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师弟替我成魔了》 第1章 除妖 第1章 除妖 江野生平第一次嫁人,有些不太熟练。 她对着镜子,用白粉在脸上左右囫囵了一顿,涂涂抹抹了一番,又随意抹了个大红唇。 头发上零零碎碎随着她一动就叮叮作响,大红的衣服绣着凤凰的图样,衣袖袍子拢了拢,这才站起来,她踩着不合脚的鞋子拖着走了几步,却不小心撞到桌角处,疼得吃痛出声。 门外的人听到声响,忙喊道:“仙师,可需帮忙!” 江野低头整理了一番,才回道:“不用!不用!”这才开了柴门。 乡里的众人皆在院中等着,为首的大娘瞧着人出来,哎哟一声,一脸便秘神色,却不好说,吞吞吐吐道:“仙师…你这也…”着实不像嫁人的模样。 “可是丑了些!”江野自然看懂了她们的神色,大咧咧地推开众人,待上了轿,道:“你们将我送上山即可!” 待轿子抬起来,她突然探出头来,咧着大红嘴,道:“可记得我的银子。” 白森森的牙齿,外加两团猴屁股的红团,飞起来的眉眼,吓得众人皆退了几步,觉得这人瞧着才是个恶鬼。 大娘嗯嗯点头,将装着银子的破陶罐捧在手中,道:“仙师,记得、记得!等你除妖回来,我们定然送上。” 带几人将轿子抬着走远,慢慢绕上了山,时而能听见远山传来稀稀拉拉的唢呐声。 众人瞧着走远,围着中间的大娘争先恐后地说着。 有人试探着问大娘:“这人真是云霄宗来的仙师吗?怎瞧着这般不靠谱。” 大娘虽也有疑虑,但还是肯定道:“自然是!昨日我在街上撞见她…她一眼就看出我头顶黑煞,说我家中有一女,当是遭了劫难,遇到妖祸了…而且还配着云霄宗的专属玉佩,定然不会错的!” “只要能救我家囡囡,我都要试一试。”大娘说着说着,便一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难不成你们家孩子就甘愿送于山中的妖道。” 其中一个老者叹气道:“若除不了那妖道,我们洛洼村就真得遭殃啦!” 这个女娃虽带着云霄宗的专属玉佩,一手拿着寻妖的罗盘,一手拿着卜卦的旗帜,看着也不像骗人的模样。 但瞧着瘦弱小个,手无缚鸡之力,连他们村里的二栓子都能将她一手抓起来,着实有些不靠谱。 众人皆是惶恐不安。 - 江野坐在轿中,被轿子荡得头昏,扶着快要掉了冠,歪歪斜斜地靠在了一旁。 轿中不知何时飘进一股迷香,迷迷糊糊中,她又梦见了百年前为魔的日子。 那时的她,是叱咤一方的女魔头,争战四方,因擅使血鞭,以他人血为器,众人皆尊称她一声“血煞魔”。 但自从魔君被镇压,仙魔休战以来,魔君之位空悬千年之久,为了此位,魔族上下内斗,众魔亦是心惶惶。 魔族之中向来以强者为尊,她乃魔族皇族一脉,亦是最有优势之人。 她深知魔界无亲情,唯有利益。 但她还是信任了对她最好的阿兄,却也因此死于阿兄之手。 一向温良的阿兄,为求魔族之位,被挖心断骨抽血,将她的皮囊扔于万魔窟中。 她望着万魔窟漆黑之上重重黑云压来,一只秃鹫飞过,停在了她的身体旁,仿佛想要从万魔口中分下一口血肉来。 “阿兄,你可还记得今日是我的生辰!” 万魔吞噬之痛,让她从这场噩梦中挣扎醒来。 她额头冒汗,惊恐地睁开眼,这才回过神来,她如今是江野,云霄宗凤来门下弟子。因为被师父勒令下山历练,接了落洼村的救人除妖道的差事。 对于这种噩梦,江野显然是嫌恶极了,怎会又梦见百年前的事儿,随口骂了几句,“那个天杀的!” 左右转头后,这才发现异样。 是了,她就说为什么感觉血液好似在流失。 竟然有人割了她的手腕,放她的血! 此时,她手脚皆被绑在木台上,右手被人割腕,正放着血,床下放着一个小瓷碗。 她目光扫过,发现这是一个破旧的道庙,左右罗刹鬼面神像,房内点着火红的蜡烛,一排排环绕开来,将这堂照亮。 抬头看去,清秀和睦的道家神像,半截身子入了土,倾斜而下,朝前半倒着,正微微笑着看着她。 江野不由起了一身冷汗:她如何到这里来的?还被人这般捆着?自己却毫无察觉! 一阵血腥味的清香袭来,她忽然想起,就是这香味。 她坐在轿中,被人抬着进了山,上上下下绕了几圈,也不知走了多久,后来便闻到了一股香味,那时未曾在意,以为是山间野,如今看却是面前之人的手法。 瞧着走进来的人。 那是一个道士,虽青丝白发,却是个壮年男子,浓眉大眼,留着络腮胡子,看不清神色,穿着一身邋遢的布衣,虽说瞧着有些可怖,但一眼看去又没有一丝违和。 江野挣扎着,这人便是这十里八乡都在传的妖道? 每过三月便要娶亲一次,选的也都是极阴的女子,让村里的人将新娘子送上山中。 江野手脚被绑着,挣脱不了束缚,便嬉皮笑脸道:“道长,这般绑着我是作何?” 妖道未答,阴恻恻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只等到碗中的血水满了,施了一道咒,将她流血处封住,便端着那碗血水出了门。 这就走了?! 江野疑惑,也不瞧瞧她这刚娶进门的媳妇? 她今天也算是精心打扮过了的吧。 江野显然是不服气的,但是她画成这般模样,若是常人也应当有点反应。 但是这个妖道怎得毫不在意?这人娶进门,就是为了放血。 江野有些懵,还是动了动腰间的玉佩,小声唤道:“汤圆…汤圆…醒醒,救救你家主子!” 一只形似白面馒头,满身毛茸茸,呈透明形态的小东西滚落在地,一动未动。 等了几秒后,那东西终于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它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尘,慢慢从一侧木棍上爬上木台上,在她身上跳了跳,又叽里咕噜了一大堆,似在数落她。 江野嘻嘻笑道:“拿着的银子,不是还得给你买鸡腿吗?快点!” 汤圆听此,这才伸出自己看到不到的小手,去解绳子;见丝毫没有作用,又上嘴去咬。 待解开后,还不忘口吐芬芳,不耐烦地吧啦吧啦道,“谁家器灵干这活啊!呀呀呀,我的嘴!”。 江野无奈,安慰道:“一切都是为了你爱吃的鸡腿!” 这是她的器灵,亦是她的武器,因血契相连,她们心意互通,可凭借她的心念随意化形。 但唯一不好也就是,要将这只小东西伺候好了,才肯配合自己,若不然就是冷眼旁观,再骂上她几句。 好在,一切都可以用鸡腿解决。 宝子们,快看看我~不坑写了大纲,努力码字,快收藏、推荐、投资一下吧! 有支持才有码字的动力,爱你们~爱你们~ (本章完) 第2章 妖道 第2章 妖道 江野猫着身子朝着那妖道离开的方向查探。 她也没想到这破庙如此之大,上下十来座小殿,每座小殿中皆有一座神像,神像眉眼低垂,慈悲又冷漠,在晦涩的光亮下,却显得有几分阴森。 却也注意到几乎座座神像台上都有点灯,似是有人照料。 而庙中无人,虽是残破荒凉,打扫的却还算干净,想来定然也是那妖道清理的。 如此一想,竟觉得那妖道是个虔诚之人,却又做着恶事。 江野屏息凝神,又试探着往更深处走。 直接到尽头处,有个单独出来的侧殿,似有些不同。 江野靠近,透过窗户,看到似有人影晃动,殿中点着一道昏黄的烛光,时而有声响发出。 她轻手轻脚探了过去,只是一眼,便是被屋中之景震惊。 妖道将一个身穿大红嫁衣,肤如白雪的女子抱入屋中正方的石头上,将人拦在怀中,一点点给那女子喂着刚从江野手腕里放出来的那碗血! 更令人心惊的则是那女子,孱弱的身上缠绕着上百道符咒,形似锁链,将其身体封住,而体内有魂魄晃动,极为痛苦。 锁链向四面八方延伸展开,尾端处看不清连接着什么东西。 江野虽有狐疑,但定睛看清后,立刻确定,这竟是以血养尸! 此为一种禁术,亦是邪术,古书曾记濒死之人,若神魂有一线,将其封住,再以血养体,便可存活。 可面前的女子已是死去之人,细看之下,便能知那女子的尸体已在溃烂,仅是将神魂被迫留住,如何能复活? 江野心中暗暗思忖,这道士怕不是入了心魔。 便又小心翼翼地往前靠了一步,想要凑近看个仔细 “谁!” 一道呵声响起。 那妖道凌厉目光扫过,随之而来的是一把玄铁黑剑朝着她直射而来。 只听“哐当”一声,木窗破裂,院中石土乱翻,她连连退后,几个翻滚,迅速躲在院中的树后。 又听“轰隆”一声,身后的树应声倒地。 “出来!” 见人紧闭而来,她连连退后,最后半倚在树墩旁,不敢喘息。 低头侧目一看,发尾处正烧焦了,正冒着烟。 那把玄铁黑剑,剑身带着火焰,她刚刚翻身躲开时,被点着了头发。 她连忙将其扑灭。 心中更是叫苦,好不容易抓着一份挣钱的差事,竟然碰到个硬茬。 修仙者需得经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大乘七个境界,再往后便是羽化飞仙,可窥三界。这世间能突破大乘者亦少之又少,就连她师父也不过化神中期。 而她才练气圆满,再瞧这道士的架势,似是金丹境跌落,要是放在以前,那也就是她动动手指的事情,显然现在的即使有两条命都不打不够! 江野敲了敲腰间的玉佩,轻声唤道:“汤圆,帮一下忙!这人打不过!” 汤圆哼哼了几声,不情不愿:“凡人总是如此,爱挑事,却不看自己的本事!” 只是才等它探出小脑袋,随即又缩了回去。 器灵等级虽高,但受其认主之人桎梏。 江野如今也不过炼气圆满,汤圆再怎么拼了命,上去也是被打的份。 随即钻回玉佩中,嚷嚷着:“这活儿我不干!爱谁去谁去”就再无回应。 这是撂挑子了!她只得叹气。 若她说不愿做之事,那定然是难啃的骨头。 又一雄厚如饕餮的剑气袭来,她眼疾手快地翻身躲过,脚下不稳栽了过去,狼狈滚趴在地上。 一双黑鞋映入眼帘,她抬头尴尬地打着招呼道:“道长…好啊…” 还未等她说完,黑影便又走近一步。 妖道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他手中的玄铁黑剑剑锋利闪着红光,一手挥剑,下一秒欲要落在她的脖子上,她急忙退开距离,道:“慢着…慢着…同道中人…道长,饶命!” 那道长神色毫无波澜,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低声阴狠道:“你瞧见了,必须得死!” 说时迟那时快,剑锋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光影而过。 江野只觉得身体被人一提就悬空落在瓦屋之上,她有些意外,竟有人救她。 侧目看去,惊喜唤道:“师弟,好巧!” 来人名唤穆河,乃青河门中最小的弟子。 青衣墨发,一身正气凌然,是个如玉似竹的清俊少年,剑眉星目,脸蛋比女子还要嫩,但望向自己时江野觉得,这人比凤来门深山中的冷泉还要冰上几分。 云霄宗之下有四门,乃天元门、青河门、赤丹门、凤来门。 江野师从凤来门,而少年则拜入青河门下,若是从辈分上算,也是同辈,因比她小上两岁,便也称其为师弟。 他们本是同日下山,但因属不同门派,也是不熟。出了山门,大家自是分道扬镳。 穆河冷声回道:“不巧!” 就见他一手结印,轻念道:“困!” 万道锁链自地攀起,如同千万只腾蛇缠绕,这是青河门最为出名的锁仙阵,凡入阵中之人,无论是仙妖皆难逃脱。 只是这阵需得提前布置,难不成…这人已在此蹲守多时,刚巧被自己撞上。 她呵呵尬笑,跟着少年落下,环绕着看了看四周的阵法,夸赞道:“师弟果然得了师伯的真传。” 见人冷脸,她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了,悻悻然朝着屋内而去。 在屋外,并未看清屋内全貌。 她想要瞧瞧那女子到底如何? 才进屋,一阵恶臭袭来。 抬眼望去,庙宇之上皆挂着十二名女子。 她们即是锁链末尾连接之处,如此一看,这是个阵形。 中间为阵心,被封锁住魂魄的女子的尸体躺在阵中,左右房梁处又以血水画着符咒。 难不成她看走眼了?并不是复活人的法子? 穆河跟随而进,左右看了尸体摆放的模样,又瞧着阵中画的阵法,眉头一皱便道:“此乃炼魂!” 江野倒是没听过这个,当即虚心请教:“那是何术?” 穆河只冷淡侧脸:“妖术!” 就这?没了? 她嘀咕着:“就你是天之骄子!” 不过这‘天之骄子’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即使江野不怎么关心如今门派大事,也知云霄宗虽有四子颇为盛名,却都不及青河门下关门弟子穆河。 听闻对方是青河掌门路过赤水河畔捡回来的奇才,其天资聪颖,幼年便入了筑基,跟随青河掌门闭关,十年后出关,被众人所恭维。 众人皆知,这穆河就是青河掌门的宝贝疙瘩。 不过在她听来,却也是个修炼术法的呆子。 看着穆河上前左右查探,丝毫不嫌弃屋中恶臭,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跟随在身后。 这些个女尸皆穿着嫁衣,想来就是落洼村说的娶亲之事。 房内虽能闻见恶臭,但尸体皆是完好,似在安眠,就是那惨白如雪的脸显得那嫁衣越发鬼魅红艳,让人瞧着瘆得慌。 她上前一看,见这些女子手腕处有一道血痕,心下狐疑,难不成如她仅被放了血? 但为何独独阵中女子尸体有腐烂之势? 她欲要蹲身查探。 这才发现女子是妖身,这可是罕见事! “别动!”一柄青白玉的剑柄将她的手挡住,又道:“此阵已成形,你一动,恐有变动!” 江野也知其中利害,忙收回了手,嘴里却不闲着: “我曾在古书上看到过,仙家禁术,便是以人血养尸,锁魂留魄,以复活人,还能用于妖身上?” 穆河看她一眼,脸上惊讶神色一闪而过,却道: “你说的术法,人虽能复活,却不过是僵尸,毫无神态,但此阵不同,布阵之人进行了改良,以魂补形,万物皆有魂,自然有用。” 他顿了顿:“能做出此阵之人,定然是个高人!” 江野听此,自是明白,此话便是说,那妖道身后应当是有人帮他布阵,那妖道就似失了心,若是懂得阵法布置,在院中时就应当察觉,而不是如今被他们困住。 她侧头朝院中看去,这哪儿还有人? 她大喊道,“糟了!师弟!” 还未等她看清,黑影快如闪电,随即剑刃相击“铮”的一声,剑刃划过,带动屋内铁链晃动。 再回神时,却见人被一剑捅破胸口,半吊在空中,原本青衣染红了一片。 身后露出妖道的冷寒目色。 下一秒,那把玄铁黑剑抽出,带着猩红的血水滴落在地。 “咳!” 穆河一口血水咳出,下一秒,就将她推开,艰难道:“快…走!” 随即反手而去,一掌将那妖道劈开,捂着胸口朝后倒去。 妖道没想到这人还有余力,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掌,身子飞远,砸落在庙中神像之上,一时本就不牢固的瓦屋倾斜,轰隆坍塌。 妖道一手撑着剑,显然是并没有伤到筋骨。 江野飞身上前,将穆河接住! (本章完) 第3章 炼魂 第3章 炼魂 一剑穿心,她光瞧着都觉得疼! 江野有些不懂这些仙门弟子,为何都要以身赴死,舍己为人! 虽说她并未有过舍己为人过谁,但是这人想救的是自己! 心下不忍,还是得救! 随即从衣襟掏出个玉瓶,捏着他的嘴巴,一股脑地让他灌下去,骂咧咧道:“我是师姐,还轮不到你来保护。” 穆河虽有受伤,但心智清醒,如此被强行灌药,还是他头回遇到。 他其实想说,他还死不了,而且这一剑并无大碍,他稍稍施个凝血诀便可解决,更无需喝这补血的凝露。 其实穆河对于面前的师姐,他是看不透的。 在他记忆中,他们已有两面之缘,第一次是他七岁时,师父带着他上凤来门让掌门曲玄子,为他批命。 凤来门掌门曲玄子仅写了一句:命中未定。惹得师父蹙眉深思了良久。 而江野好奇看着纸上之字,脆生生道:“师父,此话我知晓何意,世间无常嘛,人命何须天定,还得是吃好喝好睡好,三好才最为欢乐!” 两位掌门听此,皆是哈哈大笑。 那一刻,他觉得她与门中其它弟子皆有不同。 而第二次,便是出宗门历练之时,他远远地瞧见她,同门师兄师姐骂她是野丫头,她却丝毫不在意,朝着众人大声回怼着:“小心御剑闪了腰,嘴先着地!” 她依旧那般洒脱,从山间随意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边,慢悠悠地下着山,也不似其他弟子那般乘剑而行。 瞧见他愣神,江野只觉得自家师弟被那妖道伤得厉害。 再看那妖道,虽有伤在身,但力气尚存。 她通过意念喊道:“汤圆,你再不出来,你家主子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汤圆来回抖动着身子,似个炸毛的团子,颇为不愿。 一把如月辉色的短刃出现在江野手中,刃中流光溢彩,手与器相连处,却有一股红色的血液流动着,是这灵器正饮着她的血。 她强行唤出器灵,只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长剑而来,器灵一动,操控着她的手中短刃挡去,震得她右手发麻。 显然这是汤圆在表达她的不满。 江野趁着空档,念叨着,“汤圆,你考虑考虑我,就不能找个方便的法子!” 器灵震动,短刃“劈里啪啦”闪着火星子,又歪歪扭扭的转动了一番,随后一缕青烟冒出,表达着不满。 待那妖道袭上时,随即带着她的身子在空中转动,翻滚落在一侧。 汤圆亦是想要速战速决,短刃挑起,凌厉带风,将人逼退。 妖道半跪落在神像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两人对峙,江野将穆河护在一侧。 穆河将一切看在眼中,他未想到这个师姐道法虽不精,但体术却是一等一的厉害。 妖道手中长剑灵力暴增,一剑劈来,江野掐准了躲开。 整栋屋子一震,尘土飞扬。 屋子玄铁的链子哗啦啦晃动,满屋子的女尸皆是晃来晃去,荡得她心慌。 下一剑堂前的神像便被削掉了半个头。 她将短刃掷出,凌厉诡异,短刃即变化莫测,一团血丝网聚拢,随之缠绕而上。 那妖道一手挡住短刃,却涌上来的血网将其制服,一时被困,妖道锁眉,手中铁剑一旋,剑气震开,束缚虽破,短刃却抵上来。 汤圆是器灵,自身灵力高于这个落境的道士。 妖道法力不济,元神受伤,半瘫在地。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数,诧异道:“魔族?”愣了愣,又道:“云霄宗…” 江野闻言手一抖,她着实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借用汤圆使用了一招千丝血魔的招数,差点就被识破。 但好在这招是她百年前所创,皆源她能操血液之法,入了仙门,她便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但用自己的血还是可以的。 穆河亦是蹙眉,他熟读云霄宗内外功法,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招数。 虽仅是一瞬,但他敢断定其中所含并非仙术。 但目前最为要紧的还是妖道之事。 短刃落在妖道脖颈处,妖道自是引颈而戮,再无反抗。 他快步上前阻止道:“等等!” 随后从怀中一张羊皮小卷,他轻抖展开,一只三头四脚的小妖赫然出现,厉声问道:“这小妖可是你炼化而出?” 妖道睁开眼,配合着端详了他手中的画卷,摇头道:“我并不认识此妖!你找错人了!” 见此江野心下更是踌躇,犹豫半晌,说出自己疑惑:“你不狡辩吗?” 她早有怀疑,这人虽被十里八乡称呼为“妖”,但她查探之时每座殿中神像,皆擦拭得干净,十余座殿中还燃着长明灯供着。 信奉神明,供奉香火的妖怎会是杀人截命的妖道? 妖道一愣,心中诧异,却低头掩盖目色异样,未说一字。 瞧他如此,江野扫过十二具被吊着的女尸,道出心中疑虑:“我瞧你金丹境跌落,皆是因为了她们?” 她收了短刃,围着那几具女尸细细看了看,用灵识探了探几具女尸的神志,果然如她所想。 这些女子还活着! 看此情形还被这人养得很好。 细算下来,十二个女子,如此养了四年,金丹境界不跌都见鬼了。 转而又疑惑道:“你既用百年道行用心养护她们,为何又要将她们拘在此处?” 穆河听此,亦是震惊,这些女子竟还活着。 他将羊皮画收怀中后,手中捏了诀,手指一抬,几人即轻飘飘浮起,整齐排列在石台之上。 随之分别用灵识查探,不可思议道:“这些女子果真活着!” 他对上妖道的目色,心中亦是诧异。 师门中关押的妖魔的眼神向来嗜血残忍,但这人眼中除去阴森凌厉之外亦有正气。 他问出自己的疑惑,道:“为何?” 妖道沉默未答。 江野率先点破,蹲下与妖道平视,说出心中的猜测:“你是想以此阵复活此人?” 她又道:“若你如实说,或许我们能帮你!” 男子听此,眼中闪过希冀,试探性问道,“你说真的?” 江野肯定回道:“是!” 只是还未等妖道开口,穆河冷声打断道,“已死之人,如何复活?仙门之中没有此等方法!” 江野狠瞪了他一眼,这师弟是没看出来她是诓骗人说出原委吗? 不如此说,他岂会回应! 江野打着哈哈,拍着胸脯,打着包票道,“我乃云霄宗凤来掌门首徒,这世间便有我能说行的法子。” “云霄宗凤来门?”妖道念念有词,忽然抬目,目光如炬,问道,“你是说,曲玄子?!” 江野欣喜点头,她没想到师父的名声这般好用。 手中化出一块罗盘,以证其身份。 云霄宗凤来门以卜卦推演为主,可问生死,可探阴阳,罗盘之中可化凶吉。 罗盘转动,嗒嗒地震动声,旋转而起,罗盘之上刻有凤来门的云纹。 妖道沉思片刻,过了良久,低沉沙哑声音一哽,缓缓道:“有人告诉我,此阵能救我娘子!” 娘子?这一听,原来是仙妖恋! 在她听过仙妖恋的话本子中十个里面九个分,与妖相恋向来为仙家所不允,若能成亦是可歌可泣。 但随后又想到他话中提及之人,追问道:“你从何处知晓此阵?” 妖道顿了顿,随即摇头,不愿回答。 穆河被瞪后,显然是没明白江野的意思,听此板着一张俊脸,冷面厉声道:“愚蠢!此阵虽能修补元神,实际是炼魂之用,你若阵成型,出来的不知是三头六臂僵尸般的妖怪,还是你娘子,自是不可说!” 江野扶额,这人一板一眼的,仿佛别人不相信他所说,格外郑重。 “三月前在万川以南出现了个小妖吃人之事,那小妖三头四手被融合而成,被门下师兄制服关押,仅五日便暴毙而亡,后查证便是用的此阵法炼化而成。” 但江野却觉得这个师弟怕不是呆子吧。 那女子是他最爱之人,若比作三头四手的怪物,又说着什么五日暴毙这些话,岂不让人真的崩溃。 就不能说得委婉些吗? 妖道听此,突然哽咽,“便是说再无复活可能!”又愣愣望着她,似寻一个答案。 江野对上妖道的神色,忽得为难,不知该如何回她。 江野顿了顿,才缓缓道,“你可想听真话?” “是!” “若没有此阵,你娘子为妖身,靠着妖丹亦有活命机会!但我刚刚探查之时,她体中并未有妖丹,魂魄亦是受损……” 妖族之人向来会将全部修为妖丹之中,神魂毁,妖丹散,便是已经回天乏力。 其实阵中女子早已魂魄离体,被人强行驹着,加之此阵有炼化作用,魂魄已然处于消散了。 若再如此,怕是天道不允,不入轮回,无法善了。 还未等她说完,妖道惊惶而起, 连爬带跪扑向女子,双手颤抖着将人抱起,道:“不可能!我分明瞧见那些人活了!” “不可能!”妖道听此,有些慌张,亦有些疯癫,口中念念有词,哽咽道:“我定然能救活你!” 两人瞧此,觉得这人怕已是癫狂! 江野蹙眉,掐出清心咒施于他额间,想让他先冷静。 一霎间,他身上妖气横流,如倾倒而出。 江野更为诧异,那女子的妖丹竟在他的身上,大喝一声,“躲开!” 千年的妖力似波涛汹涌,以其为中心,方圆一里,皆受其波动,山石破裂。 本就破败的庙宇也轰然倒塌,地中裂缝从中间立着的神像开始蔓延,脚下如踩在豆腐上,一脚一坑,陷在坑中。 整个道庙轰塌之时,江野眼疾手快地掉下去的女子,急切大声喊道:“师弟!你快想想法子。” 再不想想法子,他俩小命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只听尘土中,大喝一声“盾开!” 刹那,金光大作,金刚罩将她们护着,与一道红光同时升起。 还未等他们多想,房梁砸下,山岳更似在怒吼,地动山摇,山体滑落,伴随着山中巨石砸落。 危急关头,江野扑身而上,下意识的护着他,抱着人滚落而下。 随之半个山坍塌下来,将她们掩埋。 黑暗中,穆河微微抬起头,见江野趴在他的身上一动未动,试探唤道:“师姐?” 人在他怀中一动,随即又吃痛出声,他寻声摸了过去,担忧唤道,“师姐,可还好?” 江野被他晃得头晕,肩膀被碎石划破,被他如此捏着,这师弟是要她老命吧。 她心中叫苦,低声吃痛:“不好!” 穆河摸到她手臂的湿答答一片,急切问道,“可是受伤了?” 这丫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江野闷哼一声,肩膀的刺痛传来,伤口鲜血直流,慢慢地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她撑着最后一点意识,道:“师弟,可要记得师姐这份救命之情。” 随着江野声音越发微弱,穆河慌乱起来,“师姐?师姐?江野!” 又是一阵山石崩塌之声,阵法晃动,一阵窒息感袭来,随即晕了过去。 阵法之中,猩红的血液慢慢汇聚,顷刻间,如血柱的红线冲破云霄,又慢慢沉寂了下来,化作两个如红宝石的血滴,分别落在两人脖颈之处。 两人四肢百骸间皆是一颤,随之晕染消散。 夜色中妖道手中抱着女子穿梭在山中,一群落洼村的乡民结伴,手中纷纷拿着锄头、扫帚、木棍等物什,举着火把。 有一人吼道,“大伙儿,仙师为了落洼村拼命,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下一秒,冲天的红光忽然亮起,有人惊奇道:“快看那是什么?” 又有人喊道:“定然是仙师制服了那妖道!我们赶紧去帮忙!” 此时,妖道亦是抬目望着黝黑的天空中的那一抹冲天红光,是有人发动了阵法? 再看了看怀中的女子,似明白了什么,心中一股怒火而起:“苗安沐,你该死!” (本章完) 第4章 认主 第4章 认主 一个中年男子大喊着,“这里有人!” 江野迷迷糊糊间,看到一道道黑影压过来,很快,她感觉到有人将她扛了起来,但慢慢的她又失去了意识。 江野有些后悔了,凡间的银子真不好赚,一下山便遇见这般狠厉的角色,还是得在凤来门吃好睡好才算是美事。 若是可以,当初就应当假装哭着求着让老头儿不要让她下山。万一就心软了呢?! 江野美美地想着,梦中回到了门中惬意的日子。 她侧身翻了一个面,一脚踢掉了身上的被子,睡成大字形,口里时不时吧唧了几下,轻轻呢喃道:“师父,我饿了,要吃你煎的烧饼!”随即又流起了哈喇子。 “咕噜咕噜~”声音响起,在屋中格外响亮。 汤圆在她身旁咕叽咕叽地叫了几声,随即用身上毛茸茸的细毛在她脸上扫过。 见她还不醒,随即“啊呜”一吼,左右一甩,甩出满嘴的口水出来。 “呜,哪个天杀的,我的煎饼跑了!”江野愤怒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汤圆那双无辜的眼睛,见是这小家伙,随即腾地坐起,抹着满脸被喷的口水。 一手吊起汤圆,抱怨着,“汤圆!” 又蹂躏着她满身的茸毛,威胁道:“你要认清楚,这个家我才是老大!” 汤圆难得表达她的不满,跳于一旁,捋顺自己的毛。 又瞧见进来的人,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欣喜地夹着声音道:“不好意思,以后我老大换人了!” 随即落在来人身上,还特别亲昵地靠了靠,温顺又可爱。 看此情景,江野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转念一想器灵签下血契,便是终身视她为主人,若要断开需得自损半载修为,而器灵亦会如此。 况且还是汤圆主动认她为主。 她自然断定汤圆是不会轻易离开她。 随即对上来人,打着哈哈,嘻嘻笑道确认:“师弟,我家汤圆说要认你为主?应该不是真的吧。” 江野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真的!” 江野掏了掏耳朵,怀疑着重复问道,“你说什么?” “汤圆主动说要认我为主!” 江野犹如晴空霹雳! 好!好!好! 她的眼睛紧盯着面前之人,却见他面色平静,毫无波澜,不似假话。 又侧目看向汤圆,此时正耍着小脾气。 这丫的!竟敢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和师弟搞在一起,不想活了! 但还是笑得卑微,打着商量道:“汤圆!俗话说得好,一日为主,终身为主!你瞧我往日里对你也蛮好的!咱们不能商量商量……你的鸡腿!” 汤圆哼哼了几声,谁也不理的架势。 又想到以前被她使唤着刮鸡毛、撬石头、掏牛粪,还不顾她死活强行召她出来打架,种种恶迹,让她下定决心。 她就是要故意气气江野,她们签订血契,器灵同主人同生共死,器灵护主自是应当,但亦不是见着谁都横着走的。 这次权当是让她涨涨教训。 而且如今局面亦是她自个造成的。 汤圆撅起小嘴,撇开头,对上穆河时,反而变了模样,绒毛一抖,还特意眨了眨眼,又露出她无害的小肚皮,软糯糯唤道:“主人,你的乾坤玉佩呢?” 穆河手中一伸,云霄宗专属的玉佩便出现在他的手上。 江野未想到,这次汤圆真的生气了,急忙喊道:“我再给你加十个鸡腿!” 汤圆一听,虽有一顿,但还是转头进去了。 反观穆河若无其事地将玉佩收回怀中,转身坐在一侧悠闲地喝茶。 这丫的!无耻! 江野心中气恼,难不成她们血契是白结的? 随即双指一起,召出血契印记,欲要将汤圆唤回:“真是太欠收拾了!” 手中的血契转动,但汤圆却不听她的回应,江野蹙眉,又试了试,狐疑起来,她们血契未断,不该如此! 穆河看着她反反复复多次,这才抬起目光,询问道,“江师姐,你就没有怀疑过?” 江野先是一愣,怀疑什么? 她还未找他麻烦,这人竟还敢说话! 她心中也打定了主意觉得是穆河用了手段将她的器灵诓骗走。 如今还这般怡然自得地坐在她面前,就是找打! 江野一手奋力拍在桌子上,立在他面前,俯视着面前的人,道:“你可知我在门中的名号?” 说着,一只脚踩在他坐的椅子空处,一只手拧起他的领子道:“若是知道,将汤圆交出来!” 穆河被人提着,脖颈僵硬,被迫抬着头,面前的人虽是凶横,但满脸生气,似个火红的太阳,目光中显然是不服气,咋呼呼地质问着他。 他微微一愣,试图退了退,但没想被人越拉越近,两人近如咫尺,他似能感受到少女发间的清香,他轻咳一声,撇开头道:“你是说野丫头、祸害、闯祸精、悍匪还是说偷鸡贼!” …… 这些名号她都听过,都是宗门里那些讨厌她的人给她安上的。 江野汗颜,除了凤来门,她在其他几门的名声稍稍有些不好。 虽说这些名号她也认了,但从他口中这般平静说出来,仿佛就是在捉弄于她。 江野横眉冷对,却又不得不隐忍着:“闭嘴!” 但越看着面前冷静自持的人,绷紧的弦就有些绷不住。 一手抢过他手中的杯子,砸在桌子上,强迫道:“老娘懒得同你说,交还是不交!” 穆河未答,沉默着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蹙眉温声关怀:“可是手疼?” 江野本着输人不能输阵,气势十足,但刚巧用力过猛,加之山石落下之时手臂处被刮掉了一块肉,此时早已疼的嘴牙咧嘴。 却还被人察觉,她未答,憋着一张小脸。 最后转身蹲在地上,捂着手臂处,哎哟叫疼,但嘴里却依旧骂着:“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穆河上前,双指凝光,口中念词诀,抚上手臂的伤口,一阵柔和的灵气将她受伤之处包裹着。 不一会儿,她便是觉得自己的手臂轻松了不少,身体也轻盈了不少。 “好了。”穆河将她的受伤的手臂放回,这才起身。 江野轮了轮胳膊,正想要说一声感谢,却见他神色平静道,“汤圆说让你反省一番,若你知道错了,她才会去!” 这不说还好,一说江野便来气! 反省? 反省什么?! 她何错之有?! 汤圆虽是她的器灵,但更是伙伴,她可不相信汤圆这般就要离开自己。 便也更加笃定,是这个师弟诓骗了她的器灵。 求收藏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5章 汤圆 第5章 汤圆 她抬起胳膊便打了过去,却没想到,被人反手扼住手腕,还不忘警告她:“师姐,你法术不精,打不过我!” 江野咧嘴一邪笑着,“是吗?”随之侧身一脚踢起。 穆河眼疾手快,将手一松,转身抓住她的脚踝处,退了一步;江野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目标仅是为了他怀中的玉佩,就在她轻轻抽出时,却被穆河提前发现,还未拿到便被人止住。 两人不过过了三五招,江野便败下阵来。 临走时,穆河还不忘将一瓶凝露放在桌上,又道:“这是村里人专门腾出的屋子,你先好生休息,明日再说。” 穆河出了门,立在院中,掀开袖子,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这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们被落洼村的村民救下来。 等他醒来时,胸口的疼痛与手臂的伤口亦在提醒他昨夜之事。 待他疗伤后,胸口之处虽还有疼痛,但亦愈合的七七八八。 就是手臂中的伤口丝毫没有变化!!! 直到他听见汤圆的声音,才知晓他同江师姐如今是生命相联,若她受伤,自己便也会受伤。 他虽有疑惑,却还是想要确定一番。 他回想起昨夜最可疑之处,便是那炼魂阵法。 汤圆见他在院中静静立了许久,探出头来,好奇问道:“你怎得不同她说清楚?” 穆河摇头,沉思了片刻,理了理衣袖,这才道:“师姐向来心大,若是说了,亦是增添负担。” “如今你们生死与共,按照主人的性子定然闲不下来,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你!” 汤圆同江野相处了如此之久,凭她的本事,一人能闹翻整个凤来门。 若不是曲玄子管束,恐怕整个云霄宗也会被祸害! 若不提前告知,恐怕先受伤的是面前之人。 汤圆琢磨着是否要再提醒一番。 穆河听此,坚定道:“无妨!我定然能守住江师姐。” 汤圆叹了口气,伸出手捂住脸,这个少年恐怕是没有见过祸害! 但沉默想道,算了,若再不济还有她护着! 如今跟在靠谱的师弟身边,汤圆突然觉得轻松了起来,随即心情也愉悦起来,一身茸毛也愉快地飘起了波浪状! 拿出江野同他对比,念叨着这些年如何虐待压榨自己。 穆河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问道,“你说她压榨你?为何是刮鸡毛呢?” 汤圆一听这事,就激动了起来,愤然道:“啊!当时我俩都想吃烧鸡,又没有趁手的工具……她非用我来让我化作刀子,我不愿意……还说权当是我吃过了。” “那用你撬石头呢?” 讲到此处,汤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记忆犹新,不忘捂着自己的牙抱怨道:“这还要怪江野非要与同门师兄比武,就是比谁家兵器更厉害,那时候她身无灵气,直接用我砍在那块玄铁石上,磕掉了我半颗牙!” 说着掰开自己毛毛,露出珍珠贝壳般的牙齿给穆河看。 穆河倒也配合,捧着它低头仔细瞧,确实缺了一小块!只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又问道:“那掏牛粪又是如何的?” 说到这里,汤圆就更怒火中烧,插着腰跺脚,咬牙切齿道:“她说牛粪里有屎壳郎,我还当是什么……就是那个能爬着的虫子,还说特别好玩……” 汤圆又是委屈又是羞愤地说着自己的遭遇,似遇到了同伴,全部一股脑的倾吐而出。说到激动处,还炸毛,嚷嚷着几句骂了起来。 穆河边走边听着,忽然淡淡笑出了声,他仿佛能看到她幼时穿着红衣风风火火的模样,又带着汤圆到处挑事的情景。 - 翌日,天朗气清。 江野被气得一夜没睡好,才入夏的清晨有些冷,时而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 村里的人一早就便将早饭送来了,她出来的时候恰好撞见穆河在院中的柳树下专心打坐。 她侧目时不时偷看着,嘴里时不时嘀咕几句:“又不在师门,假把式!” 说着就用筷子狠插了几下面前的馒头,嘀咕道:“果真是一副小白脸模样。” 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被人听到,江野抬起头就看见,面前的人收了内息正朝她而来。 或是因为才练完功,此时穆河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一身青袍有些褶皱,衣领处微微敞开,他这般走来,她似能看见他胸膛处若隐若现的春光。 好像比女子的皮肤还要嫩上几分,真想上手摸一摸! 见人越走越近,连忙不好意思地敛神,埋着头,拿着筷子刨了刨碗里的稀粥,只是刨了许久,最后一口也没进嘴里。 江野有点想要拍死自己,刚刚她胡乱想什么呢? 其实早在之前出宗门之时,她便瞧见过他,他立在人群中就似一枝独秀,他便觉得这人仅可远观不可亵玩。 若不是因为昨夜之事,她还觉得这师弟不错,至少不会像青河门其它弟子那般嚣张! 但……现在,她们楚河汉界应当划分清楚。 穆河走过来,将手中的剑放在木桌上,从容淡定地拿着了一个馒头,一同坐在她的旁边,轻轻唤了她一声,“江师姐,早!” 江野手中暗自用力,嘀咕道:“早个屁!” 这人怕不是忘记了她们还有事情没解决,如今还在这般若无其事。 但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得装一装。 她随即微笑着,阴阳怪气道:“穆师弟可真是勤快,如此早便开始练功。” “业精于勤荒于嬉,这是每日必做功课!多谢师姐夸奖!” 瞧他如此正经回复,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说的是反话,她心中莫名烦躁,手中拿筷子的手用力,那双筷子随即断成了两截。 筷子断开的那刻,穆河拿馒头的手一顿,抬头望着江野迟疑问道,“江师姐,可有哪儿不舒服” 呵呵……这小子,她看着火大! 还未等她们吃完早饭,院外便吵闹了起来,约莫二十来人的样子,围在她们的院门口。 那日请她来捉妖的大娘拦在门口处,阻止着:“大伙儿,我们慢慢来,不要着急。” “赵大娘,我们今日是来感谢仙师救我家囡囡的命,又不是找事的,你拦着我做什么?” 赵大娘插着腰,大吼一声,如同河东狮子般:“你吼什么吼,仙师如今住我家,我就有责任,让你们慢慢来,你们闹什么挤什么?!” 院外嘈杂,两人也跟着出来看发生了何事。 众人瞧着仙师出来,举起手中的瓜果蔬菜,鱼鸭腊肉,一个个往里挤着,拦都拦不住,争先恐后道:“仙师!” “仙师!” “仙师!” 求收藏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6章 戒规 第6章 戒规 赵大娘率先进了院中,又命自家男人在外面拦着。 见到两人,随即快步走来,欣喜唤道,“仙师,你们醒了!可吃了早饭?” 又热情地拉着她们,红光满面招呼着,“哎哟,村里的人知道你们救了人,如今又住在我的院子里,这、这、这全都来了!我拦也拦不住!” 虽是清晨,但大娘满身是汗,衣襟也半湿着。 想来若不是她拦着,恐怕早就冲了进来。 他们或许连早饭也吃不成。 赵大娘拉着穆河不撒手,一副熟络模样,早已忘记了江野才是她请来的仙师。 “若不然仙师,你就说两句吧!” 穆河知晓村中之人都是好意,但如此围着也不是个事儿,“那我同他们说几句吧!” 赵大娘一听,自是乐意! 连忙招呼着,上前大吼一声,震得院中的柳树都抖了抖。 “仙师说话,都停了!” 院外的众人听此,一群人鸦雀无声,静静等着。 江野也跟了上去,她就想听听这师弟要说什么! 但又感觉这情况有哪里不对劲。 除妖的单子好似是她接下来的,怎得如今就变成了这小子的了?! 见众人皆安静了下来,穆河清冷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我们云霄宗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这些东西大家都拿回去,若是可以,还请各位多向神明烧上三炷香,即算是此次救人的酬劳!” 等等!!! 他说什么? 她这次酬劳可是要了五十两银子,经他一句话,便轻飘飘的没了? 江野立身旁,摆了摆手,示意他低头。 见他未理会,她直接凑上前,扯着他的领子低下头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何时说不要银子的?” 村民皆围着,见此皆是偷笑出声,江野只得顺势捋了捋他的衣袍,避免尴尬。 穆河却没有顾及,板着一张脸,郑重其事道:“师姐,云霄宗第五百六十八条戒规,不许向凡人收受黄白之物。” 江野有些懵,嘴巴也是磕磕绊绊的:“你说……第几条……来着?” 他再一次郑重道:“第五百六十八条!” 穆河以为他未听清,于是重复了一遍。 她从来没背过云霄宗的什么戒规,若是被背了,她也记不住,即使记住了她也不一定会遵守。 况且她连云霄宗是否有戒规都不知。 待送走了众人,江野趴在桌子上,来回思虑着,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心难受,头也难受,浑身都难受。 汤圆被诓骗走了!到手的银子也飞了! 她何时受过如此憋屈的事? 她拉开门,就冲出了院子,奔着旷阔的田野而去,仰天长叹一声,气愤大喊着:“啊~” 落洼村有百来户的人家,村子虽小,但好在也算得安居乐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又种植农耕。 江野不甘心地扔了块碎石落在田中,稻田中一群斑鸠扑腾地飞了起来,就似她到手的银子,飞了! 手中一捏,木棍随即断了两截。她着实有些想不通。 江野郁闷地在小溪旁蹲了许久,夏季的微风拂过淡黄色的波浪,一层卷着一层,似金色的大海。 这阵风就似吹散了她心中的阴霾,她突然想到了主意。 此时正值晌午,或是因夜里落过雨,日头也不大,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时而能听见鸡鸣犬吠,或有稚童嬉闹从她身后跑过。 她转头正好瞧见桥头柳树下,一众大娘围着的人,不就是她的“仇人”吗? 江野瞬间就来了兴致,猫在一旁看着他的乐子。 四五人妇人将他围作一团,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那张清冷的脸被憋得通红,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穆仙师,如此气宇不凡,可有婚配?” “看看我家英子如何?” “唉,你这个话我就不中意听了,你家英子就似个藤条精,还是仙师先说说喜欢何样的,大娘帮你做媒!” 妇人们个个热情,拉着他不放,还非要他们说个一二。 穆河挣扎着,试图从几人的包围中挤出去,最后吞吞吐吐道:“云霄宗门规……不得……娶亲!” 这算哪门子门规! 江野靠在柳树旁看戏,从小包袱里掏出瓜子,愉快地嗑了起来,还不忘踩他一脚:“这条门规又是哪一条?我可记得你们青河门中的萧师叔可是为个女子放弃青河门掌门之位。” 他被呛得脸红,对上江野幸灾乐祸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围着的众人便也知晓并未有这条门规,便更是殷勤了起来。 穆河一脸无奈,只得勉强苦笑应付。 就在他抬头时,天空中一道昭影符飞来。 这东西是青河门弟子用来互通传递物件之用。 穆河正脸神色,一脸严肃。 昭影符此时来,定然是有重大消息。 一边收了昭影符隐在身后,一边好脾气地将人送走,这才打开符箓来。 江野自然也是瞅见了,跟上他的脚步,伸长着脖子,偷看着,还不忘夸奖道:“你们青河门这昭影符不错,还能送物件!” 话落,前面的人忽然停下,害得她差点撞了上去。 她本想要骂人,但见他收了玉佩,她更不满了:“不过是云霄宗寻常的麒麟玉,有何见不得人的?” 这麒麟玉乃云霄宗的位高者才可佩戴! 却没有说到了看都不能看,摸都不能摸的地步。 穆河未答! 他蹙眉看着昭影符上内容“萧师叔在玉兰镇,速来!”沉思了片刻,突然转身看着同他置气的人,轻叹道:“江师姐,我们需立即启程!” 我们?启程?去哪儿? 江野有些懵,被人一路不管不顾地拉着,手中的瓜子也掉了一地。 穆河倒也迅速,拿了剑,又将整理好的小包袱丢给她,“你快些,我在外面等你!” 江野将小包袱抱在手中,思虑着,这东西是何时收拾的她都不知道,还是说这人提前就备好了。 早就有带着自己的打算。 穆河抱剑在院外等了许久,瞧人还未出来,又折回了屋里,解释道:“江师姐,师兄传信于我,寻到了萧师叔的踪迹,我们需得立马启程!” 此时的江野还一副老神在在,跷着二郎腿,嗑着还未吃完的瓜子,等嗑完了最后一个,这才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屑,提醒道:“是你们萧师叔,又不是我的,我为何着急?” 听她的意思,便是他们并非同路,事情了了,理应分道扬镳。 况且他们两门说得好听的是同宗不同门,说得难听的,来往甚少,加之青河门常贬低他们凤来门是个打杂的门派,更甚者还有青河门的弟子欺辱于她们门中之人。 虽说这师弟并非像其他人那般嚣张,但……同行是不可能的。 总结一句话:不熟,没有义务! 穆河知晓其意,依旧坚定道:“我们必须一起走!”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转念一想,唤出汤圆,摸了摸她的茸毛,道:“汤圆是你的器灵,若你不想要,以后便跟着我了!” 这话一出,也不似威胁,却让江野将人来回骂了遍! 汤圆也颇为皮实,故意龇牙咧嘴地在她面前拽着小屁股,又一副不愿理她的模样。 说完,穆河也未多强求,转头就出了门。 (本章完) 第7章 萧师叔 第7章 萧师叔 江野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流年不利。 汤圆陪伴她十来年,如今要离开,却未给她一个理由,好死赖活,也是她喝她的血养大的。 她虽有些犹豫,最终却还是妥协了。 江野拽着小包袱,便气冲冲追了出去,出了门未看见人影,便赶忙朝着村子口跑去。 拐角处,她远远就瞧见青衣少年背着一把白玉剑,修长挺拔,青丝墨发随风扬起,如谪仙临世,静静的立在柳树下。 仅是抬目,两人的视线便对上! 江野心中忽觉得不对,大喊不妙!中计了! 这人似知道她会来,故意等着。 但此时,回也不是,走也不是,她心下计较该如何是好! 随即放慢了脚步,装着悠闲散步的模样,轻松笑道:“穆师弟,你还未走啊!” 穆河未多言,眉眼温润,坦然自若。 江野也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正巧我也要去那玉兰镇,不如同行!” 说完,还不忘拍了拍穆河的肩膀,让他快些走。 穆河见她要走,这才将她叫住,“等等!雇了牛车!” 江野有些尴尬,倒是觉得她多想了,等的不是她,而是车。 但不知道不觉中手中的拳头就捏紧了。 她要忍住! 她江野还没在这种事情上输过!就看谁笑到最后! 过了片刻,赵大娘一小跑而来,殷勤道:“仙师,我们村头偏僻,找不着马车,我老舅家的儿媳的老爷子要上城里买东西,会路过玉兰镇,你们便搭他的牛车一起去吧!” 说着,指了指前方缓缓驶来的牛车,牛车前面坐着一个须发老伯,车后摞着小山似的草堆。 穆河抱拳感谢,“多谢大娘!” “哎呀,穆仙师,哪里的话,日后空了记得回落洼村坐客!”说着,又想起江野,和蔼地拍拍她的手道,“江仙师,日后也常来啊!” 两人挥手告别赵大娘,坐着牛车顺着村口平坦的泥巴路而上,左右拐了几个圈,盘绕着上了山,山中林木一层叠着一层。 一路上风和日丽,时而有一只蝴蝶围着她们转上几圈,最后落在了草堆上,扑闪着翅膀。 她躺在牛车上,咬着一根毛草,跷着腿晃悠着,看着林中飞鸟,蓝天白云,好不快哉! 闲来无事时,她侧目端详了一番旁边的少年。 此时,他低头紧蹙眉头,手中握着那枚麒麟玉佩,反反复复来回研究着,也不知看出什么名堂。 云霄宗麒麟玉佩同她们弟子佩戴的玉佩有所不同。 麒麟玉选用的是天山的血玉,上刻麒麟相扣,颇具灵性,听闻每块玉便是一件法器,若是掉了也能寻回。 江野本来还在想这萧师叔是谁?细细回想了下,突然记起一年前火爆整个宗门的八卦小文。 去年四宗比武,她无心凑热闹,卧在屋里睡懒觉,后来被师兄弟们告知青河门出了一件大事,说那萧师叔当场怒摔青木剑,愿弃百年修为,被青河穆掌门赶出宗门,入红尘俗世的趣文。 这事被传了整整一月有余,她耳茧都快被听出来了。 她记得那个萧师叔早已脱离宗门中,他们如今是要干嘛? 江野忽然想到什么,突然“腾”地坐起,凑上前,八卦道:“穆师弟,萧寅臣当年真的是因为喜欢上了青云观的碧落仙子才被赶出了师门?” 江野说的萧寅臣便是穆河口中的萧师叔! 穆河先是一愣,再是摇头,萧师叔之事,他或许还没有江野知晓得清楚,但依旧笃定道:“萧师叔定有难言之隐!若不然此次下山师父也不会特意交代找到师叔。” 云霄宗下山历练的弟子,历来都是有师门任务,但她下山时,老头子竟是让她少惹事,少沾事,少管事;山下玩一年便回去,不求她斩妖除魔,只求平平安安。 若这般想想,或许这个师弟此行便是为了找到萧寅臣。 想到此处,江野眼睛似狐狸狡黠,趁机夺过穆河手中的玉佩,拍着胸脯道:“师弟,放心!你想找你萧师叔,我帮你!” 穆河被夺了玉,想要抢回,却见面前的师姐一副诚恳,信誓旦旦的模样,便也作罢。 “但……”江野拖着长长音调,顿一顿,“条件就是,将汤圆还我!” “可以!” 她未曾想到这人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下涌起疑惑,难不成会生成什么幺蛾子,但看着他毫无戒备的模样,亦不像做假,便是放下心来。 “那你且好生说说,我们如何找人!” 穆河又是摇头,将昭影符一并交予了她,道:“三月前便是萧师叔传信回门中,有人用阵法炼魂,出现了恶妖吃人的事件,事后便没了音讯。” 又道:“我同师兄几人皆在此方地界寻到阵法的反应,我被安排在此处探查,亦是能找到师叔的踪迹!” 江野听此,这才明白缘由,起初还以为这个小子是要抢她生意呢,恍然大悟道:“所以那日你才蹲在庙观中?” 穆河点头,算是默认。 其实他亦想说,没想到会撞见了她! 但是眼前的师姐好似并不记得他了,对她不过是青河门掌门首徒,她所不喜的青河门弟子。 江野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奈何这个师弟似个书呆子,讲到门中趣事仅是平静听着;讲到道法时便能给她背上一段“清静经”。 她如今脑子里还围着“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即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的经文。 这比她在师门时,被老头逼迫自己修行占卜推演之术还要枯燥。 好在去往玉兰镇不过百里路,亦不算太远。 正当她昏昏欲睡时,老伯牵着牛绳在手中轻轻一拉,车轱辘随之放缓了下来,他在前面唤道:“仙师,我们到咯!” “那里便是玉兰镇了!” 她们跟着下了车,顺着老伯指着的方向远远看去,山脚之下密集的房屋林立,附近亦有些稀稀拉拉的村子。 两人道谢之后,这才顺着老伯指的方向,朝山下走去。 好在下山容易,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踩着路边枯草,两人不过一个时辰便下了山。 此时的天灰蒙蒙一片,她们寻了就近的村子,打算借宿一晚。 但还未入村子,便有四五个人抬着棺材,撒着纸钱,举着白帆,哭丧着从村口出来。 她们与那棺材撞了个正着,这可不是好事情,江野默念着,“见棺发财!见棺发财!” 宝子们…求收藏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8章 张家村 第8章 张家村 两人纷纷让开了路。 穆河听到她嘴里如此念叨,竟觉得有些搞笑,“江师姐,我们修习之人,不应当怕鬼怪!” 江野白了他一眼,她怕的是鬼怪吗? 她怕的是运势不佳,近日她已算是倒霉了! 她才说完,抬着棺材的人歪歪扭扭地踩在田坎上,前后的人一倾斜,棺材直接摔了下来。 那是口薄棺材,根本不经摔,棺材一震,直接裂开了个大口子,人便滚落了出来。 一双青紫色略微发干的手从棺材中露了出来。 这一摔,旁边的老翁哭声越发大了,穿着布襦的老妪看着这番情景,瞬间晕倒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人抬起来撞进棺材。 穆河大喝一声,制止他们:“慢着!” 他们离得不算远。 江野自然也瞧见了男子手上的青紫印记及发干的皮骨,这不是人为的,恐是有妖作乱。 旁边的老汉儿颤颤巍巍地看着两人,满头白发,已是老态龙钟。 这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着实叫人伤心。 老人见穆河直接上前,蹲着查探棺材中的男子,准备上前阻止,“你是何人?” 江野亦是快步上前,将老温扶着,轻声解释道:“阿翁,我们是云霄宗弟子,路过此地,恰好看到,所以想出份力,为令郎念经超度,祈祷他来生平安健康!” 老翁听此这才平静了下来。 或是年纪大了,又患了喘疾,说话皆喘着粗气。 他先是迟疑:“云霄宗?”又见她拿出身份证明,这才点头:“好!好!我儿来生定然健健康康,莫要生在我们这个穷乡僻壤之地了!” 说着,说着,老翁又抹起了眼泪。 江野将老翁扶在田坎上坐着,又看了看旁边的人,应当是他家的媳妇儿,在一旁搀扶着老妪,又拍着胸脯帮她顺着气。 她这才转身,查探着棺材的男子。 穆河当时心急,关注点全在棺材里的男子身上,并未顾及周围之人。 见她如此处理,他竟觉得这师姐也并不是像表面那般懒散随意。 见人过来,忙给他让出了个位置,见她愣神,眼中亦有惊讶,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拍着他的肩,一副师姐谆谆教导的模样:“穆师弟,可学到了!” 穆河收回眼神,尴尬轻咳,确实是他多想了。 又侧目看着坐在田坎上的等候的几人,他低声道:“这人死状有些蹊跷!” 男子看其面貌,骨瘦嶙峋,眼睛凹陷,颧骨凸起,口耳鼻皆有血迹,死前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病痛折磨。 但若是病死,一切还好说;若不是呢?! 他手中捏诀,用两指向男子额前探去,又道:“其神志俱散!未找到踪迹!” 江野蹲在一侧,又检查了周身是否有伤处,有些诧异,这人到底是如何死的! 若真像师弟说的那般,是有人将男子的魂魄在未死之前取走了。 但何种妖能有这种本事?杀人取魂于无形! 两人检查完后,穆河手中盘坐了下来,在其旁边为其轻声念着咒。 江野心下觉得这师弟也太过实心眼的,她安慰那老翁他们会诵经超度,也不过是诓骗之话。 但这人却这样做了,待做完了之后,还给男子施了清尘咒,将人托起,轻轻放在棺材中,这才作罢。 江野有些不懂他,但还是老实在旁边候着。 旁边的老温看着自家儿子干干净净上路,眼泪连连,颤抖着,鞠躬着道谢。 又唤来了自家儿媳,要将他们请回了家中:“快将两位仙师请回家中吃碗豆腐饭!” 江野同穆河对视了一眼,似心有灵犀,同时道: “多谢了!” “好!” 他们本就想要找个地方借住,若能留下,肯定是好的。 清瘦妇人领着两人入了村子。 这村子名唤张家村,村中有百来户人家,家家户户皆姓张,在此已居住了几个祖祖辈辈。 清瘦妇人一边走着,一边给他们介绍着赵家村。 或入夜,四周皆是寂静,每一户皆是熄了灯,直到从村中小路进去,这才看到光亮。 他们还未走近,便是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清瘦妇人解释道:“仙师,我们村子近日来有些古怪,特意请了道长来帮我看看!” 他们抬头望去,就听一个青袍道士的身影晃来晃去,念叨着:“急急如令令,太上真君显灵了!” 院中的篝烧得噼里啪啦的,火光冲天,众人随即惊呼一声。 周围的人不是坐着便是立着,皆虔诚地盯着那青袍道士。 江野远远瞧着,便有些不靠谱。 青袍道士舞着桃木剑,又撒了把白米,众人争先恐后地接住,又跟着念叨:“福来病魔退,平安富贵!平安富贵!” 这些手段在江湖中早已用过时了,江野深感这道行未免太浅了! 这个一瞧便知是骗人的。 而且这人灰扑扑一身有些狼狈,手中的桃木剑舞得都不稳妥,那乱七八糟的咒语又是怎么回事? 江野撇了撇嘴,一手抱着胸,一手用手背碰了碰身旁穆河,嫌弃道:“穆师弟,若以后遇见这样的定是骗子,上去揍便是了!” 穆河亦是蹙眉,看着那青袍道士头发有些许凌乱,一身破烂的衣服也有些狼狈,但身影却有些眼熟。 等他侧身用桃木剑挑起桌上的符箓,露出正脸时,他才敢认清,惊呼出声:“莫师兄!” 江野诧异,坑蒙拐骗的也不一定是假道士,也可能是云霄宗的弟子。 中间的青袍道士自然也看到人群中的穆河,神色欣喜,嘴型示意他等等,随之又指了指人群。 清瘦妇人领着他们入了内院,又麻利地帮他们盛了吃食,便出门给他们安排住处去了。 今日本就是她家白事,他们也不好过多要求,摆手让她快些去忙。 妇人才出了门,院中的青袍道士便握着把桃木剑冲了进来,嘴里嚷着穆河的名字,但脚下不稳被门槛绊住,直接扑了进来。 江野恰好坐在外侧,正当那道士快要跪地时,一手接住她。 道士愣神,看着手腕处的葱白细嫩的手,眼睛随之弯成了月牙状,咧嘴傻笑道:“谢……谢!” 穆河见他呆愣着立在原地傻笑着,蹙眉喊道:“莫师兄!” 见他未答应,又才冷声唤道:“莫师兄!” “唉!”面前道士收敛了神色,转头想到什么,颇为委屈地扑在穆河的身上,哭诉道,“小师弟,你可算来了,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穆河被人一扑,有些猝不及防,试图将人推开,“莫师兄,其他师兄姐呢?” 男子名叫莫少宁,乃青河门的六师兄。 此次下山,青河门大师兄领队,带了几位师兄师姐一同下山,而莫少宁便在其中。 莫少宁将桃木剑扔在桌上,坐了下来,又抄起桌上的茶壶先灌了一大口,这才打着嗝,气愤道:“你别说了!大师兄那熊样,觉得拖了他后腿,将我抛弃了!” 他说着,还不忘添油加醋地骂上大师兄几句。 穆河听此,上下打量了他的衣着,疑惑道:“那你怎么到了此处?!”还穿着这身行头。 莫少宁看出自家小师弟的疑惑,摸着自己的青灰袍子,不好意思碰了碰鼻子,尴尬道:“还不是半路上遇到那个天玄宗的人,见我是云霄宗的人,上来就是打!我打不过,当然是跑走,就是我行头都掉了!” (本章完) 第9章 救人 第9章 救人 想到当时情景,莫少宁又猛灌了一口水,低声咬牙切齿道:“下次再我遇到,看我如何收拾他们。”又接着说着后续。 江野在旁边听着,扑哧笑出声,她大概能想到这人未说完的后续。 大抵是自己流落街头,将衣衫袍子贵重的东西都抵了,又做起了“招摇撞骗”的生意。 她下山时,老头儿也仅给了她一两银子,她也算是节衣缩食,却还要养着汤圆,这哪儿够哇,便做也起了卜卦捉妖的生意。 “莫师兄!我懂,你定是被逼无奈!” 莫少宁一听,简直就是遇到了知音,又听她唤她师兄,好似抓住了重点,握住她的手殷勤道:“师妹所属那门,怎得没有见过?” 江野被人拉住,虽不嫌恶,但这人未免太过上赶着了,欲要推开时,却被穆河抢先,低声道:“六师兄,你害怕的、闻风丧胆的噩梦!” 这话也未遮掩,她自然听到了!但又不得不装作无事发生! 莫少宁听此,瞬间松了手,脸部扭曲着似得了便秘,凑上穆河小声问道:“不是吧!这个师妹便是那个悍妇?!” 像他莫少宁纵横山门这些年,门中师妹师姐他不说通通认识,但皆是能说名道姓,还送过礼。 唯一栽过的坑,便是凤来门江野,听说人虽长得漂亮,但其人彪悍无比,门中虽禁武,但怼人的功夫、折磨人的手段从不输。 他起先不信,女子就应当是漂亮温柔可人的,况且还是他们仙门女子。 于是,他专门送了那些师姐师妹最爱的鲜,编制成云霞送至凤来门。 正当他翘首以盼时,出来的却是成群的马蜂,将他蜇得不成人样,山门时还传出女子嚣张的嘲讽声。 当时的莫少宁心中是惊恐:这女子就是实打实的悍匪! 但如今瞧见了,好像也有些不同,辩解找补道:“乱说,什么噩梦不噩梦,师妹是豪爽女子,怎会像小师弟说的那般!” 江野在门中惹过的事儿不算少,哪儿还记得他们有这段渊源,更别说连面都未见到的人! 她只觉得这位莫少宁师兄有点……贱兮兮的! 莫少宁尴尬地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穆河化出麒麟玉同昭影符,又放置在桌上,道:“我收到传信,说萧师叔在玉兰镇!” “大师兄发来的吗?” “嗯!” “玉兰镇?我可不想去那个鬼镇,我才从里面逃出来!”莫少宁一听,连忙摆手,他小命差点丢在里面,再让他去一次,那是不可能的。 穆河听此,疑惑道:“为何是鬼镇?” 正当莫少宁要解释时,门外传出一阵吵闹声,有人慌乱大喊着:“救命!” 他们闻声匆匆出门看去,一个女娃娃忽然栽倒在地。 村民见此纷纷惊恐散开,院中仅剩下两个壮汉同一个妇人。 妇人哭喊着:“来人啊!” 此时,天空中下起了大雨。 夏季的雷雨大若豆子,打在他们的身上,浇熄了旁边的篝火,时而发出滋滋的声音,在此时也显得格外刺耳。 妇人抱着孩子,哭喊着寻求帮助。 见到站在一旁的青袍道士,随之跪抱着孩子上前,拉着莫少宁的衣袍不撒手,道:“道长,救救孩子吧!”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莫少宁有些慌神,惊恐地退后了一步,躲在了穆河身边。 江野眼睛扫过周围,却未见任何的异样,但这女娃娃却倒在他们面前,有些奇怪! 清瘦妇人闻声也从屋子匆匆出来,捂着面哭泣道:“都是我家二狗子害的!怎的招惹了这等事!”随之跌坐在门口。 幸好的旁边的壮汉见此,帮忙将孩子抱进了屋内。 莫少宁则被拉着进了里屋检查着女娃娃的情况。 江野同穆河两人则是继续呆在院外查探着。 只是院中无人,一片寂静,一扫过去便知全貌。 此时篝火熄灭,冒着浓烟,摆放的祭台被人撞倒,桌上的东西落得满地都是。 江野随手捡起地上的苹果,用衣袖擦了擦,便咬了一口,漫不经心问道:“你可有发现异样!” 他摇头! 又见她将地上的苹果擦了擦递给他,他微微蹙眉,未接住,面露嫌弃,转而掩盖道:“这女娃的状态……同村口抬出去的人,有些相似!” 江野亦是点头认同。 且最为致命的是,他们皆未发现一处异样,周围更未有一丝妖气。 两人进了屋,见人围作一团,两个妇人在旁边抹泪,壮汉在旁边担忧地看着。 莫少宁在半空中鬼画符了一番,凝出一道符蕴,落在女娃娃身上,一团白光晕开,随之慢慢消失,过了片刻,女娃娃气息平稳了起来。 江野未想到莫少宁看似无用,却还是个有些本事的。 穆河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道:“六师兄仅是平日里看着不正经了些,但修习符箓之法却是门中翘楚!” 而其中的壮汉瞧此情景,先是松了口气,又青筋暴起,一拳头砸在门板上,愤恨道:“该死的蛇妖!” 两人侧目看去,他们并未发现妖的气息。 江野摸着下颌思索着,好奇问道:“你怎知是蛇妖?” 壮汉闻声抬头,心中犹豫,是否该说,眼神有些眼神恍惚。 但他又记得这两人一直跟在给道长身侧。 倒是清瘦妇人上前介绍道:“阿弟,这两位是云霄宗的仙师,在村外还特意替二狗诵经超度,是好人!” 壮汉听此,忽然跪地,先磕了三个头,哭道:“两位仙师,救救我们张家村吧!”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壮汉这一哭一跪,着实将人受不起。 清瘦妇人瞧此,亦是跪地,跟着磕头。 穆河两指一凝,便止住了两人磕头的动作,再一托,即将人扶了起来。 “两位无需担心,若遇不平事,我们云霄宗之人,自会是相助!”说完,还望看了看江野,一副恭敬道:“是吧!师姐!” 江野一愣,这小子为何突然如此恭敬地叫自己? 转念一想,她还怕了不成,点头道:“自然!” (本章完) 第10章 蛇妖 第10章 蛇妖 两人听此,更是坚定了面前两人有收服蛇妖的法子。 壮汉回忆着,缓缓道:“仙师…你有所不知…五年前此地大旱,多亏了一位仙人来我们这贫瘠之地,那仙人来了后第二日便下了场大雨,村中之人皆恭敬供奉于为其塑像…但是…就在一年前有一蛇妖占着神像不让靠近,从我阿哥不小心砸坏了庙中神像开始,我们村里的人开始频频生病,直至病死!” “现在神像被毁,仙人再无庇佑,还有蛇妖作乱,我等真是无处可活!” 江野摸着下巴狐疑,怎么听便是有问题:“那蛇妖为何无缘无故要伤你们?” 壮汉答道:“那蛇妖如今就在神庙中,我岂敢说假话!” 穆河抱着剑,亦插话问道:“那仙人是谁?竟能呼风唤雨!” 壮汉先是摇头,“我们亦是不知!仙人救我们大恩,我们亦是感激!” 又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的蛇鳞之处:“仙师,你看!村中凡是长了这样的,最后便也只落的死的下场!” 那壮汉手臂之上,长了约莫五寸长的蛇鳞,周围泛着紫红色,长鳞之处皮肤干瘪,毫无血肉之气,似从此处吸食生气。 江野瞧此,快步上前,推开莫少宁,掀开女娃手臂的衣襟。 莫少宁稳着符箓,被人推开,疑惑道:“这是干嘛?” “确定!” “确定什么?” 莫少宁本在稳住娃娃的气息,就见她掀开娃娃的衣袖之处。 江野盯着那娃娃细嫩的胳膊,确实长了个蛇鳞,却消失了大半,仅有一两片若隐若现。 但入村之时,他们检查棺材之人,并未有如此痕迹,她折回怀疑问道:“可是村中死的人,手中鳞片便会消失!” 壮汉犹豫了片刻,最后肯定点头! 穆河突然起身,问道:“那孩子身上是否也有蛇鳞?” 江野亦是知晓其中利害,答案道:“还剩下一两片!” 穆荷抬目,如此说这孩子可能仅剩下一到两个时辰了。 两人分别对视一眼,皆朝着壮汉所说的后山而去。 莫少宁还未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一惊一乍,一进一出的,这又是去哪儿? 他出门就见自家小师弟拿了剑就要走,赶忙拦住道:“师妹不说,师弟你总得说清楚!” “十万火急,救人!你先在此守住人!” 莫少宁虽不知晓到底是何事,但依旧听此乖巧点头! 江野率先出了门,一道罗盘随着她捏诀而起,她默念心法,一道金光乍显。 两人跟着罗盘所飞的方向而去。 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黑夜中。 此时还下着大雨,时而闪电雷鸣,狂风大作,将林中枝叶吹得卷飞起来! 他们捏了避雨诀,朝着村中后山的松木林而去,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山中松树,飞身而上。 穆河跟在她的身后,时而躲避林中打来的树枝。 最后两人落在一片空地上。 江野收了罗盘,四周查探了一番,此地有些荒凉,或有些蛇妖在,便鲜少有人来收拾。 大雨倾盆而下,屋中漏雨,似开了天窗,湿了大片。 江野脚下一滑,幸好被穆河一手稳稳接住,将她扶正,“江师姐,若遇危险我先上,若不行你便跑!” 此话一出,江野便不服气了,这是小子是小瞧她吗? 虽说她术法不如他,但对付个小小的蛇妖还是够的! 她未答,穆河便是当她同意了。 忽然,耳边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两人皆是噤声,直到头顶散发出丝丝阴森寒气。 他们顺着声响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只巨型蛇头,白色红眼,正向他们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看不清蛇长,但半卷着身子,窜梭在破庙中,慢慢蠕动着,占据了半个空间。 这蛇恐有千年的道行,却未化人。 穆河手中一剑而出,先发制人,将那巨蛇的钉子房梁之上。 那巨蛇嘶鸣阵阵,亦是发怒! 蛇尾及蛇头乱弹着,随即蛇尾一摆,将他们横扫而起,又是一摆尾,带着风雨劲打来。 轰隆一声,周围的腐木倒塌,正当他们轻松落在角落之时,蛇头嘶鸣,张着血盆大口,猛然咬向他们。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穆河手中的灵玉剑鞘横抵在中间,将其稳住! 霎时,那巨蛇停了下来,露出尖而细长的锋利的牙齿,哈出浑浊的热气,怒瞪着他们。 那巨蛇亦是开了灵,三人抱不住的蛇尾重重拍打着地面,左右摆动后,直接挣破将它钉在房梁的灵玉剑。 一时腥浓的血液似瀑布流水而下。 这蛇直接割破了自己的身体,冲破束缚。 江野欲要召出汤圆,这才想起,她家的汤圆叛变了。 但如今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蛇尾打来之际,她双手相挡,却硬生生将她拍在墙面之上,手上被打之处冒着那蛇妖毒气。 江野吃痛一声,险险落地滚开,却又被旋即而来的神龙摆尾压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穆河大喊一声,“师姐,躲开!” 穆河不知何时,夺了梁上的剑,轻盈飞身而来。 白色的光影而下,寒气如锋,化作冷刃,朝那巨蛇砍去,顷刻蛇尾应声而断。 那巨蛇仰天痛叫一声,瞬间化作半人半妖的形状,敏捷地捡起自己的尾巴就要跑。 两人立在一处,着实没想到,巨蛇化形是这个样子,而且这个蛇妖目的仅是为了捡自己的尾巴。 穆河身轻如燕,飞身个拦了他的身前,巨蛇欲转身,却见江野一手捡起实木棍子立在他身后。 前后不行,左右不行。 巨蛇向空处退后了数步,抵着墙面,质问:“你们是何人?!” 江野双手着实被他打的手痛,若不是刚刚师弟那一剑,自己恐怕被这蛇拍在墙壁上了,随即一棍子打在他断掉的蛇尾上,“害了人,作了恶,你说我们是何人?” 蛇妖又收紧了自己的尾巴,下意识觉得这娘们不好惹,“那你们要如何?” 这蛇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害了这些人竟还敢明目张胆的问他们如何,这还不简单,“老娘宰了你!” 穆河一把拦住她,“我们想要搞清楚村中人手长蛇鳞,魂魄被人取走之事……” (本章完) 第11章 灵龙阵 第11章 灵龙阵 还未等他说完,那蛇妖便抢着道:“那不是我做的!” 江野又是一棍子打了上去,这蛇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她还高上一筹。 那蛇被打后又朝里一缩,江野也不客气道:“你也不瞅瞅你长啥样!” 蛇妖听此颇为不服,仰着脖子,质问:“我长啥样,上面人身,下面蛇尾!”如今还断了半截尾巴! 他又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难不成我长这样,就是我害人?!” 江野被怼得哑口无言,这蛇妖确实长得不像好人,且村民指正自然不会作假。 穆河眉头紧锁,反问道:“可否有证据?” 那蛇妖一听,见着明白人了,摇了摇自己剩下的半截断尾巴,又撑着下巴沉思道:“你们要证据?跟我来!” 说着,便朝着一方游动,领着他们站在一处破锣的神像前,又示意他们推开。 这个力气活儿江野懒得动,碰了碰穆河的肩,使唤着,“快去!” 穆河也未多说,上前一步,手中一用力,那神像朝后倒去。 灰尘满地卷起,他们三人皆是被呛得咳嗽连连。 “你们瞧!” 他指着台柱上的血红的阵法,阵法之中则写有赵家村的字样,义愤填膺道:“你们这些个修道之人,做了害人之事,还不承认才是可耻!” 这话专门说给江野听的。 她自然是听出这妖蛇的抱怨,但亦是不解,“等等,那你知晓是何人所为?” 蛇妖被问的一愣一愣的,点头,“嗯!” 但随即又摇头,“我并不知!” 江野手中的棍子飞舞,敲在手中,逼迫道:“那是知还是不知!” 穆河观察了一番石台上的阵法,蹙眉道:“应当是有人捉了他的同伴!” “你怎么知道?” 他用手摸了摸血阵,随之轻嗅,“阵中混杂了十几个类蛇妖气息!” 蛇妖见此瞬间对这个少年好感度提升,“你竟知晓!果然比那些不中用的道士好多了!”随即又撇了江野一眼。 “山中有蛇,也称天龙,故而多称蛇为柳仙,开灵的蛇中即有仙脉,若用其心头血画阵,亦可称为灵龙阵。” 穆河手中凝诀,阵中随即金光大作,“若是正常的灵龙阵可暂时吸纳天地灵气,助力修行,但是因其依赖性很大,便无人敢使用;但是这个阵却有不同,仅是一处子母阵!” 江野未曾听懂,探着头,跟着看去,“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控此阵?” 穆河点头,以示肯定。 她这就不懂了,一个小小的张家村,有何人如此用心。 “那村中的百姓可是因此才丧命?” 穆河摇头,不敢确定,此阵虽威力巨大,但若吸食人的精气魂魄,如何做到的? 此时蛇妖开了口,“你们想若是家家户户,年年月月皆拜这这神像,那不是摆明了给别人吸食吗?” 江野忽然想到那壮汉说的破坏的神像,诧异问道,“所以是你故意破坏了神像?” 蛇妖点头,“就是如此!” 但他好像起了反效果,那些村民更为殷勤,他只得守在此处,不准人靠近。 如今这些人找了过来,看来他的法子还是徒劳。 穆河喃喃,“若要日日受其影响,才能发挥其作用!” 两人忽然同时抬头, “应当是刻在了他们身上!” “蛇鳞!” 穆河一听,眼睛瞬间亮起:“你是说,或许手臂上的蛇鳞处便是阵法所在!” 随即飞身而出,急切道:“我们快回去!” 江野点头,若阵法在那娃娃身上,如何消除阵法才是关键。 两人瞬间便消失在雨夜中。 蛇妖还有点懵,抱着自己的蛇尾呆呆的立在庙中。 这些人怎么说打就打,说走就走,真的是一点就不客气。 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尾巴,可怜兮兮的瘫坐在石案之上,摸着自己的尾巴。 他总感觉这顿打好似白挨了! 两人不过一刻便回了院子。 见人回来,壮汉急忙迎上,“仙师,可有发现?”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冷着一张脸,匆匆进去,旁边的几人见此,赶忙跟上。 莫少宁见两人回来,欣喜道:“师弟师妹,如何了?” 穆河握住娃娃的手臂,急促问道:“师兄,你可有什么破灵龙阵之法?” 莫少宁被人这么一问,显然是懵的,“什么灵龙阵,那破阵不是早无人用了吗……” 他本想要再说几句,却被穆河止住,微微怒喝一声,“快点!” 莫少宁这才正经起来,一手化出个小本子,将其铺开,捏诀快速翻动,嘴里亦是念叨着:“灵龙阵!灵龙阵!到底在哪里!” 此时的莫少宁有些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惊呼一声,“找到了!需寻得相克之物……” 他越往下看,越是皱眉,当时他觉着无用,便也简单寥寥几笔带过,没有多写,何种是相克之物。 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满脸愁容,摇着头道,“我亦不知!” 房内一片静默无声。 看着那孩子手臂上最后一枚蛇鳞消失,那这孩子便是回天乏术! 情况紧急!!! 江野立在身侧,一脚将他踢开,“滚!取刀来!” 莫少宁为人踢了一脚也未生气,连忙狗刨式的爬起来,半信半疑道:“江师妹,你有法子?” 但还是老实化出一把匕首乖巧放在她手上,但嘴里还不忘问,“这是干嘛?” 江野白了他一眼,旁边的壮汉同妇人看着她手中拿着刀,都是惊恐唤道,“仙师!这可使不得……” 穆河亦是不懂! 难不成割肉挖阵。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法子。 但这一刀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她的刀越逼越近,他忽然拉住她的手。 两人对视,江野自然看出了穆河眼中的疑惑,这是不信任她吗? 说完,江野便对着穆河一笑,一刀而下……反倒是穆河先低声吃痛一声。 江野疑惑,“我割我的手,你干嘛叫疼!” 穆河连忙收了左手背在身后,让出位子于她,见她将自己的血滴入娃娃的口中,疑惑道,“这法子可是有用?” 江野亦是摇头,或是因她前世影响,她身上流淌皆是魔血。 既是蛇血混杂画出的阵,那她的血便最为相克。 孩子似感应到了什么,随即动了动嘴唇,咽下了下去,不过一会儿,那女娃娃一口浊气吐出,艰难的咳嗽了一声。 她收了手,道:“应当是好了!” 莫少宁两眼震惊!!! 随即将自己的小册子一扔,上前用气息探查女娃娃的全身,果真如这个江师妹说的那般,好了! 手臂上蛇鳞似被火突然灼烧,虽在娃娃的手臂处留下了印记,但蛇鳞却消失不见了。 莫少宁忽得对这师妹刮目相看,什么凤来门的悍匪,都是他的误解。 (本章完) 第12章 逼迫 第12章 逼迫 待收了手,将血止住! 穆河上前拉住江野,关怀问道,“可还好?” 江野一愣,不过是流了几滴血,这人未免太过……夸张,她可不是那种流点血,破点皮就哭喊的师妹,随即不甚在意的挥开她的手。 妇人匆匆上前,将孩子抱在怀中,又是喜极而泣。 随即又跪地,感谢三人大恩。 江野为魔时其实就有些不懂,为何这些凡人时不时就跪拜求人,跪拜感恩,总是将自己视作卑微如蝼蚁。 但来到人间后,她发现凡人大多数跪地大多含无能为力亦或是真情假意。 妇人又道:“道长、仙师,救救我们张家村吧!” 三人未答,旁边的壮汉同妇人皆是急切! “仙师,你的血有大用处!” 随之祈求着望着江野,眼中噙满的泪水似要将某种东西强加于她身上。 还未等江野说话,穆河先将人挡在身后,凝视着面前的妇人,拒绝道:“若是救人我们自会另寻法子,但不能用她的血!” 此话一出,江野微微有些愣神,抬目望着挡在身前之人,好似面前的小子比平日里高了不少,微微有些清瘦的身子显得伟岸起来,手中的灵玉剑护在她的身侧。 江野有那么一种错觉,好似心头有绽放,痒痒的,瓣飘落在她的心头,泛起层层涟漪,让她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旁边的壮汉亦是帮腔道,“仙师,仅是一滴血!” 这张家村少说有百来口人,若人人都要她血的,那她是什么? 就应当予取予求吗? 江野听此亦是蹙眉,她好心救人,那是因为看到孩子还小,就这般倒在自己面前。 若是她当没看见,不救也可以。 “不可以!我愿意救谁便救谁!” 几人见他们态度强硬,便撇开了头,沉默着不再说话。 屋内一片寂静,僵持了片刻。 倒是莫少宁打破,“给孩子喂些稀粥,先好生歇息!” 他们出了门,转头就撞见村口的老翁,他此时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回来,身后亦跟了三两个帮忙的。 见到院中凌乱,这才问道:“道长,仙师,这是发生了何事!” 三人仅是点头,并未多说。 他家儿媳连忙迎了上来,将他扶回了房,一路说着刚才所发生之事,那老翁突然抓住旁白壮汉的手,问道,“可是真的?” 壮汉侧目看了他们一眼,点头肯定道:“是,阿爹!” 莫少宁恰好回头看到这一幕,但未生张,反而大声嚷嚷道:“两位仙师,道长我还有道法向你们请教,不如帮帮道长我!” 随之将他们拉回了侧屋。 莫少宁关好门窗,手忙脚乱的挥舞着,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师弟,我们赶紧得跑,不然就麻烦了!” 穆河过了片刻才回道,“为何?” 莫少宁叹气,手脚并用的想要解释,但最后又懒得解释,对着江野道:“江师妹,你可知道!” 江野点头,表示她懂! 但莫少宁就更着急了,那他们为何不动,也不见一点着急。 “江师妹,你来说!” 江野仅是给两人分别倒了水,“先坐下喝口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喝水,赶紧逃啊!” 江野白了他一眼,随即反问他,“那你干嘛把我们扯回屋中?”说着,又以眼神示意窗户上映出的人影。有人正在偷听。 穆河亦是察觉,但窗户的人影一晃便消失了。 他起身,起身拉了拉门窗处:“都被封锁住了。” 莫少宁这才觉着自己做错了,他只是想寻个安全的空间,便将两人一同扯了进来。 当时屋中的人看着,他一时情急,也不想打草惊蛇! 他尴尬一笑,“那如今怎么办?” 屋外很快燃起了火把,一眼看去,似将他们打着包围圈困着。 他们三人亦没有想到,村里的人来得如此之快。 火星子炸开,似是宣告着他们这场无声的战役即将开始。 他们透过窗户纸隐隐约约看到窗户的人影来回晃动,屋外的村民皆压低了声线。 莫少宁泄气瘫坐在一侧,苦恼道:“这些人莫不是要将我们拆了吧!” 江野倒也是难得气定神闲,自嘲道:“拆也是拆我,还轮不到你!” “江师妹!” 莫少宁苦笑一声,话虽是这个理。 但他可不是那种丢下同门跑的人,随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莫不然我们冲出去,凭我们三个他们还拦不住!” 但这一切不过是他平白激动了,见两人不为所动,他又瘫了下来,“你们都说句话,到底逃是不逃?” “你忘记门规了,我们不能随意伤害凡人!” 穆河又直直得盯着江野,“此事还得江师姐做主,毕竟当事人是她!” 就像那些村民说的,一滴血能救人,外面那些人也是为了求取活命。 但没有人愿意被随意宰割,若真取了,那同恶妖有何区别。 江野有些意外,最后这事儿还是落在她身上。 两人皆盯着她,仿佛等她一声令下,他们便是替她冲出去,又或则将她护到底。 江野倒也干脆,声音低沉而略带严肃,“不救!他们若死了,便也是命该如此!” 他们自然能听出此话中的冷意与无情,作为云霄宗之人向来倡导守护天下为己任,但真正做到的能有几个。 但是如此不虚伪遮掩的,眼前倒有一个。 穆河其实已知晓她的答案,心中将自己也放在了这个位子,若自己遇见此事,他相信自己的抉择定是两难的,但师姐心中早已经确定了答案。 江野歪着头,来回观察他们的表情,两人皆是无声。 场面又是沉默! 或许这太过违背宗门之法,她解释道: “当然,就像刚才穆师弟说的,若有其它救人的法子,我亦会相助!” 虽然说她百年前为魔,亦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杀人魔。她还没那么血腥变态! 莫少宁拍手叫好,特义气地拍着江野肩膀:“师妹!我挺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说着,他便站起来,松了松肩膀,一副准备开干的模样,“我们怎么出去!” 两人皆是摇头,屋外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如何是好! 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仙师,我们张家村小地方,百姓就只想要活命,还请施血!” 随即身后的众人跟着齐声喊道:“施血!” 老者又卑微祈求道:“还请仙师救命!” 三人听此,心中打鼓,这些人是拿准了他们不会伤害他们! “这些人怎么比妖还恶上几分!这哪是请,分明就是强迫!” 莫少宁的话才刚落,听见“啪哒”一声,屋顶的瓦片忽然砸落下来,三人皆顺着声音望去。 屋顶之上,那条蛇妖正撬开了瓦,露出他有点呆傻模样脑袋,憨厚笑望着他们。 “妈呀,这是什么?”蛇妖落下半个身子滑落了下来,惊得莫少宁连连退后。 蛇妖身上遗留着被伤的血迹,混合着草泥,看上去有些狼狈,断掉的尾巴半卷在房梁之上,吊着身子朝着他们移动着。 穆河向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警惕着蛇妖。 蛇妖瞧见嘿嘿笑了几声,声音起伏,似个恶妖,但说的话却略带有些憨厚,“仙师,我带你们出去吧!” 他们在后山破庙中也算进行一场厮杀,这蛇妖如此不计前嫌,还特意来救他们。 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蛇妖看出他们的犹豫,连忙摆手道,“我也打不过你们,我是真心实意的,就是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本章完) 第13章 天玄宗 第13章 天玄宗 蛇妖化回原型,将三人拖起,直接冲破瓦屋。 层层的瓦片从他周身落下,惊得围堵在院子中的众人惊叫出声,大喊着:“妖怪!” 众人举着火把乱舞动着,似要驱赶着蛇妖。 那蛇妖虽断了尾巴,但后半的尾巴亦是有力,特意恶趣味的扫过众人,让他们惊恐,狼狈不堪这才飞身而上,冲破云霄。 有人看到他们三人:“那女子在上面,我们的命根子啊!” 江野呵呵尬笑,真是搞笑!她何时成了他们的命根子了的。 蛇身游动,穿梭林间,直至落在后山的破庙,这才停下。 那蛇妖落地随即又化成了半蛇半人模样,“他们瞧见了我,应该不敢轻易来找麻烦,你们先歇息吧!” 说完,便朝着庙外走去,故意将这座空庙留给他们。 穆河叫住他,“等等,你想要我们如何帮你!” 蛇妖本要欲走,听此又折回了身,吞吞吐吐道:“其实对于你们不是什么大事,我想要救我的同伴,但又打不过……若可以……是否能合作!” 那蛇妖有些胆怯,小心翼翼问道,生怕他们不答应。 江野立在一旁,听他如此说,竟觉得他们之前围攻这蛇妖下手太重。 如今还不记恨断尾之事! 这张家村中的灵龙阵即是有人设的,若能找到背后之人,肯定是更好的,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你们可知道天玄宗?” 莫少宁也立在身侧,本来还兴趣缺缺,觉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听到“天玄宗”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 “我知道!”他义愤填膺道,“他们宗门十年前崛起,好似是人间的皇帝钦点的,宗门之人行事向来诡谲,经常仗势欺人!”其中欺过的就是他! 蛇妖听此亦是点头,接着说道:“那日天玄宗的一个黑衣墨发,耳朵两侧带着宝石的道士前来,本要抓我,恰好又遇我千年化身在即,我当时身体虚弱,被他打了一掌,虽是逃了,但碎了内丹,化身不成,但我同伴护我,却被抓走了!” 蛇妖说着,愤恨地露出两侧尖牙,手中的青筋冒起,喉咙处血丝凸起,咬牙切齿,似要将口中的人撕碎。 天下修仙宗门,向来名家为主。 天下两宗一观一山,即是云霄宗、道渊宗、青云观、蓬莱仙山。 而这天玄宗,江野实际是没有听过的。 云霄宗少说也有千年基业,而那天玄宗不过十来年的,这如何能比。 但是千年的蛇妖亦是打不过,她思忖着,那人应当是有多厉害! 随即问道:“你可知道那人现在在何处?” “听说那人如今就在玉兰镇!” 穆河蹙眉,若是没错,师兄传信让他去玉兰镇找师叔,若真是如此,这天玄宗在其中又占了几分呢。 他犹豫了片刻,这才道:“可以!” “但我们同行,遇事需先听我们的……若找到那人你亦不能乱来!” 蛇妖点头。 他们本就是要去往玉兰镇,若这张家村的村民能因此获救,这蛇妖又能救出同伴,那便再好不过的。 蛇妖听此欣喜,连带着蛇尾也跟着摆动了起来。 三人合衣而睡,而蛇妖则在庙外的大树上趴着。 待夜深人静时,林中时而响起蟋蟀的响声。 黑夜中,江野一双雪亮的眼睛突然睁开,盯了房梁许久,确定大家熟睡后,这才坐起来! 身形似个毛毛虫,扭曲爬动了几下,见前面的人微微动了动,忙停了下来。 地上铺着都是稻草,她一动则会是发出细细簌簌的声些响,所以颇为谨慎! 她半趴在穆河身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着他怀中摸了摸,直到手中出现个硬疙瘩,又上下确定了一番,这才用手摸进去。 近日她本就觉得够倒霉的了,明日便要去那个什么给玉兰镇。 先不说那天玄宗到底势力如何,单就他们几个人肯定是不妥的。 况且她最开始的目的便不是如此。 若能趁机偷回汤圆,再跑路,岂不是更好?也无需冒险救人! 正当她的手欲要碰上那块玉佩时,突然手背处被人按住。 下一秒,江野一只手腕被擒住,翻身顺势将她压在身下,她一脚下挣扎,试图将人踢开,一双脚却将他坚固的夹住。 她上下动弹不得,只得迎上穆河的目光,只是对视时,她觉得这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似一团火焰燃烧,让她不敢直视,只得撇开头。 “江师姐,你是想跑吗?”穆河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逼问,他大抵猜到这师姐会诓骗她,但没想到第一晚就暴露了,如此心急! 江野被人当场抓了小辫子,只得打死不承认,笑道:“师弟,误会,我这是梦游!” 他挑眉,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嘶哑,“梦游手中放进了我怀里!”又低头身下之人,似等着她给个合理的解释。 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江野倏得脸红,抽出了在衣服中的手。 只是这不抽出来还好,一抽出来即将穆河怀中的玉佩的带了出来,直接落在她的胸与腰间。 江野有些尴尬,狡辩道:“这是它自己落出来的,可不关我的事!” “你拿着了也无用,你应当知晓云霄宗的乾坤玉佩,人手一份,仅能本人打开!” 经他提醒,江野这才惊觉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她常年开着,方便汤圆进出,便也未留意到。 若再狡辩,也是徒劳,这人恐怕早已警惕她来盗玉佩。 但她今天偏不信了! 她突然凑上在她耳边吹了口,低声带着魅惑道:“师弟,我错了!” 柔柔的软风而过,他耳朵一热,连带着脸颊也绯红了一片。 好在黑夜中,无法看见! 但穆河只觉得耳边的酥麻蔓延至全身,他手脚皆是僵硬,亦给了她可乘之机。 江野顺势抓着他的衣领,翻身而起,坐于他腰间,用双脚将其禁锢,欲占据主导权。 又躲一手过乾坤玉佩,按住的他的肩头欲逼迫他打开。 奈何穆河更为敏捷,抬手就将打在她的手肘之处,玉佩抛至空中。 江野倒也眼疾手快,飞身去躲,却被人一手止住脚踝,直接操地面扑去,幸好千钧一发之际,一手翻身而起退后了数步。 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东西被人伸手接住,还特意在她面前炫耀了一番,才放进怀中。 “师姐,你若说话不作数,那我亦可反悔!” 江野听此,这小子学得倒快,还懂威胁人了! 但如今这样僵持也不是个事儿,随即佯装负气而去,出了破庙。 穆河倒也没有追,看着她的身影离去,再摸了摸至今还酥麻的耳朵,心思沉了几分,随即抱着他的灵玉剑,斜靠在一侧。 翌日。 莫少宁打着哈欠,扭着脖子,又伸了伸懒腰。 瞧见蛇妖进来,拉着他,嫌弃道:“你们这不是蛇窝吗?怎会有老鼠!” 蛇妖疑惑,也有些不解,他在这庙中呆了这些年,怎会有老鼠?若是有应当也被他吃了! “你应当是看错了!” 莫少宁摸着脑袋,有些迷糊,抱怨道:“那我昨夜怎么看到有两只老鼠打架!” (本章完) 第14章 接尾 第14章 接尾 莫少宁一手摸着下巴思考着,昨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夜一直听见声音,难不成他听错了? 路过的江野自然是听到了,心下估摸着应当说的是她与师弟。 她微抬目偷瞄着旁边的穆河,这人倒是稳得住,权当无事。 莫少宁非要问个明白,拉住江野道:“江师妹,你昨夜可看到了!” 江野敷衍着丢了句,“没有!” 随之又去找小师弟确定。 穆河自然也是懒得搭理他,让他快些准备。 临走时,两人一蛇在门口处等着莫少宁出来。 江野踩着石头墩上,半撑着腰,用手肘碰了穆河,仰头示意:“这家伙一直那么多事儿吗?” 穆河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碰的地方,微微有些发愣,想起了昨夜之事,随即缩了一下手臂,借由抱剑掩盖着,点头:“嗯!” 妖蛇也从未见过如此磨蹭的凡人,伸长了脖子,偷瞧着,就见人将自己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又装了进去,也不知道在干嘛。 他只得无趣的在草地里游动了几圈,随即滚动着身子,抱着他的蛇尾试图自己接上他的身子,用青草将其绑了许久。 反反复复的憨傻模样惹得江野瞧见了都摇头。 这蛇妖本性不坏,接触后反而觉得有些……憨厚单纯! 江野瞧他如此艰难,好心上前道:“我来帮你!” 蛇妖自然是愿意,便也放心交给她了。 她手中凝诀,将他抱着的蛇尾浮空,慢慢落在地上的伤口处,口中念诀,随即蛇尾相接处慢慢便开始愈合起来,待确定好了后。 她拍了拍手,得意道:“好了!” 蛇妖动了动尾巴,这就好了! 他化作成半蛇半人的模样,雀跃地的动了动尾巴,好似真的可以了。 只是刚一动,蛇尾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劲,朝着反方向扫了过去。 妖蛇有些迟疑,侧着脖子朝后看去,感觉也没有什么异样。 恰好此时莫少宁换了身衣服,拿了一堆符箓,手忙脚乱的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们快些走吧!” “你们是没有去过那玉兰镇,老子在里面栽过,这些东西先收好!” 随即就将他将手中画好的符箓分了。 但看着一旁雅正如青松的小师弟,他愣了愣,递出去东西又收了回来,“师弟,我想了想,你就不用了,这点还是留给我防身!” 江野亦是拿到了手,夸赞着:“还是莫师兄想得周到!” “那是自然!” 莫少宁听此,傲娇着,“也不看看我是你们师兄!” 说着又将东西递给蛇妖,却被他摆手拒绝了,“我是妖身,你这朱砂不伤我便是好的了!” 莫少宁没想到这一层,但不需要岂不是更好吗? 但他转头就笑了起来,指着蛇妖的蛇尾道,“你这个……蛇尾……?” 蛇妖不解,“怎么了!我感觉接的蛮好的!” 还未等她说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是谁给你接的?” 蛇妖有些无辜,指了指江野,说着又摆了摆尾巴示意给他看。 江野难得好心帮忙!这人笑什么?这也没问题! 莫少宁笑得前俯后仰,又拉了穆河来看热闹,“你快瞧瞧!” 穆河被拉了过来,一开始并未发现异样,直到蛇尾摆动突然翘起,等他在空中摇晃了几下,这才发现,“你的尾巴接反了!” 蛇妖震惊,“不可能?”随即卷缩成一团,将尾巴翘起,这才发现异样。 如今蛇尾腹部朝外,蛇鳞朝内,只要他一动蛇尾巴,即是反方向动。 蛇妖崩溃!!! 原来还想要感激江野的接尾之恩,瞬间荡然无存! 江野着实没想到问题出在这里! 一路上那蛇妖盯着她,似要将她吞入腹中! 蛇妖化作一条筷子粗细的模样盘旋在穆河的剑上,时而对着江野嘶嘶哈气。 江野也是无奈,这蛇妖本就是一只银白色巨蛇,全身皮肤皆是白色,她愣是分不清上下。 只得求饶,又理智气壮,道:“蛇哥,若不然再砍断一次,再接上!” 蛇妖白了她一眼,让他再承受一次断尾之痛和保持如今的模样,肯定还是先这样子。 “你离我远一点!” 嘶嘶地对着她吐着蛇信子,以表达不满! 蛇妖心中将她定义为最毒妇人心的代名词。 莫少宁亦是在旁边挑火,“师妹哇,你倒是杀人诛心!” 江野无奈,走上前,问道:“师弟,你来评评理,我也不是故意的!” 穆河仅是瞟了他一眼,又朝身侧挪了一步。 这细小的距离,江野自然察觉,这师弟今日也有些不对劲,一直在同她保持距离。 难不成是因为昨夜偷玉佩之事,如今还在戒备她。 不过她昨晚错失了先机,日后再拿回汤圆,定然是更麻烦! 正当她思考着下一步如何是好时,穆河一把将她拉着蹲了下来。 田坎上,有两个拿着锄头背着竹筐的村民。 耳边传来细弱的声音:“昨日要能抓住那女子就好了,我们赵家村也不用忍受这样的苦!” 旁边的人回道:“那蛇妖真是可恶!那几人也是可恶,还说是修道之人,同蛇妖沆瀣一气!” 这是赵家村的村民。 待人走远后,三人这才出来。 倒是莫少宁叉着腰,愤怒道:“这些凡人可真是是愚昧,我们本是好心救他们的!” 穆河道:“我们是修道之人,坚守道心便可,若人人报之欣喜,不报则厌恶,那与他们有何不同。” 江野没有说话,静静地立在那里很久,眼中看不出波澜。 他们站在田埂上远远瞧见白墙灰瓦的张家村,似这万千世界一粒小小的尘埃。 但若是一颗巨石而下,那对他们便是个灾难。 如今这个灾难就在眼前。 江野继续朝前走着,转头背着手,仰着天空,转而又低头对上蛇妖那红宝石的眼睛,笑道:“蛇哥,我想了想,还是斩掉你尾巴的法子最为妥帖,你放心,我这才保证不接错!” 蛇妖看着她那笑颜如的模样,胆寒一颤,这丫头怎得这么乖张! 随即咻地一下钻进了穆河的袖口中。 (本章完) 第15章 入镇 第15章 入镇 他们走走停停,到玉兰镇之时已是晌午后了。 江野路过荷塘时,摘了一片荷叶顶在头上遮阳,绿叶映衬,颇为俏皮可爱。 如今的五月日头正晒,虽不毒辣,烤着却也难受。 穆河也难得不适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江野倒是眼疾手快地用荷叶做成的小扇子给他扇着。 穆河瞧她如此殷勤,心下警惕,这是不怀好意。 经过这几次,他大概已知晓这个师姐的套路,一般越是装模做样,算盘越打得响。 倒是旁边莫少宁拉着穆河的袖子不撒手,“师弟,我们先歇歇!” “也不过几步路的事儿,若是怕累,就应当好生修炼法术。”他的声音虽是平淡更无指责教训,但却让莫少宁瞬间没了脾气。 山路盘旋,他们绕过一个小丘之后才上了马道上,远远便是看见了玉兰镇的紧闭大门。 此时,镇门外拥满了人,排了十来米的长队。 排队的人中有平民百姓,亦有甲胄显贵之人。 最前面的争执声响起。 一身锦衣黄袍的纨绔少年正破口大骂着,“小心给爷断掉你们的双腿双手!” 少年脖上挂着一个吉祥锁扣,腰间配扣着一块红宝石,金履靴,红吊坠,足金冠,明眼人一看,便知金贵十足,阔气的主。 身旁还跟着一个身材壮硕结实的大汉,将人扶了起来。 瞧此情景,好似那个黄袍少年没坐稳,从竹椅上摔了下来,好在旁边的大汉将人接住。 那少年取过腰间的金丝软鞭直接打在轿夫身上。 一时周围的人慌乱起来,退后数步,生怕殃及无辜。 “啪!” 少年手中的鞭子翻飞,一下接着一下。 那轿夫全身上下皮肉绽开,在地上打滚叫疼;他的同伴则是跪着匍匐在地磕着头,嘴里念叨:“苗公子,饶命啊!” 黄袍少年显然是没有消气,用手中的鞭子指着,又骂道:“你们这些贱奴!看我今日不打死你们。” “咻” 一支箭羽直射而去,将黄袍少年衣袖滚落在地。 少年顺势抬目望向城楼之人,怒不可遏:“盛明朗,你怕是活腻了!” “苗小公子,你说笑了!”一个蓝衣劲装玉冠的男子,立在高楼之上,负手大笑道:“若我活腻了,第一个先杀的是你!” 说着,男子便是接过旁边小厮的箭弩,左手搭箭,右手扣着弓弩班戟处,瞄准着楼下的黄袍少年。 箭一搭,吓得原本嚣张跋扈的少年瞬间气焰全无。 但那少年亦是嘴硬,“盛明郎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伤我,必要屠你满镇!” 男子听此一顿,稍显迟疑,目中闪过杀气! 下一秒,箭羽飞驰而下,惹得那少年,大喊救命。 围观的众人皆是惊恐出声,没想到那箭仅是落在黄袍少年的手旁。 “记住了,这是我盛家的玉兰镇!”楼上的男子声音不大不小,却显得格外有震慑力,转身又道:“开门!” 他们几人立在后侧,自然将一切收入眼中。 待镇门大开,众人这才涌了进去,他们三人亦跟着入了镇子。 江野路过瘫在地上的少年时,难免多看了一眼,摇头啧了一声,倒是让那黄袍少年怒火直烧,“看什么看!” 她不想要惹事,赶忙跟上穆河的步伐。 说来,这玉兰镇也算是繁华,以最高出的盛家为主,两边延伸而下,上下分了三层,主街上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赌坊等等,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 江野四处看着小玩意儿,颇为欣喜,这一路上她不是穷困潦倒,就是在卜卦捉妖的路上,这是难得轻松的一次。 街道之上小贩叫卖,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江野好奇问着莫少宁:“你不是说这是鬼镇吗?我怎么看着不像!” 莫少宁摇头,凑前低头道:“你现在看是这样的,等晚上就知道了!” 穆河回头寻人时,正巧看着他们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实就江野同莫少宁脾性相似,两人也不过相处半日,便玩闹在一起。 与自己却不同! 穆河心中有一瞬升起不悦,但低着头,沉默着。 江野拍了拍穆河,问道:“师弟,你傻愣在这干嘛?” “无事!”穆河回道,转身看也不看她,便是走了。 江野只得拉着莫少宁抱怨道:“你们这小师弟可真无趣!” 莫少宁点头,表示同意,小声道:“你知道他幼时最喜欢的是什么吗?” 江野听此,以为是什么八卦,欣喜地凑上前,却没想到莫少宁,仅说了两个字:“读书!” …… 这不就是老头儿经常说的,别人家的弟子吗? “他以前一人便能呆坐在藏经阁一月,无人愿意同他说话,好在我这个六师兄心善,不然他如今门中都没有什么相熟的人!”莫少宁想着,得意的扬了扬头,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看着他这副表情,江野下意识怼道:“那怎么没瞧见你这个做师兄的比师弟厉害?” 说完,便跑去追穆河了。 莫少宁被怼,不服气地嚷嚷道: “我说的是人际关系,你讲这些做什么!” 身后跟着莫少宁亦是辩解着,但奈何这人跑的忒快了! 莫少宁吃瘪,深刻反思着,“这师妹怎么就同门中的女子不一样呢!” 穿过人群,江野叫住他:“师弟!” “你鲜少出山门肯定没见过这些,看有喜欢的,师姐给你买!” 江野小脸潮红,从人群中挤过来费了些力气,一副义气模样,跳起来揽住他的脖子,非要他说个所以然。 “师姐,你干嘛!” “快点选!过时不候!”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强迫别人收礼物的! 穆河只得无奈,随意指了指旁边的铺子。 江野惊奇叫道:“师弟,原来你爱好这些!” 穆河看清后,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女子的发簪铺子。 “若是师弟喜欢,师姐给你买!”说着便拉着他上前。 穆河本来想要解释,却见她已经上手挑选,还特意选了几支上手给他带。 他有些抗拒,又解释道:“师姐我说的是男子的,不是女子的!” 旁边的大娘听此:“哎哟,公子你瞧瞧这样的,男子也能带!你想要的我这儿都有!” 说着,便特意挑选了几支素净簪子出来,一一摆在他们面前。 江野从里面挑了一支觉得可以的,点头称:“这支好看,如何卖的?” 大娘看此,忙乐乐呵呵的介绍道:“不贵,一两银子!这是木头是选得难得的香檀木,姑娘你闻闻,可香了!” 江野将簪子在手中把玩了一番,便也觉得不错,便欣然同意了。 只是等她掏出怀中的钱袋子时,一时愣住了。 她本来积蓄就不多,上次挣得银子也泡汤了,此时也就可怜的这点了。 她抬头望了望穆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有五个铜板了!” 穆河瞧此,解围道:“师姐有心就行,若不然下次吧!” 大娘瞧此脸上的笑容也不知是该收还是不收,随即又转身拿出个桃木的簪子:“姑娘,你若不然瞧瞧这个,五个铜板!整好!” 江野看着大娘拿出来的一支桃木簪,上面刻着一个镂空的祥云,又刻了平安二字,簪子的长度稍稍短了一些,好似孩童戴的。 大娘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忙保证道:“公子生得俊俏,这个也能带!” 江野拿在手中摸了摸,又踮着脚在他头上比划着。 穆河瞧她勾得难受,身体弯下,微微前倾着,给她找了个恰好的高度。 江野倒也没有在乎那么多,拉着他左右打量了番。 心中偷笑着,好似有点可爱! 但至少这样瞧着没有平日里那般冷清。 又将手中的铜板给了大娘:“就要它了!” 簪子戴上,穆河稍稍有些不习惯,问道:“真的好看吗?” 见她点头肯定!他这才放心下来! 忽得,空中落下瓣雨,伴随阵阵幽香飘来。 一阵喧闹声响起。 长街之上,十人拉着一辆巨大的红楠木莲车缓缓行驶着,身后亦跟着了十来人的女婢。好不壮观! (本章完) 第16章 有钱 第16章 有钱 莲车上立着一个螓首蛾眉的女子,轻纱遮面,手中的披帛随风而舞,芊芊玉手一动,便引得四周的男子发出惊叹之声。 “各位!”女子开口,柔声细语,众人皆安静了下来,她又道:“我浮香楼受邀成为此次兰宴的主办方,明日开宴之时,还请赏光莅临!” 众人喧哗,皆唤着:“素云娘子!” 江野跟着抬头望去,是个惊艳绝绝的美人,她好奇问着旁边的大娘:“那素云娘子是何人?” “姑娘一看就是外地人,这素云娘子乃浮香楼的头牌!”大娘解释道,“那可是个美若天仙的美人儿,背后亦有盛家公子撑腰!” “那素云娘子说的兰宴是什么?” “姑娘竟不知?”大娘诧异,“这个兰宴是我们玉兰镇的大事,里面一朵玉兰能卖上千万金,更甚者可以买下半座城!” “姐姐如此说,那这些兰定然是罕见至极!” “哎哟喂~”大娘听江野唤她为姐姐,瞬间笑成了,“我们这玉兰镇老老少少本就是以种植兰为生,镇里更汇集天下名贵兰,你可找不出第二地方!” 江野听此,环顾四周,难怪街道之上到处都摆着兰盆栽。 此时,莫少宁气喘吁吁跑来,抱怨着:“你们走这么快干嘛?” 等他走近后,眼睛突然一亮,似发现了个好玩的玩意,追问道:“小师弟,你……头上的东西是什么?” 那发簪太不适合自家师弟的气质了! 不过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弟,反而觉得有些搞笑。 穆河听此,微微有些慌乱,见他伸手来取,还是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手中微动,忽得抬手用剑身抵着他的腹部,用眼神警告他。 自己却又将那木簪给取了下来,收入了怀中。 莫少宁瞧此,撇了撇嘴,疑惑着笑问道:“这么宝贝……难不成谁送的?” 随即又瞟了瞟江野,这里仅有那丫头,莫不是这丫头送的? 但……莫少宁果断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这江师妹就是个没开窍的人,若说让她谈情说爱,比老虎爬树还难! 此时江野伸长着脖子盯着车上女子,活脱脱一个女流氓,喃喃道:“那浮香楼应当是个好地方!” 他们又朝上走着,长街的尽头便是盛家府邸。 盛家府邸盘桓在山腰之处,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竟能一眼望见,恢宏气势亦是让他们震惊。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竟能出现如此地方,也难怪高楼之上那盛明朗豪言说这玉兰镇便是他家的。 三人寻了个客栈歇脚。 只是他们三人凑在一起,加起来的银子都不够住一间低等客房。 还是客栈老板阅人无数,瞧着他们一身虽破破烂烂,但拿着的佩剑、腰间的玉佩却是上等好货色,虽差了一文铜板,便也算了! 江野抱着胸走在前面,她还以为这师弟一天天的大义凌然,身上的银子少说不会缺。 还有那个莫少宁也是,瞧着他“招摇撞骗”也是个好手。 怎得两人五十文都凑不齐。 早知道,她就不给那臭小子买东西了。 至少五个铜板,她还能去外面烧饼摊,买个烧饼吃。 小二领着他们入了屋,还不忘问道:“三位,你们确定住一间吗?” 见他们点头,这才出了屋子,小声嘀咕着:“还没见过这样抠的客人!” 这话自是被他们听了去,但无奈,三个人钱袋子比脸还干净。 这屋子就似个柴房,仅一座一床,三把椅子,连个窗户也没有,三个人挤在这里,也不如住破庙强。 蛇妖从穆河袖口中钻了出来,探着头道,“你们这是缺银子?” 屋内一阵沉默,三人皆是尴尬。 他们不是缺银子,是身无分文了,下一顿在哪儿吃都得想一想。 蛇妖见他们各做各的,皆是一言不发,随即抖了抖身子,一块碎金从他的嘴中吐出来。 三人见此,皆是惊叹,三脸震惊:他们这是遇到了条金蛇了! 随之一颗又一颗,直到桌上堆满一堆堆的小山丘。 这些金子,若是放在人间,那这蛇妖定然也是个给富甲一方的小土豪。 蛇妖又抖了抖,最后摇动着蛇尾,喉咙咔了一下,这才收了嘴巴。 江野看着手中碎金闪闪发光,随口问道:“你蛇族之人都这般有钱吗?你可还有其它亲戚!” 蛇妖未听懂,这和他亲戚有何关系? 随即摇头,“没有!” 又道:“这算是我全部家产了!若不够我再……去其他地方借一借!” 他毕竟是个千年蛇妖,家底还是有点的,也会在深山里淘点碎金囤着,本来想着等化形成为人身,亦可以装模做样,到五湖四海去看看。 但他化形不成,还是半人半蛇的模样,已然是用不上了。 如今他最大的希冀,便是救回同伴,归隐山林。 穆河显然比其它两人理智多了,疑惑问道:“你就这么平白给我们这些金子吗?” 他亦说了是全部家当,就这么轻易给他们,有些不妥。况且他们受之有亏。 蛇妖在桌上绕了一圈,衔了块碎金,颇为诚恳,送于穆河:“你们能答应我来救人,我自当衔环以报!” 穆河犹豫了片刻,坐了下来,与平等对视,接过他手里的金子:“既如此,这一块金子,我便收下了!其它的你便收回吧!” 随即又拍开莫少宁抱着金子的手,让蛇妖将东西收回。 蛇妖摇头,将东西推给了出去:“既是给你们的我便不会收回,你们拿去用吧!若因为这些金子能救回我的同伴,那是再好不过的!” 江野听此,便不再客气,掏出自己的小布袋,将那些金子一股脑地装了进去,她此时有点后悔怎么早没备上皮麻袋呢! 惹得旁边一旁的莫少宁眼馋极了,若是有了这些,他的家当应该是可以赎回了。 又连连夸赞着,“蛇哥,霸气!我莫少宁定然为你赴汤蹈火!” 两人拿了金子,还特意唤来领他们入驻的小二,将金子拍在柜台上,分别要了间上等的客房。 江野躺在软软的被上,感叹着果真还是有钱的日子好,她下山三月有余,不是蹲破庙,就是风餐露宿的,睡的最好那日,还是那在落洼村昏迷之时。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荷包,一阵心情舒畅,后面的几个月她不用愁了。 但显然,江野是闲不住的,眼睛一转,翻了身,手里转着荷包出了门。 宝子们~求收藏求推荐票~ (本章完) 17.第17章 打人 第17章 打人 江野换了一身男装,望着偌大的浮香楼颇为欣喜。 她还未见过凡间的楼是何模样的。 浮香楼是镇中最大的楼,高有五层,占地约莫四五百平米,又分了游廊、水亭、小院子…… 四围绿水绕楼,门前美人迎来送往。还未进去便能听见余音绕梁,女子嬉笑不断,再是阵阵幽兰香传入鼻尖。 “你这人怎么在这挡路?” 正当江野欲要进去时,男子的咒骂声传来,她闻声看去,好家伙,这不是穆师弟吗? 就见他笨拙的给人让了一步,又望着面前的浮香楼良久。 难不成这人一直跟着自己? 两人对视而上,他虽有惊讶,但他目中冷清,毫无波澜,也不似来捉她的样子。 倒是江野有那么点小小的尴尬,眼中带笑,本想要去打个招呼,却被门口的三两个姑娘绊住,簇拥着进了楼中。 她朝着外看着,见他愣了片刻,似有犹豫,最后还是跟着进来。 人才至门口,成群的女子瞧着穆河那个张俊俏温良的小脸,瞬间就来了兴致,直接将他围了起来。 动静有些大,原本簇拥着她的女子,见到被围着的人,娇笑道:“公子你且先逛着!” 随之转身也跟着凑了进去。 穆河被众多女子围绕着,有些慌乱,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仅是说着:“抱歉!” 这些个女子何时见过这般纯情的小哥,便更卖力了起来,亦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叽叽喳喳唤道:“公子!看看我!” 江野看着这副场景,倒觉得颇为搞笑。 平日里一向冷静自持的师弟,如今也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半扶着楼梯,侧身往下看着,越看她越想笑。 回身时正好撞上镇门口的那个黄袍少年,若是不她反应及时,险些被那人撞得滚下楼。 江野瞬间就冷了脸,这人一副趾高气昂,谁人皆不怕的模样,真想要揍上他一顿。 “看来这浮香楼也不过如此,什么都往里面放!”黄袍少年一眼就认出了江野,弹了弹自己被撞的衣裳,讥讽道:“垃圾!” 垃圾?他是在骂自己! 江野原本还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这人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也从未见过有人同垃圾说话的!”她向来嘴下不留情,这小子同她斗,未免太嫩了点,“这位公子,不光不长眼睛,还不长脑子,也是可怜。” 黄袍少年怒瞪着她,似要将她当场撕掉。 可惜,她江野最不害怕的就是他这种气焰嚣张之人,随即双手抱胸,一副“小样,你敢来”的模样挑衅着。 “许大!”少年狠咬着牙,命令身旁的大汉,“将人给我擒住!” 他身旁的仆役也是个忠诚的,听了命令,随即扑了上来。 但好在江野胜在灵巧,不过三四下就躲了过去,让大汉扑了空累的气喘吁吁。 黄袍少年瞧着大汉无用,一脚踢了过去:“废物!” “咣当”一声,大汉稍显笨拙的身体,随即滚下了楼。 江野对这少年心下又多了几分瞧不起,这人怕不是从小未被毒打过,才这般肆意妄为。 混乱声引来楼中正在寻欢作乐的众人围观。 “各位都看清楚了,这人将我家仆推下楼,还出言不逊!”黄袍少年见此,高声嚷嚷道,“今日我就要好好将她好生收拾了!” …… 话一出口,她只觉得这人是不是傻,这些人又不是没长眼睛。 谁人推的,明眼人一瞧便知。当场污蔑人,戏份也不知演好一点。 滚下楼的大汉,抱着断掉的胳膊在地上打滚,又听自家公子如此说,忙指认:“就是她!” 江野觉得今日可算是遇到了对绝世主仆,一唱一和,搁她这儿唱双簧呢。 她咧嘴一笑,也未急于辩驳,倒是将面前的人打量了几番。 今日在镇口没瞧清楚,原来真是个不要脸的主。 周围之人似都认识这个黄袍少年,低着头窃窃私语,不敢声张,亦不敢为江野讲一句公道话。 那少年挑衅一笑:“今日我便是打死你,也无人敢说一句话。” 说着,手中软蛇鞭子甩了过来,鞭子翻飞似灵蛇舞动,在当要打在江野身上的那一刻,被她一手擒住,手中微微用力,一拉一扯,即让那人没有气焰。 江野目色一冷,巧笑问道:“你可听过人不同狗抢东西!” 少年蹙眉,并未理解她的话,随即她手一松,这根软鞭随即反弹了回去,瞬间打在了少年的脸上,脸上一路红印子便是印了出来。 那人怒火中烧,面目狰狞地指骂她。 却被她率先上前一脚踢了手中的鞭子,一手扼住他的下颌,随即又抽出他腰间的佩刀,抵着他的脖颈处:“我们比比谁更快!” 少年惊恐,脖间冰凉的触感,及刺破皮肤,流淌出来的血液都不断在提醒他,或许下一秒,他真的会一命呜呼。 但依旧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这样便是能吓退她。 “啪啪啪!” 二楼之上,今日高楼之上的蓝衣男子正迷眼笑看一切,拍手叫好:“若你将此人杀了,我定然帮你善后!” 黄袍少年同那蓝衣男子本就有仇,她是知晓,但这般拱火的,她今日是第一次见。 地上的人见此,硬着脖子一动不动,但还是威胁道:“我乃苗家幼子,我哥哥乃玄天宗首徒,若你杀我,我哥定然不会放过你,莫不然,你以为那盛明朗会这么轻易让你杀我?他是借刀杀人!” 她可不管什么借刀杀人,至少楼上那位没有惹到她。 倒是他,反倒聒噪到令人讨厌。 “是吗?”江野仅是一笑,随之一刀落下,果断干净,刀尖插在地上,仅距离脖子的血管咫尺,随即又温柔地拍了拍少年的脸:“有本事,我等着你找上门来!” 黄袍少年惊恐地瞪大双眼,眼中空泛,似刚刚那一刀真的要了他的小命。 待回过神来,摸着脖子伤口处,颤抖着跌坐在地上。 楼下的仆役匆匆上前,虽断了一只手,亦是将自家公子扶起来,拖着自家公子离开这里。 黄袍少年半歪着头,双手捂着脖子流血处,一直叫唤着:“快去叫大夫!” 她其实仅仅划破了他的皮肤,瞧着血流得多,并未伤害到他筋脉。 但这人哭天喊娘的,她有些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胆小,还是说大胆。 待人走后,众人亦是对她指指点点。 穆河虽知道师姐体术上不输于他,但看着她手中的血与佩刀,他还是有些震惊。 若那少年不是凡人,且身上毫无法力,她刚才是真的想要将人杀了。 江野丢掉了手中的刀子,用那双带血的手同穆河打着招呼。 但伸出后,又觉得不妥,似污了师弟的眼睛,连忙收了回来,嫌恶地甩了甩手中的血迹。 穆河倒也什么都未说,从怀中递了一块方帕给她。 江野接过,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个师弟不像是会到楼来的人,刚刚一进门,被那些女子围着便羞红了脸,若是特意来找乐子,她肯定是不相信的。 “昭影符引我来的!” “哦!”见如此说,她的语调有些变高,带着意味深长的错觉。 (本章完) 18.第18章 试探 一个小厮从二楼处下来,见到他们,毕恭恭敬道:“两位,我家公子有请!” 小厮口中说的公子便是二楼的盛明郎。 此时,盛明郎半撑着围栏之处,一只手捏着酒杯,正别有深意地笑看着他们,随即转身进了屋。 江野被这人看的心里有点发毛,小声嘀咕道:“师弟,这人看着有点毛病!” 见两人并未理会,那小厮道:“我们公子说,你们想要知道答案他知道。” 穆河蹙眉,但随即跟上了小厮的步伐。 江野虽不知道小厮说的口中的答案是什么,亦是跟了上去。 小厮领着他们在长廊绕了一圈,在单独开辟的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小厮又做出请的姿势。 他们这才推门进去。 屋中亮堂,此时正中间有四五个舞姬跳舞,丝竹声乱耳。 最上面即是盛明朗,他侧身躺在一个素云娘子的腿上,正吃着素云娘子递于他的葡,好不快哉! 江野白日里看那素云娘子,站在高高的车上,似个仙子;如今半扶着男子,同男子调笑时,眉眼如丝,反倒多了份娇媚。 两人看着堂上之人,心中皆有疑惑,这人叫他们来便是为了看跳舞,欣赏女子给她喂葡萄。 穆河率先作揖,颇为有礼:“盛公子,你说的答案是指……” 还未等他说完,那盛明朗便伸手阻止,又挥退了舞姬。 屋内寂静,盛明朗这才慢悠悠道:“在回答你们之前,我要先确定一番!” 确定什么? 这人前言不搭后语,两人皆是不懂! 忽然,两把弯刀从房梁之上袭来,弯刀变幻莫测,刀锋凌厉,围着他们飞舞翻动,两人皆是侧身躲开,但弯刀之后紧跟一个黑色男子,他飞身而来将弯刀握住,紧逼而来。 穆河连忙倒退几步,以剑相抵,两器相击,火四溅,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白衣女子从右侧偷袭而来。 女子带着斗笠看不清面貌,但其使用的招数倒是狠厉,可同时唤出数把利刃,欲要偷袭穆河。 好在江野眼疾手快,御风而止,形成风盾挡了去。 女子见此,手中捏诀,转而向她攻来,霎时间,其周身灵气环绕,无数把利刃便又凭空出现。 利刃来势之凶,她只以风做屏障,暂时将其抵住。 江野侧目一瞥,看着榻上之人,仿佛就是在看戏。 心中虽想要骂人,但又不得不收回心思去对敌。 很显然,面前白衣女子法术皆高于她,若是强攻亦是不行,只得先挡住,拖一拖。 利刃破空而来,穿透她形成的屏障,利刃直逼着她眉心而去,她连连退后数步,翻身躲过,但还是划破了她的脸颊,斩断了发丝。 紧接着,又一把利刃而来,直接穿透了肩胛骨之处。 她吃痛一声,半跪倒地,这人是来真的。 与此同时,穆河身上亦是出现了同样的伤口。 穆河与黑衣男子比拼,虽未落下风,但黑衣男子明显感觉面前之人手微微抖了抖,分了心。 他虽有疑惑,但见准了机会自然乘胜追击。 两人功法相克,一水一火,但一人法力强劲,而另外一人则是在体术上压制。 黑衣男子全力一击,恍若即有千斤而下,瞬时,地上裂开个大窟窿。 好在穆河轻巧躲过,但是这一击而下,他的灵玉剑身嗡嗡作响,剑鸣四起,等黑衣男子再一击时,剑身应声而断。 穆河微微蹙眉,似有些不满。 幸而汤圆见情况不妙,随即化作一把短刃相抵,替他挡住了黑衣男子的下一击。 黑衣男子退后,歪着头看着汤圆,似乎正好奇着她是如何出来的。 随即,穆河从乾坤玉佩中抽出一把软剑,将汤圆拉了回来,道:“去帮江师姐!” 汤圆听此,随即点头。 江野同她乃血契,若主人死了,她亦是一命呜呼。 正当无数利刃飞向江野时,一道银光划过,将其瞬间击落。 江野待看清那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时,欣喜唤道:“汤圆!” 几日不见,汤圆难得见她如此热情,但即使如此,她亦可只是出来帮帮忙,并不为了原谅她。 江野一唤,汤圆随即落在她的手中。 但是下一秒,便响起来汤圆的咒骂声: “江野……!” “江野……我认你为主,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江野无奈,解释道:“那女子着实厉害,我也是逼不得已!” 江野将汤圆化作一杆长戟,又以长戟浮空转动,形成一道稳固的防御层。 这样利刃穿不透,更伤不了她,那白衣女子亦不会轻易攻进来。 这一套操作下来,直接让汤圆头晕眼,找不着北。 那白衣女子亦是皱眉,她未想到这人只守不攻。 随后又是掐诀,层层不断的利刃欲要突破汤圆的防御。 江野瞧了瞧身后被打成筛子的柱子,这也算不算是长久之计。 心中嘀咕,同汤圆商量着下步该如何是好。 反观穆河两人皆不退让,黑衣男子相搏还多在重力,而他以轻巧灵活相克。 软剑一出,即如水变化莫测,却软而有力,蛇形走位,诡谲异常。 那黑衣男子见此,将弯刀别在身后,手中火焰而出。 穆河随即以剑为阵心,轻轻挑起,便有惊涛骇浪而起,形成一道水龙,朝着黑衣男子轰去。 黑衣男子躲避不及,率先甩在石壁之上,又将人震倒在地。 这一幕倒是吓得堂上的女子惊叫出声,不满道:“少东家,再如此,我这浮香楼便被拆掉了!” 盛明朗也不着急,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沉思着:“这般精彩,我还未看够!” 不过转眼瞬间,江野闪身落在女子身后,正当女子再要结印记之时,她忽得呼道:“汤圆!” 一把短刃即抵在女子的下颌,那女子立即停了手。 江野笑道:“你会偷袭,我也能,我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还未说完,却被女子机警扫开,白袍袖子趁机卷起,但汤圆可随她意念而动。 白衣女子的下颌之处血肉翻开,划出一道长长的线来,随即头发处亦是被削掉了一半。 她吃痛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之处,发怒抬头,怒目瞪着江野。 随即双手一举,满屋震动,女子凌空而起,紧接着一阵劲风席卷而来。 女子衣袍左右摆动,露出腰间的凌霄的图案环玉,风卷而起,其面纱飞舞,江野抬头看着面纱之下的女子,露出一张清秀冷毅的面孔。 她轻蔑看着江野,颇为目中无人,轻喝一声:“凌霄剑阵!” 随即江野脚下出现三层法阵,凌空飞剑似盯上她,将其困在中间。 瞧此阵形,江野也不着急,摸着下巴,怀疑道:“听闻凌霄剑阵乃青云观必学的剑阵,本是降妖除魔,如今仙子却用在同道身上……也不知会不会败坏青云观主的名声。” 她调侃说着,亦是带着点漫不经心,但心中已然打鼓。 这凌霄剑阵还是她听了萧师叔的八卦小文知晓的,青云观人人皆会此阵剑法,若灵力越强,则剑阵威力越强。 而且再瞧这女子架势,就是要取她命。 “可以了!” 旁白的盛明朗终于出声,将女子打断:“不过两相试探,白姑娘不用如此气恼!” 19.第19章 杀害 女子听此,仅是瞥了他一眼,但是还是收了周身法力。 “呵……”江野嗤笑出声,她算是搞明白了,这盛明朗果真好计谋啊,说是两相试探,不过是想想瞧瞧他们两人的实力如何。 这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冲上来,是当他们好拿捏吗? 就见盛明朗又丢出两袋金子两人脚边,缓缓道:“这是酬劳!” 便将人挥退。两人倒也是毕恭毕敬,拿了银子就老实退下。 倒是旁边的白衣女子临走时,故意撞在江野的肩上。肩胛骨刺痛传来,疼的她想要骂人。 她抬头怒目切齿,对上那女子,却恰好看到那白衣女子嘴角勾起轻笑,眼中的鄙夷。这人是故意的。 她瞪了回去,她也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这人还敢如此挑衅自己。 倒是允许伤她,不允许她还回去。 但……她的剑阵源于青云观。青云观何时出过这样一个仙子,不好好在修道,偏偏跑来这里。 盛明朗示意:“两位,请坐!” 江野环顾四周,哪儿还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倒是有把断腿的椅子还摇摇晃晃的。 唯一未有损坏的地方,便是盛明朗坐的地方,两人出手时故意避开了。 盛明朗依旧坐在榻上未动,身体稍微坐正,但手却还搭在素云娘子的腿上,他打量番两人的装束,直到眼神落在两人的玉佩上,这才平静道:“你们是云霄宗的弟子!” 他手在杯口摩擦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见他们未答,便是默认了。 他起了身,走向穆河:“倒是这位的打扮,我颇为熟悉!” 说着,便一手欲挑起穆河腰间的玉佩,想要看仔细,却被穆河一把止住,扼住他的手腕:“盛公子,此话何意?” 盛明朗收回手,又坐回榻上,轻笑出声:“便是你理解的意思。” 江野未懂两人话中含义。 但着实觉得这人有点藏着捏着,将他们引上了楼,仅是试探他们。 做事方式亦是她不喜的。这怎么看都别有居心。 又想到她此次来浮香楼的目的,她插话道:“既无事,我先走了!” 见人要走,盛明朗叫住她:“慢着!” 这人若是好好说话,她还会停下,但……显然她懒得奉陪。 “你的血可救张家村的百姓?” 她一顿,也不过一日的时间,这消息已传进了这人耳中。他是如何知晓的? 见她侧目疑惑望向他,脸上却有点想要揍人的表情。 盛明朗这才幽幽道:“当然我也奉劝你,你若现在走出这间屋子,我亦不知能不能护住你的性命!” 盛明朗虽说的轻松,但显然并非恐吓她。 江野听此,这才转回了身,望向榻之人,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到底要如何?” 盛明朗一手撑着头,扫过两人,这才缓缓道:“自然是帮你们。此时天玄宗弟子恐怕已到了客栈!” 江野蹙眉,这是何意?! 忽得,一阵叩门声响起,打断了江野欲要追问的话。 门外的小厮道:“公子,天玄宗的弟子来巡查!” 盛明朗听此,目光闪过狠厉,面色更是严肃了起来,喝道:“将人拦住,我看哪条狗敢进来!” “是!” 小厮得了命令,便是在长廊不远处候着。 当有人上了二楼,那小厮随即将人拦住,大声嚷道:“盛公子在里面,你们休要乱闯!” 他们在房内,亦是将房外的情形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的人显然是犹豫了片刻,厉声道:“我们亦是秉公执行,如若不查,我们亦不好向苗师兄交代!” 说着,便要推开小厮,准备冲进房中。 小厮慌乱上前,争执道:“你们这是作何?” 但显然是无济于事的,那人推开小厮,拔出手中的剑抵着小厮,喝道:“近日镇中进了妖物,若你阻拦,可担着!” 小厮梗着脖子,显然是害怕极了,颤抖着声音道:“房内仅有公子……你这般是不顾盛家脸面……” “那又如何?盛家算什么……” 男子声音跋扈,显然是不在意什么盛家不盛家。 亦是打了盛明朗的脸。 忽然,房门打开,盛明朗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踉跄了几步,旁边的素云娘子见此将其扶住,见人来扶,盛明朗又栽倒在素云娘子身上。 盛明朗犹如变了个模样,少了正经,多了几分纨绔。 走近面前的人,拍了拍那道士的脸,笑道:“这不是苗仙师身边的狗吗?” 盛明朗此话一出,惹得身边的道士面色发怒,却一再隐忍,手中原本抵着小厮剑的手亦是捏紧,似对这个盛明郎除去看不起,更是厌恶:“盛公子,你喝醉了!” 又道:“我奉命巡查,自是为了镇中的安全,还望公子让开!” “童道长辛苦!”盛明郎说话时有些大舌头,但神色又装了几分清明,“童道长是不相信我,所以才故意查我房间?” 面前之人黑着一张脸,不知如何回答。 正巧一个穿着同色道袍的人匆匆跑了进来,大喊到:“师兄,不好了!苗小公子……” 跑来的人被为首的童道长狠瞪了一眼,这才镇定了片刻,但是依旧有些慌乱,那人附身贴耳道:“不好了,苗小公子被人杀害吊在镇门之上!” 童道长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便也计较不了盛明朗挑衅他的事,白红相间的袖袍一挥,匆匆出了浮香楼。 待盛明朗进了房内,亦不再装醉,反而用眼神诧异得盯着江野。 江野还未从这人的演技中转换回来,便是瞧见他如此盯着自己,瞬间浑身发毛,问道:“你盯着我作何?” 盛明朗与那道士离得近,自然听到了他们所说,后来又派人探查,确如此事。 苗小公子出浮香阁不过半个时辰,便被人割断脖颈,吊在镇门之上。 若不是江野就在他屋中,他或是会断定,杀害苗吉祥之人便是江野。 毕竟浮香楼之事,众人皆看在眼中。 他转了头,思索着,能杀苗吉祥之人是何人?如此不忌惮天玄宗势力,除了房内的两人,他暂时想不出其他人。 “那苗吉祥,死了!”盛明朗淡淡说道,“你们恐怕要立刻离开此处!” 两人皆未听明白盛明朗话中意思。 “那是谁?” “你打的人。” 她刚刚打的人,唯有那黄袍少年,他若死了,干她何事! 而且刚刚不让她走的亦是他,让她走的也是他。 宝子们,收藏、推荐、月票~好的坏的都接受~ 20.第20章 盛家 穆河亦是没有听懂,从试探、知晓他们底细、天玄宗来查…… 这一切都未有答案。 见人要离开,穆河将人拦住,冷声道:“你见过我大师兄。” 此话是肯定,而非问句,随即他双手捏诀唤出昭影符,符纸飘动,最后落在盛明朗脚下。证明他所说非假,这人也无需再狡辩。 昭影符可寻气息追踪传信之人,但为何昭影符会带他来这里,他亦是疑惑。 盛明朗挑眉:“你说的是云霄宗那几个没长脑子的人?” “他们在何处?” “盛家地牢中。” 穆河得了答案,但亦有怀疑,对上盛明朗的目子,想要探探其中真假,又沉声笃定道:“是你将人抓走的。” 此话一出,盛明朗稍显不悦,却未发火:“或许我是在救他们呢!” 穆河沉默片刻,并未否定他,又问道:“如何才能救人。” 盛明朗轻笑出声:“且等你逃过天玄宗的追杀,再说不迟。” 随又佯装醉酒模样出了门。 素云娘子在旁微微点头,又对他们一笑,算是告别:“两位记得翻窗出去。” 两人皆是一愣,但等人走后,还照做了。 他们翻窗而出,趁着夜色掩盖正巧看见天玄宗一行人折返至浮香楼。 镇中或许是因为出了杀人之事,原本热闹的街道,稍显得寂寥,街道之上亦有天玄宗之人拿着他们的画像盘查。 两人皆是对视一眼,心下明了,那盛明朗所言有几分真。 江野就近偷了一张画像,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番。 算算时间,恐怕他们入镇之时同也是画像被送入之时,画像之上还清楚画着三人一蛇,重点是那蛇还是断尾的。 若是如此,或许从他们出了张家村便有人传了消息给镇中之人。 江野拿着手中的画像仔细研究番,低声道:“师弟,你瞧瞧,将你画的多俊俏!” 再看旁边的莫少宁,头发凌乱,衣衫滥芋,还拿着一把破的桃木剑,这两相对比,还得是师弟生得俊俏些。 说到这里,两人突然想起莫少宁。 “糟了,莫师兄!” 莫少宁并未出门,说要好生歇歇补充体力。江野临出门时便也未去打扰他。 两人一前一后,绕了远路疾行要到回客栈。 此时客栈内外已被人围住,两人躲在屋檐之上远远地望着,有人在翻他们房内的东西,却未见到莫少宁。 江野小声问道:“你觉得莫师兄打得过这些人吗?” 穆河未有犹豫,摇头。 莫少宁筑基后,修为鲜少有长进,况且体术也是一般,若不然也不会被其它师兄嫌弃。 就在两人犹豫下步如何是好时,盛家方向突然炸起一朵蓝色的烟火,随即又有一道红光冲破天际。 两人皆是一愣,那烟火上有云霄宗的标记。 “是莫师兄!” 两人朝着方向而去,却在盛家门口处停了下来。 盛家所建位置,正处于半山腰之上,层台累榭,左侧朱楼插空尤为瞩目,四周黑瓦盖顶,白墙作围,墙角之处挂着玄铃,似有警惕,正街直通而上,入盛家门庭,但门前守了四人。 盛家大门打开,天玄宗之人举着火把,鱼贯而出,神色亦是慌张。 两人猫在一处,等了许久,见再无动静,这才赶入盛家。 长廊之上,一个身穿红白相间服饰的弟子,低声道:“也不知是何人杀了苗师兄的胞弟!我们这日子又不得安生了!” 另一人道:“你还想安生,我们被派到此处已是被宗门放弃之人,咱们也不过是能活一日是一日。” 旁白的人跟着点头,唉声叹气:“倒是苗师兄本是师父首徒,怎会在此地呆如此之久。” 旁边的道士听他如此说,劝道:“你是不是傻,还有心情担心别人。” …… 两人走远,直到听不见声音,江野同穆河这才从梁上翻身下来。 这盛家府邸也算是复杂精巧,楼亭仓舍间皆有长廊小道相连,四通八达。 府邸又分了前中后三层,此时中间正屋处灯火通明,但往来无人,巡查之人皆是围绕前后两处位置。 他们寻了一圈未找到可关押犯人的地方,而且府邸之中亦没有特别镇守之处。 唯一让他们诧异的是,盛家怎么会出现如此多的天玄宗之人? 一阵混乱声从假山的后传来,两人随即隐蔽了起来。 只见四个小厮正抬着盛明朗,匆匆朝着正屋而去。 旁边急速跟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他额头冒汗,嘴里时而骂道:“不孝子!” 这中年男子是盛明朗父亲盛忱中。虽有些大腹便便,看其面相却也是老实憨厚之人。 盛明郎被人抬着,半眯着眼,似醉非醉的模样,嘴里嚷嚷着:“放开我!放开我!” 经过浮香楼一事,两人自是知道这个盛明朗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但没想到这人做戏做全套,在其父亲面前亦是如此。 见人朝着中间的正屋而去,两人快步跟上,就在长廊的转弯处,他们同时感受到一股压迫气息袭来。 两人皆是一顿,连忙退回来,穆河随即踢了一块小石头过去,结界晃动,是有人张开了一张天网,可随时探查到四周的动静。 且屋中之人,其修为比穆河高上一大截。 “你在此处等着。”穆河犹豫了片刻,便做出了决断,又嘱托一直跟着两人的汤圆:“守住你主人!”不要跑了。 汤圆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点头如捣蒜,又拍了拍自己的毛茸茸的小胸脯,以示保证。 穆河盯了她一眼,随即捏了一道隐身咒,收敛气息,轻松地走了进去。 …… 江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人要走就走,怎得还要对她的器灵嘱托一番。 她有点郁闷,到底谁才是器灵。 又就近寻了一棵方位较好的树,轻盈飞身而上,侧立在树杈之上,希望能稍微探到屋内之景。 那道结界并未能让她看清,她便也懒得看了,便开始同汤圆打着商量。 她一手捏着汤圆,一副狗腿献宝的模样,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她掏出装满金子的小荷包,先给汤圆面前摇了摇,这才打开小荷包哄骗道:“跟我回去,我天天给你加餐!十个鸡腿如何?” 汤圆听到鸡腿,还是有些心动,又瞧见里面的金子,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要知道她自从跟着江野下山后,日日没吃好,天天克扣她。瞧她身子都被饿瘦了。 但是吧,她转念一想,这不是鸡腿的事,仰着小脸蛋道:“那不行,我答应了你师弟。” 江野有些意外,这丫的,是打定了主意了! 以前都没见她对自己如此信守承诺。 “那你到底认谁为主?” 汤圆支支吾吾:“自然……自然是……谁对我好,我便认谁。” 江野将她提了起来,两人对视,认真问道:“难道我对你不好?” 汤圆下意识便要怼回去的,她也不想想这些年她是如何过来的。 但又想到若不是当时无人可选,她也不会如此上赶着认主。 汤圆原本是仙剑冢孕育而成的器灵,剑冢之内万千兵器,死于兵器之下的鬼怪妖魔、冤魂、恶鬼数不胜数,后来汇聚成一点慢慢成了器灵,但她又无法走出剑冢,便在剑冢中待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江野入剑宗那日,两人对上了眼。 汤圆瘪了瘪嘴,负气道:“没说你对我不好……就是想要让你对我更好一点!不要再乱用我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还未等汤圆说完,江野一把将她的嘴巴按住:“嘘!有人来!” 她低头看着院中落下的黑影,是那妖道! 21.第21章 21讨债 那妖道怎么会到玉兰镇来? 此时的道士周身仙妖两气混杂,任谁瞧了也会避而远之。 他右手执玄铁黑剑,立于院中,黑袍肆意翻动,周身灵力暴增,仿佛是个台风眼,将周围掀起漫天灰尘。 四周气压被压缩至极致,闻声冲进来的天玄宗众人被挡在外面,纷纷跪地,无法上前。 妖道眼睛绯红,周身冒着黑气,这是入魔的趋势。为仙者若吸纳妖气利用,便是非妖非仙,会瞬间提高修为,但最终下场也会走火入魔。 但妖道逃出落洼村之时虽有妖丹在身,却未见其受到影响。 若是稍加控制得当,虽说他的仙途难有上升,也能维持现状。 如今模样……或是这人已放弃了自己的道心。 妖道挥剑,一股强流席卷整个盛家宅子,妖气横流而出,周围的草木摇晃、碎石瓦砾抖动、满池的水晃动起来…… 她扶着树杈,身体亦是跟着树木摇摇晃晃,嘴里又骂着臭妖道:“这是没完没了了!” 妖道一来便是弄了如此大的动静,看来是想要吸引某人前来。 她抬头望去,又一道身影从正前方踏空而来。 那人身高约莫八尺,耳边吊着枚红宝石,两肩披着狐裘衣,却又大敞着,露出松松垮垮白红相间的袍子。 这面孔带着几分异域风情,菱角分明,眼睛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略勾,一身森冷寒气,径直走向妖道。 就见那妖道见到此人,手中青筋暴起,眼中愤怒,手中的黑红玄铁剑上立刻燃出熊熊烈火,朝着那人便是打了过去。 “苗安沐!”他低吼着,压抑着怒火,又似个讨债的恶鬼,咬着牙,愤恨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面前男子显然不在意他的话,随即一拳而出,犹如万马奔腾之势,带起风沙乱卷。 旁边的天玄宗弟子看此,连连退后,生怕被波及了。 妖道玄铁黑剑撑在地上,划拉出火星子,脚下一稳,抡起黑剑便破空而去。 男子不过双指便将黑剑夹住,手中覆着一层金色的光芒,唯见他双指轻轻一敲,将剑气尽数卸掉。 显然妖道已失了理智,那男子着实厉害。 江野在旁边看着,都觉得那妖道太过鲁莽,且任由身上魔气滋生,耗尽修为与生命同那男子厮杀。 男子接了几招后,便面露不耐烦,手中化出一把玄铁黑剑,同妖道手中的黑剑竟一模一样,黑剑一出,两剑共鸣,同时颤抖起来。 男子用手滑过剑身,剑鸣声随即停了下来。 倒是妖道手中的黑剑悲鸣声越发大了起来。 “霁禾兄……你知我不会杀你的……”男子薄唇轻启,语调中带着漫不经心,吐出的话却又显冰冷:“我亦是不忍心见你同妖为伍,才替你除掉!你应当感激我!” 妖道哈哈大笑,近乎是发疯,带着些哽咽:“你终于承认了,是你杀了瑾钰。” “她是妖!我们修道者,除妖难道有错?”男子见他如此,转而又道:“你可还记得当年的我们情谊?” “闭嘴!”妖道低吼着,便又冲了上去:“你不配再提。” 男子冷目,目中闪过戾气,随之便再无客气,一剑而下,剑气恢弘,妖道毫无招架之力。 妖道半跪于地,一口黑血吐出,嘶哑着喉咙道:“是你杀了她,是你诓骗我那阵法有用,还想要抢夺她的妖丹……苗安沐……你真会如此狠心?” 男子眉目冷肃凝重:“仙妖本不相融!仙妖恋为仙道可耻,你本为修道者,为了一妖断了我们的情谊,我是在帮你,霁禾兄……” 江野竖起了耳朵,她听到了什么? 妖道同男子曾是好友?如今两人反目成仇是因为妖族女子。 想来那个妖族女子便是妖道想要复活之人。 苗安沐不仅杀了那女子,还是诓骗他用那阵法能复活她,妖道变成如今模样,看来苗安沐在其中插手了不止一点点。 江野摸着下巴,看着院中的两人,这妖道就是来讨债的,而那男子嘛……他只觉得这人有些厉害。 男子不过一剑而起,即化作千万条火蛇将妖道困住。 随后又是一剑刺入妖道身体,挑断了他的脚筋手筋,紧接着腹部、肩头、腿部…… 男子也不伤致命处,仅是在折磨他罢了。 妖道嘶喊出声,但痛哭声反倒是让院中的男子笑得猖狂起来。 这人是在享受这一切! 江野本来是想要听点八卦,那两人谁死谁活她也管不着。 但是她……真的不能忍。要杀就杀,还如此折磨人,这人怕不是故意如此。 “汤圆,我们要拼一把!” 汤圆还未反应过来时,被她强行化刃,她嘴里已是在骂骂咧咧了:“你干嘛、你干嘛!” “救人!”江野脚下一蹬,飞身出去,想要让汤圆将人视线引开,再将人救下:“汤圆就靠你了!” 汤圆被悲惨地掷了出去。 江野同男子的视线对上,这人眼中不怒而威,眼中凶横如同猛虎撕咬猎物,手中黑剑一挡即将汤圆打落在地。 但这一盯,江野瞬间被什么压制般,身体犹如压上了万重山,艰苦难行。 这是天生的修为压制,是她太弱了。 就在江野思考着该如何是好时,穆河随即出现在男子身后。 清风拂过,一阵惊涛骇浪的剑气而去,他大喝道:“困!” 男子袖袍一卷散开风刃,但未料到脚下阵法已成形,万条锁链而起,将其困住。这是是锁仙阵。 穆河虽将人困住,但阵法摇动,显然撑不了多久。 穆河大喊道:“师姐趁此时。” 江野自是懂,扶着妖道甩出一张遁地符,直接瞬移落至一块荒地中。 符咒仅能瞬移几百米的距离,他们此时不在城中,那便是在玉兰镇后山。 她抬着头望了望四周,也不知晓此处何地,歪着身子趴在草地上长舒了口气。 看了看旁边的妖道,随即又想到穆河。 她临走时,将一张遁地符丢给了他,那小子如此聪明,应当不会理错她的意思。 随即一声闷哼响起,一人在她身后栽落下来。 江野惊喜唤道:“师弟!”转而看到他身上的伤,瞬间慌乱起来。 穆河一手撑着把断剑,一手抱着汤圆,脸色苍白,随之喉间难抑,涌出一丝殷红。 他强撑着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声音虚弱,收了手中剑,又将汤圆递给她,安慰道:“无碍,就是又该换剑了。” 江野低头,又看着他腰间血流如柱,青袍被染红了大半,脚下虚浮,连忙上前将人抱住。 “师弟?穆河?” 江野着急唤了几声,却见人没了反应,她抱着人用内息探查后,随即封住了周身穴位,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无事!” 宝子们,助力收藏、推荐、月票啦~么么~ 22.第22章 受伤 两人如此,正当她想着该如何是好时,却听见山脚下天玄宗众人追来的声音。 “将人扶上来!”蛇妖从穆河袖口探出脑袋,化出原型,将三人拖在背上朝着深山中快速移动。 江野一手扶着穆河,一手轻拍了蛇妖的身子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等会儿就知道了!”蛇妖也未多说,穿梭在林间,江野顺着蛇妖来的路上掐诀掩盖他们的气息及踪迹。 直到三人一蛇停在一处悬崖边,悬崖深不见底,时而有瘴气飘上来,或是因瘴气影响,周围寸草不生。 就见蛇妖朝着悬崖下嘶鸣几声,过了片刻,便是有同样的嘶鸣声回应了蛇妖。 蛇妖这拖着三人直冲而下,冲破瘴气的那刻江野只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但转眼便落在个破草屋前。 一条巨蟒忽然凑在江野面前,这蛇也太大了,比蛇妖还要大上两个不止,朝着他吐着蛇信子,先是闻了闻江野身上,又循着踪迹嗅了嗅妖道,便转身朝着瘴气中而去。 江野好奇问道:“那蛇妖?” “是我的好友,就是他通知我天玄宗之人在此的。”蛇妖化作半人半蛇的模样,帮着江野将两人扶进了屋,道:“这里很安全,天玄宗的人也不敢来此,你们先休养。” 江野点头,先将妖道安置好,妖道被人断了修为,已是个废人。 看着他浑身是伤,又想到苗安沐,江野义愤填膺嘀咕道:“这有何怨有何仇的,竟如此折磨人!” 如今这妖道身体是废了,唯一能救的便是心,但心又岂是那般好救的。 初见妖道时,他便是个虔诚之人,每座神像下皆点着长明灯。 她不由想到长明灯的含义,长明长明,或许妖道便早已在告诫自己心中长明向道,长明灯下祈长明,世间无二他未寻到为自己燃烧的那盏长明灯。 手上一转,化出一盏长明灯,将其点燃放置在床头。 江野出了门,转身又去照料侧屋的师弟。 那蛇妖双手抱胸,叫住她,责问道:“你们分明可以不救此人的……”如此也不会遭受那么大的麻烦了。 蛇妖不知,他们之前便已遇到过妖道,妖道虽做着恶事,却又存着善念,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但他们看见了,看不下去时,仅想是伸出一双手。 江野一顿,反问道:“就如同你央求救你的族人时,我师弟一口答应了下来,你说是为何?” 蛇妖是个直脑壳,一直便以为是因为他救了他们……但这话似让他恍然大悟,这几人又岂会被那些个凡人困住,也不过是替他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蛇妖愧疚低头,缓缓道:“是我太心急了!” 转身朝着巨蟒的方向而去。 江野回屋时,就撞见了汤圆趴着身子,来回观察着穆河,似在担心她。 听见响声时,转身看见江野进来,随即变了脸色,撇开头不理她,回了穆河的乾坤玉佩中。 这…… 好吧,江野承认是她的错,当时应该同汤圆商量好后,再做决断的。但事出紧急…… 江野微微叹气,扶着额头有些愁,这下好了,要同她冷战。 但转头瞧见躺在床上,呼吸匀称的师弟,随即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假意发狠地拍了拍脸颊,指责道:“就你小子还想同我抢汤圆!” 穆河轻轻“嗯”了一声,似在回复她,她赶忙收回了手,又掐了他的脸蛋欣赏道:“果然年纪小,长得也嫩。” 穆河似察觉到,晃了晃头,紧皱眉头,额头又冒着虚汗,大汗淋漓,嘴里亦是念叨着:“师姐!” 江野这才松了手,但又见混身挣扎,似陷入梦魇。 随即捏了清心咒,替他去除梦中黑暗。 见他舒缓了不少,这才合衣守在旁边睡着了。 —— 江野有些昏昏沉沉,她好似做了离谱的梦,梦中她掉入万魔窟后,身体被万魔哄抢着,她神魂飘荡找不方向,被困在万众神魂中,她见到了一个人唤她为师姐,这人将他从万魔窟拉了出来,问她是否愿意一统魔界。 翻了身掉在了地上,被瞬间惊醒,又呆呆立在门口,过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 四处又寻了蛇妖的踪迹,见蛇妖还未回来,便只得守着两个躺在床上的人,百无聊奈之时便开始打坐修炼起来。 等她听到房内动静时,惊喜唤道:“师弟!” 见人醒来,江野快步上前,将人扶着半坐着:“可好些了?” 穆河抿了抿了干瘪的嘴唇,似在找水,她连忙递了过去。 “谢谢师姐。” 江野撇了撇嘴,稍有些不满,这小子天天师姐师姐的唤她,怎么醒了拿杯水的话都不愿意说,倒是会同她纯客气。 “那人如何了?” “还躺着,或许……不行了!” 江野知晓他问的是谁。 她早些时去看过那妖道了,身上的外伤因为妖丹自动治愈,伤口虽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断掉的筋脉无法接好的。 而他床前的长明灯摇曳,烛火半明半灭,若是彻底熄了,那恐怕也就回天乏术了。 穆河沉默,未说话,似在为妖道哀叹。那妖道不该如此。 他起了身,准备想要去看看那人,却感受身上的清凉感。 他低头一看,瞬间羞郝,衣服被松松垮垮半敞开,露出些春光,他忽得坐了回去,尴尬道:“师姐……我……衣服呢!” “就脱你一件衣服,你脸红什么?”江野瞧他如此,有些摸不着头,她未学过治愈之术,只得给他灌药外加外敷伤口包扎,敷药肯定要脱衣服的,说着便将衣服递给他:“喏~给你!” 随即又小声嘀咕道:“也不比其它师兄弟的好看。” …… 穆河拿衣服的手一顿,抬着头凝视着江野,似有股恼羞成怒,但又无处可发。 “你出去,我穿衣服!”穆河别扭地赶着人,转过头不再看她。 江野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人什么时候这般喜怒无常了。 她倒是想看,想摸来着,就是这人受伤了,她当时就没有想那么多。 她什么也没做成啊…… 临走时,江野还是侧目瞟了一眼。 等穆河调理内息后,也紧跟着去看了旁边的妖道。 妖道气息虚弱,靠着破碎的妖丹护着,才活至此时,但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霁禾……”穆河嘴里念着这个名字,似在回想着,他好似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 23.第23章 浑水 第23章 浑水 江野在一旁摇头,惋惜道:“年纪轻轻便能修至金丹,如今就废了,有些可惜!也不知是哪位仙师的的高徒。” 经江野一提醒,穆河脑袋中突然晃过一人的身影。 穆河回忆当时的情景,两人轮廓似有些相似,缓缓道:“你可记得十年前仙门比武,蓬莱来的弟子中便有他。” 江野摇头,十年前那么久远的事,谁记啊。 她回忆着那时候的她在干嘛,好像是每日气凤来门的老头,叫他不得安宁。 穆河看着床上之人的面貌,轮廓间相互重叠,便更加确定下来,但那时的他是个意气风发,喜穿白衣少年郎。 江野坐在一侧,看他表情,抬头问道:“这么说你见过他?” 穆河点头:“仅是一面。” 穆河接着道:“若是没记错,那一年四宗比武便是他得了魁首,众仙艳羡,称他是仙门中难得的天才,生性不羁,气运加身,断言他不过二十年便可成化神仙师。” 那年他入了筑基,师父时常将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各大宗门对师父皆是敬仰三分,宗门比武后,霁禾这个仙号传遍四宗内外,蓬莱门仙尊向自家师父炫耀自己得了个宝贝弟子,气得师父吹胡子瞪眼,扬言十年后定然比霁禾还要厉害。 不过十年光景,便已是物是人非。 期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况且就蓬莱门师尊那性子,也不会放任他胡来。 江野撑着下巴听着,难怪当时她说她是凤来门弟子,他便是相信了。 不过蓬莱门的天之骄子沦落成这般模样,却无一人来找,不是被放弃逐出师门,便是真的无人知晓他的踪迹,或则说有人将他的踪迹掩盖了。 而且若是真出了大事,那他们几个宗门早已传遍。 “那你知晓后来如何了?” “不知。” 穆河摇头,目光却看向江野,十年前便是他们第一次上凤来门的时候。 师父带着他上了凤来门,回来后,便是让他闭关了。 但见她毫无反应,便只当是真的忘记了,语气也沉了下来,道:“师父他也未曾提过。” 江野被人盯着,反倒有些不自然,转了头不去看他,心中却开始编排起来了:“蓬莱的仙道也是个老秃驴,自家宝贝徒弟丢了,也不命人来寻。” “或许他故意隐藏起来了!”穆河将自己代入妖道,若是他成了这般模样,肯定也不想要爱护自己的师父知晓,只能寻个自生自灭的地方藏起来,了结这一生。 江野当然是从未想过,若是她闯了祸,上面不是还有老头嘛,丢给老头帮她快点收拾了。 再说她家师父向来同她同流合污惯了,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两人因妖道的事也理不清来龙去脉,便是只好商量接下来如何是好。 如今莫少宁被抓,寻萧师叔也没到下落,又想起汤圆对自己的态度,江野有些苦闷起来。 她不想要趟这浑水,但看旁边的师弟好似已经确定下来。 “你确定打得过那人。” 昨夜不过一瞬,她便被人牢牢钉住,这般肯定不行的。 以师弟的修为,虽也入了金丹境,但却比昨夜男子还差了一大截。 穆河摇头,老实承认道:“没有把握!” 他亦是想到昨夜的男子,他手中的剑霸气袭人,强而重,即使软剑相克,亦被他一剑断之。 “我们另寻法子。”他摊开羊皮小卷,凭借记忆将盛家及玉兰镇相关的位置用法力画在上面,指着一处三角位置道:“据盛明朗所说,人皆会被关在盛家的黑塔之下,苗安沐在寻到一枚引子,若是寻到了便是会将所关押的生魂炼化……” 昨夜盛明朗因苗吉祥被杀害吊挂在镇门之上,苗安沐将人抬去问罪。 苗吉祥身死,两人不对付已是镇中之人早已知晓的事,最先怀疑的对象便落在了盛明朗头上。 恰好中间还出了江野揍人这事儿,盛明朗将污水全都倒在了江野身上,也因此逃过一劫。 穆河趁着昨夜入盛家探查之时,恰好看到此景,倒是知晓了盛明朗为何走得如此之快。 但显然盛明朗同天玄宗并非一伙,或则说,他想要将人赶出玉兰镇。 趁着妖道扰事时,他抓住盛明朗问了个明白,打探出了被关押人的地方。 “你说什么?”她怕是没有听错吧,这人要将生魂炼化了,这可不是正道所为。 若是证据确凿,各大仙门定然举剑来砍,就凭宗门那些老头的势力,什么天玄宗,一指灭了他们。 如今……风平浪静,那定然还没有被发现。 “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也需得谨慎!”穆河又道:“这次我们仅是先救人,若能找到证据再好不过的。” 江野点头,这法子她认同,只要不是拼命,她都可以。 从苗安沐那人手中救人,想想都是个难事儿。 “你萧师叔不是在玉兰镇吗?”江野突然想到他们来此行的目的,道:“若能找到他,便能迎刃而解。” 穆河摇头:“不行,若我们一直都未找到萧师叔呢?总不能坐以待毙!” 江野撑着下巴,沉默了一阵。 他说的都对。她无从反驳。 她起了身,故作轻松伸了伸懒腰:“船到桥头自然直!” 转而又满脸堆笑,难得向穆河虚心请教:“师弟,若不然教教我那锁仙阵?” 穆河有些诧异她怎么突然想学锁仙阵了,但转念一想或是因为昨夜之事。 他点头:“可以!不过锁仙阵有些难,不如先学些速成的法子。” 锁仙阵算得上青河门上乘的法阵之一,若要学会也得一年半载,江野如今也才练气的修为,若这般学下来不一定能学会。 见他如此说,江野咧嘴一笑:“你尽管教我便是!” 在江野看来,这锁仙阵也算是简单实用。布阵快,启阵威力也不错,至少能困住人,她能跑。 老头儿教的都是些卜卦修心之术,若再碰上昨夜那人,她有点发憷。 穆河用手在半空中画出符箓铭文,江野便依样画葫芦。 但试了几次,她手中凝阵之时皆是空的,根本不成形,就有些放弃了。 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快。 穆河耐心说道:“阵法之术也可借助符箓再令其发挥作用,莫师兄给你的符箓可还有?” 江野点头,将莫少宁当时给的符纸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他随即将刚刚所绘阵法画在空白的符箓上,再交予她。 她接过符箓,将其贴在就近的水杯之上,手中掐诀,按照穆河教于她的法子,轻声念咒,一阵金光乍起。 江野惊喜,是符箓上的阵法启动了。 穆河有些诧异,即使依靠符箓,门中弟子鲜少有人能成功,但师姐一次就成了。 或许……师姐的天赋在他之上。 江野看着升起的阵法,好奇问道:“这锁仙阵怎么与你的有些不一样?” 她施出来的锁仙阵不但小,还很弱,而且她轻轻一碰便断了,这算哪门子锁仙阵。 穆河点头:“借助一张符箓,便是如此!” “形成你那般的阵法,需要多少张!” 穆河伸出了一只手。 她试探问道:“五十张吗?” 穆河摇头,郑重道:“至少五百张。” 呵呵……五百张?将人砸死的吧! 宝子们,麻烦收藏、推荐票、月票啦~支持就是动力,需要你们~ (本章完) 24.第24章 妖丹 第24章 妖丹 江野琢磨用那锁仙阵着实不妥,让她先画五百张符箓出来便是个大问题。 正当她十分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时,正巧撞见匆忙回来的蛇妖:“江野丫头,你快随我来!” “去哪儿啊? ”江野被人一把拉走,眼看就要闯进瘴气中时,却被穆河拉住。 “怎么了?” 蛇妖侧目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穆仙师,你醒了,也快跟我来。” “等等!”穆河将人江野拉住,施了诀,这才跟随蛇妖进了瘴气中。 蛇妖忘记了,他们妖不怕这瘴气,但修道者若吸入了会损坏身心,是他未考虑周到。 但如今最要命的便是另外一件事。 蛇妖将他们带着走进瘴气深处,前路黑蒙蒙一片,若不是蛇妖在前面引路他们定然是分不清方向。 绕着山谷中走了几十分钟,直到雾气越来越稀薄,似一层薄纱沉下来,蛇妖这才停了下来。 他们目光所及是昨日收留他们的巨蟒,不过此时他卷缩在一团,瘫倒在地,见他们来,他微微侧头,神态平和,眼睑下垂。 蛇妖来回游动,着急万分:“你们快帮我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穆河蹲下以内息探查,低头蹙眉,这巨蟒有些不对劲,身体太过虚弱。 正当他询问情况时,一道天雷劈下,落在山谷不远处。 这雷是紫雷,蛇妖能碰上紫雷的时候仅有四次:化形、化蛟、化龙、化神。 蛇妖修炼,若能经历过三次劫,最后化龙成神亦是指日可待。 江野见此跳脚,大喊道:“你这笨蛇妖,他是要化蛟了,怎么此时让我们来!” 蛇妖化蛟需得万年以上,但化蛟之时恐会引动山川变动,天地变化,更甚至倾覆一方天地。 就是因其危害巨大,普通蛇妖化蛟之时都会躲进深山老林,或是沉入大海中,根本不会靠近人烟之地。 还未等江野说完,一道又一道天雷落下,将四周的瘴气劈散开来,露出谷中悬崖绝壁。 那巨蟒昨夜走开,便是怕他化蛟之时伤及无辜,这蛇妖倒好反引他们来。 蛇妖听此,随即化回小蛇模样,躲进了穆河袖中,探出个头来:“我也不知,我从未化过蛟。” 江野白眼盯过去,难免骂人:“你倒是躲的快!” 随即自己又转身躲在了穆河的身后,嚷嚷道:“不行了,师弟!这雷怎么专门劈我们!” 穆河凝出一道结界将劈来的天雷挡住。 “这蛇有点不对劲!”穆河双手顶着结界,蹙眉道:“他虽要化蛟了,但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挨不过这道天雷。” 天空中黑云滚滚压了过来,似盖在他们头顶,一道道雷电破空而来,只见结界之上裂开一道口子,随之又是一道。 紫雷劈上脚下的巨蟒痛苦嘶鸣,响彻整个山谷,身体虽要撑起来,却无能为力。 巨蟒攀附着岩壁,身子打在一侧巨石之上,峡谷之中随之碎石乱飞,谷中断层处如同咆哮之势落下来,山石震动,四周皆是摇摇欲醉。 江野一边躲着,一边慌乱问道:“他怎么如此痛苦?” 刚刚那巨蟒已挨过三道天雷,若要成需得再挨过六道天雷。 显然巨蟒无力抵抗,恐怕会死在天雷之下。 蛇妖亦探出头来,看向巨蟒,眼中纠结,眼中最后坚定,看向劈来的天雷,随后便从穆河袖口冲了出去,化作原型替巨蟒挡住随之落下的第四道天雷。 蛇妖被劈得冒烟,扭动着身子想要起身,将巨蟒护下,却力不从心。 见此,穆河脚尖一踮,踩着落石,将妖蛇收回袖中,又替巨蟒挡落下的第五道。 江野连忙跟了上前,这人伤还未好,如此肯定不行。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巨蟒起身,吐出妖丹,以力与天雷抗之,随之一道又一道,就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之时,一抹红色闪过。 半空中巨蟒的妖丹不见了! 被人抢走了! 天杀的! 江野看着半空之人,她脑海中飘过无数骂人话,但又骂不出来,憋着难受。 来人是苗安沐,他手握巨蟒妖丹,在手中旋转欣赏着:“这便是成蛟的妖丹,果然比普通蛇妖的妖丹更为雄厚。” 这是故意的。 故意趁蛇妖吐丹之时拿走。 如今还如此置若罔闻,将东西据为己有。 “砰”一声,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苗安沐侧头躲过,但石头尖锐处,还是划破他的脸颊,一道细微的血迹出现,他丝毫未在意,仅仅是一抹,厉色对上面前之人。 “你这人怕不是小偷吧,什么都惦记,蛇妖化蛟你偷人妖丹,霁禾道长谈个恋爱你要偷着拆散。” 江野真的是未忍住,她真的是受够了这人,叉腰骂着,说到霁禾之时,江野更加气愤难忍:“仙妖恋关你屁事,你是别人爹还是别人娘,还是别人师父,还管得宽……别人谈情说爱,是挨着你眼了还是碍着你路了……还有啊,别装成一副为他人好的样子,你也不瞧瞧你啥样子,害人不浅的东西!” 空气中一层凝重气息,众人皆是沉默。 江野说完后还不忘长舒一口气,又盯着苗安沐“呸”了一口。 苗安沐怒不可遏,额头青筋暴起,手中化出黑剑,正燃着熊熊烈火。 骂完之后,又才想起什么,忽躲在自家师弟身后,小声问道:“师弟,我们要不先逃了!” 穆河其实还有傻眼,但看师姐如此凶悍,又突然笑出了声:“反正要打,骂完不迟。” 救命!江野心脏不好啦,这说什么呢,低头凑近道:“师弟,我说的是逃,不是打!” 见人不理会,又将她护在身后,她也只得正了正身,硬着头皮上。 苗安沐脸色铁青,眉目紧蹙,后牙槽紧咬着,嘴角发狠,手中凝出一股火焰丢了过来。 穆河眼疾手快,凝聚一道水盾,将其阻挡开来。 滋滋撞击声,登时周围的水雾弥漫,又夹杂着石灰。 此时,巨蟒化蛟丢了妖丹便是等于丢掉了一半的法力,强撑着奋力起身,仰着蛇头要将其吞噬,欲要夺回妖丹。 苗安沐侧身,一手抵住蛇头,一把火红的黑剑直接穿过巨蟒,一时血流如注,倾盆而下,血水沿着峡谷山石流下。 巨蟒蛇尾翻动,打在两侧石壁之上,空气被撕裂开来,蛇鳞乱飞,苗安沐手中汇聚全力就将巨蟒背按在地上不得动弹,但依旧缠绕着而上,困住男子。 巨蟒嘶鸣着,拼死挣扎,却没想到苗安沐一剑而下,打至七寸处,随之没了气息。 也不过瞬间的功夫,就将巨蟒斩于剑下。 那人立在蛇头之上,居高睥睨两人,咧嘴邪笑:“你们二人倒是不错的炉鼎。” 苗安沐目光中带着侵犯,口中更是将他们比作物品。 他们两人在他的眼中就是随时捏死的蚂蚁。 穆河侧身自然得将江野挡住,手握一把长剑,一身青袍被狂风吹动,对上苗安沐,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两人僵持,箭在弦上。 刹时,一条银丝划过,蛇妖从穆河袖口率先窜出,袭上苗安沐。 蛇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被杀,已经是气愤难忍,登得朝着蛇头之上的人咬了过去。 苗安沐想要蛇去挡看,却被蛇妖缠绕着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手腕之处随之青黑一片,剧毒随之绵延全身。 苗安沐一手捏住蛇妖,却没想到他全身是毒,不得不丢掉手中的妖丹,将其丢在地上,一剑刺在他的身上。 妖丹滚落,江野想都未想,手中立刻捏诀,将妖丹抢了过来,她大喝道:“若你杀他,妖丹不保!” 苗安沐手停住,目光阴冷,凶狠地看着江野。 (本章完) 25.第25章 巴掌 第25章 巴掌 江野从他目中看出嘲讽、讥笑、蔑视。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人是为了这颗妖丹而来,先不说这颗妖丹用来做什么,但是至少是他们是保命的东西。 她手中用力,妖丹登时在手中晃动起来。 苗安沐冷声阻止:“慢着!” 又盯着她手中的妖丹,她若是往左,他亦是跟着往左边,他咬牙切齿问道:“如何才能还?” 还他? 可笑! 这东西本就不是他的,江野已然将人在心中反复骂了遍。 但至少她知道了一件事情。这颗妖丹对他很重要。 峡谷中山风鼓鼓,似发出一阵低沉的怪声。 两人僵持了片刻,苗安沐最终妥协了下来。 他道:“将妖丹给我,我放了蛇妖。” 呵……谁傻谁给。 “将蛇妖放了,我将妖丹给你。” 苗安沐未有犹豫:“好!” 蛇妖得了喘息,瞬间闪回穆河的袖里。 蛇妖回到袖中的那一刻,江野同穆河如同商量好一般,立刻甩出一张遁地符。 但苗安沐吃过一次亏,怎么会再吃第二次,手中一剑而出,似飞箭直接将她手中的符箓损毁,钉在石头壁之上。 而苗安沐见她未动,更没有交予他的打算,剑上聚着气,负手而来,阴冷发狠,质问道:“妖丹呢!” 穆河手中剑一震,将他们的距离拉开。 “自然是……” 江野将手中的妖丹拿出,假意还于他的模样,暗地里却拉起穆河衣袖,又摸出一张遁地符,大喊:“走!” 符箓被毁,她随即掏出第二张。当时莫少宁给她的符箓中就这最多,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哪料想,这才苗安沐不过用两指,隔空毁了符箓,转而劈开拦住的人,飞身便要来抢江野手中的妖丹。 穆河自然也知晓妖丹的重要性,掠过截开苗安沐的手,又以剑逼那人倒退几步。 趁着这个空挡,江野想都未想,拔腿就跑,似个兔子般转身就没了人影。 苗安沐被拦截,这才正眼打量面前的少年。 昨夜伏击之时,他们过了的那几招已他知晓这是云霄宗人的弟子。 云霄宗这几年难得出一个翘楚,便被他遇见了。 今日……他就替云霄宗全部断送了。 苗安沐手中的剑越发凌厉,带着阴森之气,将穆河逼得节节败退。 穆河手中凝阵,卷动飞沙走石,上下压阵,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显然也是无用。 面前之人不过一剑就破除了他的阵法。 剑风打在他的肩膀上,一口黑血吐出,紧接着,又是一剑砍来,他以剑抵着。 鲜红的血从他手臂中流出,滴滴答答,染湿了衣袍,他依旧强撑着,双手捏成拳,手中微颤,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疼痛,他试图让自己清醒,抵着牙关,咬破了嘴唇。 随之突然抬头对上苗安沐,大喝道:“焚阵。” 双手飞速结印,一道冲天的火光从谷中蔓延,似天火降临,似恶业缠生,万千的恶鬼将男子抓住。 苗安沐左右一看,脚下一踮,准备躲开,但没想到阵法诡谲,如同置入烈火战场,千万只恶鬼将其拖了下来。 此阵法乃血祭之术。 青河门弟子向来学习水系法术,多是借助外物或是以自身灵力布阵。 此术之下,便是业火焚身。 他挑眉看着眼前眉目清隽的少年,稚嫩中带着几分戾气,突然哈哈大笑道:“若让青河门中人知晓,门中弟子出现使用邪术的小怪物,你猜他们会如何?” 他一句一句说道:“将你钉在降魔台上……粉身碎骨!” 焚阵是以自身血脉献祭,召万鬼来吞噬,若被他说成邪术也是对的。 穆河身体明显一僵,危机时刻,他脑海中唯一出现的便是此阵的用法。 但……若将自己献祭了,换得师姐逃出生天,杀了眼前之人,他亦是在所不惜。 随之回神,眼中坚定,手中捏诀起阵。 苗安沐面露凝色:“你打算同我同归于尽?” 穆河未答,便已是肯定。 苗安沐未想到这个少年心下如此坚定,便是同归于尽,也要将要他困在此处。 他嗤笑出声。 可惜的是,这个少年还是太嫩了些。 他不过抬剑而起来直指天空,引来天雷,轰隆乍起,即将他的阵法破开。 阵法反噬,他吐血倒地,耳边是石粒掉落的声音,身体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被人吊起,目色有些空洞,却依旧死盯着眼前之人,似一头发怒的狮子,却不过够狠戾。 苗安沐又是一狂笑:“我替云霄宗除了块心头大患,云霄宗自当感谢我。” 说着,剑欲要落下,却在电光火石间,被人打断。 来人骂道:“我先众人除了你这块心头大患。” 江野一脚踢上苗安沐的脸,被他飞速抬起手臂挡下。 江野额头满头大汗,轻轻喘着气,但身法诡谲,带着重重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夺回。 又给了苗安沐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谷中回荡,格外的清脆。 江野道:“这是你还霁禾道长的。” 随之又是一巴掌落下。 “这是你还蛇妖的。” 再一巴掌。 “这是你还我师弟的。” 苗安沐被打得有点懵,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身上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 直到看到她手中的符箓,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夺人之时,被贴了定身咒。 她将穆河半扶着,怒瞪着眼前的人。 看着师弟身上的伤口,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刚刚那巴掌是她打轻了。 转而又升起愧疚,她刚刚没想那么多,跑的太快了。 她本来已跑远了,但回头便看见冲天的红光及引来的天雷时,她心中出现了挣扎。 去也是于事无补,不去便是眼睁睁看着师弟因自己殒命。 内心的焦作,让她有些烦闷。 但内心总有个声音唤她“师姐”,说着“师姐我护着你,你快逃”。 她是逃了,但…… 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江野最终还是折了回去,她安慰自己,即使百年为魔的时候,在战场厮杀之时她都未曾做过逃兵,此时若逃了她恐怕更会瞧不起自己。 穆河半眯眼,有些恍惚,是师姐来了,他轻声唤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江野已然是怒火中烧了,以前觉得这师弟是个呆子,现在觉得这师弟是个不要命的呆子。 打不过就跑,他们亦不是什么修仙大能,又不要什么面子。 他倒好,专门送命去的。 她黑脸,假装恶趣道:“看看你怎么死的,我好替你收尸。” 穆河也不过是个少年,天天一副老陈做派,也鲜少流露情绪,此时倒是难得咧嘴一笑。 不过在江野眼中看着却是惨笑,惨兮兮的。 穆河道:“那还得多谢师姐了。” 但又看得他如此开怀,似明媚的阳光,让人刺眼,她转了头,心中就吐槽了:都说是收尸了,这人干嘛笑得出来。 她很不理解。 随即直接将人劈晕,又给他贴了道遁地符,掐诀将人送走了。 苗安沐用内劲震掉身上定身符箓,黑剑直指,怒声呵斥她:“你找死!”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全然没有将江野放在眼中。 她的修为如何,他自然一眼看清,起先让她逃了,他已是不悦。 如今被人如此打,还是第一人。他定要将此人炼化成他的炉鼎,让其生不如死。 她是找死,不然为何要回来。 直接冲上去是不可能的,她唯一的筹码便是妖丹。 “万年的妖丹定然很难找,不然你也不会如此执着。” 江野手中的妖丹转动,让其挡在身前。 只要她微微用力,那妖丹即毁掉,但她不敢毁,因为这颗妖丹一旦毁了面前的人定然会冲上来。 但若不毁,依旧会冲上来。 她思量着,虽不是长久之计,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宝子们,收藏、推荐、月票走起啦,感恩,感谢~需要需要~ (本章完) 26.第26章 取丹 第26章 取丹 若不拖着,她显然是打不过的。 苗安沐也没了耐心,周身一开,黑剑直接朝着她刺去。 凌厉风声中伴随着寒光而来,她堪堪躲过,却被人生生压制跪倒在地。 这该死的压制,若是没有天生的制衡,她定然削了他。 江野心下发狠,却也敌不过现实情况。 “交出来!”黑剑抵上,横在空中,声音异常阴冷。 江野晒然一笑:“你想要它……好说……” 她目光狡黠,转手就将妖丹打入自己的体里,笑望着他,拿她无可奈何。 苗安沐一愣,将她按在石头壁之上,霎时石壁之上出现一道血路,她闷哼吃痛出声,却依旧咬着牙:“你拿不到!” 苗安沐眼中有诧异,这小修士竟然敢将妖丹打入了自己的体内。 若走火入魔,不是死便是入魔。 但他眼中更多的还是愤怒,这枚妖丹他已在此等了五年,如今仅差一步之遥,竟被面前的小丫头毁掉了。 他随之提剑,五指成爪,如同鹰鹫,扼住江野喉咙。 今日他就要刨尸取丹。 江野呼吸不顺,小脸亦是被憋得通红,掰着苗安沐桎梏着她的手,挣扎着道:“你敢杀我,我立刻融了妖丹,让你永远都得不到。” 苗安沐不再搭理她这一套套的小说词,咧嘴一笑,比毒蛇还要森冷:“我看你如何融?” 被人拿捏,江野觉得是她这辈子最为不爽的事,身体不再挣扎。 如一条伺机而动的蛇盯着他,静默着盯着,她嘴角勾起,眼中泛出腥红色。 这一眼竟让苗安沐手一顿,剑未刺下。 这人如何来的气势,似常年厮杀战场之人,一股天然狠与野劲,如同一匹孤狼。 仅是这一顿,便给了江野机会。 “咔嚓”,一条手臂凌空飞起,最后孤零零地落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苗安沐还未从震惊中醒过来,仅是觉得手臂被千丝万缕的丝线拉扯着。 “你使的不是云霄宗的法术”苗安沐一愣。 温热的血洒在江野的脸上,她笑了! 苗安沐快速退开,手中掐诀,扶着受伤处,凝血止血。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之人,她何时袭来了上来?他并未发现。 袖子空了一半,他捂着肩膀,愤然地望着他,手中的剑上的业火蹿起,就似他现在心情。 一道凌然剑气而来,打在石壁之上,江野旋转翻身,狼狈躲过,一身被染了血,腥红的目子让人看了胆寒。 她手中一凝,周围的血液就化作一把血刀,刀锋锐利,更带着耀眼的红色,但空气中又凝成一丝丝血线,似透明的银丝。 苗安沐一动,手臂、脚臂之处,即被划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般的手法,你不是你最擅长的吗?你也应当尝一尝。” 说着,血丝即朝着苗安沐而去,瞬间那人身上便出现了无数个小窟窿。 江野一步一步上前。 却让苗安沐似看到了有趣的事情,未管伤势,反而越发兴奋:“果然,你绝对是块好炉鼎。” 此时,江野身上的妖丹与她的内丹相融,而苗安沐看出来她正在借助妖丹的力量。 江野捂着胸口,她亦是察觉到,体内的妖丹正在反抗着,散发出淡红色的光芒。 苗安沐突然平静了下来,露出凶光,似做了决定,提剑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今日无人能救你,妖丹和你,我都要。” 看着他这般自负,江野嗤笑一声,随之手中一动,万千的血丝化作利针,带着寒气而去,却被人震开。 血刃与黑剑摩擦,她借着石壁抵着来人。 两人拉开距离,却不分上下。 突然,她的脚下升起一道杀阵,万剑而起,苗安沐“桀桀桀”狂笑不止:“你体力有妖丹,你觉得云霄宗那帮老头子会维护你吗?” 又讥笑道:“他们会说你是恶。” 江野冷着脸,撑着被压下来的剑阵,这人果真无耻:“关你屁事!” “真想要瞧瞧你们云霄宗那些个老头,看见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个小怪物,脸色应当是如何的?应该会很精彩吧!” 一阵血雾散开,江野懒得听他说些废话,万千的血丝直冲他而去。 江野想要速战速决,虽有妖丹助力,却没办法将她百年前的魔功威力发挥一层。 若真得被这疯子抬回去做炉鼎。那她就亏了。 手中的血刃之破碎,随之又被她凝了起来。 地上的血丝将人包裹起来,随着她轻喝一声,江野手中血刃收紧,她起身,冲出剑阵。 这天玄宗也不知到底是何门何派,其剑阵威力虽不弱,但重在诡谲。 万道剑身似蟒蛇,将其缠绕其中。 身体中的内丹伴随着妖丹融合在一起发出紫红色,她知晓,若不再快点,她不是被妖丹反噬,就会因耗费心神,流血而死。 外面的苗安沐冷眼看着,阵中之人,他未想到这人竟一直不屈服于他,明明全身是伤,却依旧奋力反抗,试图冲出剑阵。 “若你求饶,同我回去!我收你为徒。” “狗屁!谁要拜你为师。” 这人要她是去当炉鼎,还是被刨尸取丹,现在又说收她为徒。 变脸都没这么快的。怎么不说得再好听一点! 只听“哗啦啦”落剑声,剑阵中似被人一重重破坏,万剑落了下来。 她直接收了身上的防御,以身体直接冲出了剑阵。 苗安沐有些惊愕得看着面前的女子,身体上血肉绽开,可见白骨,竟为了冲出剑阵,对自己狠心,也如此决绝。 就在此时,一道红色的光影如同闪电穿透了他的胸膛。 剑阵停了下来,苗安沐半跪着,一手捂住自己的胸膛,诧异地抬头。 江野伤不轻,她依旧想要赌一赌,但未想到她赌对了。 苗安沐早已入了金丹巅峰,普通法术根本伤不到分毫,只她刚刚那一击放了点平日备用的草木散,加之他之前中了蛇毒未解,才会让他身体本能产生效应,瞬间昏迷麻痹。 江野深知,这人不过是片刻昏迷。 她也不管身后之人到底如何了,拖着虚弱的身子,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直接掐诀跑。 待她滚落在地,浑身是血,衣衫更是破烂不堪,虚弱地翻了身,大口喘着气。 她侧目望着欲落下余晖,霞光映衬着似火焰一般,仿佛能用手触摸到,她微微叹气:“就像是血一般……”不好看。 夕阳坠下,拉出长长的倒影,她也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江野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如此鲁莽,也不该折回去拼命的。 她回想到这些日子,怎么就碰到了这个师弟呢。 害得自己一路受罪,好似这些年倒霉运都在这里了。 (本章完) 27.第27章 突破 第27章 突破 抱怨间,她看着一幕幕晃过,直到出现百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她是如何的?她也在问自己。 或者说她本是要遗忘了,她想要掩埋这一切,成为真正的江野。 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江野看着面前的女子黑发铁衣,手持长鞭,寒风凛冽立在北漠与红刹海的之间,背后是自己的一众魔兵,旁边便是万魔哭泣永不停歇的万魔窟。 那便是当时的自己吗?她已然忘记了自己的模样。 她倾身朝前看着,就当她手要触及自己的之时,一道声音响起。 “清戈” 这个声音似暖玉般温暖,又似春日的和风。 但这一声,却使在的她惊出一身冷汗,从背颈处发麻,手脚已僵硬。 再听到这人的声音,她还是有些后怕。 但也唤醒了她沉睡的记忆。 男子轻声道:“北方的战事又得劳烦你走一趟了。” “阿兄,你直接同我说即可,无需说什么劳烦。” 直到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才缓缓转身。 一个身穿淡灰色翎羽,插着羽冠,玄服锦袍的男子拉着女子的手。 男子双腿残疾,不能走路,面容还有些憔悴,嘴唇毫无血色,但眼中却时常带着笑。 江野看着里面的女子清冷似黑莲,不苟言笑,又似块寒冰,却对面前之人尽可能的显得温柔。 女子蹲下了身,替男子捏了捏腿,抬着头仰望道:“听闻北方魔族有会说话的魔鸟,我到时候替你带回来,我不在时,便也有人同你说话了。” 男子微笑着点头,一如既往的温良清隽:“多谢清戈!” 看着面前的男子,江野难免心头一酸,手中捏紧,也痛恨自己怎么就没有看穿。 她尤然记得自己出生时是魔界的冬日。 其实魔界何谈四季,应当是日日处于阴冷黑暗中。 但她出生那年格外的冷,还下起了鹅毛的飞雪。 魔君被镇压在万魔窟中千年,便也乱了千年;众魔向来强者为尊,谁人都不服,若要坐上君位,便是只能争抢厮杀。父帝同母帝常年争战在外。 而她出生那一年便是魔族纷争最乱之时。 她父帝为她取名清戈,就被扔给了阿兄。 她是家中的老九,上面有个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如果问还有三个去哪儿,那便是死了。 她是家中最小的。 从小便是有人教导她杀才能活命,走上战场便是自己的宿命。 因为不杀,自己便会死。记得手中第一次手中沾血是杀死了一只孤狼,而第二次便是自己身边的婢女。 阿兄告诉她,孤狼只懂得撕咬,而婢女是背叛她之人,都当杀。 她想世间最厉害的武器便是血术,因为连魔没有了血肉,也会消亡。 她无悲无喜,鲜血成了她的陪伴。 第一次被推上战场时,是十一岁那年。 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江野绞尽脑汁想着当时的情况。 哦!她想起来了。 是因阿兄生来残疾,腿脚不便,养在魔宫中却掌权百万雄兵,引来几个兄长不满,便想同室操戈。 但她是被阿兄养大的,即使帝父帝母战死时,她都未曾流过一滴泪,当他们要将阿兄推上去时,她挡了上去。 那一年她带着三万魔兵,攻破了他们口中说的最强魔军,黄沙迷眼,她仅闻到血腥味,手中冰冷武器刺入他们胸膛。 那一战历经了三年,她平定了魔族叛兵,从此被魔族之人奉为女将军。因擅使血术,众魔奉为她一声血煞魔。 其实她并不喜欢,她虽喜欢练武,但不喜欢杀人,她虽喜欢修炼,但目的并不是为了手刃别人。 她……其实讨厌血。 百年来,年年争战。记忆中她的阿兄应当一如当年。 但却也是如此,他……一如当年,仅是她理解错了。 他们魔族之人从来只谈利益,没有亲情。 魔族之人惧怕她,都鲜少同她说话,唯有阿兄,她还是信任了他。 平定战乱后,魔君之位悬空,而她成了最有优势之人。 其实对于君位,若是阿兄想要,与她说一声,她定然会奉上。 开春之后,她领了兵出去,历经三月就将北方的兵事平定下来。 回来时,还给阿兄带了一只魔鸟,一如往常的吃着家常饭,说起了平日里的见闻。 但也死在了那一日,挖心断骨抽血,目的仅是换出她一身血魔之躯,成为万人之上魔君。 他才知晓,他养着她仅是换骨换血,将她视作工具。 江野看着自己的皮囊被扔入万魔窟时,心中除了决绝,亦是愤怒。 但转头时,她看到了老头儿,同她哈哈大笑,上山打鸟,水里摸鱼,叫她丫头。 江野别开头,这个时候师父的一张白须满脸皱褶的脸凑上来,怎得不符合时宜。 立在记忆中,指着上天骂道:“能不能做个人。” 上苍似回应她,劈下一道天雷,她瞬间就醒了。 好吧,她是被雷劈醒的。 她睁眼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间破落的草屋里,床上未铺平整,硌得她腰怪疼的。 “天啦,师妹你也太厉害了!” 莫少宁咋咋呼呼跑了进来,拉着她左右看了看,一副羡慕的表情:“你睡觉都能突破筑基,可比我厉害多了。” 啊? 什么! 突破筑基,她突破了吗? 她盘腿收敛心神,窥视丹田,发现真的突破了。 早些年炼气许久,都难以突破,没想到这次竟然成了。 原来突破之后,四肢百骸有灵力流转,身体轻盈不少,呼吸间竟能吐息吸纳灵力,汇聚的内丹也慢慢变成了淡淡的黄色。 跟着进来的穆河扶着门框上,见她如此生龙活虎,欣慰地一笑,虽是浅浅的,却也让她捕捉到了。 “师弟,你笑什么?” “劫后余生,自当是开怀的大笑。” 江野也跟着笑出了声,夸道:“师弟,你这般笑笑才好,莫不然就你这做派,别人把你当成七老八十的老头。” 莫少宁听此亦是赞同,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别人说自家小师弟是个老头。 穆河只得沉默,亦不想要破坏她此刻的心情,却将她的话牢牢记在了心中。 “不过,我们为何在这里?”这里是谷中的草屋。 她恍惚记得遁地符并未带她到这里。 莫少宁道:“那还不得感谢你莫师兄。” 他那日被抓后,苗安沐一走,盛明朗就趁机将他给放了。 他寻着自己符箓留下的气息而来,了好些功夫才找到两人。 莫少宁皱着眉头,插着腰:“盛明朗说今日围杀天玄宗众人,掀翻那黑塔,或是又是一场硬仗。” 或是因被苗安沐问罪之事,盛明朗便也不想再忍。 那盛明朗也是个计谋之人,几年间明明暗暗招了些修仙道士,虽不是正宗门派,却都是些好手。 那日他们在浮香楼中碰到的两人便是其一。 不过仅是为了将天玄宗赶出玉兰镇,便是如此大费周章,或许这几年,这天玄宗确实祸害了不少人。 “那盛明朗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如此厉害。” 知晓盛明朗的两副面孔,他们当时还诧异,没想到都用到这里了。 (本章完) 28.第28章 重建 第28章 重建 等他们赶回玉兰镇时,远远便看到半山之上蹿动的一条火蛇,“噼噼啪啪”烧红了半个天。 偌大的盛家轰然倒塌,一侧的高塔倾倒而下,砸向镇中,烧出一条火路来,镇中百姓惶恐不安,尖叫着慌乱逃跑。 玉兰镇就似一片火海,火焰满天横流。 盛家老爷跌坐在正街之上,悲恸痛哭,指着盛家的方向,大骂着:“不孝子,你要让我怎么办啊。” 两人看向火海中,是盛明朗还在里面。 随即转身飞进火海中救人。 火光冲天,他们进去时,正巧看见欲要离开的苗安沐。 他亦是看到江野,他嘴角勾起,轻笑出声,却在与她擦肩而过时,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气得她当场劈过去,但人转身就没入火海中。 江野立在原地,心中大骂变态。 苗安沐说,定要将她做成炉鼎供他日日观赏玩弄。 可真是谢谢他祖宗十八代,生出个这玩意儿。 穆河蹙眉,看着江野正指着离开的苗安沐大骂着,心却沉下来。 师姐从苗安沐手中救了他,但就师姐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赢他。 他心中疑惑似个雪球正在滚动…… 两人将盛明朗带出去时,盛家老爷连忙扑过来抱着自家儿子,跪地磕头以示感恩。 惊得他们赶忙扶起来,这么大年纪,他们可受不起。 其实盛明朗也不过是被掉下来的木头砸晕,并无大碍,仅过了一夜便醒了过来。 暴雨下了一天一夜,将蔓延的火蛇扑灭。 第三日,清晨。 火宅之后的玉兰镇开始重新修建,他们看着满街破损的瓦屋觉得着实有些可惜。 听闻玉兰镇的兰宴也因此未开宴,兰皆被毁了。 盛明朗倒是丝毫不在意:“银子都是小事,能赶走那帮天玄宗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事。” 说来,天玄宗弟子好似察觉一般,提前退出了玉兰镇。 就连苗安沐临走时故意点了一把火,毁掉黑塔,连带一丝的蛛丝马迹也未让他们找到。 长街之上,拥挤的人群中,几个穿着青色衣袍,手拿长剑的人在四周寻找着什么。 一个女子指着就近的二楼的茶肆,欣喜大喊道:“是小师弟。” 穆河也顺着声音看去,低头看着街上来人,是青河门的一众师兄姐。 待几人上楼,他亦是欣喜,拱手作揖,“师兄!师姐!” 几人皆是灰头土脸,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一瞧见穆河身后的盛明朗时,却拔剑而出,怒斥道:“师弟,你怎么同这人在一起。” 说话的这人名唤凌云,乃青河门的大师兄。 他们一入镇便是撞见这个跋扈公子盛明朗,又寻事由,将他们丢进地牢,关押起来。 起火时,若不是他们逃的快,恐怕此时葬生在火海中。 穆河在中间拦住,劝道:“大师兄,盛公子是好心。” “好心,他何来的好心,是将我们关在地牢中,还是同天玄宗同流合污。” 盛明朗看着来人,二话不说举着剑就要来砍他,直接躲在穆河身后,不客气的嚷嚷道:“若我不主动将你们关进去,难不成真等着天玄宗的人来抓?” “小爷救你们命,你们倒是倒打一耙。”盛明朗嘀咕着:“也不看看你们,连个普通的修士都打不过,还敢到处嚷嚷称自己是云霄宗弟子,丢人!” 几人被怼,皆是脸黑,更是哑口无言。 倒是让在一旁看热闹的莫少宁偷偷鼓掌,他早就看大师兄不顺眼了,就凭着辈分高,修为比自己高一点,联合其它师兄弟们打压他。 如今有人替他出头,可不得鼓掌。 莫少宁道:“说的好。” 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这不就是拱火嘛。 凌云将自家小师弟推开,盛明朗一个凡人伤不得,那这个莫师弟总会可以。 穆河将大师兄拉住:“大师兄,六师兄并非故意,他只是……只是……” 穆河努力寻着说辞,但莫少宁也是个嘴欠的,嚷道:“我只是看你不顺眼。” 此话一出,凌云也不再忍受,伸手就去抓莫少宁,众人慌乱,将人拦住。 江野也很不合时宜的开口道:“我也看不顺眼,这般仗势欺人,也不知如何入的云霄宗。” 说完还不忘吐掉自己的瓜子壳,侧依在旁边的木桌上,看着他们的笑话。 众人一听,矛头又对准江野这边。 看他们望着,江野毫无在乎,反问道:“看着我作甚,难道我说错了吗?” 江野被一众师兄姐整得焦头烂额,扶着额头叹息。 江师姐同他们师兄姐本就不对付,如今倒好,双方都撞在枪头上。 “这不是凤来门的野丫头吗?”大师兄奚落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若是无人教你说话,我们这几个做师兄的倒是可以。” 他们几人都在江野这吃过亏。 三年前云霄掌门仙寿,四门恭贺,他代表青河门弟子送上岐山幻羽衣,却没想到被人当众指骂他,妄为修仙。 那岐山幻羽衣出自岐山山顶的鸟主身上,他们好不容易拿到,却被人如此污蔑,怎能不气。 掌门虽当场收了礼,私下却退了回来,更被自家师父骂的狗血淋头。 其实岐山幻羽衣可耐寒耐火,是岐山鸟族的最为尊贵的宝贝,常年居住在岐山山巅,便是靠着这件遮天的斗篷,来庇护全族。 被人拿走后,便是断送全族的性命。 当时江野恰巧遇见岐山鸟族之人来寻回东西,被几人打走,便在宴会之上揶揄几句,却被他们记恨上。 后来这些人还时不时上他们凤来门来捣乱。 可她也不是被欺大的,惹事儿的手段全都用在他们身上,还给自己找了个乐子。 “我无人管教,总比你这个怎么都教不好的弟子强吧!” 江野笑着,仿佛在说着个笑话,惹得大师兄恼羞成怒。 她也倒是不怕,继续磕着瓜子,权当是没听到,他们该骂他们的,自己先喝口茶润润喉。 穆河立在中间,将两人阻隔开来,倒是惹得江野不满,将其推开:“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欺负,若是敢打我,我立刻告状。” 江野说的义正严辞,丝毫不惧怕。 说着便故意伸着脸蛋过去,叫他打。 其中一个女子拦住道:“师兄,曲玄子掌门宝贝她,你若此时当众打她,怕我们回去也要遭殃。” 凌云听此,这才冷静下来。 曲玄子掌门护这个徒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们若是暗中做些手段,没被抓住还好,但若是来明的,曲玄子定然会去掀掉他们青河门的牌匾。 但亦不能随便被人这般欺辱,那他在众师弟面前也没了脸面。 恰好此时,穆河亦是给他找了个台阶:“师兄,我还有事找你,若不然我们去那边谈。” 凌云这才缓缓舒了口气,憋红了脸,转身离去。 走时还怒瞪她一眼,眼不看心为净。 旁边的莫少宁偷摸着坐过来,为她竖起大拇指:“厉害!” 又抢了她手中的瓜子跟着一起嗑起来,瞧着他们几人嘀咕了一阵,好奇问道:“你猜我师弟同他们说什么?” 江野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瞪了一眼,这才道:“是你师兄师弟,你问我干嘛,自己去听。” 莫少宁摇头,吧唧嘴,吐了瓜子壳才道:“准没好事,我不掺和。” “让你背回来的人呢?”江野转头问着莫少宁:“在哪儿?” 江野说的是霁禾道长,她虽给人点上续命的长明灯,但如今半死不活也不是法子。 他们走得着急,便让莫少宁将人带回来。 莫少宁道:“这事儿我还搞不定吗,就在客栈里。” 莫少宁如今就是江野的小跟班,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况且加上刚刚这个师妹还帮着怼大师兄,更是心生佩服。 江野起身,拍了拍手:“我先回去搞清楚。” 搞清楚什么? 莫少宁不懂,见人要走,问道:“你去哪儿,不等小师弟吗……” 宝子们~麻烦收藏、推荐票啦~需要你们助力~ (本章完) 29.第29章 岔子 第29章 岔子 江野早该想到她同汤圆结下血契,既没有断开,但灵器即召就得应,如今却不听自己的…… 那定然是哪里出了岔子。 若不是再见到妖道,她恐怕都未察觉到什么。 或许问题就出在自己昏迷时。 她“蹬蹬蹬”上了楼,推开房门,却见里面立着两个玄衣墨发男子,一人手端着个佛尘,一人手中拿着葫芦。 这两人,端着佛尘的名叫宋长青,拿着葫芦的名字叫魏岚龄。皆是蓬莱山弟子。 三人皆是一愣。 江野疑惑,退了一步,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房间,但看着床上躺着的霁禾道长才敢确定。 她立刻高喝,警惕道:“你们是谁?” 魏长龄手中一顿,收了手中的东西,冷目望着门口之人。 两人即是话都未说一句,化作一点白光,凭空消失在屋内,还带走了霁禾道长。 她已入了筑基,若再借助妖丹之力,应当可以追上两人。随即抬着手捏诀。 只是不过三两息,便落在一个荒林中。但两人却不见了踪影。 仅是这段路程已让她累的气喘吁吁,她捂着腹部,想要骂人。 但抬目便看见两人出现在她面前。 端着拂尘的宋长青闪身走近,扼住她的手,一股气流涌入体力,江野只觉得那股气息在自己的身体中游走,直到停在了自己的内丹处。 宋长青惊愕:“你体内有妖丹。” 宋长青并非问句,而是肯定。 但他更想要知道,为何面前的人身负妖丹却能将自己的丹元同妖丹相融,且未入魔。 江野大概猜到了他如此震惊的原因。 江野挣脱束缚,皱着眉道:“我有没有妖丹,关你屁事。” 还未等江野说完,男子的拂尘便是卷了上来,将她全身包裹起来。 这是什么操作? 她左右挣扎,却丝毫挣脱不开,拂尘反而收的越来越紧:“放开我。” 男子未理会她,拖着她便要走:“你要与我一同回蓬莱。” 江野醒悟过来:“你与霁禾道长是同门?” 男子未答,手中收紧,便将她带了过去。 只是还未等转身,一道水刃向他的拂尘砍去,拂尘似他手中的长鞭,男子仅一扬,拂尘瞬间就收了回去。 但水刃来得快又猛,还是斩断了几缕佛尘,从天空依旧飘飘荡荡落下。 穆河旋转落下,挡在他们中间。 此时的穆河头发凌乱,衣袍也半开着,似才换到一半,就匆忙赶来。 “师弟!”江野惊讶唤道。 但对于师弟这副模样着实不解,仿佛是因为发现自己遇到了危险,这才匆匆赶来。 但她并未告知他去了哪里,况且她自己也未料到会来追人。 他是如何知晓自己在这里的。 宋长青一身玄袍,端着个被毁了一半的拂尘格外惹眼,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拂尘,这才正眼看着来人,皱眉道:“仙友,在下乃蓬莱山宋长青,我仅是想请这位小友去蓬莱一趟。” 这个招呼都不打,便要来绑自己,若说请,谁看了都不信。 穆河挥剑抵着面前之人,他自然不相信。 江野道:“谁请人是上来就绑的,即使你们是霁禾道长的同门亦是不行。” 男子温声,诚恳道:“是我鲁莽了!” “我不过是想问问这位仙友……去除妖丹的法子……” “我师姐并不懂治愈之法。”还未等人说完,穆河冷声打断道:“她不过才入筑基,你们带她回去亦是无用。” 江野尴尬地扯着嘴角,师弟也未免将自己说的太无用了。 师弟不知晓她体内有妖丹,宋长青应该就是因为看自己生龙活虎,才会诧异。 毕竟霁禾道长就是因为受体内的妖丹影响差点丢掉了性命。 宋长青自然是懂得穆河话中赶人的意思。 宋长青又道:“不如这样吧……来日亲自到云霄宗拜访。” 随即看了江野一眼:“请这位仙友。” 说完便是转身消失在林中。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处,妖丹虽与自己的内丹融合,此事还是少些人知晓为好。 但……妖道被人带走,她器灵之事如何解决。 —— 江野对穆河来得如此之快,心中存有疑虑,仿佛是给自己贴张定位符。 当她问起时,不过是却说是莫少宁告诉他的。 她可没告诉过莫师兄,他去哪儿,去干什么。 而且来追人也是临时的事。 他们回镇中时,已是入夜。 莫少宁焦急的等在客栈外,见他们回来,焦急道:“你们怎么才回来,糟了!糟了!糟了!” 边说边拉着边往盛家方向走,他又道:“那蛇妖发怒,同大师兄他们打起来了。” 听此,他们急忙赶了过去。 此时的蛇妖化作原形,银白色的蛇身上满是伤痕与灰尘,气息奄奄,被一众青河门弟子困在阵法中。 那阵是杀阵,八条锁链环环相扣,浮空还有六把长剑正对着蛇妖,已有一把长剑插入他的身上。 蛇妖挣扎着无果,眼睛耷拉了下来,绯红的蛇眼失去了光彩。 莫少宁解释道:“蛇妖不过是想找他的同伴,却发现被人刨尸取丹,早已生死,他不过太过悲痛才会暴躁。” 穆河自然知晓,蛇妖一醒来便听说了玉兰镇大火之事。 本来还存着希冀,在盛家寻了个遍,最后却在被毁的地牢下寻到族人的尸体。 看着族人惨死,他怎能不悲痛。 却没想被清河门众弟子,当成未灭的妖祸。 莫少宁又道:“他并未伤害镇中的人……师弟,你同大师兄他们说说吧……蛇妖一路跟着我们,他还救过我们……” 莫少宁此时觉得自己太过无用,他告诉凌云,这蛇妖是好妖,并未伤过任何人。 但是,凌云却坚持说,妖便是妖,当诛杀。 又一剑落下,阵中的蛇妖仰天嘶鸣,随即倒地,蛇妖却强抬着脖子,似向他们做最后的道别。 江野手中成拳,隐忍着怒火,面前之人,该杀之人不杀,不该杀之人却大义凛然。 蛇妖虽为妖,眼中却有苍生,能守护一方百姓。 江野欲要上前辩驳,面前一道黑影率先挡住她。 (本章完) 30.第30章 赶人 第30章 赶人 “师兄。”穆河上前,恭敬道:“这只蛇妖是我收的一只小妖,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师弟,你也要妇人之仁吗?”大师兄厉声指责道。 “师兄,还请放过他。” 穆河坚定道,声音中除去几分恳求,更多的是威严。 凌云手被人按住,挣脱了几番却没甩掉。 穆河止住凌云的手,手下又多用了几分力道,他又道:“大师兄,妖亦有善。” 凌云面色铁青,狠瞪了穆河一眼,他未想到这个小师弟不过几日不见,便是转了性子,今日还做着违背宗门之事。 他收了手中阵法,挥手过去,欲要教训一下这个小师弟。 江野眼疾手快打开他的手,将人拉开了一步。 心下吐槽:这呆子竟不躲开,任由凌云那厮欺负。 众人皆是朝着这边看着。 小师弟年幼,且常年闭关,同他们也未见上几面。 而且这小师弟,向来受师父器重,他们虽有心攀附,但面前之人常常一脸冷漠,目中也尽是疏离,如何套近乎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们又何须为了得罪大师兄,而去帮小师弟呢。 众人虽收了剑阵,默默立在一旁,却未说话。他们怎么说都不对。 穆河虽年纪小,但却比凌云还高上一个个头,两相对比,穆河的气势更胜一筹。 “师弟,你是要同我为敌吗?” “师兄我并非此意。”穆河松了手,依旧正着身子似青柏挺立,坚持道:“妖亦分善恶……” 显然同有些人说话,无需费口舌。 江野趁此掠过众人,直接将蛇妖截走了,莫少宁瞧见此景,忙跟上。 一旁的青河门众弟子不知是追还是不追。 凌云:“师弟,你这般与妖为伍,来日回门中,我定然禀报师父。” 穆河未动,依旧拦着众人,面色却沉了下来,他道:“师兄尽管去。我也自会向师父说明。” 他又道:“我们虽是修行之人,修的是善,修的是仁,而非是非不分,任意杀之。” 穆河话中带了几分说教,却让凌云听了心中生出几分怨恨与嫉妒。 师父从小将这个小师弟带在身边,宝贝得不得了。 但即使再宝贝,他也是大师兄,凌云亦不再装得虚伪,一掌打在他胸口处,恶狠道:“还轮不到你说教。” 穆河未戒备,没想到师兄会出手,身上亦是有伤。 这一掌下去,只觉得胸口一闷,带着心绞,随之一口鲜血吐出。 凌云也未想到自己这一掌如此重,打出去后便有些后悔了,毕竟是门中的小师弟,身后亦有人看着。 但依旧强硬,满脸愤怒,卷了袖口,负手而立,对着众人道:“小师弟不愿与我们同行,他有他的主见,我们亦不强求,我们走!” 身后众人听此亦是不敢吭声,只得道:“是!” —— 这样赶人的法子,莫少宁早已体会过,听穆河回来同他说了这些,反而觉得见怪不怪。 大师兄在门中独断惯了,行事亦是莽撞,能做出这样的法子,他是不出奇的。 倒是觉得自家小师弟的伤是白受了。 江野亦在旁边听着,赞同道:“这种人就应当给点教训。” 穆河摇头,轻声道:“我们是同门,即使师兄要杀我,我亦不能还手。” 江野心中叹了口气,等日后小顽固吃到了苦头,再说不迟。 转而江野又问道:“你们这萧师叔到底在何处,如此神神秘秘的?” 她可没忘记,此行是为了找那萧寅臣,这事儿可关系到她的去留。 莫少宁道:“我们亦是不知晓,那个炼魂阵便是我们的线索,我们便是循着阵法找过来的。” 江野听此,好奇问道:“你们说的那炼魂阵法,到底是什么阵……怎么就能炼出三头六臂的小妖呢……那个道长却说是能复活人的阵法……可否还有其它用处?” 其实江野是想要问,是否会改变她器灵血契的作用。 她苦思了很久,那日她晕过去时,好似看到一阵红光,或是因阵法开启。 但她望着对面的穆河,只得弯弯绕绕打探着。 但若真是因为阵法的影响,这师弟也没有必要隐瞒他。 莫少宁不知江野心中怀着这般小心思,摇着头:“其实我们知晓此阵亦是三月前萧师叔传信回门中,有人用此阵法抓妖炼魂,出现吃人的事。我们这一路而来,这炼魂阵及相关的小妖倒是遇到了些,就是没有萧师叔的消息。” 这同穆河原来告知她的大差不差,并无什么作用。 江野又问道:“那如何找?” 莫少宁趴在桌上,开始摆烂道:“我是不想找的,这几日累死我!” 说完,便是开始捶腰,锤肩,以示他想要休息。 江野给了她一个白眼,这人几日都未见他动过,哪来的累。 最累的难道不是他们吗? 穆河看着放在桌子中间的麒麟玉略有所思:“明日我们再到镇上打探一番。” 好吧…… 三人临散时,江野将穆河叫住。 随即又关了门窗。 穆河还未看明白,但面前的人已经一步步紧逼而来。 他退后了几步,拿着剑搁在中间,蹙眉问道:“师姐!你这是……干嘛?” “师弟啊!”江野叫的很温柔,但就是太温柔了才叫穆河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瞧着你剑也换了几把了,等日后师姐送你一把好的。” 江野缓缓走近,还摸了摸他抵在中间的长剑,不小心触碰到穆河的手时,僵硬着磕磕巴巴:“师姐你有话直说,剑就不劳烦师姐了。” 穆河明显有些慌乱,退后了一步,心下想着如何接招。 江野哼地转头,这小子都知晓她的套路,她也不想装了,但转而又抽出他手中长剑,皆刺破了窗户。 “唉哟”一声,莫少宁惨叫出声,转头却看见拿着剑的江野。 他讪讪一笑:“你们说,不打扰了!” 江野老早就看见莫少宁折回来,趴在窗户偷听。 等人走后,江野这才不客气,双手环胸道:“之前我们说好的,我不干了。” “什么事儿?”穆河还有点云里雾里。 “找你们萧师叔的事儿……不干了!” 这小子是给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她怎么想都不对,若是那萧寅臣不在玉兰镇,难不成找不到她都得跟着?! “可以。” 还未等江野说完,穆河猝不及防的回答,让她一愣,她问道:“那汤圆?” “这自然得问你的器灵了,若她愿意走。” 这是什么话,说了等于没有说。 穆河又道:“师姐你提醒我了,是若是换剑,若是换成汤圆定然好使。” 呵呵…… 江野此刻恨不得拧掉他的脑袋,怎么就没见他在别人那如此横,倒是在自己面前如此得理不饶人。 “是嘛,我什么都没有说,咱们明日还是先找萧师叔吧。” 江野哈哈尬笑,尽量避免自己动手的冲动,捏着拳头。 但是好气哦! 等人走后,江野一拳砸在桌子上,手又疼。 穆河自然听到了屋内声响,低头又看着被砸疼的手,仅是松了松手,敲了敲门,提醒道:“师姐若是手疼,记得擦点凝露。” 江野手一顿,该死! 太气了! 求收藏,求推荐票~ (本章完) 31.第31章 31南下 第31章 31南下 翌日,晌午。 他们拿着萧师叔的画像问了些许人,皆说没有看过。 盛明朗忙着张罗镇中重建,兰宴重开事宜,一路风风火火,长街打马而过时,依旧是那般贵家公子,意气风发的模样。 正好瞧见他们坐在路边摊子旁,盛明朗调侃道:“三位,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将枣红小马驹交予旁边小厮,跟着坐下来。 莫少宁瘫痪在一侧,根本不想动,日头那么大,似将他们烤熟,还要四处寻人,他可吃不下这个苦。 他抱怨道:“别提了!你们这玉兰镇瞧着小,走下来倒是累死我了。” 盛明朗沏了凉茶,看到桌上画像,这才幽幽道:“你们可是在寻萧寅臣师父。” 三人听了名字,同时诧异抬头:“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我不是早说过,我知晓你们想要的答案,但你们又不问,我有什么办法!” 江野同穆河面面相觑,这丫的,可真找打。 盛明朗从怀中掏出一张昭影符,放在桌上:“穆兄弟那日来找我便是因为这符箓吧,确实是我传信给你。” “但那是我大师兄的符箓。” 盛明朗笑道:“那几个蠢货,我不过是借个由头将他们身上东西全收了,像这种符箓他们身上备下不少,我仅是拿几张来用。” …… 三人皆是沉默,便是这样吗? 江野忽然打住:“你称呼萧寅臣为师父,所以说……是萧师叔教你学的昭影符用法,才有后续我师弟收到你传信之事?” 江野捋了捋,这盛明朗不仅同萧师叔认识,而且关系还很密切。 盛明朗点头:“我一直想要将天玄宗赶出镇,所以便一直在暗地里网罗各地修士及能帮助我的人,师父便是因此认识的,他告诉我云霄宗之人会追查过来,到时候便将他玉佩交给他们。” “但是青河门那几个未免也太过嚣张,入镇后直接同天玄宗人争执起来,我只得另寻他人。其中一个就包括莫兄。” …… 莫少宁指着自己,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入玉兰镇后,是不是夜里时常有小鬼缠身,引你去黑塔?” “对对对,你怎么知晓的?” 莫少宁抵押了零零碎碎的东西,又买下平日里普通道士穿的道袍,在玉兰镇准备摆摊捉妖,但没想到白日里天玄宗来砸他摊子,夜里还遇到小鬼骚扰他,害得他日日夜夜睡不好,天天糊里糊涂的。 他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便以为这玉兰镇就是个鬼镇,慌乱逃出去了。 “那是我召来的小鬼。” 此话一出,莫少宁立刻站了起来,再次确定道:“是你?” 这一声,声音明显拔高不少,显然是不敢相信。岂不是一路被人算计诓骗。 “嗯!”盛明朗点头,神色毫无改变:“不过瞧你那模样,便没有勉强你。” 莫少宁心中有气,但无处可发,奄奄瘫在桌上:“你早说,我也不必跑那么快。” 江野与穆河虽知晓此人城府极深。 或则说,从他们进镇之时,消息便一同传给盛明郎,便是开始留意他们。 但未想到萧师叔也参与其中。 盛明朗放下杯子,摸着下巴,琢磨着是否该说,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我瞧着辰时你们师兄一行人出镇朝南去了,你们怎么不去?” 朝南? 穆河诧异问道:“我师兄他们怎会朝南去?” 玉兰镇在天圣王朝西南交接的中间,若是翻过山岭后再南下便会入西南海城,距离最近是个名唤红叶坡的水城,城中临水,绕江而建,四季可见满城红枫,可以堪称是水中枫城。 “我猜他们大概是要去往蓬莱。” 穆河恍然大悟。 蓬莱位于西南,去往蓬莱仙山需要穿越云海而上,度过名唤鳍翎山脉守护仙兽,才能登上蓬莱。 江野听到此处,就想到蓬莱来的那两人,插话进来:“为何他们是要去蓬莱?” “师父临走时告诉我他要去斩杀那只鳍翎,你师兄他们或是得了消息……” “你是说萧师叔去了蓬莱。” “嗯!” 盛明朗聊了几句便被城中请来的工匠唤去,临走时还不忘邀请他们参加半月后的兰宴,但显然他们是参加不了。 —— 穆河着急去找萧寅臣,第二日一早便是开始敲门准备出发,江野也开始学莫少宁摆烂,只是架不住汤圆也跟在一旁帮腔。 一人一器灵两方对骂,还彼此伤害,惹得莫少宁在一旁大笑嘲讽她。 说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百年一遇,竟有器灵骂主人的。 蛇妖受伤,一直被他们温养在灵药罐里,出镇之前,蛇妖央求他们帮他将族人尸首带回去张家村去。 告别盛明朗后,他们也顺道先前往张家村,此时,村中已村中还摆筵席了三日,说是为了庆祝蛇鳞一夜间消失,不再受其害。 他们将事情一并处理完后,出林时正巧撞见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壮汉,这人正是那日在院中帮忙扶人的另一个壮汉。 他突然从林中窜出来,与他们撞了个照面。 壮汉惊恐倒地,又慌乱地看着身后。 壮汉一眼便认出他们,匍匐跪地上前死命拽着他们衣角不放,哭嚷道:“仙师,救我!” 突如而来的状况,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江野抬目时,正巧看见后面追来穿着红白相间衣袍的几人,这衣裳有些眼熟。 她低声说道:“是天玄宗弟子。” 追来的几人亦看见了他们,转头便没入林中消失不见,根本来不及追。 那壮汉身子抖成筛子,颇为恐惧,见人走了,这才连连磕头:“感谢仙师!” 就在他慌乱地上散乱之物时,一张画像从他的包袱中掉落出来,上面正是天玄宗捉拿他们时用的画像。 壮汉看到掉下来的东西一顿,随即慌张揣进包袱里,颔首就准备跑路。 穆河剑鞘一挡,即将人绊住,那人直接栽在地上。 随之手中的画像也跟着飘落下来,江野将画纸打开,夸赞道:“没想到你还有做画手的资质。” 莫少宁也跟过来看,指着纸张说:“怎得将我画的这么丑。” 她瞥了莫少宁一眼,这是丑和好看的事儿吗? 穆河手中剑鞘用力,抵在壮汉肩头,疼得壮汉哇哇大叫,连连求饶。 壮汉匍匐在地,求饶道:“仙师,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也不过是被他们骗,那些人同我说日后会给我解开……会让我入天玄宗……仙师饶命啊!” 听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三人大致已清楚原委。 江野冷眼看着地上之人,隐忍着愤怒道:“那就是说你知晓全村人被天玄宗迫害,但你不说,还冷眼旁观,看着他们一个个被送葬,你这人也着实可恶。” 说着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她最讨厌这种装成无辜善良的虚伪之人。 穆河将江野拦住,收了剑,温声道:“师姐,他这样的人自会有人收拾。” 穆河将人绑着,丢回村中,又写下他为虎作伥,背地里坑害乡亲的丑恶之事,一时村中人人皆知,将其吊打,受村中人唾弃。 (本章完) 32.第32章 恶鱼 第32章 恶鱼 江野自入筑基,学会御剑飞行之事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毕竟这种事情她老早便会了。 倒是一旁的莫少宁,摇摇晃晃,一路惨叫着,抓住一旁的穆河深怕跌落下去,惹得江野嘲笑不已。 就在江野嘲笑间,一只飞鹰朝着莫少宁直直得撞了过来。 莫少宁不过晃了晃身子,便是“啊”的一声,摔了下去。 穆河赶忙去救人,江野也赶紧跟着过去。 她总算是知晓当初那个凌云为何要莫少宁赶走,其中很大的成分主要出在他身上。 他们落地后,就见莫少宁栽进江水中。 水流湍急汹涌,转眼顺着江流往下而去,他“噗通”几下,又大喊着:“师弟救我!” 随之转了个弯,人便消失不见。这得亏他还是个修仙之人。 —— 水中枫城,红叶坡。 他们顺着水路而下,便是入了红叶坡。 红叶坡临海靠江,山川入海流,地势平坦开阔,水中之城,往来行船络绎不绝,岸边种着成片的红叶。 远远看着,便是红蓝交织的流光飘带,一圈圈绕着这座水中枫城。 他们搭着竹筏,向艄公打探着水的流向。 艄公撑着船,一边笑道:“客官,你这不是打趣小老儿吗?我们红叶坡纵横上千条水路,掉进水中的东西或是被冲到水岸上,或是冲进海中,更甚至还会被江中的恶鱼吞掉。” 艄公将两人送上岸,他们沿着水路寻着。 夏日炎炎,连带着江水都好似在沸腾。 江野心下已开始计较着,若是找到人,定然要先将人给劈了。 直到江野在一处浑浊的江水中发现莫少宁的青灰色衣袍,还有他那把破烂的桃木剑裹再一起,被卷在水流中。 江水中便是漩涡,喷涌飞沫,不过瞬间便将其卷进水底。 江野立刻飞身而去,立在江水中,想要看看真假。 “师姐!” 突然,穆河慌张的声音响起:“别过去。” 江野立在江上,愣愣转身,却见穆河飞身扑向她。 但为时已晚。 一只形体庞大如十米长的船帆的黑色恶鱼,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吞进去。 黑鱼齿长一米,口中带着血腥的恶臭,他们顺着水流而下,穿过一片黑暗,直接落在恶鱼的肚子中。 鱼肚中存放着天然的发光石,肚中长满五彩珊瑚,将肚中景致一览无遗,此处别有洞天。 穆河依旧抱着她,扑在他身上的人。 她推了推人,心中还狐疑这人是怎么了? 她道:“师弟,你先起来。” 唤了几声却未有回应。 她拍了拍穆河的肩膀,身上除了湿哒哒的水,手中一摸还有些黏稠的异样。 是血。 她带着一丝慌乱唤道:“师弟。” 他后背处出现一条血痕,贯穿整个后背,是刚刚扑向她时,被一米长的鱼齿刺穿过。 江野有一丝慌乱,周围的血水亦是在冲刺着她的神经。 穆河并未回应,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江野将他抱在怀中,喂下灵药,却发现并不管用。 她手中灵力流转,试图能让他舒缓下来,但灵力耗尽,人亦是未醒,伤口也并未止血。 此时的江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艰难的将人扶起来,顺着莹莹的石光,朝深处走着,希望能找到一处勉强休息的地方。 她喃喃道:“小顽固,你若真死了,我便罪过了,到时候我到哪儿去给穆掌门赔你这个宝贝徒弟啊。” 江野一路絮絮叨叨的没完,几乎将这辈子所有的碎碎念都说了个遍。 汤圆实在听不下,闪身落在穆河的肩上,又跳在她的头上,敲打道:“若像你这般念下去,难不成能救人?” 江野如今是没有心情同汤圆争执。 汤圆知晓她现在是真的乱了,才会如此,汤圆这次也难得守在一处,不再添乱。 江野绕着蜿蜒的珊瑚洞,踩着深深浅浅的水坑,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走走停停,直到看到一处珊瑚堆积而成的地方。 她将人扶上去。 本想要在四周查探一番,却被穆河一把拉住,就见他浑身的湿透不知是汗还是水。 他这副样子,还是在玉兰镇被苗安沐伤的时候。 但这次却与那次不同,伤口为何并未恢复。 江野她先掐了清尘诀,衣服瞬间烘干,又掐了止血诀,但伤口处并无好转,反而让穆河闷哼痛出声。 江野有些慌乱,小手颤抖着按住流血处,撕破自己的衣衫将其包扎起来,又喃喃道:“为何伤口一直没有恢复……为何?” 穆河已凝出金丹,照理说,普通的小妖伤不到他。 一旁的汤圆亦是凑上来,左右看着穆河,以她的见解说道:“仙魔不相融,或是魔气侵入体内,才会导致伤口难以愈合。” 魔气?她神色沉了下来,忽然想到这世间若被魔器所伤,才会导致如此。 而魔族中能称得上魔器的仅有六件,玄昆镜、天诛剑、幽冥玄铁弓、诛神枪、风魔令、还有一样便是她的血魂鞭。 但玄昆镜在千年之前便已被毁,而天诛剑在魔君手中,随着仙魔大战后销声匿迹,幽冥玄铁弓、血魂鞭此刻亦可在魔界中,而风魔令、诛神枪分别被封印在云霄宗与道渊宗之中。 她收敛心神,一一否定这几种可能。 她当时并未注意到那恶鱼通体全黑,全身环绕着魔气,若隐若现,这次让人难以察觉。 若是知晓定然不会靠近那片水域。 穆河此时似乎正承受极大的痛苦,似乎仙魔交战,痛苦万分,捂着胸口处,咬着嘴隐忍着,嘴里亦是嘟囔什么,她凑近一听,便是喊着:“师姐快走。” 随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江野手腕处瞬间被他捏的发红。 江野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但依旧同那日一样,梦中一直唤着师姐。 她不知晓他在梦中看到的是否是自己,但他全身滚烫,一靠近就灼伤她。 她轻轻碰了他额头,似火烧一般,待她收手时,却被他一手拉住。 穆河也似乎是感受到这抹清凉,一直朝着她怀里蹭着,像是个不知道满足的魇兽。 江野有些无奈,心下一软,将人扶正稍稍靠近一些。 忽然,珊瑚洞倾斜,随之便是一震。 江野整个身子随之倾倒下去,穆河整个人也跟着压了过去。 “师……”弟! 她本想要将人扶起,却没想到唇一热,整个人被扑倒在地 她的手亦是被人拽着,压着,让她不得动弹。 她惊恐看着凑近的这张脸,怒瞪着身上之人,似乎这样就能将他戳出洞来。 这小子知道自己在干嘛吗?竟敢她的占便宜! 她脚下用力,想要翻身起来,却被人沉沉压住,让她反抗不得。 她支支吾吾着,想要找旁边的汤圆帮忙,但是此时的汤圆自顾着捂住自己的眼睛偷看着,还难得羞赧的转过头,嘟囔着:“没看见、没看见。” 穆河此时就好似在沙漠中寻到一处泉眼,他喉结滚动,又朝江野靠近了几分。 他走在无尽的黑暗中,又仿佛一直被火烤着,身下是嚎啕的风声。 他一动,四周景色即有变化,天空中有无尽的天火砸落,四周的哭声哀嚎声折磨着他,有一双双手将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中。 宝子们,麻烦多多收藏,再向大家求点推荐票啦~ (本章完) 33.第33章 醒来 第33章 醒来 但很快厮杀声响起,声音由远及近,他抬眼看去。 本想要上前,看得清楚一点,身后却被灌着岩浆的锁链牢牢困住,根本无法挣脱开。 身下深渊中的哭嚎声停止下来。 此时,其中有个人说:“看,那就是新晋魔女,她已在此处驻守百年……她的肉定然很美味,真想尝尝……” 又有人说:“等你先出万魔窟再说吧,你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穷鬼……” 说着说着,他们争执不下,便打了起来。 正前方浮空的女子,仅是静静立着,风声怒吼,似刃锋利,割破女子红衣及脸颊,但她并未有理会,手中持着血鞭,对上前方黑压压的一群魔兵。 “啪嗒”一声,血鞭打在空中,仿佛天空中惊起的雷鸣,震慑前方讨伐的魔兵。 狼烟弥漫,黄沙亦盖住一半的天空。 前方的号角吹响,战鼓响天。 战前一个光着膀子健壮矮小的大汉嚣张叫喊着:“看来我们此战必胜,竟派你这个女娃娃出战……” 他衣襟大开,手持战斧,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人显然还未听说过这新晋魔女的名号,猖狂大笑,对此战已胜券在握。 但下一秒,魔气流转的鞭子直接缠绕着他的脖颈,鞭上锋利刀锋深深刺了进去,不过眨眼间,头颅应声倒地。 身后魔兵,慌乱气愤,退的退,逃的逃,亦有顽强抵抗者,但最终的下场也不过埋进尘沙中。 女子铁甲红衣,衣角随风鼓动,神色冷清,毫无变化。 待她转过身时,穆河这才看清女子的面容,是师姐。 他大喊着“师姐”,但显然无人能听到。 他挣扎想要上前,但身后的桎梏让他难以挪动一步。 但很快,两方魔兵退了,有些尸骨落进了万魔窟,万魔窟的众人见此纷纷上去争抢。 一团小小的黑影对着一条小魔蛇,说:“你听,有没有听有听到声音?是不是魔君封印动了?” 旁白的小魔蛇听此,一棒子敲在那团黑影上:“要真动了,我们也不用呆在这里了。” 说着,两人纷纷抬着头望着他所站的方向,眼中充满崇拜与惧怕。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只小魔长大,开始嘀嘀咕咕感叹着岁月无常。 两只小魔瞧着万魔窟上头又有东西又被扔了下来,还是一具尸首。 他们被吸引过去,待看清人,才发现是征战在万魔窟之上的魔女。 小魔左右看着面前的魔女,如今这魔女已不是如当年他们瞧见的那般霸气。 还未等两只小魔想明白要不要下口,身后就冲出一众魔物来。 他们亦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此时他们饥渴如狼,已好久未品尝到一顿美味菜肴。 争先恐后的将两个小魔推开,将地上的女子拆分食净。 有人感叹:“这魔女……果然好吃……真是香……” 看着肆意围绕的魔气,万魔哄抢女子的身体,穆河焦急万分,想要冲破牢笼,铁链晃动,发出铮铮的声响,皆是徒劳。 天火之下,黑空中一支支长钉袭来,将他牢牢钉回到石壁之上,石壁中的岩浆涌了上来,胛骨穿透的铁链亦是收紧,让他动弹不得。 他已是痛的撕心裂肺,却依旧喊着:师姐,快走。 梦境中,穆河只觉得有人将他束缚,从上空传来的一道道阴冷声,仿佛在嘲讽他的无用。 就在火烧火燎,迷迷糊糊间,他碰到一股清泉,清新带着甘甜,将他周围的岩火扑灭,亦让他干渴的身体好受了些。 他还抓住这股清泉,便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的甘甜滋味。 此时的江野全身挣扎不动,只得咬紧牙关。 只是这人真的是越来越过分,抵着她的唇,将她身体的空气全部抢走,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手中的力道亦是吓人,将她牢牢困住。 江野眉头紧蹙,随即一咬,口腔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吃痛一声,但依旧占据着主导权。 她挣脱一只手出来,掐出清心咒扶上他的额头,这才让人慢慢平静下来,握住她的手也缓缓松开。 得了机会,江野一把将人推开,大口大口喘着气,狠瞪地上毫无知觉的人,带着恼怒,一脚就踹了过去。 下意识又摸着自己发肿胀的嘴唇,擦掉嘴角的血迹,有些疼…… 她抱怨道:“这臭小子是发癫吧。” 但侧头一看,这人就如同睡熟了,无声无息,那张嫩白的脸平淡无辜,这般看着怎么瞧都是她在欺负人。 好吧,她是喜欢看脸的人,但也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她。 江野气不过,又踹了一脚过去。 瞟过旁边的汤圆还在遮遮掩掩瞅着她,嘴巴更是惊得成圆型,惊呼着说不出话来。 她道:“你手捂的倒是快,若是想要看不如我专门给你表演表演。” 说着手便捏紧,关节处嘎吱作响,吓得汤圆浑身寒颤。这是真生气了。 汤圆清清嗓子,装着无辜道:“我可没看见,你可别乱说,我可是只纯洁的器灵。” 这话,她能信? 汤圆自知被逮住,忙蹦跶着小短腿,回乾坤玉佩中躲起来,临走时还不忘理直气壮道:“若真要表演,同我说一声。” “……” 江野坐在珊瑚小岛上,随着水波摇摇晃晃,半撑着脑袋,看着旁边的师弟,她有些郁闷,只能等人醒了再做打算。 那副死人样,她本来也不想管的,但又害怕他随着水流滑落下去,便是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水流潺潺,整个珊瑚小岛随着流水而动,她半眯着眼,被晃的有些难受,晕晕乎乎的。 穆河悠悠转醒时,睁眼便是看见江野低着头,肩头的长发自然垂落而下,落在他的脖颈间。 鼻尖是带着少女的清甜,就如同他梦中一般。 他的视线落在江野的嘴唇处,微微张开,恍若丹霞,但嘴角处带着未擦干的血迹。 他刚想要说话,嘴唇的刺疼感让他回忆起来…… 穆河摸着嘴角处,心头恍惚,随即一震,立刻坐起身。 江野被他的动作惊醒,有些欣喜,唤道:“小顽固你醒了!” 等说完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忙转移话题道:“师弟,得亏你醒了,若不然我真要替你收尸。” 穆河耳根都烧红了,点着头似听非听,其实全然没有听进去她说什么。 此时,他默默背过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脑袋中已是一团浆糊,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江野不解,凑近一听,念的竟然是清心咒。 这人是看她如同看见鬼吗?竟然念清心咒。 她捏着拳头,就差没揍下去,但看着他背后那一条长长的伤口,随即又硬生生憋回去。 穆河有些吞吞吐吐:“师姐……刚刚……是我,对不起。” 她叹了口气,幽幽道:“我这是看在你一路护着我的份上,才饶了你,若是再有下次,我定然将你打成猪头。” 穆河过了良久,才轻声嗯一声,但这一声却显得有些失落。 这是害羞吗? 她都说算了,这小顽固怎么比她还在意! 但又一想,这师弟十年才出关,先不提是否有心仪的道侣,就连女子都鲜少说话。 若是在意,她也没办法。 穆河定住心神,又调理内息,过了片刻后,这才问道:“这是何处?” “恶鱼的肚子中。” 穆河打量周围,身体大幅度转动,剧痛传来,这才想起背后的伤口。 江野瞧他忍着痛,一言不发,仅知道蹙眉,一句痛的话都未说过,心下觉得这小子竟如此能忍耐。 穆河又道:“我们先想法子出去!” 收藏、推荐票,支持一下吧! (本章完) 34.第34章 魔器 外面的鱼身一动,整个珊瑚小岛也跟着动起来。 小岛随着涌入的水在流动,飘荡将近半个时辰,直到他们撞上一块黑色礁石,这才停下来。 借着莹莹的石光,就见礁石之上,插着一把剑身通透的黑色长剑,剑柄宽厚,上镶嵌着紫红色的流光石,混身魔气环绕。 江野曾在魔族史记中看到过魔器天诛剑的图册,而这一把便是如同画册中一模一样。 恶鱼之所以能伤到穆河,或就是因为这把魔器影响。 但是天诛剑怎么会在这里? 江野看着那把剑,就那么静静插在礁石之上,毫无设防,似等着人来取。 心下难免生出狐疑。 自魔君被镇压后,天诛剑也随之消失。 有人说,这把剑或早已随魔君颜烨镇压在万魔窟之下。 天诛剑是千年前魔君颜烨抽万人骨,又吸收万魔窟的十万亡魂炼成,能斩天灭地,一剑能破空,撼动乾坤。 今日居然竟在恶鱼肚子里见到这把天诛剑。 如今这剑就这般轻易插在礁石的中间,似等人去取,如何不让人生疑。 穆河亦是看到那把剑,警惕地拉住江野,阻止她上前,道:“师姐,那剑上有魔气。” 江野虽有犹豫,但还是跨上礁石。 这等东西叫她遇见,不拿才亏了。 天诛剑虽是魔界之物,但其威力巨大,可比得上宗门中任何一把仙器。 而且她若这把天诛剑扛回去,再炼化成门中的镇山灵器,想想便觉得霸气。 只是她手才刚刚碰到那把剑,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她弹开,嗡鸣声响起,剑锋似发出桀桀的啸声,她慌忙收回手,退开数米。 这才发现手心处亦出现灼伤。 不愧是魔器,这剑竟认主。 穆河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捏诀轻柔地给施了个治愈术,手中清凉感瞬间袭来。 江野抬着头,望着他那张一如平静的脸,有些诧异,这家伙怎么回事? 她手虽被灼伤,但当时收的很快,但这小子都未有犹豫,上来就抓住她的手。 就在她狐疑的瞬间,她亦看到他手中的一片绯红,与她的灼伤有些相似。 江野反手将穆河的手扼住,好奇问道:“师弟,你手怎么了?” 也不过那一瞬,等她打开他的手时,他手中的伤口已然消失。 江野蹙眉,疑惑涌上心头,但还是故作轻松道:“是我看错了!” 她看着被魔器灼伤的手,有些微微的异样堵在胸口处,但她很快便收敛了心神。 此时的天诛剑也似乎感应到什么,剑身震动,剑鸣声越来越刺耳。 突然,天诛剑悬空浮起,刹那礁石周围从中间开始龟裂开,剑身一动,围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穆河面前。 江野有些郁闷,这剑是要找他师弟当主人吗? 倒是她多余了。 看着飞来的魔器,穆河虽有不解,但手中已化出长剑,将其挡住。 但天诛剑似穷追不舍,非要他认主,更试图割破穆河的手,让他就范。 …… 江野有些傻眼,这剑就不能看看她吗? 她师弟不想要,她想要啊! 天诛剑如此坚持不懈,反而让穆河心下担心。 他乃仙体,天生的至纯之体,不应该吸引魔器,反而会被视为天生的敌人。 穆河拖着受伤的身体转身就拉着江野闪身逃跑。 “这剑有些太古怪,一直追着我。” “……”那是人家想要认你为主! “这剑碰不得。” “……”什么碰不得,她想要! 只是天诛剑不过一瞬便“杀”了过来。 穆河跟着闪身换了另一处。 他们几乎是在此处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圈,江野被人拉着,喘着粗气,撒开他的手,道:“我不行了!实在不行你就从了他吧……” 还未等她话落,那把天诛剑便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围绕着穆河不知疲倦打转,不肯罢休。 穆河手中执着长剑,对上那把天诛剑,那剑反而侧身,好似有些迷糊看着他手中的长剑,最后“铛”的一声,他手中的剑直接应声而断。 看来这天诛剑还是有不一般的脾气。 这是要展示他的本事吗? 不过魔器逼迫认主这事儿,她还从未见过。 此时一旁的江野竟看起了乐子,还笑嘻嘻勾引着,假装说着“来来来”,示意魔器过去她那边。 三方折腾了许久。 天诛剑也失去了耐心,闪身划过,直接划破穆河的手掌一侧。 血液慢慢融入剑身,霎时,红光泛起,剑身浮空,剑气震出,最后却直接落在穆河的脚边。 此时的天诛剑,剑身焕然一新,剑中魔气亦消失不见,就似平日普通的黑剑,并无特别之处,仅是剑柄处的流光宝石能看出他曾经是一把魔器。 穆河有些犹豫,但上前。 只是当他的手刚触摸上天诛剑时,只感觉剑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这股力量不似仙剑的平和柔软,而是带着一股强劲的霸气之力,冲刺着他身体的每个筋脉。 穆河猛然放手,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是强者所渴求的力量。 他收了手,退后一步,心中亦被刚刚勾起的欲望所震慑。 天诛剑似乎意识到这个主人不愿意接纳他,转而眼尖地冲着他的乾坤玉佩而去。 刚一进去,却听见,汤圆骂咧咧道:“你干嘛抢我地盘!” 暴怒声此起彼伏,带着阴阳顿挫,随即双方好似在干架,乾坤玉佩也跟着震动起来。 江野捂脸,那不是她的器灵,她可不想认。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鱼身便疯狂晃动起来。 这恶鱼所有的力量都源于天诛剑,他似察觉失去天诛剑,此时正凶猛地撞击着身体,以此将他们赶出身体。 他们扶着旁边的礁石,稳住身形,但下一刻,涌入的水流越来越凶猛,似能翻江倒海。 眼下的珊瑚小岛被冲跨,他们相视一眼,随即一起跳入水中。 此鱼已成精,在江中行走,隐藏于水中偷袭吃人,又因靠近海域,鲜少有人能找到他的踪迹,便也拿它无可奈何。 大多数被恶鱼吃进肚子里的,即被消化干净。 江野从水中探出个头来,抓着珊瑚石壁一角,大声喊:“师弟,我们顺着鱼眼先出去。” 鱼眼并非是鱼的眼睛,而是这鱼的换气之处。 显然鱼眼便是在他们相反的方向,他们需得逆流而上。 等涌进的水流平静些,他们又扎进水中,破水而去。 此时鱼眼关闭着,亦打着漩涡,鱼眼之处,连接着消化口,若是要出去,便也是九死一生。 她攀在一处,敲了敲陈年累积的石垢珊瑚墙,太硬了。 加之原先魔器滋养,即使有爆炎符,她都打不开。 江野忽然醒悟过来,爆炎符,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江野转头对上穆河的目光,指了指鱼眼之处,又用动作示意:“用爆炎符……” 水打在她脸上,呛进她喉咙,让她根本没办法说清楚。 好在穆河看明白了。 “轰隆”一声,鱼眼仅是收缩一下,爆炎符炸起的水浪淹没她的头顶,差点被卷了过去。 这恶鱼也算得是坚不可摧,爆炎符仅是在水中响起一声闷雷声,丝毫没有变化。 他们又试了几次,只得另寻办法。 江野忽然想到什么,恶鱼最为柔软之处应当是下方的消化口,她思考了一番,随即朝着前方游去,但刚一动,穆河却拉住了她。 穆河知晓她要干什么。 江野伸出头换气,就看着穆河已朝着鱼眼游去。 不过片刻,鱼眼被强行打开,浑浊的江水全都涌了进来,她手中没有力气,直接被涌进来的江水卷走,在漩涡处打转后,最后被带了出去。 她抓住了机会,双腿一蹬,直接游了出去。 但转头却见到恶鱼直直朝着江水下方坠落而去,而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她回头张望,并未看到穆河的身影。 江野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又冲着恶鱼而去。 她拼命撑起恶鱼的身体,试图将恶鱼下坠的速度减缓。 江水伴随着黄沙,让她看不清方向,她想要大唤“师弟”,一口水呛了进来。 就在恶鱼拉着沉入深渊之中时,一只手拉住了她。 她转头看去,是自家师弟。 两人上了岸,狼狈地趴在江边,咳嗽了许久,烈日烤得整个河岸都在发烫,穆河将她扶在岸边的枫树下,这才缓过劲来。 江野身上湿哒哒的一片,又呛了水,喉咙有些嘶哑,庆幸道:“得亏你拉住我了。” 穆河心中此时生出了一股奇异的暖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师姐回去救他了。 刚刚若不是他察觉,或许师姐就这样随着恶鱼坠落深渊中。 江野瘫在树下,转头看到呆愣着的师弟,后背处划出的伤口被水泡后,已裂开翻皮,或是因为刚刚拉她出来时,伤口又破开流血,她心中难免心生愧疚。 “师弟,你快脱下来我给你看看。” 江野从衣角撕下一块布条,硬拉着脱衣服。 穆河有些慌神,不知道是该拦还是不拦,柔暖的小手触碰到他的胸膛时,他分明感觉胸口有种难以抑制的东西要冲破防线。 他立马止住她的手。 江野有些无辜道:“你这人害羞什么,不脱衣服怎么看伤口。” 她左右不是,直接将人按住,打开他的手。 穆河就这样半撑着身子,被压在枫树之下,神色有些难辨。 “师弟,师妹!” 莫少宁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老远就看到了树下的两人,一手抱着瓜,嘴里吃着瓜,朝他们跑来,但等他看清两人在干什么时,他手中的西瓜直接碎落在地上。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卡文了,最近都先更新一章~ 35.第35章 桐乡 莫少宁将口中的西瓜吸溜进嘴里,半蹲在枫树之下,一边他捂着红肿的额头,一边委屈道:“你们就碰到一条鱼,干嘛这样大惊小怪的。” 江野吐掉口中的西瓜子,瓜子乱蹦在莫少宁身上,又狠瞪一眼,不客气道:“那先说说你去哪儿了!” 莫少宁听此,气焰瞬间就没有了,小声嘟囔着:“不是被冲上岸,顺便看到个瓜棚,吃了几块瓜,我这不是好心,还给你们带回来了吗?” 江野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白了他一眼,一想到这人跑去吃瓜乘凉,他们被困在恶鱼肚子中,火焰便是蹭蹭往上涨,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被冲进海里,永远不回来。” 莫少宁见此,忙躲在穆河的身后,无辜道:“师弟!你看师妹欺负我,快帮我!” 穆河侧身毫无痕迹的躲开,面色如常,语气严肃道:“六师兄,这次确是你的错。” 莫少宁心里极度不平衡,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师弟也变了。 穆河将一块西瓜放在他嘴边,堵住他哭嘤嘤憋出的话,转身走开,显然是不想理他。 若不是师兄弟的关系,很难说,他会承认认识这人。 几人在红叶坡休整一夜,第二日是在码头另寻船出海。 穆河身体受伤未愈,江野如今灵力单薄,若是靠莫少宁自然是靠不住的。 蓬莱位于南海水域,坐船去往蓬莱,他们需要从红叶坡出发,在海上航行三天三夜,进入一个名叫桐乡的小村子。 桐乡村位于蓬莱山脚,村里的人靠海吃海,因与红叶坡有贸易往来,加之身后有仙人庇佑,村中的日子也算得富裕。 或是因为固定的航线,一路风平浪静,他们在四日后安全抵达到了桐乡。 三人下船后,江野四处张望着,这桐乡虽是个小地方,但果真如船上商人说的那般鱼产丰富。 码头上摆满了各种海产品,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忽然,一个带着白色斗笠的女子撞在江野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她险些落进海中。 这人……是故意的吧! 但转头去寻人时,那女子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穆河将她扶正,微微蹙眉道:“是那日浮香楼的白姑娘。” 那女子不过闪身,走得极快,他应当没有看错。 江野一愣,这才回忆其是浮香楼盛明朗雇来的修士,那日因为划破了她的脸颊,便想要她的命。 这般心性,也不知道如何入的仙途。 但想来,她一个魔女都能入云霄宗,便也不好再诋毁那女子。 可这人使这般小伎俩,若是再让她遇见,定然不会放过她。 一旁的莫少宁听此,伸着脖子,四处张望着头,好奇道:“谁?谁?你们在说哪个白姑娘。” 两人皆是沉默。 虽说是个村子,但是更像是个镇子,往来商铺小摊也算是一应俱全。 他们朝着村中走着。 突然有个喊道:“鳍翎发怒,大家快躲起来。” 桐乡的乡民皆是慌乱逃窜,惊呼:“快躲起来。” 街上的人丢掉摊子就跑,有些人则是立马关紧门窗。 他们还有不明状况,就听一声似牛叫的声音响彻天边,一阵狂风咆哮,扫荡而来,灰蒙蒙的天空中卷起来三层茅草,枯草在天上打转,最后落进海中,搅动沿海的船帆鼓鼓,左右摇摆,似要散架。 风沙迷眼,让他们寻不到方向,只得躲在旁边的泥瓦房角落。 他们旁边还蹲着一个拿着破碗,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他此时正抱着头,闭着眼,胆怯地缩在角落里。 就听“哐哐哐”、“呼呼呼”一阵混乱后,他们清晰听到远处的草房轰然倒塌。 头顶碎石也随之滚落,一层层瓦片被刮落下来,江野抬头一看,眼疾手快的将旁边的小乞丐抱在怀中。 过了片刻,风声平静下来,四周寂静,又响起村中人的祈祷:“仙人保佑!仙人保佑!” 他们从一堆茅草堆中出来,满身的灰尘,头上皆顶着茅草。 好在小乞丐并未受伤。 小乞丐有些局促跳下她的怀抱,低声道:“谢谢恩人。” 说完,便想要一溜烟跑掉。 江野一把抓住他,摸着自己脸,难不成她这么可怕,好奇问道:“你怕什么?” 小乞丐支支吾吾,摇头晃脑道:“我只是……你们是云霄宗门来的……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三人一听皆是诧异,这孩子怎么知道他们是云霄宗之人。 江野与小乞丐平视,却又带着微微的恐吓,好奇问道:“小孩,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云霄宗来的。” 小乞丐水汪汪的眼睛,低下头,露出胆怯,似下定决心,指着她腰间的玉佩,带着指责道:“你们不但妄想杀蓬莱的鳍翎兽,前几天还打伤我们村的人,我们都讨厌云霄宗的人。” 看来萧师叔杀鳍翎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打伤人,从何说起。 小乞丐说完,又欲要跑路,却一把被江野拉住,道:“你这小子讲清楚。” 小乞丐生怕他们不承认,指着穆河愤愤道:“就是同他穿一样衣袍,连腰间的玉佩也一样的人,你们还不承认。” 说着说着,看见走过来的人,便以为穆河要将他如何,哇哇的大哭起来。 惹得旁边的穆河一时手忙脚乱,安慰着:“我不会伤害你的……” 穆河将孩子抱在怀中,手中轻拍着,但孩子都是越安慰哭得越凶。 小乞丐晃着小脑袋,最后将眼泪鼻涕一股脑抹在穆河身上,让穆河瞬间尴尬着脸,但还是僵硬安慰道:“别哭了……” “小孩!”江野看着穆河那慌乱的模样,竟觉得颇为搞笑,但还是拿出一个鸡腿,在小乞丐面前晃了晃:“想要吗?” 小乞丐鼻尖微动,嗅了嗅,突然止住哭声,眼睛亮起星星:“这……这是……给我的?” 江野点头,朝着一侧故意大声调侃道:“本来是要给某个小臭屁鬼的,但她太难哄,姐姐将这些全送你。” 她这话显然是说给汤圆听的。 汤圆自然是听明白了,自己咬着自己的毛毛发恼骚,自从她的地盘被占后,便同那把天诛剑水火不容。 如今还听到主子给自己备的鸡腿全送人,心中已开始懊恼了。 一旁的莫少宁听小乞丐如此说,立刻醒悟过来,在一旁嚷嚷道:“这不是明摆着,是大师兄他们来过……” 莫少宁不合时宜的话真的很没有必要。 穆河沉思片刻,思忖着师兄虽向来自负,但事情轻重还是有的,他柔声询问道:“你可知道那伤害村里人的那几个修士现在在哪儿?” 小乞丐摇头,握着手中的鸡腿啃了一口,吧唧着嘴巴老实道:“自然是被蓬莱山的宋仙师抓走了。” 莫少宁听此,颇为幸灾乐祸道:“被抓走了好,就应当有人收拾他们。” “那你可知道那个杀鳍翎人如何了?” 小乞丐抬着头,满嘴裹着油,含糊着说道:“自然是被关了起来!” 等他又撕了一口才又道:“鳍翎兽是蓬莱的神兽,守护我们村子年年风调雨顺,出海平安,只是如今鳍翎神兽受了伤,我们村子日日都不好过。” 小乞丐说着说着,便落起眼泪,瞬间嘴里的鸡腿也不香了,哭道:“还害得我阿爹躺在病床上……” 原来小乞丐同阿爹住在村中边缘的小茅屋里,家中以打鱼为生,那日小乞丐阿爹出海时正好是萧寅臣斩杀鳍翎之时,风云变幻,鳍翎发怒,引得山海动荡,小乞丐阿爹船被海浪打翻,人虽水性好,但被救上来时,砸伤双腿,如今还在家中躺着。 家中无米无粮时,他便是在外乞讨,或者在码头处寻点零散的工作,以此养活。 穆河听此,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愧疚。 他虽然不了解萧师叔的秉性如何,但听师父说过,萧师叔曾只身斩杀妖兽梼杌,救一方百姓于水火,心中大道,是值得尊敬之人,若是萧师叔知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定然不会执意为之。 临走时,穆河将怀中唯一的一块碎金递给小乞丐,他能帮的便只有这点。 江野一瞥旁边的人,呆默不动,随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莫少宁连忙反应过来:“哦,我这也有点,你拿好,给你阿爹治病吧。” 小乞丐捧着手中的碎金,连连道谢,撒欢的往家里跑。 看着小乞丐的身影跑远,三人这才朝着蓬莱山的方向而去,他们立在登山台上,隔着迷迷蒙蒙的云雾看到蓬莱山上的金顶,神圣而庄严。 江野抬着头,仰着脖子,原来这便是蓬莱。同云霄宗有些不同,云霄宗一眼望去,似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开阔之人,让人肃然起敬。 若要登上蓬莱的仙道,他们需要穿过一片竹海和天堑桥。 他们才入竹海中时,林中便传来“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三人皆警惕了起来。 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都是江野想要剐掉的人,白衣女子是浮云楼的白姑娘,而那个玄衣男子则是苗安沐。 那苗安沐怎会到这里来? 玉兰镇取炼化生魂之事,被他一把火毁掉所有证据,如今再来蓬莱,怎么看都有……阴谋。 看情形,那个青云观的白仙子分明就是来堵截此人的。 白衣女子手中剑引风,林中的万叶即化作锋利刀刃,似万千飞刀,直直地朝着苗安沐而去。 苗安沐也不过手中一挡,嘀鸣声响林中,声音惊起林中的飞鸟成片飞过。 江野他们躲在一旁,尖锐声刺破着他们的耳膜,一时让他们有些头晕目眩。 白衣女子同他们如出一辙。 待女子受不了,跪倒在地后,苗安沐这才桀桀桀阴森笑道:“白抚,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36.第36章 再遇 白扶是何许人也? 青云观观主之女,名副其实的娇冷美艳的仙子,在青云观亦是个天之骄子,如今却追着苗安沐到此。 女子愤然,剑下阵法成形,苗安沐周身便出现数十把小剑对着。 此剑阵是在凌霄剑阵之上所做的改变,可大范围困住剑阵中之人,剑阵威力亦是不减。 白扶冷喝道:“你到底将我师姐如何了?” “如何?”苗安沐双手环在胸前,蔑视着眼前之人,邪笑出声,似在嘲笑这人愚蠢:“自然是死了,化作成灰烬。” 苗安沐话落,凌空的飞剑便是如出弓的箭,凌厉飞射而去,但下一秒,却被苗安沐一手挡住,直接将凌空的飞剑捏碎。 他所习法术竟如此强悍! 江野摸着小下巴,若有所思,更是惊愕,如今的苗安沐已是元婴境,他们也不过是十来日未见,这人便已突破至元婴境。 有些人在金丹时期若不是天资极好,蹉跎几年都不在话下,但这苗安沐却能一口气突破金丹境,放在仙门四宗之内,也是少见的。 不过他那炼魂,找他人做炉鼎的法子,或许就是助他修行的法门。 苗安沐仅是挥手即将人牵制住,女子的斗篷掉落,一张清丽的小脸露出来,头戴青云观流苏发带,剑眉凤眼,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 白扶倒也是冷静,手中一扬,“唰”的一声,苗安沐身后又升起寒冰化作的几把小剑。 只是这白扶有些跋扈,但在苗安沐这里却丝毫没有用,即使再阴险的招数也不及苗安沐一份,更何况是偷袭。 他转身将人手腕扼住,半抱着人将其挡在身前,飞射的小剑直接贯穿她的身体。 寒冰的小剑贯穿她胸膛,霎时,白扶吐血倒地,周身亦开始慢慢凝聚寒冰之气。 苗安沐嫌弃地看着倒地的白扶,却难得手下留情,没有杀她,冷然道:“莫要再跟着我了,若再有下一次我便用你的生魂炼我的丹药。” 白扶半撑着地起身,执拗道:“我师姐爱慕于你,而你却这般对她,你该死。” 苗安沐哼了一声,带着阴森低沉的语气,却觉得这女子太过愚昧,纠正道:“你师姐爱慕的是云霄宗的萧寅臣,而我不过在其中添了一把火而已,你说我如何该死了?” “你胡说,师姐就是被你带下青云观,就是因为你,师姐才被师父逐出师门,一切都是因为你。” 白扶咬着牙,数落着苗安沐的罪行。 但这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笑话,他捏住白扶的脖颈,五指成抓,掐得她难以呼吸,手亦是无力挣扎着,试图掰开他的桎梏。 苗安沐道:“或是青云观观主未同你讲清楚,碧落仙子本就是我天玄宗的圣女,她要如何,自是我天玄宗说了算。” 三人躲在一处,自然是将这一幕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 江野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不是说你们萧师叔为碧落仙子怒摔青木剑,入红尘俗世吗?怎得现在是碧落仙子喜欢那个苗安沐了?” 穆河摇头,萧师叔同那碧落仙子之事,他也仅是听说,细枝末节之处并不知晓,他回想了一番:“我们云霄宗并不禁道侣修行,若喜欢上其他宗门弟子若是双方掌门同意,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说到此处,他亦跟着蹙眉:“那师叔为何要独自离开?天玄宗的圣女又是怎么回事?“ 莫少宁伸长着耳朵,在一侧听着,突然一副求表扬道:“我知道!” 只是还未等他说,他一脚踩在旁边的枯竹枝上,“啪嗒”一声,声音格外的清脆。 苗安沐自是听到声响,半眯着眼扫过林中,如鹰眼凌厉,最后停在他们三人蹲的方向。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团红光打了过来,竹海中一片片的竹林轰然倒塌,三人皆是一惊,赶紧飞身躲开。 眼看藏不住,他们便也不再看热闹了。 只是吧……她怎么觉得苗安沐瞧见她时,眼睛都亮了,好似将她看作了个物件,甚得他心。 对于他侵略性的目光,江野心中有些发毛,可记得那日离开时,苗安沐说要将她做成炉鼎的话。 呵呵……这不就冤家路窄嘛! 好在穆河急步上前,挡住了他的视野。 苗安沐将白扶毫不留情地丢在地上,一脚跨过她,对上江野,朝着她一步步而来。 虽有穆河在前面挡着,但是这般气势有些吓人。 苗安沐嚣张道:“我已替你准备好了所有炼化的原料,只要你愿意,我绝对会让你成为一口上好的炉鼎,人人皆会羡慕你……” 他声音很轻,张开便来,就仿佛是明日吃什么一般轻松,却让他们听了甚感惊悚。 这话说的,好似她还应当感谢他。江野就差点将自己的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江野嘻嘻笑着,仰着脖子,抬高了声量:“师弟,今日天气好,就是没想到遇到个煞笔。” 苗安沐听此咬牙切齿,还从未有人这般同他说话。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竹海晃动,如拍打的海浪般,一层又一层,以示他此时心情不佳。 穆河手中聚集灵力,形成一道阵法,将威压挡住。 就在苗安沐手中欲聚集一团邪火,准备来擒他们时,破空而来一把风刃,从中间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分界线。 江野抬头看去,浮空中的两人是那日来接霁禾道长的宋长青同魏长龄。 苗安沐显然不想同两人纠缠,看见两人来人,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没入竹海中。 但临走时,还不忘威胁江野道:“你终会是我的。” 两人旋转落下,见苗安沐的身影隐消息,其中的魏长龄率先追了上去,留下宋长青在此。 江野对着苗安沐有些无语,心中忍不住开始骂人,这人说出的话可真是……想将他嘎掉! 倒是一旁的穆河蹙着眉,看着自家师姐,那日之事,他一直未来得及问清楚师姐是如何从苗安沐手中逃脱的。 有时间提及时,师姐总是三两言将她敷衍过去。 但一想到苗安沐走时如此张狂,他心中就忍不住一团怒火而起,又被他压制在心底。 宋长青一身青紫色袍子,雅韵清幽,倒与这翠绿的竹海颇为应景。 他柔声道:“两位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清雅似春风和沐,让人忍不住喜欢。 穆河率先作揖,道:“今日多谢二位相助。” “这是我们蓬莱分内之事。”宋长青端着拂尘,袖袍一拢,颇有一番仙风道骨,他又道:“两位能来我蓬莱山,也不必再去请了……两位若不嫌弃……先随我上蓬莱。” 宋长青说着,目光便移向了江野。 此时的江野有些……不好说,就是被人盯上了的感觉,但随即又想,她如今怎么说也是凤来门的修士,若是因为一颗妖丹就要将她如何了,这蓬莱也不是什么修仙正道。 随即她松了松肩膀,仰着头对上宋长青目光。 此时的莫少宁从身后的竹林中窜出来,屁颠屁颠上前,殷勤笑道:“仙友,我师弟师妹要上蓬莱山,我这做师兄的肯定要跟着……若是分开了,我亦是不放心啊。” 宋长青先是一愣,随即悻然答应:“自然,我蓬莱向来待客有道。” 片刻之后,有几个同宋长青身穿同色莲纹路的衣袍弟子跟来了过来,那些弟子皆是恭谨:“宋师兄,刚刚我们巡视看到此处有打斗的痕迹,可有事。” 宋长青道:“无妨,你们分两批人,将竹林围住,贼人定然还未跑远,等你们魏师兄回来,再派人将地上的人扶回清月崖。” 身后的弟子领命,道:“是。” 待宋长青将事宜吩咐好后,仅用了一道符咒便将他们带着入了蓬莱山。 37.第37章 面子 他们立在蓬莱山门入口处,四周淡淡生烟,半挂着飞流银河,苍穹金顶,时而有仙鹤穿梭而过,两山相连,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仅是上山这一路,遍地的仙草灵药。 莫少宁看此情景,惊叹出声,艳羡道:“不愧是蓬莱仙山,这些天材地宝,我都未见过。” 说着,便是被山中种植的灵草吸引过去,挥手道:“你们先走吧,我要先研究研究。” 他们只好作罢。 宋长青倒也不在意,临走时道:“近几日蓬莱不安宁,若是寻不到地方,便用这引路符。” 莫少宁痞里痞气点头,连连感谢。 “二位恐怕还未来过我蓬莱,何不边走边看。”三人接着往前走,宋长青则在一旁细细介绍。 忽然,苍穹之上鳍翎兽鸣,“呜~”的声音穿透云海。 他们立在山顶之上,便能清晰听见兽鸣。 “那便是鳍翎吗?”江野伸着脖子,抬头看着,隔着云雾,似有一条飞鱼又似龙的妖兽在云海中划破一道弧线。 宋长青点头,道:“鳍翎千年开灵,万年化仙,其妖丹可是上乘的法宝,如今却被人所伤,日日啼鸣。” 得了!哪儿还用说被人所伤。 这指名道姓直接说是他们云宵宗的萧寅臣便好。 江野大概猜测到这人是在揶揄来斩杀说给他们听呢。 这鳍翎兽可谓是蓬莱的镇山兽,如今却有人光明正大的来讨伐,他们自然心中有气。 但江野未想到,这宋长青看似温温柔柔,如沐春风的性子,说起话来也会阴阳怪气。 穆河自然也从中听出了几分意思,他抱着拳,略带歉意道:“不管如何,我先替萧师叔赔不是,鳍翎兽乃蓬莱的镇山神兽,我相信萧师叔自然知晓其中重要性。” 宋长青负手立在高处,端着的拂尘随风而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穆河,又吭声冷笑:“哦?若是知晓,还如此,看来其祸心早有。” 他们如何解释都是不对,想来若不是因为霁禾道长之事,这宋长青早就将他们绑了。 他又道:“还有那些被擒住的几人,看样子……与你倒是颇有几分相熟。” 穆河吃憋,得知桐乡之事,不论如何都是大师兄伤人在先,他歉意道:“此事我已听说了,我先替我大师兄他们赔个不是。若是可以我愿意替大师兄他们受罪。” 江野竟觉得宋长青看似无害似朵亲人的莲,但句句得理不饶人。 但自家的小师弟不就是朵可怜的小白吗? 事事往身上拦,真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或许被人卖了还得给别人数钱。 她心下一激,这还不得赶紧圆回来:“宋仙师,我师弟的意思让你任意罚他们,若不是够狠,我再替他送上两鞭也不是不可以……” 江野自然的搭话,她可没有那么好心,想起那日凌云那般嚣张,还不得趁机添油加醋一番。 宋长青微看他们,转身指着迷雾中的一处山谷中,幽幽道:“你们想要袒护如今也晚了,那几人不仅打伤村中村民,还是挑衅我蓬莱,现如今已被丢进天隐崖,已算是给云霄宗的面子。” 穆河闻言,心中微松了一口气,抱拳恭谨道:“多谢宋仙师手下留情!” “倒也不是我手下留情,只是蓬莱不会那几人而伤了两宗的和气大,但罚还是要有的。” 江野望着天隐崖的方向,若有所思。 自从魔界入口被封,唯有一条路可通凡间,那便是天隐崖。 此地联通魔界红刹海,天隐崖常年魔气冲天,时常还会有些小魔来犯,多年来蓬莱将此地镇压,以防魔界来犯,为守天下安宁殚精竭虑。 如今将他们几人丢进吃些苦头,又能帮着清理些魔物,也算是一举两得。 但思虑之下,穆河心中有了疑问如今鳍翎兽在,那就说明萧师叔未杀死那妖兽,反而还被蓬莱之人发现了。 那萧师叔何在?穆河犹豫着是否要开口。 他眼眸微沉,却听到一旁的江野猝不及防地问道:“宋仙师,我们此行是为了找萧寅臣,你可知道他此时在何处?” 宋长青未想到她问的这般直接,前面才因萧寅臣挤兑过他们。 他未着急回答,仅是正色道:“这世间,如何有人仙丹同妖丹融合并存的。” …… 江野闻言,心下开始慌张,这人难不成真要将自己刨开了看看。 但若是为了救霁禾道长,将她刨开了,她也无能为力 宋长青自然看出她神色中的异样,转而道:“萧寅臣斩杀鳍翎之时,是掌管戒律的巡山长老与其对持,我到时,萧寅臣伤了程长老,又将鳍翎兽砍伤,人却跑了,但就程长老一身修为,估计伤得也不弱。” 他又一顿,盯着江野这才道:“你们云霄宗之人倒都是出人意料……” 江野一看,瞬感不妙啊,这人倒是不要盯着她呢。 她连忙截断道:“宋仙师,霁禾道长如何了?如今可还好?” 穆河立在一旁,闻言挑眉,虽知晓师姐故意绕开话题,却未有深究。 倒是一旁的宋长青沉下脸色道:“师尊费劲全力都未逼出妖丹,恐怕无能为力的,如今只得让师尊日日输送灵力,以守其心脉,只是我师弟那般性情,若是苟活他也不愿意,若是被逼出了妖丹或也会成为废人。” 他说到霁禾,宋长青语气中透漏出可惜与愧疚,那年下山之时,是他未曾将师弟抓住,若是自己当时一路跟着,也不至于后来了无音讯,就这般自生自灭了。 他手中扶尘一样,带着凌厉的杀气,又道:“霁禾师弟从小乖巧,天生资质极佳,若是让我抓着害他之人,我定然手刃了。” 寒气从他周身而出,江野稍稍躲远。 她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道:“你可知道你师弟喜欢一个女子。” 宋长青点头,道:“略有耳闻,是一只妖。” 他接着道:“不过仙妖如何能在一起,霁禾当时亦是下定决心同那妖断了,你问这事儿作何?” 江野双手环胸,听得仔细,心中已开始嘀咕了,看来这宋道长并不知后续之事。 “霁禾道长身体中便是那玉兰妖的妖丹。” “什么?当时就应当将那妖女斩杀于剑下,也怪我师弟太过心软放过了他。” 宋长青听此惊讶不已,还有后悔,他似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师弟第一年下山之际,便是我陪同在身边,若知晓这妖会缠着我师弟,我就应当机立断。” “那苗安沐你可认识?”穆河插话进来,若说霁禾道长致使如此的罪魁祸首当是苗安沐,但人反而不识,“你可知他们二人是好友。” 但霁禾道长同苗安沐如何相识,或者说苗安沐在其中到底起着何种作用,他们亦是不知。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苗安沐杀了妖,也将霁禾道长害至如此。 宋长青一愣,道:“这苗安沐是何人?” 江野道:“便是刚刚被你们赶跑的人……” 江野话刚落下,蓬莱山顶忽然响起裂空般的巨响,一股浓烟升起,三人同时向上看去。 38.第38章 魔物 “宋师兄不好了,刚刚有人将霁禾师兄劫走了。” 不多时,一个弟子狼狈追来,见到宋长青连忙求救。 宋长青蹙眉,厉声责问道:“何人敢如此大胆,来我蓬莱劫人?” “这人同杀鳍翎兽之人长得有些相似。”这名弟子恰好程长老门下的弟子,见过给那日斩杀鳍翎之人,指认着,又道:“也不知为何,那人朝天隐崖方向去了。” “萧寅臣!”宋长青听此,暴喝出声,“休怪我不留情面。“随即拂尘一挥便原地消失,如闪电疾驰,朝着天隐崖方向而去。 穆河同江野见此,连忙跟上。 奈何宋长青太快,他们根本追不上。 当他们落在天隐崖入口时,四周结界笼罩,枯木丛林,林中巨木参天,魔气滋生飘荡,时而还能听深处有妖魔桀桀桀的阴森笑声。 “你师叔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斩鳍翎兽不成,现在是抓人威胁吗?” 江野走在前面,对萧寅臣又多了几分好奇,她一手挥开扑面而来的浓雾,嘴里又抱怨着:“那宋长青也是,难不成长了四条腿,进了这里,人便不见了。” 穆河跟在身后,神情凝重,他沉声道:“萧师叔自从离开宗门后,大家都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就如同销声匿迹般,唯一的知晓的便是三月前传回的求救信……但我相信萧师叔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必有隐情……” “你何处来的自信?” “幼年时,我曾见过萧师叔一面,他是我心中仰慕之人……” 穆河回忆起幼年场景,那个风华绝世之人,他被门中弟子骂他是没娘的孩子时,是师叔吹了一夜凉风,还笑说他执拗,不懂照顾老人家。第二日,便听师父说这师叔去屠了梼杌,震惊整个宗门。 江野摆了摆手,他说如何便是如何吧,她现在是没有那般的闲心了。 “我陪你走这一趟,不是被人追杀,就是遇到鱼妖,我至今都感觉亏了。”江野边走边回想这些日子,仅是为了找个人,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又道:“若这次找着了,我们便分道扬镳。”最好日后宗门也权当不认识。 后面的话,江野本是要顺口就说出来的,但顿了顿,也不知为何收了回来。 穆河闻言,诧异抬头,轻声唤了一声:“师姐……” 这一声中,包含着繁杂的感情,也叫穆河说不明白。 江野自顾自说道:“不管如何,我们先找着人……” 穆河似有一堆话堵在胸口,但都被梗在喉咙间,最后仅是发出细微的声音:“嗯” 江野听他唤了一句,又不说话,转头就看见他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她道:“你干嘛呢,又不生离死别,你们找到萧师叔,自然是要回宗门的,我可不想,我还得多玩一段时间。” 说到玩,江野下意识拍了拍身上的金豆子,眉眼也飞舞起来。 随着他们往天隐崖深处走,周围气氛便越发阴森,魔气四溢,突然周围围起一堵藤蔓做的高墙,阻挡他们去路。 等他们转了身,想要寻新的出口时,这才发现他们进了一个似口袋的困魔阵中。 “天煞的,到底谁设的!”江野刚刚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开始暴躁起来,“这好好的路干嘛挡着。” 眼看着就能找到萧寅臣,她便能逍遥快活去了,若是此时萧寅臣跑了,她不是白高兴了吗。 “此阵法应当是困住魔物的专设的法阵。”穆河将人拉住,扫过四周的林木,隐隐感觉不对,低声道:“阵法中有一只魔物。” 他手中捏诀,瞬间涤荡出一股仙韵,周围的黑气散开。 他们此时才看清此处阵型,是以四周树木为阵眼,进行变换,凡是入林的魔物,便如同进入了口袋,扎个口,将其牢牢困住。 与此同时,一团黑气朝他们冲了过来,那黑团眼睛为血瞳,来回转了一圈,身体的黑气高涨,黑团中露出雪白的利刃。 好在他们事先有准备,两人这才轻松躲开。 魔物左右摆动似在恐吓他们让开,手中的利刃锋利,动作却稍显笨拙,冲过来时直接撞上枯藤围成的城墙。 魔物面露凶色,但又有些笨手笨脚,歪着脑袋扒着自己的爪子。 江野瞧此,也歪着脑袋跟着他的动作,学着他的模样看着。 魔物瞧此气极,一团黑影猛然撞在藤墙上,随即他整个身子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又慢慢重新聚集恢复身体。 江野从未见过这般愚蠢的小魔,若是百年前,这般的魔物恐怕早已被人宰割,难免起了逗弄之心。 穆河看着飘荡在空中的魔物,竟觉得这魔物长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到在哪儿见过。 那黑团龇牙咧嘴漂浮在他们上空,欲要用尾巴将他们捆绑住。 但不过一瞬间,就被穆河手中的长剑破开,黑影抱着自己的尾巴委屈极了,随即蹲在高处不愿再下来。 “你这小魔物,既打不过,干嘛还攻击别人。”江野仰着小脖子,挑衅道,“若我是你早就没脸见人了。” 那魔物委屈巴巴的,仅看了他们一眼,又开始着急在四周寻找出口,以头撞击藤墙,脑袋都瘪了都无济于事。 “这东西真是不中用!” 凌云声音突然响起,两人这才转身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凌云不知从何处出来的,随后他身后亦跟了几个人,飞身落在中间:“竟还说是千年的魔物,连两个人都打不过。” 两人听此,心下便明了他们为何他们会走进这个阵法中。 这人实在卑鄙! 旁边的女子神色慌张,问道:“师兄,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凌云一把将人推开,面色狰狞,道:“不过是让他们吃吃苦头,若是后面回了宗门,我们亦可是栽赃给那些魔物。” 旁边的一个弟子将女子拉了回来,脸色凝重,小声道:“莫要多说了。” 穆河蹙眉,手中的青筋暴起,咬着牙,隐忍着:“师兄,你这是作何?” 凌云猖狂一笑:“我们还能做何?自然在天隐崖抓到一只魔物,碰巧师弟在此,被魔物所伤。” 说完,凌云手中符箓打在那团黑影之上,那黑影便如同狂躁了一般,出现三只铁针插在身体上,铁针所连之处由凌云控制。 “师兄,我是得罪你了吗?”穆河有些不解,他同凌云师兄向来无所交际,最大的一次分歧便是那次救蛇妖,若仅是因为此事,也不至于置于死地:“凌云师兄不妨直说。” 凌云仅是轻笑出声,带着愤恨道:“穆河师弟,你果真是天之骄子,不将我们放在心上,我们同门师兄姐努力了这些年也不得师父青睐,反倒是你这孤儿,被师父捡回门中,便一直跟在师父身边,更得师父亲传。你叫我们如何自处,天材地宝仅由你一人得了……就会在师父面前装乖巧模样……” 江野闻言,插嘴维护道:“好似那些天材地宝你得了,便会超过穆河了。” “你闭嘴!”凌云阴冷着脸色,怒气直指江野:“凤来门向来都是无用,宗门大殿之上你竟敢祸害我们,让我们吃尽苦头,宗门里有曲玄子掌门维护,今日我看你还能找何人帮你。” 江野深觉得这人太过小心眼,几年前的事,如今还记着…… 说着,凌云手下一动,那黑影便率先朝她咬了上来。 39.第39章 毁丹 江野侧身险险躲开,就见黑影被操控着,面容扭曲,四处挣扎,最后直接撞在地上。 凌云手中一动,魔物身的铁针又深了几分,低吼声响起,似带着哀求,想要挣脱开来。 穆河手中唤出长剑,浮空绕着那魔物就他身上的玄铁链砍去,“铛”的一声,仅是出了几处剑印,随即印记消散。 这束缚的东西本是寒铁所炼,伏魔的法宝,两相撞击,剑身嗡鸣,毫无作用。 凌云见此嗤笑一声,满身煞气,道:“师弟这东西,是我特意准备给你的,怎会被你轻易破开。” 说着,手臂又一甩,操纵魔物绕着整个困魔阵,舞着爪子打了过来,穆河应接不暇,只得先侧身挡住飞来的魔物。 江野目光一凝,随即对上凌云,这人卑鄙无耻,果真是应了当初说他那句妄为修仙。 她手中化力,朝着凌云招呼过去。 看着江野打了过来,凌云连连退后,其它几个弟子随即将人护住。 这是以多对一,想要欺她不成? 江野皱眉,以为这样就奈何不了吗? 她踮脚而起,从乾坤玉佩中掏出一沓符箓,直接撒了过去,随即漫天的符箓落下,纷纷砸落在他们脸上。 众人本还在恍惚,撒下来的到底是何物,直到其中一个女子惊呼道:“大家快散开,是锁仙阵。” 但为时已晚,江野手中结印,从符箓四周窜出锁仙阵法汇聚成一个牢固的牢笼,将众人牢牢锁住。 就在阵法完成之时,凌云“腾”的飞起,借着其他几人的肩膀,瞬间飞了出去,将原本退出去的几人踢回阵中。 霎时,锁仙阵伸起,几人手脚被困,来回挣扎不得。 江野拍了拍手,心下欣喜,没想到这五百张符箓威力如此巨大。早些时候央求莫少宁给她画的符箓备着果真是没错的。 但她转头看着立在藤墙之上的人,揶揄道:“今日若不是我,而是十万火急的危机时刻,看来你定然也会像今日这般做,抛弃同门,自己独活。” 这话江野自然不是只说给凌云听的,更是说给那些被困在阵法中的几个同门听的 这人心肠歹毒,更会为一己私利,抛弃同门。便是为了让他们知晓,若今日能伤害他们,那他日定然会要了他们的命。 几个同门弟子脸色一白,看着逃出去的大师兄凌云,心下有了几分思量。 凌云听此,脸色铁青,却还在狡辩:“休要胡说,偷学我们青河门阵法,还试图诬陷于我,若我不逃,难不成就让你得逞?” 江野闻言一笑,仅觉得这人不仅无耻,脸皮还很厚。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学了,再说了同为云霄宗弟子,穆掌门都未说不能学……诬陷?若说诬陷,是不是诬陷,明眼人自然知晓,若不然你叫他们说说?” 江野叉腰,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人,手已暗暗捏拳,蓄力打出。 一旁的穆河同那魔物纠缠,黑影虽说法力不及,但如今被人困着,只知道横冲直撞,而穆河亦不想伤害他。 他只得退一步,踩着藤曼而起,踮脚飞身落在那魔物身上,试图将他体内的玄铁针拔出。 他手中捏诀,一手抓住玄铁针,手中用力。随即一阵黑气蔓延开来,是他手被灼烧的气息。 只是玄铁针刚动,魔物吃疼,仰天长啸,直接以头呛地,恹恹的瘫痪在地。 铁针穿透其身,若直接拔出来,定会伤了他的性命。 穆河只得放手,但手中尽是皮肉发焦,可见血肉。 下一秒,手中的铁链被人一拉,就见魔物被人强行一路拖拽而去。 穆河目色凌厉,一手擒住,与立于藤墙之上的人拼力较劲,眼中升起的怒意,此刻对上凌云。 凌云虽是大师兄,长了十岁之余,奈何修为难有精进,一直在金丹境难以突破,且阵法法术习之二三,就似看书不明其理,味同嚼蜡,根本不会深究。 亦不会像莫少宁那般仅专注自己擅长的符箓学习。 若是比起来,穆掌门偏袒穆河自是应该。 “师兄,我敬重你唤你一句师兄,但今日之事,你实属不该……师门向来能力居上之,若你有不满,就该向师父提出来,师父他亦会采纳。”穆河手中用力,铁链之上一股劲力随之而去,凌云仅觉得手中一麻,手中一松,随跌落了下来。 “凌云,你若是不服,我们自可武斗台上见。” 穆河说的武斗台即是云霄宗为防止门中私斗而专设的比武场地,凡若不服者,可签下生死状,或以物抵押为赌注,两人决斗见真章。 他虽出关未多久,但门中大小之事,他自是明白,其戒规律例向来熟读于心。 凌云诧异抬头,以往这师弟不论吩咐什么都说好,凡做事也是谦让几分。 若是上次分歧之时,他以为这师弟的能力仅是如此,但未想到,手中力道不仅强悍,法术灵力亦是霸道。 心下知晓,这次他还未准备好便来挑衅,已然是输。 刚刚仅是一力,他便知道以往是这师弟在让着他。 江野看着人摔下来,随即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又是狠狠跺了几脚:“我叫你嚣张!我叫你嚣张!叫你张嘴就是自己了不起!叫你欺负穆河!” 等踢完,江野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不得踢死他。 凌云哀嚎出声,嘴里亦是骂道:“你个野丫头,我定然不会饶了你。” 江野听此,这人果真是死不悔改,心下一怒,脚下用力,伴随着灵力而出,直冲他腹部踢去。 霎时,凌云只觉得满口的酸水涌出,腹部刺痛让他整个身体朝后扬去,瘫倒在地。 江野道:“叫你嘴贱!” 真该打! 江野松了松自己的筋骨,觉得这人不成人样了,这才收了脚。 转头看着锁仙阵中的其它几人,随即似河东狮吼,道:“看什么看,你们也想要挨揍吗?” 几人纷纷低着头,不敢看,亦不敢吭声。 他们早就知道凤来门的江野嚣张得很,倒不是因修为高,而是因为逮住了机会,定然会下死手,加之门中还有曲掌门维护,门中也算是横着走的一号人,今日见了果真如此。 加之刚才之事,他们心中亦是暗中叫好。 若是别人,还真不敢这样做。 凌云半扶身靠在一侧,满脸淤青,脸亦肿成了猪头,但依旧咬着牙,阴狠道:“我要让你死。” 手中聚力,流光而过,一束银光如闪电朝江野飞去,是一枚寒铁玄针。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铮”的一声,长剑而过,玄针直接被穆河一剑挡开,随之反弹回凌云的胸口。 凌云一口鲜血咳出,低头看着胸口处玄针发愣,身体中似有一股洪荒之力顷刻化作乌有。 是他的修炼至今的金丹碎了。 凌云惊恐瞪着眼,突然爆发出声,嘶吼道:“穆河,你毁我修为。” 感谢开心果360、岑临的推荐票~么么 40.第40章 萧师叔 穆河收了剑,睥睨着瘫在地上的人,已然发怒:“师兄,今日伤你,我也自会禀告师父领罚,你修为自可重新修炼,但你背后伤人,此事并不是能轻易解决的。” 他又道:“师兄好之为之!”随之衣袖一甩,任其自生自灭。 凌云一脸血污,手中亦是无力,想要伸出手拽住欲要走的人,就在他触及衣角之时,一道黑影闪过,惨叫声响起,是那魔物挣脱了束缚,如今正咬在他的手上。 穆河听到声音,原本是要转头去救人,却被江野拉住:“自受其害,既能操纵别人,被反咬一口便已是轻的……”随即又大声道,“别咬死了便好!” 那魔物似懂非懂,犹豫了片刻,随即点头。 江野一愣,她不过是故意说给其他人听的,但那魔物好似听懂了。 她转过头,又对着被困的几人道:“这锁仙阵,我学的也不精,过一个时辰便是自动解开……还有那人,你们看着办!” 说完,拉着人便要走,她可不想要因这几人使绊子,让她错失萧寅臣。 “师弟,这几人设定了困魔阵在此,也不会有其它魔物敢进来。”她又道,“我们先去找萧寅臣。” 穆河目中闪过晦涩,但还是点头。 魔物见两人要走,对着凌云狠咬了一口,这次松了口,又似沾了脏东西“呸呸呸”吐着嘴巴中的口水,飞身暗中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出了阵,他们直冲着林中而去,但林中参天巨木,迷雾重重,让他们分不清方向,只见前方金红交织的光芒一闪而过。 两人相视一看,直朝着闪光之处而去。 两人旋身落在一处被斩出的深渊之上,深渊口子细长而狭窄又如同天堑般深不见底。 他们立在一侧,朝下一看,寂静无声,毫无声息,上空的雀鸟飞过时,仅是盘旋于上空,便直直地掉落了进去,就如同一张深渊巨口将其吸了进去。 听闻魔界红刹海与此相连,若是没错深渊之下便是魔界的入口,而魔气便是从此处出来的。 这是江野这百年来距离魔界最近的一次,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悲壮感。 她快速收回心神,摸着下颌,抬着头,好奇问道:“刚刚分明看见是在此处,现在怎么不见了?” 打斗声从另一侧的山巅传来,他们顺着声音而去,就见两个身影在空中交缠,不分上下。 两人一白一红,颇为容易分清。 江野感慨道:“你萧师叔生得还满俊俏。” …… 萧寅臣身高九尺,穿着一身暗红色劲衣,肩膀处带着一副护肩披饰,生得玉树临风,不过整个人瞧着稍稍有些清瘦,目中隐着几分忧郁。 他肩膀上扛着一人,而身后跟着的就是宋长青。 他来回躲着宋长青的攻击,并未反击,看着也并不着急,好似猫捉老鼠般。 穆河凝眉,抬目望着,脚下一垫,随即闪身落在两人中间:“师叔!” 萧寅臣看见来人,明显一愣,目色微闪光芒,惊讶道:“穆河小子,你怎会到这里来!” “师叔,我奉师父之命,将你带回门中。”穆河将人拦下:“师叔,跟我回去。” 萧寅臣并不想动手,但对着穆河来还是有几分诧异,他未想到师兄竟会让这个宝贝徒弟专门来找自己。 他面色如常,道:“穆河小子,你一个人拦不住我……” 今天有点事,先更了1000字,明天再给大家补回来~然后感谢快乐幸运星的推荐票~么么 41.第41章 被劫 一旁是怒发冲冠的宋长青,另一旁则是穆河。 萧寅臣左右一瞥,缓缓朝身后退去,心下估摸几分成算,毕竟旁边的宋长青不可小瞧。 宋长青手中的拂尘已然在蓄力,目光凌厉,闪过杀意,若不是穆河在一旁拦住,相信下一刻两人定然打的天翻地覆。 一个身影飞掠而过,江野将人在其身后堵住,她带着些嬉皮笑脸,道:“萧师叔,你可叫我们好找!” 萧寅臣显然一愣,这丫头她并不认识,但听话中意思便知晓个大概。 “好说,瞧你这性子定然不是那个穆顽固同教出来的,这门中也就曲玄子那老头能教出来这般恣意的弟子。” 萧寅臣不急不慢,似乎真的是在聊着家常,而非被三人围堵的危机时刻。 江野倒是不甚在意,微微歪着身子,有些懒洋洋笑道:“我师父老人家若是听了这般的评价,定然睡着也会笑醒。”又抱拳道,“凤来门弟子江野。” 萧寅臣挑眉,小丫头带着几分潇洒,萧寅臣看在眼中,心下便多了几分喜欢。 穆河上前,又道:“师父说不论何事,先回门中再说。” 萧寅臣冷毅面孔微动,神色敛收,正色道:“回去可以,但我需要先做完一件事情……”他侧目看到不远处的身影,目光闪光异样,“穆河小子,这人便交给你了。” 说着,萧寅臣手中用力即将肩上扛着的人送了过去。 穆河眼疾手快将人接住,一手伸出想要拦住欲要走的萧寅臣。 江野亦是看出他的意图,闪身而过,将人拦下,一旁的宋长青亦是迎了上来。 宋长青的拂尘一抖,随即形成一道屏障,厉声道:“休要逃,闯我蓬莱,掳我师弟,屠杀我蓬莱神兽,难不成真当蓬莱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宋长青出手倒也狠厉,卷动着拂尘,拂尘似剑,直冲萧寅臣心头而去。 两人相互缠斗,空中倏尔传来一声“走!”,随即来人带着萧寅臣凭空而消失。 来人是苗安沐。 虽然仅是掠过,但她还是看清了苗安沐那张欠揍的脸。 江野连忙闪身退后,那笑让人瘆得慌,她可不想要此时对上这人。 倒是一旁宋长青拂尘虽打了过去,却落了空。 穆河扶着人,看着离开的萧寅臣,皱眉低声自言自语道:“师叔怎会同苗安沐在一起……” 要知道苗安沐可是天玄宗之人,天玄宗所做之事师叔心中亦是知晓。 江野旋转落下,看着扶着人的穆河,她好奇道:“你师叔截了人,怎么会又将人好好的给你,这也太奇怪了。” 穆河思绪乱飞,若真只是因为看到他们两人才将霁禾道长这般轻易交予他们,那为何要突然来截人? 两人自是觉得这事儿有些矛盾,但亦是搞不清到底为何? 江野看着跟过来的宋长青,突然问道:“你前面说,这几日蓬莱不安宁,到底是出了何事?” 宋长青闻言道:“这应当从半月前说起,蓬莱山中出现几个外宗之人,起先在镇中扰乱百姓生活,后来便向我蓬莱弟子挑衅打伤我宗门弟子,亦有人偷偷入我宗门烧毁门中藏书阁,毁坏我蓬莱金顶牌匾,直到前几日萧寅臣来斩杀鳍翎兽,你们云霄宗弟子过来生事,正巧撞在我们头上了,这才将那几人送至天隐崖。” “如今蓬莱四个入口之处分散各处巡逻,那日我同长龄便是被安排七星竹海山下,这才会遇到你们。” 说到此处,宋长青脸色亦沉了下来:“不过……那人竟从长龄手中逃脱,说明此人修为亦算是厉害。” 魏长龄修为如何他自是知晓,但还是被人逃了,不仅入了天隐崖,还从轻易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知晓他口中说的那人便是苗安沐。 但江野只觉得头大,苗安沐的底细摸不透,也总不能说,这人想要将自己做成炉鼎的事儿。 但好巧不巧,偏偏要在蓬莱撞见,这可真够倒霉的。 而穆河此时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萧寅臣身上!萧寅臣同苗安沐到底是何关系! 两人皆心中皆装着事。 天空中忽然滑过一道白光,是照影符的踪迹,只符箓却朝着北方云霄宗而去,随之又连发十道传信。 穆河抬头凝眉,除非紧急情况,门中弟子不会如此连发十道传信。 他原本想要截下一支传信,但天空中又突然亮起一道求救信号,信号虽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但此处为天隐崖山巅之处,山中寂静无风,林子两侧皆是死气,很易察觉。 两人皆是面面相觑,那是青河门弟子被困的地方。 刚刚照影符亦是从那个地方发出来的,难不成青河门弟子遇到危险? 他们也不再理会宋长青,闪身即落在困魔阵中。 一入阵中,血腥味扑鼻而来,入眼鲜血淋淋,阵中弟子皆是残死,血肉模糊,染红了一片血墙。 几人手中握剑,面目狰狞,死不安息,残破的身子半吊在一侧,而门中几个女弟子,皆是被一剑割喉,毫无还手之力。 穆河惊恐看着这一切,目中满是自责,轻声喃喃道:“师兄!师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虽同这些师兄师姐算不上熟络,但好歹同门一场,如今惨死,他如何不自责。 在蓬莱,何人下如此死手? 穆河已然慌乱,半跪着地,手中亦沾染了满地血水,眼中亦是成了血红色。 这般惨状,亦是江野未预料到的,她蹲身查探竟发现几人修为被毁,若一人如此便罢了,但个个如此…… 她扫过周围,道:“凌云怎么不在此处?” 凌云被毁了修为,毫无反击之力,反而不在此处。 穆河猛然抬头,眼中升起了一股希冀:“大师兄……对,大师兄定然还活着。” 江野看出穆河心中自责,若起初他不下死手,若大师兄在,或许师兄师姐有大师兄护着,便有活着的希望。 她犹豫着……这事儿太蹊跷了。 忽然一只手抓住江野衣角,那人气息微弱,却拼命拽着江野的衣摆,不让她走。 感受到异样,江野一愣,急忙喊道:“师弟,还有人活着!” 江野喊声震天,穆河自是听到了,连忙赶了过来。 只听那弟子仅是断断续续说道:“大师兄……杀……苗安沐……”便没了气息。 穆河抱着人有些恍惚,他带着哽咽,唤道:“师兄!师兄!” 江野思索着之人话中意思,安慰道:“穆河……师兄之仇我们定然会报……”她有些吞吞吐吐,但还是道,“他们修为被毁,若真心杀害之人,怎么会先毁掉修为再杀人,这事有点奇怪,还有那十道照影符也有些蹊跷,是一道一道发出的,而非同时发出的……” 江野细细分析着,又道:“我们不如先寻到凌云!”此事或许凌云知晓的更为清楚。 穆河点头。 他定然不会让师兄姐这般枉死! 感谢岑临的推荐票~么么 42.第42章 赶人 宋长青匆匆赶来,见此惨状况,将四周部署警戒,又命人禀报师祖天隐崖之事。 云霄宗弟子在自己的地界惨死,若要追究起来了,他们就是十张嘴亦说不清。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等禀报之人回来后,道:“师祖已然闭关,师祖说请宋师兄代为处理此事。” 宋长青未答,心下了然,又道:“去将长龄寻回来。” 来人领了命令,转身离开寻人。 穆河稳定心神,细细回想其中蹊跷之处,大师兄毁了修为,要想要走出这里定然是不可能的。 或是有人将他带着离开了这里。 宋长青知晓两人目的,将欲要走的两人拦住,冷静分析,肃目道:“此事已关系到云霄宗同蓬莱两宗之事,若是要寻回剩下的人,蓬莱亦可相助。” 他又道:“天隐崖四处皆设有结界,蓬莱弟子对此处更为熟悉,若你们师兄还活着,我们便能找回来。” 他们自然知晓宋长青话中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眼,此番情况,若有人相助,肯定会更好。 “多谢宋仙师。”穆河抱拳,又化出一道符箓,递给宋长青:“若有消息,可用此符通知我。” 见人要走了,江野连忙跟在身后。 她心知穆河心中此时自责,其中部分起因还是便因为自己,但这人仅冷着一张脸,也未多说,更未责备自己一句。 两人飞在天隐崖空中,江野不缓不急的跟着,轻声唤道:“师弟,此事我们急不得。” 前面的人未曾回答,江野依旧默默跟着,看着前面的背影,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顺着天隐崖结界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山巅之上。 他突然停下,江野来不及回神,径直撞上他的后背,江野摸着有些微红的小鼻子,这或是她第一次见穆河生气,一言不发,有些怪吓人的。 穆河转身,将汤圆唤出放在手心之中,冷然道:“师姐,萧师叔如今就在蓬莱,亦算是找到人了,汤圆如今也气消了,你可以走了!” …… 江野捏着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头想要骂人,说他如今是胆子大了,竟敢命令她了,又或则是那几人亦是他们同门,她理应帮他。 但这些话统统在自己脑袋中转悠了几圈,又堵在了喉咙间。 她深知自己不是那般轻易为人付出之人! 她冷面,又挤眉弄眼地看着汤圆,示意她说一句,或则吵上一架,这样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跟在穆河身边,将此事查下去。 但汤圆自从天诛剑抢占了她地盘,还日日同她吵架打架,重点是她还打不过,她早已受不了这种窝囊日子,如今穆河给她找了个滑梯下,她还不是顺杆子下去。 汤圆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一蹦便落在了江野的肩头,还吧唧吧唧,舔狗式笑道:“主人,主人,我回来了!嘿嘿!” 江野内心是想要将人踢飞的。 汤圆圆溜溜的眼睛,来回盯了盯,这才发现有些不对,有些傻眼的望着江野。 江野只得让汤圆闭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回玉佩中。 汤圆眨巴着眼睛,有些恹恹的,一身毛也塌了下来,但还是老实钻进了玉佩中。 江野干咳一声,准备拉下脸皮道:“穆河……师弟……我可以帮……”你。 还未等她说完,穆河闪身消失。 “好你个臭小子!”江野指着空气骂道,随即转身朝着山下气冲冲而去,嘴里亦是念叨着:“好似谁愿意帮你似的……同我也不熟,我管这些干嘛。早些走了,我还乐得轻松……” 说着说着,江野又觉得十分不服气:“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威胁我同行的,让我走的也是你,让我离开的也是你……真以为是什么师弟。” 汤圆侧着耳朵偷听着,心里亦是打着鼓,琢磨着要不要说实话,但看见江野出了天隐崖立在一处香木之下,一拳头就将香木从中间折断,香木树直接栽倒在地,她似个乌龟般,瞬间缩了回去。 “唉哟~”一声惨叫声响起,莫少宁从低处的丛林中捂着脑袋,撑着腰摸着出来,“他娘”的! 他本是在想要在蓬莱淘一些天材地宝,这才刚挖了一株灵草,就从天而降被一颗香木树折断了,还被树枝刮伤了额头,他抬头就想要骂人,但一瞧却是黑脸的江野,立马收了嘴,嘿嘿笑道:“无事、无事!” 此时的江野浑身皆是寒气,任谁见了,也不敢随意上前去惹。 他思量再三,还是假把意思问道:“江师妹,你这是怎么啦!” 江野仅是瞪了他一眼,随即就朝着山下而去。 莫少宁连忙爬起来,跟在江野身后,嘴里还念叨着:“江师妹,你这是要下山吗?” “江师妹,我师弟呢,怎么不见他人?” 江野心中有气,本是懒得理他,但一说到穆河,如同一只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 “别和我提他,我现在见不得他。”江野瞟了他一眼,又冷声道:“你还是早些去看看青河门一众弟子,尸首还在天隐崖……” “你说什么?”莫少宁惊愕,莫不是他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心中亦是疑惑,他不过在林中寻了几株灵草,好似天都变了。 江野面色如常,道:“被人杀害,现在或是被蓬莱门抬了回去!” “怎么会如此……我师兄?”莫少宁也有结巴,“那穆河师弟呢?!” “去追人了!”江野说到穆河时,颇为有些咬牙切齿,同门师兄去世,她固然知道伤心,但若真是这般也不用赶自己走。 说着,又抱怨着:“要赶人就赶人,当我是什么?” 莫少宁还有些懵,又确定一番道:“是大师兄他们……为何会这样?” 江野大致说了当时的情况,莫少宁倒也不再深究。 转身就朝着天隐崖而去,但跑着跑着又像想到了什么,转头又折了回来:“江师妹,你不是穆河在一起吗?现在要去哪里?” 江野瞥了一眼莫少宁,只觉得这人没完没了的:“那人莫名其妙,还想要同我撇清关系。我都还未说什么,倒是想要将我赶走。” 江野越想越发不服气,回头一想凭什么让她走自己便走了。 她何时这般好欺负了?! 感谢叶子波涛小可爱的推荐票!么么~ 43.第43章 深渊 莫少宁傻眼,这个师妹反复无常,开始还在骂人,现在推开他又朝着天隐崖而去。 他匆匆跟在身后喊着:“江师妹!等等我!” 但仅是几息间,人便没了影子,但转念一想刚刚江野的话,自己转头上了蓬莱。 江野顺着原路返回,寻找穆河踪迹。 此时已入夜,她飞身落在山巅之上,借着月色可将山下之景收入眼中,蓬莱众人举着火把将结界入口围成一个圈。林中时而有蓬莱弟子来回巡逻。 江野顺着火把方向而去,想要尽快找到穆河,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不过是一两时辰的功夫,人便不见了。 她旋身停在树枝之上,扶着大树朝下看着,两个蓬莱弟子路过,她本想要上前打探,却听见两人的谈话。 “近日我们宗门也不知道撞见了什么,前脚赶走了上门挑衅的无良道士,现如今又来了云霄宗之人在我们地界惨死,天隐崖的魔物也是越发猖狂,你说何时才能歇一歇!” 那人抱怨着,旁边的修士听了,亦是跟着抱怨:“那人是不是被魔物吃了,我们几乎将此处翻了个遍,就是没有瞧见影子。” 他们已在天隐崖寻了半日之久,除去深渊之处,他们怕是把此处翻了个底朝天,但就是没有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我觉得是,但宋师兄之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霄宗修士自己来捣乱,难不成还想要怪我们不成?” “要我说,这人不找了……我蓬莱难道还怕了不成。” 旁白的人小声阻止道:“你胡说什么呢?若是叫宋师兄知晓,还不得拉你关禁闭。” “别人不知,但我们日日守在此处,近日从封印逃出来的魔物越发多了,若不是师祖设的结界在,那些个魔物早就逃出去了……我看就是被魔物吃了……” 旁边的人一巴掌打在那人头上,责骂道:“你这榆木脑袋,若真被吃了,宋师兄老早让我们去收尸了!快些走,不要偷懒!” 江野静静听着,心下知晓个大概,蓬莱一直镇守封印,若真是魔物伤的那些人却有些不应该,魔物大多是咬痕,而那些人身体是剑痕。 见几人要走,她轻踮落在另一颗树上,快要靠近时,眼前突然被一片黑影挡住,险些被黑影撞落下来,幸好被其拖住,这才稳定住身子。 江野抬头细细一看,四周萦绕的气息,竟是昨日被他们救的魔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江野下意识警惕起来。 仙魔不两立,虽说百年前她为魔,但她如今是江野,凤来门弟子。 他们救他一方面是觉得凌云无耻,另一方面是觉得凌云所做之事不够光明正大。再加上这魔物有点……傻! “你为何跟着我?”江野退在一侧,唤出汤圆化刃挡在身前。 魔物绕着她转悠了几圈,但并未有敌意,又停在了一处,静静等着她。 江野蹙眉,她好似看懂了,是叫她跟过去。 她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却依旧警惕着,问道:“你要带我去何处?” 黑影并未答,仅是穿梭在林中,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们停在深渊附近,江野有些意外,这小东西怎么会带她到此处。 他在石壁上来回徘徊了一阵,示意她过去看。 江野狐疑,但还是借着月光,看清石壁之上打斗的痕迹。 她蹲身摸着剑痕,蹙眉扫过周围,此处应当是经历过一场激战 魔物突然转头朝着深渊中飞去,但是浓浓的雾气及交织的魔气相互交织。 深渊中寂静无声,连带着她刚刚脚滑,掉下去的石子也从未听见一点声响。 那只魔物见她依旧立在原处,又折回了身子,等着她。 她见此,问道:“我为何要下去?” 魔物飞在深渊之上,呜呜的叫了几声,又指着她腰间的玉佩,似有些急躁。 “你是想要说,我师弟在下面?” 魔物点头,随即便一股脑的扎了下去。 江野一愣,犹豫再三后,随即跟着下去。 她捏诀,飞行而下,但才落在半空中,便有一股劲风将她吸了进去,呜呜的风鸣声格外恐怖。 江野稳住身子,攀着石岩壁,这才避免被卷进去。 但脚下深渊,还是让她忍不住有些后怕,瞟了瞟下方,却瞧见下面的魔物正望着她。 江野一咬牙,心下一狠,松开攀着石壁跳了下去,越往下走,魔气越发浓郁,她只得心中默念清心咒,驱散浊气。 衣摆鼓动,风声似刃滑过她的脸颊,直到快要落地时,她手中掐诀,试图停下,这才发现此地法术用不了。 江野心下着急,但试了两三次毫无用处后,扫过四周,毫无可以依附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听天由命,心里凄凄惨惨之时,魔物突然从下浮起,拖着她稳稳落在地上。 她后怕地深吸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真要一命呜呼了。 等回过神时,这才想到深渊之下的封印口,立有一块镇魔石,才会禁止法术。 她扫过周围,正前方便是八卦阵法,阵法之上陈放的是镇魔石,封印口便也在此处,只是现在封印处被撕破了个小口子,魔气便是从其中溢出来的。 四周皆有沉沙,走起时颇为费劲,深一步浅一步。 周围会落下一些死物,借着弥漫在周围的磷火,清晰可见沉沙之中埋着的骸骨。 背后突然闪过一处阴风,随之一声嘶吼声响起。 好在江野眼疾手快,扔出一把飞刃,那魔物随即消散在空中。 这是只还未成形的小东西,以汤圆自身的灵力对上,亦是绰绰有余。 但此处着实有些危险,时不时窜出一只,即使那些个魔物无法使用法力,但同样如此,物理攻击自己总会不敌。 她又轻轻拍了拍身边的魔物,轻声道:“你可知道我师弟在何处?” 那小子如果真的掉了进来,若不快点找到他,恐怕凶多吉少。 黑影点了点头,随即拖着人便往前走。 四周亦有惧怕他的魔物会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也有些不怕死活的见着她,开始伺机而动,但好在她亦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逼退。 也不知道他们在深渊之中绕了多久,魔物最后在一处石洞处停了下来,他将江野放下便直接蹿了进去。 江野亦是快步跟上去,直到入了洞窟深处,她这才发现洞中就是个天然水晶洞,洞顶之上悬浮着燃烧着的一颗光彩透亮的石头,让她能将洞中之景尽收眼底。 而燃烧的浮石之下,躺着的人便是穆河。 “师弟!”江野快步上前,就见人全身上下皆有剑痕,右手被人折断,胸膛之上破了个大窟窿,其手法与青河门被杀害的那几人有些相似,她双指探息,这才舒了一口气,好在修为并未被毁,仅是受伤。 一旁的黑影绕着穆河有些亲近,似在守护他。 江野问道:“可是你救的人?” 黑影点头。 他本来就一路跟着他们,他躲在暗处不敢出来,自从两人分道扬镳之后,便是一路守在穆河身边。 穆河被人打下深渊,也幸好半空之中将其接住,但深渊之下魔物太多,他亦有不敌的时候,只得先将人运到此处。 44.第44章 梵音 江野知晓这魔物应当是为了感谢穆河当时救它。 这魔物能听得懂他们所说,一般都是开过灵识,而开过灵识的魔物至少也得有百年修为,眼前这只修为平平,也不会怎么说话,却极为聪明。 但她现在也懒的理会这些,目前最要紧是救人。 好在此处安全,洞窟之中还有一处天然灵气温泉池,泉水叮咚,也不知从何处流进来的。 她将人扶在一处,又一股脑的将自己平日里收刮来的补气凝血的凝露、丹药、药膏……统统用上。 “你小子也算是命大。”江野憋着嘴,喃喃不满着,但手里的活儿却没有停下来,“若我不回来,你就等着抛尸吧。” 说着,手中的力道便大了一些,但这小子却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蹙着眉头,以示疼痛。 江野撅着小嘴有些不悦:“也不知道是谁次次救你,没有一句感谢,最后还落得被人嫌弃,竟想要赶我走。” 江野心下抱怨,但手却没有推开。 “等你醒来,定要让你知晓我的厉害!” 又见他嘴里总是咕哝着某些话,但又听不清在说什么,江野觉得这小子也有些奇怪,次次受伤昏迷就会陷入梦魇,似有人将其拽着,难以挣脱。 若不是现下无灵力,她绝对要看看他梦中念叨的人到底是谁。 江野有些无奈,但也只得守在身旁,倒是一旁的魔物绕着她,最后朝着一面石壁飞去,示意她过去看。 黑影拂过,墙面亮起几道金光。 江野也注意到异样,待画面中隐隐约约出现的场景时,她脑海中似看到了某些画面。 听闻此处虽封印千年,但千年前,仙魔曾在此处有过一战。 她努力回忆着百年前自己所熟读的兵书,其中好似有一场名为“红刹梵音”仙魔之战。 千叶梵音主要说的是一个名唤梵音的魔女,在同红刹海同仙界一战,以献祭灵魂以身赴死,最后在攻破之际,被人斩于红刹海与仙界交界之间,以红刹海为线阻隔仙魔两界。 那一战,神族惨重,而名叫梵音的魔女身死,死后落于红刹海,从此红刹海便真正如其名,魔海红刹,血色染江。 金光拂过,一片流光从她眼前滑过,最后交织成于一起,眼前浮现当年战场之景。 石壁之上画的是当年梵音以一敌百,英勇身姿的画面。红刹海倒流,翻涌而起,而上空便是那位名唤梵音的女子,一身红衣,长发飘起,手抚一把魔琴,中间一面玄昆镜散发着光芒,而对面便是一众仙族之人。 “这便是那位魔女吗?”江野手缓缓扶摸上石壁上的女子。此人曾是她为魔时所仰慕之人。 魔族之中能出其左的魔女,为此更得她心。 听闻梵音幼年仅是魔界一只小兵,女子成为魔兵已是少见,后来因得魔君赏识而成为其左膀右臂,后来身死后红刹海,兵书上亦有记载当年一战,虽陨落但其战记多有记载。 不过是谁将当年一役刻画在石壁上的呢?! 江野本想走近看清楚,但却被“砰”地一震,她脚下不稳,扶着石壁,而整个石洞却开始摇摇欲坠,碎石落下,地动山摇,好似石洞外正有东西撞击。 今天加班有点忙,不好意思~先更1000,又欠了~哈哈哈哈 然后感谢书友20221128085859938、书友20220806201509678、一大碗稀饭~的推荐票~么么哒~ 45.第45章 玄昆镜 撞击声落下,紧接着又是一声,随着撞击声越发大,声音越发清晰,洞顶之上出现一道裂缝。 随之声音沉寂后,江野心下预感不妙,若是洞外魔物结成团一起攻进来,他们呆在此处,定然会将他们分食殆尽。 待过了片刻,轰然的撞击声又更加剧烈起来,情急之下,她半拖着穆河即朝着石壁后退着,如今出去定然是不行的,若现在出去便是狼入虎口。 躲避间,穆河缓缓苏醒过,这才发现自己被半拖着,晃来晃去,躲避着掉落的碎石。 但他身体靠在江野身上,脸色煞白,半吊着,有些无力,他身体一动,便被江野锁住,让他不得动弹。 他虚弱在她耳边唤道:“师姐,你怎会在这里?”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不服气,找你回来算账!” 江野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瞧见他醒,自是先将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气抒发了,“小顽固,我告诉你,也不瞧瞧我救了你几次了,想要赶我走,每门!不管怎么说你这条命是我的!” 江野说的时候带着几分霸气和骄横,但在穆河目光山闪过一丝的暖意,略带苍白笑道:“那以后也还得多谢师姐照料。” 江野一愣,这小顽固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这个时候,不应当反驳她,顺便给自己泼盆冷水,或拿着门中的规矩同她说道说道。 江野拖着人的手却越发没了力气,这个时候也不想要去计较这些了,已然疲惫了。 随即又是轰隆一声,半块石壁倒塌了下来,她扫过一圈,就见那黑影魔物一直游荡在里侧的温泉边,随即又穿了下去,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亦是跟上。 她直接将人给丢了进去温泉池,“先保住小命要紧。” 穆河只觉得有些恍惚,下一秒肩头松,身体悬空落下,便被突如而来的暖意包裹,随之便是窒息感,水波飘荡,整个人亦是轻飘飘的。 江野跳进水中,就看见越来越向下落的人,她双手破开水面,就在人快要沉入地面之时,她将穆河抱在怀中,担忧地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又晃了晃他的肩膀,试图将他唤醒。 她着急保命,没考虑到这小子的伤情,直接给扔了下来。 看着这人越发虚弱,江野连忙从玉佩中找出一张避水符出来,因为吃上次掉进江中的亏,特意让莫少宁给自己画了些避水的符箓,不然她哪里敢跳下来。 “小顽固,你别晕,总不能让我一直扛着你吧!”江野大声唤着,一咬牙,扯着他的衣襟过来,度气给他。 穆河朦胧中看见扑向自己的人,眼前影子重叠着,但下一秒便感受到江野轻轻暖暖的呼吸,嘴唇的柔软接触了上来,也不知是不是这温泉水太暖,整个人也被这片柔软包裹着,心口亦有积攒着某种东西慢慢填满。 他伸出手,想要将这份温暖留住。 在他的记忆中,他跟随师父修行,师父严苛,向来一丝不苟,他亦是听话,门中师兄师姐夸他是得了师父的真传,却又在背地嘲讽他。 师父常说静心养心,固守道心。但如何才是固守道心呢?! 江野松开手,只觉得肩头被人越抓越紧,她瞪大双眼,咕哝道:“我劈了你!” 还未等她手放开,下一秒,肩头禁锢她的手便放开了她。 江野只觉得嘴角有些疼,怒瞪着那个看似无辜的小顽固。 第一次不清醒便罢了,但这次如何说? 但是看着他脸色苍白,低着头,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怎么看刚刚都是她强迫人。 …… 好吧,就当是被狗咬了。 江野好心将人扶着,将其托在水中,指了指水面之上砸落的巨石,示意上面危险:“我们先跟着救你的魔物走,或许从此处能出去。” 想到之前那魔物救过他们一命,应当是不会坑害他们。 但四周一看,这才发现魔物不见了。 随着洞中山石倒塌,砸落而下,水流涌动起来,心里暗骂了那魔物几句,最后只得先另寻出路。 “你还游得动吗?” 穆河老实摇头。 江野叹了口气,将人依在肩上,她一边艰难的游动着,一边问道:“你被谁伤的?怎么掉进这里来了?” 穆河依在她的肩膀上,愣了几秒,这才低声回道:“是我师兄。” 师兄?这还有哪个师兄,不就是凌云吗? 江野赶忙闭了嘴,之前这小顽固可还因为自己伤了凌云才导致同门致死而愧疚,如今知晓杀人的便是大师兄。 心中定然纠结,气愤,矛盾……仿佛一团毛线球被揉作一团。 穆河道:“凌云不知道用了何方法取走了几人修为,恢复原有的金丹境,我顺着大师兄留下的气息追踪而去,正巧撞见了他同苗安沐在一起。” “难不成……” 还未等江野说完,穆河又道:“应当是那苗安沐在幕后操纵。” “那人当真是狠毒!云霄宗弟子死于蓬莱,怎么看都是栽赃陷害,挑起两宗矛盾。”江野心中一震,想起苗安沐那张阴冷的脸,若说是挑起两宗之乱,也不无可能,“照影符传信……” 穆河点头,表示她的猜测应当是对的。 若真是如此,这可是一场阴谋,且布局了很久。 “我们需要快些出去了。” 穆河点头同意。 但水底黝黑一片,他们根本寻不到方向。 她停了下来,思索着该如何是好时,侧目便是看见水面倾斜而下的浮光,是月光照射而下,或许那便是出口。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一看!”江野将人放下,示意他在此处等着,自己准备去查探,但刚要转头却被人拽住,“你干嘛?现在倒是拉着不放手了,怎么也不想想之前要赶走我?” “我只想为了你好,你想要离开……这是约定……我要带回师叔,或许会再遇到苗安沐,况且师兄他们突然被杀害……我担心……”穆河语无伦次,想要解释清楚,看着前方有些阴森的水域,又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为我好便是赶我走吗?我倒是不至于这般无用的地步,需要别人替我考虑是好是坏。”江野带着点自嘲,但又一想想走也是自己,回来的也是自己,自己起初便是被他冷漠,冲昏了头脑,“再说了,毕竟同门师兄弟身死,若我瞧见了不搭理,还真给我凤来门丢了人。” 江野找着蹩脚的理由说服自己,但若此时她真走了,那小子就准备去送死吗? 虽说她修为不济,但逃还是有点功夫的。 见他不放手,江野有些无奈,这下了重手要不得,带着人更觉得艰难。 最后只得拖着人,蹬着水面而去。 他自然看出了她的不满,看着她气鼓鼓模样,偷偷使坏,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江野只觉得越游越累,但等她停下来,身上的重量又轻了。 她侧目瞪了他一眼,但心下却没觉得是这小子故意的。 等离开光线近了,江野这才发现稳住身形,顺着光束望去,并非是洞口,而是从水下散发而出的光亮。 她顺着光亮环绕了一圈,并未发现异样,更未找到光芒的源头。 忽然水中一条水草缠绕在她的腿上,她只得先将人推在一旁,又化出汤圆来,将藤草割断。 就在她割断手中的藤草之时,一面浮光的镜子浮了起来,又落了下去。 落下的那一刻,她清晰看到镜子边缘刻着“玄”字,这是魔界的玄昆镜残面。 玄昆镜可收纳天地魔气,听闻是梵音的本命之物,出生便带着,后来炼化成厉害的魔器,可定乾坤,堪破虚境。曾闻,玄昆镜下可将时间空间静止。 梵音死于红刹海时,这面玄昆镜也跟着毁了。 这便是水中光芒之处。 她将东西一把抓住,她吃疼一声,镜子锋利之处将她的手心割破,鲜血散开,消散在水中。 身旁的穆河突然将她拉住,带着她侧身躲过水中突如而来的袭击。 整个池底地脉晃动,两人慌忙游了些距离,这才低头看着水脉下之物。 水草生长之处,一个巨大头颅随着漩涡而动,朝着他们袭了上来。 原来这下面盘旋着一只巨大的玄龟。 玄龟一掌拍下,整个水面便有一股巨大能量震散,他们躲在就近的暗礁旁,这才幸免遇难。 但水中又响起犹如婴儿的啼哭声,左右两侧窜出两只红眼尸妖,正直冲过来。 玄龟妖兽是抢她手中的玄昆镜残片,而两只水妖是闻着血味循迹而来。 两面夹击,她将手中的玄昆镜一扔,砸在右侧而来的尸妖身上,脚下又朝着另一侧的尸妖一蹬,拉起穆河快速朝另一侧游了过去。 但她抬目时,就看见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好似一片大军,红眼青脸,人体畸形,两侧长耳有鳃,手似蛙掌,在水中游动极快,几乎是成群而来。 看到如此情景,江野不由的骂起人来:“天煞的。” 那魔物也忒不靠谱了,这是闯进妖窝了。 更新啦,更新啦~努力更新,这一章多更一点~感谢xxx、书友20221128085859938、桃桃家的小可爱的推荐票,么么~ 然后作者的唠叨,自己犹豫了很久,但还是按照这个想法写了,因为不是传统意义的修仙文,有玄幻的内容~还是希望大家喜欢吧~ 46.第46章 夺食 所幸玄龟在侧,所以尸妖并不敢上前,仅是围在不远处。 冲上来的两只尸妖被妖兽咬住丢在一侧,而玄龟妖兽直奔着那块玄昆镜残面而去,巨大的身子一动,整个水面开始动荡起来,他们亦被卷进水涡之中。 穆河侧身将她抱住,护在怀中,漩涡之中两人紧紧互相拉着彼此,避免被水流冲散。 江野看着水中的亮光之处,心中思量几番,拍了拍穆河的肩膀道:“小顽固,帮我!我要去拿那块玄昆镜残片。” 穆河蹙眉,也不知是对他这个新称呼感觉不满,还是说她执意要拿玄昆镜残片太过危险。 江野解释道:“那妖兽想要的玄昆镜,而尸妖害怕那妖兽,那枚碎片便是其中制衡。” 穆河抬头望着那片残缺,思量着有几分可行,最后道:“若是未拿到,便也算了,我们另想办法。” 他虽说另想办法,显然……不一定能找到。 如今,一边是成群的尸妖围堵,一边是被妖兽吞进肚子里,而这片玄昆镜残片或成为他们的生机。 同玄龟抢夺那枚残片,他们就是虎口夺食。 江野深知玄昆镜的威力,虽然仅是一枚残片,但若能发挥十万分之一的威力,他们亦可冲出这妖窝。 她下定决心,拉着人道:“不行,一定要拿到,将我送过去。” 残片随着水流飘荡,此时正好落在水中央。 穆河手中聚力,替她冲破水壁束缚,手中触摸到她腰间的柔软,手先是一愣,又松开了手。 “傻愣着干嘛?”江野抓住他手放在腰间,又将汤圆化作一根细长的束绳,一头交给穆河,一头将自己拴着,“若是游过去,定然没有气力回来,等会儿你抓住汤圆,将我带回来。” 穆河点头,也不再犹豫。 湍急的水流中,江野脚下聚力,双手努力破开水面,朝着漩涡之中游去。 水底的玄龟自然察觉到她的意图,厚厚的铁垫就打了过来,嘶吼声涤荡而开,将水涡变得越发汹涌起来。 眼前的水波荡漾,晃得她眼睛都有些老眼昏,但手却努力向前勾着,就在她触及那枚残片时,玄龟突然伸长长满鳞片的脖子张着鸟嘴象齿轰然张开,迸射而来,她躲避不及,肩膀与玄龟还是擦过,她清晰听到骨头错开的声音。 江野不顾手臂的疼痛,身法亦是敏捷,绕过一侧,顺手夺走浮于水中的残片。 玄龟偌大的身体移动,仿佛整个水面亦跟着在移动,带着千斤的重压随着他靠近,整个身体似乎正遭受着血肉分离,骨头正经历着生生压碎之痛。 她扶着肩膀,身体的疼痛让她佝偻卷缩成一团,想要以此保护自己。 她低头看着玄龟如火炯炯的双目,张着嘴嘶鸣着恐吓她:若是敢拿走玄昆镜,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亦会取她性命。 这种震慑之力,亦是她没想到的,现在连手指头也再无多余的力气。 手中的残片顺着指尖滑落,她眼睁睁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从她面前溜走。 就在她挣扎之时,却见水中一道身影滑过,穆河从玄龟口中夺下残片。 下一秒,腰间一股力量将她带出去,随后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又迅速带着她落在漩涡外侧。 身体从威压之下退出,明显感受到一阵轻松,她大舒一口气,感叹着:“幸好!幸好!” 又预估一番他们同玄龟的距离,如今拿到了玄昆镜残片,应当够他们逃开这里。 穆河突然问道:“师姐,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何时?” 江野抬头,这人都什么时候了,竟还说这些,但还是老实回答: “这不是上月遇到霁禾道长的事儿吗,这才一月前的事……”你小子是健忘吗? “师姐你果然忘了!”穆河听她如此说,轻笑出声,带着些指责,“我八岁那年上凤来门,你还嘲笑我是个小呆子……” 江野如今是没有心情同她谈这些,敷衍着:“是是是,不仅是个呆子,还是个小顽固……” 但转而忽然想到什么,这种时候同她说这些干嘛,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怀抱中浓烈的血腥味冲刺着她的鼻尖,手中摸到一处粘稠,她着急想要推开他,却被人一把压住,禁锢在怀中,随着水流缓缓飘着。 顺着视线而上,看见他的紧绷着的下颌线,隐忍着咬紧牙关,是强行运功,导致他筋脉暴涨,气血逆流,他胸口闷哼一声,血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小顽固,你这是怎么……?”江野惊呼着将人反手扶着,侧目看到肩膀处同她一样脱臼的肩膀,前几次种种迹象,她本就有些疑惑,加上这次,她突然有种不好的想法冒出来。 “无事!”穆河强硬挤出一抹笑来,抹掉嘴角的血迹,双手亦将他缓缓松开,脸色煞白,轻声安慰道:“不过是气力用尽。” 又将手中的玄昆镜递于她,道:“你要的东西。” 江野半扶着人,神情焦作,这人半死不活的,还说是气力用尽,怎么看也不像。 她是让他在边上等着,不是让他去送命的。 她该怎么办?! 对了,玄昆镜! 他们拿到玄昆镜,虽然仅是残片,但若是能发挥其中威力,还来得及。 江野有些慌乱,她自诩骨子里冷清,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人,但这小顽固对她不是冷言冷语,就是说些她懒得听的废话,每次遇险时总想要救她,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握住玄昆镜,稳住心神:“还有办法,此时不能乱!” “主人!江野!”汤圆化回原型,落在江野的肩头,着急提醒道,“妖兽来了!” 汤圆慌乱的在她肩头跳着,见人不动,仅是盯着手中的玄昆镜,手下驱使灵力,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 或是因为镇魔石的原因,她的灵力根本使不出来,反复几次后皆是无用。 “我该怎么办?”江野着急喃喃着,心下亦是慌乱,身后大片的尸妖如恶狼般盯着,仿佛就等着玄龟将他们抛出去,一哄而上将他们分食了。 “妖兽来了!江野,你有没有听见……江野!” “闭嘴!”听着汤圆的聒噪,心中更着急。 纷杂的气流拍打在她身上,玄龟巨大的身体将水漩涡截断,吐出的浊气充斥在她的耳边,巨大的身影将她们笼罩着。 她想过丢下他,但心中下意识的否定。 玄龟如劈木凶狠的声音席卷着,“咕噜咕噜”呼吸着,带动涌起地脉的暗流,随之便是带着龙鳞的脖子伸长咬了过来。 汤圆见此虽是着急,但无可奈何,随即化身流光短刃替江野挡下玄龟的攻击。 但玄龟全身如同铜墙铁皮包裹,那千年的泥垢亦够汤圆吃的。 “铮铮”的撞击声响起,最后却被玄龟一撞,直接卡在地脉中的地缝中。 “汤圆,回来!”江野唤道,将汤圆召回落在手中,一手拿起玄昆境的残片,一手用汤圆抵着,威胁道:“若你敢上前,我便毁了这块残片。” 话落,玄龟确实不敢不动了,但气势如虹,气压一阵阵紧逼而来。 这玄龟想要玄昆镜,害怕玄昆镜碎掉,若以此相逼,他们能得一线生机,那最好不过的。 但一切怎会如此简单! 她立在玄龟前,自己仿佛就是个小鸡仔,渺小而无力,百王妖兽之力更让她有些后怕。 也不知道汤圆太过锋利,还是残片太过脆弱,“铮”的一下,镜子碎了! 她清楚感觉到手中的残片四散而开,从她的手中散落下来。 手中的镜子散发出淡淡的、金红的光芒。 她惊魂未定,这才发现水中万物皆静止下来,连带着玄龟身上的漩涡亦是停了下来,“是玄昆镜发动了吗?” 距离玄龟如此之近,她还能清晰感受到玄龟头吐纳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又是一道白光迸发而出将她顷刻吞没。 感谢书友20221003002603027、书友20221128085859938、书友20220806201509678小可爱的推荐票,书友20230704203443098的打赏,么么哒~ 然后根据剧情需要,下一篇要进入副本啦,会讲梵音的故事(因为玄昆镜是属于她的,这里会分1-2次更完,不然怕感受不到快乐),也不知道大家看会不会有点拖沓~ 47.第47章 红刹梵音(1) “去你的,你小子是在这里偷听吗?” “你管他作甚,不过是被将军捡回来的小修士,柔柔弱弱的,我们一拳头都能打趴他。”一个头戴着虎头,身穿铁衣,手拿着大刀的人将旁边同个装扮的人拦住,“况且将军喜欢得紧。” “真不懂将军,仙魔大战在即,怎么还收留这么个小修士,不过那小子也是奇怪从红刹海飘过来,竟没被海中的尸妖吃掉,真是命大。” “你管这些做什么?将军喜欢便好!前日魔君召见将军,听闻就是因为留下这个小修士还领了百来鞭,如今还躺在帐中……” 旁边另外一个小魔兵,唏嘘道:“百来鞭,都见骨了,将军可真能忍!回来时还同我们划上几圈拳,喝了一坛子酒,若不是白日里没看到她起来练兵,我还真当无事。” “将军看上了他什么了?这小身板,也经不起将军折腾。” “难不成还看上你?” “哈哈哈哈……”众人听了些浑话,皆是哈哈大笑,早就将少年忘得一干二净。 距离不过几米,一个清秀的少年端着个铁盆,身穿灰青色袍子,有些稚嫩,眉宇间却同穆河清隽气质有些相似。 隔了两三个距离立在帐后仔细听着,听几人如此说,手下意识的捏紧,直径快步朝着另一侧帐篷冲出。 他听了魔兵口中的污秽言语,心下有气,冲进帐篷后,将铁盆砸落在地上,发着脾气道:“你为何要救我?!” 突然的声音让江野猛然清醒,入目清冷色的帐子,耳边是是少年的质问。 但背后刀割疼痛感她龇牙咧嘴,根本不敢动弹。 这人是谁? 她侧头愣愣看着面前之人,一个同穆河有几分相像的小修士闯了进来,质问着她,为何要救他。 江野一愣,但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她说道:“我救人无需要理由,你乖乖在这里呆着,我便不会杀你。” 这不是她的声音!这个女子的声音更为清冷,还带着几分不可涉渎的威严,就连她厮杀战场的那几百年都未有这般的气势,但这女子不怒而威,仿佛是从血泊中走出来的肃穆之感。 “梵音,仙魔不两立,我定然不会屈服于你。”面前的少年面色铁青,仰着头,一副稚嫩但发狠的模样,发着誓,“来日我定取你性命。” 听他如此之说,江野心中一惊,细想下来,她是被带入了玄昆镜。 玄昆镜本是梵音本命之物,若其中保留着梵音的最深的记忆,也并非什么诧异之事。 如此,她正在用梵音身体体验着她存于玄昆镜之景,只能跟随着梵音的记忆而来,却不能做出任何改变。 她若是梵音,那穆河呢?难不成就是对面的小子?! 但怎么看不对劲,这小子这般不讨喜,进来就摔盆,听话中意思就是救了人,还不知道感恩,这不就是个白眼狼吗? 梵音反而大笑,手指一勾,一股力道将少年抓住,扼住他的下颌,难得轻声细语道:“好,我等你来杀,但首先你要打的赢我。” 随即又将少年丢在地上,她虽是受伤,却依旧一副蔑视的姿态。 少年见此,面色涨的通红,拳头捏紧,隐忍着,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冲出了帐篷。 风沙扬起帐门,连带着黄沙弥漫而入,耳边是风沙呼啸声,鼻尖是红刹海咸味,这个熟悉的一切,让她仿佛回到了百年前,她常年驻扎在红刹海同北漠之间,一切都在让她回想起当年之景。 她透过的一角看到魔界的天空。 原来千年以前,魔界也是这般被黑纱笼罩,灰蒙蒙一片,不见光明。 她认识梵音仅是在兵书上认识,听闻其狠厉杀伐果断,看其画像她以为梵音应当是个温柔且强大女子,但现实中她不仅有点糙,不拘小节,还日日喜欢饮酒,就连带着伤都要喝上一罐,她同手底下的魔兵关系极好,这或许是她从小混在兵营中,即使做了魔君的左膀右臂,带领百万的将士依旧改不了豪迈随意的性子。 梵音还喜欢穿红衣,因为杀敌之时,敌人分辨不出是血还是她的红衣。 这也是她喜欢穿红衣的原因。 “梵音”在床上躺了一日又一日,时而会听身边的小魔兵禀告谁人打了谁,赌酒输了,亦会听到宋六的消息。 宋六就是那个小修士的名字,说他被谁欺负了,但又还手打回去,或是吃了什么…… 江野是有些震惊的,没想到梵音竟如此无聊。 日子一天天过去,对于这个宋六的消息,日日都没有落下。 直到有一日,魔界的天空燃烧起天火,梵音要领兵百万驻扎在断水岭。 又将宋六留在营中。 梵音道:“噬心之痛,你已经尝试过了,你若敢逃,那永远别想解开噬心蛊。” 噬心蛊这东西她是听过的,虽名字听着恐怖,但实则是情人之间的羁绊,若一人变心,两人皆会承受噬心之痛。 魔界之人向来无情,若说天长地久这张东西不过是虚幻,他们亦不会将这种东西寄托在任何一人身上。 江野不由感慨,梵音这般的女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这才发现梵音喜欢这个老六?! 宋六自然知晓她说的是什么,他的手臂之上被种下了颗噬心蛊,若他敢逃,那梵音必然知晓。 少年老实点头,但等人走后,咬着牙,拿着刀将噬心蛊生生挖了出来,他逃了出去,却被拦在了红刹海边缘。 他在红刹海待了三日被人寻到,又给绑了回去。 那些个魔兵并不敢拿这个小修士如何,因为他们的将军说要将人照顾好,虽有些不情愿,却依旧照做了…… 但宋六挖出噬心蛊之时,她亦是感受到梵音之痛,那时他们已历经三个月征战,梵音在杀死了个名叫温岐化神境掌门后,引来仙界修士围攻,最后负伤而回。 那一战,仙魔两界皆损失惨重,但两界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最后双方皆退守在各自一方。 其实,江野是想要趁机看看魔界人人仰慕的魔君到底是何样的,但梵音留存的记忆中最多描述过一次魔君,后来便未出现过,若是看见了,便也仅是个背影。 梵音负伤回到营中养伤,少年仅是冷目看着,仿若第三者。 他呆立在她的帐外站了很久,心下知晓梵音的为人,并不是真的如同师尊他们所说,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女。 他们魔族中人亦和他们一样生活,而梵音会大笑,有个豪爽性子,为人更是难得。 但……那又怎样! 他知晓自己的立场,如今仙魔两界战乱,他是修仙之人,他的立场从未改变,他要回蓬莱了。 旁边的魔兵将他从后背推攘了一下,骂道:“你傻愣着干嘛?没听到我们将军喊你吗?” 随即又呸的一声,吐了一口痰,牛气冲冲骂道:“你个修仙臭道士,若不是我们将军护着,早宰了你!” 少年当然将这些听在耳中,却置若罔闻,推开帐子,平静的走了进去。 隔着两三层白纱帷幔,少年看到那个红衣女子衣襟大开,露出细长如玉的脖子,侧身瘫坐,一手枕在床头,借着薄纱他清楚看到她露出受伤的手臂,线条光滑而有力,也带着几处伤口,但他竟觉面前的女子有些魅惑。 少年低着头,干咳一声,脸中露出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进来吧!”梵音唤人进来,衣襟依旧开着,不甚在意,随意问道:“听闻你最近几日去了红刹海边缘了?” 梵音盯着少年缠着手臂之处,眼目中带着冷意,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讲。 “是!”少年听此面色僵硬,但还是老实回答,似下定决心般,抬着头望着她,“我要回蓬莱!” “为何?”梵音显然有些不耐烦,却依旧耐心问道:“是吃食不习惯,还是谁欺负你了?或是你觉得呆在这里太无聊了?” 这些问题,都是他提过的。 有一日,他告诉送着餐食来的魔兵,他只饮每日的晨露,让他不用再送餐食来了。 自此之后,那些魔兵确实没再送餐食过来,却开始将每日收集的晨露送给他。 若是欺负这一说,他深知这红刹海的魔兵无人敢动他一根毫毛,更无需应承任何人,只需要服侍面前的女子。 “仙魔战乱,我不该呆在此地。”少年摇头,“我该回去……” 梵音盯着她,冷冷的说道:“你要同我为敌。” 少年张了张嘴,最后点头:“我师承蓬莱,妖魔之于我们便是天敌,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我应当回去……” “回去被你的师兄弟欺负吗?再推下红刹海中。”梵音再次打断,话语中带着些森冷,打破他心中的防线。 “你竟然知道?” 少年表情有些惊愕,他是蓬莱的外门弟子,虽入了修仙的门道,但基础薄弱,他逃难之时遇到了蓬莱老祖,得其收留,他感恩师祖,一心向道。 就如梵音所说,门中瞧不起他是比比皆是,他努力,日日修炼,一阶阶爬上去,但门中修行又怎会如此好修,世界上总有拦路的老虎。 只是,这些都是过往的事了。 少年道:“那又如何,这是我的选择。” 梵音没有说话。 但江野却郁闷了,对待感情竟如此小心翼翼,她曾在兵书上看到的杀伐果断的将军去哪儿了? 而且堂堂的魔女,竟会喜欢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豆丁,有些不符合梵音的性子。 感谢书友20221128085859938、书友20220806201509678、书友20221003002603027的推荐票~发现你们最近都在给我投推荐票呢,感谢支持哇~啊哈哈~ 48.第48章 红刹梵音(2) 但第二日,梵音便将他亲自送了回去。 他们一路无言,或是太过尴尬,路过红刹海时,少年忍不住问道:“为何这片海名唤红刹海?” 梵音不苟言笑,冷声道:“因为凡是掉进海中的人,都会被海中的妖魔分食,以血染红。” “……”这说了,同没说差不多,他轻声讷讷道:“希望日后无人会遭遇此事。” “像你一样吗?” 梵音一如往常的冷淡,不带丝毫感情,让少年瞬间语塞。 这是在问他为何掉入红刹海中,没被妖魔分食吗? 梵音将人送于蓬莱山下后转身便准备走。 少年见她要走,忽然叫住她,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若不然你同我去……凡间……今日应当是上元节了?” 少年说出后便有些后悔,懊恼着自己怎么这般愚蠢。 他们两人应当就此再无瓜葛。 他再三告诫自己,她是魔。 “可以,你带路吗?” 少年愣在原地,未想到她会答应,心下便也不再纠结这些了,抓着人便是去往红叶坡。 今日恰逢凡间的上元节,红叶坡乃枫叶水城,此时每一条河流分支水中放满了莲的灯笼,即使入夜水中亦是灯火通明,两岸的红叶铺在水中,堆了一层又一层,比缤纷的画卷还要好看。 他们立在船头,看着两岸之景,游船的艄公笑问道:“公子,姑娘,可要点一盏灯,祈愿你们日后圆圆满满。” 小老儿看着两人身影般配,就是双碧玉佳人,自是说些吉利话,讨个好彩头,若下船之后再多给些银子那就更好。 少年有些尴尬,本想要解释,却被梵音打断道:“那便点上一盏吧。” 小老儿听了连忙停靠在一侧,给两人取了莲灯,还细心的教导两人如何放。 梵音坐在船头,将莲灯放在水中,轻盈的流水滑过女子的指尖,抬头侧目看着江边两岸的夜色,飘落的红叶,顺着流水接过飘落的枫叶。 这一幕却在少年脑海中印了下来,红衣女子,一身劲装,简单利落,垂目时似水波温柔,抬目时顾盼生辉,少年看着她嘴角勾起的笑,眼眸中的笑意,这才尴尬地收回目光;被她抓包了! 梵音问道:“可好看?” 少年有些羞涩,这人仿佛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故意为之。 见人未答,她又笑道,“如此,倒觉得我这般用心捏这副皮囊也是值得的。” 女子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少年目光中露出心疼。 他同那些魔兵呆久了,常常能听到她手下的人,说起她的故事,十岁入了魔族兵营众人还唤她小豆丁,那时的她扛着比自己还高的大刀艰难跟随着一众魔兵身后,众人笑话她人小志气大,但自从斩杀了侵犯而来的妖兽,再无人敢嘲笑她。 那一次,她扛着刀,浑身是血,面容亦被撕咬再无法恢复。 听闻是后来她成为魔君的左膀右臂,魔君嫌弃她面容太过峥嵘,赐下她稀世的珍蓉土同一把梵音琴,以珍蓉土重新塑面,而她的名字也因梵音琴而来。 “你……”少年仰着头,说得真切,目光更是诚恳:“本来就好看!” 梵音听此,痴笑一声,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少年口中说出这般的话。 这人自从入了魔界,便是日日板着一张脸,生怕她吃了他。 那一日,红叶坡热闹非凡,他们绕着闲逛在街上,吃了当地的小吃,听段凡人说书,恰好讲的是蓬莱仙师除妖魔的事迹,梵音也会揶揄打趣几句。 离开时,同样是那个老艄公撑船载着他们。 小老儿笑道:“今日最好的节目还未看,不如再等等。” 梵音上了船,冷声拒绝,只是还未等她说出话来,岸边的搭建的高台之上,闪耀出万树的火。 “就是这个!”小老儿指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绚丽夺目的火。 两人抬头静静望了片刻,火光之中,两人的身影倒影在江中清晰似一对普通的凡人。 “梵音!”少年突然叫住她,声音温柔,似人间四月天,“你瞧,人间便是这般的美好!” 梵音抬着头,目光闪烁,突然转身冷声道:“人间美好又有何用?难不成我魔族之人便是应该忍受千年的寒冷黑暗?” 随之梵音袖口一挥,天空中的火消失,岸边的人群中叽叽喳喳吵闹起来。 少年不再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梵音的问题,两人皆是沉默。 倒是小老儿抬着头,诧异道:“这就没了?” 这才撑着船慢慢的送着两人到码头之处。 待梵音将人又送至蓬莱山下时,梵音盯着他,冷声道:“如今你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这冷不丁的一句,让少年有些慌乱。 “你早已察觉?” 少年仰着头,还是那般稚气未除的模样,可在梵音眼中竟觉得这少年比魔界的彼岸还开的妖艳,让她忍不住看着他。 他也不再伪装,“蓬莱弟子,宋凌辰!” “宋凌辰,蓬莱新起之秀?”梵音挑眉,倒也没有惊讶,突然凑上少年耳旁,吐纳着幽幽的兰香,带着些娇笑道:“啊……原来你叫宋凌辰并非宋六,名字倒是好听。” 说着,她的手滑过他已红晕的耳垂之处。 少年全身发麻,呆愣在原地,梵音又扼住他的手腕,勾起他的下颌,郑重道:“仙魔之争,不是你一个小修士能左右的,回去好好修炼……” 少年听她如此说,有些负气:“好好修炼,难不成去杀你吗?” “自然,我等你来!” 少年看着她那张清冷毫无表情的脸,黑夜中消失的身影,回想她的话,突然一惊,慌忙摸着全身:“我的地图呢!” 他这才发现自己收录下来的魔界兵防图被她拿走了。 突然,蓬莱山中钟鼓声响彻蓬莱整个山,仙山之上的鳍翎兽在空中鸣叫,这是魔界入侵的信号,难不成发现梵音了? 门中的弟子的身影穿过林中,他慌乱跟着了上去。 不过或是他多虑了,即使蓬莱的弟子围攻她,也不过是她动动手指的事。 宋凌辰站在远处,看着人走远,这才放下心。 但……之后,他又该如何交代呢? “宋师弟,你回来了!”说话的人看见来人,带着一副趾高气扬的语调。 宋凌辰听此,面色冷清,仅是点头。 “既然回来了,便随我见去见师父吧!” 宋凌辰一言不发,点头跟上。 蓬莱的天隐崖之下隔个红刹海便是魔界,驻扎在红刹海入口的梵音便是他们最大劲敌,仙魔之战,他们蓬莱理应首当其冲。 他从入魔界一趟,并未带回来有用的东西,他跪拜在蓬莱老祖面前,自责道:“祖师,是弟子不中用,并未给带回有用的信息,仅探听到魔界将在万魔窟下开启噬魂殇的阵法,到时候可以直接人间再无阻拦,到时候魔族当道,六大宗门再也无人能阻拦。” “噬魂殇是何阵法?竟如此厉害!”上面的蓬莱祖师摸着胡须,略有所思,沉声道:“你可知这噬魂殇有何作用?” 宋凌辰摇头道:“仅是听闻是有给魔君颜烨利用此阵可吸纳天地怨气,可掌控人间祟念。” “好!知晓有何用处便是足够。”蓬莱老祖点头,欣慰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又缓缓道:“凌辰,你入蓬莱已有十余年了吧!” “是,还多亏祖师将我带回蓬莱!” “我记得初见你时,你还是这般小,邋遢的像是个小乞丐,如今倒是一表人才。” “多谢祖师夸奖!” 胡子老道肯定的点头,对面前的少年更是另眼相看,他谦逊有礼,少年老成,少时瞧他资质不行,虽处于外门弟子的位置,但亦是日日勤加修炼。 仙魔之乱他主动请缨去往魔界探听虚实,如今回来了理应嘉奖。 “从今日起,便随我去小竹峰修行吧!” “多谢师父!” 胡子老道听此哈哈大笑,倒惹得旁边弟子不满,呛道:“师父,这小子是由那红刹海魔女送回来的,如此轻易收他入门中,若日后他同魔界勾结,我蓬莱不保啊!” 胡子老道眼眸一凝,雄厚之气拍于桌上,“由不得你多嘴!” 旁边的弟子这次噤声,不敢再多说。 宋凌辰低着头,手握紧拳头,心中虽有气,但无处发泄,更不敢发泄。 宗门之中向来歧视这外门弟子,上次宗门比武自打他赢了这人后,他们随时会来找他茬。 但好在祖师力保,宋凌辰自从入了小竹峰后,便也无事发生。 一年后,听闻魔君颜烨打上仙门,屠了逍遥宗,但宋凌辰并未听到梵音的事情。 第二年,仙门围攻魔界,蓬莱一部分出援,而另一部分则是守在蓬莱。 宋凌辰则是那个守在蓬莱的人。 他已由当初的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他自入了小竹峰便是闭关修炼,若是无事便也不会出修行的地方。 他时常想起梵音临走时,叫他好好修行。 夜深人静之时,他亦会想起梵音面孔:“也不知道她如何了?” —— 江野有些搞不懂梵音到底是要如何。 梵音日日通过留影珠观察着宋凌辰的行动,若说是监视,倒也不像。 三年的时光里,她随着梵音的记忆中日日征战,歃血之时,金戈铁马,风沙冰河,手中的血染红了她的双眼,却总是从留影珠中瞧见宋凌辰时恢复清明。 有一日,终于有一个不要命的伺候的小丫头替她问出了同样的疑惑:“梵音阿姐,这小子瞧着也不帅,为何独独要喜欢他啊!” “瞧瞧我军中的魔兵,个个魁梧有力,最不济那只老蜥蜴也行。” 老蜥蜴是同梵音一样,立于魔君左右的一只魍魉,长得尖嘴猴腮,脖子又长,形像蜥蜴,他们便在背地里唤他为老蜥蜴。 梵音让小丫头替她松掉身上的铠甲,散开衣衫。 她一身红衣格外惹人眼,头发披散,一手斜撑在榻上,侧目难得悠闲地瞧着留影珠里面的画面,道:“捡回来的小宠物,自然要看看他最后会长成如何模样。” “……”好吧,她不理解自家这位魔女,她好奇凑上前看着留影珠上的人,皱着眉道,“将军难不成以前也认识他?” 梵音今日心情好似很好,不由的说起当年之景。 “我初见他时,他好似才八九岁的模样,浑身发臭,不成样子……”梵音顿了顿,又才缓缓道,“他当时抓着我裤脚,让我救他……” “啊?那梵音阿姐救了吗?”小丫头好奇追问着。 “我便这般有空?”梵音望着一处,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这才几年孩童长成了少年。 小丫头自然的摇头,梵音去往凡间多半是因魔君任务,若不然她仅会呆在红刹海的兵营中。 “我倒是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拖住蓬莱山的那老道!” “啊……我知道了,阿姐是想要人拖住那个烦人的老道,梵音阿姐还真是恶趣味。” 江野仔细听着,这可是她所仰慕之人的八卦小文。 竟没想到梵音同蓬莱山这小子还有这般过往! 吼吼,来晚啦~ 49.第49章 红刹梵音(3) 第49章 红刹梵音(3) 但仙魔之间如何能相处? 总是为难宋凌辰的师兄再次找他麻烦,领着众人在半夜围攻他。 等梵音到时,却见宋凌辰一身狼狈,满身的草穗,额头有淤青,但手中持剑,将几人赶走。 她打趣道:“没想到小六如今这般厉害了。” 宋凌辰诧异转头,抬头看着结界处,破开了一个大窟窿,来人旋身落在树上靠着:“你怎么来了?” 他收了剑,有些慌乱道:“你快些走,此处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梵音挑眉,三年不见,从留影珠上虽知晓这小子长高了,成熟了,不似以前那般稚嫩呆傻,反倒是越发俊俏。 “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梵音毫不留情,袖口一挥,随即将天隐崖的结界被破开。 宋凌辰一惊,这人是故意的。 结界一破,驻守在天隐崖的弟子慌乱大喊着:“是魔族来犯,大家警惕起来。” 宋凌辰闻言,赶紧将人一路拉着朝反方向走着。 倒是旁边的梵音痴笑着,觉得面前的人特别有趣,一路也任由他拉着。 待宋凌辰将人安置在一处山洞中后,又用灵力将洞口封住,这才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梵音。 他试探着问道:“你是来救我的?” 梵音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凌辰只觉得眼前的梵音还是如同记忆中那般,一如既往的红衣飒爽,叫人移不开眼眸。 两人皆是无言,沉默了很久,待洞外的有人巡查而过,再无声息后,宋凌辰又才开口道:“梵音,多谢你!” 梵音一愣,反问道:“多谢什么?” “救我……”宋凌辰静静地望着她,带着几分虔诚,“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梵音随意整理着有些凌乱衣衫,听他如此说,蹙眉望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梵音觉得太过火热,避开后带着笑意,问道:“这我就不懂了,若是为了刚才之事,我也不过是路过此处;况且仙界宗门对我避之不及,你要谢我……若是让那蓬莱的老秃驴听到了,也不知如何处置你!” 宋凌辰自然知晓她装着糊涂,但在他的记忆中,年幼时也遇到过一个红衣女子,诓骗他将路过的白胡子仙人拦住,只说若是成了以后他再也不用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他相信了,也照做了,后来他被师祖带回了蓬莱。 他再次见到梵音身影是在一本妖魔录中,他认出梵音的红衣模样。 之后他日日徘徊在天隐崖附近,犹豫着是否跨过那道结界,但自从知晓宗门将会派人前往魔界探查时,他觉得这或是他一次机会。 他赢下宗门比武,请缨至入魔界,他想要去看看仙门惧怕的魔女,诓骗自己的魔女到底是如何! “我虽奉命前往魔界,但在入魔界之时几个师兄因围堵我,后来损坏了我身上的蔽气衣,是一只玄龟妖兽将我救下……那你的妖宠。” “你怎么发现的?” “待在魔界久了,听的也多了。” “倒是我小看你了!回去我便将那些管不住嘴的人割掉舌头。” 宋凌辰听此,有些胆颤心惊,心中默念着,对不起那些魔兵。 梵音抱着手臂,眼中难得露出欣赏的目光,倒是她低估了这小子,不过几年光景,修为精进不少。 “既无事,我便走了。” 事出紧急,她当时以为宋凌辰会一如既往被人欺负,不知道还手。 他狼狈跌落至林中悬崖下,她想都未想便来了。是她莽撞了。 梵音仅是唤了一声:“七七,出来!” 声音刚落,山洞被撞击的声音轰然响起,随之洞中生生破开一口洞,一只体型偌大玄龟兽从地下浮了起来。 蓬莱位于海域之上,若不是蓬莱在镇压着红刹海,海域的妖魔顷刻而出。 而天隐崖之下便是红刹海。 江野亦看着浮出来的玄龟,这才发现竟同她们遇到的那只妖兽一模一样,难怪那些尸妖会害怕水中的玄龟。 梵音拍了拍七七的脑袋,郑重道:“七七,你可要记得面前的人,同你的名字有些相像,名唤小六。” 宋凌辰听此,扯动着嘴角,他可不想同一只玄龟名字相似,张开嘴欲要反驳什么,不情不愿反驳道:“我不叫小六,而是宋凌辰。” 玄龟按照梵音的驱使早已没入水中,宋凌辰亦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听到,心情有些郁闷,难道在梵音心中他同那玄龟的地位是一般高的。 “好。”倏尔,响起来梵音的答应的声音,宋凌辰欣喜的抬起头。 但洞中再无一人,人是真走了。 他亦不知何时发现自己对梵音越来越在意。 他觉得她果敢,对任何事从不拖泥带水,但对他好似也是如此。 宋凌辰怀揣着小心思,亦有着小心翼翼。 “你若不是魔界之人该有多好?”宋凌辰立在原地许久,对着空气讷讷着,“或则你我从未相识。” —— 梵音立在玄龟身上,似老友一般寻问道:“你觉得那小修士如何?” 玄龟仰天长啸了一声,以示回应。 “你是说年纪太小了?哈哈哈……七七你怎也开始注重这些。” 梵音同玄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们顺着红刹海朝着魔界而去。 若说玄龟是梵音的坐骑,不如说是她最后的树洞。 梵音依在玄龟身上,过了良久才自顾自的说道:“七七……我们也算是老伙计了……我救你时你还是个翻不过龟壳的小妖兽,如今你同他都长大了……长大了就该放手了……” 玄龟未懂。 “噬魂殇开启,这世间便再无三界之分,望我魔族人人自由……七七,你说我会等到那一日吗?” 梵音也不期望玄龟能回应她,耳边听着风声,哗啦啦的水流声,竟慢慢的睡着了。 但江野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心中也难免生出感伤。 她百年前亦为魔,梵音之愿,是魔族人所愿。 梵音父母亦死于无妄的战火中,她自小与众魔兵打成一团,她愿意倾听低于尘埃之人所愿,亦想要守住他们。 魔界部十二族部落因战乱常年生活在水生火热中,安居乐业是他们最大祈愿。 颜烨告诉梵音,世间没有等来的安详,他们魔族之人若要挣脱这牢笼,就先杀出去。 梵音知晓魔族之人同样期望黎明,而黎明之前却必须要经历这一场血战。 人间春秋已过,魔界却无四季之分,日日坠入寒冷之中,或是因噬魂殇影响,竟连风沙中也夹着寒冰,拍打在梵音脸上,她醒来,抬头看着万魔窟中升起的红光:“噬魂殇将成!” 听闻魔君颜烨收集了世间至邪、至纯、至阴、至阴、至阳四种物品,作为噬魂殇开启之物,若是成功便可吸纳天地祟念怨气,天地浑浊,颠倒三界。 开启之后整个三界亦将化作虚妄之境,人间如坠阎罗地狱,仙界将会被魔气一点点吞噬。 —— 如今仙门同仇敌忾,亦是人心惶惶,凡遇魔族之人即使是才出生的幼崽亦将其诛杀。 看着自家师兄刺下的剑,宋凌云突然挡在那魔物面前,“师兄,我们入魔界是为了寻找解决噬魂殇的法子,虽说仙魔之争,但我们不能伤及无辜。” “无辜?”面前的人一脸鄙视,“你怎么不说凡间满地饿殍,尸横遍野,还有我们死去的同门,这仇如何报,你如此假好心,难不成同他们沆瀣一气,你以为我不知晓你同那魔女狼狈为奸,若不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早告知师祖了。” 身后的蓬莱弟子听此即退开一步,将宋凌辰孤立起来。 亦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难怪师祖不让你来魔界,你却百般请求,竟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诸位……”宋凌辰想要解释,却被几人冷声打断,更将他抛下。 宋凌辰无奈,最终还是将幼崽放走,他低着头看着双手,审视着自己。 若不是梵音,他或许会坚定斩杀每只魔物,但梵音亦告诉他魔族之人亦是有感情,亦同凡人一般期盼美好。 他们所求也不过是一片生活之地。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等他追上众人之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立沙丘之上的一袭红衣,手持梵音琴的女子。 梵音手中魔音缠绕而上,将蓬莱弟子打伤害在地。 “梵音……不要”就在梵音欲要取几人性命之时,宋凌辰飞身拦在面前。 “但凡入万魔窟者死!”梵音冷漠看着来人,“若为噬魂殇而来,你得不到结果,现在走我便当作没看见。” 万魔窟之中群居的魔物聚集梵音身后,而万魔窟上空便是噬魂殇阵法,他手中的灵剑亦被这骇人的气息镇压着。 倏尔,魔音绕耳,琴声化剑气,为两人划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是宋凌辰第一次真正瞧见战场上的梵音,众仙们口中惧怕的魔女是何模样。 宋凌辰这才意识到,在她面前自己如此渺小,但凡她愿意,随时可以将自己捏死。 宋凌辰很是无力,最后毅然拔出了剑,对上梵音,却仅是被她一指就将灵剑劈断。 她高高在上,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冷,谁人看了不胆怯几分:“不过是我随意看上的小狗,如今会咬人了,不要也罢。” 她的话中带刺,扎伤宋凌辰。 “滚回去!带话给那老秃驴。”梵音仅衣袍挥袖,随即将人打伤在地,“噬魂殇阵法已成,不日,我魔族大军将踏平他蓬莱。” 宋凌辰心中苦涩,最后深深看了梵音一眼,转头带着几人回了蓬莱。 身后的小丫头飞身落了下来,好奇问道:“梵音阿姐,那小子是个白眼狼。”何不一刀了了他,倒也不用你惦记。 剩下的话,小丫头未敢再说,看着自家阿姐冰冷似刀的眼神,随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 (本章完) 50.第50章 红刹梵音(4) 第50章 红刹梵音(4) 宋凌辰救人回来,一同去的弟子反状告其勾结魔界,同梵音有染。 最为出乎意料的是宋凌辰并未否认,仅是沉默以对,任凭他们污蔑。 蓬莱祖师一气之下,将人送上蓬莱天刑台,日日受到雷罚加身。 宋凌辰被束缚着穿透肩胛骨,匍匐在地,身上血迹斑驳,气息奄奄已然掉了半条命,身上鞭痕遍布,是看不顺眼的几人趁机欺压鞭打而至。 蓬莱祖师再三问他:“可知错。” 宋凌辰依旧沉默。 蓬莱祖师未想到这小子如此冥顽不化,固执到竟不狡辩一句,有心放过也无可奈何。 乌云之上滚滚天雷劈了过来,这是天刑台每日雷罚。 蓬莱向来不会对弟子施以重刑,若犯错顶多将其关过思过崖悔过几年。 至今上过天刑台上的弟子也仅有三人。 他抬着头望向蓬莱祖师:“师父,到底何为仙何为魔?梵音也不过是为了族人……” 蓬莱祖师被问的一愣,袖子一拢,厉声道:“不知悔改。” “凌辰,我第一次见你时,瞧出你仙缘浅薄,但遇见了便想着救你一命,你比任何孩子都要努力,但仙魔之间如何逆”他一手引剑光而下,随即削掉一身仙骨,毁掉修为,“你便回去做个凡人,我蓬莱不同魔族为伍。” 削骨毁丹之痛,让宋凌辰撕心裂肺,他被扔至蓬莱山下。 临走时门中弟子,瞧见他着实可怜,嘟囔着,“师父未免下手太过狠厉?” “你懂什么?听闻逍遥宗仙门被屠就是因为有人做了魔族的内应,这是给众弟子看呢。” 两人口中的话他自然听清楚了,但也懒得再管师父的用意,他心如死灰,亦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 他动了动手指,匍匐着在地上爬行。 一双黑靴却映入眼帘,宋凌辰抬头望着来人,是告发他的师兄。 “师弟,宗门比武不是很厉害吗?怎得现在却如同一只丧家犬?”说着,他一剑插入宋凌辰的手背之上。 宋凌辰咬着牙,狠狠盯着来人,待人将剑拔出时,触不及防地一口咬在来人腿上,力气之大,似要将来人骨头咬碎。 那人吃痛哇哇大叫,“宋凌辰你这逆贼,今日我杀了你也是替天行道。” 说着,便要举剑而起。 还未等剑落下,一阵劲风打在他的脸上,瞬间一条血路子刻在他的脸上,随后整个身体飞了出去。 还未等他回过神,寒光闪过,那人便死在自己的剑下。 宋凌辰仰着脖子,慢慢爬起身,看着立于高处的女子。 女子就似立于苍穹之巅,让他高不可攀的女子。 他上前一步,想要告诉她,仙魔无关乎于她与他。 宋凌辰歪着身子,唤了一声,“梵……音……”随即栽倒在地。 梵音蹙眉看着狼狈的少年,即使她不要了,她亦不准别人欺负。 她未想到,他这般倔强,竟敢公然向蓬莱那老秃驴讨要说法。 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昏迷的人,略带粗糙的手指撩过他遮挡头发,喃喃道:“你何必呢?” 梵音将人安置在上次躲避的洞中,一手唤出玄昆镜,将四周静止隔绝起来,这才敢正眼看着面前的人。 “我生而为魔,死亦为万千魔族而死。”梵音轻轻抚摸上少年的脸颊,带着叹息,“你为何如此执拗?认个错便也罢了!” 天刑台上他执意替她说话,她将那一幕看在眼中。 他们之间不过是她因一面之缘而生起的玩笑罢了,她本要同他划清界限,但最终又心软了。 “宋凌辰,你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梵音突然郑重问道,但这话仿佛又在问自己。 梵音说出这话后,便觉得可笑。 她乃魔女梵音,嗜血杀人如麻,仙魔皆是敬怕她,如何会问出这般愚蠢的话。 她监视他,想看看她的小宠物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她服下噬心蛊,想利用他体会人间的情爱之痛到底是如何的。 她亦想知道,这个少年最后会因她落得如何下场。 但……最终她舍不得,不忍心了! 她清冷的脸终于有几分动容,最后俯身低头吻在少年的微凉的嘴唇上。 过了良久才起身,她决绝果断,神色恢复如初。 梵音用了半身的修为,替他接好仙骨,凝聚金丹。 “如今情爱滋味便是如此吗?宋凌辰,这是还你,若有一日记得来杀我。” 随后便将宋凌辰同她的记忆一并封锁在了玄昆镜中,随后又对龟缩在一团的玄龟道:“七七,自此之后守住他。” 玄龟默默点头。 江野知晓,梵音红刹海一战最后化作一捧血水。 她想要知晓她为何会身死,而宋凌辰到底如何了! 但整个空间开始崩坏,她努力寻找着方向,等她转头,却被凌空的一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疼痛、窒息、寒意瞬间袭上,她分不清是梵音的感觉还是自己的感受。 扑向她的少年,是宋凌辰的脸庞,亦是穆河的脸庞,她有些恍惚,但眼角的泪水侵染而下,手亦是不知觉的抚上少年的脸颊,她笑的灿烂似阳光:“我终于等到了你来杀我了。” 或许是玄昆镜自动收纳了梵音死前最后的画面。 —— “师姐,醒醒。”穆河轻轻拍着江野的脸颊,将人抱在怀中。 他亦在玄昆镜中经历了梵音封锁的记忆,但他看到的却是宋凌辰的那一面。 他似感受到少年心中积攒的感情,从幼年的初见懵懂,书中的幻想,到真正见到梵音的纠结与欢喜。 或许宋凌辰不在乎梵音是否魔界之人,他对梵音的喜欢是真挚且小心翼翼的,他们之间横跨着两界的阻隔,他爱上了梵音,却不敢说出来,仅是用自己的方式隐藏在心底。 但少年所有的一腔爱意却被困死在那个山洞之中,也被梵音扼杀在摇篮中。 在梵音要将宋凌辰的记忆取走之时,穆河想阻止这一切,但始终无能为力。 他回过神,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因玄昆镜残存的力量,将受伤的地方修复好了。 此时他们处于玄昆镜营造的虚幻空间中,而江野似乎依旧陷在梵音的记忆中。 整个玄昆镜或因梵音记忆结束正在崩塌,但是江野一直被梵音的给记忆牵扯着难以出来。 江野挣扎着,惊恐着睁开了双眼,摸向胸口之处,那是被刺的地方,但不知为何胸口的感受是那般真实。 梵音毁灭之时,玄昆境也一并四分五裂,悄然化作灰烬,而这片残块被梵音封印,所以才随之沉在红刹海中,被玄龟兽一年又一年的守着。 感谢绛橘色的日落的推荐票,感谢书友20221003002603027、书友20221128085859938一直都在给我推荐票,我都记住你们两啦,要是换名字记得和我说一下,怕找不到你们两~ 前几天发现有小可爱在帮我捉虫,感谢感谢哈哈哈~ 然后梵音的故事终于结束啦,以为只写2章的,打脸哈哈哈~ (本章完) 51.第51章 七七 倏然,玄昆境爆发出不可名状的力量,汇聚成一团,又突然散开。 星光斑斓中,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是小顽固。 她还未从梵音记忆中出来,心口难以抑制疼痛……眼中依旧有泪,梵音的决绝与对自己的狠厉,都让她难以承受。 但下一秒,空间破碎,时间也缓缓开始流动,海水瞬间倒倾入整个空间,汹涌海流突然袭入,让他们慌乱。 更糟糕的是,两人身上的避水符不知何时失去了效应。 水冲进来的那一刻,穆河将江野牢牢抱住,但奈不住水波汹涌,两人被冲散。 倏尔,外侧玄龟兽的嘶鸣声响起,巨大玄龟从水涡之中,将他们拖起,不过喘息的功夫,便浮出了水面。 浮出水面的那刻,两人皆是长长的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瘫痪在玄龟身上。 “咳咳咳……”江野身心都有些难受,梵音的记忆一股脑的窜进自己脑海中,梵音的感情至今都未在她心中散去。 江野两人中间阻隔仙魔两界,况且梵音还是魔族的将军,仙魔不可逆,但为何梵音会死在了所爱之人手中呢? 最重要的是她还却笑得那般开心,且心甘情愿。 江野心中一愣,忽然想到什么,喃喃道:“梵音没有忘记宋凌辰?她没有取走自己的记忆……” 穆河一愣,“什么?” “我说梵音,就是那个魔女仅取是走了宋凌辰的记忆,让他忘记了她……”江野抬头,肯定道:“对,绝对是这样,她没有忘记关于宋凌辰的一切。” 穆河不知江野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对于宋凌辰的一切,他知晓宋凌辰对于没有说出口的话定然是遗憾的。 穆河目光炙热,肯定道:“但不论如何他喜欢梵音。” 江野闻言抬头,被他的目光灼伤,随即又撇开头,“这便是梵音所追问的,可惜她永远不知道了。” 她再看向玄龟,摸着她的玄龟的身体,淡淡道:“七七,你守住这块记忆,是想要有人能告诉宋凌辰吗?” 玄龟久违的听到有人唤她为七七,仰着脖子鸣叫一声,响彻整个海岸,似乎在回应江野。 “宋凌辰如今在何处?可还在蓬莱。” 修仙之人,步入一定境界,活着千年万年亦是有可能的,更会成神,但仙门之中好似没有这号人物。 穆河亦是摇头,他熟读仙魔之战记载书录,并未听说过宋凌辰这人。 穆河道:“或许蓬莱弟子会知晓些什么……” 正当他们说着,天空中忽然滑过几道金光,正朝着蓬莱而去。 两人抬头看去,即感应到空中的人是门中气息。 穆河道:“是我青河门特定的传阵之法,师父来了。” 穆河大概能猜想到,师父是收到传信才着急赶来了蓬莱。 他们相视一眼,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凌云之事,若天玄宗的目的真是为了挑起仙门斗争…… 他们需尽快赶回去,说清天玄宗在背后捣鬼。 玄龟将两人送至桐乡海湾处停下,江野摸了摸玄龟的头,一如梵音那般,轻声唤道:“七七……你如今自由了,梵音定然也希望你忘记这一切,而不是年复一年的守在红刹海之下。” 玄龟拱了拱梵音的手,似明白了她的话。 待两人转身欲要走时,玄龟突然用嘴拉住她的衣襟,不让她走。 江野就这样被她叼在半空中,手脚挥舞着,她惊呼着:“七七,你干嘛?” 穆河立在一旁看出对玄龟对七七没有恶意,反倒有一种依赖。 “或是因玄昆镜中保留着梵音的气息,她误以为是你梵音。” 玄龟争夺玄昆境是因为想要守住玄昆镜中梵音尘封的记忆。 玄昆镜崩坏,玄龟反倒救了他们。 其中最有可能是接触了梵音的气息,将她误认作了梵音。 七七不让他们走,但现在他们还有急事,但若是去晚了,两宗发生如此之事,定然生出嫌隙,打起来也是在所难免的。 江野思忖着,最后安抚着七七将她放下,郑重道:“我名唤江野,并非梵音……你可看清楚了?” 七七点头。 “我可以将你收作妖兽,但我并非能保证你日后能成为如何厉害的妖兽,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七七再次点头。 好吧,这妖兽是打心眼的要认她为主。 “若你有一日想要离开我,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放你离开的。”江野想了想还是觉着对这妖兽有些不公平,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又大咧咧笑道:“我这人开明的很。” 七七又点头。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不收了这妖兽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手中捏诀,随即将她化作一条手掌大小的小龟,将它收进了乾坤玉佩中。 江野拍了拍自己的玉佩,心中其实有些窃喜的,这可不比那把天诛剑厉害?! 但此时也不是江野炫耀之时,紧跟着半空中一行白衣女子飞过。 那是青云观的仙子,两人皆是诧异,她们怎会来这里? 江野突然想到她们忽略了一个人,那便是白扶。 白扶是青云观掌门之女,而白扶仙子则是寻碧落仙子而来。 其中人物纠葛错综复杂,她也懒得想了,两人匆匆朝着蓬莱山而去。 —— 此时的蓬莱山已进入戒备,恰好遇到一个脸熟的,说她们是同宋长青认识,这才将她们放行。 听蓬莱弟子说,如今三宗正在大殿中喝茶。 她们自然听明白,此茶非彼茶,这怕不要打起来的节奏! 此时恢弘的大殿中寂静无声,仿佛一根针落下即可听到。 宋长青抱拳,恭敬道:“穆掌门,青河门弟子身死之事是我蓬莱未注意……” “未注意?我门中十余门弟子就被你轻飘飘一句话带过了吗?”穆掌门浑身寒气,一掌落在桌上,随即茶杯“铛”地震碎,“你们蓬莱就是这般处理事的吗?” 茶水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滴滴答答,殿中无人敢说一句。 宋长青额头满是汗,保持着姿势不敢不动,此时师祖闭关,师父亦不在,殿上几个长老亦不愿说话,云霄宗十余弟子生死,他们仅是纷纷蹙着眉看着这一幕,不愿意承担。 他这小辈只得硬着头皮上。 倒是坐在一侧的白衣女子,以面纱遮面,轻笑一声,“你们的事我不想参和,今日我是来带走我女儿白扶的,还望蓬莱山将人还回。” 女子看不清面容,听她的声音倒是清丽温柔,但也不失气势。 宋长青低着头,面色惨白,被两人的气势逼人,让他难以招架,艰难道:“白扶仙子同此事有关,我们还需白扶仙子助我们一臂之力……” 只是还未等宋长青说完,那女子反倒刺出一道寒冰利刃,“我可不是同你谈条件,我白扶同云霄宗可无交际,你这是交还是不交?” 女子气势凌厉,若不是身后的魏长龄上前一步将人扶住,宋长青差点栽倒在地。 江野同穆河才进门,便看到此景,只得先站在一旁默默观看着。 此时进去着实不是个好时机。 看着坐在殿上的白衣女子,江野倒是觉得那白扶倒是同她娘的性子有几分相似,牙眦必报,不饶人! 52.第52章 三宗 “白扶脾气差也不无道理。”江野可记那白扶仙子趾高气昂,想要取她命,“这青云观的女子说是仙子,怎么看都是些母老虎。” 穆河闻言,连忙将人嘴堵住,身后便是青云观弟子,即使说的再小声,也被人听了去。 只是为时已晚! “你说什么呢?”一个女子厉声斥责,“我师父哪儿像母老虎了。” 女子声音洪亮,殿内众人皆听得明明白白。 …… 江野汗颜,她不过是小声嘟囔了几句,身后的女子是嫌事儿不够大。 “何人喧闹!”蓬莱三位长老端坐在堂上,正愁着如何转移话题,自是抓住了机会,“将人带上来。” 众人让出路来,三人被带上了殿中,青云观的女子率先抱拳,指认江野,重复了她刚才说的话。 “我青云观还容不得一个小修士置喙。”说着一掌便劈了过去,好在一旁的穆掌门及时将那股力量拦住。 “慢着。” 穆掌门手中挥袖,似带着风而来,将两人包裹住,硬生生将那股力量挡了回去,落在身旁的石柱上。 石柱落灰,凹陷一个大坑。 白衣女子眉眼皆怒,一种誓不罢休之势,骂道:“你们青河门果真一个两个都是无耻。” “白婴!”穆掌门厉声阻止,脸色铁青,但心下一转,对着白婴怒气挥袖,冷哼一声,就再不予理会。 江野瞧此,凑上穆河耳旁,嘀咕着,“你师父同那母老虎认识?” 穆河眼神示意,让她噤声。 师父同白婴仙子的传闻他倒是听过,据说师父早年修仙时便与白婴结成道侣,算得上是自家师父的白月光,但却因当时的青云观掌门嫌弃师父身份,而不得不分开。 白云观不喜男子,观中修行仅是女子,各仙门中人皆称为仙子。 听闻若要与白云观结成道侣需过掌门这一关。 江野难得乖巧,这白婴一看就不好惹,她还是得分清局势。 倒是立在一旁的莫少宁看见两人,欣喜唤道:“师弟,师妹,你们去哪里了?可有找到凌云。” 提到凌云,穆河心中难隐怒气,抱着拳,恭敬道:“师父,关于师兄师姐身死天隐崖一事,弟子有话同你说。” 他又道:“凌云师兄叛变天玄宗,杀人取丹,欲要嫁祸蓬莱。” 殿内外皆有弟子,听此纷纷惊恐,杀人取丹可不是什么好手段,这可是邪修所为。 人群中叽叽喳喳的,有人道:“凌云可是青河门的弟子,如何就叛变了。” “对啊,那天玄宗又是何处的仙门,怎么听都没听过……” “天玄宗可是那个新崛起的仙门,听闻其修行速度极快,早些时候还有人上门来挑衅滋事过。” “啊,这事我竟然不知。” 原本围在殿外气势汹汹的三宗仙门听此,皆是你一言我一句的。 一股雄厚之力震慑而开,众人皆不敢再乱来说。 座上长老示意将门紧闭,此事重大他们需要商量一番。 穆掌门一身青袍,玉冠白发,周围凝有寒气,面色凝重。 宋长青见此,眼神示意旁白的弟子将殿中各大殿门关闭,“抬上来。” 蓬莱弟子将青河门弟子的尸首抬上来,宋长青又抱拳道:“穆掌门,长青开始还有疑惑,这伤人的剑法怎得如此像青河门的剑术,长青不敢猜测本想要事后告知,如今穆河仙友亦如此说了,就让穆掌门也辩一辩……” 穆掌门伸出手打断他,随即一掀白布,几个模样溃烂的面孔出现,四肢皆有剑伤。 青河门重符箓,剑术亦会修行,但青河门剑术并不刚劲,而是如水般多变诡谲,又不失凌厉之气。 自己教的就剑术,自然一眼能瞧出来。 穆掌门黑了脸色,怒声道:“凌云逆徒在哪里。” “师父,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穆河将那日之景详细描述给众人听。 “你师兄一行人如何到了天隐崖,那可是千年前仙魔大战遗留之地?”穆掌门思忖着。 旁边的宋长青听此解释,顺便提醒座上的几位长老,道:“几位长老也应该知晓,蓬莱近日总有些小人来捣乱,那几人扰桐乡百姓,打伤门中弟子,我故意将几人丢进天隐崖,好叫他们吃些苦头……” 宋长青这般说,自是也想撇清蓬莱的关系。 “那苗安沐又是何人,天玄宗又是如何竟敢欺压在我等头上。” 众人皆是沉默。 大家从未听过苗安沐这人,仿佛是凭空出现。 “那人为京城苗家养子,苗家掌握天圣皇朝的一边金脉,镇守西北边疆,亦是天玄宗嫡传弟子。” 一道清丽的女声突然响,众人皆望了过去,是白扶仙子。 座上的白婴见到自家女儿,欣喜唤道:“阿扶。” 白扶亦是挣脱扶着她的人,一瘸一拐跑向白婴:“娘!” 白婴见自家女儿受伤,心下担忧,欲要追责,却被白扶拦住道:“是苗安沐将我打伤的。” 江野立在角落,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觉得颇为无趣,只得找个小角落撑着小脑袋,打着瞌睡,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但实则确实如此,一个师父徒弟,一个娘子亲闺女,她也只得站在一旁,默默不说话了。 她倒也不关心,谁杀谁,救谁,又有什么宗门恩怨之类的。 她留在这里只是想要证实一件事。 迷迷糊糊中,她的头一歪,“砰”的一声撞在石角,疼的她龇牙咧嘴。 殿中突然异声响起,众人皆朝她看去。 江野这才清醒过来。 一旁穆掌门见此,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坐在他斜对面的小丫头,颇为眼熟。 江野抬头就瞧见穆掌门审视的目光,嘻嘻笑道,略带着俏皮的笑道:“穆掌门好,我是曲玄子那老头收的弟子,江野。” 江野自报家门,穆河的师傅她认得,自家老头儿嘴里经常念叨他,说过穆顽固好些时候未找他下过棋,打过架了。 宗门大会她也瞧见过。 穆河见此突然立在身前将她挡住,“师傅,下山一路江师姐帮了我很多。” 穆掌门挑眉,心下计较,对江野眼神有了几分异样。 他这个弟子可从未帮人说过话,如今却拦在自己面前,生怕他将人欺负了。 倒是一旁的白扶将众人思路拉了回来,她道:“碧落师姐在苗安沐手中,阿娘我们得去救她。” 白婴瞬间冷脸。 感谢入画鹤归吟.、先生是我的!、书友20221128085859938、书友20220806201509678、书友20221003002603027,小可爱们的推荐票~ 53.第53章 旧事 白婴倏然一巴掌打在白扶脸上,声音清脆,不由让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刚才可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转眼就变得如此。 白扶惊愕看着面前之人,半摸着被打红的脸,低着头眼中浸满泪水,低声带着不满责备道:“凭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但殿中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白扶又问了一句:“凭什么?” 众人还未从突然而来的情况中惊醒,她们不是正在说天隐崖清河门弟子被杀之事,如何追查天玄宗苗安沐之事吗?白婴怎么突然暴起打自己女儿呢? 江野亦是一愣,心中算是明白白扶这脾气为何那般臭了。 白扶突然哭泣中带着愤恨道:“白婴,白掌门,我白扶何曾被你认过是女儿,你当我是小狗,将我丢进紫林炼狱中让我自身自灭,却说你以前也是这般走过来的,那里可是青云观中最恐怖的地方,是碧落师姐救了我,我们一起在紫林炼狱中挣扎了三年才走出来,你从未过问过我如何了……你问问你身后之人,我竟连你的弟子都不如……是师姐呵护我,即使师姐被你赶出观,但我一定会将她带回去……” 白婴听此脸色越发沉重,收了手中的剑,一手打在了白扶的肩膀之上,“闭嘴。” 白扶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一口淤血喷出。 白婴手中颤抖,最后冷着脸撇开头不再看她。 殿内无人敢说话,这种算是仙门丑事吧,她们这些外人还是少插手为妙。 “啧啧啧~”江野瞧此,心中唏嘘,还是忍不住道:“下手倒是真狠,确实是亲生的。” 众人一听,皆是尴尬干咳,不敢直面白婴。 白婴瞟了江野一眼,虽未说话,江野却瞧见她眼中的狠厉。 好吧,都怪她嘴快。 好在白婴不愿多理会,仅是阴沉着脸,“若为天玄宗一事,我青云观定然鼎力相助,白扶我就先带走了。” 说着便将人带走。 原本想要拦人的宋长青被身后魏长龄扼住,摇头示意他不要去。 宋长青亦是知道,白婴已退后一步,若再强求,恐怕是到时候适得其反。 其实,说到白扶的身世还得说往回倒退三十年前,白婴因穆掌门受了情伤,去了人间一趟,回来便抱着个女娃娃,所以白扶的身世也算个谜。 但白婴从小对其管教严苛,静心培养,但……奈何白婴不是修仙的料,勉勉强强一直徘徊在金丹圆满,这些年再无长进。 白婴对其恨铁不成钢,又因白婴将碧落仙子赶出仙门,两人大吵了一架。 —— “我还以为白扶是个傲娇仙子,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事。”江野从莫少宁口中了解到白扶的事情,没想到白扶并非是个冷漠娇蛮之人。 她抱着胸口打量了一番莫少宁,好奇道:“你怎么连带别个仙门的事情都知晓的如此清楚?” 莫少宁憨憨地摸了摸头,仰着脖子,一副骄傲自得的模样,“我自有打听的地方。” 莫少宁又道:“不过江师妹,你如何找到我师弟的。” 他上了蓬莱,寻问天隐崖之事,就在他看着这些师弟们的尸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便听见自家师父打上门的消息。 好在他去的及时,给自家师父说明了自己知晓的情况。 蓬莱钟鼓大鸣,召集众人弟子回山时,他左等右等都未见到自家师弟的身影,再问来人时都说未见过。 “嗯……”江野特意瞟了他一眼,“不过是掉下了天隐崖。” 她心中知晓,如若说他们遇到魔物相救,又或说她们经历了梵音回忆,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事。 “啊!师弟你可有受伤?”莫少宁一惊一乍的,拉着穆河上下仔细查探,经历过此事后,他深感觉得自己命大,若不是同穆河同行,他恐怕也会被凌云抛尸取丹,虽说他这点修为也无甚大用,但想想还有些后怕。 一想到凌云,着实觉得这人可恨,骂咧咧道:“一直瞧他不顺眼,果真是个无耻小人,竟如此心狠手辣杀害同门。” 此时,一个蓬莱弟子前来恭敬道:“三位,长老同穆掌门还有事商议,请先随我去休息。” 三人即是一愣,虽有狐疑却点头答应,跟着这人一路而去。 不过左拐右拐,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她们亦是找不到方向。 待绕过湍流而下瀑布,穿过一片丛林,三人越发觉得有些异样。 穆河厉声道:“你不是蓬莱弟子!” 那人明显一僵,但是依旧端着身子恭敬道:“道友这是哪里话,前面就到了。” 江野亦跟着蹙眉,倒是一旁的莫少宁还一副懵懂样,先躲为妙。 见人不走,蓬莱弟子露出真面目。 “你从何处发现的?”苗安沐阴森的声音响起,邪笑一声,“我还以为能将你们骗到。” “像是宋长青那般的人,定然会亲自来将我们妥善安置好。”穆河看清来人随即御剑而出,“你为何引诱我们到此。” “坏我好事,自然是……杀了。”他又道:“我亦是没想到掉进天隐崖的魔窟中竟没被分食了,还能逃出来,倒是好运气。” “苗安沐你未免太过明目张胆!”江野着实见不得这人这般嚣张,竟公然躲藏在蓬莱山中。 苗安沐目中带笑,“是吗?我还会更明目张胆。” 说完,他便抬着头朝着一处望去,那方向依旧是天隐崖,随后惊天的轰隆声爆发而出,天隐崖偌大的结界如一块玻璃镜面破碎,随之散开落在天空中。 江野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转向苗安沐带着疑惑问道:“你们天玄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呵呵……”苗安沐摸着下颌,仿佛此时的心情格外的好,“我天玄宗想要跻身仙门,自然是需先引起仙门的注意……现在便是了……” 江野不解,“仅是这般简单?” 千年来天下仙门四宗已成为既定的局势,四宗便是历史长河中沉淀而出,其地位更不可撼动。 “若欲争仙门之位,也不用如此挑衅……”穆河亦是不解,仙门四宗,若说挑衅倒还是说轻了,应当是滋事。 且使用的法子,都是邪修所为。 “若要立之,自然抢夺一切有利之位,你敢说云霄宗就没干过龌龊之事。”苗安沐说着,便是挑起了一桩旧事,“千年前镇压魔君之时,云霄宗老祖为在仙门中崛起,靠的亦是出卖旧友。” 三人并不知晓千年前之事,云霄宗老祖早已羽化登仙,若追究往事不是可笑,况且这人分明在搅局,“休要胡说。” 但此话却让江野汗毛竖起,苗安沐仅是个天玄宗弟子,从何处了解的这些。 54.第54章 恶心 江野也懒得同他去计较这些,这人着实有些阴魂不散。 她朝穆河使了个眼色,穆河仅是一撇便知晓她要干嘛。 她健步而起,手中化出汤圆,短刃径直朝着他而去。 苗安沐下意识防备起来,身体朝着后退开了几步。 但就在江野快要抵近苗安沐时,侧身反转而过,轻笑道:“那就看谁杀谁了。” 话音刚落,苗安沐脚下倏然升出阵法,一道道金光似牢笼般将人困住,随后又闪烁出令人胆寒的蓝光水刃。 水刃飞卷,从四周裹挟着,如同暗器环绕让苗安沐无法挣扎,更无处可逃。 苗安沐手如鹰爪,一手捏断,仅是轻蔑一笑,“这等东西如何能困住我!” 虽说已经打了几次交道,他们之前便开始商量好对策。 但苗安沐境界修为皆高于她们,但再次对战,他们依旧有些心力不足。 目前最好是速战速决。 短刃在江野手中似螺旋转动,她的短刃即朝着苗安沐打了过去。 江野同苗安沐四目相对,气氛也越发紧张。 “就凭你们?” 苗安沐挑眉,极具蔑视,一只手扼住江野手中短刃,放任笼中的水刃将他的身体捅出血窟窿来,眉头都未皱下。 江野看此景,又感苗安沐对自己未免太狠了。 手使劲抽出短刃,但丝毫不能动弹,她灵机一动,收回汤圆,翻身落在穆河身旁。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我机智。” 汤圆亦化成原型跟着落在她的肩膀上,打量起苗安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恶心人?” 江野点头,撇了一眼,“见人就要做成炉鼎,还要挖人内丹,你说恶心不恶心。” 汤圆寒颤,“那确实。” 江野瞧着阵中的人,又好奇问着穆河,“师弟,你这阵法靠谱吗?” 穆河蹙眉,手中捏诀变化,一脸肃穆。 “不行,苗安沐欲要攻破阵法,要困不住了。” 她们知晓苗安沐迟早会找上门,但没想到这人原来就藏在蓬莱弟子中,阵法并未准备完善。 苗安沐强行突破阵法,竟想徒手撕开水吟阵,倒是让他们看得心惊胆战。 她亦是跟着捏诀,运用着个穆河起先前教她的阵法口诀,希望能压制住苗安沐。 但苗安沐不管不顾任凭身体受伤,以力气突破阵法桎梏。 “这人未免对自己太狠了” 话音刚落,轰然一声,水吟阵被破,苗安沐一脸狠厉,直冲着两人而来,却被凭空而出的萧寅臣拦住。 霎时,一道凌厉的风刀朝着她们而来。 穆河眼疾手快,剑光闪过,两刃相击,带着江野旋转落下。 两人堪堪退后,看着来人。 穆河本就不愿意相信萧寅臣同苗安沐同流合污,如今来人又护着他们,他惊喜唤道:“萧师叔!” 苗安沐不愿罢手,却被萧寅臣再三阻止。 “如果你还想要那只鳍翎兽妖丹,劝你最好不要动手。” “最不济,我将整个蓬莱屠了,那只鳍翎兽妖丹迟早是我的。” 萧寅臣轻笑出声,“即使蓬莱祖师父受了你的蛊毒,但你依旧打不过他。” 苗安沐收拢袖袍,虽满身杀气依旧却还是停下了手。 萧寅臣又厉声道:“要知道,你的任务仅是取鳍翎妖丹,而仅有我知晓如何杀死鳍翎兽。” 苗安沐啧了一声,明显对萧寅臣不满,双手抱胸撞上他的肩膀,“我等着你将妖丹取来。” 临走时还不忘回头邪笑着望着江野,“小野猫,你等着,我会将你炼化成我最好的炉鼎的。” 额…… 穆河听此蹙眉,上前一步将苗安沐拦住,预防他再上前。 “那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又先更1000字,最近有点忙~ 55.第55章 猜测 苗安沐黑脸,低沉的气压萦绕身边,低声道:“杀了你,也不过是捏死只蚂蚁的事。” 说着,苗安沐手中凝聚,手化作鹰爪,欲要袭上,却被萧寅臣一手制止。 “苗安沐。” 萧寅臣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厉声警告。 “今日且先饶过你。”苗安沐冷哼一声,转身便飞走。 江野大致是看出来了,萧寅臣同苗安沐互相制衡,又互相帮助,这才是最有趣的。 “萧师叔!”穆河唤着萧寅臣,心中带着希冀与疑惑,最后化作一句,“我们回去见师父吧,若你有事,师父总有办法替你解决。” 他不知晓萧师叔到底为何会这样,这些年又在宗门外遇到了何事,才会同苗安沐在一起。 但师父如今就在蓬莱,只要向师父求情,师父为了昔日的同门之情定然会帮师叔的。 “穆河小子,我回不去青河门了!”萧寅臣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却又那般决绝。 穆河急切道:“若时因天隐崖之事,我定然向师父说明,此事你并未参与其中。” 萧寅臣轻笑一声,觉得这小子太过单纯。 “师叔你曾说过,若我出关了,定然亲自带我去看看你走过山河……”穆河失去平日里的镇定,最后带着孩子般的无理取闹,非要将人带回去。 萧寅臣顿了顿未说话,神情纠结,最后轻叹口气道:“那不过是我哄骗你的一句玩笑话,你就当真了?” “是,我就当真了!”穆河有些执拗,“今日不论如何,我都要带你去见师父。” 萧寅臣挑眉,一手夹住他挥来的剑,一手揪起他的衣领将人困住,“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穆河无心伤人,仅是想要将人困住,而萧寅臣亦是如此。 穆河半仰着头,反手挣脱开,与萧寅臣拉开了距离,手中的剑却被萧寅臣卸掉。 江野立在一侧,琢磨着这师叔要干嘛。 “听闻碧落仙子是天玄宗圣女,如今萧师叔受制苗安沐可是因为碧落仙子。” 江野突然开腔,带着漫不经心,这萧寅臣同苗安沐不像是一伙儿的,那肯定就另有目的。 林中寂静无风,仅能听到江野的声音。 江野掏出一直保留着的麒麟玉佩,扔给萧寅臣缓缓道:“我可不相信世间有那般巧合的事,青河门如此多人都来寻你,你仅是将这枚麒麟玉佩交给了穆河,你是觉得他能帮你,还是说你另有所图。” 她的眼睛格外明亮,似乎繁星闪烁,让人难以移开。 萧寅臣一愣,接过玉佩,细细摩擦着,低头笑了笑,神色平静并未多说。 他道:“不愧是曲玄子的徒弟,推演之术倒也算是得了他的真传。” “我这就是点皮毛功夫,若是同师父比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江野虽说的谦逊,语气却十分果断,又道,“萧师叔……这世间追求不过金钱、爱情、权力、生死……即使修道之人也会为此拼命……但苗安沐却说碧落仙子已死,让我猜猜……” “天玄宗想要博得一席之位,如此猖狂若说没有察觉,我可不相信”江野顿了顿又道:“只是吧……我这人本来就比较懒得思考,但你透露的信息也未免太多,穆掌门又来得太快……我想你同穆掌门可能想要探探天玄宗的底细,但又出了碧落仙子这档子事……” 江野一点点说出自己的推测,她最后缓缓问道:“不过联想到霁禾道长一事,你是要救碧落仙子?” 江野语气中平静无波,虽是反问,却在确定自己的猜想。 他未想到这一切会被江野看透,仅是负手而立,脸上的笑意消失,夸赞道:“倒是我看走眼了,你师父同你这般大时可不如你聪慧。” 他虽未答,江野已经确定下来,或许探查天玄宗是真的,但想救碧落仙子也是真。 “哪里哪里!”江野咧嘴一笑,却断定道:“看来天玄宗确实有复活人的邪术。” “萧师叔……”穆河听听着江野的分析后,原本想要劝人回去的话,哽在喉咙。 若江野分析都是对的,那萧师父已决定叛出青河门,所以才说他不能同他回宗门。 感谢季诺、神秘佤、书友20221128085859938、书友20220806201509678、书友20221003002603027小可爱们的推荐票~么么哒~ 56.第56章 凌云 “帮我替你师父带声好。”萧寅臣又道,“让他势必守好风魔令。” 风魔令曾经是魔君颜烨的随身令牌,可号令天下魔物,供其驱之,万魔认主,此令一出山河动荡,或是天下大乱。 “天玄宗是想要挑起仙魔之争吗?”江野摇了摇头,若真的如同苗安沐所说要跻身仙门,倒也不用大费周章挑起如此多的事端。 但转眼间,萧寅臣已没入林中。 未得到回答,江野心中也难免生疑,仙门之位同风魔令有何关系。 江野此时难免想到阿兄饶华。 百年前她被四处征战,早已平定魔界纷争部落,若靠着饶华的手段相信魔君之位迟早是他的。 但魔界百年的休养生息,却并不足以支撑再战。 心中陡然生起一种想法,饶华是否同天玄宗有勾结?否则天玄宗要风魔令作何? 江野甩了甩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不会的!” 但江野心里清楚,那人若要为之,无论怎样的事都做的出来。 蓬莱的钟鼓再次响起,蓬莱山往来弟子纷纷朝着天隐崖的方向而去。 从草丛中出来的莫少宁拍了拍身上灰尘,嘀咕着,“这都什么事儿,真的是没一刻安生。” 又想到苗安沐所说,定然是天隐崖发生了变故。 她们连忙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此时,蓬莱几个长老落在半空中,透过天隐崖朦胧的雾气可以看到正中央处穆掌门正审判着凌云。 凌云倒地,跪求着自家师父饶命,双手揪着穆掌门的裤脚,身体颤抖着,模样着实有些卑微可怜。 “凌云,为师父待你不薄。”穆掌门长剑挑起,即将凌云拉扯的衣角割断,凌云无力栽倒在地,揪着手中的衣角不愿松开。 凌云趴在地上,双手紧握着又松开,最后双指带着血迹狠狠抓进土中。 他面容狰狞不堪,指着赶来的穆河质问道,“师父说的对我不薄,便是将我打发至外宗中历练吗?偏生带着这小子闭关。” 云霄宗附属宗门众多,外宗中可能是个小门小派,亦可能是贫瘠之地。 但因隶属于云霄宗,四门之下又分别被分配有外宗门派管辖。 “逆徒,你可有想过为师为何让你去外宗。”穆掌门痛心疾首,凌云算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虽然资质一般,但早年却是因他品行不错觉得可教,这才收了他,但如何就变成这样了? “你根基不稳还需多加磨练,送你去外宗是想要完善自己不足之处……” “可是师父,他们骂我无用,对我拳打脚踢,那些人让我吃他们的剩饭,我被他们锁在牢笼中当成小狗……你可知晓我在外宗受尽欺辱,我传信回来求师父早日将我召回,但你却说时候未到!”凌云回想着曾经的耻辱,“我实在觉得不平,为何有的人受尽怜爱,但有的人却要受尽欺负。” 穆掌门大惊,他从不知晓凌云在外宗受过这般欺辱,而且凌云也未说过。 但凌云自从历练回来后原本沉闷的性子发生改变,比以前爱说话了,做事也更有主见了,他以为是这孩子长大了,愿意担其门中事宜。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想得到他的青睐,不想再被送去外宗去被人欺辱。 “凌云……”穆掌门有些哽咽,这孩子从入门时他还夸过他,品行极佳,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凌云跪地向前,突然拉住穆掌门求饶道:“师父……你就饶了凌云这次吧!对,都怪那个苗安沐,他同我说,只要按照他的法子,我便会比穆师弟更厉害……是他诱哄我在先。” 穆掌门听他如此说,神色一愣,随即恢复平静,厉声道:“死性不改。” “你杀同门弟子,就是为了夺取他们的内丹,若不是早学了这些法子,你真当为师是糊涂了吗?” “是吗?”凌云突然大笑,身体亦有些无力,抱着穆掌门的手亦是松开,“师父,那就休怪徒弟……无情。” 还未等他话落,江野立在一侧旁边,就见凌云手化鹰爪,向穆掌门胸口袭去。 “砰!” “砰!” “砰!” 三声巨响后,凌云的身体飞向身后,撞落一排排参天巨木,滚地镶嵌在石堆中,人已然瘫痪。 穆河本想向前阻止却被江野拉住,“这是凌云同你师父的事,你不能插足。” 穆河点头,随即退下。 57.第57章 叛出 凌云因这一掌半身残疾,再也无力挣扎,他依旧半撑着一块碎石,扶着胸口大笑,指了穆河又指着穆掌门极尽癫狂,吐血喘息,眼中依旧狠厉,“穆正衡,我恨你,明明同是被你带入门中,仅仅是因他天赋高于我,你就这般偏心……” 穆掌门听此手亦跟着颤抖,但最终还是不忍心,命弟子将人带回青河门关押受过。 “穆掌门既然不忍心,我替你送一程。”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苗安笑声环绕空中,随之一股冷箭带着灵力倏而穿透凌云身体。 凌云仅是闷哼一声,随即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穆掌门大惊,一把扶住凌云,双指一伸皆将苗安沐周围升出来一道屏障,但转眼又一道身影突破屏障,似一面荧光的镜子被生生打碎,随后这个身影将苗安沐带出。 “是师叔。”那苗安沐当真是可恶,穆河持剑欲要对上,他漠视生命,一切当作他可利用的工具,于,但转眼看见飞身来的萧寅辰,心中闪过犹豫,师叔如此便是挑明叛出云霄宗。 穆掌门自然是看清了来人,心下慌神,收了手中灵力。 倒是给了苗安沐可趁之机,他手中搭箭羽直冲三人而来。 一箭朝着穆掌门,一箭朝着穆河,而另一箭却朝着江野射去。 江野一剑砍断,狠狠瞪着立在半空中欠揍的苗安沐,就见他将手中抢来的弓箭一丢,在空中狂笑道:“诸位,今日便是给大家的见面礼!” 江野抱怨着,“这人怕不是狗皮膏药。” 就见苗安沐袖袍一挥,引得身后云雨翻动,一股阴冷黑气压了过来。 也不知他如何引动四周魔物,天隐崖结界被破,四面八方的魔物挣脱桎梏,一涌而出,让整个地界动荡异常,似土崩瓦解。 萧寅臣一手拦住苗安沐,低声说了什么,随即转身即走,而一旁的苗安沐仅是轻蔑的看了看天隐崖的众人,亦跟着走了。 魏长龄此时匆匆赶来,大喝道:“那人趁乱斩杀鳍翎兽,取走鳍翎妖丹,拦住他们。” 但众人应接不暇,一边应付着魔物,一边重新封印住天隐崖结界,根本有心无力,而蓬莱门之上亦是警钟大作。 满山的魍魉魔物将他们阻挡开,他们仅仅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空中。 蓬莱祸事平息,天隐崖一事落幕,天玄宗搅翻蓬莱,夺取鳍翎镇山兽妖丹一事传遍仙门四宗。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天隐崖的伏魔阵重新开启,虽然依旧有魔物逃出,但至少遏止住事态向更坏处的方向发展。 这日,穆掌门领着门中弟子离开蓬莱山,行色匆匆,听闻道渊宗被袭,抢走了被封印的诛神枪,而云霄宗如今虽无事发生,但穆掌门心中总有不安。 蓬莱弟子死的死,伤的伤,蓬莱长老无暇顾及青河门众人,仅是派宋长青来送人。 “穆掌门我蓬莱此时正乱作一团,还望海涵。”宋长青恭敬又道,“今日天玄宗能入我蓬莱作乱,如此祸害我蓬莱定然助力除之。” 宋长青又抱拳道:“穆掌门,长青还有个不情之请。” 宋长青说此话时,江野正巧看见他抬头看着自己,一时间吓得她捂着胸口处,心脏突突直跳。 这人干嘛要这样看着她?难不成要暴露自己身上妖丹之事? 要知道仙门之中,如同像天玄宗那般利用妖丹提升法力者亦是被视为邪修,那可是要被当场处置的。 但很快,宋长青又将目光移向了穆河,一副诚恳模样,道:“如今蓬莱正需人手,天隐崖逃出的魔物亦是数不胜数,长青想要请这两位帮我们除掉窜逃的魔物。” 江野闻言,瞬间松了口气,但也诧异这人竟然没有拆穿她。 穆掌门自然是欣然答应,临走时特地召来穆河,道:“你师叔便不用去找了,我另作打算。” 随后又对着江野道:“凤来门丫头,既然蓬莱有指名要你留下,便是留下助他们一臂之力。” 江野呵呵尬笑,但是又找不出反驳的借口,抱拳道:“几月不见师父,还望穆掌门向我师父带个好。” 穆河领了命,看着自家师父离去,目光带着愁绪,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旁的江野一胳膊肘撞在她的胸口处,戏虐道:“难道是舍不得你家师父?再不济,等你完成蓬莱的事宜回去便是……我可见不得有人哭哭啼啼的。” 穆河闻言,过了良久才低声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师父。” 江野不解:“怎样的?” 穆河看着远去的身影,师父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不少。 自己疼惜的弟子殒命,而亦兄亦友的师弟叛离门中,对穆掌门心中自然是苦涩,但他无法表露出来…… 江野亦是跟着穆掌门离开的方向望着,就在两人转身随宋长青回蓬莱时,就听有人大喊道“师弟,江师妹,我回来……”了。 两人转身,看着前方御剑而来的身影,兴奋地挥舞着袖子,但还未等他说完,人影直接从半空中栽倒落进林中。 惨叫声响彻方圆几里,一时惊起林中飞鸟。 宋长青道:“这莫仙友倒是有趣。” 江野半扶着额头,着实没眼看。 穆河亦是尴尬。 莫少宁踉跄的从草丛堆中爬出来,一身狼狈的又从栽倒的地方御剑飞了起来。 虽然俗话说哪儿栽倒,便从哪儿爬起来,但瞧见他那般歪歪扭扭的模样,最后还是穆河将人带了回来。 宋长青领着他们上了蓬莱山,将他们安置在霁禾道长的院落旁。 不用说,宋长青心中打着什么算盘她已了然于心。 江野立在院外,将人拦住,率先表明态度道:“若要问妖丹之事,你应当知晓,我救不了霁禾道长。” “根据师祖父所说,能融合仙妖之力的,唯有魔族,但你并非魔族之人,你是如何做到的?”宋长青蹙眉不解,又开始打量了她一番,不解道。 宋长青看着她周身萦绕的仙力,虽然薄弱,但亦可见,这人如何看也不是修魔之人。 况且若是魔族之人,如何能修仙,曲玄子乃堪破天道运行大成者,若真是早该被一眼识破。 宋长青又道:“你无需多想,祖师仅是想要见你一面。”随即便走了。 江野也不知这蓬莱祖师为何要见她,但是这几日下来也着实将她累得够呛。 天隐崖跑出去的魔物着实狡猾,她跟在穆河身后,算是个雷达探测仪,她以前都不知道曲玄子教她的罗盘的用法竟然这般管用,寻那些躲藏起来的魍魉一找一个准,但也实在耗费她的灵力。 “收获颇丰。”江野抖了抖自己的服魔袋,“我们回去吧,恰好碰上饭点,饿惨了。” 江野吧唧吧唧着嘴巴,想想吃的,就开始捂着肚子叫饿。 莫少宁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明日我们再巡查一遍,便是不用再来了。” 穆河点头。 莫少宁见此,小声嘀咕道:“你可觉得我师弟这几日有些异样?” 江野勉强挤出个笑容,这人是有多心大才会如此问,自从凌云、萧寅臣一事后,这臭小子虽强装着无事发生,但她深知这小顽固怕是要自责凌云之死因他而起,而他崇拜的师叔如今却成为叛徒,对他没有一点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这也害得她几日老老实实伏魔,大气不敢出。 —— 江野摇晃着小脑袋,感慨着在蓬莱的日子亦是无聊,除了捉窜逃的魔物,便无所事事,那蓬莱祖师想见她,但又一直闭关。 听宋长青的意思,蓬莱祖师霁禾给穆河疗伤时心脉受损,这才闭关。 但江野大概是知晓的,心脉受损是真,但是为何心脉受损,伤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苗安沐想借用蓬莱祖师给霁禾道长疗伤的机会,下了毒,像苗安沐那般的人怎会不一招制敌。 江野翘着二郎腿,躺在青石上沐浴着月光,突然耳边响起声响,她撇过头便是看见穆河身影从眼前滑过。 “这小子要去哪儿?” 江野翻身立马跟了上前,却见穆河的身影朝着天隐崖而去,她狐疑道:“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跑这里来干嘛?” 天隐崖山巅之上,穆河呆呆立在山巅之上,一动不动,目光朝着天隐崖望着。 一团黑影从崖底飞了起来,绕着穆河飞了一圈。 江野上前想要看得真切了些。 这才发现是那日领着她进入深渊的魍魉小魔,但自从掉进红刹海后白便未再见到身影。 黑团亦是看到江野,转身隐在黑暗中。 “跑的倒是快。” 那魍魉走了,但穆河依旧立在山巅之上,江野试探着唤了一声,“小顽固,你立在此处干嘛?” 见人不答,江野这才上去将人牵住,她的温热的手触碰到穆河冰凉的手,她明显感受到穆河身体一僵,但抬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神,顿时愣住。 眼睛无光,整个人似一具木偶,任凭寒冷的山风拍打,茫然望着一处。 见他未动,江野心下一慌,这种情况好似被人摄魂,捏住了三魂七魄,被人任意牵动。 但看其反应,应当有什么东西受阻,那人并未完全控制。 江野思绪之下,手化砍刀,直接将人敲晕,打算明日再多去问问。 江野将人一路磕磕绊绊的,将人扛回去了屋中,又似丢个麻皮口袋一般扔在榻上。 “真是个麻烦。”她拍了拍手,“得亏让我遇见了。” 拍手时,江野这才发现自己右手手指处不知道何时被划破了个细长的口子,虽不疼,但刮破了皮头外翻。 她随意甩了甩手,就这般伤口明日便会好,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江野看着手中的伤口,又看着躺在榻上的人,她一早就想要搞清楚他们身体所产生的反应,她可记得那日红刹海这小子手中的伤口同她一模一样,而且只要她受伤,好似这人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 江野趴在他身上,翻开被袖口遮挡的右手,一条细长的血口子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将手对比了一番,愣了片刻,居高临下看着面前昏迷的人,道:“你倒是能忍,竟然一句话都未提过。” 前几天去外地啦,又加油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