为敏感。 韩家议事厅內。 家主韩立仁与三位长老围坐一堂。 “消息確认了?” 韩立仁沉声问道。 “基本无误,” 一位负责情报的长老肯定道,“禹家突然封锁上游,又罕见地开放部分水域让散修捕鱼平息眾怒。 种种跡象表明,上游定然出现了价值不菲的宝物,极可能与水脉或灵鱼相关!”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 “他禹家想吃独食?没门!碧龙溪又不是他禹家一家的! 我们韩家世代与碧龙溪打交道,这等机缘,岂能错过? 必须去分一杯羹!” 韩立仁眼中精光闪烁。 韩家与上游的青泉禹家本就因水域资源和灵鱼捕捞权时有小规模衝突,关係不算和睦。 如今对方境內出了宝贝,於情於理,韩家都不能坐视。 “好!” 韩立仁最终下定决心,“既然禹家不仁,就休怪我韩家不义! 请天河老祖出关,带上二十名精锐子弟,我们即刻出发,赶往碧龙溪! 记住,我们的主要目標是探查清楚究竟是何物,並儘可能爭夺利益,但儘量避免与禹家发生生死衝突。” 不久后,一道水蓝色遁光自韩家升起,一位面容冷峻的老者——筑基初期的韩天河,带著精心挑选的二十名韩家子弟,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练气九层不等,朝著碧龙溪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青泉坊內。 李守才也从禹乐洪那里得知了更详细內幕。 “李老弟,上游確实出了好东西,已经被家族筑基老祖控制了。” 禹乐洪传音过去。 李守才心中一动:“那……现在外面还允许捕鱼吗?” “当然允许,四长老宣布的区域依旧开放。” 禹乐洪笑道,“怎么,你小子也动心了? 想去碰碰运气?我告诉你,现在去正好! 韩家的人一来,注意力肯定都被吸引到上游对峙去了,下游反而更安全。 虽说两家可能会有衝突,但有我家閔青老祖坐镇,最多就是斗法切磋,打出真火、死亡修士的可能性极低,毕竟两家都不想全面开战。 你去外围捡点便宜,问题不大。” 听到这话,李守才心思活络起来。 他如今正缺灵石,这確实是个赚取外快的好机会。 有禹家筑基老祖盯著,安全有一定保障。 “多谢老哥告知!” 李守才道谢后,立刻动身,隨著人流出了坊市,朝著开放的碧龙溪水域赶去。 第56章 炸鱼,韩禹两家大战 到达指定区域,只见人声鼎沸,数以百计的修士散布在溪流两岸及浅水区,各显神通捕捉灵鱼。 法术光芒、渔网、钓竿甚至简易困阵层出不穷。 李守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形势,很识趣地没有往修士密集、爭夺激烈的中段去,而是朝著更下游、炼气初期修士聚集的边缘地带飞遁而去。 这里水势相对平缓,灵气也比寻常浓郁,能看到不少青麟鱼在水中穿梭。 这些一阶下品的灵鱼价值不高,甚至大部分都无法出售的,但对於炼气初期修士来说,聊胜於无。 李守才没有渔网,也没有专门的捕鱼法器。 他看准几条游弋的青麟鱼,站在岸边,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掐诀。 “火球术!” 一颗炽热火球呼啸著射入水中! “嘭!”的一声,水花四溅,蒸汽瀰漫。 然而,准头差了些,鱼儿受惊,瞬间散开。 他並不气馁,再次瞄准。 “火球术!” 这一次,火球在鱼群附近炸开,强大衝击力將一条青麟鱼震得晕头转向,翻著白肚浮了上来。 李守才心中一喜,也顾不得许多,立刻跳入冰凉溪水中,快速將那条被震晕的青麟鱼捞起,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鱼篓里。 他就这样,站在溪流边缘,一次次地释放著小成境界的火球术,依靠爆炸衝击力震晕或击杀灵鱼,然后再下水捡取。 效率虽然比不上那些有专门工具或精通水属性法术的修士,但凭藉还算精准的操控,倒也颇有收穫。 就在李守才抓捕五条青麟鱼之际,天际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只见一道水蓝色遁光引领著二十余道各色光芒,抵达碧龙溪上空,正是黑水韩家的队伍! 为首者,筑基初期的韩天河老祖凌空而立,目光扫向下方的禹家封锁区。 几乎同时,一道赤色剑光自禹家阵营升起,禹閔青老祖面无表情地迎了上去。 “韩天河,此地乃我青泉禹家管辖范围,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禹閔青带著威严。 韩天河冷笑一声:“禹閔青,碧龙溪水脉相连,何来绝对管辖之说?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 你禹家想独吞,也得问问我们韩家答不答应!” 两位筑基老祖在空中对峙,低阶修士们感到一阵心悸,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紧张地望向天空。 言语交锋片刻,火药味越来越浓。 “既然谈不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韩天河怒喝一声,率先出手,一道水龙咆哮著冲向禹閔青! “怕你不成!” 禹閔青剑诀一引,赤色飞剑化作惊天长虹,迎向水龙! 轰隆! 筑基修士的交手,威势惊天动地! 法术对撞的余波席捲开来,吹得下方水浪滔天。 隨著高层战端开启,下方的韩家子弟也如得到信號,立刻分散开来,其中一部分直扑下游的捕鱼区! “动手!这里的灵鱼,现在归我们韩家了!” 一名韩家炼气后期的弟子狞笑著,挥手间一道水箭便射向一名正在收网的禹家低阶弟子。 “啊!” 那禹家弟子猝不及防,肩头被洞穿,惨叫著跌入水中。 混乱瞬间爆发! 韩家子弟显然不遵守禹家定下的规矩,他们仗著修为和人数优势,开始肆意抢夺散修和禹家低阶弟子已经捕获的灵鱼,並出手狠辣,隨意重伤敢於反抗者。 捕鱼区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怒骂声、法术碰撞声不绝於耳。 李守才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收起鱼篓,想要退到更安全的地方。 然而,一名韩家炼气四层的弟子盯上了他手中鱼篓,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小子,把鱼留下,饶你不死!” 那韩家弟子手持一柄下品法器分水刺,直接向李守才衝来,速度极快。 李守才脸色一沉,知道无法善了。 他一边后退,一边迅速掐诀。 “火球术!” 一颗炽热火球呼啸射出! 那韩家弟子显然没料到李守才施法如此之快,仓促间挥动分水刺格挡。 “嘭!” 火球炸开,虽然被挡住,但灼热气浪和衝击力仍让那韩家弟子身形一滯,手臂发麻。 “咦?有点本事!” 那弟子恼羞成怒,再次扑上,分水刺直取李守才胸口。 李守才全神贯注,在生死压力下,他感觉自己对火球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面对急速刺来的分水刺,他不再追求最大威力,而是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精准! 心念电转间,符文几乎瞬间勾勒完毕! “去!” 一颗体积稍小,但顏色更深,速度更快的火球,后发先至,精准轰击在分水刺侧面! 鐺! 一声脆响,分水刺被炸得偏离方向,那韩家弟子空门大开! “火球术大成?!” 他惊骇失声,没想到一个炼气三层散修竟能將法术练至如此境界! 李守才得势不饶人,趁其心神震动,又是一记迅捷火球直扑面门! 那弟子嚇得魂飞魄散,狼狈地就地一滚,再也顾不上抢鱼,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击退强敌,李守才刚鬆口气,便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闷哼。 只见一名穿著禹家服饰的练气三层弟子,被一名韩家练气四层弟子打得吐血倒飞,恰好落在李守才不远处。 那名韩家弟子狞笑著上前,就要结果了这名禹家弟子並夺走鱼篓。 李守才眼神一凝。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但见此情形,想到自己毕竟掛著禹家名头,而且若能结个善缘……他不再犹豫,再次抬手! “火球术!” 一颗迅猛火球直射那韩家练气四层弟子! 那人反应极快,回身一掌拍散火球,但也被阻了一瞬。 他阴冷看向李守才:“多管閒事,找死!” 就在这时,附近其他禹家弟子和部分散修也注意到了这边情况,纷纷围拢过来。 那韩家弟子见势不妙,啐了一口,狠狠瞪了李守才一眼,转身离去。 李守才上前,將那名受伤的禹家弟子扶起,並將鱼篓递还给他。 那弟子感激涕零: “多谢道友援手!在下禹文安,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 李守才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高空。 在那里,两位筑基老祖的爭斗已进入白热化,飞剑纵横,水龙咆哮,各种精妙法术层出不穷,让他目眩神迷。 而下方,禹家子弟在混乱中,开始依託提前布置的简易阵法进行防御和反击,阵法光华流转,往往能以弱胜强。 第57章 救助禹文安 “这就是高阶修士的力量……这就是修仙界的规则……” 李守才心中震撼,亦有明悟,“弱肉强食,力量为尊。 没有实力,连安稳捡点残羹冷炙都可能丧命。 而阵法、符籙、丹药这些外物,同样是实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看著手中那几经波折才保住的,装著十来条低阶灵鱼的鱼篓,这点收穫在真正的机缘和力量面前,何其渺小。 他渴望变强的心,变得更加迫切。 经歷方才那番生死搏杀,李守才只觉得后背发凉,再不敢在这片混乱水域多待片刻。 他將那装著十余条青麟鱼的鱼篓紧紧系在腰间,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青泉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受伤禹文安也在几名闻讯赶来的禹家族人搀扶下,服下了疗伤丹药,被护送著撤离了前线。 他离去前,还不忘朝著李守才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將这份援手之恩默默记在心中。 此刻,碧龙溪上空的筑基大战仍在继续。 禹閔青老祖的赤色剑光与韩天河老祖的水龙疯狂碰撞,轰鸣声响彻天际。 然而,禹家驻在坊市的主力大多被调去布置守护龙涎草的阵法,导致外围防线人手严重不足。 一名韩家的炼气后期修士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空子,凭藉高超的水遁术,竟悄然突破了禹家封锁,潜进了灵植所在的核心区域。 儘管无法突破最后的阵法屏障,但那株二阶龙涎草,依旧被他看了个真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老祖!是二阶灵植,观其形態灵气,极可能是能辅助筑基的龙涎草!” 这名修士迅速退回,强压著激动,通过秘法向韩天河传音。 韩天河闻言,眼中精光暴涨。 能辅助筑基的灵物,足以让任何筑基家族疯狂!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捏碎了袖中一枚玉符。 这是通知族內另一位筑基修士紧急支援的信號。 禹閔青见状,心中顿时一沉。 他本想凭藉自身实力逼退韩家,独吞这份机缘,故而並未第一时间通知家族。 此刻见对方召唤援兵,暗道失策,也立刻捏碎了一枚样式相仿的传讯玉符。 不过半个时辰,天际便传来强烈的灵力呼啸。 先是西方水汽瀰漫,一只通体透明的二阶初期泡泡鱼驮著一位中年修士破空而来。 此人正是韩家另一位筑基修士,拥有筑基中期修为的韩立严! “立严,你来得正好!” 韩天河精神一振。 几乎前后脚,一道炽热虹光从东方疾驰而至,一声尖锐鹰唳划破长空。 一只翼展超过三丈的二阶初期火烈鹰疾驰而来。 正是禹家另一位筑基初期老祖禹宏义的坐骑! “閔青,情况我已知晓。” 禹宏义声音洪亮,目光锐利扫向韩家二人。 四位筑基修士凌空对峙,强大灵压相互碰撞,让下方所有炼气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 “韩立严,此物乃是我禹家境內率先发现,理当归属我禹家!” 禹閔青率先开口,斩钉截铁。 韩立严冷哼一声: “天材地宝,见者有份! 碧龙溪流经我韩家地界,这灵草汲取水脉灵气而生,我韩家自然有权分润!” “休想!”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谈判瞬间破裂,四位筑基修士顷刻间战作一团。 赤色剑虹、湛蓝水龙、透明气泡与灼热鹰炎在空中疯狂交织碰撞,场面远比之前更加浩大。 下方的低阶修士们早已停止爭斗,纷纷寻找掩体,生怕被那恐怖的法力余波捲入,尸骨无存。 这场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彼此实力在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四位筑基修士的脸色都显露出苍白,体內灵力已接近枯竭。 “禹閔青!再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不如罢手,灵药我们两家平分如何?” 韩立严率先提出建议。 禹閔青与禹宏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无奈。 他们灵力消耗巨大,確实无力再战下去。 “好!便依你所言,平分!” 达成协议后,双方修士暂时停手,在四位筑基老祖的带领下,共同前往那龙涎草所在的隱匿河段。 然而,当眾人打开阵法,看到眼前景象时,全都愣住了。 原本生长著龙涎草的那块青石上,此刻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新鲜土坑。 那株二阶灵药,竟不翼而飞! “该死!灵药呢?!” 韩天河勃然变色,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区域,却一无所获。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禹閔青也是鬚髮皆张,又惊又怒。 这龙涎草即便直接服用,也有一两成的概率能造就一位筑基修士,如今眼睁睁丟失,这损失足以让任何家族心头滴血。 短暂的震惊过后,猜忌和怒火立刻在两家之间重新点燃。 “禹閔青!定是你们禹家暗中搞鬼,提前派人取走了灵药!” 韩立严厉声指责,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放屁!我看是你们韩家贼喊捉贼! 定是那泡泡鱼水遁之术了得,暗中盗走了灵药!” 禹宏义立刻反唇相讥。 刚刚平息的局势再度剑拔弩张,双方修士纷纷亮出法器,爭吵与怒骂声充斥著整个河岸,若非四位筑基老祖灵力耗尽,恐怕立时就要再启战端。 第58章 风家偷药,遁水蜥 而此刻,远在碧龙溪上游,一处潭水边。 一位身著青衣的筑基修士,嘴角浮现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轻轻抚摸著身旁一只刚刚从水中悄然浮现的二阶初期妖兽遁水蜥头颅,將一枚灵丹餵入其口中。 “做得不错。” 他低声讚许,隨即从遁水蜥口中接过那株完好无损的龙涎草,装入一个玉盒之中,贴上封灵符籙。 “鷸蚌相爭,渔人得利。禹家、韩家,你们就在下面慢慢吵吧。” 这位来自上游风家的筑基修士轻笑一声,身形与那遁水蜥一同缓缓融入身后茂密的丛林,消失不见。 回到坊市那间简陋却安全的居所,李守才立刻紧闭房门,迫不及待解下腰间鱼篓。 他將收穫尽数倒在木盆中,仔细清点起来。 总共十一条青麟鱼,在水中扑腾的只有六条,另外五条已然翻起白肚,没了气息。 看著那几条死鱼,李守才不免有些心疼,这可都是灵石啊。 “也罢,” 他转念一想,“死了的正好晚上燉汤,好好补一补。 剩下的活鱼,得好好处置。” 他拿起那六条活鱼仔细端详,其中有两条体型尤为肥硕,掂量一下,每条至少有三斤重。 “按照坊市的行情,这两条成熟的,卖个五块下品灵石应该不成问题。” 对於囊中羞涩的他而言,无疑是一笔不小进项。 至於另外四条稍小些的活鱼,他心念微动,身影便在原地消失,进入了识海宫殿。 將青麟鱼放了进去。 鱼儿一入水,便欢快地甩动尾巴,和其他灵鱼游弋在了一起。 李守才满意点点头。 隨后,他又將那五条死鱼也带了进来,放置在宫殿內。 这宫殿內部空间能长久保持新鲜,丝毫不担心腐坏。 “这下好了,可以慢慢享用,不必担心浪费。” 处理好灵鱼,李守才再次回到坊市街道。 他目標明確,要儘快將两条大鱼出手。 此刻坊市內,因碧龙溪灵鱼潮的消息,大量修士涌入,不少店铺和小贩都在趁机收购灵鱼,价格比平日还要稍高一些。 他没费什么周折,就在街角找到一个专收水產的小贩,经过一番简单的討价还价,最终以五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將两条青麟鱼卖了出去。 握著那五块灵石,李守才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欣喜。 这是他来到青泉坊市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依靠自身冒险和努力,从外界获取资源並成功换得了灵石! 这种实实在在的收穫感,远比炼丹堂来得更快,也更令人振奋。 就在这时,他看到坊市入口处一阵骚动,不少修士垂头丧气地归来,口中还骂骂咧咧。 很快,他就从匆匆赶来的禹乐洪那里得知了后续。 “唉,別提了老弟。” 禹乐洪嘆了口气,传音道,“上面那两位老祖没打出个结果,反倒是把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折腾够呛。 后来两家乾脆联手,把还在碧龙溪的散修全都驱散了,自己派人大肆捕捞了一番。 听说收穫颇丰,算是弥补了些这次的损失。 不过,真正的好东西好像丟了! 听说是一株能辅助筑基的二阶灵草,不知被哪个天杀的在混乱中摸走了! 现在两家还在互相猜疑呢。” “二阶灵草?辅助筑基?” 李守才闻言,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那可是能造就一位筑基修士的宝物啊! 对於他们这些底层修士而言,简直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五块灵石,刚刚的欣喜顿时被一种距离感冲淡了不少。 但这点妄念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快便清醒过来,自嘲地內心笑了笑: “我才炼气三层,去想那遥不可及的筑基,未免太不切实际。 当务之急,还是脚踏实地,先想办法提升到练气中期再说。” 收敛心神,他辞別禹乐洪,径直走向坊市中一家由禹家开设,招牌上写著百草阁的店铺。 他此行的目的是购买一阶中品金髓米。 这种金髓米比他之前种植的银髓米品质要高上一筹,一年一熟,蕴含的灵气更为精纯充沛,足够炼气中期修士日常食用之需。 他当然知道丹药效果更好,但以他目前的身家,根本负担不起长期服用丹药的消耗。 相比之下,灵米虽然见效慢,但胜在稳定、便宜,而且他有宫殿內那一亩神奇的灵田可以种植,自给自足,无疑是最符合他现阶段实际情况的选择。 更妙的是,种植这金髓米,他甚至无需去购买价格昂贵的灵种。 凭藉那亩灵田点化凡种的神奇,他只需要购买市面上普通食用的金髓米作为种子即可。 这能省下不少灵石。 走进百草阁,店內颇为宽敞,货架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种灵药、灵草和灵谷。 一名穿著禹家低级执事服饰的年轻伙计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笑容。 “这位道友,需要点什么? 本店各种灵植货真价实,价格公道。” 李守才直接说明来意: “我想买一些食用的金髓米。” “金髓米?好的,这边请。” 伙计引著他走向灵谷区域,口中熟练地介绍著,“咱们青泉坊的金髓米,收购价大概在一块下品灵石六到七斤,店里出售的话,一般是一块下品灵石五斤。 您看要多少?” 伙计一边说著,一边目光不经意扫过李守才腰间悬掛的那枚代表禹家外姓人员的令牌,態度似乎更热络了几分。 “咦?道友看著面生,是新来坊市的? 还掛著我们禹家的牌子,是自己人吶。” 李守才点点头,简单回答道: “在下李守才,確实刚来不久,蒙禹家收录,在坊市的炼丹堂当学徒。” “哦?炼丹堂学徒好啊,安稳。” 伙计脸上露出些许好奇,又试探著问,“我看道友气息凝实,不像是一直炼丹的。 方才坊市外那么热闹,碧龙溪那边灵鱼乱跳,道友没去碰碰运气?” 他带著几分打探和恭维,显然是把李守才当成那些从碧龙溪有所收穫后,来店里消费的修士之一了。 李守才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含糊地应道: “確实去看了看,运气还行,捞到几条小青麟鱼,这不才换了点灵石,想来买些好点的灵米,辅助修炼。” 伙计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竖起大拇指: “嘿!我就说道友不是一般人! 能从那么混乱的地方有所收穫,可是本事! 那碧龙溪现在可不太平,听说为了爭鱼,打得头破血流的多了去了。 道友能安然归来,还有收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