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抗敌被赐死,百万玩家破京城》 第1章 满朝文武皆想跪,唯我一人要死战! 大夏。 临都,扬州城。 摘星寺的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椅上的新君赵康,面色蜡黄。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阶下任何一位大臣对视。 不久前的汴京之变,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魘。 父兄被掳,宗室蒙羞,妃嬪公主沦为女真人的玩物。 他不过是侥倖逃到江南的漏网之鱼,才被群臣拥立为帝。 可这皇位,此刻在他屁股底下,却像是烧红的烙铁。 那地狱般的场景,日日夜夜在他脑中迴响,让他对女真人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与金人议和。” 宰相汪博渊颤颤巍巍地走出列班,他那张老脸上堆满了“为国为民”的忧愁。 “金人虽势大,却也言明,並非要灭我大夏。只要我等姿態放低一些,割让淮北之地,岁贡银百万,绢百万,金人便会退兵,放还太上皇与一眾宗室。” “届时,南北分治,休养生息,方是上策啊!” 这番话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汪相所言极是!如今国库空虚,兵甲不足,如何能战?” “战?拿什么战?拿將士的性命去填吗?那可是吃人的女真韃子!” “议和吧,陛下!再打下去,江南也要保不住了!” 一声声“议和”,一句句“不能战”,像是一根根软刀子,割著这个王朝最后的尊严。 赵康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意动。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当他的皇帝,別说淮北,就是再多割让一些土地,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君臣“和谐”的氛围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臣,反对议和!”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新任兵部侍郎,洛尘。 他今天穿著一身崭新的緋色官袍,衬得他那张年轻而俊朗的面孔,愈发显得英气逼人。 只是那份英气之中,还夹杂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煞气。 那是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礪出的气息。 感受到所有人的注视,洛尘面无表情,从队列中走出,站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看龙椅上的皇帝,而是环视著周围那些曾经位高权重,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的大臣们。 “割地?赔款?” 洛尘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诸位大人是不是忘了,汴京城是如何破的?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一退再退,一让再让,才让女真人的胃口越来越大吗?” “今日割淮北,明日他们便会要江南!今日岁贡百万,明日他们便会要千万!” “女真人是餵不饱的豺狼!你们拿肉去餵狼,指望它能发善心,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主和派的脸上。 宰相汪博渊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著洛尘,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放肆!” “洛尘!你不过一新晋的侍郎,黄口小儿,懂什么国家大事!” “你可知如今的局面,再战便是亡国之危!你这是要將陛下,將整个大夏都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我放肆?” 洛尘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迫人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內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的脸。 “诸位大人,陛下!女真人为何退兵?是他们发了善心吗?不是!” “是因为他们吞下的土地太多,一时消化不了!他们需要时间来稳固后方,屠戮我北方百姓,將占领区变成他们的牧场和奴隶营!” “一旦他们消化完毕,他们的铁蹄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南下,踏过淮河,饮马长江!” “到那时,我们拿什么去挡?割让出去的土地,献上去的岁幣,只会变成他们下一次南侵的军餉和粮草!” 洛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在座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將被屠戮殆尽!而你们的妻女,姐妹,將会被那些韃子掳去,成为军中奴隶,受尽凌辱!” “就像……就像被他们杀掉的皇子,和抓走的那些公主嬪妃一样!” 最后一句,洛尘几乎是吼出来的。 “轰!”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杀掉”二字,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捅进了皇帝赵康的心窝。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指著洛尘,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耻辱! 汪博渊眼看皇帝失態,心中一动,立刻向皇帝使了个眼色,隨即阴惻惻地开口了。 “洛侍郎既然如此主战,如此有信心,想必是有了退敌良策?” “陛下,臣以为,洛侍郎忠勇可嘉,当委以重任!” 汪博渊对著龙椅深深一拜。 “如今河北之地,虽大部落入敌手,但仍有不少义军在抵抗。奈何群龙无首,各自为战。不如,就请陛下下旨,册封洛侍郎为河北招討使,总领河北一切军政要务,让他去前线,亲自抗击金人!”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譁然。 河北招討使? 总领河北军政? 这听起来是天大的权柄,可谁不知道,如今的河北,早就成了女真人的地盘! 別说河北,就连淮河以北,都已经是烽烟四起,朝廷的控制力名存实亡。 让洛尘去做这个河北招討使,跟让他直接去金人大营里送死,有什么区別? 这招“捧杀”,实在太过歹毒! 所有人都看向洛尘,等著看他的反应。 在他们想来,洛尘就算再头铁,面对这种必死的局面,也该知道服软了。 只要他现在改口,说几句软话,看在他家满门忠烈的份上,陛下或许会收回成命。 龙椅上的赵康,也回过神来,他看著洛尘,眼神复杂。 他既希望洛尘这个刺头赶紧滚蛋,又隱隱觉得,这个年轻人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 但求和的念头,和对金人的恐惧,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威严的语调开口。 “洛爱卿,你可愿意接下此任?” 你行你上。 这既是询问,也是最后的通牒。 接,就是去死。 不接,就是抗旨,同样是死路一条。 汪博渊和一眾主和派大臣,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面如死灰,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然而,洛尘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挺直了脊樑,对著龙椅的方向,朗声应道。 “有何不可!” 声音鏗鏘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早就看透了。 跟这群懦夫待在一起,早晚也是个死。 他们想跑,想要求和,那就让他们去吧。 自己的路,自己来走!自己的仗,自己来打! 说完,洛尘甚至懒得再看那龙椅上的皇帝和满朝的“栋樑”一眼。 他猛地一甩官袍袖子,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在文武百官或惊愕,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显得如此孤单,却又如此决绝。 他將这满朝的腐朽与怯懦,都毫不留情地甩在了身后。 这吃人的朝堂,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第2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洛尘走出召开御前会议的摘星寺。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殿內的阴冷与殿外的暖阳,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沿著寺庙的大道缓缓而行,两侧的禁军卫士目不斜视,身上的鎧甲在阳光下反射著灼人的光。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年了。 他曾以为自己拿的是天胡开局。 生在江南最富庶的扬州,还是顶级勛贵洛家的嫡系七子。 父亲是扬州知府,几位兄长,一个掌著兵权,一个管著钱袋,还有一个是通达南北的大商人。 在金人南下之前,他的人生就是一首由勾栏听曲、赏月看花谱写的逍遥曲。 直到一年前,北方的女真人撕碎了这幅太平画卷。 汴京城破,皇帝被掳,公主帝姬沦为娼妓,几十万勤王大军分崩离析。 他才猛然惊醒,自己所处的,竟然是一个翻版的北宋末年。 靖康之耻,山河破碎。 歷史的车轮滚滚而来,他所在的扬州,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女真人的铁蹄下化作一片焦土。 洛家的根基,百年的积累,都会被付之一炬。 他不想死,更不想像猪狗一样,被圈养起来,任人宰割。 所以他才要战。 哪怕满朝文武皆想跪,他也要站著,把自己的脊梁骨挺得笔直。 …… 洛府门前。 高大的石狮子依然威武,但朱漆大门却透著一股萧瑟。 门口的僕人看到洛尘的身影,连忙小跑著迎上来,一边对內院高声通稟。 “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回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旁边上了年纪的管家连忙上前,低声纠正那年轻僕人:“没规矩!现在该叫老爷了!” 洛尘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称呼而已,他不在意。 他迈步跨过门槛,穿过几重庭院,径直走向主屋。 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的谈话声。 洛尘走进厅堂,屋內的交谈戛然而止。 他的母亲,王氏,正双眼通红地坐於主位。 旁边陪坐的,是他的几位嫂嫂,一个个也都是愁容满面。 而在客座上,端坐著一位身穿紫色官袍,面容清癯,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此人是当朝新晋的枢密院副使,李德裕。 也是洛尘那未过门的妻子,李清嵐的父亲。 李家是江南望族,与洛家世代交好,如今皇帝南渡,李德裕也顺势进入了权力中枢。 “尘儿!” 王氏一看到洛尘,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我听说了,你在朝堂上……你是不是……是不是也要去跟金人拼命?” 洛尘看著母亲鬢边新增的白髮,心中一酸,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娘,国难当头,孩儿……” 话未说完,王氏的眼泪就决堤了。 “你父亲,你大哥,你三哥……他们都已经为国尽忠了!如今洛家就剩下你这一根独苗,你也要去送死吗?” “你要是再没了,洛家就真的垮了!你让娘白髮人送黑髮人,怎么活啊!” 母亲的哭诉,字字泣血。 几位嫂嫂也围了上来,纷纷开口劝说。 “七弟,三思啊!洛家为大夏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是啊,七弟,你还年轻,不要衝动行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们的丈夫,洛尘的兄长,都死在了去年勤王的战场上。 如今,她们一家的寡妇,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洛尘了。 她们只希望洛家这最后一根支柱,不要再倒下。 洛尘沉默地听著,他能理解她们的悲痛与恐惧。 但他更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 留在这里只是在等死而已,还不如奋力一搏。 兴许能够保住洛家的基业。 “娘,嫂嫂们,你们以为我不走了,留下来就安全了吗?” 洛尘的声音有些沙哑。 “女真人的铁蹄一旦过了淮南,扬州就是下一个汴京!我们洛家的根基、田產、家业,全都在这里。到时候,我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留下,是等死。 他北上,才是找一线生机。 “糊涂!” 一声冷喝,打断了洛尘的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德裕,终於开口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洛尘面前,目光锐利。 “洛贤侄,你可知你口中的拼死一搏,是何等痴人说梦?北方早已沦陷,你一个光杆司令,带什么去搏?带你身后这一屋子妇孺的眼泪吗?” 李德裕的话,毫不客气。 “老夫知道你心怀忠义,但忠义不是鲁莽。陛下让你去河北,那是捧杀之计,你看不出来吗?” “你若执意要去,可以。” 李德裕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冷硬起来。 “但我李家的女儿,不能嫁给一个註定要死的人,更不能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在你出发之前,先把和我女儿清嵐的婚事退了。我李家,丟不起这个人!” 退婚!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厅堂內每个人的心上。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蹌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几位嫂嫂也是面露惊愕。 谁都没想到,李德裕会如此决绝,竟用退婚来逼迫洛尘。 洛尘看著眼前这位未来的老丈人,这位在朝堂上同样以强硬著称的参知政事。 他没有愤怒,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明白,李德裕没有错。 为人父母,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安稳一世? 跟著自己这个前途未卜,甚至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的人,確实不是良配。 洛尘深吸一口气,对著李德裕,深深一揖。 “李伯父教训的是。” 他直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这门婚事,本就是晚辈高攀了。” “待晚辈安顿下来,自会写好退婚书,派人送到府上,绝不耽误清嵐小姐的幸福。” 说完,他不再看李德裕那张错愕的脸,也不再看母亲和嫂嫂们悲戚的神情。 他再次一揖,转身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厅堂。 自己的路,自己来走。 自己的仗,自己来打! 第3章 玩家徵召系统。 洛尘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府中的演武场。 这里曾是洛家子弟和家族护卫操练的地方,如今却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旗杆,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走进了旁边的兵器库。 放眼望去,兵器架上空了一大半。 父亲和兄长们勤王之时,几乎带走了所有能用的武器。 洛尘清点了一番,最后只找出了二十几副残破的皮甲,和唯一一套他兄长留下来的,还算完好的铁甲。 能调动的,也只剩下看家护院的二十名护卫。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二十个人,一套铁甲。 去当河北招討使? 去抗击数以十万计的女真铁骑? 这已经不是痴人说梦了,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洛尘站在空旷的兵器库中,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接下来只能用家財去招募那些流民,先凑出一支乌合之眾再说了。 就在他心神激盪,思绪万千之际。 一个冰冷、机械,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正在绑定……】 【玩家徵召系统,绑定成功!】 洛尘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玩家徵召模块启动中……】 【宿主可將当前世界包装成一款全息虚擬实境游戏,制定任务,剪辑宣传片,以吸引异世界玩家降临,为您而战。】 【生成一名玩家躯体,需消耗1点生物质。】 【当前生物质存量:0。】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入他的脑海。 游戏?玩家? 洛尘的心臟开始狂跳。 这……这是他的金手指到帐了? 【生物质可通过击杀生命体获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提示:击杀一名人类,可获取2点生物质。】 满朝的软骨头只想议和,未来的岳丈用退婚来逼他放弃,整个大夏王朝的风雨飘摇,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抵抗才是活路。 他缺兵,缺將,缺钱,缺粮,缺所有能让他挺直腰杆的东西。 而现在,这个玩家徵召系统,就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 洛尘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研究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这个系统。 一个类似电脑操作界面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玩家徵召系统】 【宿主:洛尘】 【生物质:0】 【可用模块:玩家徵召】 【玩家任务发布:未设置。】 【玩家奖励系统:未设置。】 【……】 【玩家成就系统:未设置。】界面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洛尘的注意力集中在【玩家徵召】模块上。 隨著他的意念一动,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他可以创建一个“游戏官网”,发布“游戏”信息,剪辑“宣传片”,制定“任务”,甚至设定“玩家”的復活机制。 而最让洛尘心神震盪的是,系统面板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他再熟悉不过的地球图標。 意念触及,一个网页瀏览器弹了出来。 熟悉的搜索框,熟悉的网站导航,那些在前世早已融入他骨血的app图標,一个个整齐地排列著。 时隔二十年。 他又一次,连接上了那个阔別已久的世界。 洛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眼前虚幻的面板,指尖却只穿过了一片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感怀伤秋的时候。 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將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包装成一款足够吸引人的游戏。 去“招揽”那些来自地球的,精力旺盛的“玩家”。 他要拉人头,拉无数的人头,来为他作战! 该从哪里开始? 洛尘关闭了网页,开始构思他的“游戏”宣传方案。 首先,是游戏的名字。 不能太莫名其妙,要直接突出游戏类型,也要有一丝悲壮和热血。 《烽火狼烟》。 他定下了这个名字。 接著是宣传材料。 他现在没有千军万马,没有宏大的战爭场面。 现在的扬州城还算安定和谐。 但这,恰恰就是最好的宣传材料! 真实! 这个游戏最大的噱头,就是无与伦比的真实! 洛尘走出兵器库,来到府中的演武场上。 他將那套兄长留下的,唯一完好的铁甲穿在身上。 冰冷的甲片贴著皮肤,沉重的分量压在肩头,那股熟悉的铁锈与血腥味,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拿起一桿长枪,在空旷的场地上舞动起来。 枪出如龙,虎虎生风。 系统自带的录製功能,將他舞枪的身影,连同周围萧瑟的环境,完美地记录了下来。 这还不够。 洛尘脱下盔甲,换上一身便服,悄悄从洛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他行走在临都的街头。 战爭的阴影笼罩著这座南渡的都城,街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著麻木与惶恐。 隨处可见拖家带口的流民,和因战乱而残疾的溃兵。 洛尘用系统的拍照功能,將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拥挤的码头,流民脸上绝望的表情,士兵眼中未散的煞气。 这些不是cg,不是美术素材,这是活生生的,呼吸著的大夏。 回到府中,洛尘將这些素材全部导入了系统自带的编辑器。 他要剪辑出一部能让所有玩家热血沸腾的宣传片。 他將自己舞枪的画面作为主视角,穿插著临都城的市井百態,配上激昂又悲壮的音乐。 最后,屏幕暗下,浮现出几行大字。 “你是否厌倦了千篇一律的打怪升级?” “你是否渴望一场拳拳到肉的真实战斗?” “你是否想亲手改变歷史的遗憾?” “山河破碎,社稷蒙尘,汉家衣冠,將沦於胡尘。”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英雄的时代。” “《烽火狼烟》,史上第一款100%真实度全息国战游戏,等你来战!” 做完这一切,洛尘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开始了他的“水军”生涯。 他打开了前世最熟悉的几个游戏论坛、军事贴吧、歷史社区。 他要將网撒向最精准的人群。 那些对魂类游戏受苦甘之如飴的硬核玩家,那些对骑马砍杀情有独钟的策略爱好者,那些对宋明歷史意难平的军事歷史迷。 他们,才是他最需要的目標! 洛尘编辑好一段极具煽动性的引流gg,开始在各大论坛和贴吧里疯狂刷屏。 “划时代神作!真实度秒杀市面所有3a!《烽火狼烟》內测开启!” 总之,黑红也是红。 第4章 超越一切的划时代游戏。 “真实格斗,真实国战,战斗场景超越《天国:拯救》,格斗难度大於《只狼》,在这里不仅可以《骑马与砍杀》,还可以种田与创造,《烽火狼烟》欢迎你的加入。” “官网连结:点击直达。” “內测资格限量发放,点击预约,即刻改变歷史!” 蓝星。 华夏国,晚上十点。 国內最大的游戏社区“牛游”的《上古捲轴》版块,一条加粗標红的帖子突兀地出现在首页,瞬间吸引了所有夜猫子的注意。 发帖人的id是“洛家军先行官”,一个刚刚註册的0级小號。 帖子內容简单粗暴,就是那段gg词的无限复製粘贴,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版主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条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 “我靠,哪来的傻逼,屠版了?” “《烽火狼烟》?什么山寨换皮游戏,听都没听过。” “还超越《天国:拯救》?还大於《只狼》?口气这么大,製作人是宫崎英高还是陶德·霍华德啊?” “笑死,现在做游戏的门槛这么低了吗?隨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出来吹牛逼了。” “楼主10秒钟之內不把这帖子刪了,你电脑里的学习资料都会变成葫芦娃。” 嘲讽和谩骂,是玩家们对这种劣质gg的第一反应。 然而,洛尘的目標,显然不止这一个版块。 很快,在《骑砍》吧、《只狼》吧、龙空论坛歷史区、乃至各大军事论坛,同样內容的帖子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 一时间,“烽火狼烟”这四个字,以一种极其另类的方式,闯入了无数玩家和网友的视野。 “草,这游戏的水军疯了吧?全网刷屏啊?” “营销费用很足嘛,就是方式太弱智了。” “我赌一包辣条,这绝对是那种进去就要让你充值648,满屏付费红点的垃圾页游。” 网络上骂声一片,洛尘的“洛家军先行官”这个id,也瞬间成了过街老鼠,在各个论坛都被光速封禁。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海量的谩骂和嘲讽中,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会因为好奇,或者纯粹是閒得蛋疼,而点开那个看起来就很山寨的官网连结。 王磊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个游戏主播,不大不小,靠著玩各种稀奇古怪的独立游戏和恐怖游戏积攒了十几万粉丝。 他的网名,叫“突然的陀螺”。 今晚他刚下播,正躺在电竞椅上刷著论坛,准备找找明天直播的游戏素材,就被这铺天盖地的gg给吸引了。 “烽火狼烟?这名字,土得掉渣啊。” 王磊撇了撇嘴,手指却很诚实地点开了那个连结。 作为一个专业“品屎官”,越是看起来雷人的游戏,他越有兴趣去一探究竟。 反正最多就是浪费几分钟时间。 网页加载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没有花里胡哨的弹窗gg,也没有滚动的充值优惠。 整个网页的背景,是一片水墨风格的破碎山河图,苍凉而肃杀。 正中央,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烽火狼烟。 下面只有一个视频播放窗口,和几张被称为“游戏实机截图”的图片。 “哟,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王磊来了点兴趣,他先点开了那些截图。 第一张,是一个穿著破旧布衣的男人,脸上布满风霜,眼神麻木,他身后是同样衣衫襤褸的人群,背景是一段斑驳的古城墙。 王磊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张图的细节,真实得有些过分了。 人物皮肤的纹理,衣服上的污渍,甚至连背景城墙砖块的缝隙里的青苔,都清晰可见。 “这渲染可以啊,照片级的画质?” 他点开第二张图。 一个古代的码头,人来人往,船只穿梭。 放大图片,他甚至能看清船夫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和远处酒楼幌子上模糊的字跡。 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图片,都像是一张高清相机拍下的照片,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歷史的厚重感。 “这美术风格,牛逼啊!” 王磊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他玩过市面上几乎所有的3a大作,但没有一款游戏的画质,能达到这种纤毫毕现的真实感。 “该不会是拿影院照片来骗人的吧?” 一个念头从他脑中闪过。 但这也不对,照片里並没有看到哪个熟悉的演员。而且这些场景和人物的构图,充满了故事感,明显是精心设计过的。 一般的小影视公司可做不出来。怀著强烈的好奇,王磊將滑鼠移到了视频播放窗口上。 他要看看,这游戏的宣传片,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他点下了播放键。 激昂又带著悲凉的鼓点,猛地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画面中,一个身穿黑色铁甲的青年,手持长枪,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挥舞。 枪风凌厉,身姿挺拔。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决绝与刚猛的气势,却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紧接著,画面切换。 人山人海的城池,逃难的流民,麻木的士兵,奢华的楼阁与街边的乞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幅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配合著背景音乐里苍凉的吟唱,让王磊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持枪的背影上,一行行血色的大字,逐一浮现。 “山河破碎,社稷蒙尘,汉家衣冠,將沦於胡尘。” “《烽火狼烟》,史上第一款100%真实度全息国战游戏,等你来战!” 视频结束,王磊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他呆呆地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 这……这宣传片…… 也太顶了吧! 虽然视频很短,没有什么华丽的特效,但那股扑面而来的真实感和悲壮的歷史氛围,瞬间就抓住了他的心。 “臥槽,这游戏,好像有点东西啊!” 王磊喃喃自语。 他立刻將这个网站连结,发到了自己的主播小群里。 “兄弟们,快来看!发现一个神必游戏,宣传片帅炸了!” 与此同时,牛游论坛上,关於《烽火狼烟》的討论风向,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点了那个连结,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照片级的画质!绝对不是吹牛逼!” “那个宣传片我也看了,臥槽,那质感,那氛围,绝了!bgm谁有?求一个!” “真的假的?你们不是托吧?” “自己去看啊!看完不喊臥槽你来打我!” 越来越多被gg吸引而来的玩家,在点开官网后,都被其展现出的惊人品质所震撼。 嘲讽和谩骂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好奇和期待。 王磊看著论坛里越来越热烈的討论,心中的火焰也被点燃了。 他回到官网页面,发现在视频下方,有一个“获取內测资格”的按钮。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第5章 给我来一批死囚。 次日清晨。 洛尘睁开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第一时间查看起了自己的战果。 结果不出所料。 无论是各大游戏社区,还是贴吧,他那个洛家军先行官的帐號,全部处於被永久封禁的状態。 私信箱里塞满了来自网友们的亲切问候,言辞之激烈,足以看出他们的愤怒。 洛尘对此毫不在意。 封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要的只是那个曝光度。 他真正关心的,是那个简陋官网的后台数据。 当他的意念集中在官网上时,一行行数据流清晰地浮现。 【网站总访问量:173,49次】 【宣传片完整播放次数:35,67次】 【內测资格预约人数:1056人】 一千零五十六人! 看到这个数字,洛尘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在全网的谩骂和嘲讽中,他精准地筛选出了一千多名潜在目標。 这些人,无一不是被宣传片那惊人的真实感和悲壮氛围所吸引,从而按下了预约按钮的硬核爱好者。 他迅速瀏览著预约者的后台留言。 “搞快点!gkd!我已经等不及要匡扶汉室了!” “这游戏要是真有宣传片那效果,我直播倒立拉稀!” “製作组,游戏是什么付费模式?我愿意为改变歷史的遗憾出一份力!但別搞成氪金游戏就行!” 看著这些热情洋溢的留言,洛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甚至在预约名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突然的陀螺”。 这位主播还特地附上了一段留言: “老哥,游戏看著贼对胃口!我是个小主播,粉丝十几万,能不能给个內测资格,我保证给你播成年度最佳!绝对不收钱,纯纯为爱发电!” 洛尘心中一动。 到对方的视频网站查看了一下对方直播內容。 从直播內容中,可以看出此人是一个靠著直播冷门,猎奇游戏而出名的主播。 这种有影响力,又对游戏內容抱有极大热情的专业猎奇游戏主播。 简直是完美的游戏推广大师。 他不仅能带来更多的关注度,还能以他专业的游戏理解,为其他玩家提供一份生动的“游戏攻略”。 然而。 兴奋过后,一个冰冷而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洛尘面前。 【生物质:0】 人选是有了,可他没有原料去生成这些玩家的躯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生物质,官网做得再好,预约人数再多,也只是镜花水月。 去哪搞生物质? 系统提示得很清楚、 击杀一名人类,可以获取2点生物质。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寒意。 他虽然算不上正人君子,但滥杀无辜有违他的本心。 但……如果杀的不是无辜之人呢? 洛尘的思绪飞速转动,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身份,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河北招討使! 这个被满朝文武视为催命符的官职,虽然是光杆司令,却也赋予了他名正言顺的权力。 总领河北一切军政要务! 这意味著,他有权处置河北战区的一切逃兵、溃兵、兵痞,以及所有在战乱中犯下罪行的贼寇! 而如今的扬州城,作为南渡朝廷的临时都城。 城內城外,最不缺的就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各色人等。 其中,必然混杂著大量的溃兵和罪犯。 这些人,有一部分就被关押在临都的大牢或是临时搭建的军营里,等待著朝廷的发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要去枢密院! 他要去要死囚! 以河北招討使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索要那些註定要死的囚犯,。 这个念头一定,洛尘再也坐不住了。 他翻身下床,唤来僕人更衣。 今天,他不穿那身象徵著文官身份的緋色官袍。 他选了一身方便活动的窄袖劲装,腰间束起革带,整个人透著一股与文官截然不同的干练与锐气。 镜中的青年,面容依旧俊朗,但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意。 他要在这腐朽的朝堂上,撕开一道口子,为自己的家业。 也为这风雨飘摇的天下,爭得一线生机。 “去枢密院。” 洛尘对著前来伺候的管家吩咐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房门。 他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 枢密院衙门,坐落在皇城的一角,青砖黛瓦,门前两座石獬豸镇守,显得庄严肃穆。 然而,这庄严之下,却掩盖不住一股人心惶惶的颓气。 来往的官吏大多行色匆匆,低著头,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洛尘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死水。 门口的卫士认得这位新晋的兵部侍郎,更知道他昨日在朝堂上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以及被“捧杀”为河北招討使的任命。 他们看向洛尘的眼神,混杂著敬佩、怜悯与疏远。 洛尘无视了这些复杂的注视,径直走进了衙门。 他要找的人,是枢密副使,李德裕。 他未来的老丈人。 在一名小吏战战兢兢的引领下,洛尘来到了李德裕的公房。 房门敞开著,李德裕正坐在案后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洛尘时,他那张清癯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刚刚还算平和的气场,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你来做什么?” 李德裕的声音冷得像冰,连一个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昨日在洛府的不欢而散,显然让他耿耿於怀。 洛尘反而觉得鬆了口气。 李德裕这副公事公办,甚至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姿態,正好遂了他的意。 若是对方还以长辈的身份,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反而不好撕破脸皮。 既然已经走上了一条九死一生的路,那些虚偽的顏面,不要也罢。 “下官洛尘,参见李副使。” 洛尘对著李德裕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奉陛下圣旨,不日將启程前往河北赴任。今日特来枢密院,领取兵员、军械、钱粮!” 他开门见山,直接將自己的来意拍在了桌面上。 “兵员?军械?钱粮?” 李德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绕出书案,一步步走到洛尘面前。 “洛招討使,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盯著洛尘,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以为朝廷是开善堂的吗?汴京府库被金人搬空,南渡途中丟盔弃甲,如今国库空虚得能跑马!哪来的兵给你?哪来的钱粮给你?” “別说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你这个註定要去送死的人!” 李德裕的话,加重了语气,显然还在生气: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写好退婚书,然后找个地方等著收尸,別再来这里丟人现眼!” “下官是奉旨办事。” 洛尘面不改色,声音平静地回应。 “枢密院掌天下兵甲,如今陛下命我北上抗金,枢密院却一兵一卒、一钱一粮都不予支持,这是何道理?莫非李副使是要抗旨不成?” 他直接扣上了一顶“抗旨”的大帽子。 “你!” 李德裕被气得鬚髮皆张,他指著洛尘,手指都在颤抖。 他没想到,这个昨天还算恭顺的晚辈,今天竟敢如此咄咄逼人。 “好,好一个洛招討使!好大的官威!” 李德裕怒极反笑。 “我告诉你,兵,没有!钱,没有!甲,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要是觉得我这颗脑袋值几个钱,现在就拿去!看看能不能换来一个兵!” 整个公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闻声而来的小吏们,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6章 就算许你自造甲冑,你也做不出来吧。 然而。 洛尘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再次惊掉了下巴。 他看著暴怒的李德裕,忽然平静地问了一句。 “那刀呢?枢密院总该有刀吧?” “什么?” 李德裕一时没反应过来。 “借我一把刀,我这就把李副使的脑袋取了,看看能不能去兵部换几副盔甲。” 洛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你个小混帐!” 李德裕终於彻底爆发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朝廷大员的体面,抄起桌上的砚台,狠狠地朝洛尘砸了过去。 “你还真敢要啊!” 洛尘侧身躲过,砚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墨汁溅了一地。 紧接著,笔筒、镇纸、成堆的公文……所有能扔的东西,都被李德裕一股脑地砸向了洛尘。 整个公房內一片狼藉。 许久。 当桌上再也没有东西可扔时,李德裕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指著洛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 公房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李德裕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那个始终站得笔直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你走吧。”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我这里,什么都给不了你。” 洛尘却並未离开,他看著李德裕,缓缓开口。 “李伯父,我们退得了一时,退不了一世。” 他不再用官职相称,而是换回了晚辈的称呼。 “今日退到江南,明日金人便会渡江。天下虽大,却非无穷无尽。总有一日,会退无可退。” “到那时,你我,还有清嵐,皆是砧板上的鱼肉。” 这番话,让李德裕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洛尘,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动摇。 --- 李德裕沉默了。 洛尘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女真人的凶悍,汴京城的惨状,已经彻底击垮了朝堂上绝大多数人的脊樑。 他以前虽是主战派,但在那股议和的滔天大势面前,也显得独木难支。 “陛下……已经准备南迁了。” 李德裕的声音沙哑而乾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扬州临都,也要放弃了。下一步,行在要到江南,去临安。” 这个消息,让洛尘的心沉了下去。 歷史的车轮,果然还是朝著最坏的方向滚滚而去。 赵构,终究还是那个一心只想著逃跑的皇帝。 “所以,尘儿,你明白吗?” 李德裕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恳求。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挽回的。跟著陛下南迁,留得青山在,总有捲土重来的一天。” “没有那一天了。” 洛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一旦让金人彻底消化了北方,站稳了脚跟,我们还拿什么去抵挡?” “我北上,不是为了陛下,也不是为了这个烂到根子里的朝廷。” 洛尘一字一顿,声音鏗鏘。 “我是为洛家,为李家,为千千万万不想当亡国奴的百姓,去爭一条活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 李德裕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作为女婿,洛尘无疑是不合格的,他固执、鲁莽,正带著他的女儿走向一个未知的,甚至可以说是必死的未来。 但作为一名大夏的男儿,他身上那股寧折不弯的脊樑,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却让李德裕感到一种久违的震撼,甚至是……敬佩。 许久,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份盖著枢密院大印的空白令旨。 “兵,我给不了你。陛下的军队,谁也调不动。” 他將令旨铺在唯一还算乾净的桌角上,提起笔,蘸满了墨。 “但是,老夫可以给你这个。” 他笔走龙蛇,很快在令旨上写下几行字。 “著河北招討使洛尘,自行募兵,凡兵额三千以下,军械、甲冑,皆可自造,沿途州府,需行方便。” 写完,他吹乾墨跡,將令旨递给洛尘。 “这是老夫职权之內,能为你做的极限了。至於你有没有那个財力去招兵、去铸甲,就看你洛家自己的本事了。” “若是连甲冑都造不出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辞官,跟著朝廷南迁吧。” 洛尘接过令旨,入手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纸公文,更是一份来之不易的授权。 有了它,他的许多行动,就从私自变成了奉旨。 无需承担政治风险。 “谢过李伯父。”洛尘郑重地將令旨收好。 “钱粮军械,下官自己会想办法。”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今天真正的目的。 “只是,我那二十名家兵,皆是护院出身,未曾见过血。此去河北,前路凶险,我想让他们先练练胆。” “下官恳请李伯父,能否从临都大牢里,拨调一批死囚,交由我来处置,以壮军威,顺便祭旗出征!” “要死囚?”李德裕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不过,这確实不算什么大事。 临都大牢里,关押著大量从北方逃来。 並在扬州附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溃兵和流寇,这些人本就是要被处决的。 与其让他们烂在牢里,不如给洛尘做个顺水人情。 “你要多少?” “五百人行吗?”洛尘谨慎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李德裕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有点多,有可能被有心人製造閒言碎语,最多给你两百。” “两百就两百吧。” “老夫这就给你批条子。” 他很快又写了一份手令,盖上自己的官印,交给了洛尘。 “这些人,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你自己处置时,当心一些。” “多谢伯父。” 洛尘再次行礼,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就在他准备告辞之时,李德裕忽然叫住了他。 “对了,还有一事。” 他从一堆被砸乱的公文中,翻出了一份黄色的捲轴。 “这是宫里刚刚送来的,陛下的旨意。” 洛尘展开捲轴。 上面的內容很简单,皇帝赵康已经体谅到他准备北伐需要时间,特恩准他盘桓二十日,二十日后,必须启程,不得有误。 第7章 第一批玩家到手。 二十天。 洛尘的眼神一凝。 时间,比他想像的还要紧迫。 他收起圣旨,不再有任何耽搁,对著李德裕深深一揖。 “伯父保重。”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枢密院。 李德裕看著他决绝的背影,久久无言,最后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 …… 一个时辰后。 扬州城北,临时大牢。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腐臭的气味。 洛尘带著他那二十名神情紧张的家兵,站在牢门前。 在他的命令下,两百名戴著手銬脚镣,形容枯槁,眼神却依旧凶悍的死囚,被狱卒们粗暴地押解了出来。 他们被带到牢外的一片空地上,被命令跪成一排。 洛家的家兵们,手持著刚刚磨礪过的钢刀,站在这些死囚身后,一个个脸色发白,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只是护院,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怕什么!” 洛尘的声音如同寒冰。 “你们眼前跪著的,不是人,是畜生!是屠戮乡里、姦淫妇女的败类!是临阵脱逃、背后捅刀的逃兵!” “今日,你们杀的不是人,是为民除害!” “我只给你们一句话!” 洛尘扫视著他这些不成器的手下,声音陡然拔高。 “要么,砍下他们的脑袋!” “要么就和他们一样违抗军令,跪在一起等待发落。” “动手!” 隨著他一声令下,一名家兵鼓起勇气,闭著眼睛,大吼一声,挥刀砍下。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那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刺激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家兵们从最初的恐惧,到麻木,再到最后,眼神中竟透出了一丝嗜血的狰狞。 当最后一名死囚的头颅落地,整个刑场已经化作一片血色。 那二十名家兵,浑身浴血,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虚脱了一般。 而洛尘,只是平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在他的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正疯狂地响起。 【击杀人类(罪囚),获取生物质2点……】 【击杀人类(罪囚),获取生物质2点……】 …… 【生物质:400】 成了! 洛尘的拳头,在袖中猛然握紧。 他的第一批测试资格,有著落了。 血腥气尚未散尽的刑场边,洛尘已经迫不及待地沉入了系统界面。 【生物质:400】 这个数字,在他的意识中闪烁著迷人的光芒。 400点生物质,意味著他可以立刻生成400名玩家。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返回洛府,將自己关进了书房。 那二十名刚刚见了血的家將,则被他命令去清洗自身,然后到演武场集合,他后续还有重要的任务安排。 书房內,洛尘的意识连接上了地球的网际网路。 他打开了《烽火狼烟》的官网后台,那1056个预约名单,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有急著发放激活码。 玩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越肝越好。 他需要的是一群能够全身心投入,把游戏当成第二人生的帕鲁。 而不是一群上线打卡、体验两下就走的观光客。 第一批內测玩家的选择,至关重要。 他们將是这个游戏世界的拓荒者,是未来吸引更多玩家的活gg。 洛尘的意念在后台飞速操作,一个筛选程序被他快速建立起来。 首先,那个id为“突然的陀螺”的主播,必须入选。 他的影响力是洛尘目前最需要的。 洛尘直接给他发放了编號为001的內测资格,並附上了一段简短的私信: “欢迎您来到烽火狼烟保家卫国。” 剩下的399个名额,则需要精挑细选。 洛尘设定的筛选標准极其严苛。 第一,ip位址定位,优先选择那些作息不规律,经常在深夜和凌晨还活跃在网络上的夜猫子。 这些人,往往拥有大把的自由时间。 第二,通过后台关联数据,分析他们在各大游戏社区的发言记录。 那些热衷於討论《环世界》、《太吾绘卷》、《骑马与砍杀》这类高自由度、高难度、甚至有些坐牢体验的游戏的玩家,被赋予了高权重。 那些在《只狼》、《艾尔登法环》等魂类游戏论坛里。 分享著自己被虐了上百次才通关经歷的“受苦爱好者”,同样是洛尘的目標。 他甚至还设定了几个关键词,比如“种田”、“基建”、“硬核”、“考据党”。 凡是留言中带有这些词汇的,优先级再次提升。 经过一番复杂而精准的筛选,一份399人的名单很快就出炉了。 这份名单上的人,堪称是玩家群体中的精英级劳工。 他们有时间,有毅力,有热情,甚至还有点歷史或军事知识。 他们是完美的帕鲁人选。 確定了名单,洛尘开始编辑內测激活邮件。 邮件的標题极具煽动性:“恭喜您,获得《烽火狼烟》先行者內测资格。” 邮件內容更是充满了神秘感和仪式感。 “尊敬的战士:” “恭喜您,在超过十万名申请者中脱颖而出,成功获得了《烽火狼烟》首批內测资格。” “这不仅是一款游戏,更是一段等待被您改写的真实歷史。您的每一个决定,都將影响世界的走向。” “期待与您在山河破碎的世界中,並肩作战!” “首测时间將在明天晚上8点开启。” “——《烽火狼烟》製作委员会” 做完这一切,洛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此时,他所在的大夏王朝,现在正是下午。 而根据系统提供的时区换算,他所连接的地球华夏国,即將进入早上。 这样等大部分晚上下班后,自己开启测试的时间刚刚好。 他深吸一口气,在系统面板上,按下了那个“全部发送”的按钮。 【399封內测激活邮件已发送。】 【消耗生物质400点,正在生成400具玩家躯体……】 【请设立刷兵点。】 做完这一切,洛尘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 但他没有休息。 玩家们即將降临,他这个游戏策划兼阵营领袖,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 他走出书房,召集起家兵。 洛尘带领他们去城外的练兵场。 这些玩家进入一个游戏肯定不会老实。 若是直接让他们刷新到扬州城,难免会惹出很多的乱子。 所以还是让他们刷在远离城市的野外营地。 那二十名家兵已经清洗完毕,换上了乾净的衣服,正列队等候。 虽然他们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懦弱和散漫,已经被一种混杂著恐惧和兴奋的锐气所取代。 杀过人,见过血,他们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护院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洛府的家兵。” 洛尘看著他们,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是我的亲卫,是我洛家军的第一批家將!” “以后只听我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二十人齐声怒吼,声音虽然还不够洪亮,但已经有了几分军人的气势。 这二十人就是自己给玩家准备的npc。 接下来带著他们去城外搭建一个营地,等著玩家上线即可。 第8章 《烽火狼烟》第一次测试开启。 次日 蓝星,华夏国。 下午四点半。 《烽火狼烟》网站论坛的聊天大厅,消息正以每秒99+的速度疯狂刷新著。 【大明举重冠军】:这游戏这么快就测试了?为什么没有邀请我,该不会是假的吧?” 【麻薯】:兄弟们,我收到了!一个黑色的箱子,地址写的我家,收件人是我的网名!嚇得我妈差点报警! 【海豹】:我也收到了!这包装也太酷了,纯黑的盒子,上面就四个烫金大字“烽火狼烟”,连个厂商標誌都没有,突出一个神秘! 【老蒯】:拆了没?里面是啥?我这快递小哥还在路上,急死我了! 【麻薯】:[图片.jpg]拆了!是个头盔!全息头盔!造型科幻得一批,比市面上所有vr设备都轻,戴上去跟量身定做的一样,完美贴合! 一张照片被发到论坛。 照片上,一个流线型的黑色头盔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內衬的盒子里,表面是细腻的磨砂材质,看不到任何接口和电线,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贏麻了】:臥槽!臥槽!这质感!这设计!秒杀什么v社、oculus几条街啊!这游戏公司到底什么来头?光这个硬体成本就得破万了吧? 【我说话轻点讚】:等一下,这玩意儿怎么用?没线没插口,难道是脑机接口?我们不会真要进刀剑神域了吧?进去就出不来了咋办? 【海豹】:扯什么淡呢?现在科技还没那么发达。我研究了一下,这头盔是自適应的,戴上就自动开机了,眼前直接出现一个倒计时,显示距离游戏开启还有28分钟。而且它能自动適配我手机的系统,直接把手机里的通知投屏到我眼前,黑科技啊! 就在眾人热火朝天地討论著这划时代的设备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大明举重冠军】:呵呵,一群託儿演得还挺像。还全息头盔,还自动適配。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没收到的人都是傻子?我跟你们讲,这百分百就是个骗局!等会儿进去就是首充648的大礼包,不充钱寸步难行! 【麻薯】:@大明举重冠军你没收到?不会吧,我看邮件里说四百个名额都发出去了啊。 【大明举重冠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官方找来的水军,在这儿一唱一和的。反正我是不信。一个连製作公司名字都不敢露的游戏,能是什么好东西?等著瞧吧,绝对是换皮垃圾。 群里的气氛因为这番话冷了片刻,但很快又被收到头盔的玩家们的兴奋所淹没。 毕竟,那触手可及的、充满未来感的头盔,远比网络上的质疑更有说服力。 王磊,也就是主播“突然的陀螺”,此时也正把玩著手里的头盔。 他对著摄像头,向直播间的十几万观眾展示著这个神秘的设备。 “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烽火狼烟》官方送来的內测设备!你们敢信?这玩意儿比我桌上任何一个外设都带劲!” 他一边说,一边將头盔戴在了头上。 “开机了兄弟们!眼前直接出现了一个倒计时,太帅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爆。 “主播牛逼!真搞到资格了!” “这头盔什么牌子的?想买!” “举报了!主播公然炫耀限定装备!” “陀螺哥,快,带我们进去看看,这游戏到底是神作还是坨屎!” 在一片喧闹和期待中,时钟的指针指向晚上十点整。 所有在论坛里聊天的玩家,不约而同地戴上了那个神秘的头盔。 世界,在他们眼前归於黑暗。 下一秒,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 意识重新凝聚时,王磊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不是他熟悉的电竞房,而是一间由粗糙木板搭建的屋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白皙、纤细,指节分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和细腻的纹理。 这不是他的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 “臥槽!” 一声惊呼,却是清脆悦耳的女声。 王磊懵了。 他刚才在进入游戏的时候把性別选了女。 没想到进游戏以后自己真成女能人了。 想到这,王磊摸了一下裤襠,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且这游戏……竟然真的把细节做出来了! “这厂家心也太大了,这都不怕被和谐,直接遭到铁拳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同样变成了女声。 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靠!这……这是游戏?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 “你掐我一下,我看看疼不疼……嘶!真疼啊!你还真用力掐啊!” “兄弟们,这真实度,100%绝对不是吹牛逼!这他妈就是穿越啊!” 房间里挤满了人,男男女女,都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热。 “你是……麻薯?”一个壮硕的汉子指著另一个瘦高个,不確定地问。 “海豹!你这捏的脸也太猛男了吧!”瘦高个“麻薯”惊喜地叫了起来。 很快,群里几个脸熟的id都互相確认了身份。 他们兴奋地感受著这个全新的“身体”,触摸著墙壁粗糙的木纹,感受著脚下坚实的土地,每一个细节都让他们沉醉。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 这是第二个世界!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真的玩到了刀剑神域!”一个玩家感慨万千。 隨著进入游戏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就不大的木屋变得拥挤不堪。 “太挤了,哥们儿让让,我出去看看!” 感觉快被挤成相片的“麻薯”奋力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道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黄土地面被踩得无比坚实,远处立著一排排的箭靶和木人桩。 而在演武场的正前方,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两排身穿黑色劲装、手持钢刀的士兵肃然而立。 他们神情冷峻,身上散发著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让人不敢直视。 在两排士兵的中间,一个身穿窄袖劲装的青年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宣传片里那个手持长枪的青年! 第9章 这游戏做的真有逻辑啊。 “我靠!是那个帅逼npc!” “活的!活的!这建模,绝了!” 玩家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呼啦啦地从木屋里涌了出来,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他们完全就是一群来看热闹的游客,东瞧瞧,西看看,对那二十名神情不善的士兵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试图去摸他们手里的刀。 王磊也跟著人群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直播界面。 果然,直播信號竟然无缝连接了进来! “家人们!家人们!进来了!我进来了!” 他激动地对著虚空喊道: “你们能看到吗?这场景!这人物!这不是cg!这是实机画面!我发誓,这绝对是我玩过最牛逼的游戏,没有之一!”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满屏都是“臥槽”和“666”。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那个青年,动了。 洛尘的视线扫过台下那些神情各异、吵吵嚷嚷的“玩家”。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兴奋,还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探索欲。 就像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猴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诸位义士!” 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想必诸位已经知道,如今我大夏山河破碎,社稷蒙尘,北地千万同胞,正惨遭女真铁蹄的蹂躪!” 洛尘的声音沉痛而激昂,带著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朝堂诸公,畏敌如虎,只想著割地求和,苟安江南。然,江南虽好,非我故土!一退再退,终將退无可退!” “我洛尘,蒙先祖之荫,食朝廷俸禄,不才,愿以这七尺之躯,北上抗金,为我汉家儿郎,爭一线生机!” “尔等响应號召,不畏凶险,前来助我,从今日起,便是他洛家军的一员!” “待他日,驱逐韃虏,收復燕云,我与诸君,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共庆太平!” 一番话,说得是盪气迴肠。 台下的玩家们,尤其是那些军事歷史迷,瞬间就被点燃了。 “臥槽!封狼居胥!饮马瀚海!这台词,燃起来了!” “这npc的表情演绎挺自然啊,比那些只会点头的木头人强多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玩游戏!” 然而,就在眾人热血沸腾之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动作出现了。 一个id为“来打我啊笨”的玩家,似乎是为了测试游戏的自由度,他先是原地蹦了三下,发现真的可以跳后,就在人群中大跳了起来。 跳了两圈后,他还不过癮。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对著台上的洛尘,隨手就扔了过去。 石子划过一道拋物线,啪嗒一声,砸在了洛尘脚边的木台之上。 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玩家都惊呆了。 就连洛尘身后的二十名亲卫,也都愣住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竟敢当眾向主帅投掷石块? “臥槽,这哥们儿是勇士啊!” “这种播放剧情的时候,也能乱搞吗?” “我以前玩游戏过剧情的时候,我的角色就被旁边的怪一顿殴打,但是的npc就看著没有任何反应。 “也不知道,这里npc的ai逻辑是否配的上这个场景画质。” 就在眾人好奇npc的互动性真不真实的时候。 台上的洛尘,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玩家,必须给他们立下规矩。 他们可以去折腾敌人,折腾那些腐儒贪官,他乐见其成。 但在他这里,在他的军队里,绝对不允许胡来! 无规矩,不成方圆! “拿下。” 洛尘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亲卫猛地跨出一步,如猛虎下山,几步就衝到了那名玩家面前。 那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就被凌空提起,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亲卫反手一拧,將他的双臂扣在背后,膝盖死死地顶住他的后心。 “啊!疼疼疼!npc打人了!草!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 那名叫“来打我啊笨”的玩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拖上来。”洛尘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亲卫像拖死狗一样,將那玩家拖上了高台,扔在了洛尘脚下。 “军中无戏言,令行禁止。凡违抗军令、冒犯主帅者,当以军法处置。” 洛尘看著台下噤若寒蝉的玩家们,缓缓开口。 “此人,当眾挑衅,藐视军法,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动手!” 两名亲卫上前,將那玩家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名亲卫抄起一根碗口粗的军棍,高高举起,然后狠狠落下! “啪!” “啊——!” 惨叫声响彻演武场。 就在军棍落下的瞬间,洛尘动用了系统管理员的权限。 【玩家“来打我啊笨”因严重违纪,触发惩罚机制,强制下线,禁闭24小时。】 那玩家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瞬间变得瘫软,仿佛失去了灵魂。 台下的玩家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个游戏npc的反应,也……挺真实的。 紧接著,所有玩家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个威严的系统提示音。 【管理员公告:】 【1.本世界为高度擬真世界,一切行为都將遵循基本逻辑。人作死,就会死。】 【2.触犯大夏律法,会被npc官府追捕;违背军纪,会受到军法处置。】 【3.攻击、辱骂、挑衅阵营领袖及友方重要npc,將受到禁闭、封號等严厉惩罚。】 【4.完成任务、建立功勋、帮助友方npc,將获得相应的贡献度、奖励与信赖。】 【欢迎来到,烽火狼烟。】 第10章 冒犯主帅的话,是要被强制下线的。 冰冷的公告音在脑海中散去,演武场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玩家都还沉浸在刚才的衝击之中。 那个被强制下线的倒霉蛋,id已经变成了灰色,身体也像是被打晕了一样瘫软了下来。 这个游戏,真的会踢人下线,真的会关小黑屋! “还有人要试试吗?” 洛尘平静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之前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和审慎。 “很好。” 洛尘对玩家们的反应很是满意,杀鸡儆猴的效果已经达到。 他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了正题。 “从今天起,到我们拔营北上,还有十九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十九天,这里就是我们的营地。而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建造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 建造住处? 玩家们愣了一下,隨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这不就是模擬经营游戏里的经典开局吗? “营房里有斧头、锯子和备用的帆布。你们可以自由组队,也可以单独行动。” 洛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大木屋。 “材料需要你们自己去营地周围两公里內收集。记住,是两公里,不要走得更远。” “完成营帐搭建,並通过我的亲卫验收之后,你们將获得一套正式的洛家军军服,以及一块证明你们身份的腰牌。” “现在,行动。” 没有多余的废话,洛尘一挥手,示意任务开始。 玩家们沉寂了片刻,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我靠!开局造房子!是兄弟就来砍我……不是,来砍树!” “组队组队!有没有懂建筑的?来个工头!” “两公里范围?这地图还挺大啊!” “陀螺哥,开干了!让我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伐木工!” 王磊,也就是“突然的陀螺”,此时也兴奋得不行。 他对著直播间的观眾大喊:“家人们,听见没!新手任务!建造模式开启了!这自由度,简直绝了!走,咱们也去领工具,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国服第一鲁班!” 两百名玩家像是脱韁的野马,呼啦啦地冲向了那间存放工具的木屋,一时间,爭抢工具的叫喊声,商量组队的討论声,响成一片。 整个演武场,从刚才的肃杀瞬间变成了一个热闹的菜市场。 洛尘身旁,一名亲卫终於忍不住了,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主公,这些人……真的行吗?” 他看著那些拿著斧头还在原地蹦跳,或者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大呼小叫的玩家,眉头紧锁。 “一个个行跡古怪,疯疯癲癲的,看著就不像能打仗的料。” 另一名亲卫也附和道:“是啊主公,我们不应该先操练军阵,严明纪律吗?就这么让他们乱跑,等上了战场,岂不是一触即溃?” 在他们这些正规军人看来,军队最重要的是纪律和服从。 可眼前这群人,哪里有半点军人的样子,分明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洛尘听著他们的担忧,脸上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解释。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就是我的训练方法。” “看著吧,十九天后,你们会看到一支不一样的军队。” 亲卫们面面相覷,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於对主公的信任,他们还是选择了闭嘴,只是那眼神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洛尘不再理会他们,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那些衝出营地,奔向山林的玩家身上。 帕鲁们,开始干活了。 他这个“游戏策划”,只需要在適当的时候,发布任务,给予奖励,就能收穫一支最完美的军队。 “臥槽!这手感!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我跟你们讲,这砍树的手感,绝了!” 王磊挥舞著手中的斧头,狠狠劈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鐺!” 斧刃与树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股清晰的反震力从斧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树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靠,这么硬?” 王磊有些傻眼,他本以为会像其他游戏里那样,一斧子下去,树就晃三晃,再来两下就直接倒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乐了。 “哈哈哈,主播翻车了!” “笑死,你以为是玩mc呢?”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砍树都要讲究角度和力道的吗?” 王磊不信邪,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学著电视里伐木工的样子,双腿分开,腰部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又是一斧! “鐺!” 这一次,斧刃嵌入了树干几分,木屑飞溅。 “有戏!” 王磊精神大振,一斧接著一斧地砍了下去。 周围,其他的玩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哎哟,我的手!这破斧头怎么这么钝?” “兄弟,你那算好的,我这斧头直接崩了个口子!” “这游戏也太硬核了,砍棵树都这么费劲,还让不让人活了?” “臥槽,砸我手了。” 山林里,到处都是玩家们气喘吁吁的抱怨声和沉闷的砍树声。 他们很快发现,这个游戏里的“砍树”,和他们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需要找准下斧的角度,需要控制力道,甚至还需要注意自己的体力。 砍得急了,体力消耗过快,斧头都举不起来。 花了好半天功夫,玩家们才陆陆续续地放倒了几棵树。 他们拖著沉重的木料,汗流浹背地返回营地,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 然而,更大的难题,还在后面。 营地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座小山似的木材和一根根树枝。 玩家们围著这些原材料,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那个……木头是有了,然后呢?”麻薯挠了挠头。 “然后?然后当然是搭帐篷啊。”旁边一个玩家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知道要搭帐篷,可关键是怎么搭啊?”麻薯快哭了,“我连个设计图都没有,这让我怎么凭空造物?”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怎么搭? 玩游戏,不都该有个製作界面,或者给个蓝图,把材料放进去,点击“合成”,然后就自动造好了吗? 可现在,他们眼前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系统界面,除了一个简陋的背包格外,什么都没有。 第11章 什么都不用教,他们自己就做了。 “我找了半天,连个製作按钮都找不到!” “真实过头了吧?这还怎么玩?难道真要我们自己动手一根一根木头去拼?” “我就是个臭打游戏的,你让我去造房子?游戏公司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玩家群里,抱怨声此起彼伏。 刚刚因为真实度而带来的兴奋感,迅速被眼前的难题冲得一乾二净。 一股挫败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少人甚至直接把工具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摆烂了。 王磊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他对著直播间愁眉苦脸。 “家人们,这波我真不会了。有没有土木工程系的兄弟,在线等,挺急的!” 就在营地里一片混乱,玩家们怨声载道之时,一个壮硕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都別吵了!” 一声洪亮的嗓门,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id叫“海豹”的壮汉,正站在一堆木料前,手里还拿著一把斧头。 他就是之前在木屋里和“麻薯”认亲的那个猛男。 “吵吵嚷嚷的有什么用?游戏公司既然敢这么设计,就肯定有解决的办法。”海豹开口。 “说得轻巧,那你倒是说说,这玩意儿怎么弄?”一个玩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以前喜欢在野外露营,也玩过一阵子荒野求生,搭个简易的庇护所,倒是懂一点。” 海豹没有理会那人的嘲讽,平静地陈述道。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海豹身上。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救世主。 “大神!” “大佬!求带!” “海豹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麻薯”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海豹的大腿。 “豹哥,教教我们吧!再搭不起来,今天晚上咱们就得睡地上了!” 被眾人用如此期待的眼神包围,饶是海豹这样壮硕的汉子,也感到了一阵压力。 他有些不確定地挠了挠头。 “我先声明啊,我的经验都是现实里的。这里毕竟是游戏,物理引擎什么的,跟现实一不一样,我可不敢保证。” “管他一不一样,试试唄!总比我们在这乾瞪眼强!”王磊也挤了过来,他把摄像头对准海豹,“豹哥,你大胆地做,我给你全程直播!让全国观眾都学习一下你的技术!” “那……好吧,我试试。” 事到如今,海豹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进入了状態,指挥著围在他身边的几个玩家。 “你,去挑几根差不多粗细的长木桿,至少要八根。” “你,把那捲帆布给我拖过来。” “还有你,去找几块石头,越大越好。” 被点到名的玩家立刻行动起来,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想看看这位“大神”到底要如何操作。 在海豹的指挥下,他们先是將四根长木桿交叉捆绑,立在地上,形成一个金字塔形的主体框架。 然后,再用剩下的木桿加固四周,构成一个稳固的锥形结构。 “我靠,有点东西啊!” “这结构,看起来就很稳!” 玩家们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 接下来,海豹指挥眾人將厚重的帆布展开,覆盖在木质骨架上,並在底部用石头压实。 “帆布边缘要留出空隙,不能完全贴地,不然下雨会积水。” 海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还有,帐篷的入口要背对风口。” 他甚至还拿出了一根小木棍,插在地上,通过观察影子的变化来判断方向。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专业性。 王磊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搭帐篷还有这么多讲究!” “这哥们儿是真大神啊!贝爷的关门弟子?”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 在眾人惊嘆的目光中,一个虽然简陋但看起来十分坚固的锥形帐篷,雏形已经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海豹最后指挥著玩家在帐篷周围挖了一圈浅浅的排水沟。 “好了,大功告成!”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自己的杰作,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让他和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的是,整个建造过程,竟然完全遵循了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律。 木头的承重,帆布的张力,重力的影响……所有的一切,都和他在现实中操作时一模一样。 这个游戏,真的把现实世界给復刻进来了! “成了!真的成了!” 当第一个帐篷稳稳地立在空地上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海豹牛逼!” “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有了成功的范例,玩家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之前还瀰漫在营地里的颓丧和抱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高涨的建设热情。 “还愣著干什么?学著豹哥的样子,开干啊!” “我们组缺个砍树的,来个猛男!” “这边这边,搬木头,三缺一!” 在海豹这个“总工程师”的技术指导下,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玩家们自发地分成了数十个小组,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性和行动力。 有的小组负责伐木,山林里“鐺鐺”的砍伐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有的小组负责运输,他们两人一组,抬著沉重的木料,在营地和山林间来回穿梭,硬生生踩出了一条小路。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营地里,学著海豹教的方法,叮叮噹噹地搭建著自己的帐篷。 帕鲁之魂,在这一刻,於所有玩家心中熊熊燃烧。 王磊的直播间里,观眾们看著这幅全民基建的壮观场面,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这真的是在玩游戏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在看什么大型团队建设活动?” “这群玩家也太肝了吧?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主播別光看著啊,你也去搭一个啊!让我们看看你的动手能力!” “对对对,陀螺哥,別当战地记者了,快去体验一下!” 在观眾的催促下,王磊也加入了建设大军。 他学著海豹的样子,找了几个临时队友,有样学样地开始搭建。 然而,看別人做和自己动手完全是两码事。 他们捆绑的木架歪歪扭扭,铺设的帆布不是这边多了就是那边少了,忙活了半天,搭出来的帐篷像个被踩了一脚的包子,摇摇欲坠。 一阵风吹来,那帐篷直接“哗啦”一声,塌了。 王磊和他的队友们,灰头土脸地从帆布底下钻出来,面面相覷。 直播间里,一片“哈哈哈哈”的嘲笑声。 另一边,“麻薯”和他几个朋友的帐篷倒是建起来了,几个人正得意洋洋地在帐篷门口合影。 结果“麻薯”刚想钻进去试试,那帐篷的承重木桿“咔嚓”一声,直接断了,整个帐篷从中间塌陷,把他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一时间,营地里充满了各种状况百出的欢声笑语。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玩家们的创造力和適应能力是惊人的。 在经歷了最初的失败后,他们很快就掌握了窍门。 一个个虽然造型各异,但总归能遮风挡雨的帐篷,在空地上拔地而起。 就在王磊他们终於搭好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帐篷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任务“安身之所”已完成。】 【获得奖励:新手军服x1,洛家军身份腰牌x1,请到营地主台领取。】 第12章 这些新兵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任务“安身之所”已完成。】 【获得奖励:新手军服x1,洛家军身份腰牌x1,请到营地主台领取。】 王磊脑海里响起提示音的剎那,几乎是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土,对著直播界面就激动地喊了起来。 “家人们!家人们!任务完成了!有奖励了!”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这游戏的新手套装长什么样!”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著沸腾了。 “终於来了!肝了半天就等这个了!” “快快快!我要看主播穿新衣服!” “希望不是那种粗布短打换个顏色就完事了,那也太敷衍了。” 不只是王磊,整个营地里,所有成功搭好帐篷的玩家都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一时间,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叮叮噹噹的声音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百號人朝著高台蜂拥而去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叫嚷声。 “冲啊!领装备了!” “別挤別挤!我先来的!” 高台之上,洛尘看著台下这群瞬间变了画风的玩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他身后的亲卫们,表情却是一个比一个古怪。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这群前一秒还像工地上卖力气的苦工,后一秒怎么就变成了领赏时爭先恐后的饿狼。 两名亲卫已经將一箱箱崭新的衣物和腰牌搬了上来。 王磊挤在人群最前面,第一个从亲卫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奖励。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劲装,以及一块沉甸甸的木质腰牌。 那劲装的布料摸上去坚韧而细密,远不是他们身上这套粗布衣服能比的。 衣服的款式和高台上那些亲卫穿的几乎一模一样,窄袖束腰,方便活动,胸口和后背的位置,还用红线绣著一个苍劲有力的“洛”字。 而那块腰牌,巴掌大小,由坚硬的核桃木製成,正面刻著“洛家军”三个字,背面则是个人的游戏id——“突然的陀螺”。 王磊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新衣服。 当他穿上劲装,將腰牌系在腰间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自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玩家,而是真正成为了这支军队的一员。 “我靠!家人们!太帅了!这质感,这设计!” 王磊在原地转了个圈,向直播间的观眾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新造型。 “这哪是新手装啊,这简直就是毕业装!我宣布,这是我玩过所有游戏里,最好看的新手套装,没有之一!” 其他领到奖励的玩家也纷纷换上了新衣,整个营地瞬间从“难民营”变成了“精锐部队预备役”。 玩家们三五成群,互相欣赏著对方的行头,兴奋地合影留念,论坛里瞬间被各种“买家秀”刷屏。 就在营地里一片欢腾之时,洛尘却悄悄把那二十名亲卫召集到了一旁。 “老爷,您找我们?”一名亲卫上前一步,恭敬地问。 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困惑,显然还没从玩家们那奇怪的举动中回过神来。 第13章 突然出现的金人骑兵。 山林间的空气清新湿润,带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老蒯一行五人,走在被踩出的小径上,心情格外舒畅。 “我跟你们讲,这游戏的风景做得是真牛逼。”老蒯一边走,一边对著身边的同伴感嘆,“你看这树叶上的水珠,这林子里的光影,绝了。” “是啊,比那些3a大作的风景区还真。”一个叫“咸鱼突刺”的玩家伸手摸了摸路边的一朵野花,触感柔软而真实。 他们就像是出来郊游的旅客,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继续通往山林深处,另一条则蜿蜒著通向山外。 “走哪边?”二锅头问道。 “往外走吧,看看山外面是什么样。”老蒯提议。 几人一合计,便顺著那条通往山外的路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段路,地势渐渐平坦,林木也变得稀疏起来。 隱约间,他们能看到远处的平原和更远处的村落轮廓。 “快看!前面好像有官道!”咸鱼突刺指著前方兴奋地喊道。 果然,在山脚下,一条宽阔的黄土路横亘在他们面前。 就在他们准备走上官道,好好欣赏一下这古代世界风光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嗯?有马?” 五人循声望去,只见官道的尽头,一队骑兵正朝著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队骑兵约有十人,速度极快,捲起一路的烟尘。 “我靠,是npc骑兵!” “看著好猛啊,不知道是哪个阵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玩家们好奇地站在路边,对著那队骑兵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拿出了系统自带的录像功能,准备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游戏里常见的移动npc,最多就是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营造一下世界氛围。 然而,那队骑兵的目標,似乎正是他们。 马队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为首的一名骑兵,身形彪悍,头戴皮帽,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路边的老蒯等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几只挡路的螻蚁。 他从马鞍旁,缓缓举起了一桿骑枪。 “哎?他举枪干嘛?”二锅头还没反应过来。 老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对劲!快躲开!”他大吼一声。 但,已经晚了。 那名骑兵手臂一振,手中的骑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嗖——!”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了山野的寧静。 站在最外侧的玩家“咸鱼突刺”,脸上的好奇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下一秒,那杆骑枪就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血雾爆开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蒯、二锅头和其他两名同伴,眼睁睁看著“咸鱼突刺”的身体被那股巨力贯穿、钉在树上,然后软软滑落。 那不是游戏里常见的化作白光,也不是夸张的布娃娃效果。 那是真实的,喷溅的鲜血,是身体被洞穿后无力的抽搐,是生命瞬间消逝的沉寂。 老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討论著游戏风景的同伴,下一秒就成了一具尸体。 “我操……”二锅头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恐惧,一种从未在任何游戏中体验过的,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们每个人的心臟。 而官道上,那队金人骑兵已经勒住了马。 他们看著被钉在树上的尸体,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有趣的狩猎。 剩下的九名骑兵,更是將戏謔的视线投向了呆立在原地的老蒯四人。 他们缓缓拔出腰间的马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不对!跑!” 老蒯最先从那份窒息的惊骇中挣脱出来,他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转身就朝著身后的密林里疯了一样地衝去。 这一声吼,也惊醒了其他人。 四个人再也顾不上什么玩家的体面,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扎进了身旁的树林。 “哈哈哈!跑吧!南朝的猪玀!” “跑得再快,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身后传来金人骑兵更加张狂的笑声和用女真话发出的嘲弄。 他们並没有立刻追击,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老蒯四人根本不敢回头,他们只知道拼命往林子深处跑,茂密的灌木和树枝不断刮在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们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马蹄声和嘲笑声彻底消失,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扶著树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他们没追来?”一个叫“二锅头”的玩家颤声问道。 “好像……没有。”老蒯靠在一棵树上,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四人沉默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並没有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愤怒、屈辱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咸鱼……就这么掛了?”另一个玩家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切太真实,以至於他的双腿都在发抖。 他们回到林子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官道上,那队金人骑兵已经走到了那棵钉死咸鱼突刺的大树前。 为首的那个彪悍骑兵,单手握住枪桿,猛地一拔! “噗!” 骑枪带著血肉被从树干中拔出,那具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骑兵毫不在意地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枪尖的血跡,然后將骑枪掛回马鞍旁。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块无足轻重的垃圾。 “走!” 为首的骑兵一声令下,一行十人拨转马头,沿著官道的一个岔路,朝著另一个方向继续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官道上,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那棵树干上触目惊心的血洞。 老蒯四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看著眼前这一幕,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帮傢伙太囂张了!”二锅头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咸鱼突刺……呢?” 老蒯打开系统界面,看向好友列表。 “咸鱼突刺”的id,已经变成了灰色,后面標註著一个鲜红的“阵亡”状態。 但是並没有掉线。 而是在公屏上扣字询问:“我怎么復活啊,我为什么没有復活提示啊。” “你们先打,我去问问策划怎么回事。” 说罢,咸鱼突刺直接下线。 “你去吧,哥几个给你报仇。”老蒯说著抬手指向骑兵消失的方向:“走,我们过去看看。” “跟上去?蒯哥,我们打不过他们!这些敌人的数值一看就很高。”二锅头急了。 “打不过也噁心一下他们。”老蒯的脸上浮现出一股狠劲: “我就想看看,这帮狗东西到底要去干什么!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14章 別吵了,金人在屠村。 就在老蒯四人怀著满腔怒火,悄悄跟上那队金人骑兵的时候。 洛家军的营地里,气氛依旧是一片欢腾。 而《烽火狼烟》的官方论坛,则因为一个帖子,瞬间炸开了锅。 发帖人id:咸鱼突刺。 帖子標题:【血泪控诉!我死了!我被一个路过的npc一枪秒了!策划出来挨打!】 帖子內容: “兄弟们,我死了!我人傻了!我和老蒯他们几个出去探地图,在山脚下碰到一队骑兵,什么话都没说,抬手一枪就把我秒了!满血秒杀! 最关键的是,我死了之后,没有復活选项! 没有灵魂状態!什么都没有!就是黑屏! 然后系统提示我『角色已阵亡,请重新创建人物』! 重新创建人物啊!我辛辛苦苦砍树搭的帐篷!我刚领到的帅气军服!全没了? 这游戏怎么回事?有没有搞错? 这是bug还是游戏就这么设定的? 管理员呢?策划呢?出来给个说法啊!玩个游戏还能玩出『真·刪號』的?这还怎么玩!” 帖子下面,还附上了一段第一视角的死亡录像。 录像很短,从他们看到骑兵,到“咸鱼突刺”被一枪贯穿胸膛,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那真实的血液喷溅效果,那被钉在树上时剧烈晃动的视角,以及最后血条瞬间清空,屏幕陷入黑暗的画面,给所有看到这个帖子的玩家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和心理衝击。 一瞬间,整个论坛都沸腾了。 “臥槽?!真的假的?被npc杀了直接刪號?” “我刚还在羡慕这游戏真实,现在我有点慌了……这也太真实了吧!” “视频我看了,那骑兵看著像金人啊!红缨枪,皮帽子……这尼玛是敌对阵营的野外精英怪吧?” “精英怪也不能秒人就刪號啊!哪个正常游戏敢这么搞?这惩罚也太严重了!” “我刚换上的新衣服,还没捂热乎呢,你现在告诉我死了就没了?我不信!这肯定是bug!” “楼上的,你没看到那个『角色已阵亡,请重新创建人物』的提示吗?这不像是bug,像是……游戏机制。” “那还玩个屁啊!辛辛苦苦肝半天,出门被个小怪摸一下就重练?策划脑子被驴踢了?” 正在直播的王磊,也看到了这个帖子。 他刚刚还在和直播间的观眾们吹嘘自己的帐篷搭得多么有艺术感,看到这个帖子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点开那段死亡录像,直播间里数万观眾和他一起,完整地看完了“咸鱼突刺”的死亡瞬间。 弹幕瞬间爆炸。 “???????” “主播,我没看错吧?死了就刪號?” “这游戏也太硬核了!我喜欢!” “喜欢个毛线!老子下班玩个游戏放鬆一下,结果比上班压力还大?出门走两步都得提心弔胆?” “突然觉得营地里好安全……” 王磊的脸色也变了,他对著直播间大喊:“家人们!出大事了!这游戏好像没有復活机制!死了就得重来!” 他这话一出,营地里那些还在互相炫耀新衣服、新腰牌的玩家们,也都陆陆续续从论坛上得知了这个消息。 喧闹的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王磊同款的震惊表情。 之前因为拿到奖励而產生的轻鬆和喜悦,瞬间被一股凉意所取代。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帅气的黑色劲装,又摸了摸腰间那块刻著自己名字的腰牌。 这些东西,不再仅仅是好看的装备,而是他们辛劳半天的成果,是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证明。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只要一次失误,这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不会吧……那我们这十九天岂不是只能待在营地里?” “那上了战场怎么办?打仗哪有不死的?冲一次锋,回来全员重新建號?” “这游戏没法玩了!退款!” 恐慌和不满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说之前杖责“来打我啊笨”是立威,是告诉他们要守规矩。 那么“咸鱼突刺”的阵亡,则是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了他们这个世界的本质。 人作死,就会死。 而且,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就在玩家们群情激奋,甚至有人开始喊著要找洛尘討个说法的时候。 那个id叫“海豹”的壮汉,再次站了出来。 他皱著眉头,沉声对周围的人说道:“都冷静点!你们没发现问题吗?” “咸鱼突刺他们,是跑出了洛尘规定的两公里安全范围之外才出的事!” 海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骚动的玩家头上。 “安全范围?”王磊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洛尘发布任务的时候说过,让我们在营地周围两公里內收集材料,不要走得更远!” “我靠,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那不是任务限制,是安全区提示啊!” “这么说,咸鱼他们是自己跑出新手保护区,然后被野怪给秒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经过海豹这么一提醒,玩家们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仔细一想,確实如此。 洛尘一开始就划定了范围,是“咸鱼突刺”他们自己为了寻找所谓的“隱藏任务”,主动跑出了安全区,才遭遇了金人骑兵。 这么一来,似乎就不全是游戏策划的锅了。 是你自己不听劝,非要去高等级地图作死,那被秒了又能怪谁呢? “可是,就算这样,死亡惩罚也太重了吧?直接刪號也太夸张了。”还是有玩家心有余悸。 “或许,这就是这个游戏的特色。”海豹的表情很严肃,“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每一次行动前,都要三思。这不是那种可以无限復活,隨便浪的无双游戏。” 王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对著直播间分析道:“家人们,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个游戏,玩的就是一个『真实』。在真实的世界里,生命就只有一次。这个设定,虽然残酷,但代入感直接拉满了!” “现在看来,洛尘这个npc,不仅仅是我们的阵营领袖,他还是我们的新手导师和保护伞啊!跟著他混,才有肉吃,有安全保障!” 论坛上的风向也迅速转变,从一开始对游戏策划的口诛笔伐。 变成了对“咸鱼突刺”作死行为的哀悼和嘲笑,以及对游戏硬核设定的激烈討论。 而此时,事件的另一组主角,老蒯四人。 正趴在一处山坡的草丛里,心惊胆战地注视著下方。 在他们前方约一里外,官道上设立著一个关卡。 能看到那里有拒马、箭塔和简陋的营寨,上百名穿著大夏军服的士兵驻守在那里,看上去戒备森严。 “前面是夏军的关卡,那帮金人应该过不去了吧?”二锅头压低了声音。 “十个骑兵,想冲一百多人的关卡?他们疯了吗?”另一个玩家也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虽然金人骑兵单兵战斗力很强,但人数毕竟处於绝对劣势。 这上百人的夏军据点,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十名金人骑兵,在距离关卡还有数百米远的地方,就放声吶喊,催动战马,发起了衝锋。 他们甚至没有组成什么严密的阵型,就是散乱地一拥而上。 关卡上的夏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 箭塔上响起了急促的號角声,寨墙上的士兵们一阵骚动。 老蒯他们满心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夏军会万箭齐发,將那十名骑兵射成刺蝟。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箭雨,而是溃败。 当看到那十名金人骑兵卷著烟尘衝来时,寨墙上那个看似是军官的人,只是犹豫了片刻,竟然第一个转身,从箭塔上跑了下去! 主官一跑,下面的士兵们瞬间炸了营。 “金人来了!快跑啊!” “顶不住了!跑啊!” 根本没有任何人组织抵抗,甚至没有一个人射出一支箭。 那上百名驻守的士兵,就像一群被狼惊嚇的羊,扔下武器,打开寨门,爭先恐后地朝著与金人相反的方向逃去。 场面一片混乱,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士兵们互相推搡,自相践踏。 老蒯四人趴在山坡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跑了?” “一百多號人,连打都不打,就跑了?” “我眼花了吗?这他妈是正规军?”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十名金人骑兵,轻而易举地衝进了空无一人的关卡,然后对著那些逃跑的夏军背影,展开了一场血腥的追逐。 战马的速度远非两条腿可比,金人骑兵们追上那些溃兵,就像砍瓜切菜一样,挥舞著马刀,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惨叫声在山谷间迴荡。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金人骑兵们一边追杀,一边发出畅快的大笑,仿佛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就多出了十几具夏军士兵的尸体,剩下的人则彻底跑散,消失在了山林里。 整个关卡,就这么被十个人,轻轻鬆鬆地拿下了。 老蒯四人趴在草丛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洛尘说“朝堂诸公,畏敌如虎”。 这何止是畏敌如虎,这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猪! 金人骑兵在关卡里搜颳了一番,似乎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再次上马,沿著官道,朝著前方不远处一个炊烟裊裊的村庄奔去。 看到那个方向,老蒯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他们的目標是那个村子!” 山风吹过,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老蒯四人从山坡上滑下来,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夏军那场耻辱性的溃败,给他们带来的衝击,甚至比同伴被杀还要巨大。 “这就是朝廷的军队?就这德行,还想抵抗女真?”二锅头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现在我有点理解,为什么洛尘要招募我们了。”另一个玩家苦涩地笑了笑,“指望这帮废物,大夏早就亡国了。” 老蒯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金人骑兵远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之前在山头上看到的村庄。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让他不寒而慄。 “走,跟上去看看。”老蒯的声音压抑著怒火。 “还跟?蒯哥,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看看。”老蒯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总觉得,有机可乘,这帮金人並不像是跟著大部队来的,而像是不小心走到这的。” 四人再次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那个被遗弃的关卡,满地都是丟弃的兵器、甲冑和狼藉的个人物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尿骚味和血腥气。 胆子大的老蒯,甚至捡起了一把被扔在地上的制式长刀。 【夏制式军刀(残破)】 【品质:较差】 【说明:普通的军刀,缺乏保养,剑刃已经钝了。】 “兄弟们,捡装备了。” 四人一人捡了两把长枪,两把长刀,还有一个头盔,就继续往前走。 穿过关卡,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静静地坐落在平原之上,几十户人家,炊烟裊裊,看上去一片祥和。 田埂上,还有老农在赶著牛耕地。 村口,几个孩童正在追逐打闹。 然而,这片寧静,即將被十匹来自地狱的战马彻底撕碎。 第15章 玩家们愤怒了。 老蒯他们躲在一片小树林里,眼睁睁地看著那八名金人骑兵,如同旋风一般衝进了村子。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骑兵,直接对著村口那几个嬉笑打闹的孩童,挥下了屠刀。 “噗嗤!” 血光乍现。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小的身躯就被马刀拦腰斩断。 另一个孩童被战马直接撞飞,在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孩童们天真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老蒯四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玩过无数的游戏,杀过无数的怪物,甚至在一些pvp游戏里,也曾享受过虐杀对手的快感。 但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目睹如此血腥、如此残忍,针对手无寸铁的平民,甚至是孩童的屠杀。 游戏里的数据和模型,在这一刻,变成了活生生的,惨死在他们眼前的生命。 而眼前的这一幕,也让了解华夏歷史的二锅头联想到了歷史上的很多类似惨状。 “这帮畜生!!” 二锅头目眥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衝出去。 老蒯一把死死地按住了他,自己的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 “別衝动!我们出去就是送死!” 村庄里,已经彻底乱了。 惊恐的尖叫声、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怒吼声,和金人骑兵们张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农,拿著锄头,颤颤巍巍地想去和骑兵拼命,却被一刀梟首,无头的尸体喷著血柱,直挺挺地倒下。 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妇人,刚从屋里跑出来,就被一名骑兵追上,那骑兵一把將她怀里的婴儿夺过,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 妇人发出绝望的惨嚎,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就划过了她的脖颈。 金人骑兵们在村子里纵马驰骋,他们不像是在作战,更像是在享受一场血腥的盛宴。 他们衝进一户人家,將里面的男人杀死,然后將女人拖出来,当眾施暴。 他们点燃了茅草屋,看著熊熊燃烧的火焰和在火中挣扎的人影,发出阵阵狂笑。 整个村庄,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老蒯四人躲在树林里,浑身冰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看著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在金人的刀下,如同草芥一般被收割。 看著那些npc脸上那绝望、痛苦、麻木的表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感,席捲了他们的全身。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 这是赤裸裸的暴行,是人性的泯灭。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是魔鬼!” 一个玩家双眼通红,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声音嘶哑地吼道。 超真实的场景,外加真实的惨状,让他一度忘了自己是在玩游戏。 老蒯的胸膛也剧烈地起伏著,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怒火烧炸了。 他想起了洛尘在高台上说的话。 “北地千万同胞,正惨遭女真铁蹄的蹂躪!” 那时候,他们只觉得这是一句激昂的台词,是为了调动气氛。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那句话背后,是怎样血淋淋的现实。 老蒯颤抖著手,打开了游戏系统。 他没有去看好友列表,也没有去看任务面板。 他点开了那个他几乎从没用过的功能——论坛。 他要將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告诉所有玩家。 论坛上,关於“死亡惩罚”的討论热度正高。 玩家们分成了好几派,有“硬核真实派”,认为这种设定才能带来真正的沉浸感;有“休閒娱乐派”,认为游戏而已不必如此较真,要求降低惩罚; 还有“理智分析派”,在探討这个设定背后可能存在的深层游戏机制。 王磊的直播间里,弹幕也在为此爭论不休。 整个玩家群体,都还沉浸在对游戏底层规则的探討和新奇体验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加粗標红的紧急帖子,被版主置顶在了论坛最显眼的位置。 发帖人id:老蒯。 帖子標题:【有金人正在屠村!是真正的屠村!所有人都来看看!就在营地西北方两公里左右的地方。】 帖子內容: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手现在还在抖。 我们跟著那队杀了『咸鱼突刺』的金人骑兵,亲眼看著他们衝进了一个和平的村庄。 他们杀人!杀老人,杀女人,杀孩子!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残忍的场面! 他们把婴儿活活摔死,他们当著所有人的面凌辱妇女,他们放火烧了整个村子! 这就是屠杀! 朝廷的军队就在一里外,一百多號人,看到八个金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全跑了!眼睁睁看著他们去屠村! 洛尘说的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我录下来了,你们自己看!看看这帮畜生都干了些什么!看看那些所谓的朝廷官军是什么德行!” 帖子的最后,附上了一段长达三分钟的视频。 视频的镜头晃动得非常厉害,充满了窥视感,显然是躲在远处偷拍的。 但画面的內容,却清晰得令人髮指。 视频从那几个孩童在村口嬉笑打闹开始,到金人骑兵冲入,手起刀落,血光飞溅…… 到老农被斩首,妇孺被虐杀,房屋被点燃…… 视频里没有配乐,只有最原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喊、惨叫和金人那刺耳的狂笑声。 这个帖子,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沸腾的论坛里轰然引爆。 刚刚还在激烈爭论的玩家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点开视频的人,都沉默了。 几秒钟后,论坛炸了。 大家都是生在华夏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看到这种暴行,无人不愤怒, “我操!!!!!” “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 “杀了他们!必须杀了这帮畜生!” “我吐了……我真的看吐了……那还是个孩子啊!” “之前还在討论什么死亡惩罚,我真傻逼!跟这比起来,刪號算个屁!老子现在就想去跟这帮狗杂种拼命!” “官军呢?妈的,一百多號人就看著?废物!一群废物!” “我现在终於明白这游戏简介里那句『让人回想起歷史遗憾』是什么意思了……这他妈的不是遗憾,是国耻!是血海深仇!” 之前所有的爭论、所有的嬉笑、所有的看热闹心態,在这一刻,被视频里那血淋淋的画面衝击得粉碎。 游戏背景里那句冰冷的“山河破碎,社稷蒙尘”,第一次以如此具体、如此残酷的方式,展现在了所有玩家面前。 那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被斩断的孩童,是被凌辱的妇女,是冲天的火光和无尽的哀嚎。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暴怒、悲愤、屈辱的情绪,在每一个玩家的心中疯狂滋生,迅速蔓延。 洛家军营地。 王磊正在和直播间的观眾分析著“硬核设定”的利弊,脸上的表情还带著几分兴奋。 当他看到论坛上那个置顶帖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点开了视频。 直播间里,数万观眾和他一起,看到了那地狱般的一幕。 刚才还刷得飞起的弹幕,停滯了。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磊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木桩上,手背上瞬间鲜血淋漓,但他却毫无知觉。 营地里,其他玩家也陆陆续续看到了这个帖子。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开始在营地各处响起。 “干他娘的!” “这帮畜生!” “老子不搭帐篷了!我现在就要去杀金狗!” 刚刚还因为新衣服而欢天喜地的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王磊深吸了一口气,他关掉了论坛界面,转头看向自己的直播镜头,双眼赤红。 “家人们,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 说完,他转身,对著营地里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玩家们,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 “兄弟们,抄傢伙!” 第16章 给玩家一个任务,他们自己就嗷嗷上了 洛尘其实比玩家们更早注意到那队金人骑兵的动向。 当老蒯等人在山脚遭遇骑兵时,洛尘就已经通过咸鱼突刺的阵亡而得知了消息。 他当时也嚇了一跳。 扬州城外,怎么会突然出现金人的骑兵? 难道金人的主力已经突破两淮,打到江南腹地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紧。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 来袭的金人只有个位数,孤零零地在野外移动,周围没有任何大部队的跡象。 他立刻判断出,这应该不是金人的主力部队,而是一支深入敌后,进行侦查或袭扰的轻骑小队。 或许是他们太过深入,迷失了方向,才会摸到扬州附近。 大夏军队的孱弱,洛尘比谁都清楚。 防线如同筛子一般,漏进几股敌军的散兵游勇,再正常不过。 就在他思索著该如何处理这几个野外boss的时候,论坛的另一个在不断发帖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咸鱼突刺此刻无法进入游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看著眾人兴高采烈地打副本,要战斗,急得火烧眉毛。 只能不断发帖问候策划全家。 洛尘看著他发出的“狗策划出来挨打”、“有bug赶紧修啊的”的帖子,眉头微皱。 他不是不想给咸鱼突刺復活的机会。 问题是,他暂时还不行。 玩家徵召系统的核心资源是“生物质”。 无论是召唤玩家,还是为玩家修復身体(復活),都需要消耗生物质。 而他现在手里的生物质,在召唤完第一批这四百名名玩家后,已经基本见底。 別说復活了,再多召唤一个玩家都做不到。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老蒯的那个屠村视频帖,又弹了出来。 洛尘点开视频,沉默地看完了那地狱般的三分钟。 即便是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见惯了战爭的残酷,心臟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就是沦陷区的日常。 视频下方,玩家们的反应从对死亡惩罚的抱怨,瞬间转变成了对金人暴行的滔天怒火。 看著那些“干他娘的”、“老子要跟他们拼了”的留言,洛尘的脑中,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危机,同样也是转机。 玩家们的情绪已经被点燃,这股力量若是引导得好,將无坚不摧。 与此同时。 “兄弟们,抄傢伙。” 王磊的这一声高呼,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抄傢伙!” “乾死这帮狗娘养的!” 三百多名玩家,胸中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不再去想什么游戏设定,不再去管什么死亡惩罚。 视频里那血淋淋的画面,那孩童被斩断的身体,那妇人绝望的哀嚎,已经將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玩乐的心態彻底撕碎。 有人冲向了刚刚搭建好的工具棚,將里面削木头用的斧头、砍刀抢在手里。 有人直接折断了旁边碗口粗的树苗,把枝叶捋掉,就成了一根简陋的木棍。 更多的人,则冲向了营地中央堆放的,原本准备用来搭建围栏的长矛木桿。 这些木桿长约两米,顶端被削尖,虽然粗糙,但此刻在玩家们眼中,却是最致命的武器。 “都他妈的別愣著了!去拿武器!” “老子今天就算吃復活惩罚,也要捅那帮畜生一个窟窿!”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刚刚还因为分到新衣服而喜气洋洋的气氛,此刻变得杀气腾腾。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混杂著愤怒和决绝的神情。 拋开游戏中和歷史相似的耻辱剧情不谈。 单就从大家朴素的价值观上出发,就没有一个生在21世纪的夏国人,能够坐视这样的暴行。 海豹那壮硕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吼大叫,只是默默地从木料堆里抽出两根最粗最长的尖木,一手一根,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论坛上老蒯標註出的坐標,又看了一眼营地外连绵的山脉,对著身边几个同样冷静下来的玩家沉声安排。 “看方位坐標,应该离我们不远,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是!” “我们没有马,跑过去至少要半个钟头!” “现在就出发,晚了村子就没了!” 王磊也从狂怒中冷静了几分,他举著自己刚刚抢到手的一柄伐木斧,对著直播镜头大吼。 “家人们,今天不为別的,就为了那几个被杀的孩子!” “这游戏我玩定了!这帮金狗,我杀定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爆炸的弹幕,转身匯入了那股愤怒的人潮之中。 三百多个只穿著黑色劲装,连半片甲冑都没有的玩家,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就这么乱糟糟地,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营地外涌去。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明確的领头人,也没有任何阵型可言。 驱动他们的,只有最原始的愤怒和血性。 高台上,洛尘的亲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他们拔出腰刀,紧张地护卫在洛尘身前,警惕地看著下方那些状若疯狂的“新兵”。 “將军!他们……他们这是要譁变吗?”一名亲卫紧张地问道。 在他们看来,这群新兵突然发疯一样抢夺武器,高声叫嚷,不是譁变又能是什么?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洛尘,却没有半分紧张。 反而有些喜出望外。 区区不到十个金兵,虽然能嚇破夏军士兵的胆,但绝对嚇不到这群玩家。 让这群玩家去围殴那几个自大的女真人,这不就既有生物质,又能解决掉这伙金军士兵了吗? 第17章 歼灭来犯的金人小队。 洛尘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那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即將化作无组织暴徒的玩家,心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涌起一股计划通的快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力量。 一群不畏惧死亡,只被最纯粹的情绪和最直接的利益驱动的战士。 现在,他们有了愤怒,有了共同的敌人。 唯一欠缺的,就是让他们拋却后顾之忧的保证。 “將军!” 亲卫们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腰间的刀柄被攥得发白。 在他们眼中,这三百多名状若疯魔的新兵,隨时可能將手中的“武器”对准高台。 洛尘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他清了清嗓子,动用系统,將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营地每一个角落。 “都安静!”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带著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原本喧闹狂暴的人群瞬间一滯。 所有玩家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那个身影。 只见洛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没有斥责,也没有安抚,只是平静地打开了系统面板,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所有玩家的系统界面,都弹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窗口。 【《烽火狼烟》紧急更新公告 v1.01】 【亲爱的各位义士:】 【首先,对於玩家“咸鱼突刺”在探索过程中不幸阵亡,我们深表遗憾。经查,由於伺服器初开,復活模块出现未知bug,导致其无法正常復活。对此,我们向“咸鱼突刺”玩家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並已在后台为其恢復角色数据。】 【技术人员正在对復活模块进行紧急修復,预计將在明日伺服器维护后正式上线。】 【新的復活机制说明如下:】 【1. 自然復活:角色阵亡后,可选择自然復活。復活冷却时间为24小时。24小时后,可在营地復活点免费復活。】 【2. 贡献復活:若想立刻復活,可消耗100点个人贡献值,在营地復活点瞬间復活,无冷却时间。】 【3. 惩罚机制:请注意,洛尘將军划定的任务区域(营地周围两公里)为安全区域。在安全区域外因个人原因(非任务要求)阵亡,將被视为违规行为。违规阵亡后,自然復活冷却时间延长至48小时,贡献復活消耗提升至200点。】 【生命可贵,请各位义士珍惜自己的角色。我们鼓励勇敢的战斗,但反对无谓的牺牲。】 【最后,对於金人匪寇的残暴行径,我们与各位义士感同身受,怒火中烧!洛尘將军即將发布紧急作战任务,请各位义士稍安勿躁,集结待命!】 这篇公告一出,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臥槽!復活机制来了!” “嚇死我了!我就说嘛!哪个游戏会搞永久死亡啊!” “策划滑跪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我们骂得够狠!” “咸鱼突刺活了!兄弟们,策划低头了!” 之前因为“刪號”而產生的恐惧、不满和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狂热。 尤其是那条“贡献復活”的规则,更是让无数玩家眼前一亮。 贡献值是什么?是他们辛辛苦苦砍树、搬石头换来的!现在,这玩意儿居然能当復活幣用! 这一下,贡献值的价值瞬间在所有玩家心中无限拔高。 而那条惩罚机制,也被眾人自动忽略了。 现在谁还管什么违规不违规,洛尘將军马上就要发布任务了!任务期间阵亡,那肯定不算违规啊! 王磊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66666!这策划能处,有错他是真认啊!” “我就说吧,这游戏有深度!这復活机制,既给了我们保障,又鼓励我们做贡献,还限制了无脑送死,太牛逼了!” “楼上的,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策划脑子被驴踢了吗?” “咳咳,此一时彼一刻。我现在宣布,洛將军和游戏策划,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海豹那壮硕的身影站在人群中,看著公告,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对身边的人沉声分析:“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刪號。这是一个高明的压力测试!策划先用最残酷的惩罚让我们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然后再给出解决方案,让我们对生命和贡献產生敬畏!这游戏的策划,是个懂人性的高手!”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洛尘的眼神里,除了愤怒和期待,又多了一丝敬畏。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任务列表,都刷新了。 【紧急阵营任务:歼灭来犯之地。】 【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人渗透到了我们的后方,让他们有来无回。】 【任务目標:歼灭正在屠戮村民的金人骑兵小队(坐標已標註)。】 【任务奖励:所有参与者奖励50点个人贡献值。】 【击杀奖励:对金人骑兵造成击杀的队伍,额外奖励50点个人贡献值。】 【特殊说明:本次任务期间,若是有人阵亡,均可享受一次免费復活!】 “轰!” 如果说之前的復活公告是给玩家们吃了一颗定心丸,那这个任务说明,就是给他们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有復活做保底,那还担心什么。 “兄弟们,还等什么!”王磊举起手中的伐木斧,用尽全力嘶吼,“冲啊!为了贡献值!为了那几个孩子!” “冲!” “乾死金狗!” “老子要杀十个!” 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三百多名玩家,像一群挣脱了枷锁的野兽,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手里挥舞著木矛、斧头、菜刀,甚至还有人拿著削尖的木棍。 匯成一股黑色的、混乱的、却又带著一往无前气势的洪流,朝著老蒯標註出的坐標方向,汹涌而去。 那股冲天的杀气,让高台上的亲卫们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像要譁变的暴徒,下一刻就变成了嗷嗷叫著去送死的疯子。 洛尘看著那股远去的洪流,嘴角微微扬起。 这下要有至少二十点生物质进帐了。 第18章 夏人都是懦夫?这些不太一样! “將军!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名亲卫看著那群乱糟糟衝出营地的玩家背影,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他们就这么衝过去了?连个队形都没有,这不是去送死吗?” 另一名亲卫也忧心忡忡:“那可是金人骑兵!来去如风,寻常步卒见了,未战先怯。他们这群人……怕是一个照面就要被衝散了。” 在这些亲卫看来,这三百多號人,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拿著武器的流民,毫无章法,毫无纪律。 让他们去对抗以凶悍残暴著称的金人骑兵,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將军,此地不宜久留!万一他们溃败下来,衝撞了营地,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还是先护送您回扬州城吧!”一名看似头领的亲卫焦急地劝諫。 扬州城才是安全的。 至於这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新兵,还有那个即將被屠灭的村庄,在他们看来,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保住將军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然而,洛尘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半分撤退的意思,反而转过身,大步走下高台。 “取我甲来!”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带一丝一毫的慌乱。 亲卫们都愣住了。 “將军,您这是……” “取甲!”洛尘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两名亲卫不敢再多问,连忙跑进洛尘的营帐,合力抬出了一副沉重的黑色铁甲。 那不是大夏王朝制式的將官鎧甲,而是一副样式更为古朴厚重的步人甲,通体漆黑,甲片上还残留著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渍和刀劈斧凿的痕跡。 这是他兄长洛云的遗物。 自从兄长战死,这副鎧甲便被他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亲卫们手脚麻利地为洛尘穿戴鎧甲。 冰冷而沉重的甲片一件件贴上身体,胸甲、背甲、肩甲、臂甲……最后,是一顶遮住了大半面容的铁盔。 当最后一根系带被扎紧,洛尘整个身躯都被包裹在了这钢铁的躯壳之中。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这令人安心的重量。 “牵我的马!” 洛尘的声音从铁盔下传出,带上了一丝沉闷的金属迴响。 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被牵了过来。 洛尘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 他从马鞍旁摘下那杆同样属於兄长的长枪,枪桿乌黑,枪头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將军!您……您也要去?”亲卫头领彻底懵了。 在他的认知里,主將坐镇中军,运筹帷幄,才是正理。 哪有战斗还没开始,主將就自己一个人往前线冲的?更何况是去追一群必败的乌合之眾! “他们是我的兵。” 洛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双腿一夹马腹。 “驾!” 黑色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捲起一阵烟尘,朝著玩家们消失的方向,如一道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只留下十余名亲卫在原地,面面相覷。 “头儿,怎么办?跟不跟?” “废话!主公都上了,我们还能在这儿看著?” 亲卫头领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抹决然:“都他妈上马!跟上家主!” “可是……那群新兵……”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家主的安全!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给家主趟平了!” 亲卫头领一声令下,十余骑也立刻翻身上马,紧隨在洛尘身后,朝著那片杀机四伏的战场疾驰而去。 他们依然不相信那群乌合之眾能创造什么奇蹟。 在他们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那群新兵溃败,他们就要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护著將军衝出来。 身为洛家的亲兵,世代受洛家恩惠,他们的命,早就是洛家的了。 將军在,他们在。 將军死,他们……绝不独活! 风在耳边呼啸,马蹄声急如骤雨。 …… 村庄里,血腥的盛宴仍在继续。 八名金人骑兵如同虎入羊群,肆意地屠戮、放纵。 他们將抢来的粮食、布匹和女人堆在村中央的空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对於他们而言,这趟深入敌后的“迷路”,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没有烦人的夏军,没有坚固的城墙,只有一群群待宰的羔羊和唾手可得的財富。 村口,两名负责警戒的金人骑兵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背上警戒。 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灌了一口抢来的劣酒,含糊不清地骂道:“他娘的,这南边的娘们虽然水嫩,但就是不经折腾,没劲。” “哈哈,你还想怎么样?有得玩就不错了。”另一人笑道,“等咱们抢够了,找个地方躲几天,再摸回北边去,这次的功劳和赏赐可就大了。” “说的是。” 就在这时,远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那两人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嗯?那是什么?” “看穿著,像是夏国的兵……不过,怎么乱糟糟的,跟逃难一样?” 他们看到的,正是气势汹汹衝来的玩家大军。 但这支“大军”在他们眼中,实在是可笑至极。 没有旗帜,没有队列,人们挤作一团,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甚至还有拿著木棍的。 这哪是军队?分明就是一群被嚇破了胆的溃兵! “哈哈哈哈!又有乐子送上门了!” 那名喝酒的骑兵大笑起来,眼中充满了不屑和贪婪: “走!就我们两个,去把他们衝散!又能抓几个舌头问问路,又能抢几件破衣裳!” “好!” 另一人也兴奋地应和。 在他们的经验里,对付这种南朝的溃兵,简直不要太轻鬆。 只要两人双骑並进,发起一次衝锋,那群早已被嚇破胆的绵羊就会立刻崩溃,哭喊著四散奔逃,甚至会为了逃命自相践踏。 他们根本没有通知村內同伴的打算。 这点小场面,两个人就足够了。 “驾!” 两人同时催动战马,一左一右,沿著官道,朝著那群“溃兵”发起了衝锋。 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速度越来越快。 他们已经想像出接下来对方屁滚尿流的场景,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狰狞。 然而,当他们衝到近前,脸上的笑容却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迎面而来的那群黑衣人,脸上根本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恐惧和慌乱。 恰恰相反,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情绪——是愤怒?是兴奋?甚至是……一种看到猎物般的渴望?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非但没有躲避疾驰而来的战马,反而嗷嗷叫著,举著简陋的武器,直挺挺地迎了上来! 他们不怕死吗?! 这个念头在两名金人骑兵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停下!快停下!” 左侧那名骑兵惊慌地大吼,猛地勒紧韁绳。 但战马已经衝刺到了最高速,巨大的惯性之下,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轰!” 他的战马,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狠狠地撞进了玩家组成的人墙之中。 “噗嗤!” 最前面的一个玩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战马巨大的衝击力撞得骨骼碎裂,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屏幕瞬间变黑。 但在他倒下的瞬间,他身边更多的玩家,已经將手中的长矛、斧头、木棍,狠狠地捅向了战马和马上的骑兵! “我捅!” “我砍!” “弄死他!” 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身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窟窿,轰然倒地。 第19章 全灭金人骑兵小队。 马上的骑兵被压在下面,还没反应过来,无数的武器就雨点般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身上的皮甲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愤怒的玩家们剁成了肉泥。 另一名骑兵看到同伴瞬间被人群淹没,嚇得魂飞魄散。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溃兵,而是一群疯子!一群完全不要命的疯子! 他怪叫一声,当机立断,猛地一拉马头,想从侧面绕开这片死亡人潮。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 “看我飞斧!” 人群中,王磊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伐木斧甩了出去。 那柄斧头在空中打著旋,划出一道並不优美的弧线。 骑兵下意识地想躲,但王磊扔出的角度实在刁钻,他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 斧刃正中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將他直接从马背上带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挣扎著想爬起来。 但下一秒,他就被一拥而上的人潮彻底淹没。 “主播牛逼!” “首杀!这是首杀啊!” “別抢!人头是我的!” 可怜的金人骑兵,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脸,就被无数只脚踩在身上,无数的武器捅进了身体,很快就没了声息。 村口短暂而血腥的战斗,以及玩家们兴奋的嚎叫声,终於惊动了村子里的其余八名金人。 他们扔下手中的女人和財物,提著武器衝出屋子,正好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连人带马,被一群黑压压的怪人淹没的场景。 八名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敌袭!” 村內,一名金人小队长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江南腹地,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支悍不畏死的军队。 看对方的装备,简陋得可笑。 可看对方的气势,却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大夏军队都要疯狂! “快,快上马!” 小队长嘶吼著下令。 剩下的七名金兵到底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虽然惊骇,却並未完全失措。 他们迅速拋下抢掠的物资,背靠背聚拢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楔形衝击阵,向著放马的村道衝去。 然而他们还没衝出去,就被围来的玩家们包围。 马刀出鞘,金人警惕地盯著潮水般涌入村庄的玩家们。 “杀!” 王磊拎著一把刚从地上捡来的金人长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他现在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什么战术,什么配合,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帮畜生! “杀啊!” 三百多名玩家,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朝著那八名金兵涌去。 “噗!” 一名冲得最快的玩家,刚靠近金兵的防御圈,就被一名金兵乾净利落的一刀梟首。 鲜血喷涌,那名玩家的身体软软倒下,率先去世。 然而他的死並没有嚇到其他人,反而让更多人的涌了上来。 但他倒下的地方,立刻又有三名玩家填补了上来。 “我插死你!” “吃我一斧!” 金兵们挥舞著马刀,刀光霍霍,每一刀都能带走一名玩家的生命。 他们的作战技巧远超这些门外汉玩家,力量和速度也占据绝对优势。 换做任何一支正常的军队,面对如此高效的杀戮和同伴的死亡,恐怕早已士气崩溃。 但玩家们没有。 “臥槽,他伤害好高!” “兄弟们併肩子上啊!別一个一个送!” “他没血了!我看到他胳膊流血了!” “免费復活!怕个鸟!莽就完事了!” 对於金兵而言,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眼前的敌人仿佛多到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 他们费劲力气才砍倒一个,立刻会有三五个扑上来。 他们身上开始出现伤口,体力在飞速消耗,而敌人的数量,却丝毫不见减少。 那名金人小队长经验最为老道,他一刀逼退身前的几名玩家,心中已是骇然。 他意识到,再这么耗下去,他们八个人会被活活堆死! “撤!分开撤!” 小队长发出一声暴喝,直接爬上旁边的房顶。 跳过两个房子,直接跳到了自己停在村道上的马。 而他的同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巨大的人数差距下,剩下的七人,被围拢的玩家们,乱刀砍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黑压压追来的“疯子”,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怨毒。 只要上了马,他就有信心逃出生天! 他猛地一夹马腹,正准备策马狂奔。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官道的另一头疾驰而来! “嘚嘚嘚——” 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 那是一名骑士。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铁甲中的骑士。 他坐下的战马神骏无比,速度快得惊人,人马合一,仿佛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就跨越了百米的距离,拦在了那名百夫长的面前。 “什么人?!” 小队长惊怒交加,猛地勒住战马。 来人没有回答。 铁盔之下,只有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下一秒,黑甲骑士动了。 他手中的长枪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而出! 简单,直接,却又快到了极致! 小队长瞳孔猛地一缩,他只来得及將手中的马刀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鐺!” 一声脆响! 长枪的枪尖精准地点在了他的刀身之上。 然而,百夫长引以为傲的蛮力,在这一枪面前,却显得如此可笑。 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他的马刀瞬间脱手。 而那杆长枪,去势不减。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心透出,带出一捧滚烫的鲜血。 百夫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明白,一个步卒用的长枪,怎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黑甲骑士手腕一抖,长枪抽出。 小队长的身体晃了晃,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一枪,秒杀! 虽然杀得人只有一个,但是这个构图,帅啊。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20章 家人们,这游戏玩的太爽了。 所有玩家都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王磊的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滯了三秒后,彻底井喷。 “臥槽!!!!!!!!!”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眼花了吗?” “瞬……瞬间爆炸!这也太帅了吧!” “这黑甲npc是谁?是洛尘吗?这也太猛了!一枪封神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名黑甲骑士缓缓摘下了头盔,露出了洛尘那张英俊而冷峻的脸。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被他斩杀的金兵,以及满地狼藉的村庄,最后將目光投向了那群呆若木鸡的玩家。 “任务,完成。” 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系统提示:阵营任务歼灭来犯之敌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短暂的寂静后,玩家群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欢呼! 战斗结束了。 十名不可一世的金人骑兵,全部变成了玩家们贡献值列表里冰冷的数字。 也变成了洛尘热乎的生物质。 然而去掉復活咸鱼突刺,以及阵亡玩家和队友误伤的倒霉蛋。 洛尘手中剩下的生物质竟然一点不剩了。 虽然白忙活一场,但玩家们的兴致全都起来了。 村庄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茅草燃烧后的焦糊气。 玩家们却兴奋到了极点。 “贏了!我们贏了!” “哈哈哈!100点贡献!到手了!” “刚才谁看到我那一斧子了?帅不帅?我砍中他大腿了!” “还是將军牛逼啊!最后一枪简直帅爆了!那boss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动地討论著刚才的战斗,炫耀著自己的战绩。 这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胜利,一场酣畅淋漓的,为了復仇和守护的胜利。 洛尘骑在马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亲卫们已经赶到,此刻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著这群刚刚还在疯狂廝杀,此刻却又欢呼雀跃的“新兵”。 他们的世界观,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彻底顛覆了。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原来……人真的可以不怕死? 他们再看向洛尘时,眼神里除了忠诚,更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敬畏和崇拜。 能统帅这样一支“不死军团”的將军,未来將何其恐怖? 就在这时,村庄的废墟里,一些倖存的村民,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探出了头。 他们脸上还带著泪痕和惊恐,看著这群穿著黑色劲装,身上还沾著血跡的“官军”,眼中充满了畏惧和不信任。 在他们的认知里,兵和匪,很多时候並没有区別。 赶走了狼,说不定会迎来更凶残的虎。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拄著一根木棍,颤颤巍巍地从一堵断墙后走了出来,他似乎是村里的长者。 他看著满地的狼藉和族人的尸体,老泪纵横,隨即又鼓起勇气,走到洛尘的马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军爷……军爷饶命啊!村里……村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老者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他身后,几个村民也跟著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玩家们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对於这些npc来说,这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场家破人亡的浩劫。 洛尘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扶起那位老者。 “老人家,不必惊慌。”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 他摘下头盔,露出了自己的面容,郑重其事地宣告: “我是扬州洛家家主,洛尘。这是我的洛家军。” “洛家?”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可是那个……扬州知府的洛家?” “正是。” 听到这个名字,村民们的眼神明显变了。 畏惧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和亲近。 洛家在扬州一带声望极高,世代忠良,几乎是所有江南百姓心中的守护神。 “洛將军……”老者嘴唇哆嗦著,“您……您是专门来救我们的吗?” “我们来晚了。”洛尘看著满目疮痍的村庄,声音低沉: “但我们,已经为你们报了仇。那十名金人匪寇,已全部伏诛。” 说著,他指向了那些金兵的尸体。 村民们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確认那些恶魔真的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后,压抑许久的悲慟终於爆发。 哭声,响成了一片。 但这一次,哭声里没有了绝望,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宣泄。 老者对著洛尘,又要下拜,却被洛尘再次扶住。 “將军大恩大德,我等草民无以为报!” 老者泣不成声:“若不嫌弃,请让村里为您和眾位军爷做一顿便饭吧!虽是粗茶淡饭,却是我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谢意了!” 洛尘看向身后那群眼巴巴的玩家。 打了一场大胜仗,士气正旺,確实需要一场庆功宴来给点情绪价值。 让玩家在这个游戏里感受到足够的正反馈。 他们才能心甘情愿的当帕鲁,给自己。 不对,是给天下百姓九九六。 但他同样清楚,这个村子就算没被洗劫一空,也不可能有余粮来招待四百號人。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好。”他点了点头,同意了老者的邀请。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到老者手中。 “老人家,我们洛家军有规矩,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这银子你拿著,去邻村採买些酒肉,算是我请弟兄们吃一顿庆功酒。” 老者捧著那锭银子,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更没听说过军爷去村子吃饭还给钱的。 他看著洛尘真诚的脸,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这一次,洛尘没有再拦。 “將军……您是活菩萨啊!” 老者身后,所有倖存的村民,全都跪了下来,对著洛尘和他的“洛家军”,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这一幕,让所有玩家都看呆了。 心中也升起一抹別样的自豪感。 王磊的直播间里,弹幕再次刷屏。 “我靠!这npc的觉悟!我哭了!” “这才是我们想像中的军队啊!爱民如子,秋毫无犯!” “妈的,突然感觉这50贡献值拿得好值!我感觉我真的成了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 “这游戏……太他妈对了!我爱死这游戏了!” 很快,酒肉被买来。 村庄里,篝火烧得正旺。 烤肉的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玩家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庆功宴,每个人都显得异常兴奋。 “家人们!干了!” 王磊举起一个粗陶碗,里面盛满了村民们自酿的米酒,他涨红著脸,衝著不远处的洛尘大喊。 玩家们乱七八糟地跟著起鬨,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他们从没玩过这么真实的游戏。 味觉、嗅觉、触觉,一切都和现实世界毫无二致。 那烤肉的焦香,那米酒的甘醇,都让他们沉醉其中。 “这游戏的体验感绝了!” 一个玩家一边撕咬著手里的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嘆: “我感觉我真的在古代喝酒吃肉,比那些vr餐厅真实多了!” “最牛逼的是,这玩意儿吃下去好像不占肚子,还能继续吃!而且不用担心三高!” “哈哈哈,我要吃回本!今天谁都別拦我!” 第21章 要是退婚,我也不活了。 与此同时,扬州城內,李府。 奢华的厅堂里,薰香裊裊。 枢密院副使李德裕正襟危坐,捻著自己的山羊鬍,颇为得意地听著眼前一位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为他分析气运。 “李大人,贫道观您府上紫气东升,华盖罩顶,此乃大贵之兆啊。” 算命先生摇头晃脑,一脸高深莫测。 “哦?先生何出此言?” 李德裕心中舒坦,脸上却故作平静。 “大人您看,如今官家龙体欠安,又无子嗣,汴京的宗室更是被金人一网打尽。” “为延续皇族血脉,官家必將从江南大族中选纳嬪妃。” “以大人的地位,您府上的千金,那可是有凤仪之相,未来贵不可言,母仪天下也未可知啊!”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李德裕的心坎里。 他膝下有两个女儿,皆是待嫁之龄,长女李清嵐,次女李清月,个个貌美如花。 若是真能有一个被官家看中,那他李家可就真的是一步登天,成为皇亲国戚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那个早就和长女定下婚约的洛家小子…… 哼,一个不知死活要去跟金人拼命的愣头青,哪比得上九五之尊的官家? 这婚,必须退! 就在李德裕美滋滋地盘算著未来时,一个清冷又带著怒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父亲!您真的派人去洛家退婚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素雅长裙,气质如兰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李清嵐。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年纪稍小,满脸好奇的妹妹李清月。 李清嵐俏脸含霜,一双明眸直视著自己的父亲,毫不退让。 “女儿和洛尘的婚约,是爷爷在世时亲口定下的,两家交换了信物,告慰了祖宗。您怎能如此言而无信,隨意退掉?” “这要是传出去,外人如何看待我们李家?我们李家的百年清誉何在?” 她一上来,就直接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几句话问得李德裕脸上有些掛不住。 “放肆!” 李德裕老脸一红,拍案而起,只能用父亲的身份来强行压制。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李清嵐冷笑一声。 “就是为了让我捨弃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去给那个连金人都不敢打,只知道逃跑的皇帝当妃子吗?” “你……” 李德裕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官家呢?” 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李清月终於忍不住跳了出来,她走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娇声道: “能进宫当娘娘,那是多大的福分啊!光宗耀祖呢!” 她看向李清嵐,眼中满是嫉妒和不解: “姐姐,洛家现在都什么样了?洛伯伯和洛云,洛文,洛武哥哥都战死了,就剩洛尘一个,他还非要去送死。你跟著他,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李清嵐没有理会妹妹,只是固执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在外人看来,洛尘或许是个游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但只有她知道,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胸中藏著怎样的丘壑。 他总能说出一些闻所未闻的道理,做出一些匪夷所思却又精巧无比的物件。 他的眼界和见识,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同龄人。 “父亲,我再说一遍,这门婚事,我不同意退。” 李清嵐的语气斩钉截铁,“您要是执意如此,女儿也只好效仿古时烈女,一根白綾了却此生,看您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你!你这是要逼死为父啊!” 李德裕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父女俩僵持不下,厅堂內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爷!不好了!金……金人打过来了!” “什么?!” 李德裕浑身一颤,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金兵打到哪了?” “扬州城外……城外二十里的关卡……已经被攻占了!听说……听说官家得到消息,已经……已经在码头准备登船南下了!” 此话一出,整个李府瞬间炸开了锅。 “快!快收拾东西!” 李德裕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后娘娘了,他惊慌失措地大喊: “把金银细软都带上!快!我们马上出城上船!去临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乱作一团的时候,李清嵐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秀眉微蹙,清喝一声:“都別慌!” 她快步走到那名下人面前,沉声问道:“你看清楚了?来的金人有多少人马?可有大军旗號?” 那下人早已嚇傻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李清嵐转身对已经乱了方寸的父亲分析道:“父亲,您想,金人大军主力不久前还在淮河以北,就算势如破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兵临扬州城下。这很有可能只是一小股迷路的斥候,虚张声势罢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李德裕此刻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女儿的分析。 “金人杀人不眨眼!万一城破了,我们都得死!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推开女儿,亲自跑去指挥下人打包家產,准备逃命。 李清嵐看著父亲和满府下人惊惶失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失望。 李府上下,一片鸡飞狗跳。 箱笼被胡乱地从库房里拖出来,名贵的瓷器、字画被下人们像扔垃圾一样塞进去。 李德裕扯著嗓子,指挥著眾人先搬金条,再搬银锭,至於那些笨重的古董家具,全都弃之不理。 他的小妾和次女李清月也哭哭啼啼地,將自己的首饰和私房钱往包袱里塞。 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慌之中。 只有李清嵐,静静地站在庭院的廊下,看著这荒诞的一幕,一言不发。 她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家,这就是她曾经敬重的父亲。 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所谓的百年清誉,所谓的礼义廉耻,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小姐,您……您怎么还不收拾啊?” 一个老妈子焦急地跑过来劝她。 李清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北方。 她不知道洛尘现在怎么样了。 但她相信,那个男人,绝不会像她父亲和满朝文武一样,闻风而逃。 第22章 给他五百死囚打发一下算了。 就在李府的几辆马车装满了金银,吱吱呀呀地准备驶出大门,加入城中那股逃亡的人流时。 一名斥候打扮的骑士快马加鞭,从长街的尽头疾驰而来,他的声音,传遍了半个扬州城。 “捷报!捷报!” “城外金人已被尽数歼灭!是洛尘洛將军带兵打的!” “金人斥候小队十人,无一漏网,全部就地斩杀!”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混乱的扬州城上空炸响。 准备逃出府门的李家车队,硬生生地停在了门口。 李德裕掀开车帘,探出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贏了?就……就这么贏了?” “只来了十个金兵?不会吧?” 街上那些同样拖家带口准备逃难的官吏和富商,也都愣在了原地。 很快,更多的消息从城外传来,细节也愈发清晰。 来的確实只是一支十人的金人骑兵小队,他们突袭了一个村庄,结果被恰好在那边练兵的洛尘撞个正著。 洛將军身先士卒,亲率三百新兵,一战功成,將金人全歼。 恐慌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告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议论。 李德裕坐在马车里,听著外面百姓对洛尘的交口称讚,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他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洛尘是去送死的愣头青,结果转眼间,正是这个愣头青,解了扬州之围,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咳……咳咳!” 李德裕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对著外面赶车的下人低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掉头!回家!” 车队又吱吱呀呀地退回了李府。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將刚刚搬出来的金银財宝再搬回去,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滑稽和心虚。 李清嵐看著灰溜溜从马车上下来的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绣楼。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城外的喊杀声已经平息,但她仿佛能看到,那个一身黑甲的挺拔身影,在月光下傲然而立。 “一个遇到事情就知道跑的皇帝,一群闻风丧胆的臣子……” 她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又怎么配和我的尘哥哥相比。” …… 与此同时。 扬州城外的码头上,同样是一片狼藉。 数百名禁军士兵手持刀枪,將几艘巨大的楼船团团护住。 船上,刚刚经歷了一场虚惊的皇帝赵康,脸色苍白地在几名太监的搀扶下,走下船板,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他身后,跟著一群同样惊魂未定的朝廷重臣。 宰相汪博渊、御史中丞王伦等人,一个个衣衫不整,官帽歪斜,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指点江山的气度。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听到金兵破关的消息,魂都快嚇飞了。 赵康甚至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就带著这帮心腹大臣,在禁军的护卫下,第一时间衝到了码头,准备登船逃往更南边的临安。 结果船还没开,就传来了金兵被歼灭的捷报。 这让赵康和一眾大臣,既鬆了口气,又感到无比的尷尬和丟脸。 整个扬州几万兵马,几十万人口,居然被十个金兵嚇得方寸大乱。 “咳……” 赵康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皇帝的威严。 “区区十名金人小贼,竟敢犯我天威,幸得我大夏將士用命,將其一举歼灭,实乃可喜可贺!” 他这番话说的自己都脸红。 明明是自己带头逃跑,现在倒成了他运筹帷幄的功劳。 汪博渊最是会察言观色,立刻躬身附和:“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天佑。那金人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只是……” 汪博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陛下,此次立功之人,是……是河北招討使,洛尘。” “洛尘?” 赵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就是这个洛尘,三番五次在朝堂上顶撞他,坚持什么北伐,收復失地。 前不久,他才刚刚找了个由头,把这个碍眼的傢伙赶出朝堂。 让他去河北招揽义军对抗金人,名为重用,实为流放。 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这傢伙就给自己搞出了这么大一个动静。 满朝文武被嚇得落荒而逃,只有洛尘从容不迫歼灭了骚扰的金军小队。 按理来说,应该奖赏。 可一想到要赏赐自己討厌的人,赵康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更重要的是,大张旗鼓地赏赐一个主战派將领,岂不是等於告诉金国人,他赵康没有求和的意图,而是准备开战了吗? 这可不行! “陛下,”一个官员出列奏道: “洛尘虽带兵出击,但不过是微功。若大赏之,恐助长军中骄横之气,不赏,又恐寒了將士之心。臣以为,此事当慎重处置。” 这番话正中赵康下怀。 “爱卿所言极是。” 赵康点了点头,“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就在这时,宰相汪博渊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陛下,臣有一计。” 他凑到赵康耳边,低声道: “臣听闻,洛尘前不久从扬州城的死牢里,领走了两百名囚犯,充作新兵。可见其麾下,正是缺人之时。” “如今,天牢之中,还关押著不少因弃城、避战而被问罪的將官士卒。这些人,杀之,恐激起兵变,亦会向金人示强;放之,又无法向天下交代。” “不如……就將这些囚犯,赏给洛尘。” 汪博渊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如此一来,既是陛下对洛尘扩充兵马的恩准,全了君臣体面。又能將这些烫手的山芋甩给洛尘那个愣头青去处置。” “那群骄兵悍將,桀驁不驯,到了洛尘手里,必然生乱。让他自己头疼去吧。” “一来,我们节省了看管囚犯的粮草开支;二来,借洛尘的手处理掉这批人,也免得我们脏了手。”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陛下以为如何?” 赵康听完,眼睛顿时一亮。 “妙!妙啊!”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这个主意简直太好了! 既不用花一分钱,又能把人情做了,还能给洛尘那个刺头找点麻烦。 “就这么办!” 赵康当即拍板: “传朕旨意,洛尘將军歼敌有功,忠勇可嘉。特赐……天牢死囚五百名,以充军实,望其好生操练,再立新功!” 第23章 玩这个游戏,甚至还养生。 村庄里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隨著时间的流逝,不少玩家的身体开始发出疲惫的信號。 毕竟,在游戏里砍了一下午的树,又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精神上的亢奋也难以掩盖肉体的睏倦。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下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也是,眼皮都打架了。” “兄弟们,我先睡了,明天上线再肝!” 玩家们三三两两地告別,回到自己白天搭建的简陋茅草棚里,选择了“下线”。 主播“突击的陀螺”王磊也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从巔峰时期的几十万掉到了几千,弹幕也稀稀拉拉的,大部分都是在催他赶紧下播睡觉。 “好了家人们,今天就到这了啊。” 王磊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感谢大家的礼物,主播也要去补充睡眠了。明天咱们继续,不见不散!” 说完,他便关闭了直播,意念一动,选择了下线。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王磊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间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上的节能灯还亮著。 他摘下头上那个造型古朴的头盔,准备直接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然而,当他站起身时,却猛地愣住了。 不对劲!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没有丝毫的疲惫感! 明明已经直播了一晚上。 可他非但没有通宵后的那种虚弱和睏乏,反而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睡足了八个小时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磊一脸懵逼。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他明明记得自己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游戏里高强度劳动,又是砍树又是打架,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巨大。 按理说,现在应该困得站都站不稳才对。 可他现在,精神矍鑠,头脑清晰,甚至还有点想去楼下跑两圈。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戴上这个头盔,身体就自动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態?”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简直是黑科技啊! 这意味著,他每天只需要在游戏里睡觉下线,现实中的睡眠时间就可以完全省去! 一天凭空多出八小时! 王磊激动得心臟怦怦直跳,他立刻衝到电脑前,打开了《烽火狼烟》的官方论坛。 他要立刻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分享给所有人! 果不其然,当他进入论坛时,发现这里早已炸开了锅。 一个標题被標红置顶的帖子,热度已经突破了天际。 【惊天发现!《烽火狼烟》的游戏头盔,竟然是睡眠神器!】 点进去一看,发帖人正是那个第一个阵亡又復活的“咸鱼突刺”。 帖子里,他详细描述了自己下线后的感受,和王磊的体验一模一样。 而下方的回覆,更是让王磊大开眼界。 “臥槽!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原来大家都是啊!我还以为我修仙成功了!” “+1!我下线后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精力太旺盛了!” “这算什么?你们看我的!” 游戏里那个会野外生存的猛男,海豹也跟著回復了一条长评。 “兄弟们,听我说,事情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牛逼!我本人是个健身爱好者,今天下午刚去健身房练了腿,本来练完肌肉酸痛得路都走不了。结果你们猜怎么著?我在游戏里搬了半天石头,下线之后,腿上的酸痛感……竟然全消失了!!” “我检查了一下,肌肉没有任何酸疼,反而感觉比锻炼前更结实了!这游戏,它不仅能代替睡眠,它还能加速身体恢復,甚至有治疗效果!” 海豹的这条回復,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论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我靠!治病?楼上的你別是吹牛逼吧?” “我作证!我今天搬砖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划破了,游戏里贴了个npc给的草药,下线后发现现实里的伤口竟然也癒合了!就剩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我常年伏案工作,有很严重的颈椎病,刚才下线后,我发现我的脖子……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被玩家们发掘出来,整个论坛的气氛,从兴奋逐渐走向了狂热和震撼。 睡眠神器? 加速恢復?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能解释的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跨时代的,能够改善人类身体技能的“养生神器”! 王磊看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回覆,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游戏会搞得这么神秘,为什么会用这么离谱的方式进行內测。 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娱乐的范畴。 它足以改变世界! 与此同时。 夜色渐深。 夜风带著村庄里未散尽的焦糊味和酒肉香,吹过简陋的营地。 玩家们下线后,那些茅草棚瞬间躺满了密密麻麻的玩家,就好像是尸体堆。 洛尘的亲卫们围在篝火旁,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们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在跟你吹牛打屁,下一秒就直挺挺地倒在草铺上,跟死了一样。 要不是自家將军提前打过招呼,说这是新兵独特的休息方式。 他们恐怕早就以为是中了什么邪术。 “將军,他们……就这么睡了?”一名亲卫凑到洛尘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嗯。”洛尘点了点头。 这些玩家只是下线了。 又不是死了。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的太监在几名禁军的护卫下,高举著一卷黄色的圣旨,一路疾驰而来。 “圣旨到——!河北招討使洛尘接旨!” 尖细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洛尘的亲卫们立刻站起身,神情肃穆地列队。 洛尘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甲,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名传旨太监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洛尘,以及他身后那群看起来全在呼呼大睡的新兵。 嘴角撇了撇,展开圣旨,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河北招討使洛尘,忠勇可嘉,於扬州城外歼灭金人斥候,扬我大夏国威,朕心甚慰。然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闻尔麾下兵员稀少,特赐死囚五百,以充军实!望尔好生操练,严加管束,再立新功,不负圣恩。钦此——” 念完圣旨,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將圣旨捲起,递向洛尘。 “洛將军,接旨吧。这可是陛下对你的天大恩典啊,五百人呢!陛下说了,让你好生操练,可別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他话里话外都透著一股子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天牢里关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那都是从各处战场上抓回来的骄兵悍將,要么是弃城而逃的懦夫,要么是杀良冒功的恶棍。 个个桀驁不驯,手上沾著血,心里没有王法。 把这五百个烫手山芋扔给洛尘,不就是明摆著要给他添堵,让他自乱阵脚吗? 周围的亲卫们听完,脸色都变了。 这不是赏赐,这分明是惩罚!是羞辱! 让他们去管教五百个亡命之徒?那军营里还不得天天譁变火拼?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洛尘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露出了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臣,洛尘,谢主隆恩。” 他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 那太监愣了一下,他预想中洛尘敢怒不敢言,或者至少会面露难色的场景完全没有出现。 这傢伙……怎么还挺高兴? “陛下真是体恤微臣。”洛尘拍了拍圣旨,对著太监客气地拱了拱手: “臣正愁兵力不足,陛下就送来了及时雨。还请公公代我转告陛下,臣一定將这些『壮士』操练成百战精兵,为国尽忠!” 太监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看著洛尘那张真诚的脸,他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 “那……咱家就预祝洛將军旗开得胜了。人,明日一早就会押送到你的营地,將军好生接收吧。” 说完,他便调转马头,带著人匆匆离去,仿佛生怕洛尘会反悔一样。 直到传旨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一名亲卫才愤愤不平地开口。 “將军!这皇帝也太欺负人了!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把五百个麻烦扔给我们啊!” “是啊將军,那群死囚犯,怎么可能听我们管教!” 洛尘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麻烦? 不,这哪里是麻烦。 这分明是皇帝老儿给自己送来的一份天大的礼包! 第24章 第二轮,重点扩招后勤玩家。 五百名死囚,全部杀掉的话。 按照系统的换算规则,每一个都能提供2点生物质。 这就是整整1000点生物质!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洛尘准备到时候花费600点生物质,將玩家总人数补充到1000。 剩下的400点数,一是留著预备给玩家復活。 再者人太多了,洛尘也养不起。 要知道虽然这些玩家的灵魂虽然是地球出的。 但是身体的营养维持可是自己在负责。 一千人每天光吃饭,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不过,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一千张嘴要吃饭,一千个人要穿衣,一千名士兵要武器。 而且想要对抗金人的铁骑,光靠现在这种简陋的皮甲和粗製滥造的兵器,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后勤生產线。 需要有人种田,有人挖矿,有人冶铁,有人打造兵器和盔甲。 他需要各种各样的专业人才。 而这些,指望大夏朝廷供给是不可能的了。 但他可以召唤玩家过来。 想到这里,洛尘再次將意识沉入系统,打开了地球的网际网路。 此时的地球,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 经过一夜的发酵,《烽火狼烟》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小眾圈子里的秘密,彻底引爆了整个游戏圈。 “突击的陀螺”王磊的直播录像被切成了无数个片段,在各大视频网站疯狂传播。 “一枪封神!游戏区up主带你体验史上最真实古代战爭!” “震惊!这款国產游戏,超越全球所有大作,真实的场景,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游戏。” “肝帝狂喜!玩游戏等於睡觉,一天拥有48小时不是梦!” 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標题下,是无数玩家现身说法的评论和帖子。 官方论坛的预约申请入口,几乎被挤爆了。 预约人数从昨晚的几万,一夜之间,已经突破了五万,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数字,洛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鱼塘已经够大了,是时候捞一批新的帕鲁。 他打开了预约玩家的调查问卷。 设置了几个筛选关键词。 “《星露谷物语》”、“《我的世界》”、“《戴森球计划》”、“城市天际线”、“种田”、“模擬经营”、“手工达人”。 他甚至丧心病狂地加上了“土木工程”、“机械设计”、“农业技术”等专业名词。 很快,一份长长的名单被筛选了出来。 洛尘看著名单上那些五花八门的备註,露出了一个资本家看到廉价劳动力时才会有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直接选中了前六百个看起来最“肝”的玩家,发去了测试邀请。 …… 地球,某农业大学,实验田。 一个戴著草帽,皮肤被晒得有些黝黑的女生,正蹲在田埂上,仔细观察著一株水稻的长势。 她叫苏晴,农业专业博士在读,毕生的梦想就是培育出最高產的水稻。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封邮件。 【尊敬的玩家,恭喜您获得《烽火狼烟》第二批封闭测试资格,请点击连结下载客户端,开启您的征程。】 苏晴愣了一下。 《烽火狼烟》? 她想起来了,是昨天师弟推荐给她的,说是一款超写实的种田游戏,她当时就顺手填了个预约问卷,没想到居然中了。 她对打打杀杀的游戏不感兴趣,但问卷里提到了可以开垦荒地,改良土壤,培育新作物,这瞬间就抓住了她的心。 “超写实种田吗……正好看看它的土壤数据和作物模型做得怎么样。” 她喃喃自语著,点下了参与测试按钮。 某大学,男生宿舍。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生,正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建筑设计软体发呆。 他叫陈默,建筑系大三学生,一个標准的理工宅男。 相比於打打杀杀的竞技游戏,他更喜欢玩那些可以让他发挥创造力的建造和经营游戏。 昨天晚上,他偶然看到了《烽火狼烟》的视频,当时就被那真实的世界和自由度吸引,隨手点了个预约。 此刻,他正为自己的课程设计而头疼,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陈默烦躁地拿起来看了一眼,以为又是什么垃圾简讯。 但当他看清屏幕上那封邮件的標题时,他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第25章 就这抽成,他还得谢谢我呢。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洛家军的训练营外便传来沉闷的声响。 五百名死囚被亲卫们用麻绳捆著,像一串串待宰的牲口,被粗暴地推搡进连夜挖好的巨大土坑里。 他们中有人咒骂,有人哭嚎,有人求饶,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洛尘亲卫们麻木的脸和挥动的铁锹。 洛尘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这不是仁慈,也不是残忍,这只是最优解。 隨著最后一铲土落下,喧囂彻底归於沉寂。 【系统提示:获得生物质1000点,当前总计1000点。】 洛尘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划掉了600点生物质。 【系统提示:玩家名额上限已扩充至1000人。】 紧接著,他迅速在系统面板上敲定了一系列新的公告。 【《烽火狼烟》v1.1版本更新公告】 【1. 测试人数上限扩充至1000人,新一批內测资格已发放。】 【2. 贡献点系统正式上线,玩家可通过完成任务、生產製造等方式获取贡献点。】 【3. 军营后勤处开放,玩家可使用贡献点兑换各类物资,包括但不限於食物、工具、原材料等。暂无库存的物资可向后勤官(洛家军亲卫)提交申请。】 【4. 本次更新后,游戏將重点测试生活职业与后勤生產系统,欢迎各位玩家踊跃参与。】 一连串的更新內容设置完毕,洛尘刚鬆了口气,就听见营地外传来一阵车马的喧譁。 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了营地门口,车帘掀开,李清嵐一身素裙,从车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洛尘有些意外,这小妮子怎么跑这来了? 李清嵐几步走到他面前,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不等他开口,便抢先说道:“你別听我爹找你胡说八道,那退婚书,我不同意!” 她话音刚落,马车的车窗帘后。 又探出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洛尘,正是李清嵐的妹妹,李清月。 她倒要亲眼看看,能让自己姐姐寧可放弃入宫为妃的机会,也要死心塌地跟著的男人,究竟有何等魅力。 嗯……单从样貌来看,倒是挺俊朗的,勉强合格。 洛尘看著眼前一脸倔强的李清嵐,心里一暖,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我没有悔婚的意思。只是我此去北上,九死一生,你父亲的考量,也並非全无道理。” “我不许你说什么死不死的!”李清嵐秀眉一蹙,“只要我们都还活著,这婚约就不能退!” 说完,她话锋一转,关切地打量著这片简陋的营地: “你出征在即,准备得怎么样了?武器、盔甲、还有最重要的军粮,可都有著落?” 她压低了声音: “我听人说,扬州城里所有的铁匠、皮匠,但凡是有些手艺的工匠,全都被官家下令迁往临安了。” 洛尘指了指营地里那些正在练习队列,走得歪歪扭扭的玩家,胸有成竹地答道: “武器装备,已经有眉目了。” 这两个方面,他早就打算让玩家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至於粮食……”洛尘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確实是个天大的难题,“还是个大窟窿。” 洛家在扬州附近的田產是不少,但要养活一千个饭量惊人的壮汉,无异於杯水车薪。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要是能让这群傢伙,自己去把粮食挣回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清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当兵的不在军营操练,反而跑出去赚钱的?莫不成他们辛辛苦苦赚了钱,还得给你交一份『份子钱』不成?” 这句无心的玩笑话,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洛尘脑中的迷雾。 对啊! 交份子钱! 我为什么非要自己掏钱养著他们?我完全可以让他们自己去打工,然后我从中间抽成啊! “清嵐!”洛尘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双眼放光,“你真是我的好內助啊!一句话就帮我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好……好內助?” 李清嵐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脑子里晕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 洛尘却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资本家式的狂喜之中。 他搓著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对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记得你们李家在扬州城外,也有不少田庄吧?眼下正是夏收时节,缺不缺人手?” “我给你介绍一批能干活的短工,你看怎么样?” 一听到生意两个字,李清嵐瞬间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態中清醒过来,眼神也恢復了清明和锐利。 她轻轻挣开洛尘的手,后退半步,恢復了李家大小姐的姿態。 “哼,你少油嘴滑舌。” “我先提前说好,现在我毕竟还是李家的人,在生意上,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 “就算是你介绍来的工人,我也一律按照市面上的標准价给你。收割的作物,短工得两成,这是行规。” 五十公斤的麦子,短工能分到十公斤。 这价格,公道。 “成交!”洛尘一口答应。 他立刻转过身,心念沉入系统,在贡献点兑换渠道里,飞快地又加上了一条。 【新增阵营任务:参与农收】 【任务內容:前往李氏田庄进行夏麦收割。】 【任务奖励:每收割五十公斤作物,可获得1点贡献值,並获得五斤作物奖励。】 一连串的任务发布下去,几乎是瞬间,一个始终在线的玩家就跟闻著腥味的猫一样,疯也似的从营地角落里冲了过来。 “將军!將军!我!我接任务!” 那玩家跑到近前,先是被李清嵐的容貌惊艷得呆滯了零点几秒,隨后立刻被任务的狂喜所覆盖。 洛尘看著他,故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確认道:“每收割一百斤作物,可以获得1点贡献值,以及五斤的作物作为报酬。这活又累又枯燥,你確定要接吗?” 听到这个抽成比例,旁边的李清嵐整个人都惊呆了。 两成的报酬,也就是二十斤的麦子。 他转手就剋扣掉了十五斤,只给人家五斤!还要別人给他干活! 这……这已经不是抽成了,这简直是明抢! 这种苛刻条件,怎么可能会有人答应去干?这洛尘是疯了吗? 然而,那个玩家接下来的反应,彻底顛覆了她的三观。 “哈哈哈!接到任务了!有贡献点拿!我干!我干!” 那玩家手舞足蹈,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洛尘转头,看向已经目瞪口呆,彻底陷入自我怀疑的李清嵐,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你看,他很乐意”的无辜表情。 李清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那个的脑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洛尘对著她身后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吩咐道:“你,带他去田庄,让他收麦子去。” 李清嵐的下人也是一脸茫然,但还是躬身应是。 那个在李清嵐眼中吃了天大亏的青年,反而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地跟著那名下人,朝著营外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太好了,生活玩家终於有出路了!我要肝爆!” 临走前,洛尘还不忘对著李清嵐的下人,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对了,收割的报酬,不用给他本人。” 他顿了顿,迎上李清嵐那错愕不解的视线,笑了起来。 “直接送到我这里来,我会统一分发给他的。” 第26章 定向牛马加入游戏。 李清嵐的下人领著那名玩家走了。 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上赶著被人剥削抽成,还那么兴高采烈。 李清嵐看著洛尘,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她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建立的。 关於经营、关於人性的认知,在今天被彻底顛覆了。 “你……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憋了半天,终於问出了这句话。 洛尘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在这些玩家的认知里,那被剋扣的十五斤麦子,只是游戏后台的一串数据。 而那一点贡献值才是核心道具。 这种跨维度的降维打击,解释起来太费劲了。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很能干,而且很便宜。” 洛尘换了个轻鬆的话题: “对了,你妹妹怎么也跟来了?” 他朝著马车那边扬了扬下巴。 车窗帘后,那颗梳著双丫髻的小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李清嵐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她嗔怪地白了洛尘一眼。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现在整个扬州城都在传,我李家大小姐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河北招討使,连入宫为妃的机会都不要了。她好奇,就非要跟来看看,能让她姐姐神魂顛倒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洛尘听了,心里却是一动。 他走到马车旁,对著里面拱了拱手。 “让清月姑娘见笑了。营地简陋,招待不周,改日洛尘再登门赔罪。” 车帘里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一个清脆又带著点傲娇的声音。 “哼,算你还有点礼数。我姐姐眼光高著呢,你可不许欺负她!” 洛尘哑然失笑,朗声应道:“不敢。” 他与李清嵐又说了几句关於后续短工交接的细节,便送她们离开了。 看著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洛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而是一种深沉的期待。 现在第二批测试的玩家应该已经快要上线了。 …… 地球,夜晚八点。 结束了一天工作和学习的人们,纷纷回到了家中。 苏晴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戴上了那个造型奇特的头盔。 按照邮件里的提示,她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进入游戏”。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仿佛灵魂被从身体里轻轻抽离。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再是熟悉的宿舍,而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木屋。 雕花的窗欞外,是朦朧的晨光和隱约的鸟鸣。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伸出手,触摸著面前的木桌,那粗糙的纹理和坚实的触感,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这……这就是游戏世界?” 苏晴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她对国內所谓的全息技术有所了解。 但她所知的任何技术,都无法达到眼前这种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个游戏公司的技术,至少领先业界二十,不,五十年!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凭空出现,从模糊变得清晰。 “臥槽?我进来了?” “这……这是哪?我的天,这真实度,绝了!” “兄弟们,能捏我一下吗?我感觉我像是在做梦!” 新上线的玩家们,和当初的王磊他们一样,被这百分之百的真实感彻底震撼,一个个咋咋呼呼,满屋子乱窜,像一群进了城的土包子。 苏晴很快冷静下来,她注意到,每个人的初始形象都是一样的,穿著粗布麻衣。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生,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著地板的缝隙,嘴里念念有词。 “榫卯结构……不对,这搭接方式,更像是宋代的《营造法式》里的做法,但是又有些简化……太神奇了,这建模精度,简直是疯了!” 苏晴走过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同学,你也是新来的玩家?” 那男生抬起头,id是土木系的牛马一號。 他扶了扶眼镜,看到苏晴,有些靦腆地点了点头: “嗯,你好,我叫牛马一號。你……你这是实名上网?苏晴?” 苏晴笑了笑,“我叫苏晴。” 两人正交谈著,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新来的,都出来集合!” 是洛尘的亲卫。 说实话,他们也不清楚洛尘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人带到屋子里去的。 但是当了那么久的家丁。 不该问的別问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玩家们好奇地走出木屋,来到了外面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上,已经有几个穿著洛家军军服的老玩家在活动。 看到他们这群新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名面容冷峻的亲卫站在高台上,指著旁边的一块大木板。 “大帅说了。” “规矩,都在上面,自己看。看完了,就去做新手任务。別在这里碍手碍脚。” 亲卫的態度算不上好,但玩家们此刻正处在兴奋中,没人计较这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块木板上的內容吸引了。 【新手任务:建造自己的居住点。奖励:洛家军新手军服一套,身份腰牌一枚。】 【长期任务:征战前的准备。在剩下的十八天內,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武装自己,为北伐做准备。】 【贡献点系统已上线,详情请见后勤处公告。】 【阵营任务(新增):参与农收。详情请见后勤处公告。】 公告的內容简单明了。 “先造房子拿装备,这个我懂!” “哈哈,终於轮到我们了,第一批的傢伙们都穿上新衣服了,我们这还都是破布!” “走走走,砍树去!” 大部分玩家立刻兴奋地涌向工具房,准备大干一场。 苏晴和陈默没有动。 他们和其他几个看起来比较冷静的玩家,一起走到了所谓的“后勤处”。 后勤处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后面坐著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亲卫。 桌子旁边的另一块木板上,详细列出了贡献点的兑换规则。 【1点贡献值:可兑换粗粮饼五个 或 乾净饮水一壶。】 【10点贡献值:可兑换铁製伐木斧一把 或 铁製矿镐一把。】 【50点贡献值:可兑换新手皮甲一件。】 【100点贡献值:可兑换制式长枪一桿 或 腰刀一口。】 第27章 玩家们各显神通。 兑换列表很长,从食物工具到武器盔甲,应有尽有。 但所有物资的后面,都跟著一个(暂无库存有需要可以报备。)的字样。 “我靠,搞了半天是期货啊!”土木系的牛马一號吐槽道,“这不就是画大饼吗?” 苏晴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条公告上。 【阵营任务:参与农收。】 【任务內容:前往李氏田庄进行夏麦收割。】 【任务奖励:每收割五十公斤作物,可获得1点贡献值,並获得五斤作物奖励。】 这个任务,瞬间抓住了苏晴的注意力。 收割作物,换贡献点和食物。 这不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吗? “我要接这个任务。” 苏晴走到那名打瞌睡的亲卫面前。 亲卫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指了指旁边:“去那边登记,会有人带你们去。” 有了苏晴带头,许多还在观望,不知道该干什么的“生活系”玩家,也觉得这个任务不错。 毕竟,相比於砍树造房子这种体力活,收麦子听起来似乎更简单一些。 很快,就有三百多名玩家报名了农活任务。 陈默没有去,他看著营地里那些歪歪扭扭的锥形帐篷,眉头紧锁。 “这住的也太憋屈了。” 他推了推眼镜,对身边几个同样对建筑感兴趣的玩家说道: “我们……或许可以造点不一样的。” …… 当第二批玩家在新手村热火朝天地搞基础建设时,第一批的老玩家们,已经在村外的临时营地里悠悠醒来。 王磊(突然的陀螺)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刚在现实中直播了一白天的游戏。 身体已经有些疲惫了。 结果当他进入到这个游戏后。 现实中的疲惫瞬间没了。 若是这么循环的话,他的一天可比其他人充实了。 自己的直播收益也会爆炸式增长。 他感慨了一句,翻身坐起。 其他的玩家也陆陆续续上线,一个个精神抖擞,仿佛打了鸡血。 “兄弟们,上线了上线了!今天干点啥?” “还用问?当然是搞贡献点啊!我白天在官网看了一下,换一把铁刀要100点,我砍了两个金兵的助攻才分了20点,这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是啊,光靠打怪任务,效率太低了。” “看人家老蒯,一点贡献点没花,都捡了好几件装备了。” 玩家们议论纷纷,都在为贡献点发愁。 这时,贏麻了凑到了海豹和麻薯身边。 “海豹哥,薯哥,你们是咱们这批人里最有脑子的,给兄弟们指条明路唄?” 海豹是个荒野求生迷,他拍了拍身上的皮甲: “我打算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肉可以吃,皮毛说不定也能换贡献点。” 说完,他就招呼了几个同样喜欢冒险的玩家,扛著简陋的武器,钻进了山林。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麻薯身上。 麻薯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青年,但他玩过的游戏,比很多人吃过的饭都多。 他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 “既然这是个號称百分百真实的开放世界,那获取收益的途径,肯定不止官方发布的那几种。”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田里忙碌的村民。 “系统任务是明路,但我们也可以自己去找『隱藏任务』。这些npc,每一个都可能有自己的故事和需求。解决了他们的麻烦,说不定就能拿到意想不到的报酬。” 贏麻了眼睛一亮:“薯哥你的意思是……去跟npc搞好关係?” “没错。”麻薯笑了笑,“走,跟我来。” 他带著贏麻了和几个好奇的玩家,走到了村边的田埂上。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农,正佝僂著腰,用一把老旧的镰刀,吃力地收割著麦子。 麻薯二话不说,走上前去,从老农手里接过了镰刀。 “老丈,您歇会儿,我来帮您。” 老农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打量著这个穿著奇怪的年轻人,有些不知所措。 麻薯也不多言,学著老农的样子,开始割麦子。 他的动作很生疏,远不如老农熟练,但胜在有样学样,態度诚恳。 贏麻了等人也有学有样,纷纷下地帮忙。 老农看著这群热情的年轻人,脸上的戒备慢慢消散,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你们……是洛將军的兵吧?真是好后生啊!” “老丈,您家里就您一个人吗?这么大片地,忙得过来吗?”麻薯一边干活,一边状似无意地攀谈起来。 提到家人,老农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老婆子走得早,就一个儿子,叫狗蛋。前些年被官府征去当了铁匠,说是给官家打造兵器,送去扬州城了,已经快一年没消息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来了! 麻薯心中一动,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 “扬州城?老丈,我们正要去扬州城办点事,或许可以帮您打听打听令郎的消息。” 老农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真的?你们……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麻薯拍著胸脯,“就是不知道,我们要是帮您找到了人,或者带回了消息,您……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报酬?” 他问得很直接,旁边的贏麻了都替他捏了把汗,生怕这老头翻脸。 老农却丝毫没有生气,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后生啊,你看我这穷家当,哪有什么东西能报酬你们?地里的粮食,交了租子也就勉强餬口。” 他想了想,郑重地说道:“如果你们真的能帮我找到狗蛋,带回他的消息……我……我愿意请你们在我家吃两顿饱饭!我老婆子留下了一坛自己酿的米酒,到时候也拿出来给你们喝!” 收下老者给的任务,麻薯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周围的玩家们,则是一脸的震惊和佩服。 “臥槽!薯哥牛逼!这都能接到任务?” “两顿饱饭一坛酒……这奖励也太真实了吧!不过我喜欢!” “这才是玩开放世界的感觉啊!自己探索,自己发现故事!” 麻薯的成功,瞬间点燃了所有老玩家的热情。 原来游戏还能这么玩! 一时间,玩家们纷纷散开,有的去找村民聊天,有的去帮寡妇挑水。 有的甚至跑去逗村口的狗,试图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触发新的任务。 而另一边,咸鱼突刺、老蒯、伊博、二锅头四人组,却对这种舔npc的行为嗤之以鼻。 “做什么任务,多没劲。” 咸鱼突刺扛著一把从夏军溃兵那里捡来的长弓,一脸不屑:“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活雷锋的。” “没错!”老蒯晃了晃手里的箭袋,里面装著十几支长短不一的箭矢。” “昨天那几个金兵太囂张了,咱们今天就去练练箭术,下次再碰到,非得射爆他们不可!” “走!打猎去!说不定还能摸到什么宝贝!” 四人一拍即合,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与海豹等人相反方向的山林走去。 他们坚信,硬核玩家,就应该走最野的路,杀最强的怪,爆最好的装备。 做任务?那是普通玩家才干的事。 第28章 农业博士的农学指导。 李清嵐家的田庄,位於扬州城外数里,规模颇大。 成片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苏晴带著乌泱泱一大群新玩家,跟著李家的管事来到田庄时,所有人都被这壮观的丰收景象给震撼了。 “哇!好美的风景!截图截图!” “这就是古代的农田吗?感觉空气都特別香甜!” “兄弟们,我已经能想像到,等我们把这些麦子都收割完,会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了!” 玩家们兴奋地嘰嘰喳喳,仿佛不是来干活,而是来郊游的。 李家的管事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著这群精神头十足,但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短工”,心里直犯嘀咕。 大小姐这是从哪找来的这么一群怪人? 他耐著性子,给每人发了一把镰刀,又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如何割麦子。 “看清楚了,腰弯下去,左手抓一把麦秆,右手镰刀从下面这么一勾……” 老农的动作嫻熟而有力,一刀下去,就是一小撮麦子。 玩家们看得连连点头,一副我学会了的表情。 “这么简单?看我的!” 一个id叫“搬砖小王子”的玩家第一个衝进麦田,学著老农的样子,弯腰,抓麦秆,挥动镰刀。 “哎哟!” 一声惨叫,他不是勾到了麦子,而是勾到了自己的裤腿,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麦田里,啃了一嘴的泥。 周围的玩家发出一阵鬨笑。 王管事和那几个老农,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场面,就更是惨不忍睹。 玩家们虽然在现实中可以通过系统调节,感受不到太多的身体疲惫,但割麦子这个动作本身,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技术活。 力气用小了,割不断麦秆。 力气用大了,容易伤到自己。 弯腰久了,更是腰酸背痛。 更要命的是,七月的骄阳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没一会儿,玩家们就个个汗流浹背,口乾舌燥。 之前那种郊游般的兴奋感,荡然无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小时过去了。 最快的玩家,也才勉强割了一小堆,估摸著也就几斤重。 很多人更是把麦田弄得一团糟,麦穗掉了一地,麦秆踩得东倒西歪。 “不行了,不行了,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我感觉我的腰要断了!这比我在游戏里打boss还累!” “太无聊了!就一直重复这个动作,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最可气的是,辛辛苦苦干半天,才赚零点几个贡献点,性价比太低了!” 玩家们纷纷罢工,三三两两地瘫坐在田埂上,抱怨声此起彼伏。 几个负责监工的老农,看著这群少爷兵,也是连连摇头,窃窃私语。 “这群人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捣乱的?” “你看他们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还不如我一个老婆子利索。” “大小姐真是糊涂了,找这么一群人来,不是耽误事儿嘛!再过几天就要下雨了,到时候这麦子就全完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玩家们的耳朵里。 被npc嘲笑了! 这比身体上的劳累,更让玩家们感到难受。 一股挫败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观察,没有急著下地的苏晴,站了出来。 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静一静。”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让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戴著草帽,皮肤黝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女生身上。 “我知道大家觉得又累又枯燥,效率还低。” 苏晴走到那片被玩家们祸害过的麦田前,指著地上散落的麦穗和凌乱的麦秆。 “但这不是我们的问题,也不是游戏的问题。” 她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我们的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用这种最原始,最愚蠢的方式出傻力,当然又累又慢!” 她的话,让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方法错了? 不都是这么割麦子的吗? 王管事也皱起了眉头,这个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 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苏晴没有理会眾人的质疑,她走到王管事面前,不卑不亢地开口。 “王管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来收割?” “如果你相信我,给我两个时辰的时间,我保证,我们的效率,至少能提高三倍以上!” “效率提高三倍?” 王管事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身材纤细的小姑娘,觉得她不是疯了,就是在说胡话。 “小姑娘,割麦子这活,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哪有什么新法子?你別是没下过地,在这里纸上谈兵吧?” 周围的老农们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不信任。 “就是,割麦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別是想偷懒,找的藉口吧!” 玩家们也议论纷纷,虽然他们很希望苏晴说的是真的,但理智告诉他们,这似乎不太可能。 面对质疑,苏晴却异常镇定。 她没有急著爭辩,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王管事,我需要一些东西。几根长木桿,一些麻绳,还有,我需要借你们铁匠铺用一下。” 王管事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改良工具。”苏晴的回答简洁明了: 现在的镰刀太短,人必须得深度弯腰,体力消耗极大,而且收割范围有限。如果能把刀柄加长,人就可以站直了收割,不仅省力,效率也会大大提升。” 长柄镰刀? 王管事和老农们面面相覷,脑海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把镰刀柄加长?那还能好用吗?还能使得上劲吗? 而且官府好像限制普通农民不能製造长柄农具。 但眼前这群人都是洛家军的士兵,应该不在限制之列吧。 “简直是胡闹!”一个老农忍不住开口,“刀柄长了,重心不稳,根本割不动麦子!”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苏晴反问。 她看向王管事,眼神清澈而坚定: “管事,您也看到了,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我们就算干到天黑,也收不了几亩地。反正效率已经这么低了,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呢?成功了,大家都能早点完工。失败了,也无非是浪费两个时辰,损失不了什么。” 王管事被说得有些意动。 確实,这群人的效率低得令人髮指,死马当活马医,或许还真能有奇效。 最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大小姐李清嵐的嘱咐,让他儘量配合这群“短工”的要求。 他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就信你一次!你要的东西,我让人给你准备!铁匠铺你也可以用!”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两个时辰后,你拿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別怪我把你们全都赶走!” “一言为定!”苏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很快,苏晴需要的材料被送了过来。 她没有耽搁,立刻带著几个看起来比较机灵,並且在问卷里填过“手工达人”的玩家,直奔田庄的铁匠铺。 田庄的铁匠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因为体力不足,外加老眼昏花,才没有被皇宫召集去。 但他看到苏晴递过来的图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图纸上画的,是一个拥有巨大弧形刀刃和长长手柄的怪异工具。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老师傅一脸懵。 “长柄镰刀。”苏晴解释道,“师傅,您不用管它是什么,只需要按照这个图纸,帮我们把几把镰刀的刀刃取下来,然后想办法固定在这根长木桿上,並且保证足够牢固就行。” 在苏晴的指挥和几个动手能力强的玩家的协助下,经过一番敲敲打打和反覆试验。 一个多时辰后,三把造型奇特的“长柄大镰刀”终於被製造了出来。 它看起来有些简陋,刀刃和木桿的连接处用麻绳和铁丝捆得结结实实,但整体结构已经和苏晴设想的差不多了。 而且苏晴还按照人体工程学,在前端后中端,设计了握把。 当苏晴扛著这把比她人还高的武器回到麦田时。 所有玩家都惊呆了。 “我靠!这是镰刀?这是死神的武器吧!” “帅啊!这玩意儿用起来,不得跟割草一样?” “主播!主播!快给这个大宝贝一个特写!” 正在直播的王磊,也第一时间把镜头对准了这把奇怪的农具。 苏晴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嘆,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麦田。 她双手握住长长的刀柄,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猛地挥动。 “唰——!” 一道银光闪过。 巨大的弧形刀刃,带著破风声,轻鬆地划过了一大片麦秆。 足足一米多宽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整齐地堆放在一侧。 一刀之威,堪比之前普通镰刀挥舞十几次的成果!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被瞬间清空的麦地,以及那个手持巨镰,身姿挺拔的女生。 王管事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几个老农更是揉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玩家们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臥槽!牛逼!” “一刀一大片!这才是猛男该用的农具!” “苏晴大佬!收下我的膝盖!” 苏晴没有停下,她调整呼吸,继续挥动长镰。 唰!唰!唰! 她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了一台高效的收割机,所过之处,麦浪成片倒下。 她的动作並不快,但每一下都效率惊人,而且因为是站立姿势,体力的消耗远比弯腰要小。 另外两个拿到长柄镰刀的玩家,也在短暂的適应后,掌握了诀窍,加入了收割的行列。 效率,何止是提高了三倍! 这简直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还没完!”苏晴停下来,对著已经陷入狂热的玩家们喊道,“光割得快没用,我们还要引入『流水线作业』!” 她迅速將剩下的玩家分成了几个小组。 “三个人负责用长柄镰刀开路!后面的人,两人一组,一人负责將割倒的麦子綑扎成捆,另一人负责將麦捆运送到打穀场!” “分工明確,不要乱!我们按『回』字形路线,从外到內收割,避免浪费路线,空耗体力!” 在苏晴清晰的指令下,原本一盘散沙的玩家们,迅速组成了一条高效的、流动的生產线。 割麦的,捆麦的,运麦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整个田庄,从之前懒洋洋的抱怨,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王管事呆呆地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这幅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现代集体化分工的收割场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喃喃自语:“这……割麦子都让他们割出花了……” 第29章 你找的这些兵真是神了。 李家田庄的管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扬州城的李府。 他一进门,就拉著李清嵐的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小姐!神了!真是神了!” 李清嵐正在看帐本,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嚇了一跳。 “王管事,出什么事了?慢慢说。是不是那群……短工,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麻烦!是惊喜!是天大的惊喜啊!” 王管事喘著粗气,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光:“大小姐,您是没看到啊!那群人,他们……他们把镰刀玩出花了!” 他手舞足蹈地描述著麦田里发生的一切。 从那个叫苏晴的小姑娘如何立下军令状,到她如何捣鼓出一种叫“长柄大镰刀”的古怪工具,再到后面那匪夷所所思的流水线作业法。 “一刀下去,就是一大片!三个人在前面开路,后面的人跟著捡、跟著捆、跟著运,那速度,简直……简直比蝗虫过境还快!” 王管事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我管了半辈子田庄,就没见过这么割麦子的!照这个速度,往年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完的麦子,他们不出三天,就能给咱们收得乾乾净净!” 李清嵐听得一愣一愣的。 长柄镰刀?流水线作业? 这些字,单独念能听懂,为什么连到一起就听不懂了? 但她能听懂王管事话里的核心意思: 那群由洛尘介绍来的,行为古怪的“短工”,拥有著超乎想像的工作效率。 她放下帐本,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走,我们去看看。” 她站起身,想了想,又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去一趟城外军营,请洛將军也一同前往。” …… 洛尘接到邀请时。 已经知道对方在震惊什么了。 苏晴带著两百多玩家,高效收割的麦子的场景,已经被人传到了网上。 他在网上就已经发现了。 没想到,这连李清嵐都被惊讶了。 当他骑著马,和李清嵐的马车一前一后抵达田庄时,也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有些场景,只有亲眼看,才能感受到衝击力。 只见广阔的麦田里,上百名玩家正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最前方的几名玩家,挥舞著造型夸张的长柄镰刀,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能清空一大片麦子。 在他们身后,更多的玩家排成队列,有的负责將割倒的麦子迅速綑扎,有的则使用独轮车,將一捆捆的麦子高效地运往远处的打穀场。 整个场面忙碌而有序,充满了勃勃生机。 玩家们的脸上,丝毫没有被迫劳作的痛苦,反而洋溢著一种奇怪的亢奋和快乐。 “哈哈哈!兄弟们加把劲!今天的贡献点榜首,我们农夫队拿定了!” “冲冲冲!为了联盟……不对,为了洛家军!” “前面的镰刀队再快点!后面的运输队要追上来了!” 李清嵐从马车上下来,看著这幅匪夷所思的画面,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原以为王管事已经说得够夸张了,亲眼看到后,才发现王管事的描述,远不及现实的十分之一震撼。 这哪里是一群乌合之眾? 这分明是一支纪律严明,配合默契的……生產大军! “这……就是你的兵?”她转头看向洛尘,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探究。 “现在是短工,以后是我的兵。”洛尘的嘴角掛著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早就预料到,把这群来自资讯时代的“肝帝”扔进一个落后的古代世界,他们必然会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 但他也没想到,这才第一天,他们就在农业领域搞出了这么大的名堂。 李清嵐沉默了。 她看著那些挥汗如雨,却乐在其中的玩家,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自得的洛尘。 她忽然明白,自己,或者说自己的父亲,乃至整个大夏朝堂,或许都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男人。 他所倚仗的,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忠勇,也不是洛家的那点残存的声望。 而是这些……这些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洛家新兵。 “苏晴!苏晴大佬在那边!” 有玩家眼尖,看到了田埂上的苏晴,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苏晴正在和一个老农討论著什么,听到喊声,转过头来。 洛尘和李清嵐走了过去。 “干得不错。”洛尘对著苏晴点了点头,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苏晴看到洛尘,眼睛也是一亮,立刻像个邀功的孩子,开始匯报自己的成果。 “將军!我们发现,长柄镰刀虽然效率高,但对使用者的身高和力量有一定要求。而且,收割后麦穗会有少量散落,造成了浪费。” 她指著旁边几个玩家正在製作的工具。 “所以我们正在尝试製作一种叫『麦耙』的工具,可以在收割后,快速地將散落的麦穗归拢起来。另外,我们还建议,可以组织一批妇女和儿童,跟在后面捡拾麦穗,这样就能做到颗粒归仓!” 她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著草图,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洛尘听得连连点头。 专业!太专业了! 不愧是农业博士,这思维,完全是降维打击。 旁边的李清嵐,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她感觉自己过往的经验,在眼前这个小姑娘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什么叫专业人才? 这就叫专业人才! 洛尘看著干劲十足的玩家们,心情大好。 他转头对李清嵐说道:“清嵐,我把这批短工借到你家感觉有些亏了。” 李清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亏?你这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还卖乖!”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用两成的粮食,换来三倍甚至五倍以上的收割效率,大大缩短了工期,避免了天气变化可能带来的损失。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李家血赚! 而她家唯一付出的,不过是帮这些人打造了一些农具。 也不知道洛尘从哪找来这么一群人,真实神了。 第30章 没有枪没有炮,我们自己造。 农业生產的问题,在苏晴这位农业博士的带领下,搞得如火如荼,甚至超出了洛尘的预期。 而军营的另一边。 陈默,这位建筑系大三的理工宅男,实在无法忍受第一批玩家搭建的,那种既不美观也不实用的锥形帐篷。 “这玩意儿也能叫房子?” 他围著一个用几根木桿和一块帆布草草搭成的帐篷转了一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漏风,漏雨,空间狭小,毫无私密性可言。最关键的是,丑!简直是对建筑美学的侮辱!” 他身边,聚集了十几个同样对居住环境有要求。 並且在问卷里填了“土木工程”、“手工达人”、“模擬经营”等关键词的玩家。 “默神,你说怎么办?咱们也学他们,隨便搭一个凑合凑合?”一个玩家问道。 “凑合?”陈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属於技术宅的偏执光芒,“我陈默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凑合这两个字!” “玩游戏,也要玩出品质!玩出格调!”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副在学校做小组课题展示的派头。 “兄弟们,我们的目標,不是简单地完成『安身之所』这个任务。我们的目標是,在十八天內,把这个简陋的营地,改造成一个功能齐全、布局合理、能够抵御风雨,甚至能防御敌人偷袭的初级军事要塞!”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这群“基建狂魔”的热情。 “臥槽!默神霸气!” “军事要塞?我喜欢这个调调!” “干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搞波大的!” “说吧,默神,我们听你指挥!” 看著群情激昂的眾人,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炭笔和几张粗糙的草纸,这是他刚才用1点贡献值从后勤处兑换的“奢侈品”。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规划。” 他蹲在地上,在草纸上迅速勾勒出营地的简易地图。 “营地不能乱建。我们要划分出生活区、训练区、仓储区、生產区。各个区域之间要有道路连接,方便物资运输和人员调动。” “其次,是建筑本身。那种锥形帐篷,必须淘汰!我们要造,就造真正的房子!木头,是我们目前唯一能获取的材料。所以,我决定,建造干栏式木屋!” “干栏式?”有玩家表示不解。 “简单来说,就是把房子架高,底层悬空。”陈默在纸上画出了木屋的结构草图,“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防潮防虫,南方的天气潮湿,地面返潮严重,底层悬空可以保持室內乾燥。第二,可以利用底层空间堆放杂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建造相对简单,对地基要求不高,非常適合我们现在的情况。” 他指著图纸上的一个关键部位。 “我们没有钉子,所以,所有的连接,都必须使用榫卯结构。这需要精確的计算和切割,对技术要求很高,但是一旦建成,会非常坚固。” 一番专业而详尽的讲解,听得周围的玩家们一愣一愣的,虽然很多名词听不懂,但就是感觉特別牛逼。 “默神,別说了,直接安排任务吧!我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 “对!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陈默扶了扶眼镜,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好!我们现在分成三个组!” “伐木组!由『森林砍伐者』带队,你们的任务,就是去两公里安全区內,寻找並砍伐足够多、足够粗的木材。记住,要不同规格的木材,梁、柱、板材,都要有。” “运输组!由『独轮车小王子』带队,你们负责將伐木组砍伐好的木材,运回营地。” “加工组!由我亲自带队!我们负责对运回来的木材进行测量、切割、开凿榫卯。这是最核心,也是最考验技术的一环!” 任务分配完毕,上百名建造类玩家,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另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伐木组的玩家们,嗷嗷叫著衝进山林,斧头挥舞的声音此起彼伏。 运输组的玩家,推著简陋的独轮车,在营地和山林之间来回穿梭,硬是走出了一条专属的运输通道。 而陈默带领的加工组,则成了整个工地的技术核心。 他们没有精確的测量工具,就用麻绳打结来做尺子。 他们没有锯子,就用斧头和短刀一点点地劈砍、削平。 他们没有凿子,就用锋利的石片和短刀慢慢地挖。 陈默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总工程师,不断地在各个工位之间巡视、指导。 “这个榫头太大了,再削掉一点!” “不对不对,卯眼要挖得深一些,不然插不牢!” “这根梁的弧度不行,换一根!” 在他的指挥下,一根根粗糙的原木,被加工成了规格统一、带有標准榫卯的建筑构件。 洛尘的亲卫们,一开始还对这群“不务正业”的新兵嗤之以鼻。 放著好好的队列不练,跑去玩什么木头? 可当他们看到,第一栋干栏式木屋的框架,在玩家们默契的配合下,被一根根地搭建起来,严丝合缝,稳如泰山时,他们脸上的嘲讽,渐渐变成了震惊。 尤其是当陈默指挥著十几名玩家,喊著號子,將一块巨大的屋顶框架整体吊装上去,並与下方的立柱完美契合时,一个亲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乖乖……这群傢伙,是木匠还是土匪?盖房子跟搭积木一样!” 傍晚时分,第一栋可以容纳二十人的干栏式木屋,主体结构已经完工。 虽然还没有墙壁和屋顶的茅草,但那挺拔的结构,合理的布局,已经完全秒杀了旁边那些歪歪扭扭的狗窝。 陈默和他的团队,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而洛尘看到他们在论坛上的晒图。 也及时给予了肯定。 【系统提示:你和你的团队成功建造了“一號干栏式宿舍”,完成新手任务“安身之所”,获得新手军服和洛家军身份腰牌奖励。】 【系统提示:由於你的出色表现和创新精神,额外奖励贡献点100点,並获得荣誉称號“洛家军首席工匠”。】 看著系统提示,陈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兄弟们!我们成功了!” 周围的玩家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五天后。 隨著农业和建筑两大產业的蓬勃发展,玩家们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显著提高。 吃著自己种出来的麦子磨成的麵粉烙的饼,住著自己亲手建造的宽敞木屋,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归属感,在所有玩家心中油然而生。 但是,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兄弟们,我感觉我快把这把新手斧给盘出包浆了!” “是啊,伐木效率越来越低了,斧刃都卷了。” “还有我们种田的,那个长柄镰刀虽然牛逼,但毕竟是粗製滥造的,用了两天,刀刃也钝得不行,再不想办法,效率又要降回去了。” “最关键的是武器啊!我们现在除了新手任务送的长枪,啥也没有。总不能以后打仗,还指望我们建筑队扛著斧头,农业队挥著镰刀上吧?” 论坛上,关於工具和武器的討论,热度越来越高。 贡献点商店里虽然有成品兑换,但价格昂贵,而且最重要的,是“暂无库存”。 指望npc施捨,显然是不现实的。 “求人不如求己!咱们自己造!” 不知是谁在论坛里吼了一嗓子,瞬间得到了无数玩家的响应。 “没错!自己动手,丰衣足足!” “《我的世界》玩家表示,只要有工作檯,高达都能给你搓出来!” “默神能带人造房子,晴神能带人种地,咱们理工狗,也该站出来了!有没有学机械的,学材料的,组个队,咱们把钢铁產业给搞起来!” 这个提议,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玩家中的另一群“技术宅”。 很快,一个以id“扳手少年”为首的“工业党”玩家群体,聚集在了一起。 扳手少年,本名李昂,现实中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机械设计师,动手能力极强,是个狂热的diy爱好者。 他在预约问卷里,就把“机械设计”、“金属加工”、“锻造”等关键词填了个遍。 此刻,他正对著贡献点商店里,那几样关键的原材料,两眼放光。 【铁矿石:10点贡献值/单位。】 【煤炭:5点贡献值/单位。】 【黏土:1点贡献值/单位。】 “兄弟们,基础材料都有,这就是官方在鼓励我们发展自己的工业体系!”李昂激动地对眾人说道。 “我们的第一步,是建造一个能够稳定產出铁水的炼铁炉!只要有了铁,我们就能製造工具,打造兵器,甚至製造盔甲!” “可是……我们没人会炼铁啊?”一个玩家提出了关键问题。 “没关係。”李昂自信一笑,: 理论我懂。古代炼铁,无非就是高炉法。我们需要一个炉体,用来容纳铁矿石和燃料。需要一个鼓风设备,提供足够的氧气,提高炉温。还需要一个出铁口和排渣口。” 他用炭笔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炼铁高炉结构图。 “炉体,我们可以用黏土混合碎石和草木灰来建造,就像陈默他们造房子一样,先做土坯,再堆砌。这个叫『土法高炉』。” “最关键的,是鼓风设备。”李昂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光靠人吹气或者用扇子扇,温度是上不去的。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持续、稳定提供强大气流的设备。” 他环视眾人:“谁还记得,初中物理学过的活塞式风箱?” 一个戴眼镜的玩家举起了手:“我记得!利用活塞在箱体內来回运动,交替吸气和排气,產生风力!” “没错!”李昂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科技!我们先用木头,造一个大型的活塞式风箱出来!只要风力足够,温度就能达到铁的熔点!” 说干就干! 在李昂的带领下,“工业党”们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生產大自救。 他们先是用贡献点,兑换了大量的黏土和少量的铁矿石、煤炭作为启动资金。 一部分人,在陈默的建筑队那里取经后,开始用土坯搭建炼铁炉的炉体。 而李昂则带著另一部分人,找到了陈默。 “默神,支援一下!我们需要一批加工好的木板和方木,用来製造风箱!” 陈默对於这种技术交流,自然是来者不拒。 两个技术宅凑在一起,就风箱的结构、密封性、传动方式等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討论,各种专业名词和鬼画符一样的图纸满天飞,看得旁边的玩家一头雾水。 最终,在建筑队的鼎力支持下,一个巨大而粗糙的木製活塞风箱,被製造了出来。 它由一个长方形的木箱、一个可以来回拉动的活塞板,以及两个单向进出气的阀门组成。 当两个玩家合力拉动风箱的拉杆时,一股强劲的气流,从出风口呼啸而出,吹得人脸颊生疼。 “成功了!”李昂兴奋地大喊。 另一边,土法高炉的炉体也已经建造完毕,並且经过了初步的烘乾。 万事俱备,只欠点火! 在无数玩家的围观下,李昂亲自主持了“洛家军一號高炉”的点火仪式。 煤炭和铁矿石被按照一定比例,层层堆叠著放入炉內。 隨著李昂一声令下,炉底的火被点燃。 “鼓风组!开始拉风箱!保持节奏,不要停!” 负责操作风箱的四个猛男玩家,立刻喊著號子,开始奋力地拉动拉杆。 呼——呼—— 强劲的气流通过管道被灌入炉膛,炉內的火焰瞬间由红色变成了刺眼的白光,温度急剧升高。 整个高炉,像一个甦醒的巨兽,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炉体下方那个预留的出铁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炉內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终於,在持续鼓风近一个时辰后,出铁口处,一抹亮红色的光芒,开始出现。 “出铁了!出铁了!”一个玩家指著出铁口,激动地大喊。 李昂迅速用一根长铁棍,捅开了堵住出铁口的黏土。 下一秒,一股金红色的铁水,带著炽热的高温,从出铁口奔涌而出,流入了预先挖好的沙土模具中。 “成功了!我们炼出铁了!” 第31章 狼来了!五百金军骑兵突袭! 王磊觉得自己快要在游戏里发霉了。 自从上次跟著洛將军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復仇战,他就彻底迷上了这种刀刀入肉的真实战斗。可之后一连好几天,营地里都是一片祥和的建设景象。 这边,苏晴博士带著“农夫队”把麦子割得飞起,据说都开始研究什么优良育种了。 那边,陈默大神领著“建筑队”搞起了干栏式木屋,一栋栋小別墅拔地而起,看得人眼馋。 更离谱的是李昂那帮“工业党”,硬是靠著黏土和木头,把炼铁高炉给搞了出来,那铁水流出来的瞬间,论坛上都刷屏了。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乐子。 只有他,一个纯粹的战斗玩家,每天只能拎著斧头去砍树,或者跟著亲卫练习那几招翻来覆去的基础枪法,手都快起茧了。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这身好武艺就全荒废了。” 王磊把斧头往地上一扔,找到了同样百无聊赖的老蒯和海豹。 老蒯四人组是探索欲最强的那批人,几乎把营地周围两公里的安全区给踏了个遍,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快被他盘出包浆了。 海豹则是个生存达人,总想著去更远的地方挑战一下野外生存的极限。 六人一拍即合。 “兄弟们,天天窝在安全区里有什么意思?是男人,就该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王磊振臂一呼。 “附议!我早就想看看这游戏地图到底有多大了。”老蒯立刻响应。 “可以,但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食物、水源、简易武器,都不能少。”海豹冷静地补充道。 很快,一个六名“好战分子”和“探险家”组成的“北伐先遣队”就这么成立了。 他们没有惊动正在埋头苦干的后勤玩家。 只是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宣告了他们的远征计划,然后悄悄地离开了营地,一路向北。 刚开始的几天,旅途充满了新奇和乐趣。 他们狩猎野兔,在溪边烤鱼,夜晚围著篝火,听海豹讲述各种野外生存技巧。 游戏里壮丽的河山风景,让他们流连忘返,直播间的观眾也看得津津有味。 “兄弟们,这才是猛男该玩的游戏!什么模擬经营,都是娘们才玩的!” 王磊对著直播镜头,得意洋洋地啃著一只烤兔腿。 然而,这种悠閒的郊游氛围,在他们进入泗州地界后,戛然而止。 第八天,他们为了追踪一头体型硕大的野鹿,不知不觉间深入了一片丘陵地带。当他们爬上一处山岗时,远处官道上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一支骑兵队伍,正沿著运河的走向,悄无声息地快速行军。 他们的人数约有五百左右,队列严整,行动间只有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几乎没有扬起一点菸尘。 每个人都身著统一制式的皮衣,脑后是一截辫子。 腰间掛著弯刀,肩上掛著是骑弓和箭囊,手中提著长长的骑枪,一股肃杀之气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臥槽……这……这是什么部队?”一个玩家声音发颤。 王磊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了之前那十个屠村的金人骑兵,眼前的这支队伍,无论是装备还是气势,都比那十个强了不止十倍。 “是金军!”海豹压低了声音,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看他们的旗帜和装束,这恐怕是金军中的精锐,『合扎猛安』!” “合扎猛安?” “金军最精锐的护卫亲军,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悍卒,战斗力极其恐怖。”海豹解释道,“他们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小事。” 老蒯拿出他用贡献点换来的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著那支队伍的动向。 “他们在沿著运河往东南方向去……那个方向,是天长镇!”老蒯的声音透著一股寒意,“天长镇是扬州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名金军精锐骑兵,目標直指扬州门户! 这已经不是小股斥候骚扰了,这是一次目標明確的军事突袭! “快!把消息发到论坛上!通知洛將军!” 王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就要打开系统面板。 海豹立刻按住了他:“別急!先录像!把他们的行军路线、规模、装备,全都录下来!这是最重要的情报!” 眾人如梦方醒,纷纷开启了录製功能,从不同的角度,將这支沉默而致命的骑兵队伍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几分钟后,一个標红的帖子出现在《烽火狼烟》的官方论坛上。 【紧急军情!坐標泗州盱眙军,发现约五百名金军精锐骑兵,正沿运河突袭天长镇!——by 北伐先遣队】 帖子下面,附上了一段长达数分钟的高清视频。 视频中,那支如钢铁洪流般的骑兵队伍,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玩家的俯瞰视角下缓缓流过。 论坛瞬间爆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要打仗了?” “五百个重甲骑兵?这怎么打?我们现在连人手一把铁矛都没有!” “这气势也太嚇人了,感觉我们一千人衝上去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策划终於要给我们上强度了吗?种田种得我都快吐了!” 正在指导玩家搭建新式土灶的苏晴看到了帖子,眉头紧锁:“我们的粮食储备倒是够了,但我们的人……完全没有作战经验,都是一群生產兵。” 建筑工地上,陈默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著视频里的金军,脸色发白:“我的天,这要是让他们衝进营地,我们辛辛苦苦造的房子不是一波就没了?” 炼铁炉旁,刚刚成功锻造出第一批四五根铁矛的李昂,更是唉声嘆气:“產能跟不上啊!就这几根矛,怎么跟人家全身铁甲的打?” 就在大部分玩家感到恐慌和无力时,一个id为“麻薯”的玩家,发表了一篇分析长文。 “兄弟们,不要慌!这波是策划的大型剧情活动,也是对我们前期发展成果的一次检验!” “我查了一下我们所处时代的背景资料。金军这次突袭,歷史上真实发生过,史称『搜山检海』。他们的目標不是占领城池,而是搞斩首行动,目標直指那个懦弱皇帝赵康!” “所以,这意味著敌人不会和我们死磕,他们追求的是速度。只要我们能拖住他们,或者让他们觉得得不偿失,他们自己就会退走。这是一个限时生存剧本!” 麻薯的分析,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玩家们迅速冷静了下来。 对啊,这是游戏,是剧情任务! 恐慌迅速转变成了另一种情绪——兴奋! “大型剧情任务?有奖励吗?” “肯定有啊!这么大的阵仗,奖励绝对丰厚!” “干了!不就是五百骑兵吗?我们有一千个不怕死的『帕鲁』!拿命填也把他们填死!” “工业党请求出战!给我们时间,我们能把坦克搓出来!” “农业党表示情绪稳定,隨时可以转职战地医疗兵!” 玩家们的热情被瞬间点燃,整个营地都沸腾了起来。 而此时,身在营地中军大帐的洛尘,也看到了论坛上,来自王磊等人的游戏情报贴。 他看著光幕上那支行进中的“合扎猛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这些对於其他人来说是游戏,对自己可不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部队的可怕。 一旦天长失守,金人铁骑一天之內就能兵临扬州城下! 而那个还在行宫里醉生梦死的赵康,对此恐怕还一无所知。 洛尘猛地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备马!我要立刻进宫面圣!” 第32章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扬州行宫,歌舞昇平。 赵康斜倚在软塌上,欣赏著下方舞姬们曼妙的舞姿,脸上掛著满足而慵懒的笑容。 自从洛尘上次虚惊一场地歼灭了十个金人斥候后,他便更加坚信金人主力远在淮北,绝无可能威胁到扬州。 朝堂上的主和派也趁机大肆宣扬,说这都是陛下天威所致,金人闻风丧胆,不敢南下。 赵康对此深以为然,连日来宴饮不断,將国事完全拋之脑后。 宰相汪博渊和黄潜善陪坐在一旁,不时地说著一些逢迎的笑话,逗得赵康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小心翼翼地碎步走了进来,躬身稟报导: “陛下,河北招討使洛尘,在宫外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赵康脸上的笑容一滯,挥手让舞姬和乐师退下,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洛尘?他又有什么紧急军情?莫不是又在哪发现了三五个毛贼,要来向朕请功?” 上次的事情,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却让他顏面尽失。他准备南逃的狼狈样子,成了整个朝堂私底下的笑柄。因此,他对洛…尘这个名字,现在是又忌惮又厌烦。 黄潜善立刻凑趣地笑道: “陛下说的是。这洛將军年纪轻轻,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捕风捉影。上次十个斥候,就搅得满城风雨。依臣看,不必理会,免得又扰了陛下的雅兴。” “没错。”汪博渊也抚著鬍鬚,老神在在地开口,“如今淮南防线稳固,刘光將军的天长守军与我禁军互为犄角,固若金汤。金人若想南下,无异於痴人说梦。洛將军怕是太过忧虑了。” 赵康听著两位心腹大臣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去,告诉他,朕今日乏了,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说。”他对著宦官摆了摆手,准备重新召回舞姬。 然而,那宦官却跪在地上, 战战兢兢地说道:“陛下……洛將军他……他说军情十万火急,若陛下不肯召见,他便……他便要硬闯了!” “放肆!”赵康拍案而起,勃然大怒:“他区区一个招討使,竟敢威胁朕?他想造反不成!” 就在他怒不可遏之时,殿外传来一阵喧譁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紧接著,一身黑色甲冑、腰挎长剑的洛尘,在一片“拦住他!”“护驾!”的惊呼声中,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几名试图阻拦他的禁军侍卫,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势震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洛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持械闯宫!”赵康又惊又怒,指著洛尘的手指都在发抖。 汪博渊和黄潜善也嚇得面无人色,纷纷躲到了皇帝的宝座后面。 洛尘对周围剑拔弩张的侍卫视若无睹,他双眼赤红,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急切。 “陛下!臣有十万火急军情稟报!金军精锐『合扎猛安』一部,约五百骑,已绕过淮河防线,正沿运河直扑天长镇!其意不在攻城,而在奔袭扬州,行斩首之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而,短暂的震惊过后,赵康却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从宝座上缓缓走下,围著洛尘转了一圈,脸上满是讥讽。 “洛尘啊洛尘,你为了博取关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五百『合扎猛安』?还绕过淮河防线?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你当我大夏御营三万大军都是摆设吗?” 黄潜善也从后面探出头来,尖著嗓子附和道:“就是!我看这必是哪里来的流寇,或是李成那廝的余部在作祟。洛將军眼神不好,错把流寇当金兵,也不是不可能。” 汪博渊更是摇头晃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洛將军,你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天长有刘光將军的一万大军驻守,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就算真有小股金兵,也无异於以卵击石。更何况,我扬州城內尚有三万禁军,何惧之有?” 看著这君臣三人一唱一搭、昏聵愚蠢的嘴脸,洛尘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赵康。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情报来源千真万確!金人骑兵行动如风,一旦天长有失,一日之內便可兵临扬州城下!届时再做准备,一切都晚了!” “够了!”赵康被他逼人的气势弄得有些心虚,厉声喝止,“你的情报?你的情报从何而来?你那几百个疯疯癲癲的新兵吗?上次是十个,这次是五百个,下次是不是就是五千个、五万个了?” “洛尘,朕看你是想拥兵自重想疯了!朕告诉你,休想再用这种危言耸听的伎俩来要挟朝廷,骗取兵权粮草!” 洛尘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看著宝座上那个色厉內荏的皇帝,看著旁边那两个諂媚逢迎的奸臣,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穿越而来,不是没有想过辅佐一位明君,重整山河,驱逐韃虏。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这腐朽的朝堂,这个懦弱的君主,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根本无药可救! “陛下……”洛尘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臣最后再说一遍,金兵已至,扬州危在旦夕。请陛下立刻下令,全城戒严,禁军登城备战,並立刻遣人前往天长预警!” “若因迟疑,致使社稷倾覆,陛下……將成大夏的千古罪人!” “你……你敢咒朕!”赵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洛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来人!”汪博渊见状,立刻跳了出来,指著洛尘厉喝: “洛尘咆哮朝堂,大逆不道!!” 四周的侍卫迟疑了一下,缓缓围了上来。 洛尘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御座上那个惊恐不定的皇帝,又看了一眼色厉內荏的汪博渊和黄潜善。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失望。 “不必了。” 他解下腰间的佩剑,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既然陛下和诸公都以为臣在危言耸听,那臣也无话可说。” “臣这就回营,等著给诸位收尸!” 说完,他不再看殿上那几张错愕的脸,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而御营的禁军,见状竟无一人敢拦。 第33章 跟著你们这群虫豸怎么光復华夏? 江淮区域,天长府。 扬州北部门户。 守將刘光正搂著新纳的小妾,在府衙后院的池塘边饮酒作乐。 他虽然是名门之后,但是本身没什么本事。 按理来说,是做到不到一方主官的。 但好在恰逢战乱,他因为在前几年没有去勤王救驾,兵力保存的还算完整。 一下子就被朝廷委以重任,守卫江淮。 在他看来,金人主力都在黄河以北,隔著几百里地,哪有什么仗可打。 这所谓的防线,不过是朝廷那帮文官没事找事罢了。 “將军,再喝一杯嘛。”小妾娇滴滴地端起酒杯。 刘光哈哈一笑,正要接过酒杯,一名亲兵突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將军!不好了!北边……北边发现金兵旗帜!” “慌什么!”刘光不悦地放下酒杯,“几个探子而已,派一队人马赶走便是,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不……不是几个……”亲兵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一大片!黑压压的,全是骑兵!正朝著我们这边衝过来了!” 刘光脸色一变,猛地推开怀里的小妾,几步衝上府衙的瞭望台。 只一眼,他手里的酒杯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迅速扩大,无数的旗帜在风中招展,铁甲反射的寒光匯成一片死亡的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席捲而来。 那股的杀气,即便隔著数里,也让他这个所谓的“將门之后”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是……是金军主力!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刘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跑! “快!快备马!我们撤!立刻南撤!”他连滚带爬地从瞭望台上下来,对著亲兵嘶吼道。 “將军,那城里的弟兄们和粮草輜重……” “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刘光一把推开亲兵,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马厩。 將帅如此,士兵更是不堪。 城墙上的守军,在看到那片钢铁洪流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崩溃了。所谓的“一万大军”,不过是个虚数,其中大多是临时抓来的壮丁,连武器都拿不稳。 还没等金人靠近,城门便被里面的溃兵自行打开。 刘光带著几百名亲兵,第一个衝出南门,头也不回地向扬州方向狂奔而去。 他这一跑,彻底引爆了全军的恐慌。 士兵们扔下武器,丟掉盔甲,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金军兵不血刃,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轻鬆拿下了这座堆满了军资粮草的坚城。 领军的金军万户完顏挞懒,看著城內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军械,以及四散奔逃、毫无战意的夏军,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南朝的军队,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 他没有在城中过多停留,只是留下少量人马看管物资,便立刻下令。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餵饱战马!然后,直扑扬州!我要在天黑之前,拧下那个南朝小皇帝的脑袋!” …… 洛尘走出皇宫。 他没有回军营,而是径直回了洛府。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指望赵康和那群废物组织抵抗,无异於痴人说梦。 扬州,守不住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金人兵临城下之前,將自己的家人安全送走。 一回到府中,母亲王氏和几位嫂嫂便迎了上来。看到洛尘难看的脸色,王氏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尘儿,出什么事了?” 洛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娘,嫂嫂们,別问了。立刻收拾金银细软,带上几个贴身丫鬟,我马上安排船送你们去临安。” “去临安?为何如此突然?”大嫂不解地问。 “金兵……要打过来了。”洛尘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王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幸好被旁边的嫂嫂扶住。 “怎么会……朝廷不是说……” “別信朝廷了!”洛尘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里带著一丝狠厉,“现在,立刻,马上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看著儿子不容置疑的样子,王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好,我们听你的,我们这就去收拾。” 洛尘立刻唤来亲卫队长洛七,让他带上府中所有护卫,不惜一切代价,包下一艘最快的大船,护送家眷南下。 安排好家人,洛尘没有片刻停留,翻身上马,直奔参知政事李德裕的府邸。 无论如何,李清嵐是他的未婚妻,李家也算是他的姻亲,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陷入险境。 然而,当他火急火燎地赶到李府,將金兵即將兵临城下的消息告知李德裕时,换来的却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嘲讽。 “洛將军,你这是在宫里受了气,跑到我这里来撒野吗?”李德裕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热气,“金兵?五百骑兵就想拿下扬州?你是不是打仗打糊涂了?” 洛尘强压著怒火:“岳父大人,此事千真万確!天长守將刘光不堪一击,此刻恐怕已经失守!金人铁骑最多半日便可抵达扬州城下!” “笑话!”李德裕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刘光再不济,也有一万大军!岂会被区区五百人嚇跑?洛尘,我看你是被皇帝贬斥,心怀怨恨,故意在此製造恐慌,扰乱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洛尘面前,脸上满是鄙夷。 “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北伐抗金,收復失地吗?怎么金人还没到,你自己倒先怕了?还想著要把家人送走?你这叫抗金,还是叫临阵脱逃?” 洛尘看著眼前这张道貌岸然的脸,听著这些顛倒黑白的话,胸中的怒火终於压抑不住,熊熊燃烧起来。 他笑了,气极反笑。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们这群人,不该走的时候,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往南跑。现在大难临头,该走了,你们反倒一个个都不信了!” “我临阵脱逃?我若是想逃,此刻早就在南下的船上了!还会来通知你这个老顽固?” 他指著李德裕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喝骂道: “你!还有朝堂上那群酒囊饭袋!跟当年在汴京城里,眼睁睁看著金人破城的两个废物太上皇,有什么不同!” 第34章 身边全是猪队友。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 洛尘上前一步,逼视著他: “我言尽於此,信不信由你!你们李家是想留在这里给金人当垫脚石,还是想逃命,自己看著办!” “来人!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李德裕气急败坏地大吼。 几名家丁冲了上来,却被洛尘一个冰冷的眼神嚇得不敢动弹。 洛尘冷哼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愚蠢固执的未来岳父,转身拂袖而去。 他走到李府大门外,看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凉。 这个国家,这个朝廷,真的还有救吗? 洛尘刚走出李府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尘!” 他回头一看,只见李清嵐提著裙摆,正一脸焦急地向他跑来。她今天穿著一身淡绿色的襦裙,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脱俗。 “你怎么出来了?你爹他……” 李清嵐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气,脸上却带著歉意的笑容:“我刚从城外的田庄回来,核对完帐目。听下人说你来了,还和我爹吵了一架?” 洛尘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心里的烦躁和怒火莫名地消散了一些。他苦笑了一下:“算不上吵架,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李清嵐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金兵真的要打过来了?” 洛尘郑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確。我的探子亲眼所见,五百『合扎猛安』精锐,此刻恐怕已经拿下了天长,正向扬州而来。” 不同於李德裕的怀疑和嘲讽,李清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选择了相信。 她秀眉紧蹙,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必须马上做准备!我爹那里,我再去劝劝。但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她抬起头,看著洛尘:“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既然你已经安排了伯母她们,那我们呢?还有我娘,我府里的下人……我们必须立刻去租船!在城南渡口备好船只,万一情况有变,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撤离!” 洛尘没想到,在所有人都质疑他的时候,这个尚未过门的妻子,却能如此果断地站在他这边。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不再耽搁,李清嵐甚至没有回家换衣服,直接跟著洛尘,骑上马,一前一后,朝著城南的渡口疾驰而去。 然而,当他们抵达渡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往日里船来船往、热闹非凡的渡口,此刻却显得异常诡异。大部分的船只都停靠在岸边,但船上空无一人,码头上的船工和艄公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唉声嘆气。 洛尘拉住一个老船工,急切地问道:“老丈,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船都不开了?我们想租一艘去临安的大船,价钱好商量!” 那老船工看了他们一眼,嘆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一队正在码头上巡逻的士兵。 “客官,不是我们不想做生意。实在是……没船给你们了。” “什么意思?”李清嵐不解。 “从昨天下午开始,御营使司的王都统制,派人把这渡口上所有能用的船,全都给徵用了!”老船工一脸的愤懣,“说是要运送军资,可我们亲眼看见,一船一船运走的,全是他府上的金银財宝、古玩字画,还有他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他们把船开到对岸,人上岸了,就把船停在那里,派兵守著,一艘都不许回来!我们这些人,想过江都过不去,只能在这里乾等著。” 洛尘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江对岸的渡口,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船只,一群群士兵正在岸边看守,戒备森严。 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 洛尘的拳头瞬间攥紧了。这是皇帝赵康最信任的禁军將领之一,负责拱卫京畿。没想到,朝廷还在歌舞昇平,他这个本该保卫皇帝的將军,却已经第一个开始为自己安排后路了! 而且手段如此卑劣,竟將所有船只据为己有,断了全城百姓的生路! “岂有此理!”李清嵐也气得俏脸通红,“国家危难之际,身为朝廷大將,不思备战,却只顾自己逃命敛財!他们……他们该杀!” 洛尘胸中怒火翻腾。他立刻对身边的亲卫下令:“你,马上去行宫,將此事稟报陛下!就说御营都统制王渊私占船只,意图不轨!” 那亲卫领命,飞驰而去。 洛尘则和李清嵐在渡口边焦急地等待著。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昏暗,派出去的亲卫却迟迟没有回来。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那名亲卫才一脸沮丧地跑了回来。 “將军……宫门已经落锁,小的根本进不去。守门的宦官说,陛下已经歇下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洛尘眉头一皱。 这下扬州要废了。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匆匆驶来,停在他们身边。 从车上下来几个李府的家丁,为首的管家对著李清嵐躬身道: “小姐,老爷听说您和洛將军在一起,大发雷霆,命小的们无论如何也要把您请回去。” 李清嵐还想说什么,洛尘却对她摇了摇头。 “你先回去吧。这里不安全。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李清嵐看著他,眼中满是担忧,但她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分心。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千万要小心。” 说完,她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看著李清le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洛尘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没有放弃。 他立刻派出自己麾下所有的二十名亲卫,让他们分散开来,连夜到扬州城外的各个渔村去搜寻,哪怕是小渔船,只要能渡江,花多少钱都买下来! 然而,一个时辰后,亲卫们陆续回报的消息,却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將军,下游的渔村都找遍了,一条船都没有!村民说,前两天就被官府以『防备水匪』的名义,统一收到城南渡口看管了。” “將军,上游也一样!所有的船,都被收走了!”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那个叫王渊的都统制,做得太绝了。他不仅要自己跑,还要拉著全城的人给他陪葬。 洛尘站在漆黑的江边,听著滔滔的江水声,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北方。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哭嚎,有钢铁的洪流正呼啸而来。 而他身后这座繁华的百万人口的城市,此刻却像一个被脱光了衣服、捆住了手脚的少女,无助地等待著厄运的降临。 第35章 皇帝带头跑了,扬州大乱。 上午。 扬州行宫,暖帐之內,春色无边。 新君赵康正与一名新选入宫的妙龄宫女嬉戏调笑,殿內薰香裊裊,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对於殿外那个孤臣的警告,他早已拋之脑后,只当是洛尘吃了瘪,故意说的气话。 金人? 笑话! 天长府有一万大军,扬州城內有数万禁军,固若金汤,何惧之有? “爱妃,再给朕满上……” 赵康半眯著眼,懒洋洋地侧躺在软榻上,正欲享受宫女递来的美酒。 “砰!” 寢宫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撞开。 內侍省大宦官康履,连滚带爬,涕泪横流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陛……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康履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完全不顾君前失仪的死罪。 “放肆!” 赵康被这一下惊得坐了起来,酒杯里的酒洒了一身,他勃然大怒,指著康履骂道:“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闯朕的寢宫!来人,给朕拖出去……” “金字牌!是天长府的金字牌急递!” 康履高高举起手中一份被汗水浸透的奏报,封口处焦黑的火漆和三根翎羽,代表著最高等级的军事急报。 赵康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奏报,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发冷。 一名小太监颤抖著將奏报呈上。 赵康一把夺过,撕开封口,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奏报上的字跡潦草而惊惶,出自天长守將刘光的亲笔。 “金贼主力,数万铁骑,已破天长……臣,臣不敌,全军溃散……贼骑先锋,距扬州不足五十里……旦夕可至……” 嗡! 赵康的脑袋里仿佛有惊雷炸响,眼前一阵发黑,魂都快嚇飞了。 五十里! 骑兵衝锋,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事情!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金人铁骑的马蹄声,闻到那股来自北方的血腥味。 洛尘! 那个傢伙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在危言耸听!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召集朝臣?商议对策?组织抵抗?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 只有一个字,在他灵魂深处疯狂吶喊。 跑! “快!快走!” 赵康从龙榻上一跃而起,鞋都来不及穿好,赤著脚在冰凉的地板上乱转。 他一把推开身边目瞪口呆的宫女,对著康履尖叫:“备马!快去备马!朕要立刻出城!立刻!” 他甚至不敢再回寢宫换一身像样的衣服,只穿著一身单薄的常服,连皇帝的冕冠都不要了。 黄潜善和汪博渊两位宰相就住在宫中不远处的偏殿,得到消息后也是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陛下!金……金人真的来了?”黄潜善面无人色,牙齿都在打颤。 “废话!”赵康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状若疯虎,“跑!再不跑都得死!”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皇帝仪仗,什么护卫禁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座即將变成地狱的城市。 赵康跌跌撞撞地衝出宫门,只点了黄潜善、汪博渊和康履等五六个最核心的近臣內侍,甚至连后宫的妃嬪都顾不上了。 一行人连像样的马匹都来不及挑选,隨便在御马监牵了几匹,翻身上马,就朝著宫外最南边的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中,大夏王朝的皇帝,就像一个被野狗追赶的丧家之犬,捨弃了他的都城,捨弃了他的子民,仓皇出逃。 宫殿之內,那杯未来得及饮下的美酒,还静静地放在桌案上。 龙椅上,仿佛还残留著皇帝的余温。 夜风呼啸,马蹄声杂乱如雨点。 赵康一行人疯了似的在扬州城空旷的街道上策马狂奔,身后只跟著几十个闻讯后自发跟上的侍卫,队形散乱,与其说是护驾,不如说是一同溃逃。 他们直奔城南渡口。 那里是渡过长江,逃往江南的唯一生路。 赵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上了船,渡过江,那就安全了! 金人是旱鸭子,骑兵再厉害,也飞不过这百里宽的长江天险! 然而,当他们衝到渡口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本该是万船云集、灯火通明的渡口,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宽阔的江面上,空空如也,连一艘渔船的影子都看不到。 所有的船,都消失了。 “船呢?船在哪里!” 赵康勒住马,对著空旷的码头嘶声力竭地咆哮,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陛下……船……船好像都在对岸……” 宰相汪博渊指著江对岸,声音发抖。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岸的渡口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在夜色中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 隱约还能看到岸边有火光和人影在晃动,似乎有军队在看守。 “怎么回事!谁干的!”赵康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洛尘派去报信的那名亲卫,正巧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他认出了皇帝一行人,连忙冲了过来,跪地稟报。 “启稟陛下!是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他从昨日起,便以运送军资为名,徵用了渡口所有船只,將他府上的家眷財宝运到了对岸!然后便命人看守船只,一艘都不许回来!” “王渊!” 赵康听到这个名字,眼前又是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王渊是他最信任的禁军將领,是他倚为长城的左膀右臂!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口口声声“誓死保卫陛下”的忠臣,竟然先扔下自己跑了? “这个狗贼!朕要诛他九族!” 赵康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可骂声再响,也变不出一艘船来。 江风冰冷,吹在眾人身上,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一阵绝望。 没有船,他们就是瓮中之鱉! “找!给朕找!就算是木板,也给朕找来!”赵康彻底失去了理智,对著身边的人嘶吼。 眾人如梦初醒,开始在码头上疯狂地寻找。 最后,他们还真的在船坞里,找到了一条因为船底破了个大洞,正在维修的破旧民船。 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赵康在几名內侍的搀扶下,第一个手脚並用地爬上了那艘散发著桐油和鱼腥味的破船。 黄潜善、汪博渊等人也顾不得宰相的体面,爭先恐后地往上挤。 几十个侍卫也想跟著上船,可那艘破船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多人。 “滚下去!你们想把船弄沉吗!” 康履尖著嗓子,用手里的拂尘抽打著那些试图爬上来的侍卫。 最后,只有赵康和寥寥几名近臣上了船。 几名侍卫跳进冰冷的江水里,用尽全力推动著这艘漏水的破船,缓缓向江心移动。 江岸上,被拋下的几十名侍卫和官员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被拋弃的绝望和茫然。 第36章 任务发布,血战扬州。 皇帝跑了。 乘坐著一艘隨时可能沉没的破船,丟下了他们,丟下了整座扬州城。 一股无声的恐慌,开始在扬州军民之间蔓延。 很快,这股恐慌將席捲全城。 皇帝出逃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全城。 最初是宫中的侍卫和官员,然后是他们惊慌失措的家人,再然后是消息灵通的富商大贾…… 恐慌的雪球越滚越大。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扬州城头时,整座城市已经彻底疯了。 无数百姓从家中涌出,拖家带口,带著简陋的行囊,匯成一股股混乱的人流,涌向城南渡口。 他们心中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能够找到船只,逃出生天。 然而,当他们抵达渡口时,看到的只有空旷的江面,和对岸那片遥不可及的船影。 绝望,瞬间引爆了人群。 “船呢?为什么没有船!” “让我们过去!我们要过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王渊狗贼!断我生路!” 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军民百姓,將整个城南渡口堵得水泄不通。 人们疯狂地向前拥挤,都想离江边更近一些,仿佛那样就能离生路更近一步。 哭喊声,叫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云霄。 混乱中,不断有人被推搡著掉进冰冷的江水里,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便再无声息。 更多的人为了爭夺岸边残留的木板、竹筏,甚至是一个木盆,而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所谓的秩序,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荡然无存。 洛尘站在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俯瞰著这片人间地狱。 他看著那些在绝望中挣扎、哭號、自相残杀的百姓,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些人,本该在朝廷的庇护之下。 可朝廷还没开战就已经垮了。 他派出去寻找船只的亲卫,带回来的全是绝望的消息。 王渊做得太绝了,他几乎搜颳了扬州百里之內,所有能浮在水上的东西。 退路,已经断了。 洛尘的目光从混乱的渡口移开,缓缓转向北方。 他知道,金人的铁蹄,隨时都会踏碎这座城市的安寧。 指望朝廷? 皇帝都跑了,还指望什么? 指望那些守军? 主帅都跑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盘散沙,不跟著譁变就不错了。 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 一股冰冷的决意,从他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作为在扬州生活了二十年的本地人。 洛尘决定组织扬州城的百姓撤离。 既然你们都跑了,都放弃了。 那这座城,我来守! 这些百姓,我来救!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发布紧急阵营任务:扬州保卫战!】 洛尘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编辑任务內容,他的手指在虚擬面板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所有玩家注意!所有玩家注意!” “金人大军即將围攻扬州!皇帝已弃城出逃,全城百姓危在旦夕!” “现发布紧急守城任务【血战扬州】!” “任务目標:坚守扬州城墙,儘可能拖延金人攻城时间,为城內百姓战略转移爭取机会!” “任务奖励:所有参与守城的玩家,每坚守一个时辰,获得10点贡献值!每击杀一名金兵,额外获得50点贡献值!” “任务特殊规则:任务期间,开启阵营復活池!所有参与任务的玩家,共享500次免费復活机会!” “弟兄们!上线!集结!” “扬州城墙上见!” 隨著洛尘按下发布按钮,这条带著血与火气息的任务,瞬间发送到了每一个玩家的系统面板上。 与此同时,他猛地睁开眼,对著身后的亲卫队长洛七下令。 “洛七!你立刻带人去李府,让他们別去城南渡口,直接去东城门,从东边出去。” 扬州城四面环水,西边是平原也是金人进攻的方向,所以不能从此撤离。 而北边又是运河和湖泊。 撤离难度也大。 现在只有控制住东城门,才能掩护更多的人撤离扬州城。 “是!” “其余人,跟我走!” 洛尘翻身上马,眼神冷冽如刀。 “城东御营” 扬州城东,御营军大营。 三千名本该拱卫扬州的禁军士卒,此刻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营地里乱窜。 皇帝跑了的消息,他们也听说了。 他们的顶头上司,都统制王渊,更是早就没了人影。 他们被拋弃了。 恐慌和迷茫,笼罩著整个军营。 是战,是降,还是逃? 没人给他们一个明確的指令。 一些军官试图约束部队,但根本无济於事,整个军营已经处在譁变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洛尘身披黑甲,手持长枪,单人独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军营大门。 他身后,只跟著不到二十名亲卫。 营门口的哨兵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忘了阻拦。 洛尘勒马停在营地中央的帅台上,环视著下方数千张惶恐、迷茫、甚至带著些许敌意的脸。 “我是皇帝陛下钦点河北招討使洛尘。” “洛將军?你来做什么?” 一名都头壮著胆子站了出来,警惕地看著他。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洛將军是主战派,跟皇帝和宰相们都不对付。 现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我是来救你们的!也是来救我自己的!” 洛尘的声音远远传开,清晰地落入每个士兵的耳中。 “我知道,皇帝跑了!王渊也跑了!你们被拋弃了!” 一句话,就戳中了所有士兵心中最痛的地方,营地里响起一阵骚动。 “你们现在是不是在想,是打开城门投降,还是想办法逃跑?” 洛尘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告诉你们!投降,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忘了汴京城破后,那些投降的禁军是什么下场了吗?他们被金人像牲口一样驱赶到北方,冻死、饿死、被虐杀!你们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 下方的士兵们脸色变得煞白,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那逃呢?往哪逃?” 洛尘指向南方。 “南边的渡口,十几万百姓堵在那里,连条木板都找不到!江水已不可渡,退路已绝!”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重锤一样,敲碎了士兵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就在这时,洛尘话锋一转,长枪猛地指向西北方向! “但我们並非死路一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和希望。 “向东北去!是高邮湖!那里湖泊港汊密布,水网纵横!金人的骑兵在那里施展不开!我们可以依託地形,与敌周旋,死中求生!” “这次金人孤军突进,虽然看似无人可挡,但是要不了多久就会疲惫而归。” “而我们修养生息后,就可以在他们北归的途中,报这一箭之仇。” 第37章 敌人从不手软。 与此同时。 扬州城,西城门附近的一家客栈內。 “臥槽,老麻,你快看论坛!” 贏麻了正盘著腿坐在客栈二楼的客房里,一边啃著烧饼。 一边刷新著游戏论坛,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对面,麻薯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把刚从铁匠铺买来的短刀,闻言头也不抬。 “看什么?不就是老大发布的守城任务吗?早就看到了,贡献值给的真多啊,杀一个金兵50点,发財了。” 麻薯和贏麻了玩过无数游戏的老手。 在这个前所未有的开放世界中,他们摸索出了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玩法。 他们没有做贡献点任务。 而是一直在扬州城和周边的村镇晃悠,靠著帮其他npc跑腿、送信、找猫找狗,代买物品。 硬是攒下了远超其他人的资金,甚至奢侈地住进了城里的客栈。 “不是说这个!” 贏麻了把手里的半块烧饼往桌上一拍,压低了声音,神情激动: “是这游戏的皇帝跑路了!真的跑了!就坐著一艘破船,自己一个人跑了!” “以前有人跑到渡口边確认过了。” “我靠?”麻薯擦刀的手一顿,终於抬起了头:“这皇帝当得也太逆天了?那咱们这扬州城……” 话音未落。 楼下的大堂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著是桌椅被撞翻的“哐当”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收起东西,几步衝到二楼的栏杆边朝下望去。 只见客栈大堂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原本还在喝酒吃菜的客商,正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 客栈的钱老板和他十五六岁的女儿杏儿,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柜檯后面,小姑娘的脸都嚇白了。 “金兵!金兵杀进城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从街上衝进来,嘶吼了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恐慌,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钱老板!杏儿!快跑!” 麻薯衝著楼下对逃跑的客商们大喊:“別去南渡口!往东门跑!东门有生路!” 那条紧急任务公告,清晰地指明了方向。 然而,钱老板却死死地护著自己的女儿,脸上满是绝望和固执。 “跑?往哪儿跑啊……这客栈,是俺爹传下来的,俺的家就在这儿……俺哪儿也不去……” 他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巨响,客栈那扇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五个衣甲不整、丟盔弃甲的夏军溃兵冲了进来,为首一人反手就想把门关上。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道更加高大壮硕的身影,就堵在了门口。 是金兵。 为首的金兵百户,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他轻蔑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嚇得瑟瑟发抖的溃兵,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弯刀,只是从背后摘下沉重的铁骨朵,隨手一挥。 “噗!”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溃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像个烂西瓜一样被砸得粉碎,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剩下的四个溃兵彻底崩溃了,哭喊著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饶命啊!” 金兵们像是欣赏著有趣的戏剧,缓步上前,手里的兵器或劈或砍,不过三两下,便將那几个溃兵全部了结。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堂。 楼上的麻薯和贏麻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看过老蒯发的屠村视频,但那终究是隔著屏幕。 后来等他们到现场的时候,已经集结了几百人也根本没有感到害怕。 麻薯以前在看电影和电视剧的时候,还总是吐槽那些被屠杀的平民。 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口气反抗。 但此刻。 这种近在咫尺、发生在眼前的血腥屠戮,带来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即便自己只是在玩一款极度真实的游戏,可还是会双腿发抖。 那名金兵百户甩了甩铁骨朵上的血污,目光在大堂里逡巡。 最后,落在了柜檯后方,那个因极度恐惧而浑身发抖的小姑娘身上。 “这个姑娘不错。” 他用生硬的汉话嘟囔了一句,便径直朝著杏儿走了过去。 “军爷!军爷!” 钱老板猛地张开双臂,挡在女儿身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人有钱!小人有钱!您要什么都给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吧!” 金人百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懒得跟这个挡路的螻蚁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旁边一名金兵会意,上前一步,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寒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股鲜血。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睛却还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儿,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爹——!” 杏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都傻了。 麻薯和贏麻了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操! 这他妈的! 之前在论坛上看视频,他们感受到的是愤怒和悲哀。 可现在,一个刚刚还和他们笑著打招呼,给他们端上热茶的npc,一个为了保护女儿连命都不要的父亲,就这样在他们眼前,被像宰杀鸡鸭一样轻易地杀死了。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 “我操你妈的!” 贏麻了怒吼一声,顺手抄起身边一张木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楼下那个金人百户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那金人百户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抬起手臂一挡,被他挡得偏了一下,砸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踉蹌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转为暴怒。 “找死!” “麻薯!带杏儿走!我去復活点等你们。” 贏麻了大吼著,又抄起一把长凳,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狠狠砸向另一名金兵。 麻薯瞬间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到杏儿身边,此时的小姑娘已经嚇得浑身瘫软,只会抱著父亲的尸体哭泣。 “杏儿!快走!你爹不想你死在这!” 麻薯一把將她从地上拉起来,不由分说地背在自己身上。 “想跑?” 那金人百户勃然大怒,挥舞著铁骨朵就冲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 贏麻了虽然只是个普通玩家,装备垃圾。 但好歹死亡还会復活,所以他根本就没考虑自己该如何活著离开。 他挥舞著手里的板凳,疯了一样缠住那名百户。 他很清楚,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绝对不是这些金兵的对手。 他要做的,就是拖延! 哪怕只能拖延几秒钟! 麻薯背著杏儿,疯了似的冲向客栈后院。 扬州城內密布河网。 客栈后院就紧挨著一条穿城而过的小河,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一名金兵绕开贏麻了的纠缠,提著刀追了上来,锋利的刀尖几乎要划到麻薯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麻薯已经衝到了后院的围墙边,他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背著杏儿,纵身一跃! “噗通!” 两人化作一道拋物线,越过墙头,重重地砸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第38章 电视剧误我,五百骑兵竟如此恐怖。 另一边。 扬州城,御营武库。 这里本是扬州城防的中枢,此刻却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守卫,一个个面如死灰,茫然地望著街上混乱的人流。 洛尘將此地设置成了新的復活点。 收到紧急任务的玩家们开始陆续在武库前的空地上集结 “我靠,什么情况?怎么半夜给我发简讯上线。” “紧急任务啊!【血战扬州】!你看任务面板!” “守城?臥槽,刺激!金兵打过来了?” “杀一个金兵50贡献点!还有500次免费復活!官方这次下血本了啊!” 玩家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好奇。 然而,洛尘的视线扫过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心头却微微一沉。 四百零三人。 这就是响应號召的全部兵力。 其中大半都是他招募的第一批玩家,那些跟著他真刀真枪干过金人斥候的“好战分子”。 而后面扩招的六百名以后勤、生活职业为主的玩家,只稀稀拉拉来了一百人都不到。 他明白,那些“种田党”和“风景党”,终究还是更喜欢安逸的田垄,而非血腥的战场。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打打杀杀。 “大人,人手……是不是太少了?” 亲卫洛七凑到洛尘身边,看著眼前这群装备简陋、阵型散乱的援军,忧心忡忡。 “四百人,守一座城,这……” “够了。” 洛尘打断了他。 四百名悍不畏死,可以无限復活的士兵,在他手里,能发挥出的作用远超四千名普通士兵。 他没有时间去感慨,更没有功夫去抱怨。 他转向那名负责看守武库的將官,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油滑的中年男人。 “开门,我要里面的所有兵甲武备。”洛尘的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那名將官愣了一下,隨即换上一副官僚的嘴脸,拱手道:“洛將军,这……这不合规矩啊。武库重地,没有陛下的手諭和枢密院的令旨,末將……末將不敢擅开啊。” 洛尘看著他,忽然笑了。 “陛下?” 他只反问了两个字。 那將官被他问得一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皇帝跑路的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皇帝早跑了。” 洛尘懒得再跟他废话,伸手一把將他推到一边,那將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 將官又惊又怒,正要发作。 却看到洛尘身后,四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那些眼神里,混杂著好奇、戏謔,还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狂热。 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这群人就会扑上来把他生吞活剥。 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围剩下的几个御营军士卒,看到这架势,对视一眼,默默地扔掉了手里的长矛,悄悄脱下身上的號服,转身就混进了街边逃难的人群里,消失不见。 所谓的规矩,在绝对的力量和崩坏的秩序面前,一文不值。 “开门!” 洛尘对著身后的玩家们一挥手。 “噢!!!” 玩家们发出一阵欢呼,根本不需要什么工具,十几个壮汉直接衝上去,用肩膀硬生生將厚重的武库大门给撞开了! “轰隆!” 大门洞开,一股铁器和桐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发装备了!兄弟们,鸟枪换炮了!” “我靠!这质感!这光泽!比铁匠铺卖的量產货强太多了!” 他拿起一件胸甲,抚摸著上面冰凉的铁片,感受著那沉甸甸的重量,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这才是战爭该有的样子! 其他玩家也蜂拥而入,像是进了免费超市一样,兴奋地挑选著適合自己的武器和甲冑。 “我要这个!长柄朴刀!够劲!” “弓箭手这边集合!这里有角弓和羽箭!” “有没有人组盾兵?前面顶住,后面输出!” 整个武库瞬间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 洛尘没有阻止他们,只是自己也走到一副甲冑前,取下上半身的胸甲和护肩,在亲卫的帮助下迅速穿戴整齐。 冰冷的铁甲贴在身上,兄长战死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锐利。 “所有人,目標西城墙!出发!” …… “驾!驾!” 装备一新的队伍,在洛尘的带领下,沿著扬州城的主街,朝著西边的方向快速前进。 四百名玩家,虽然还谈不上什么军容严整,但人人身披甲冑,手持利刃,匯成一股钢铁的洪流,与周围慌不择路、哭爹喊娘的逃难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一队丟盔弃甲的溃兵。 为首的是一名都头,他看到洛尘这支队伍,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將军!洛將军!”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洛尘马前。 “快跑吧!別去西城了!金人……金人已经进城了!” 什么?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你说什么?金人进城了?西城门不是还有守军吗!” “守……守不住啊!”那都头哭丧著脸,“金人来得太快了,黑压压的一片,兄弟们一看到那阵势就嚇破胆了,根本没人敢上城墙……我们……我们就先撤下来了……” 洛尘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盯著那名都头,从对方躲闪的视线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是守不住,还是根本没守?”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入那都头的心里。 “你们……是不是连城门和吊桥都没关,就跑了?” 那都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溃兵们,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洛尘的胸中轰然炸开! 他可以接受战败,可以接受守军实力不济被攻破城墙。 但他绝不能接受,这些食君之禄的军人,在敌人兵临城下之时,连最基本的抵抗都没有,甚至连城门都不关,就直接弃城而逃! 这是瀆职!是叛国! “废物!” 洛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没有再给那名都头任何开口的机会。 “噗!” 一道寒光闪过。 洛尘手中长枪如龙,瞬间贯穿了那名都头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 那都头脸上的惊恐和错愕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洛尘,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周围的玩家们一片譁然。 他们第一次见到洛尘如此乾脆利落地处决一名夏朝的军官。 那几个溃兵更是嚇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 洛尘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溃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老大牛逼!这种懦夫就该杀!” “帅啊!杀伐果断,我喜欢!” 玩家们非但没有觉得洛尘残忍,反而兴奋地在队伍频道里叫好。 洛尘却没有丝毫快意。 西城门已失,而且是大门洞开。 现在再去爭夺城墙,无异於送死。 他的脑中飞速运转,扬州城的地图在意识中瞬间铺开。 扬州城內,水网密布,数条河流穿城而过,天然地將整座城市分割成了数个区域。 既然外墙守不住……那就利用內河! “改变路线!” 洛尘调转马头,长枪向前一指。 “我们不去西城墙了!全速前进,抢占广陵桥!把金人堵在西城!” 广陵桥,是连接扬州西城和主城区的最重要的一座石桥。 只要守住那里,就能为城东的百姓的撤离,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是!” 队伍立刻转向,沿著另一条街道,向著城中的广陵桥狂奔而去。 街道两旁的景象愈发惨烈。 被遗弃的货物,被撞翻的摊位,还有倒在血泊中,不知是被金兵所杀,还是在混乱中被踩踏而死的平民。 空气中,血腥味和焦糊味越来越浓。 远处,隱隱传来了金人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广陵桥,就在眼前! 那是一座宽阔的青石拱桥,横跨在穿城而过的运河之上。 可就在队伍即將抵达桥头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睚眥欲裂的一幕。 桥的另一头,几个穿著金兵服饰的高大身影,正狞笑著,一步步逼近一个瘫倒在地的少年。 他们挥舞著沾满血污的马刀,正要朝著地上的少年! “放箭!” 洛尘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对峙 命令一下,队伍后方稀稀拉拉站著的几十名玩家手忙脚乱地举起了刚从武库里拿到的角弓。 “我靠,这弓怎么拉不开?” “箭!我的箭呢?” “瞄准哪个?都长得差不多啊!” “別管了!隨便射!火力压制!” 一阵鸡飞狗跳后,数十支羽箭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 箭矢的轨跡千奇百怪,有的刚飞出去就一头扎在地上,有的擦著房檐飞上了天,还有的甚至差点射中自己前方的队友,引来一阵国骂。 金人骑兵们看到这番景象,笑得更加大声了,有些人甚至连格挡都懒得做。 然而,就在这阵杂乱无章的箭雨中。 “噗嗤!” “噗!” 两声闷响。 一名正在大笑的金兵,笑声戛然而止,一支羽箭意外地穿透了他脖颈甲冑的缝隙,他捂著喉咙,满脸不可置信地从马上栽了下来。 另一名金兵则被射中了战马的眼睛,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將他掀翻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金人小队的笑声停了。 那名什长脸色一变,他恶狠狠地盯了洛尘这边一眼。 洛尘收起弓箭,对身后眾人交代道: “弓用不好,就別用了,全都换弩。” 眾玩家听后,纷纷將弓换成了弩。 金人领头的队长发现对方人数眾多,还有劲弩,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撤!” 剩下的金人骑兵立刻调转方向,沿著来路迅速退去,转眼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噢耶!打跑了!” “哈哈哈!看到没,老子一箭干掉一个!” “菜鸡!一群菜鸡金兵!” 玩家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刚才的紧张瞬间被胜利的喜悦衝散。 “他们这是去叫人了。” 洛尘一声提醒,让所有玩家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以为贏了?” 他骑在马上,环视著这群得意忘形的玩家。 “他们是骑兵!他们只是不想在不清楚我们底细的情况下,在狭窄的街道上跟我们这几百人硬拼!” “他们现在退走,下一步就是去召集更多的骑兵,从宽阔的主干道上对我们发起衝锋!” 洛尘的长枪指向不远处的一座石桥。 “一旦让他们的骑兵衝起来,我们这四百人,不够他们一个来回碾压的!” 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凉水,浇灭了玩家们头顶的火焰。 他们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胜利,不过是侥倖。 “那……那怎么办?”有人忍不住问道。 “堵桥!” 洛尘指向那座横跨城內河道的石桥,那里是通往西城门方向的必经之路。 “把这条街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搬过去!货车、门板、桌椅、石料!把桥面给我堵死!” “快!动起来!” 玩家们瞬间反应过来。 刚刚还乱糟糟的队伍,在明確的指令下,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他们两人一组,三五成群,像勤劳的工蚁,开始疯狂搜刮街道两旁的“建筑材料”。 一辆被遗弃的独轮车被推了过来。 旁边酒楼里沉重的八仙桌和长条凳被抬了出来。 甚至有玩家合力拆下了一户人家的院门,扛著就往桥上跑。 洛尘回头看了一眼,四百多名玩家,此刻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散漫。 他们自发地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疯狂地加固著街垒,另一部分人则在街垒后方,检查著刚到手的武器。 弩弦被一根根绞紧,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长矛被紧紧握在手中,锋刃在夕阳下闪烁著寒芒。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比严肃。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震动,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起初还很轻微,像是远处的心跳。 但很快,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巨鼓正在被擂响,震得人胸口发闷。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桥边河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街垒上,一个没放稳的陶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玩家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西城方向。 街道的尽头,烟尘瀰漫。 一抹黑线,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黑线迅速扩大、拉长,变成了一片奔腾的黑色潮水! 金人骑兵!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区区十人的斥候小队。 而是整整上百名骑兵组成的衝锋队列! 他们排列著紧密的阵型,人与马都仿佛融为了一体,捲起漫天烟尘,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沿著宽阔的主街,狂奔而来! 马蹄声如雷,大地在轰鸣! 刚才还喧闹的桥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臥槽……” “这……这他妈是游戏能做出来的场面?” “这压迫感……我隔著屏幕腿都软了。” “老蒯他们不是说,金人的先锋就五百人吗?这怎么比电视剧里十万大军还恐怖?” “金人先锋总共有五百人,不可能瞬间都派到这里,这些目测也就一个百人队。” 第39章 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军队。 街道尽头。 那片奔涌而来的黑色潮水,正是由上百名金人重甲骑兵组成的洪流。 为首的金人百夫长,一个满脸横肉、眼露凶光的壮汉,遥遥望著桥上那道简陋可笑的街垒。 以及后面那些阵型散乱、兵甲不一的夏军,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从青州府一路奔袭至此,他们所向披靡,遇到的夏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一触即溃。 这还是第一次,有夏军敢在城內,试图正面阻挡他们的铁蹄。 “哈哈哈,看看这些南朝软脚虾,是活腻歪了吗?” “就凭那些破烂木头,也想挡住我们?” “大哥,下令吧!碾碎他们!” 金兵们发出阵阵鬨笑,言语间充满了对夏军的蔑视。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百夫长根本懒得废话,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狼牙棒,向前一挥! “冲!” “杀!” 上百名骑兵齐声怒吼,声音匯聚成一道撼天动地的声浪。 他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的速度再次提升! “咚!咚!咚!咚!” 马蹄声密集如暴雨,大地剧烈地颤动,桥面上的石子都在疯狂跳动。 玩家们死死地盯著那片迅速逼近的黑色死海,许多人握著武器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牙关都在打颤。 “原来古代的骑兵这么嚇人!” “快,都换长矛,长枪,用刀的话都够不著他们。”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名叫疾风剑豪的玩家站在街垒最前方,声嘶力竭地让后边准备长武器。 但那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要將人的灵魂都碾碎。 转瞬之间,金人骑兵的先头部队已经衝到了桥头! 他们面对那道由桌椅、门板、货车堆砌而成的街垒,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发出一阵更加张狂的笑声。 只见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在马匹即將撞上障碍物的一瞬间,猛地一拉韁绳,身下的战马竟如同生了翅膀一般,四蹄发力,一个纵跃,直接从一人多高的街垒上飞跃而过! “我……操!” 疾风剑豪眼睁睁看著一匹战马连同它背上那个女真人的骑士从自己头顶飞过,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 他只感觉脖子一凉,隨即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他看到了广陵桥的青石板,看到了队友们惊恐的脸,甚至看到了自己那具还握著长矛、脖子上鲜血狂喷的身体。 视野急速升高,然后化作一片黑暗。 【您已阵亡】 【阵营任务期间,您將获得免费復活,正在於指定復活点重生……】 “噗通!” 战马稳稳落地,那名金兵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反手一甩马刀,將血珠甩掉,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杀戮的美感。 “轰!” “轰隆!” 更多的金人骑兵以同样的方式越过街垒,或者乾脆用战马的衝击力,硬生生將脆弱的障碍物撞得粉碎! 防线,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啊!” “顶不住!他们进来了!”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大叫声、兵器碰撞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刚刚还人头攒动的桥头阵地,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些玩家虽然不害怕死亡,但他们的战斗技巧在这些百战精锐面前,稚嫩得如同三岁孩童。 一个照面,仅仅是一个照面! 四百人的队伍,就有超过五十人当场暴毙,倒在了原地。 剩下的玩家也被这摧枯拉朽般的攻势打懵了,阵型大乱,不少人被嚇得连连后退。 胜利的天平,似乎在一开始就彻底倒向了金人那一边。 洛尘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他看著自己的玩家部队在对方的铁蹄下如同纸糊一般被撕碎,看著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玩家可以復活,但他更清楚。 若是不能顶住这个桥头阵地,就算后边有玩家陆续復活,那也是被金人骑兵顺手带走的事。 这里绝对不能退。 “跟我冲!!!” 洛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囂。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义无反顾地朝著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进行衝锋! 那金人百夫长正享受著屠杀的快感,忽然看到一个身披黑甲的夏將,竟然独自一人朝著他的衝锋队列衝来,不由得一愣,隨即发出一声嗤笑。 “螳臂当车!” 手下的兵都快被杀散了,主將不想著逃跑,反而自己衝上来送死? 真是愚蠢得可笑!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只是轻蔑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两名亲兵。 “去,取了他的人头。” “是!” 两名金人骑兵狞笑一声,脱离队列,一左一右朝著洛尘包夹而去。 在他们看来,这颗送上门来的功劳,简直是白捡的。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那金人百夫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只见那些本该被嚇破了胆,四散奔逃的夏军士兵。 在看到他们的主將发起决死衝锋后,非但没有溃败,反而一个个像是被注入了什么疯狂的药剂! “臥槽!老大上了!” “冲啊!保护洛將军!” “妈的,死就死了!十八秒后又是一条好汉!跟他们拼了!” “贡献点!贡献点在向我招手啊!” 玩家们那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迸发出一种混杂著崇拜、狂热与兴奋的奇异光芒。 他们停止了后退,发出一阵让金人意义不明的嚎叫。 握紧了手中的长戟、长枪,如同疯了一般,朝著那些已经衝破防线的金人骑兵,悍不畏死地围了上去! 骑兵最大的优势在於衝击力。 此刻,金人们越过了障碍物,马速已经减慢,又被这群突然发疯的夏兵用血肉之躯死死缠住,瞬间就失去了机动性。 “我记得岳家军对付骑兵,好像是打马腿。” 一名玩家大喊著,隨后用长矛狠狠刺向马腿,战马吃痛悲鸣,那名玩家瞬间就被马上的金兵一刀梟首。 但他倒下的瞬间,又有两名玩家从旁边扑了上来,一个抱住马腿,一个挥舞著长戟,奋力地去砍另一条腿。 整座桥,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玩家们成片成片地倒下,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最惨烈的方式,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將上百名金人骑兵,拖入了近身肉搏的泥潭! 金人百夫长看得眉头紧皱。 这群夏兵……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这样打仗的军队。 这群疯子根本就不怕死。 不过,就算再怎么疯狂,也只是乌合之眾。 他粗略一扫,桥面上还能站著的夏兵已经不足三百人,而他这边,损失还不到十几骑。 胜利,依旧唾手可得。 他正准备下令,让后续部队压上,一举將这些顽抗的螻蚁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 “杀啊!!!” “冲啊!老子又回来啦!” 一阵更加嘈杂、更加兴奋的吶喊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百夫长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远处那座作为復活点的御营武库门口,一大群刚刚才被他们斩杀的夏军士兵,正活蹦乱跳地冲了出来。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嘰嘰喳喳地交流著什么。 “哈哈哈!刚才那一刀真他妈疼!” “你那算啥,我脑袋都飞了!第一视角看自己尸体,酷毙了!跟看电影似的。” “快快快!金兵骑兵被拖住了!正是刷贡献的好时候!” 一个光著膀子,胸口一道恐怖刀伤还没完全消失的玩家,跑在最前面,他一眼就看到了刚刚一刀砍死自己的那个金兵,兴奋地举起手中的长矛,遥遥一指。 “蛮子!你还认得爷爷我吗?” “爷爷我又復活啦!” 第40章 没有人能够在战爭中倖免於难。 扬州城外的运河支流。 麻薯费力地咳出几口带著腥味的河水,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第一时间不是检查自己,而是猛地扭头看向旁边。 那个叫杏儿的小女孩被一个面容清秀、穿著乾净布衣的女玩家抱在怀里,正用一块柔软的布巾擦拭著脸。女孩虽然还在瑟瑟发抖,但呼吸平稳,看起来没有大碍。 麻薯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瘫在河岸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谢谢……谢谢你们。” 他对著救起他们的几个女玩家,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客气,你们没事吧?怎么会掉到河里?” 那个清秀女人开口了,声音温和,她正是这片李家田庄的负责人,农业博士苏晴。 麻薯张了张嘴,客栈里血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环顾四周,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却瞬间愣住了。 目之所及,是一片广袤而规整的麦田。 数百名玩家,正热火朝天地在田间劳作。 有些人挥舞著长柄镰刀,动作整齐划一,割倒一片片金黄的麦浪; 有些人跟在后面,熟练地將麦秆綑扎成束; 更远处,还有人推著独轮车,將成捆的麦子运往一个巨大的晾晒场。 那里,几十个玩家正忙著脱粒、筛选、装袋,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一个庞大的露天工厂。 空气中瀰漫著麦子的清香和玩家们轻鬆的谈笑声,与麻薯刚刚逃离的血腥地狱,完全是两个世界。 “你们……”麻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指著这片繁忙的景象,“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种田?” 苏晴点点头,脸上带著一丝自豪。 “对啊,我们是生活玩家,负责洛家军的后勤补给。你看,再有两天,夏收就能全部完成。” “种田?”麻薯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城里!城里金兵都打进来了!扬州都快守不住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种田?” 他的质问让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玩家皱起了眉头。 一个id叫“种田东篱下”的玩家撇撇嘴。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吧。游戏玩法不同而已,我们又不是战斗玩家,进去也是送死,还不如在这里搞搞后勤,为大家提供粮食。” “就是,我们来玩这游戏就是为了休閒的,种种田,盖盖房子,多愜意。打打杀杀什么的,不適合我们。”另一个女玩家附和道。 麻薯被他们理所当然的態度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到了钱老板临死前的不甘,想到了客栈里那些被屠戮的百姓,想到了那个金人百户残忍的狞笑。 “休閒?愜意?”麻薯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金人杀进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生活玩家!” “等他们打过来,你们是准备用手里的镰刀去战斗,还是用麦子去砸他们?” 他的声音嘶哑而愤怒。 苏晴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她觉得眼前这个玩家有些偏激。 “这位朋友,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尊重你们战斗玩家的选择,也请你尊重我们的玩法。你不能强行把你的想法加在我们身上。” “我强加?”麻薯气笑了,他觉得跟这群人简直无法沟通。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从杏儿的口中发出。 刚刚缓过神来的小女孩,正呆呆地看著她和麻薯漂流过来的那条河,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晴立刻低头安抚她:“杏儿別怕,怎么了?” 顺著杏儿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都朝著河面望去。 这一看,所有爭执、所有理论、所有轻鬆愜意的表情,全部凝固在了脸上。 原本还算清澈的河水,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著微风飘了过来,让几个女玩家当场就弯下了腰,发出了乾呕的声音。 河水不再是潺潺流动,而是变得有些黏稠。 紧接著,第一个“东西”顺著水流漂了下来。 那是一个夏军士兵的头盔,上面还插著半截断箭。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破碎的旗帜,断裂的枪桿,被撕碎的甲冑残片…… 最后,是一具具略微浮肿的的尸体。 有穿著军服的夏军士兵,有身上装备明显不同的玩家。 但更多的,则是穿著普通布衣的扬州百姓。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死前的惊恐。 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孩子的小手还紧紧抓著她的衣襟。 尸体一具接著一具,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河面,仿佛一条从地狱流淌出来的死亡之河。 整个麦田,顷刻间鸦雀无声。 之前还在谈笑风生的玩家们,此刻全都傻掉了,他们呆呆地看著这恐怖绝伦的一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一个女玩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苏晴也彻底惊呆了。 战爭,对生活在和平国家的她而言,只是歷史书上冰冷的文字,是电影里虚构的特效。 所以来到这个游戏后,她对所谓的阵营对抗、战斗系统毫无兴趣,只想凭藉自己的专业知识,在这片虚擬的土地上,实现自己田园牧歌的梦想。 可现在,这条被尸体塞满的血河,如同一记最凶狠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她的幻想。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握著布巾的手不住地颤抖,那个叫“种田东篱下”的玩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一片煞白。 麻薯看著他们的反应,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尽的悲凉。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杏儿身边,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就在这时,苏晴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推开身边的玩家,踉踉蹌蹌地衝到河边,死死地盯著那缓缓漂流而下的惨状。 她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的尸体,那张脸,她前两天才在附近的村落里见过。 当时那个小男孩想来借镰刀,而苏晴以他个子太小,不適合长镰刀为由拒绝了。 为了哄失落的小男孩开心,她单独给对方做了一个合手的小镰刀。 让他也能帮家里做农活。 而现在,这才过了两天。 几天前还和她有说有笑的小男孩,就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真实。 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像无数根钢针,刺进她的心臟。 第41章 玩家们全部到场 “麻薯。”苏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麻薯回过头,有些错愕地看著她。 “城里,是不是还在打?”苏晴问。 麻薯用力点头:“还在打!洛帅带著人在连接两个城区的桥堵截金人,但金军太多了,我看论坛说,他们就快撑不住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胸口因为剧烈的情绪而起伏著。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身后那数百名呆若木鸡的生活玩家。 “你们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著哭腔,却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条河里,漂著的是什么,你们都看到了!” “那个孩子,我前天还给了他一把镰刀!” “金人……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虽然只是游戏但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这种暴行发生,而视若无睹!” 她举起自己手中那把为了割麦子而沾满草汁的短镰,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刺耳。 “我们是生活玩家!我们不会打架!我们手里只有农具!”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 “今天,就算是用这些农具,我也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我不想等他们杀过来的时候,像河里那些尸体一样,毫无尊严地死去!” “我不想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最后变成餵养那群畜生的军粮!” 说完。 她第一个转身,朝著扬州城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她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寂静。 整个田埂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麻薯看著她的背影,捏紧了拳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说得对!” 一个壮汉猛地將肩上扛著的麦捆砸在地上,抄起旁边一把用来翻晒麦子的木耙,怒吼著跟上。 “干他娘的!” “算我一个!” “妈的,老子玩游戏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看这个的!这帮畜生,老子跟他们拼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之前还在为“玩法不同”而爭辩的玩家们。 此刻被苏晴那番话和眼前血淋淋的现实彻底点燃。 他们丟下手中的活计,纷纷抄起身边的工具。 长柄镰刀、短镰、锄头、铁锹、木耙、甚至是挑水的扁担。 这些原本用於建设和生產的工具,在这一刻,变成了他们復仇的武器。 “种田东篱下” 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他一咬牙,捡起地上那把锋利的长柄大镰刀,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妈的,这帮傢伙影响我收地,我也不让他们好过。” 四百多名生活玩家,组成了一支装备堪称滑稽的“农具大军”,匯成一股愤怒的洪流。 跟在苏晴和麻薯的身后,朝著远方传来廝杀声的扬州城,决绝地冲了过去。 空气中,麦子的清香尚未散尽,却已经混杂进了一股肃杀的铁锈味。 与此同时。 扬州城东门。 御营军的六名指挥使,正站在城楼的瞭望台上,神情复杂地眺望著远方广陵桥的战况。 他们脚下,是已经打包好行囊,隨时准备开溜的三千御营军。 按照约定,只要洛尘的洛家军一溃败,金人突破到东城区,他们就立刻弃门而逃。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 那支由流民和死囚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 对上金人骑兵,能撑过一炷香都是奇蹟。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也过去了。 桥上的战斗非但没有结束,反而愈发惨烈。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支他们眼中的乌合之眾,竟然真的用血肉之躯,將上百名金人骑兵死死地钉在了狭窄的桥面上! 他们没有精妙的战阵,没有统一的指挥,打法乱七八糟,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 但他们就是不退。 一个人倒下了,立刻有另一个人补上。 一排人被衝垮了,后面的人会嚎叫著,用身体去撞击战马,用简陋的武器去捅刺骑兵。 这种悍不畏死的疯狂,让这群久经战阵的老兵油子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这他娘的是洛家新招的兵?”一个指挥使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看著像一群疯子?” “他们不怕死吗?” “王头,你看那,又来了一批!” 一个眼尖的指挥使抬手指向远方,只见在桥的另一头,又出现了一支五十多人的金人骑兵队,马蹄扬起烟尘,气势汹汹地准备投入战场。 “完了。”一个指挥使脸色发白,“桥上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五十骑压上去,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准备撤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洛尘这小子,倒是条汉子,可惜了……” 眾人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敬佩,瞬间被对金兵的恐惧所淹没。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指挥使王景龙,却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桥上的金人也不过百余,我们这里有三千人!我们……我们真的要看著他们被全歼吗?”他声音乾涩地问。 “王兄弟,別犯傻!”旁边的同僚拉了他一把,“你没看到吗?进城的金人不知道有多少!我们衝过去也是送死!別忘了,我们是奉旨撤离!” “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王景龙的胸膛剧烈起伏,看著远方摇摇欲坠的阵线,又看了看身边这些满脸写著“逃跑”二字的同僚,一股巨大的悲哀和耻辱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所有人的视线中,广陵桥的南面,也就是他们这个方向的侧后方,突然涌出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 那群人衣著五花八门,手里的武器更是千奇百怪,镰刀、锄头、木耙……什么都有。 他们吶喊著,嘶吼著,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直愣愣地朝著金人骑兵的侧翼冲了过去! 城楼上的几名指挥使,全都看傻了。 “那……那又是什么人?” “是城里的百姓暴动了?” “他们疯了吗?!拿著农具去冲金人的骑兵?!” 王景龙更是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那群农夫的最前方,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 她手里,正高举著一把闪著寒光的镰刀。 第42章 这伙夏军太不寻常。 金军这边。 万户完顏挞懒的脸上掛著一丝轻蔑的冷笑。 作为大金国的万户,金太祖的族侄,他有足够的理由骄傲。 南朝的军队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自己带著区区五百人的前哨,就让號称有三万大军驻守的扬州城一触即溃,皇帝仓皇出逃,这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唯一的意外,就是这座桥。 他没想到,在这座已经崩溃的城市里,竟然还有一支敢於抵抗的部队。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看著桥面上被他麾下勇士的铁蹄反覆践踏、伤亡惨重的夏军,他知道,这场无聊的抵抗很快就要结束了。 “再派五十人上去,碾碎他们。”他漫不经心地对副手下令。 五十名精锐的猛安骑兵领命而出,匯成一股钢铁的激流,准备给桥上那群顽固的螻蚁最后一击。 胜利,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他准备欣赏这最后一幕屠杀时,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视野的南侧,街道的拐角处,突然涌出了一大群人。 黑压压的一片,看数量足有四五百。 他们衣衫襤褸,手里拿著的东西更是让他发笑。 镰刀?锄头?还有人推著独轮车? 这是城里走投无路的农夫,被逼得拿起农具准备拼命了? 完顏挞懒嘴角的讥讽更盛了。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这群乌合之眾,在他看来,他那五十名衝锋的勇士,只需要分出一个小队,就能轻易將这群“农夫”衝散、屠戮殆尽。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群“农夫”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他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像一群疯子一样,直直地冲向了他那支百人队的侧翼! 几乎是同一时间,已经准备发起最后衝击的五十名增援骑兵,也与这股农夫洪流撞在了一起! “轰!” 惨烈的对撞发生了! 完顏挞懒预想中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场面出现了。 但,被衝垮的,不是那些农夫! 一名金人骑兵仗著马速,长枪前刺,瞬间就洞穿了一名玩家的胸膛。 可那名玩家在临死前,竟然死死抱住了他的长枪,脸上还带著一种诡异的笑容。 战马的冲势被硬生生止住。 下一秒,七八把长柄镰刀从四面八方鉤了过来! 有的鉤住了骑兵的脖子,有的鉤住了他的鎧甲缝隙,有的甚至直接鉤向马腿! 那种长柄农具,居然对骑兵有奇效。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那名金人勇士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拖拽下来,瞬间就被无数把镰刀、锄头淹没。 另一个方向,一名玩家推著独轮车,怒吼著撞向一匹战马的侧面。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马上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十几个玩家扑了上来,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手段,將他活活摁死在地上。 这些“农夫”的打法,完全超出了完顏挞懒的认知。 他们没有技巧,没有战术,甚至不懂得闪避。 他们就是用命去填,用身体去阻挡战马,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將他高傲的骑兵一个个从马上拖下来,然后乱刃分尸! “疯子!一群疯子!”完顏挞懒的副手看得目瞪口呆。 完顏挞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桥上那一百人迟迟无法拿下阵地了。 因为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正常的军队! 而隨著这四百多农夫的加入,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桥上的金人骑兵,本就被洛尘和第一批玩家缠得动弹不得,此刻侧翼又遭到猛攻,阵型顿时大乱。 他们被夹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这些敌人打起仗来像是根本没有痛觉,哪怕被刀砍中,被枪刺穿,也要在临死前给你造成最大的麻烦。 一个金人骑兵的长刀劈开了一名玩家的头颅,可那玩家的身体倒下时,手里的锄头也狠狠砸在了马腿上,战马吃痛跪倒,骑兵立刻被周围的敌人淹没。 “撤!向我靠拢!结阵!” 桥上的百夫长发出悽厉的嘶吼,他想收拢部队,可已经来不及了。 玩家们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住了他们每一个人。 完顏挞懒看著自己的精锐部下,一个个被那些状若疯魔的“农夫”用最屈辱的方式杀死,他的心臟在滴血。 这些可是大金的勇士,是让南朝闻风丧胆的猛安锐士! 什么时候,轮到一群拿著镰刀的农夫来屠戮他们了? 谁才是蛮子?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蛮子?! “大人!我们的人快被包围了!再不想办法,桥上的人就全完了!”副手焦急地喊道。 完顏挞懒的目光飞快地扫视著战场。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 对方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那些倒下的夏军,仿佛会凭空復活一般,一次又一次地从后方衝上来。 再拖下去,他这两百人,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不远处河边的一艘小货船上。 那艘船不大,就静静地停靠在一个店铺的后门。 一个阴狠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哈丰阿!”他厉声喝道。 “属下在!” “带上你的人,去抢了那条船!从河上绕过去,从他们背后打!” 完顏挞懒的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被两面夹击,就算是铁打的军队,也得崩溃!我要让他们知道,激怒我的下场!” “是!” 副手哈丰阿立刻领著剩下的五十名亲卫,朝著那艘小船冲了过去。 他们动作极快,几个起落就衝到了河边,砍断缆绳,准备登船。 小船一次只能运三个人,或者一人一马。 虽然慢,但只要能成功渡过几十人,在敌人背后发起一次衝锋,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將再次逆转! 完顏挞懒死死盯著那艘小船,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群“农夫”被马蹄踩成肉泥的场景。 东门城楼上。 王景龙和几名指挥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亲眼看著那支农夫军奇蹟般地衝垮了金人的侧翼,將战局硬生生扳了回来。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震撼和一丝……羞愧。 然而,当他们看到完顏挞懒派人去抢船时,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完了,金人要绕后了!” “那支农夫军没有甲冑,没有阵型,一旦被骑兵从背后衝锋,瞬间就会崩溃!” “到时候,桥上的洛家军也会被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一个指挥使已经开始小声催促:“快走吧,王头,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王景龙没有理他。 他的双眼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盯著远方。 他看到了那支农夫军里,有一个女人,她挥舞著镰刀,笨拙却凶狠地砍向马腿。 他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少年,被战马撞飞,却在倒地前,死死抱住了马腿,为同伴创造了机会。 他看到了洛尘,那个被他们视为去送死的年轻人,独自一人顶在最前面,黑色的甲冑上,早已被鲜血染红。 连女人和小孩都比他们这些禁军英勇。 他们……在为了这座城,为了城里的百姓,在拼命。 而自己呢? 自己这三千装备精良的御营军,在干什么? 在看戏!在准备逃跑! 一股滚烫的血,猛地从王景龙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逃?”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身边几位脸色发白的同僚。 “逃什么逃?!”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在真定府,我们跑了!在汴京城,我们又跑了!后来到了大名府,我们他娘的还在跑!” “老子是在河北入伍的步军!再他妈往南跑,就要下海当水寇了!” 他“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城下河边那艘即將被金人夺取的小船。 “我的家乡,早就被金狗占了!我的爹娘,都死在了金狗的刀下!” “我不想再跑了!” 王景龙的眼睛红得嚇人,他举起长刀,对著身后那些同样神情复杂的御营军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 “御营军的弟兄们!你们想跑到什么时候?!” “看看城下!连农夫和女人都拿起武器在跟金狗拼命!我们这些拿著朝廷俸禄的军人,难道连他们都不如吗?!” “愿意当孬种的,现在就滚!” “还当自己是个爷们的,还记得自己爹娘是谁的,就跟老子下去!拦住那条船!”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第一个转身,提著刀,大步流星地衝下了城楼。 “王头!” “疯了!他疯了!” 剩下的几名指挥使目瞪口呆。 可他们身后的士兵们,却被王景龙那番话彻底点燃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之后。 一个士兵猛地將手里的包袱摔在地上,抽出佩刀,怒吼一声。 “干他娘的!老子也不跑了!” “跟他们拼了!” 数百名御营军士兵,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血性,他们发出震天的怒吼,跟在王景龙的身后,如开闸的洪水般,从东门的城墙上涌了下去! 第43章 击退强敌。 而此刻,河岸旁。 金军指挥官哈丰阿正狞笑著指挥手下登船。 二十余名精锐骑兵已经成功渡河,正在岸边整理马具,准备上马。 只要他们跨上战马,跑起来,就是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 届时,从背后凿穿那群拿著农具的南朝泥腿子,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快!快点!”哈丰阿看著河对岸惨烈的战况,心急如焚地催促著。 桥上的勇士正在被一群疯子用最屈辱的方式屠戮,每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名大金勇士的冤魂。 就在最后一名金兵踏上马鐙,准备翻身上马的瞬间。 “杀!!!”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从他们身后的街道尽头炸响! 哈丰阿猛地回头。 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街道的拐角处,数百名身穿大夏制式军甲的士兵,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態,发起了衝锋! 为首一人,正是王景龙!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中的长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御营军在此!蛮子受死!” 三百多名御营军士兵,將积压了数月、乃至数年的屈辱、憋闷、恐惧,尽数化作了这一刻的滔天杀意! 他们是大夏禁军!他们曾是大夏最精锐的部队! 可他们从河北一路败退到江南,眼睁睁看著家园沦丧,亲人惨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们跑了太久了! 现在,他们不想跑了! “结阵!上马!迎敌!” 一名金军队长大骇,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太迟了。 骑兵最怕的是什么? 是被步兵近身!是被步兵在起速之前,就拖入混战的泥潭! 二十余名金兵,面对的是三百多名憋著一口恶气、含著满腔血勇的御营军步卒。 数量,是十几倍的碾压! 一名金兵刚刚跨上马背,还没来得及抽出弯刀,就被三名御营军士兵猛地扑了上来,硬生生从马上拽了下来。 “噗嗤!” 数把长刀毫不犹豫地捅入他的身体,那名金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剁成了肉泥。 另一名金兵策马想要衝出重围,王景龙却如猛虎下山,一个跨步上前,不闪不避,任由对方的马头撞在自己肩上。 “砰”的一声闷响,王景龙被撞得一个趔趄,左肩瞬间脱臼。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用完好的右手,將长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马腹!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马上的金兵滚落在地,还未起身,王景龙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將脱臼的左臂猛地往旁边墙上一撞! “咔嚓!” 骨骼復位的脆响声中,他面不改色,双手握刀,对著脚下金兵的脖颈,一刀斩下!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河对岸,那个站在船边,已经彻底呆住的金军將领哈丰阿。 仿佛在说。 来啊! 过来啊! 这才是战爭! 这才是大夏军人!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不足一炷香的时间。 二十余名精锐的金人骑兵,被三百多名御营军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屠戮殆尽。 河边的青石板路,被鲜血彻底染红。 御营军的士兵们站在尸体堆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许多人甚至是第一次在与金人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他们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兵器,先是茫然,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和自豪感,从胸腔中猛地炸开! “贏了!” “我们贏了!我们杀了金狗!”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压抑已久的吶喊声匯成一股声浪,直衝云霄,甚至盖过了不远处桥上的廝杀声。 河对岸,万户完顏挞懒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亲眼看著自己派去扭转战局的奇兵,在尚未发挥任何作用之前,就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夏军撕成了碎片。 他的心,在滴血。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那群夏军身上爆发出的气势。 那不是一群溃兵,那是一群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爆发的饿狼! “大人!哈丰阿……哈丰阿他们完了!”身边的副將声音颤抖。 完顏挞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对岸那个满身是血的夏军將领。 他想不明白。 一座皇帝都弃之不顾的城,一座守军一触即溃的城,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两股悍不畏死的疯子? “大人,再调一队人马过来吧!”副將急道,“我们在城里还有三百人!只要再来两百,一定能拿下那座桥!” “然后呢?”完顏挞懒冰冷地反问。 副將一愣。 “拿下桥,然后呢?”完顏挞懒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 “为了这座破桥,把我这支先锋五百人全部填进去?” “我们是先锋!首要任务是侦查,是为大军入城扫清障碍!现在西城门在我们手里,这才是最大的功劳!” “为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巷战,损失我大金的勇士,甚至冒著西城门被夺回的风险,值得吗?” 完顏挞懒虽然愤怒,但他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万户,並未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这场战斗已经让自己损失惨重。 再打下去,就是愚蠢。 他看了一眼桥上仍在被围攻、不断倒下的部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心慈不掌兵。 他猛地一拉马韁,调转马头。 “吹號,撤退。”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桥上的人,撤不下来的,不用管了。” 副將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完顏挞懒指著副將,“留在这里,监视著。若是这群夏兵敢过桥追击,立刻发信號!” 说罢,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一甩马鞭,带著剩下的亲卫,朝著西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呜——呜——” 苍凉而悠长的牛角號声,在扬州城的上空响起。 那是金军撤退的信號。 广陵桥上,正杀得天昏地暗的玩家和金兵,都是一愣。 倖存的金兵如蒙大赦,拼命逼退身边的敌人,狼狈地向后逃窜。 但是现在大家都搅合在一起。 玩家们哪肯放过,怒吼围了上去。 第44章 皇帝不在,光明正大挖御营墙角。 隨著最后一个企图逃跑的金兵被几名玩家合力拽下马,乱刀砍死,桥上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惨烈廝杀,终於画上了句號。 【阵营紧急任务:血战扬州(阶段一)已完成!】 【任务目標:坚守广陵桥,为东城百姓及友军爭取撤离时间。】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所有参与任务玩家获得贡献点50点,任务期间阵亡玩家已全部免费復活。】 【后续任务,敬请期待。】 系统的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耳边响起。 “贏……贏了?” “臥槽!贏了!我们守住了!” “哈哈哈哈!50贡献点!老子发了!割了半个月麦子也才50点。” 短暂的寂静后,桥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倖存的玩家们,无论之前是战斗人员还是生活玩家,此刻都忘情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但紧接著,剧烈战斗后的反应开始显现。 一名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玩家,看著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粘稠的血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他的反应像是一个开关,不少同样是新人的玩家,脸色煞白,纷纷跑到桥边乾呕。 “呵,瞧你们这点出息。” 疾风剑豪拄著一柄卷了刃的朴刀,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嘴上却不饶人: “想当年哥在《魔域》里守城,那血流得能养鱼。这才哪到哪?” “就是,一帮菜鸡。” 另一个名叫“帅得被人砍”的老玩家,从一具金兵尸体上拔出自己的斧头,熟练地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一脸不屑: “收徒!” 另一边,洛尘的亲卫洛七走到洛尘身边,看著洛尘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甚至出现几道明显刀痕的黑甲,眼神复杂: “大帅,您没事吧?” 洛尘摇了摇头,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 这一战,对他体力的消耗同样巨大。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或兴奋、或不適的玩家,心中百感交集。 四百多战斗玩家,加上四百多生活玩家。 总计八百余人,对抗一百五十名金军精锐骑兵。 最终,以总阵亡五百人次的代价,全歼了对方。 扣除掉復活消耗的生物质,洛尘现在还有一百三十余点。 惨胜。 如果不是生活玩家的意外加入,如果不是御营军的突然爆发,如果不是金军主將的果断撤退……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们了。 洛尘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所有人,打扫战场!收集所有能用的兵器、甲冑!救治伤员!” “是!” 玩家们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扒装备,舔包,这可是游戏传统艺能,不需要教。 而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河对岸传来。 洛尘抬头望去。 只见王景龙正率领著他那三百多名御营军,沿著河岸,大步流星地朝著广陵桥走来。 他们虽然衣甲不整,许多人身上还带著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和重获新生的光彩。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绝望,而是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玩家们也注意到了这支“友军”,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打量著他们。 “誒,这帮npc过来了。” “刚才就是他们解决了金人的绕后部队吧?还挺猛的。” “废话,正规军能不猛吗?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之前不是要跑路吗?” 在玩家们的议论声中,王景龙带著部队,走到了桥头。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洛尘的身上。 四目相对。 王景龙的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撼,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敬佩。 他看到了洛尘身上那件属於洛家军的制式黑甲,看到了洛尘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城楼上,自己和同僚们是如何嘲笑这个年轻人不自量力,去送死。 可结果,正是这个他们眼中的“死人”,用最不可能的方式,打出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他守住了桥,守住了这座城的尊严,也唤醒了他们这些沉睡军人的血性。 王景龙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单膝跪地! 他身后,三百多名御营军士兵,没有任何犹豫,“哗啦啦”一声,齐刷刷地单膝跪下! 整个桥头,瞬间一片死寂。 玩家们都看傻了。 “臥槽?什么情况?触发剧情了?” “这npc……给我们跪下了?” “这是什么顶级代入感啊!” 洛尘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行此大礼。 “王將军,你这是何意?”洛尘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想要將他扶起。 王景龙却没有起身,他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竟是老泪纵横。 他没有回答洛尘的话,而是对著身后那群同样跪著的士兵,用嘶哑的声音怒吼道: “都抬起头来!看看你们眼前的是谁!” “是洛帅!是洛家的公子!是代替我们这群废物,在金人面前死战不退的英雄!” “再看看你们自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我们是御营军!是天子亲卫!我们拿著最好的粮餉,穿著最精良的鎧甲!可金人来了,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准备逃跑!” “我们眼睁睁看著洛帅带著一群……一群百姓,用血肉之躯去堵截金人的铁蹄!而我们,却躲在城楼上看戏!” “我们还配称之为军人吗?!” “不配!” 三百多名御营军士兵,齐声怒吼,许多人更是羞愧地以头抢地,发泄著心中的屈辱。 王景龙猛地转回头,对著洛尘,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砰!” 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洛帅在上!”王景龙的声音,字字泣血,“我王景龙,还有我身后这三百二十六名弟兄,知罪了!” “我等不想再当孬种!不想再当逃兵!” 他再次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决绝的火焰。 “从今往后,我等愿追隨洛帅,归入洛家军麾下!但凭驱使,死战不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愿追隨洛帅,死战不退!” “愿追隨洛帅,死战不退!” 三百多人的吶喊,匯成一股钢铁洪流,在广陵桥上空迴荡。 是否接受这三百多人的投靠? 那必须接受! 洛尘心中没有丝毫犹豫。 和连最基本阵型配合都不会的玩家不同。 这可是三百多名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虽然以前的战绩让他们的士气一度崩溃,但此刻,他们的血性已经被彻底点燃,正是最好用的时候。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王將军,各位弟兄,请起!” 洛尘上前,亲手將王景龙扶了起来,“抵御外侮,乃我大夏军人天职,何罪之有?” 他没有提对方之前准备逃跑的事,那毫无意义。 现在,他需要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洛帅……”王景龙被洛尘扶起,看著对方真诚的眼神,心中更是感动和羞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洛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那三百多名依旧跪著的御营军士兵。 “诸位!”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金人未退,扬州未安!现在不是追究过往的时候!”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御营军,你们和我身后的弟兄们一样,只有一个名字——洛家军!”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从哪里来!我只问一句,你们愿不愿意,隨我一起,將城里的金狗,尽数斩绝,为扬州的父老乡亲,报仇雪恨?!” “愿意!” “愿意!” “杀光金狗!报仇雪恨!” 三百多名士兵轰然起身,振臂高呼,声浪震天。 洛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45章 大战前,先整顿好的后方。 王景龙双目赤红,胸中的战意如同將要喷发的火山。 他握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对著洛尘沉声道:“洛帅!趁此大胜,我等士气正盛!末將愿为先锋,率弟兄们杀回西城,一鼓作气,將金狗赶出扬州!” “夺回西门!” “杀光金狗!” 他身后,刚刚经歷了一场酣畅淋漓胜利的御营军士兵们,也跟著振臂高呼,杀气腾腾。 他们被压抑了太久,太需要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来洗刷耻辱。 然而,洛尘的目光扫过眾人,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那些拄著兵器,大口喘息,甚至还在乾呕的玩家们,又看了一眼虽然士气高昂,但身上人人带伤、体力已至极限的御营军。 “夺回城门,固然重要。” 洛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囂,“但,绝不是现在。” 王景龙一愣:“洛帅,为何?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 “王將军,”洛尘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我身后,是疲兵,是血战一个多时辰的疲兵。现在去西城,和送死有何区別?” 他指向西城的方向,眼神冷静得可怕: “西城街道宽阔,利於骑兵衝锋。金军虽退,但主力尚在。我们这几百人就这么衝过去,对方只需一个骑兵反覆衝杀,就能將我们切割、围歼,轻鬆至极。” “我们刚刚点燃的这点火苗,会瞬间被他们用铁蹄踩灭。”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王景龙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代之以冷静和后怕。 他只想著復仇,却忘了自己这边早已是强弩之末。若是真的衝动行事,这三百多好不容易重拾血性的弟兄,恐怕真要断送在自己手里。 “末將……末將鲁莽了。”王景龙羞愧地低下了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有血性,是好事。”洛尘並未苛责,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为將者,不仅要有血勇,更要懂得爱惜自己的兵。”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提高。 “所有人听令!” “一,加固广陵桥防线,將所有能用的尸体、杂物堆砌成街垒,布置拒马!这里,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二,清点伤员,收集所有能用的兵甲、箭矢!尤其是金人的弓和箭,全部收拢起来!” “三,王將军,你率一百御营军弟兄,隨我前往东门!” “能否夺回西城门还是未知数,城中数十万百姓的撤离,才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 洛尘的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原本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与战场不適中的玩家们,以及刚刚归顺、尚有些茫然的御营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是!” 眾人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洛尘翻身上马,对著王景龙一点头:“走!” 两人带著一百名御营军,沿著被鲜血染红的街道,向著东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东门,街道上的景象就越是混乱。 被遗弃的家当、散落的货物、惊慌失措的人群……空气中瀰漫著绝望和恐慌的气息。 当他们转过一个街角,东门那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压压的人头,如同潮水般堵塞了整个城门甬道和前方的广场,一眼望不到头。 少说也有数万人! 哭喊声、叫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噪音。 更让王景龙怒火中烧的是,在这片混乱之中,竟有几十个地痞流氓,甚至是一些溃兵,趁火打劫。 他们三五成群,抢夺妇人怀中的包袱,殴打试图反抗的男人,甚至有人將脏手伸向了年轻的女子。 面对强敌进攻最致命的,永远不是敌人,而是內部的混乱。 当数万人的求生欲望被堵在一个狭小的出口,秩序便荡然无存。 最先崩溃的,是人性。 “把包袱给我!” 一个满脸横肉的溃兵,一脚踹倒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伸手就去抢她怀里最后一点细软。 “我的孩子!別碰我的孩子!” 妇人发出悽厉的尖叫,死死护住怀中的婴孩。 另一边,几个地痞无赖將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抢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袋。 “救命啊!有没有王法了!” 书生被打得鼻青脸肿,无助地哀嚎。 王法? 王景龙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充血,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御营军士兵们,脸上也写满了愤怒。 他们刚刚才从金人手中夺回了一丝尊严,回头却看到自己的同胞在互相残害。 这种感觉,比被金人击败还要屈辱。 “这群畜生!” 王景龙怒吼一声,便要带人上前將这些暴徒全部拿下。 “洛帅,末將请命,將这群败类羈押。” “不必了。” 洛尘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人间炼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王景龙一愣,以为洛尘是要放过这些人,急道: “洛帅!此等乱兵匪类,若不严惩,何以安民心!” 洛尘终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要放过他们。”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正在施暴的地痞和溃兵,一字一句地吐出两个字。 “直接杀了。” “什么?” 王景龙怀疑自己听错了。 洛尘的命令简单、直接,不带一丝温度。 “洛帅,这……按军法,当收押审问……”王景龙下意识地说道,这是他作为一名正规军將领的本能。 “审问?”洛尘反问,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王將军,城都要破了,皇帝都跑了,哪来的法?哪来的审问?” “他们不是我大夏子民,是趁火打劫的暴民!按战时律例,格杀勿论!” 洛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王景龙心头剧震。 他看著洛尘那张年轻却冷硬的侧脸,终於明白,眼前这位洛家公子,早已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他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狼! “末將……遵命!” 王景龙不再犹豫,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向前一指。 “御营军听令!凡抢掠百姓、作乱犯上者,杀无赦!” “杀!” 一百名刚刚经歷过血战、煞气未消的御营军士兵,如同猛虎出笼,扑向了那群还在作恶的暴徒。 “噗嗤!” 手起刀落,一个刚刚抢到包袱的溃兵,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散去,头颅便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惊恐的街道。 那些地痞流氓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他们如何跑得过训练有素的军人。 一面倒的屠杀,开始了。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但御营军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留情。 他们用最直接的暴力,迅速在这片混乱的区域,建立起了血腥的秩序。 洛尘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击杀暴民,获得生物质+2】 【击杀暴民,获得生物质+2】 【击杀暴民,获得生物质+2】 第46章 把他也扔下去。 短短片刻。 几十名暴徒便被清理乾净,洛尘又收穫了近五十点生物质。 虽然涨的不多。 但更重要的是,这番铁血手段,彻底震慑住了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原本混乱的人群,也在这片刻的杀戮中安静下来,敬畏地看著洛尘和他身后的军队。 洛尘没有理会这些,他策马穿过人群,径直衝向拥堵最严重的城门口。 等到了近前,他才看清了人群拥堵的癥结所在。 一辆装饰华美、体型巨大的马车,在通过吊桥时,巨大的车轮死死卡在了木板的缝隙里。 车上堆满了金银细软、綾罗绸缎,高得像一座小山,拉车的几匹健马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將车子拖动分毫。 而在马车周围,还有三十多名衣甲鲜亮的御营军士兵,正组成人墙,將后面急於出城的百姓粗暴地推开。 “滚开!都滚开!谢大人的车驾,谁敢衝撞!” 一名军官模样的男人,满脸倨傲地呵斥著。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著这辆该死的马车,堵住他们唯一的生路。 洛尘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翻身下马,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去。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名军官还是听见了。 军官不耐烦地回头,看到是一个穿著黑甲的年轻將领,身后还跟著王景龙和上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兵,先是一愣,隨即皱起了眉头。 “你是哪支队伍的?没看到这里正在处理公务吗?” 洛尘没有回答他,只是走上前,看了一眼卡住的车轮,又看了一眼后面望眼欲穿的人潮。 “把车,给我推下去。” 洛尘的命令,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名军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你说什么?推下去?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 他凑近洛尘,压低了声音,一脸倨傲地说道: “这乃是諫议大夫兼参知政事谢相公的车驾!谢大人,你知道吗?能在官家身边说话的参政!你动一个试试?” “我再说一遍。” 洛尘根本没理会他的威胁,只是重复道。 “把车,推下去。” “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 军官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去推洛尘的肩膀。 “鏘!” 王景龙一步上前,长刀出鞘半寸,森然的刀锋抵在了那军官的脖子上。 “你敢对洛帅不敬?” 冰冷的杀意,让那军官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洛帅? 哪个洛帅?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一个肥胖臃肿的身影,气急败坏地从车帘里钻了出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活了!一帮废物,连个车都弄不好!” 这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官员,面白无须,养尊处优,正是当朝諫议大夫,谢玉。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王景龙拿刀指著自己的亲卫队长,顿时火冒三丈。 “大胆!王景龙?我认得你!你一个御营军的小小指挥,竟敢对本官的人动刀?你想造反吗?!” 王景龙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收刀。 毕竟对方是朝中大员,官大好几级足够压死人。 “王將军。”洛尘的声音却適时响起:“你的刀,是用来杀金人和暴徒的,不是用来跟这种货色讲道理的。” 谢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货色? 他堂堂参政知事,竟被一个毛头小子称为货色? “你……区区一个掛名的招討使?好大的狗胆!” 谢玉指著洛尘,手指都在发抖。 “我胆子大不大不重要。” 洛尘上前一步,直视著谢玉的眼睛,“重要的是,你,在挡著全城几十万人的活路。” 他指向西边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 “我刚在广陵桥,带著我的弟兄,杀了上百名金军铁骑,才保住了这座城,保住了你们的命!” “现在,你用这辆装满金银財宝的破车,堵在这里,是想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吗?!” 洛尘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围的百姓们,先是震惊,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是洛帅!” “就是他打退了金人的进攻?” “洛帅说得对!不能让他堵著路!” “把车推下去!把车推下去!” 民意,瞬间被点燃。 谢玉看著群情激奋的百姓,又看了看洛尘身后那群眼神不善的士兵,终於感到了害怕。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动手。” 洛尘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下令。 王景龙精神一振,大吼一声: “来人!听洛帅號令,把这辆车给老子丟进河里去!” “是!” 上百名御营军士兵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那三十多名护卫哪里敢拦,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合力抓住巨大的马车,在一片“嘿哟”声中,硬生生將这辆满载著財富和罪恶的马车,连同上面所有的东西,一起掀翻,推下了吊桥! “噗通!” 一声巨响,马车砸入护城河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无数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沉入污浊的河底。 谢玉的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指著洛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怨毒的话。 “洛尘!好!好你个洛尘!你给我等著!本官记住你了!我们走著瞧!” 听到这话。 到时给洛尘提了个醒。 面对谢玉怨毒到几乎要吃人的诅咒,洛尘的脸上连一丝波澜也无。 周围的百姓们,刚刚还群情激奋,此刻却被谢玉这临走前的狠话给嚇得有些噤声。 毕竟。那可是参知政事,副相级別的大人物,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这些小民的生死。 他们敬畏洛帅,但也惧怕官威。 洛尘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谢玉面前。 他的动作不快,却让谢玉身边的几个亲卫下意识地后退,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头即將扑食的猛虎。 谢玉强撑著没有后退,他昂著肥硕的头颅,用官威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惊惧。“你……你还想干什么?本官已经让你了,你別得寸进尺!” 洛尘没有理会他的叫囂,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谢大人。” “你会游水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 游水? 別说谢玉,就连王景龙和周围的士兵百姓,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刚刚才把人家装满金银財宝的车给掀了,现在又问人家会不会游泳? 谢玉的脸先是涨红,隨即转为铁青,他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放肆!你……你这是在羞辱本官!”他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充满了养尊处优的骄傲。 “哦。”洛尘点了点头,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会啊。”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王景龙,用同样的平淡语气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那正好。” “把他,也扔下去。” “……”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掀车是震惊,那么现在,就是骇然! 王景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个箭步衝到洛尘身边,急得满头大汗,压低了声音哀求道:“洛帅!洛帅三思啊!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急得都快哭了:“掀车……掀车最多算是当街斗殴,事后还能周旋一二。可这谢玉是参知政事,是副相啊!您把他扔下河去,这……这跟当街殴打朝廷命官有什么区別?传到官家耳朵里,就是谋逆的大罪啊!会掉脑袋的!” 这已经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问题了,这是在公然挑战整个大夏的官僚体系! 谢玉也终於反应了过来,他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洛尘!你疯了!你敢!我是参政!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诛你九族!” 洛尘侧过头,看著几乎要跪下的王景龙,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反而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漠然。 “王將军,你怕了?” 王景龙一愣,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你怕丟官?还是怕掉脑袋?”洛尘继续问。 王景龙的脸色一片惨白。 “我告诉你我在怕什么。”洛尘收敛了笑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怕城破,我怕我手下这几千个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我守城的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我怕城里这几十万百姓,沦为金狗刀下的亡魂,沦为他们马蹄下的尘埃!” “我更怕,我们好不容易打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保住了活命的希望,却因为这种蠢货堵在这里,断送了所有人的生路!” 他伸手指著在护城河里挣扎扑腾的几匹骏马,又指了指桥上密密麻麻、望眼欲穿的人潮。 “官家?等我们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再去考虑官家会怎么想吧!” “我们现在,是把脑袋掛在脖子上跟阎王爷抢时间!你跟我谈官职,谈律法?” 洛尘一把推开王景龙,向前逼近一步,直视著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谢玉。 “我问你,是你的官威大,还是城外金人的刀快?” 谢玉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骚臭。 他竟是直接嚇尿了。 “来人!”洛尘不再多言,厉声喝道。 “在!”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上百名御营军將士震天的吼声! 他们的胸膛里,同样有一团火被点燃了。 是啊!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一个肥头大耳的文官? “把他给老子扔下去!让他跟他那些宝贝作伴去!” “是!” 王景龙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心里,却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架起瘫软如泥的谢玉。 “不!不要!洛帅!洛將军!我错了!我错了!”谢玉终於崩溃了,涕泪横流,拼命地挣扎求饶,“我不会游水啊!救命!救命啊!” 然而。 已经晚了。 士兵们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合力將他抬到桥边。 “一、二、三,走你!” “噗通!” 又是一声巨响,一个比马车更大的水花在护城河里炸开。 肥胖的谢玉在污浊的河水里拼命地扑腾,呛了好几口水,时沉时浮,嘴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没多一会就没了动静。 桥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洛尘这石破天惊的举动给震慑住了。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洛尘却看都懒得再看河里的谢玉一眼,仿佛只是丟了一袋垃圾。 他转过身,拍了拍还在失神中的王景龙的肩膀。 “王將军,桥通了。” 王景龙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著洛尘那张年轻却写满冷酷的脸,嘴巴张了张,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洛帅……你这……” “组织百姓,立刻过桥,疏散到城南去。”洛尘直接打断了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派一队人马维持秩序,妇孺老弱先行!若有趁机作乱、踩踏生事者,就地格杀!”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丝毫情绪。 王景龙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末將遵命!” 第47章 兼任扬州城防使。 洛尘解决了城门的拥堵,一刻也不敢耽搁,调转马头,朝著李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上满目疮痍,百姓撤离后留下的狼藉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提醒著他时间有多么紧迫。 他心中唯一掛念的,便是李清嵐的安危。 然而,当他赶到李府门前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府邸大门敞开,里面却异常安静,不像是举家逃难的慌乱模样。 洛尘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进去。 穿过前院,他赫然发现,李德裕与李清嵐竟都还安然地坐在正堂之中。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洛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和不解。 在他想来,李德裕这种贪生怕死之辈,此刻早该逃出百里之外了。 听到他的声音,李清嵐原本紧绷的俏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快步迎了上来: “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而主位上的李德裕,则缓缓站起身,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满是愧色与懊悔。 他对著洛尘,深深地作了一揖。 “洛贤婿,是老夫糊涂,是老夫……有罪啊!” 这位在朝堂上惯会和稀泥的枢密院副使,此刻声音竟有些哽咽。 “老夫万万没有想到,官家会跑得如此之快!更没有想到,那號称精锐的三万御营军,竟会一触即溃,连一仗都没敢打!” 他捶著胸口,悔恨交加: “身为枢密院副使,若是我能早听你一言,向官家力諫,早做防备……扬州何至於此!金人大队未至,我大夏临时都城便乱成一锅粥,此乃国耻!是老夫的失职!” 洛尘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人,总是在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能清醒。 李清嵐走到洛尘身边,轻声道:“父亲说,他不能走。他走了,这扬州城就真的没有朝廷了。” “不错!”李德裕接话道,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老夫留在此处,便是要尽这枢密院的最后一份职责!” 他看向洛尘,眼神复杂: “原本朝廷的计划,是让御营军南撤,退守长江天险。可如今御营军已散,江南腹地再无成建制的兵马。一旦金人渡江,整个江南,都將沦为牧马之地!我等,已退无可退!”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在你身上。”李德裕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必须收復扬州,而后调集周边各府兵力,在此地,將金人拦住!从而为江南爭取时间。” 洛尘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番话,就见李德裕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份刚刚写就,墨跡未乾的公文,上面还盖著鲜红的枢密院官印。 “按照我大夏军制,將领在外,有指挥权,却无调兵权。调兵、遣將、分配兵力之权,皆在枢密院。” 李德裕將那份公文郑重地递到洛尘面前。 “所以,你与城东那支御营军,只能算合作,他们隨时可以不听號令。但现在,有此文书,老夫以枢密院副使之名,授予你扬州城防全权!城內城外,所有大夏兵马,皆由你一人节制调遣!” 洛尘接过那份分量不轻的公文,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他著实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老丈人,在关键时刻,竟然还有这等魄力和作用! 他没有立刻去逃命,而是冒著风险等在这里,给自己帮忙。 若是自己没能在桥上挡住金人,那他作为枢密院副使肯定难逃金人屠刀。 如今洛尘有了这份正式文书,那三千名驻守在东门的御营军,就不再是合作对象,而是他的直属下属! 他甚至可以凭藉这份文件,以朝廷的名义,在城中公开招募兵勇,扩充军力! 一瞬间,收復全城的希望,从一丝火苗,变成了燎原之火! “洛尘……” 李清嵐刚想开口,询问他是否受伤,是否需要片刻喘息。 可她话未出口,洛尘已经转身,手持那份盖著官印的文书,如同一阵风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等我回来!”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府门之外,直奔东城门而去。 …… 东城门。 百姓的洪流已经基本撤离完毕,只剩下三千多名御营军士兵散乱地聚集在城门附近。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迷茫。 就在此时,洛尘带著王景龙等人,策马而来。 他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在马上展开了那份枢密院公文,用尽全身力气,宣读了上面的任命。 “……兹以枢密院之名,特命洛尘兼任扬州城防使,总领城內外一切军务,凡我大夏將士,皆需听其號令,违令者,斩!” 洪亮的声音在城门口迴荡,每一个字都敲在那些御营军將士的心头。 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几个御营军的指挥使面面相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竟然,真的要归这个不足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指挥? 让他们去跟金人死磕? 光是五百金人哨骑,就差点打穿了扬州。 等到后边的金人主力抵达,他们还能活?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身材高瘦的指挥使,名叫张达,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他对著洛尘拱了拱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洛帅……洛帅神勇,我等佩服之至。只是……只是这……” 他结结巴巴,终究还是把心一横,把话说开了。 “洛帅!非是我等怯战,实乃西城门已在金狗之手!完顏挞懒的主力大军隨时可能长驱直入,届时扬州便是死地一座!我等……我等这三千残兵,如何守得住啊!”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洛帅!金人太凶了,我们挡不住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请洛帅带领我等撤往江南,为大夏保留一点火种吧!” 哀求声,劝退声,此起彼伏。 第48章 我要夺回西城门。 御营军的指挥使们刚刚才从金军的阴影下逃得一命,现在又要被推回去送死,谁也不愿意。 王景龙见状大怒,上前一步喝道: “住口!你们这群懦夫!洛帅刚刚带著几百人就打退了金军骑兵,你们三千人,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然而,他的怒喝並没有起到作用。 这些士兵的士气和血性,早已在皇帝逃跑、主將溃逃的那一刻,被消磨殆尽了。 张达更是满脸悲戚地对著洛尘一拜到底: “洛帅!求您了!我们不是您的洛家军,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只想活命啊!请您带我们走吧!” “请洛帅带我们走!” 三千名士兵,竟有大半跟著跪了下去,声泪俱下地哀求著。 他们將洛尘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却不是希望他带领自己战斗,而是希望他带领自己逃跑。 洛尘骑在马上,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手中的枢密院公文,赋予了他至高无上的指挥权。 可他面前的,却是一群已经彻底丧失了灵魂,只剩下求生本能的行尸走肉。 他缓缓抬起手,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眼神望著他,等待著他下达撤退的命令。 洛尘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与哀求的脸,最后停在了为首的张达的身上。 “走?” 一个字,让眾人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你们想走到哪里去?” 洛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张达和周围几个指挥使的心上。 “往南走,渡过长江?” 洛尘勒著马,在他们面前缓缓踱步。 “你们觉得,金人是傻子吗?扬州若破,他们会停在长江北岸看风景?一旦他们渡江,你们觉得凭你们这两条腿,跑得过人家的铁蹄吗?” “到时候,你们是打算在江南的山林里落草为寇,被当成贼匪剿灭?” “而且你们有大船吗?就算你们去抢渔船,三千人又有几人能过去?几人会被金人踏成肉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还是说,你们想学那些没骨气的软蛋,跪下来投降金人,指望他们发善心,饶你们一条狗命?!” 最后一句,如同炸雷。 “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些被金人俘虏的弟兄,问问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是猪狗不如!” 张达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跪在地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身后的几个指挥使,也都低下了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到了极点。 是啊,跑? 往哪儿跑? 他们只想著逃离眼前的扬州城,逃离完顏挞懒的兵锋,却根本没想过逃出去之后该怎么办。 洛尘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们自欺欺人的幻想,將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当兵的,一旦没了番號,没了归属,就成了流寇。 投降?靖康之耻才过去多久?那些被掳走的皇族、宗亲、大臣,哪个有好下场? 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投降了就算不死,也只会成为最低等的奴隶。 一时间,整个东门城楼上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求生的本能还在叫囂,但理智告诉他们,前方已是绝路。 看著这群人脸上由哀求转为绝望,洛尘知道,火候到了。 他语气一缓,不再那么咄咄逼逼。 “不过,我也没打算让你们现在就去西城门送死。” 这句话,像是在黑暗的绝壁上,为眾人点亮了一盏油灯。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张达更是连滚带爬地膝行两步,仰著头,颤声问道: “洛……洛帅,您的意思是?” 洛尘勒住马,目光扫过所有人。 “今晚,趁著夜色。”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你们,隨我一同去夺回西城门。” “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刚刚才从地狱的门口爬回来,现在又要主动闯进去? “洛帅!这……” 张达的脸色又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听我说完。”洛尘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这一次金人並不是全面进攻,而是奇袭。” “他们靠著骑兵快速突进从山东转战江淮,路途补给全靠抢,只要扬州不破,得不到补给的金军必然无法长期坚持。” “只要我们夺回城门,並號令淮东各兵马前来增援,定然能够击退金人的进攻。” “这一仗若是成了,功劳,算你们的。” “而且,我不会让你们去打头阵,白白送命。” 洛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王景龙和那百名煞气未消的御营军。 “我的人,会冲在最前面。”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跟在后面,处理那些漏网之鱼,摇旗吶喊,壮壮声势就行。” 这番话,让所有指挥使都愣住了。 还有这种好事? 让別人衝锋陷阵,自己在后面捡功劳?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听起来,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去武装游行。 看著他们犹豫不决的神情,洛尘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无法拒绝的条件。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去。” “甚至,在攻城门的时候,你们若是看到形势不对,隨时可以自行离去。” 洛尘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他们心底。 “我洛尘,绝不怪罪,更不追究。”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张达和几个指挥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盘算。 这个条件,太优厚了! 优厚到让他们无法拒绝! 去,有机会搏一个天大的功劳,洗刷耻辱,重拾军人的尊严。 最关键的是,风险极低! 洛帅的人顶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划水就行。 万一情况不妙,还能隨时开溜,洛帅亲口承诺绝不追究。 这……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们想起了不久前,在广陵桥上,洛尘就是带著那几百號悍不畏死的洛家军,硬生生衝垮了金人的骑兵阵。 有那样一支不怕死的军队当先锋,夺回一座只有少量金兵把守的城门,似乎……並不是不可能? 张达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赌一把? 贏了,加官进爵,光宗耀祖! 输了,拍拍屁股走人,跟现在直接跑路,没有任何区別!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恐惧和犹豫,渐渐被一丝疯狂的赌性所取代。 他猛地一咬牙,对著洛尘重重叩首。 “洛帅大义!” “末將张达,愿隨洛帅,夺回西门!万死不辞!” 他这一表態,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末將愿隨洛帅死战!” “愿为洛帅效死!” 其余的指挥使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爭先恐后地表明心跡。 他们身后的三千士兵,虽然依旧心怀畏惧,但在將官们的带领下,也稀稀拉拉地跟著喊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士兵们,互相搀扶著,慢慢站起身。 他们的眼神依旧迷茫,但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绝望。 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明確的目標,和一个……看上去风险不大的选择。 洛尘看著这群重新站起来的士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要的,本就不是他们万死不辞的忠诚。 他要的,只是他们今晚能站在自己身后,充当一个人数上的威慑,一把能在关键时刻捅出去的刀。 这就够了。 他调转马头,不再看他们一眼,只对身旁的王景龙下达了命令。 “王將军。” “末將在!”王景龙轰然应诺,他看著洛尘的背影,充满了敬佩。 三言两语,就將三千溃兵重新拧成了一股绳,这份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饱餐一顿,养精蓄锐。” 洛尘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今夜子时,全军集结。” “隨我……杀回西城!” 第49章 六人袭金营。 与此同时。 扬州城百里之外,通往天长的一处荒芜山坡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咸鱼突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 他把游戏头盔的痛觉反馈调到了最低,可那种源自体能耗尽的极限疲惫感,却是系统无法屏蔽的。 其余几人也是东倒西歪,形象全无。 老蒯,海豹,还有主播王磊一行六人,自从在论坛上看到扬州打响了保卫战,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可他们之前为了探索地图,跑得实在太远了。 “我看论坛上说,广陵桥大捷,第一阶段任务都完美完成了。” 咸鱼突刺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念叨著: “现在洛帅正在整顿兵马,估计马上就要开启第二阶段,反攻西城了。” “咱们这……等跑回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主播王磊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他的直播间標题还掛著【远征军北伐实录】,结果这几天下来,观眾们看的全是他第一视角的“跑路模擬器”。 风景都看腻了,弹幕稀稀拉拉,人气掉了一大半。 “兄弟们,再这么跑下去,別说喝汤,连刷碗都赶不上了!”王磊哭丧著脸,“我这月kpi咋办啊!” “要不……”一直沉默的老蒯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咱们直接死回去吧?传送到扬州的復活点,不是更快?” 这个念头一出来,所有人都精神了一下。 但很快,一个叫“二锅头”的玩家就提出了疑虑: “那咱们这一身装备不都没了?我这把新手铁剑都磨出感情了。论坛上说,復活后背包是清空的,东西全掉在原地。” “嗨,那点破烂要它干嘛!”咸鱼突刺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你没看论坛截图吗?扬州那边,守城成功的兄弟人手一套制式兵甲,五级头、五级甲,隨便穿!咱们这点破铜烂铁,送人都没人要!” 眾人一听,顿时心动了。 然而,团队里的“懂哥”海豹却泼了一盆冷水。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他擦了把汗,严肃地分析道: “第一,復活需要贡献点。系统公告写得很清楚,扬州保卫战期间,在任务区域內死亡,才可以免费在指定復活点復活。我们现在根本不在任务区,死了就是野外死亡。” “第二,野外死亡的惩罚是什么?至少二十四小时不能上线!咱们离主城这么远,天知道系统会判定我们冷却多久,搞不好是四十八小时!” “两天!” “等我们能上线了,说不定扬州副本都打完了!” 海豹的话让眾人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熄灭。 对於他们这些自由职业或者乾脆蹲在家里玩游戏的人来说,这游戏在这几天已经成了精神寄託。 让他们两天不能上线,眼睁睁看著別人在游戏里建功立业,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这支六人小队。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海豹忽然抬手指著远方地平线上的一座城池轮廓。 那正是已经被金人占领的天长城。 暮色四合,城外原本属於夏军的大营里,此刻正燃起无数篝火,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绵不绝,隱约还能看到成群的战马正在河边饮水。 那是一支规模庞大的金人骑兵部队,正在此地休整。 “谁说我们没有贡献点?” 海豹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我们为什么不……去那里刷几个?” …… 夜色渐深。 六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借著草丛和丘陵的掩护,匍匐前进,一点点靠近了天长城外的金军大营。 海豹的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计划很简单:衝进金军大营,杀几个金兵赚够復活的贡献点,然后光荣战死,传送回扬州。 至於怎么用六个人的步兵单位,去衝击数千金人骑兵的大营…… 玩家自有妙计。 “现在是傍晚,他们刚打下天长,又奔袭了一天,正是人困马乏、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海豹压低声音,进行著战前动员,活像个专业的战术指挥。 “而且这帮金人骄横惯了,根本想不到会有人敢来摸他们的老虎屁股。”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用破布和油脂扎成的简易火把,分给眾人。 “我们的目標不是杀人,是放火。” “他们的营帐和粮草堆,就是最好的目標。只要火势一起,混乱之中,烧死几个倒霉蛋,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决绝。 反正就是一条命,干了! 他们这次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行动!” 隨著海豹一声令下,六人如同离弦之箭,从黑暗中猛地窜出。 他们点燃火把,嚎叫著,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態,冲向了灯火通明的金军营地。 “为了联盟!” “德玛西亚!” “兄弟们,不活了啊!” 金人的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几个燃烧的火把就已经被狠狠地砸进了最近的几个营帐和草料堆。 乾燥的秋夜,借著风势,火焰“轰”的一下就躥了起来,迅速蔓延开来。 “敌袭!敌袭!” 悽厉的號角声终於响起,整个金军大营瞬间炸了锅。 无数金兵从睡梦中惊醒,骂骂咧咧地提著裤子和弯刀衝出营帐。 而老蒯他们六人,放火烧营的目標十分明確。 他们根本不恋战,也不管砍向自己的刀剑,唯一的目的就是把手中的火把扔到更多易燃的地方。 老蒯第一个被一桿长矛捅穿了胸膛,他看著眼前跳出的【贡献点+50】的提示,心满意足地倒了下去。 咸鱼突刺把最后一个火把扔进一个巨大的粮草帐篷,隨即被一匹受惊的战马整个踩了过去。 海豹和二锅头也相继被乱刀砍死。 混乱之中,他们都成功地收到了贡献点,心满意足地等待著在扬州復活。 唯独主播王磊,出了意外。 他为了直播效果,特意冲在最前面,想拍一个自己英勇就义,衝进敌阵的特写。 他甚至想好了遗言:“兄弟们,我为大夏流过血!下辈子……啊不,下一秒,扬州见!” 可就在他衝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大帐篷前,准备扔出火把时,旁边突然衝出几个亲卫。 他躲闪不及,被其中一人用刀背狠狠砸在后脑勺上,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大的麻绳捆得结结实结实。 几个满脸横肉、身穿皮甲的金人將领,正围著他,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好奇地上下打量。 为首的一个金人將领,似乎是个將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汉人的文官用汉话问道: “你是什么人?谁指使你们来袭营的你们还有多少人?” 王磊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不是应该被一刀砍死,然后帅气地在扬州復活点重生吗? 怎么……怎么被活捉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界面,没有死亡提示,直播间也还亮著。 可是原本已经都睡著的弹幕,却突然疯了。 【臥槽!主播被俘虏了?】 【这游戏还有俘虏系统?我以为都是直接砍死呢!】 【666,主播这是触发了什么隱藏剧情吗?】 【快!跟他们说你是天命之人,来拯救世界的!】 【主播精神点,別丟面。】 第50章 洛家军都是硬骨头。 王磊被两个壮硕的金兵拖进了一座大帐。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被按在一张粗糙的木椅上。 几个金兵围上来,毫不客气地开始搜身。 很快,他们从王磊腰间摸出了一块黑色的木牌。 木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个醒目的“洛”字,背面则是编號和名字。 “洛家军?” 那个负责翻译的汉人文官拿起木牌,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身用蹩脚的女真语,向身后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金人將领匯报。 这位將领,正是完顏挞懒的二儿子,金国二皇子完顏宗望。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却已经是金军中有名的悍將。 此次南下攻宋,他作为先锋,一路势如破竹。 完顏宗望接过木牌,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上面的刻痕,眉头微微皱起。 洛家军。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根据他们安插在扬州的探子匯报。 洛家军虽然是河北招討使麾下的军队。 但是河北招討使就是空头官职。 旗下的洛家军更是由流民和罪犯组成的乌合之眾。 成军不过十余天,不值一提。 可现在看来,这支洛家军,似乎比想像中要棘手得多。 能让士兵寧愿衝进敌营送死,也要纵火袭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严刑拷打,死不开口。 这样的军队,绝非乌合之眾。 “问他,洛家军有多少人。” 完顏宗望用女真语吩咐道,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 汉人文官点头哈腰,充当翻译官,转身用汉话问王磊: “你们洛家军,有多少人马?驻扎在何处?” 王磊此刻已经从最初的懵逼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界面,確认自己还没死,直播间也还在线,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主播这是触发隱藏剧情了?】 【臥槽,被俘虏了还能继续玩?隱藏剧情量这么大!】 【快看主播是怎么演英雄的。】 【建议主播直接投降,当个二五仔也挺好玩的。】 王磊咧嘴一笑。 这突如其来的被俘剧情。 让无聊赶路了一天的王磊,也找到了乐子。 他想到了特种兵何晨光坐电椅的情节。 既然还没死,那就整点活。 他抬起头,衝著那个汉人文官啐了一口: “去你妈的。” 汉人文官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这个俘虏如此嘴硬。 他转身向完顏宗望匯报,完顏宗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挥手。 两个金兵立刻上前,將王磊按在一张特製的长凳上,用粗麻绳把他的双腿死死绑住。 然后,一个金兵搬来几块厚重的木板,一块一块地垫在王磊的小腿下。 老虎凳。 王磊瞬间认出了这玩意儿。 他在影视剧里见过无数次,但真正体验,还是头一回。 隨著木板一块块垫高,他的膝盖被迫向上弯曲,韧带和关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虽然他把痛觉调到了最低,但那种源自身体深处的撕扯感,依旧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再问你一次,洛家军有多少人?” 汉人文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磊咬著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但他还是挤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 完顏宗望冷哼一声。 他对这种硬骨头,见得多了。 不过没关係,他有的是办法。 他再次挥手。 一个金兵走上前,手里拿著一把锋利的小刀。 他抓起王磊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將刀尖插进他的指甲缝。 “啊——” 王磊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次,疼痛感突破了系统的屏蔽,直接刺激到了他的神经。 十指连心,这句话果然不假。 即便是最低的疼痛感知都让人倒吸凉气。 王磊索性直接关闭所有的痛觉反馈。 汉人文官再次问道: “说,你们有多少人?” 王磊喘著粗气,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但他还是咬著牙,挤出一句话:“你大爷的……老子不说!” 完顏宗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夏人,比他想像中还要硬气。 他站起身,走到王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看来你是想当英雄?可是给赵家那个儿皇帝卖命值得吗?” 王磊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不是来当英雄的,我是来演英雄的。” “而且赵家可以亡,天下不能亡。” 完顏宗望愣了一下。 他听不懂对方前句话的意思。 但他从王磊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嘲讽。 这让他有些恼火。 “给我烙铁。” 他冷冷地吩咐道。 一个金兵立刻从火盆里取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棍,递到完顏宗望手中。 完顏宗望接过铁棍,缓缓走到王磊面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铁棍在王磊眼前晃了晃,炙热的温度让王磊的脸颊都感到一阵灼痛。 “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王磊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金人將领,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游戏,还真够狠的。 不过,既然要演,那就演到底! “你踏马的,八格牙路!!!” 他吼道,声音里带著一股子不屑地嘲笑。 完顏宗望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硬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不再犹豫,直接將烧红的铁棍按在了王磊的肩膀上。 “啊——” 王磊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帐。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扭曲变形。 但他还是咬著牙,死死地憋著,没有说出一个字。 完顏宗望收回铁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用女真语对身边的亲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大步走出了帐篷。 几个金兵上前,將已经半昏迷的王磊拖到一旁,隨意地扔在地上。 王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肩膀上,一块皮肉已经被烙铁烧得焦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不过,他此刻没有一丝痛苦。 甚至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因为他的直播数据非常好。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自己的系统界面,直播间的人气值正在疯狂飆升。 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屏幕都遮住了。 【臥槽,主播这演技可以去拿奥斯卡了!】 【笑死我了,玩个游戏给主播演爽了。】 【这直播画面录屏下来,给不知道的人看,还真以为主播是不怕死的英雄了。】 【主播: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演员。】 【金人:???你他妈在逗我?】 【哈哈哈哈,主播这波操作太骚了,我服了!】 【建议主播再加点戏,比如说几句慷慨激昂的遗言?】 第51章 能练出这样的兵,洛尘不容小覷。 王磊:“各位观眾老爷,主播也不全是演的,我刚开始没完全关痛觉,那是真疼啊!” “若不是能关闭,主播恐怕也很难撑住。” “主播现在深刻体会到寧死不屈的先烈是有多不容易了。” “兄弟们给个火箭唄,我都被烙铁伺候了!” 【笑死,主播若是把最后要火箭的话去掉了,我差点真以为你体会到先烈的不易了呢。】 【话说这游戏的擬真度也太高了吧?这疼痛感,隔著屏幕我都觉得疼。】 …… 王磊被扔在帐篷角落,身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虽然关闭了痛觉反馈,但身上的伤口和各种束缚,仍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过看著直播间暴涨的人气和满屏的打赏,他觉得这波不亏。 【主播牛逼!这演技我给满分!】 【刚才那段我录屏了,准备发到论坛上,让大家看看真正的英雄!】 【笑死,主播你这是用游戏在拍抗战剧啊!】 【话说主播什么时候能死啊?我想看你在扬州復活的画面。】 王磊正想回復几句,突然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汉人骑兵掀开帐帘,匆匆走到完顏宗望面前,单膝跪地,用汉话快速匯报著什么。 那个汉人文官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凝重。 完顏宗望听完匯报,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站起身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躺在角落的王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把他带上。” 完顏宗望用女真语吩咐道,隨即大步走出帐篷。 两个金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王磊从地上拖起来,架著他跟了出去。 王磊被拖到营地中央的一处空地上。 此时夜色已深,但整个营地却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数百名金兵正在整理装备,备马上鞍,一副即將出征的架势。 完顏宗望站在一匹高头大马旁,正在和几个將领商议著什么。 那个汉人文官凑在他身边,不时用汉话翻译几句。 “二皇子,扬州那边传来消息,说城中有一支举著洛字旗的夏军在顽强抵抗,我军虽然攻下了西城门,但始终无法接管全城。” 汉人文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王磊耳朵尖,还是听了个大概。 他心里一动。 洛字旗? 那不就是洛帅的洛家军吗? 看来扬州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完顏宗望听完匯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被押在一旁的王磊,突然用生硬的汉话开口: “你们洛家军,有多少人?说出来,我不仅可以饶你不是,还可以给你高官厚禄。”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用汉话询问。 虽然发音古怪,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王磊愣了一下。 这金人二皇子居然会说汉话?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咧嘴一笑,用大佐口音回道: “你滴,別想从偶,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完顏宗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身边的几个金兵將领纷纷拔出弯刀,作势要砍过来。 但完顏宗望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盯著王磊,缓缓开口: “你不说也无妨。” “能让士兵寧死不屈,冒死来袭营,这样的军队,绝非寻常。” “扬州城中若真有这样一支劲旅,那我军恐怕不能掉以轻心。” 他转身对身边的將领下令: “传我军令,亲卫营一千骑兵,立刻整装出发,连夜赶往扬州增援!” “是!” 几个將领齐声应诺,转身去传达命令。 周围几个年长的金人將领却面露犹豫。 其中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將上前一步,用女真语劝说道: “二皇子,现在已是深夜,人困马乏,何必如此著急?” “等到明日天明再出发,下午便能赶到扬州,也不迟啊。” 完顏宗望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扬州是此次长途奔袭不设补给,直接南下的关键。若是扬州攻不下,我军粮草补给很快就会出现问题。” “更何况,那支洛家军竟然敢派人来袭营,说明他们绝非等閒之辈。” “若是让他们在扬州城中站稳脚跟,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我军攻城的代价会成倍增加。” “所以,必须趁他们立足未稳,立刻增援,一举拿下扬州!” 他说完这番话,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 “其他人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亲卫营!隨我出征!” “得令!” 一千名金兵骑兵齐声呼应,声音震天。 他们迅速集结成队,火把照亮了整个营地。 完顏宗望勒马回头,看了一眼被押在原地的王磊。 “把她也带上。” “等到了扬州,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们洛家军是怎么被我踏平的。” 两个金兵立刻上前,將王磊粗暴地扔到一匹马背上,用绳子死死捆住。 王磊趴在马背上,感受著胯下战马的顛簸,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剧情走向,简直太刺激了! 他被金人俘虏,现在又要被带去扬州! 这要是能在扬州城下上演一出“向我开炮”的戏码,那直播效果绝对爆炸! 更重要的是,他从完顏宗望的话里听出了关键信息。 金人准备派一支骑兵连夜增援扬州。 王磊忍不住在直播间里小声嘀咕: “兄弟们,主播这波是不是要立大功了?” “我这算不算是深入敌营,刺探军情?” 【奖励你个小红花。】 【不过话说回来,这剧情走向確实刺激,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了!】 【主播加油!爭取在扬州城下演一出“寧死不屈”的大戏!】 王磊咧嘴一笑,不再说话。 他趴在马背上,任由战马驮著自己,跟隨金人骑兵队伍,朝著扬州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一千名金兵骑兵,在完顏宗望的带领下,如同一条火龙,在夜色中飞速前进。 完顏宗望骑在队伍最前方,脸色凝重。 他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那个被俘的夏军士兵,从他的表现来看,绝非普通士兵。 能让这样的人寧死不屈,那支洛家军的统帅,必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他必须儘快赶到扬州,在对方站稳脚跟之前,將其彻底击溃。 否则。 这次南下攻夏的计划,很可能会出现变数。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夹马腹,速度又快了几分。 身后的一千骑兵紧紧跟隨,马蹄声如雷,在夜色中滚滚而来。 第52章 扬州不可能守住。 镇江府衙。 烛火摇曳,將一张张疲惫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赵康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发出单调的“篤篤”声。 他的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从扬州一路逃到镇江,这位大夏天子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下方站著十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官员,有的衣袍上还沾著泥污,有的连官帽都丟了。 这就是从扬州逃出来的全部文武百官。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数万御营军,如今只剩下这点人。 “诸位爱卿。” 赵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眼下局势危急,金人势大,朕……朕需要诸位出谋划策。” 话音刚落,一个留著花白长须的文官立刻站出来。 “官家!”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臣以为,眼下扬州尚在抵抗,城中洛家军正与金人血战!” “我朝应立刻调集江南各州府兵马,组建援军,驰援扬州!” “只要能守住扬州,江北就不会丟!” 赵康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瞥了那文官一眼,隨即又垂下眼帘,继续敲击扶手。 “嗯,还有呢?” 那文官愣住了。 他刚才说得那么激动,官家居然只回了一个“嗯”? 旁边另一个官员见状,也硬著头皮站出来。 “官家,臣以为,即便扬州难以守住,我们也应当趁此机会,在江南组织防线。” “由官家御驾坐镇,號召各路兵马,依託长江天险,金人骑兵再强,也难以渡江。” 赵康还是那副表情。 “嗯。” 他又看向下一个人。 那人是个年轻的侍郎,穿著一身皱巴巴的官袍,此刻额头上冒著冷汗。 他跟著赵康从北边一路跑到南边,早就摸清了这位官家的脾气。 皇帝不想守。 皇帝想跑。 但皇帝不能自己说出来,得有人替他说。 年轻侍郎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官家,臣以为,眼下局势复杂,不可轻举妄动。” “官家乃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岂能身涉险地?” “臣建议,官家先行移驾临安,主持大局,调度天下兵马。” “而江北……”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僚,“江北按照以往经验,恐怕难以久守。” “但我们可以给那些还在抵抗的將士们加官进爵,让他们多支撑一段时间,为江南爭取布防的机会。” “至於镇江这里,臣愿与几位大人留守,组织防线,防备金人渡江。”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是在给皇帝铺台阶。 让皇帝光明正大地跑路,还能顺便给自己立个“主持大局”的牌坊。 赵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爱卿所言甚是。” 他站起身,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朕……朕也不愿离开江北,但国家社稷为重,朕若有失,天下將乱。” “既然如此,朕便先行移驾临安,调度天下兵马,支援江北。” “诸位爱卿留守镇江,务必守住长江防线!” 说完,他转身对身边的宦官吩咐道:“擬旨!” “立刻擬定两道詔书!” “一道,任命留守镇江的诸位大人为江南防御使,全权负责江南防务。” “另一道……” 他顿了顿,“任命淮东制置使,人选暂定,等江北军情明確后再补上。” “至於扬州那边……” 赵康的语气变得轻飘飘的: “给那些还在抵抗的將士们加官进爵,让他们……多撑一段时间。” 宦官连忙应声退下。 大殿里的官员们面面相覷。 他们都听出来了。 所谓的“加官进爵”,不过是画饼充飢。 所谓的“淮东制置使”,不过是个空头衔,等金人打下来,这个官职也就没了。 但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皇帝已经决定跑了。 会议结束后,赵康独自留在大殿里。 他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几个心腹宦官。 “去。” 赵康压低声音,“派人去联络金人。” 几个宦官愣住了。 “官家……这……战局不明就和谈?” “去!” 赵康的语气变得严厉,难得文武百官不在身边掣肘。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求个安稳: “告诉金人,朕愿意和谈。” “只要他们同意划江而治,朕可以答应他们的一切条件。” “岁幣、土地、称臣,都可以谈。” 宦官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低头应诺,悄悄退了出去。 赵康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突然笑了。 “只要朕还活著,就还有机会。” “至於那些在扬州送死的蠢货……” 他冷笑一声,“死了也好,省得回来找朕要赏赐。” …… 另一边。 扬州。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残阳的余暉给这座古城镀上了一层血色。 玩家们用拒马將桥面堵得严严实实后,便三三两两地走进街道两旁的民居里,就准备下线。 游戏里的黄昏,对应的是现实世界的清晨。 时钟已经指向凌晨六点。 “不行了不行了,顶不住了,我得下了。” “谁不是呢。”旁边一人也瘫了下来,“一会还得上班。” “操,什么破班,不上了!老子今天在扬州城下七进七出,宰了三个金兵,这战绩够我吹一年!” “得了吧你,吹牛能当饭吃?赶紧下线洗漱吃饭,不然老板第一个就把你宰了祭天。” 几人嬉笑怒骂著,一起找著没人的空房屋,准备下线。 河对岸。 金军万户完顏挞懒骑在马上,面沉如水,遥遥望著桥对面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方才一战,他麾下的勇士折损了一百多人,如今能战之兵已不足四百。 而对面的夏军,虽然战法粗糙,如同草寇,人数却实打实地超过一千。 数量上的劣势,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更麻烦的是,对方刚刚取得了一场小胜,士气正盛。 若是趁著夜色,这群人仗著人多发起总攻,再联络城西那些被困的汉人百姓里应外合……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城门,极有可能得而復失。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安稳过夜。 必须在他们发起下一次攻势前,彻底击垮他们的士气,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第53章 给我通知老板,我今天不去了。 同时。 也要杀鸡儆猴,压制西城控制区民眾的反抗意志。 让城里那些蠢蠢欲动的百姓看看,与大金作对的下场。 想到此处,完顏挞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亲兵冷声下令: “去,到抓些南人贱奴过来,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给本將带来!” 亲兵一愣,隨即领命而去。 很快,城西方向便传来一阵阵悽厉的哭喊与尖叫,但很快又被金兵的呵斥与马鞭声压了下去。 不多时,数十名衣不蔽体的宋人百姓被粗暴地推搡到了河边。他们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把他们的衣服全扒了,绑到柱子上去!”完顏挞懒再次下令。 金兵们狞笑著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將那些百姓剥得精光,用麻绳死死捆在临时竖起的木桩上。 隨后,这些木桩被抬到了距离桥头约半里远的一片空地上。 这个位置,恰到好处。 对岸的夏军能清晰地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却又无法用弓箭直接射杀,更不可能轻易衝过来救人。 完顏挞懒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又对两个百夫长吩咐道: “你们各带五十骑,埋伏在桥头两侧的巷口。另外两队,去下游能过河的浅滩路口埋伏好。” 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岸那些热血上头的夏军,看到同胞受辱,必然会不顾一切地衝杀过来。 而他,早已为这群有勇无谋的蠢货,备好了一份死亡大礼。 一切布置妥当。 完顏挞懒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背上,挥了挥手。 早已准备好的金兵立刻举著火把和皮鞭,走向那些被捆在木桩上的百姓。 “开始吧。” “让对岸的夏军好好欣赏一下,也让城里的南人好好听听,这悦耳的声音。” “彻底击溃他们的勇气和斗志。” …… 与此同时。 扬州城,一处临街的酒楼。 几个刚下战场的玩家寻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七横八竖地瘫在桌椅上,准备下线。 “顶不住了,哥几个我先溜了,再不出门路上该堵死了” 一个玩家打著哈欠,已经选好了下线地点。 “走吧走吧,我们组长说了,下半年大干一百八十天,谁缺勤一次,半年的全勤奖就餵狗了。” “操,一想到一会还要见老板那张司马脸,我就想死。” 就在几人骂骂咧咧,准备躺下下线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嚎声顺著夜风飘了过来。 那声音悽厉,不像是战场上的廝杀,倒像是受了什么极刑。 “嗯?什么动静?”最先准备下线的玩家停下了动作。 “哪有动静,你幻听了吧,赶紧下,再晚一会出门,路上该堵死了。” 话音刚落,一声更加清晰的,夹杂著恐惧与痛苦的女人尖叫刺破了夜空。 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桌椅上跳了下来,好奇地凑到窗边。 借著河对岸金军燃起的火把光亮,只一眼,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一缩。 “我操!”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骂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只见桥对岸的空地上,几个金兵正狞笑著,围著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 那少女身上已经布满了交错的血痕,她哭喊著想跑,刚踉蹌一步,旁边一个金兵便挥动长鞭,狠狠抽在她背上。 啪! 皮肉绽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少女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另一边的金兵则上前一脚將她踢开,引得周围同伴一阵哄堂大笑。 他们就像在玩一个残忍的游戏,欣赏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这……这是游戏剧情吗?也太他妈真实了吧?”一个年轻玩家的声音有些发颤,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惊的。 “真实到气人!”旁边一个玩家双拳紧攥,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著那几个金兵: “你看那帮畜生脸上的笑!那是程序能设计出来的表情?!” 更让他们心头髮寒的是,在那群施虐的金兵身后,一队骑兵正推搡著另一群人过来。 男女老少,足有三四十人,个个衣衫襤褸,被麻绳捆著手脚,脸上写满了哀求。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这帮狗日的……他们想干什么?!” “杀鸡儆猴……他们在故意做给我们看!” 窗边的几个玩家,之前还满脑子都是早高峰和全勤奖,此刻那些烦恼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胸中一股熊熊燃起的怒火。 "草!这帮畜生!" 当初那个跳起来朝洛尘扔石子,然后被强制下线的“来打我啊笨”。 此刻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兄弟们別衝动。" 旁边那个id叫"稳健哥"的玩家拉住了他: "你不上班了?" "也不差这两分钟了。" 来打我啊笨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楼下冲。 稳健哥追了两步,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其他几个玩家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了出去。 "算了,反正就是一条命,憋著难受。" "对,虽然是游戏,但看著真难受。" 五个人衝到桥头,正好碰到其他几队准备下线的玩家。 来打我啊笨也不废话,直接指著桥对面: "兄弟们,一起上。!" 话音刚落,一个玩家直接拔出了腰刀。 "走!" "虽然是游戏,但老子看不下去!" 很快。 三十多个玩家聚在了桥头。 他们没有什么战术,也没有什么配合。 唯一的想法就是衝过去,杀几个金人,先去救下那些平民百姓。 "兄弟们,冲啊!" 来打我啊笨一马当先,端著长枪就冲了出去。 其他玩家紧隨其后,吶喊声响彻夜空。 完顏挞懒站在远处,看著这群夏军衝过来,脸上露出冷笑。 "来得好。" 他一挥手,埋伏在拐角的骑兵立刻冲了出来。 两百骑兵分成四队,从两侧和后方包抄,瞬间就將衝过桥的玩家们团团围住。 箭矢如雨,长枪如林。 玩家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射成了刺蝟。 来打我啊笨被一箭射中肩膀,踉蹌了两步,却还是咬著牙往前冲。 他看到那个少女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神涣散。 "別怕!我来救你了!" 他衝到少女身边,想要把她抱起来。 但下一秒,一支长枪从侧面刺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来打我啊笨低头看著胸口的伤口,嘴角溢出鲜血。 "操……我还是死了。" 他倒在地上,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少女消逝的瞳光。 系统提示音响起。 【您已死亡,將在扬州復活点重生。】 其他玩家也相继倒下。 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能活著回去。 而重新復活的来打我啊笨,直接下线了。 不过他並不是去上班,而是拿起了手机: “给我通知老板!我要请假!!!” 第54章 將军,请下命令吧。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小陈啊,这都几点了,还不赶紧滚过来上班?想不想要全勤奖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请假。”来打我啊笨的声音平静得嚇人。 “请假?你他妈今天有个重要项目要跟,你说请假?” “对,请假。我这是通知,不是请示。” 说完。 他直接掛断了电话,无视了手机上立刻开始疯狂震动的来电提醒。 他重新戴上游戏头盔,身体再次在扬州武库中醒来。 而他刚才的举动,仿佛一个信號。 “餵?李经理,我今天家里有点急事,对,非常急,来不了了。” “操,不就是个全勤奖吗?老子不要了!今天谁也別想让老子离开扬州!” 一个又一个玩家开始打电话请假。 他们不是衝动。 那份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屈辱和愤怒,已经彻底点燃了他们。 什么早高峰,什么kpi,什么老板的司马脸。 在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扬州保卫战的官方论坛彻底炸了。 一段仅仅十几秒的视频被置顶,標题是鲜红的三个字—— 视频是某个玩家在河边酒楼上录製的。 画面摇晃,却清晰地记录下了河对岸那群金兵的暴行。 他们狞笑著,挥舞著皮鞭,將手无寸铁的平民当作战利品一样肆意凌虐。 那悽厉的惨叫,那绝望的哭喊,那群金兵脸上扭曲的笑容,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所有观看视频的玩家心上。 帖子下方的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內就突破了上百。 原本一些都已经下线的玩家,也纷纷重新上来了。 …… 河对岸。 完顏挞懒骑在马上,对自己刚刚的杰作非常满意。 三十多个悍不畏死的夏军,被他的伏兵像割麦子一样轻鬆解决。 他相信,这一幕足以彻底击垮对面那群乌合之眾的勇气。 接下来,他们要么会因为恐惧而溃散,要么会因为內訌而分裂。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天亮之后,如何轻鬆地將这群残兵败將彻底剿灭。 然而,当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广陵桥对岸时,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预想中的混乱和溃散並没有出现。 桥头的人影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黑压压的一片,从桥头一直延伸到后方的街道深处,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人。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对岸传来的那股冲天杀气。 那不是无能为力该有的颓丧,而是一种被激怒后,不死不休的疯狂。 “怎么回事?扬州人都不怕死的吗?” 完顏挞懒皱起了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解。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控制下的西城街区。 那些民宅的窗户全都紧紧关闭,连一丝灯火都不敢透出。 整个街区死气沉沉,百姓们被金军的凶威嚇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为什么河对岸那群夏军,反应如此诡异? 就在他困惑之际,他身边的亲兵突然指著对岸,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万户……您看……他们……他们的人好像更多了……” 完顏挞懒凝神望去。 借著月光和火把的光亮,他看到在对岸那群愤怒的士兵身后,从更远处的街道里,正有成片成片的士兵在集结。 一队,两队,三队…… 整齐的队列,装备统一的甲冑,是夏国正规军? 目测过去,人数怕是已经超过了两三千! 他们竟然在主力溃散后,重新集结起来了! 是守住桥的那个夏军將领乾的? 完顏挞懒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 扬州武库內,灯火通明。 洛尘正对著一张简陋的扬州城防图,眉头紧锁。 桌案上,几支代表兵力的令箭被他反覆挪动,却始终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 反攻西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他手下名义上有三千御营军和近千名玩家,兵力对比金军,是接近十比一的优势。 但洛尘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数字。 玩家们到了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线的高峰期。 学习、工作、家庭,现实世界的种种羈绊,让他们不可能像真正的士兵一样全天候待命。 能集结起两三百人,都算是烧高香了。 而那三千御营军,更是指望不上。 他们是一路从北方溃败过来的,士气早已跌入谷底,就是一群惊弓之鸟。 这种队伍,一旦战损超过一成,立刻就会崩溃。 若是金人利用城中复杂的巷战地形进行拉扯,还没等衝到西城门下,这支部队的士气恐怕就要被消耗殆尽。 届时只要有一个人带头逃跑,就会引发雪崩式的连锁反应。 更糟糕的是,他刚刚从玩家论坛上得知一个致命的消息。 金人又有一支千人规模的精锐骑兵,正在火速赶往扬州。 一旦让这支生力军进入城內,与城西的金人合兵一处,那他手里这点乌合之眾,將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必须在援军抵达之前,夺回西城门! 可人手…… 就在洛尘一筹莫展之际,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系统界面上,代表生物质的数字猛地跳动了一下。 -32。 洛尘的心头一紧。 生物质减少,意味著玩家死亡。 而且是一下子死了三十多个! 金人又来攻桥了? 他霍然起身,来不及多想,抓起掛在墙上的黑甲就往身上套,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备马!” 亲卫牵来战马,洛尘翻身而上,双腿一夹,战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广陵桥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响,洛尘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桥头的是维持战线的基础。 若是没了桥头,那扬州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然而。 当他风驰电掣地赶到桥头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勒住了韁绳,整个人都愣在了马背上。 没有廝杀,没有溃败。 只有黑压压的人头。 桥头上,街道里,甚至两旁的屋顶上,到处都是玩家的身影。 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一个个双眼赤红,脸上写满了暴怒。 粗略看去,人数少说也有六七百! 今天的在线玩家,比往常这个时间多了三倍不止。 “是洛將军!” “將军来了!” 看到洛尘到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声浪。 玩家们潮水般围了上来。 “將军!还等什么啊?请下令吧!” “对!反攻!现在就杀过去,乾死那帮狗娘养的!” “老子今天班都不上了,就是要弄死这帮畜生!將军,你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冲!” 第55章 谁会去承担送死的任务? 洛尘被这股狂热的气氛衝击得有些发懵。 他抬起头,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到了河对岸那冲天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悽厉惨叫。 他又看到了不远处,那三十多具属於玩家的尸体。 电光石火之间,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完顏挞懒的攻心之计。 以虐杀平民的方式,瓦解守军的斗志,激怒他们,诱使其犯错。 这一招阴狠毒辣,对付任何一支常规军队都无往不利。 可他面对的,不是正常的士兵,而是玩家。 这种挑衅,非但没能嚇倒他们,反而像一桶滚油,浇在了本就一点就著的火药桶上。 洛尘看著眼前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那块关於兵力不足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抬起了手。 原本喧闹的玩家们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洛尘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也没有画任何大饼。 他只是用一种冰冷而决绝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所有洛家军听令!” “立刻就地休整,吃饱喝足,补充体力!”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桥头阵地,清晰地落入每个玩家的耳中。 “等御营军集结完毕,全军出击!” “目標,西城门!”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 “杀回西城!不死不休!” “为扬州百姓报仇!” 看著士气已经攀升至顶点的玩家大军,洛尘调转马头,目光投向了后方。 按照军令。 御营军应该已经在城东集结列阵,往桥头开来。 …… 半个时辰后。 三千御营军按照军令,移军到了桥头前。 洛尘策马来到御营军的阵前。 与前方的玩家们狂热的战意相比,这三千名士兵组成的军阵显得死气沉沉。 他们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有震惊,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洛家军这群乌合之眾,在目睹了金人残忍的手段后。 並且遭遇了伏击后。 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指挥使张达和几名將官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洛……洛將军……” 张达拱了拱手,语气乾涩: “您……您真的要带……连夜反攻?” “我们的士气你也能看到,此处距离西城门有两里远,为了保持近战强攻的体力,这两里路我们肯定要维持阵型,慢步前进。” “若是金人弓骑从主街道以外的侧翼,对我们进行消耗。” “我们去追的话,浪费体力,也会破坏阵型。” “不追的话,必然会出现持续的伤亡,那……” 在他看来,不等自己人走到西城门身前,就会溃败。 洛尘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侧头对身后的王景龙下令。 “王景龙。” “末將在!”王景龙立刻单膝跪地。 “你带一百人,立刻巡查东城各处街道。” 洛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凡遇趁火打劫、欺辱妇孺、作乱犯科者,未战先逃者,不必审问,不必羈押,当场格杀,一个不留!” “这……”王景龙愣了一下,战时斩杀乱兵他懂,可连百姓也…… 洛尘的目光扫过他: “乱世用重典。此刻的扬州,没有王法,只有军法。这些趁国难发財的败类,与金人无异,留著只会动摇民心,败坏士气。杀了他们,既是为民除害,也是在告诉所有还活著的人,这座城,还有规矩!” 这番话,洛尘说得声音极大,不仅是给王景龙听,更是给周围所有的御营军將士听。 王景龙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洛尘的用意。 这是在立威,也是在凝聚人心! 防止攻城门的时候,后方大乱。 他不再犹豫,重重抱拳: “末將遵命!” 说罢。 他立刻点起自己的兄弟,如狼似虎地冲入了后方的街巷之中。 很快。 城东的混乱中便响起了一阵阵惨叫和求饶声,但很快又归於沉寂。 洛尘的生物质点数,开始以个位数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著。 处理完这件事,洛尘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张达。 “张將军,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反攻的事了。” 张达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洛尘刚才那番杀伐果断的命令,让他心惊胆战。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將军,非是末將怯战。只是……金人骑兵凶悍,西城街道宽大,利於他们驰骋。我军步卒……步卒冒然进攻,恐怕……” “恐怕会全军溃败,是吗?” 洛尘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张达沉默了,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洛尘冷笑一声,马鞭遥遥指向桥头那群正在磨刀霍霍,杀气腾腾的玩家。 “你看他们。” 张达顺著马鞭的方向望去。 那群看著根本不像军人的洛家军,正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姿態存在著。 有人在擦拭兵器,脸上带著嗜血的兴奋。 有人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嘴里骂骂咧咧,討论著一会儿要如何把金狗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甚至还有人,正对著河对岸那些施虐的金兵,竖起中指,用各种污言秽语进行著远距离的亲切问候。 愤怒,狂热,悍不畏死。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张达感到陌生的气场。 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该有的样子。 更像是一群被彻底激怒,即將衝出牢笼的疯子。 “他们的士气,你看到了。”洛尘的声音平淡无波,“但他们不是正规军,不懂战阵,让他们正面衝锋,只会白白死伤。” 张达点了点头,这是实话。 “而你们。” 洛尘的目光转回到张达和他的三千御营军身上: “你们是正规军,懂得结阵而行,懂得步步为营。” “但你们的士气,已经没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御营军將官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又无从反驳。 “所以,本將的战法很简单。” 洛尘收回马鞭,语气变得不容置喙。 “你们三千御营军,结成主阵,以稳步向西城门推进。” “本將的洛家军,”他顿了顿,“则作为你们的先锋,侧翼,和后卫,负责驱赶和追击所有前来袭扰的金人骑兵。” “他们会为你们清扫出一条安全的通道,保护你们的侧后方不受任何威胁。”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洛尘的视线扫过张达和周围一眾將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向前走,直到西城门下。” 此言一出,整个御营军的军官阵列,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达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让亲卫去当侧翼吸引金人骑兵的攻击? 还是用步兵去追击骑兵?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北边跑到南边,见过怯战的,见过勇猛的,见过狡猾的,也见过愚蠢的。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战术安排! 步兵追击骑兵,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骑兵的机动力是绝对的优势,他们可以隨意选择接战或脱离,可以像狼群一样反覆撕咬你的侧翼。 你派步兵去追,追得上了吗? 就算一时仗著人多,將对方驱离,可只要骑兵调转马头,一个回马枪,追击的步兵阵型散乱,体力耗尽,就成了活靶子。 来回几次拉扯,这支负责追击的步兵就会被活活耗死。 所以,洛將军的意思是…… 他打算用自己最核心的亲卫部队,去当消耗品,去当炮灰? 用这支刚刚在桥头打出赫赫威风的精锐,去换取他们这群溃兵的安全? 张达的大脑一片混乱。 这不合常理。 这完全违背了任何一个將领的用兵之道。 亲卫是什么? 那是一个將领的立身之本!是最后关头用来翻盘或者保命的底牌! 哪有还没开打,就把底牌当成弃子扔出去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 哪里有人会主动承接这种明摆著去送死的任务? 第56章 发挥玩家主动积极性。 张达身后的几名指挥使也是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他们虽然觉得洛尘的决定,很有奉献精神。 但洛尘的下属们都是一群入伍才十几天的普通人,刚刚在战场上立了一个小功。 不重赏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他们去卖命? 那些人肯定不会答应。 就在他们面露怀疑,以己度人时。 洛尘却不再理会他们。 而是调转马头,面向那群杀气已经沸腾的玩家。 “诸位。” 洛尘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调出了系统面板,一条全新的游戏公告瞬间在所有玩家的视野中弹出。 【血战扬州第二阶段:收復西城。】 【金人的铁蹄正在我们的家园肆虐,他们的战刀砍向手无寸铁的平民,他们的狂笑建立在无数家庭的破碎之上!】 【河对岸的惨叫尚未停歇,身后便是无路可退的父老乡亲!是战是降,是生是死,皆在一念之间!】 【任务目標:击退所有袭扰的金人骑兵,掩护御营军主力部队,成功抵达並夺回扬州西城门!】 【任务奖励:任务成功后,所有参与者將获得贡献点+50,並可永久获得夏军制式武备一套。】 【任务惩罚:任务失败,扬州彻底沦陷,所有相关任务线中断,扬州城將从安全区列表中移除。】 【任务时限:直至天明。】 【任务期间,所有洛家军成员共享三百次復活机会。】 公告一出,玩家群体里先是寂静了一瞬,隨即彻底炸开了锅。 “臥槽!六百人保护三千人?策划你喝了多少啊,看看你写的什么玩意儿?”一个拿著斧头的壮汉嚷嚷道。 “三百次復活?这么点?够干啥的,一人还分不到半条命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管他呢!奖励什么的无所谓,我现在就想衝过去砍人!把那帮杂碎的脑袋拧下来!” “没错!我今天班都不上了,通宵干他娘的!谁先下线谁是狗!” “我一个托马斯迴旋大风车!我他妈砍爆!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剁一双!” 早就被怒火烧得失去理智的玩家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全部选择了接受任务。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嘴里骂骂咧咧。 討论著让旁边御营军士兵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什么“你多穿点防具上去拉仇恨”、“我在后边捞人头”。 各种稀奇古怪的词语从他们嘴里冒出来。 但诡异的是,这几百人里,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害怕或者退缩的情绪。 他们脸上的表情,只有愤怒,只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变態的兴奋。 这一幕。 彻底顛覆了张达和所有御营军將士的三观。 他们呆呆地看著这群“洛家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这些人……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什么? 张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夏虫不可语冰。 和这群流民囚犯组成的洛家军相比。 他们这些御营军的职业军人更像是乌合之眾。 他看著洛尘平静的侧脸,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或许这个年轻的將领,真的有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依仗。 又或许他面对金人敢於亮剑的勇气,征服了这些流民,让他们敢於站出来抵抗。 不然完全无法解释。 为什么洛尘能够仅用十几天,就让流民都能成为勇往无前的战士。 如果……如果大夏的將领,都能像洛將军,洛家军这样…… 那何至於有今日之败? …… 另一边。 扬州武库中,老蒯、咸鱼突刺和海豹的身影几乎同时凝聚成形。 “我靠!死回来了!” 咸鱼突刺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帮傢伙下手真黑,一刀就给我秒了!” “那主播呢?王磊没回来?”老蒯环顾四周,没发现那个熟悉的主播身影。 “估计是被俘了,那小子冲得最猛,想去搞对方boss,结果被人家亲卫拿刀背拍晕了。” 海豹嘆了口气: “论坛上都炸了,说他触发了俘虏剧情,不知道是福是祸。” “管他呢,先看任务!” 三人立刻打开了任务面板,看到了刚刚发布的【西城光復】任务。 “保护御营军?希望这些npc別拖后腿。” 咸鱼突刺撇了撇嘴。 他可是见过御营军的战斗力。 当初一支十人的侦查小队,就击溃了御营军百人的哨卡。 別等会到了战场上,这些npc像群苍蝇似的乱跑,影响他们的发挥。 “別废话,接任务!赶紧的,去晚了人头都抢不到了!” 老蒯性子最急,直接点了接受,提著刚发的制式长刀就想往外冲。 “走走走,咱们哥几个组一队,先过桥探探路,给那帮孙子来个狠的!” 他们三个的想法,代表了此刻绝大多数玩家的心態。 復仇的怒火在燃烧,谁也不想落在人后。 桥头阵地上,玩家们已经开始自发地组织起小队。 “来个两百斤,皮糙肉厚的,跟我走小路,去掏金狗的菊花!” “法师团……哦不对,弓箭手!弓箭手组一队,找个高点的地方,打狙!” “刺客……呃,就是拿匕首的,有没有?咱们搞个潜行小队,专门切后排!” “在战场上,刺客那种手段脆皮不是纯送?” “苏晴,有没有什么对付马比较有用的武器?” 整个场面乱鬨鬨的,像一个刚开服的新手村,充满了热情但是却混乱。 麻薯挤在人群中,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著周围一张张兴奋而狂热的脸,心里却是一沉。 不行,这样不行。 白天在桥上,几百人挤在一个狭小的正面战场,都被金人骑兵一个衝锋打得差点崩溃。 现在要反攻西城,战线拉长到数个街道。 地形复杂无比,敌人还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 如果还像现在这样,三五成群,各自为战,那就是一盘散沙,纯粹是去给金人送人头、刷战绩的。 復活次数只有三百次,死一次就少一次,这么送下去,天亮之前就得全军覆没。 第57章 烽火狼烟第一个战场指挥官。 麻薯玩过太多大型国战网游,他太清楚一个统一的指挥对於一场大规模团战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完全是两种概念。 有指挥的团队,是利剑; 一盘散沙,就是土鸡瓦狗。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 跳上旁边一个半塌的石狮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起来: “大家等一等!都先別急著去送!”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几十个玩家的注意。 “我是麻薯!白天守桥的时候,我就在!我们那一战死了多少人,大家心里有数!” “现在反攻西城,地形比桥上复杂一百倍!敌方的骑兵来去如风,我们这么乱糟糟地衝上去,跟排队枪毙有什么区別?” “要想杀更多的敌人,为扬州的百姓报仇,完成任务,我们就必须有组织,有配合!” 他的话,让许多正上头的玩家稍微冷静了一些。 確实。 白天那一战的惨烈还歷歷在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人骑兵的战斗力给他们留下了极深刻的心理阴影。 就在这时,苏晴也站了出来,走到了麻薯身边。 “我支持他!”苏晴清脆的声音响起: “战斗和做实验一样,需要严谨的计划和分工!无组织的衝锋,只会导致无意义的牺牲,最终任务失败!” 苏晴在生活玩家群体里威望极高。 她一开口,立刻让更多的人开始认真思考麻薯的话。 洛尘在不远处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制定好详细的作战步骤,將行动分解成一个个小任务,让玩家像做任务列表一样去执行。 但看到麻薯的举动,他忽然意识到,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发动玩家的主观能动性。 让他们自己去组织,自己去指挥。 不仅能极大地提升他们的沉浸感和参与感,更能发挥出远超预期的作战效能。 毕竟。 自己的计划再周密也不可能考虑到实际战斗中,机枪到底要不要移动五米的问题。 想到这里,洛尘策马缓缓上前。 玩家们看到他过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洛尘的视线落在桥头石狮子上的麻薯身上,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开口。 “你,叫什么?” “报告將军!我叫麻薯!”麻薯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很好。” 洛尘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所有人宣布: “从现在起,在光復西城的战斗中,麻薯,为我洛家军步战总指挥!” “所有洛家军成员,必须听从他的调遣!” “违令者,军法处置!”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麻薯自己都懵了,呆呆地站在石狮子上,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玩家们更是炸开了锅,无数道或惊讶,或嫉妒,或审视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麻薯身上。 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就这么一句话,被npc提拔成了战场总指挥? 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被洛尘点名为步战总指挥,麻薯心头先是一热,隨后就是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知道。 依靠这款游戏的质量,未来必定成为爆款。 而他是游戏里第一次出现的战场指挥官。 如果能打好这一仗,他未来在游戏圈里必然名声大噪。 可要如何才能打好? 他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玩过许多大型网路游戏,深知指挥一场大规模战役的难度。 尤其是面对真实度极高,生死存亡皆在一线间的《烽火狼烟》世界。 苏晴察觉到麻薯的紧张。 走上前,声音清脆而有力,带著一丝鼓励。 “我们这些人中,就你玩游戏的时间最长,经验最丰富。” “我们学习时,你在打游戏,我们上班时,你也在打游戏。” “別有压力,你就按照你以前玩其他游戏的经验来就行。” “在游戏这方面,你是专家。” 她说著,拍了拍麻薯的肩膀。 “不是,晴姐,天天打游戏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吧?” 麻薯尷尬的挠了挠头。 苏晴这种现充大佬,一本正经说他是游戏专家的发言。 让他既感觉对方是在夸自己,可他却又升不起一丝骄傲。 “麻薯,放手去干,我们都听你的!” 老蒯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期待。 “就是!你比那些npc官僚强多了,至少你懂我们!”咸鱼突刺也附和道。 得到身边人的支持,麻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几百双眼睛正灼灼地看著他。 有好奇,有期待,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后的渴望。 他必须拿出章程,必须让这股混乱的愤怒,变成有组织的利刃。 他跳下石狮子,来到一处相对开阔平坦的地面。 这里有几盏火把,勉强能照亮一片区域。 麻薯从地上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开始在泥地上勾勒出扬州城的简易轮廓。 “现在,我们大概有六百人在线。” 麻薯的声音洪亮,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我准备把大家,分成六个战团。每个战团一百人。” 他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些女性玩家: “创建女號的玩家,体力相对弱一些的,编入两个后勤战团。” “她们的任务不是衝锋陷阵,而是负责搬运物资,设置障碍。其余四队,全是主力团,负责正面对抗和侧翼突袭。” 玩家们交头接耳,对於这种分组方式。 大部分人虽然觉得有些不適应,但也没有太大的异议。 麻薯继续在地上画著。 他画出广陵桥,画出直通西城门的主干道,又画出贯穿其中的三条南北走向的街道。 “看这里。” 麻薯指著地图,语气严肃: “从广陵桥到西城门,大概有一公里远。这一公里,要穿过三条南北走向的街道。” 他用木棍在地图上模擬金人骑兵的移动轨跡。 “金人的骑兵,就依靠著这三条街道前后穿插,机动性极强。” “如果我们的人,连同御营军友军,一条直线走过去,在拆除路障的时候,会遭受骑兵的袭扰和消耗。” “而且,隨著阵型拉长,金人还可能从这三条街道的一起衝出来,將我们的阵型切割成三个部分。” 他顿了顿,让玩家们消化这些信息。 “阵型混乱,腹背受敌,外加御营军的士气本就低落,很可能一下子就会崩溃。” 麻薯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 “所以,想要保护御营军安全抵达西城门,关键点就是——压缩对方骑兵的机动范围!” 第58章 给玩家画大饼。 玩家们都安静下来,他们开始意识到。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砍杀,而是一场需要策略和配合的真正战役。 麻薯的分析让他们对眼前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让他们对即將到来的战斗多了一份敬畏,但更多的,是那种被点燃的斗志。 “麻薯,那我们怎么压制他们的机动范围?” 有玩家问道,声音中带著求知慾。 麻薯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大家已经开始进入状態了,有了一点战略战术思维。 他再次看向泥地上的简易地图,木棍在上面重重一点。 “很简单,我们不和金人骑兵硬碰硬,我们用智慧,用策略,把他们变成瓮中之鱉!” “塔防游戏中的防御塔有多重要,大家都知道吧。”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充满力量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我的计划是……” 麻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在过桥之后,我们正面出动两个主力战团,摆出防守姿势,架起拒马,先不动。记住,是防守,不是进攻。” “我们要做的,正面坚守住,不能让他们正面突破。” 玩家们屏息凝神,等待著他接下来的部署。 “而同时,两侧各派出一个主力战团,快速推进,將对方骑兵驱赶出几百米,为我们爭取空间。这才是关键!” 麻薯用木棍在地图上画出两道弧线,代表侧翼战团的运动轨跡。 “隨后,我们的两个后勤战团,不要犹豫,立刻在两侧的街上堆砌障碍,彻底封死金人骑兵侧翼偷袭的通道!” 他重重地在地图上画了几个“x”,代表封锁点。 “第三条街道,靠近城墙,地形相对复杂,金人骑兵不容易大规模展开。”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堵住两条南北走向的街道,建立四个坚固的封锁点,就可以开闢出一条直通西城门的安全通道!” 麻薯说完,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著所有的玩家。 他的计划清晰而富有逻辑,將玩家的优势和劣势都考虑在內,避开了骑兵的机动性优势,转而利用扬州城狭窄的街道地形,將金人骑兵的威胁降到最低。 玩家们先是沉默,隨后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臥槽!这战术牛逼啊!” “正面牵制,侧翼驱敌,原地修塔,再堵死后路,这是城市化打法。” “麻薯,你这是把金人当怪物刷呢!” “那我们正面战团怎么办?一直站在街上挨打吗?那也太没意思了。” 有玩家提出了疑问,麻薯示意他稍安勿躁。 “正面战团的任务,不光只有挨打,还需要正面破障,建立防线。” “我准备找一些推车,装备给你们。” “你们就依靠依靠手推车加长矛构建的拒马,稳步推进。” “敌方肯定会派弓骑兵来袭扰你们,这时候,你们可以派除三四十人。爬上两侧房顶,建立制高点,使用弩来压制。” “现在,还有谁对这个战术有疑问?” 麻薯再次发问。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玩家们都被麻薯的冷静和清晰的思路折服了。 他们心中的怒火併没有熄灭,反而被这份理智的战术,点燃了更深层的斗志。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宣泄,更是胜利。 “好!既然没有疑问,那我就去向洛將军请示。待我回来,便立刻开始行动!” 麻薯並没有忘记自己的战场指挥官是怎么来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洛尘。 洛尘一直站在不远处,旁听著麻薯的部署,以及玩家们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麻薯的玩家,展现出了远超他预期的领导力。 当麻薯来到他面前时,洛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讚许。 “將军,我的战术部署已经告知兄弟们,他们没有异议。”麻薯恭敬地匯报。“不知道將军还有什么要指示的?” “嗯。” 洛尘点点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任命你为步战总指挥,那我便相信你的指挥。” 洛尘的信任,让麻薯心头一暖。 有个不乱指挥,而是懂得放权的主帅,实在是太好了。 “待到你们封锁住敌人侧翼骑兵的机动,我將亲率御营军直捣黄龙。” “只要拿下城门,把城外的吊桥收起,那么剩下的金人,就都是瓮中之鱉!” “而你麻薯,就是拯救扬州十几万百姓的大功臣。” “不论此战后,你是生是死,本帅都会在城中为你立碑,记下你的荣耀。” 洛尘的声音沉稳有力。 麻薯听著,只觉得热血沸腾。 这大饼画的他非常满意。 “將军放心!我等玩家,定不负所托!” 麻薯抱拳,郑重承诺。 洛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御营军阵前。 接下来,只要麻薯开闢出一条直捣黄龙的通道。 就算金人再强,御营军再废物。 金人也不可能守住城门。 麻薯回到玩家群体中。 麻薯隨即开始分配具体任务。 他將六个战团的队长任命完毕,並详细交代了每个战团的行动路线和目標。 后勤战团的玩家们则忙著寻找可以用来设置障碍的物品,木板、废弃的马车。 整个桥头阵地,从之前的混乱和狂热,变成了有条不紊的战前准备。 玩家们的情绪虽然依旧高涨,但多了一份沉著和冷静。 他们知道,一场硬仗即將打响,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与此同时。 河对岸,完顏挞懒立於一处临时搭建的望楼上,冰冷的河风吹得他身后的大纛猎猎作响。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广陵桥对岸。 那里的火光比之前亮了数倍,人头攒动,喧譁声隔著宽阔的河面都能隱约听见。 太热闹了。 热闹得有些反常。 完顏挞懒的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对。 南朝的军队,他见得多了。溃败之前,要么死气沉沉,要么混乱不堪。像这样打了败仗,死了无数人之后,反而像是过节一般喧闹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万户大人!” 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一个膀大腰圆的百夫长大步走上望楼,脸上带著嗜血的兴奋。 “您瞧,那帮南蛮子又聚起来了!看来刚才杀得还不够,他们还没长记性!” 哈丰阿咧开大嘴,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指著对岸。 “刚才那三十多个蠢货,衝过来的时候嗷嗷叫,我还以为多厉害。结果呢?弟兄们一轮箭雨,就全躺下了!比射兔子还容易!” 他身后的几个百夫长也跟著鬨笑起来,气氛顿时变得轻鬆而狂妄。 “可不是嘛,我手下几个小子还抱怨,说没抢到人头,不过癮!” “万户,您就下令吧!趁著他们人多,咱们再冲一次!我保证,只要一个衝锋,他们就得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没错!南人就是这样,人越多,胆子越小!挤在一起,跑都跑不快,正好给咱们当靶子!” 这些百夫长,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將,他们对夏军的蔑视,是刻在骨子里的。过往的无数次胜利,已经將夏军的形象和“懦弱”、“不堪一击”这些词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刚才那场毫无悬念的伏击,更是加深了他们的这种印象。 然而,完顏挞懒脸上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对面的表现,可不像是被嚇破了胆。 第59章 区区夏军,我我一力破之。 完顏挞懒皱起了眉头。 他身边的百夫长。还在喋喋不休地请战,言语中充满了对南朝军队的轻蔑,但完顏挞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视线越过宽阔的河面,牢牢锁定在对岸那片越来越亮的火光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南人的军队,打了败仗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要么是哭爹喊娘,丟盔弃甲,要么是死气沉沉,缩在营里等死。 何曾见过像这样,仿佛过节一般喧闹的? 那股冲天的杀气,即便隔著这么远,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万户大人?” 这名请战的百夫长见他久久不语,试探著又喊了一声。 完顏挞懒终於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他。 “既然如此,乌古论,就由你的百人队去防守临河的那条街道。” “切记要注意拉扯,绝不可硬冲蛮干。” “区区夏军,我一力破之。” …… 与此同时,广陵桥头。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准备。 玩家们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麻薯的指令已经通过各个战团的团长,传达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行动,在晚上九点。 同时也是现实中的上午九点正式开始。 “一团二团,准备推进!推车的上前,长矛手跟上!” “速度!速度!別磨蹭!” 最前方的两个主力战团,近两百名玩家,开始行动。 他们中。 有几十人合力推著七八辆沉重的独轮车和板车。 上面堆满了破烂的家具和石块,车头向外。 绑著削尖的木桿和长矛,形成了一个个简陋又狰狞的移动拒马。 车后。 是手持各式长矛的玩家,矛尖从车子的缝隙中伸出,寒光闪闪。 整个阵型,像一只缓慢移动的钢铁刺蝟,开始吱吱呀呀地朝著主干道深处推进。 “弩手小队!上房顶!找好位置,掩护正面!” 隨著一声令下,几十名装备了神臂弓的玩家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后勤队那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短梯,三两下就手脚並用地爬上了街道两侧民房的楼顶。 瓦片破碎的声音和低声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很快。 他们就在屋顶的阴影里找到了各自的射击位,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街道的远方。 整个过程虽然有些手忙脚乱,嘰嘰喳喳。 但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拖延。 每个人都在执行自己的任务,仿佛一台巨大战爭机器上的零件,开始缓缓转动。 就在正面部队前出了一百多米,刚刚在第一个街口站稳脚跟时。 一声撕裂夜空的尖啸,从金军阵地深处传来! 那声音悽厉而尖锐,像是夜梟的悲鸣。 紧接著。 临河的两条街道上,骤然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来了! 所有玩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三团!四团!准备接敌!” 麻薯的声音在桥上响起。 负责两翼防御的两个百人战团,立刻迎著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在临河的两条街上摆开了阵势。 海豹和老蒯。 作为这两个团的临时指挥,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都听好了!” 海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等会儿他们衝过来,所有人身体压低,长矛斜向上四十五度!別他妈想著去捅人,够不著!就给我捅马!捅马肚子,捅马腿!把他们给我从马上掀下来!” “咱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拖住他们!给后勤队爭取时间!听明白没有?” “明白!” 震天的怒吼,回应著他。 另一边,老蒯的动员更加直接。 “兄弟们,別怕。” “加油!干就完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重锤敲击著每个人的心臟。 黑暗的街道尽头,一排排狰狞的黑影,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而来。 金人的两支五十人骑兵队,从两个方向,朝著夏军刚刚建立的脆弱阵地,包抄而至! 战斗,一触即发! 临河北向街道。 金军百夫长乌古论策马立於队伍之前,他眯著眼,打量著前方百米开外严阵以待的夏军步兵方阵。 火把的光芒跳跃,將那些步兵的脸映照得明明暗暗。 他看到了他们手中的长矛,看到了他们脸上那种混杂著愤怒与兴奋的古怪神情。 但唯独没有害怕。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兵。 他从这支队伍身上,嗅到了一丝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息。 白天在广陵桥上,他的一个同僚。 就是率领著百名骑兵,就被这群看似乌合之眾的洛家军给活活拖垮,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早已在金军內部传开。 虽然大多数人,包括他自己,都將那次失败归结於地形狭窄和轻敌。 但此刻。 亲眼看到这支队伍,他心中的警惕还是提到了最高。 “停!” 他猛地一抬手,身后奔腾的马队瞬间缓下了速度,最终在百米开外停住,马蹄踏动,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 “大人,为何不冲?”身边的副官不解地问,“南人步卒,一衝即溃!” “蠢货!”乌古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忘了桥上是怎么败的了?这伙人斗志很顽强,不能蛮干!” 他没有下令衝锋。 看到对方已经摆好了严密的防守阵型,再用骑兵去硬冲,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他狞笑一声,从马鞍上摘下了自己的骑弓。 “传令下去!全员换弓!给老子射!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箭硬!” “唰啦——” 隨著他一声令下,百名金军骑兵动作整齐划一,纷纷摘下背上的骑弓,挽弓搭箭。 弓弦被拉成满月,锋利的箭簇在火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光芒,齐齐对准了前方的玩家方阵。 “放!” “嗡——” 一百支羽箭,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一片乌云,腾空而起,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朝著海豹率领的三团玩家头顶,倾泻而下! 第60章 骑兵游斗,你怎么破? 河对岸,御营军的临时营地。 张达和几名指挥使,正站在一处高坡上,紧张地眺望著对岸的战况。 夜色很深。 刚刚还明亮的月光突然被云层遮蔽,他们只能借著桥头和街道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勉强看清一个大概。 当他们看到金人的两翼骑兵停在远处,並没有直接发起衝锋时。 几名经验丰富的老指挥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一名姓李的指挥使声音发颤,嘴唇哆嗦著: “是弓骑游斗……金人要用对付我们的老法子了……” “弓骑游斗?” 张达心中一紧,他虽然也带兵多年,但多数时候都是守城,对野战的经验並不算丰富。 “对!”李指挥使的语气中带著一股深切的恐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金人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打法!他们的骑兵从不与我军大阵正面硬撼,而是在我军阵型的两翼或者侧后方,用弓箭不断地袭扰、射杀!” “我们去追,他们就跑。我们停下,他们就回头继续射。他们的马快,我们根本追不上,只能被动挨打!” 另一名指挥使也接过了话头,声音苦涩。 “没错。以往在野外,我大夏数万大军,就是这么被他们几千骑兵活活拖垮的。” “我们的弓弩手要不断变换方向对射,阵型被拉扯得越来越乱,士卒疲於奔命,死伤不断增加……等到我们阵脚一乱,露出破绽,他们的铁浮屠,就会从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地插进来!” “一旦被他们突入阵中,那就是一场屠杀……全线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他们的话,让周围所有御营军將士都沉默了。 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是无数次惨败,用无数同袍的鲜血,浇灌出的梦魘。 在他们看来。 洛尘將军派出的那两支总共不过两百人的洛家军步兵,去对抗金人的弓骑兵,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两支队伍在箭雨中不断倒下,最终崩溃逃窜,然后被金人骑兵追上,肆意砍杀的惨状。 张达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以为,洛將军有什么惊天的妙计。 却没想到,竟然是让手下去送死。 然而,就在他们所有人都认定败局已定时。 对岸的箭雨,已经落下了。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和钉在木盾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惨叫声,咒骂声,瞬间在三团的阵地里响起。 “我操!中箭了!妈的,真疼!” “你傻吧你,我早就把痛觉关了。” “顶住!都他妈给我顶住!早知道我也背个盾了。!” 海豹怒吼著,他自己的手臂上也插了一支箭,鲜血顺著手臂流下,但他仿佛没有感觉一般。 由於大部分玩家光想著打骑兵了。 拿的全都是长矛,长戟,带盾的总共也就十几人。 第一轮箭雨,造成了十几人的伤亡。 有三个倒霉蛋被直接射中了面门和咽喉,当场倒下。 更多的人是手臂、大腿中箭,虽然剧痛无比,但还能站著。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阵型,没有乱。 甚至,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只是更加紧密地靠在一起,將手中的长矛举得更高,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足以让任何一支夏军部队心惊胆寒的箭雨。 金人的百夫长愣住了。 河对岸的张达和御营军將士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支部队……竟然……没有一丝动摇? 金人百夫长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在他的经验里,南朝的步兵,在遭受这样一轮箭雨打击后,就算不当场崩溃,也绝对会阵脚大乱,哀嚎遍野。 可眼前这支队伍,除了最开始的一阵骚动,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他们就像一群被激怒的豪猪,把身上的“尖刺”竖得更紧,死死地钉在原地。 “继续射!不要停!” 乌古论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他不信邪。 南人就是南人,骨子里的懦弱是改不掉的。 一轮不行,就两轮!两轮不行,就十轮!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的血,能流多久! “嗡嗡嗡——” 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再次响起,一波又一波的箭雨,连绵不绝地朝著玩家们的阵地覆盖而去。 而就在金人骑兵专注於远程输出的时候。 在他们视线的死角,主干道的后方。 麻薯冷静地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后勤一团、二团,开始行动!” “目標,一號、二號街道口!” “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路堵死!” “是!” 苏晴和另一名虽然是女人但实际上是男玩家的团长立刻应声。 早已等候多时的两百名后勤玩家,瞬间行动起来。 他们就像一群勤劳而疯狂的工蚁,扛著、拖著、推著各种能找到的东西,冲向了刚刚被海豹他们堵住的街道。 有从被毁民居里拆下来的房梁和门板。 还有从武库里搬出来的、堆积如山的制式拒马和木刺。 甚至还有几口沉重的水缸,被十几个玩家嘿咻嘿咻地滚著,一路小跑。 “快快快!这根梁木放这里,横过来!” “拒马!拒马往上叠!” “那边那几个,別光看著,去把我刚才找到的那辆破马车推过来!” 苏晴拿著一根木棍,在现场大声指挥著。 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但条理却异常清晰。 玩家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白天目睹的惨状,河对岸传来的悽厉惨叫,以及刚刚发布的任务奖励,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无穷的动力。 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杀敌。 更是在建设一座堡垒,一座能保护身后御营军,能通往胜利的堡垒! “哐当!” 一辆破旧的板车被整个掀翻,堵住了街口最中央的位置。 “嘿!” 十几根削尖的木桩,被玩家们用大石块夹住,立了起来。 障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两个街口堆砌起来。 第61章 他们怎么根本不怕消耗? 与此同时,侧翼战场。 海豹和老蒯率领的两个战团,在硬扛了几轮箭雨,付出了二十多人“阵亡”的代价后,终於开始了反击。 “全员!缓步推进!” 海豹怒吼一声,第一个举著盾牌,顶著稀疏的箭矢,向前走去。 他身后的玩家们,立刻跟上。 他们依旧保持著混乱但密集的队形,一步一步,坚定地朝著金人骑兵的方向压过去。 看到这群步兵竟然还敢主动靠前,乌古论大笑出声,想要激发士气。 “哈哈哈哈!一群蠢猪!还想追上我们?” 但他的士兵们见到这么有战斗力的敌人,根本笑不出来。 他挥了挥手。 “后退五十步,继续射!跟他们玩玩!” 金人骑兵们熟练地调转马头,小跑著向后退去。 他们与玩家的方阵,始终保持著一百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这是一个完美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他们的弓箭能发挥最大威力,而对方的步兵,却只能被动挨打,连他们的毛都摸不到。 乌古论甚至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的场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这群愚蠢的南人步兵,会徒劳地追赶他们,在追赶中不断被射杀,体力耗尽,士气崩溃。 然后,就是他们调转马头,发起衝锋,收割人头的垃圾时间。 他甚至悠閒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皮水囊,灌了一口酒。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的部队,被那群愚蠢的步兵,一点点引诱著,远离了主干道街口的时候。 在他们后方,那两座由木石和杂物堆砌而成的“防御塔”,已经初具雏形。 老蒯带著他的四团,同样在另一条街道上,执行著相同的战术。 他们就像两块缓慢移动的牛皮糖,死死地黏住了金人的两支机动部队,將他们拖离了核心战场。 伤亡,在不断增加。 不断有玩家中箭倒地。 復活点里的三百次復活机会,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减少。 麻薯站在后方,紧紧地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整个计划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一环,就是现在。 侧翼的两个战团,能坚持多久,直接决定了这次行动的成败。 他给了他们每队七十人的伤亡名额。 一旦超过这个数字,他就必须下令让他们撤退。 而到那时,如果防御阵线还没建好,整个计划就將前功尽弃。 夜空中,箭矢破空的呼啸声,从未停歇。 主干道上,后勤玩家们疯狂施工的敲打声,也越来越响。 而在侧翼,玩家们倒地前不甘的怒吼,和金人骑兵弓箭声,混杂在一起。 伤亡数字在飞速攀升。 短短一刻钟的交锋,海豹和老蒯率领的两个百人团,已经各自倒下了超过三十人。 就连他们俩的身上都一人插了一支箭。 按照任何一支军队的常规標准,损失达到三成,已是溃败的边缘。 河对岸的御营军將士们,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攥紧了手中的兵器,许多人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要……要败了……” 一名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在他看来,对岸那两支孤军,隨时都可能崩溃。 张达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 一旦“洛家军”溃败,自己该如何组织部队,从东门撤退。 然而,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支看似已经伤亡惨重的队伍,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依旧在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的步伐或许有些踉蹌,阵型也因为减员而出现了一些缺口,但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一名玩家的胸口和大腿上各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只是用长矛支撑著身体,继续一瘸一拐地跟著队伍前进。 另一名玩家的盾牌被射穿,手臂被箭矢贯穿,他乾脆丟掉盾牌,用没受伤的手抄起一把地上的短刀,嘴里骂骂咧咧,眼神却依旧凶狠。 金人骑兵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这些人……怎么回事? 不怕死吗? 为什么中了箭还能走?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他们还不跑? 就在这时,海豹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飞速减少的復活次数,眉头紧紧皱起。 这样下去不行。 虽然麻薯给了七十人的伤亡名额,但能省一点是一点。 復活次数是全军共享的,现在用多了,后面的战斗可能就不够了。 必须想个办法,减少无谓的伤亡。 他的脑中,飞速闪过前世执行各种任务时的画面。 巷战、丛林战、反恐突击……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特种小队突入时,为了减少受攻击面,通常会採用一字长蛇阵或者交替掩护。 现在的情况,虽然不能完全照搬,但那个核心思路是对的——减少迎击面! “停下!原地防御!” 海豹猛地大吼一声。 他指著那些身上插著箭,行动不便,但暂时还没“死”的伤员。 “受伤的,还能动的,都给老子站到最前面去!” 他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没受伤的,蹲下!躲在他们后面!长矛从缝隙里伸出去,准备捅马腿!”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让伤员去当人肉盾牌? 这……想法……也太…… 然而,玩家们只是迟疑了一秒钟,便立刻理解了海豹的意图。 “我操!海豹你个狗东西,真他妈是个人才!” “妈的,反正老子也快掛了,死前再挡几箭,值了!” “来来来,兄弟们,往前站!给后排的兄弟们创造坚持的环境!” 那些身负重伤的玩家,非但没有丝毫怨言,反而一个个爭先恐后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排。 他们挺起胸膛,主动將自己暴露在金人的箭矢之下。 新一轮的箭雨袭来。 “噗噗噗!” 箭矢毫无悬念地射中了这些“人肉盾牌”。 他们身上瞬间又多了几个血洞,生命值清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玩家,安然无恙。 “有效!”海豹精神一振。 另一边,老蒯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一个更加丧心病狂的办法。 他看著地上刚刚阵亡的队友尸体。 一个绝妙的念头在他脑中诞生。 “別他妈愣著了!来几个人,跟我一起,把这哥们的尸体抬起来!”老蒯指著一具插了七八支箭的尸体吼道。 旁边的三个玩家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衝上去,將那具还温热的尸体抬了起来,像顶著一块门板一样,举过头顶。 “我操!还能这么玩?” “老蒯牛逼!(破音)” “兄弟,对不住了,借你身体用一下,回头给你烧纸!” 其他的玩家有样学样,纷纷將地上刚死的同伴尸体抬了起来。 一时间, 老蒯这边。 出现了一道由十几具尸体组成的,既恐怖又滑稽的“尸墙”。 ---------求各位读者大佬,点点免费的礼物。晚上还有加更。 第62章 领队死了,也一样不溃败。 这一幕。 彻底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底线。 无论是正在射箭的金人骑兵,还是在河对岸观战的御营军將士,全都石化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诞不经的画面。 用伤员当盾牌,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 现在,竟然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放过? 这是何等野蛮!何等疯狂!何等……有效! 金人百夫长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看到,一个站在最前排的夏军士兵,胸口、腹部、肩膀,插满了箭矢,鲜血流了一地。 却依旧笔直地站著,直到生命耗尽才缓缓倒下,倒下前,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看到,对面的夏军,高高举著自己同袍的尸体,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兴奋吼叫,顶著箭雨,一步步向前逼近。 这些……这些真的是人吗? 他们是阎罗地狱来的厉鬼吗? …… 完顏挞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城中望楼上,栏杆要被他捏碎。 他清楚地看到,那两座由杂物堆砌而成的街垒,已经快要彻底封死了临河的两条街道。 甚至,那些南人还在不断地往上加高、加固,搬来了更多的木板和横樑。 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变成两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而他派出去的骑兵队,本该是战场上的利刃,此刻却像两头被困住的野兽死死地被拖在原地,寸步难行。 “那个只会吹牛的乌古论在做什么!废物!” 完顏挞懒终於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派人去告诉他们!不计任何代价,立刻给我衝散他们的防线。” “是!” 一名亲卫立刻领命,飞身上马,朝著河岸疾驰而去。 很快,那名亲卫就带著一身寒气,骑马快速绕到了河边街的战场边缘。 当他亲眼看到那道由伤员和尸体组成的移动肉墙时,这位久经沙场的金军勇士,也忍不住愣了一瞬。 他衝到乌古论面前,厉声传达了完顏挞懒的命令。 “万户有令!不计代价,衝垮他们,毁掉街垒!” 乌古论浑身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眼神惊恐的士兵,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越来越高的街垒,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拖下去,別说建功立业,他们这支百人队恐怕会成为大金的笑柄。 他们算是金国的中央军。 哪怕只是没打胜都是丟脸。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乌古论拔出腰间的弯刀,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收起你们的弓!换上马刀和骑枪!隨我衝锋!” “他们不是不怕死吗?那我们就把他们剁成肉泥!” “想想陛下赏赐给你们的女人和財宝!” “你们不想要更多吗?” 求生的本能和军人的荣誉,压倒了內心的恐惧。 金人骑兵们纷纷丟掉手中的弓箭,抽出雪亮的马刀,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嚎叫,开始重新集结。 他们要用最原始,也是最强大的方式,来摧毁眼前这些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敌人。 那就是——衝锋! “呜嗬……杀!” 乌古论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街口。 残存的恐惧被军人的血性与荣耀彻底压下,近百名金军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雪亮的马刀在火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河。 他们放弃了弓箭,放弃了拉扯,选择了骑兵最原始、也最引以为傲的战术。 衝锋!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沉重的马蹄声匯成一股毁灭的洪流,朝著海豹率领的这支残阵,狠狠地撞了过来! “来了!” 海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能闻到空气中混杂著马匹的腥膻和杀戮的气息。 此刻,他们这边还能站著的玩家,只剩下六十余人。 而对面,是发起决死衝锋的五十名金军重骑。 人数上並不占绝对劣势,但在这种正面衝击下,步兵对骑兵的劣势被无限放大。 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一换一!咱们就不亏!”一个玩家高声喊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草!一换一怎么够?老子要换两个!”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必死的信念,化作了疯狂的战意。 金军这边。 乌古论一马当先,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在阵前不断嘶吼著下令的海豹。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將,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不断叫嚷的傢伙,是这支诡异步兵的指挥官。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他,这支队伍的士气必然崩溃! “死!” 乌古论完全无视了侧前方刺来的几根长矛,任凭一根矛尖划破了他大腿的甲冑,带出一道血口。 他借著战马前冲的巨力,身体在马背上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直取海豹的脖颈! 太快了! 海豹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盾牌格挡。 “鐺!” 一声巨响,那面本就布满箭孔的木盾应声碎裂,锋利的刀锋余势不减,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肩膀。 剧痛传来,海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倒去。 然而,就在乌古论以为得手,准备策马冲入阵中大开杀戒时。 倒下的海豹,用尽最后力气,將手中半截断矛狠狠地捅进了他坐骑的马腹! “噗嗤!” 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前蹄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乌古论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而海豹,在做完这最后一个动作后,身体一软,心满意足去世了。 “草!海豹老大!” “给老大报仇!” 指挥官的阵亡,非但没有让玩家们崩溃,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与此同时。 金人骑兵的洪流,也终於撞上了玩家们用血肉和尸体组成的脆弱防线。 “噗!噗!噗!” 长矛刺入马匹身体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人和马的惨叫声,瞬间混杂在一起。 金军的衝锋,就像撞上了一片由无数尖刺组成的礁石。 最前排的七八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斜向上刺出的长矛捅翻在地。战马悲鸣著倒下,將背上的骑士重重地压在身下,或是直接甩飞出去。 而玩家这边,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 第一波衝击,就有近二十名玩家被战马撞飞,被马刀砍中,血流满地当场而亡。 几乎是一瞬间的交换。 金军损失了七八骑,而玩家阵亡了二十人。 算不上一换一,但绝对不亏! 因为……金人骑兵最致命的衝击力,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他们停下来了! “杀!他们掉下来了!” “乾死他们!” 所有玩家都疯了,他们丟掉已经折断的长矛,抽出腰间的武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朝著那些落马或者失去速度的骑兵扑了上去! 一场混战,彻底爆发! 被甩下马背的乌古论刚刚挣扎著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形势,就感觉眼前一黑。 “就是他!砍死他!妈的” “给海豹老大报仇!” 三四个玩家红著眼睛,从不同方向扑了过来。 一个玩家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张嘴就咬他的命根子。 另一个玩家手里的刀被磕飞了,乾脆用头盔去撞他的脸。 还有两把长矛,从他盔甲的缝隙中,狠狠地捅了进来。 “呃……” 乌古论这位纵横沙场的金军百夫长,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倒下。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在指挥官阵亡后还能坚持战斗…… 他的阵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夫长死了!” “快跑!” 眼见指挥官被乱刀分尸,同伴一个个被从马上拖拽下来,淹没在人海里,剩下的金军骑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调转马头,连滚带爬地朝著来路逃去。 溃败! 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 另一条街道上,老蒯指挥的四团情况也大同小异。 虽然他们的指挥官没死,但眼看著侧翼的友军已经溃散。 而前方的街道已经被拒马和障碍物彻底堵死,再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那名金军指挥官当机立断,带著剩下的残兵,狼狈地逃离战场,放弃了这里。 第63章 哀兵必胜的前置条件。 河对岸,死一样的寂静。 御营军的三千將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成了泥塑木雕。 他们亲眼看著那些洛家军步卒,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甚至不敢去想的方式,硬生生地顶住了两支金人骑兵的进攻和消耗、更是拖垮、最后……击溃。 溃败! 是金人骑兵的溃败! 一个指挥使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身边的同袍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贏……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贏了……” 旁边一个老兵嘶哑地回应,他手中的长枪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他们……真的把金人的骑兵给打垮了。” 之前金军弓骑的拉扯战术,是所有步兵的噩梦。 他们看得分明,换做是他们御营军上去,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射得崩溃,然后被对方轻易地衝垮阵型,屠戮殆尽。 可那支洛家军没有。 他们用伤员当盾牌。 他们用同袍的尸体筑起高墙。 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用最原始、最野蛮、也最决绝的方式,破解了金军看似无敌的战术。 伤亡三比一。 在场的御营军將官们,都是识货的。 他们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洛家军伤亡超过一百二十人,而金军骑兵,算上被拖下马分尸的,死伤不过四十余骑。 这绝对算不上一场漂亮的胜利,甚至称得上是惨胜。 但是,他们胜了! 这是开战以来,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在正面击溃了金人的骑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贏了!我们贏了!!”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喔!!!”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御营军的阵中爆发出来,响彻云霄,甚至盖过了远处街道上玩家们庆祝胜利的嘈杂声。 士兵们振臂高呼,用拳头捶打著自己的胸甲,將手中的兵器举向天空。 绝望和麻木,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胜利彻底衝垮。 原来……金人不是不可战胜的。 原来……他们的骑兵,也会死,也会逃! 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在每一个御营军士兵的心中重新燃起。 他们看向河对岸那支正在打扫战场。 甚至还在为抢装备而互相推搡的洛家军,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鄙夷,不再是困惑,而是混杂著敬畏、羡慕,以及一丝丝的……渴望。 我们也想打这样的胜仗! 洛尘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刚刚扫了一眼玩家的聊天区。 隨后便让他心头一沉。 【紧急!紧急!金人大部队援军已到扬州郊外!】 发帖人正是那个被俘虏的游戏主播,王磊。 帖子里。 王磊用一种兴奋的语气,详细描述了他所看到的一切。 那支千人的金人援军,已经抵达了扬州城外的一条小河边。 他们正在在河边休整,给战马餵食草料和清水。 恢復长途奔波消耗的体力。 王磊甚至还截图了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照片上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在河边蔓延开来,杀气腾腾。 洛尘对王磊描述的那个地点有印象。 从那里到扬州西城门,快马加鞭,最多不过半个小时。 算上他们休整的时间,也就是说,最快一个小时,这支援军就会抵达战场。 一千人的金军骑兵。 不是之前那种百人队,而是成建制的千人队。 战,还是撤? 洛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西城门还未夺回,城內金军尚有近三百骑,加上这一千援军,敌军总数將达到一千三百骑。 而自己这边,三千御营军,加上玩家,人数占优。 但御营军的战斗力,极其不稳定。 玩家虽然不怕死,但面对上千骑兵的集团衝锋,那点简陋的街垒和血肉之躯,又能支撑多久? 撤退,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可洛尘的目光扫过那些士气刚刚被点燃的御营军士兵。 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下令撤退,这好不容易燃起的士气,会瞬间熄灭,再也不可能点燃第二次。 到时候,面对金人骑兵的追杀,这三千人只会变成三千具尸体。 那就……拼一把! 富贵险中求! 想要贏,就必须把这三千御营军,彻底变成一支敢战、能战的军队! 洛尘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他面沉如水,仿佛完全不知道援军的消息。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刚刚因为胜利而面色潮红的指挥使张达。 “张指挥,让大家准备一下。” 张达一愣,隨即大喜:“洛將军,您是打算让我们也过河参战吗?” “参战?” 洛尘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我是让你们去守住刚刚修好的那两道街垒,別让金狗子再派人过来捣乱。” “因为洛家军,要准备进攻了。” “什么?!” 张达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一丝屈辱。 “洛將军,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身后的几名指挥使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愤懣。 “是啊,洛將军,刚才的仗我们都看见了!洛家军打得英勇,可他们毕竟人少,伤亡也大。我们御营军三千弟兄,正好可以上去帮他们一把!” “洛將军,让我们上吧!弟兄们现在都憋著一股劲儿呢!保证不给您丟脸!” “三千人守两座街垒?那不就是让弟兄们看戏吗?这……” 他们是真的急了。 那场匪夷所思的胜利,像一剂猛药,彻底激活了他们身为军人的荣誉感和血性。 他们不想再当看客,不想再背负著懦夫的骂名。 他们想亲自上阵,去砍下金人的脑袋,去贏得属於自己的荣耀! 洛尘冷冷地看著他们,看著这些因为一场別人的胜利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將官。 他派王景龙麾下那二百多名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士兵去接管街垒,目的就是为了解放出更多玩家投入到接下来的主攻。 至於这剩下的三千人……火候还远远不够。 “让我说得再明白点?” 洛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眾人火热的心上。 “我不觉得你们能行。” 第64章 正常人类根本想像不出的战术。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张达的嘴唇哆嗦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洛將军……我们……我们是御营军!” “御营军?”洛尘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开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若不是我留下你们,你们现在恐怕早就不知道落荒而逃到哪里了吧?” “我怀疑你们的斗志,更怀疑你们的战斗力。” 洛尘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从每一个將官的脸上刮过。 “你们现在,不过是看到別人考试拿了满分,就觉得自己提笔也能写出锦绣文章。可实际上,你们连字都认不全!” “让你们现在上去,金人骑兵一个衝锋,你们就会原形毕露,阵型崩溃,到时候只会冲乱我的部署,拖累所有人!” “你们……也配打仗?” 这番话,说得极其刻薄,极其伤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御营军將士的脸上。 他们感觉胸口堵得慌,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直衝头顶。 有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有人咬碎了牙齿,双目赤红地瞪著洛尘。 可是,他们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洛尘说的,是事实。 他们確实是逃兵。 他们確实是懦夫。 他们確实没有勇气去面对金人的马刀和骑枪。 那股刚刚燃起的希望和战意,被这盆冷水浇得几乎要熄灭,只剩下一缕不甘的青烟,在胸膛里反覆灼烧。 憋屈!愤怒! “洛將军!”张达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一次就好!我们用命来证明!” “证明?”洛尘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们的证明。战场上,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失魂落魄的將官,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目光投向了河对岸。 御营军的阵地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垂下了头,那股高昂的士气,已经跌落谷底。 他们不恨洛尘,他们只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爭气! 与此同时。 河对岸的玩家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麻薯正在兴奋地总结刚才的战斗经验。 “兄弟们,刚才那波咱们打得不错!但是问题也很多!” 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画著草图。 “咱们的阵容太单一了,全是长矛手,正面衝击力是有了,但缺乏防护和近战能力。接下来,必须要有刀盾手顶在前面!” “还有,怎么最大程度地限制对方马速,这是关键中的关键!光靠人命去填,太亏了!” 一个刚从復活点跑回来的玩家,一边检查著自己新领的武器,一边插嘴道: “限制马速?简单啊!用铁链不就行了。” “铁链子?”麻薯一愣。 “对啊!”那玩家越说越兴奋,“咱们把第一排的兄弟们,十个人一组,用铁链子拴在一起!脚镣手銬全用上!” “臥槽?铁索连环啊?” “这能行吗?拴在一起还怎么打?” “怎么不行?!” 那玩家激动地比划著名: “你想啊,金人骑兵衝过来,撞上一个,就等於撞上十个!咱们十个人连在一起,重量多大?他一匹马绝对撞不动!而且铁链子还能绊马腿!只要他们速度一慢下来,不就成了咱们的活靶子?” 这个想法,石破天惊。 在场的玩家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討论。 “臥槽!天才啊!这招绝了!” “铁索连环步兵方阵!这尼玛谁想得出来?策划都不敢这么设计!” “无敌了!对方的骑兵衝过来,直接人仰马翻!其他人上去一顿乱砍就完事了!” “就这么干!麻薯老大,这方法可行!” 麻薯听著眾人的议论,眼睛越来越亮。 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士兵会同意把自己和同伴锁在一起,那意味著放弃了所有闪躲和逃跑的可能,等同於自杀。 但玩家……玩家没有这个顾虑!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能最大化战斗效率的“bug”级战术! “好!”麻薯一拍大腿,“就这么办!后勤组,立刻去找铁链或绳索,越多越好!动作快!” …… 另一边。 完顏挞懒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一支百人骑兵队,派出去的时候气势汹汹,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不到一半,而且个个丟盔弃甲,神情恍惚,仿佛见了鬼一般。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地图和酒杯散落一地。 “区区几百南人步卒,就把你们嚇成了这个样子?大金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乌古论的副手,一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万户……万户息怒!不是我们不尽力,是……是那些南人,他们太邪门了!” “他们好像不怕死!他们拿受伤的同伴当盾牌!他们甚至……甚至举著自己人的尸体往前冲!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是魔鬼!” 完顏挞懒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不信什么魔鬼之说。 但从望楼上亲眼看到的景象,以及这些溃兵惊恐的描述。 让他明白,对岸那支军队虽然算不上精锐。 但是在战斗意志上绝对顶尖。 完顏挞懒不知道的是。 他寄予厚望的援军,此刻距离他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 信息的不对称,让他陷入了极大的被动和焦虑之中。 他看著对岸,那些南人非但没有因为之前的惨重伤亡而退缩。 反而更加喧闹,似乎正在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他甚至能听到,他们正在运送製作杂物街垒的物料车轮声。 似乎打算如法炮製,一步步蚕食掉他骑兵的活动空间。 不能再等了! 完顏挞懒心里很清楚,骑兵一旦被彻底限制在狭窄的巷战里,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如果让对方再成功堵死第二条街道,那西城门也就没了。 决战的时刻,到了! “传我命令!”完顏挞懒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所有还能动的骑兵,全部集结!” “哈丰阿!” “末將在!” 白天在桥上渡河失败。 最后跳水游泳回来的的百夫长哈丰阿出列,脸上带著一丝羞愧和不甘。 “把从白天那些南朝溃兵手上缴获的铁甲,全部给我拿过来!”完顏挞懒冷冷地命令道。 “是,万户!只是……那些南人在逃跑的时候都没穿甲……” “我们只缴获到了一些礼仪兵的薄甲冑。” “能穿就行!” 完顏挞懒粗暴地打断了他: “把所有能用的铁片、皮甲,都给我加固到最精锐的三十名勇士和他们的战马身上!我要你们,从头到脚,全部裹上铁甲!” 哈丰阿愣住了。 人马俱甲? 那不是只有大帅亲卫铁浮屠才有的配置吗? 虽然用这些破烂拼凑出来的铁浮屠只是个青春版,但其衝击力和防御力,也绝非普通骑兵可比。 看来,万户是要动真格,拼命了! “是!末將遵命!”哈丰阿激动地领命而去。 完顏挞懒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武器架前,取下了自己那副沉重的铁甲和狰狞的面具。 这一次,他要亲自上阵。 他要用最强的力量,最直接的衝锋,碾碎对面那些南人疯子脆弱的阵线和可笑的战术。 他要让那些南人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通知所有人,给我对著他们的阵地,拋射十轮!然后……” 完顏挞懒戴上面具,声音变得沉闷而恐怖。 “……全军衝锋!” 第65章 別笑,你也过不了玩家的第二关。 河对岸。 麻薯看著后勤组的玩家们拖来一堆堆锈跡斑斑的铁链和粗大的麻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兄弟们,都听好了!” 麻薯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沙哑。 “新战术铁索连环不活队!听我讲解!” 他將那个天才玩家想出的主意,详细地向所有人说明了一遍。 “……第一排的兄弟,全部用铁链锁死!你们就是我们最坚固的城墙!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站住了,別倒下!用你们的身体和铁链,绊倒所有衝过来的金人骑兵!” “第二排、第三排的兄弟,长矛手!等他们的马倒了,就给我往死里捅!” “第四排、第五排,刀盾手!保护好长矛手,清理掉那些落马的金狗!” “弓弩手,上房顶!自由射击,优先照顾那些看起来像官的!” 听完麻薯的讲解,整个玩家阵地都沸腾了。 “臥槽!铁索连环!这也太tm刺激了!” “哈哈哈,老子这次要当铁墙!谁也別想从我身上过去!” “死了还能绊倒一匹马,赚翻了!贡献点大大的有!” “麻薯老大牛逼!这战术无敌了!”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即將参与一场史诗级战斗的狂热和兴奋。 他们爭先恐后地报名要加入第一排的“不活队”。 仿佛那不是去送死,而是去领奖。 洛尘在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转头看了一眼士气低落,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御营军。 再看看这边嗷嗷叫著,主动用铁链把自己锁起来的玩家。 他愈发觉得,自己选择依靠这些玩家,是多么正確的决定。 就在玩家们乱鬨鬨地分组、捆绑、准备就绪时。 “呜——” 悠长而尖锐的號角声,从西城深处传来。 来了! 麻薯精神一振,立刻大吼: “全体注意!准备战斗!主力一团、二团正面迎敌!三团、四团左右两翼!后勤组继续修筑工事!”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玩家们刚刚集结好的阵地。 战斗,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玩家的阵地瞬间被黑色的箭矢覆盖。 “举盾!” 麻薯的嘶吼声在箭雨中响起。 站在最前排,已经被铁链锁在一起的玩家们,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大盾。 “噗!噗!噗!” 箭矢射入木盾和人体的声音连成一片。 金军这次的拋射,显然是蓄谋已久,箭矢又多又密。 木盾根本无法提供完全的保护,少量玩家的肩膀、大腿、插上了箭矢。 “顶住!顶住!別乱!咱们是铁索连环,一个人倒了,一排都得乱!” 中箭非但没有让他们畏惧,反而激发了更凶的戾气。 他们红著眼睛,死死顶住盾牌,用血肉之躯硬吃了金军一轮又一轮的齐射。 十轮箭雨过后,玩家虽然有受伤。 但是因为阵型配比合理还没有人阵亡,整个铁索连环的阵线,保持著绝对完整。 完顏挞懒在马上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对方配备了这么多的盾兵,虽然挡住了箭矢的消耗。 不过,没关係。 弓箭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要登场! 前排全是盾兵,看你怎么抵挡铁骑。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从金军阵后响起。 大地开始颤抖。 “来了!”麻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在前方街道的尽头,一排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出现。 为首一人,身披银色重甲,浑身被月光照的发亮。 他手持一柄巨大的长柄战斧,胯下的战马也披著厚重的铁甲,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火光下闪烁著骇人的红光。 正是完顏挞懒! 在他身后,是三十名同样人马具甲的“迷你版铁浮屠”,再往后,是数百名普通骑兵。 他们排成一个巨大的锋矢阵,没有丝毫花哨。 目標明確,就是抓住夏军盾兵配置过多,防衝击能力不足。 从而正面凿穿玩家们的步兵方阵! “我操……这是重骑兵!” “boss亲自下场了!” “这尼玛怎么挡?这身乌龟壳,长矛捅得穿吗?” 玩家们也被这股逼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那沉重的压迫感,远非之前的轻骑兵可比。 “怕个毛!” 一个被铁链锁住的玩家,满脸是血,却狂笑起来: “咱们是铁索连环!管他重骑兵轻骑兵,撞上来就得给老子趴下!” 这声狂笑,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干就完了!谁怕谁啊!” “撞翻他们!让他们尝尝咱们人肉绊马索的厉害!” 完顏挞懒看著对面那群依旧在狂呼乱叫的南人,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以为靠著人多,靠著一些可笑的伎俩,就能挡住重骑兵的衝锋? 天真!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將他们的阵线,连同他们的幻想,一同撞得粉碎! “冲!” 完顏挞懒暴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沉重的身躯化作一辆高速衝锋的战车,朝著玩家的阵线狠狠撞去! “呜嗬!!!” 身后的骑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紧隨其后。 钢铁的洪流,开始加速!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顶住!!!”麻薯声嘶力竭地吼道。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完顏挞懒的战马,狠狠地撞在了玩家阵线的最中央。 巨大的衝击力,让站在最前面的两个玩家瞬间被撞得筋骨断裂,口喷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向后飞去。 然而,他们身上的铁链,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铁链被绷得笔直,巨大的拉扯力瞬间传递到了左右两边十几个玩家的身上。 这些玩家被这股巨力一带,齐齐向后一个趔趄,阵型一阵大乱。 但与此同时,那股可怕的衝击力,也被这十几个人的体重和力量,硬生生地分摊、抵消了。 而那根被绷紧的,横在阵前的铁链,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因为夜色视线不足,完顏挞懒衝进来,才发现对方竟然连著铁链。 而他的战马前蹄,正好被这根离地半尺的铁链狠狠地绊了一下!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巨大的惯性下,失去了平衡,前蹄一软,轰然向前跪倒! 完顏挞懒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从高高的马背上,像一颗炮弹般被甩了出去! “砰!”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上沉重的鎧甲让他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而他这边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跟在他身后的那三十名“山寨铁浮屠”,以及更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撞上了前方摔倒的同伴,或者被那根幽灵般的铁链绊倒。 “轰隆隆隆——” 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金军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和最前排的玩家们摔在了一起。 战马的悲鸣,骑士的惨叫,骨骼碎裂的声音,鎧甲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金军引以为傲的、无坚不摧的骑兵衝锋。 在玩家们异想天开的“铁索连环”战术面前。 完顏挞懒亲自率领的这一次进攻,甚至还不如刚才的乌古论。 好歹乌古论还拉扯了半个时辰。 而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败了。 “臥槽!真的成了!” “他们倒了!全倒了!” “杀啊!给老子剁了他们!” 短暂的寂静后,玩家阵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丟掉盾牌,抽出武器,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扑向那些在地上挣扎的落马金军。 第66章 金人援军赶到。 扬州城外,月色如霜。 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队伍正在一条小河边休整。 战马低头啃食著草料,士兵们则沉默地擦拭著兵器,肃杀之气瀰漫在空气中。 “报!” 一名风尘僕僕的哨骑冲了过来,单膝跪地在一名高大男人的身边。 “二皇子!扬州城內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於耳,似乎……似乎是挞懒万户的部队,正在与南人激战!” 完顏宗望的眉头瞬间拧紧。 挞懒不是说扬州城已经唾手可得了吗?怎么还会爆发激战? “差点被他们坑了,还好我提前带人过来了!” 完顏宗望心中暗骂一句,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很清楚,扬州是南渡江南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传我命令!”完顏宗望霍然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停止休息,即刻出发!” “是!”金军士兵迅速翻身上马,铁蹄声再次响起,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扬州城的方向席捲而去。 与此同时。 扬州城內。 巷战的混乱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又在下一刻诡异地平息。 金军引以为傲的衝锋,在几条锈跡斑斑的铁链面前,摔得七零八落。 最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彻底堵死了狭窄的街道。 虽然担任人形锁链的玩家,瞬间就死光了。 但是他们形成的障碍,接连刷出几十个击杀。 战马的悲鸣和骑士的哀嚎响彻夜空。 那些被甩下马背的披甲金兵,身上沉重的甲冑成了致命的累赘,让他们摔在地上,根本就无法动弹。 而玩家们,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狂吼。 “杀啊!” “冲!剁碎他们!” “为了贡献点!” 落马的金军勇士,在开阔地上是可怕的杀戮机器,但在这种人挤人的混乱中,他们连挥舞兵器的空间都找不到。 一个刚刚挣扎著爬起来的金军百夫长,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状况,就被三四个玩家扑倒在地。 无数刀剑胡乱地劈砍在他身上,甲片崩飞,火星四溅。 他徒劳地挥舞著手臂,最终被一把朴刀捅穿了面甲的缝隙,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玩家们杀红了眼。 他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不在乎对方的挣扎反抗,唯一的念头就是多杀两个。 完顏挞懒的副手,哈丰阿,在摔倒的瞬间侥倖没有被压住。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到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 他手下的勇士们正在被那群状若疯癲的南人步卒分割、包围、屠戮。 “保护万户!快保护万户!” 哈丰阿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他衝到完顏挞懒摔落的地方,发现他们的万户正被两个亲卫死死护在身下。 完顏挞懒的战马摔倒时,將他的腿压在了下面,无法行动。 沉重的铁甲让他动弹不得,浑身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撤!快撤!” 哈丰阿当机立断,他很清楚,再不走,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群疯子撕成碎片。 几个亲卫合力抬起断腿的战马,將完顏挞懒从下面拖了出来。 哈丰阿一把將他甩到一个亲卫的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了一匹无人骑乘的战马。 “向西城门撤退!快!” 他顾不上集结残兵。 带著十几个同样侥倖上马的骑兵,头也不回地朝著西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身后,是玩家们穷追不捨的喊杀声。 “別让他们跑了!” “追!乾死那个穿银甲的boss!” “他跑不了,腿都瘸了!” 麻薯试图约束一下已经彻底疯狂的玩家,但毫无作用。 胜利的喜悦和追亡逐北的快感,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他们像一股洪流,漫过了金军骑兵的尸体堆,顺著街道向西城门的方向席捲而去。 连后勤组的玩家都按捺不住了。 他们丟下手中的障碍物,一个个抄起了手边的工具。 “兄弟们,別修了!抢人头去!” “我没武器怎么办?” “怕个屁!拿铁锹上!拍死一个算一个!” 一时间。 数百名玩家,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浩浩荡荡地追了出去,场面既滑稽又充满了肃杀之气。 而在他们身后。 三千御营军將士,依旧保持著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刚刚目睹了一场足以顛覆他们所有认知的战斗。 洛家军用一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惨烈方式,正面击溃了金军的重甲骑兵。 不是击退,是击溃。 那人仰马翻的场景,那一边倒的屠杀,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士兵的脑海里。 张达和几名指挥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刚才还在为洛尘不让他们参战而感到屈辱和愤懣。 现在,他们只感到一阵后怕。 他们捫心自问,如果换成是他们御营军,面对那样的钢铁洪流,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愿意捨弃自己的生命,去当人肉阻拦锁吗? 答案不言而喻。 原来……我们和他们的差距,真的这么大。 原来……洛將军说我们不配打仗,並不是在羞辱我们。 他说的,是事实。 一股更深的羞愧感,取代了愤怒,在他们心中蔓延。 他们看著前方洛家军追杀金人败兵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地自容的挫败感。 士兵们骚动起来。 “將军,我们也上吧!” “是啊,洛將军!金狗子败了!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啊!” “让我们也过去吧!我们也能杀敌!” 压抑许久的士兵们,看著唾手可得的功劳,看著那群“杂牌军”大杀四方,终於忍不住了。 他们也想衝上去,砍下几颗金人的脑袋,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然而。 洛尘却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对周围的请战声充耳不闻。 他通过王磊的直播视角,清晰地看到了扬州城外那片正在集结的黑影。 完顏宗望的援军,到了。 追击的玩家们,正一头撞向一个张开的口袋。 而这三千御管军,是他最后的底牌。 现在还不到亮出来的时候。 他需要等。 等玩家们用生命消耗掉金人援军的第一波锐气。 等这三千御营军的战意和怒火,被不能上战场的憋屈压抑到极致。 然后。 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第67章 御营军就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玩家的追击狂潮,势不可挡。 跑在最前面的,是几个以速度见长的玩家。 疾风剑豪仗著自己只拿了一把长刀。 一路狂飆,把大部队远远甩在身后。 他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喊: “我看到城门了!那个银甲boss就在前面!他要出城了!” “兄弟们快跟上!堵住他!別让他跑了!” 说话间。 他已经第一个衝进了西城门那深邃的门洞。 穿过数十米长的通道,前方就是瓮城的范围。 瓮城不大,像一个半圆形的院子,將主城门包裹在內。 此刻,瓮城的大门敞开著,吊桥也好好地放著。 哈丰阿正带著几个亲卫,护著半昏迷的完顏挞懒,狼狈不堪地衝过吊桥。 “疾风剑豪”眼睛一亮,大吼一声,就准备追上去。 然而。 就在他衝出瓮城城门的一剎那,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前方,护城河对岸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 大地在轻微地震动。 紧接著,一片黑压压的轮廓,从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无数火把亮起,连成一片摇曳的火海,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数不清的骑兵,排著整齐的队形,正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著城门的方向席捲而来。 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让“疾风剑骨”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操……” 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援军? 金人的援军?! 他猛地反应过来,论坛里王磊说的金人援军到了。 他立刻回身大喊: “援军到了!金人大部队援军到了!就在西城门外!” 但是,已经晚了。 他发出消息的这几秒钟,他身后,大批的玩家已经杀红了眼,一股脑地涌进了城门洞和瓮城。 “哈哈哈!抓住他们!” “別挤啊!前边怎么不走了?” “剑豪你堵在门口乾嘛?快衝啊!” 玩家们兴奋的叫喊声,和前方传来的隆隆马蹄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响。 “疾风剑豪”被后面的人一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回头, 看著一张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声嘶力竭地大吼: “是金人的大部队!” 可是。 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里。 根本没人听他的。 护城河对岸。 完顏宗望勒住战马,看著前方灯火通明、城门大开的扬州城,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还好,来得不算晚。” 他庆幸自己的谨慎。 若是按照原计划明日再来,恐怕这座到嘴的肥肉,真的要被挞懒那个蠢货给弄丟了。 他看到几个狼狈的骑兵正从吊桥上逃过来,其中一个还驮著一个银甲將领。 正是完顏挞懒。 而在他们身后,一群衣衫襤褸的南朝步卒,正乱糟糟地从瓮城里涌出来。 “二皇子!是二皇子殿下来了!” 哈丰阿看到了完顏宗望的大纛,绝望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他衝到阵前,翻身下马,跪地大哭: “二皇子!您再晚来一步,扬州就丟了!挞懒万户也……” 完顏宗望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看了一眼马背上人事不省的完顏挞懒,又看了一眼那些追出来的、阵型散乱的南朝步卒。 “你们去一边看著,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了被几个亲卫押著的王磊。 王磊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 “你们把这个南人俘虏带上。” 完顏宗望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让他亲眼看著,我是如何將扬州城彻底碾碎的。” 几个亲卫狞笑著,將王磊拖到护城河边,將他按倒在地,让他正对著吊桥的方向。 …… …… 与此同时。 桥边。 洛尘身后的三千御营军,像三千座沉默的火山。 他们听著前方传来的喊杀声,听著洛家军胜利的欢呼,每一个人的心臟都在被焦灼地炙烤。 “洛將军……” 张达终於忍不住了,他走到洛尘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金贼已败,我军大胜,为何不乘胜追击?为何要让弟兄们在这里干看著?” “是啊,洛將军!”另一个指挥使也急切地附和!” 他们是真的急了。 那股被洛尘用羞辱和事实浇熄的火焰,在看到洛家军摧枯拉朽般的胜利后,又一次顽强地燃烧起来。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属於他们自己的胜利,来洗刷耻辱,来证明自己。 洛尘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远处的西城门。 “你们向上战场可以,但是你们必须向我做出一个证明。” “如何证明?”张达忍不住的问道。 洛尘转过头,看著一张张因为急切和不解而涨红的脸。 “你们若是能耐住性子,一路维持阵型,並行进到西城门,我就让你们参加战斗。” 一听到有机会。 几个指挥使,立马拍著胸脯保证。 “传我命令。” 洛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向前!” “目標,西城门!” “是!” 儘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將官们还是立刻传达了命令。 “向前!向前!” 三千御营军,终於动了。 他们保持著严整的军阵,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地向著那座已经被鲜血和火焰笼罩的城门,压了过去。 每一个士兵的胸中,都憋著一股气。 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气。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场已经胜利的战斗,他们不能再缺席了。 他们要用金人的血,来告诉所有人,他们御营军,也配打仗! 这股被压抑、被引导的势,在缓慢的行军中,不断地累积、攀升。 只等待一个彻底爆发的时刻。 第68章 一场让双方都震惊的战斗。 扬州西城门吊桥前。 完顏宗望没有丝毫犹豫,长刀向前一指。 “亲卫队,隨我冲!”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衝击,將这群不知死活的杂兵碾碎在瓮城之中,然后一鼓作气冲入內城。 “呜嗬!” 上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紧隨著他们的皇子,衝上了吊桥。 沉重的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瓮城內,玩家们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前方的几人,已经被那股迎面而来的钢铁洪流嚇得连连后退。 “快退!退回城门洞里!” “是金人援军!好多骑兵!” 然而,瓮城的空间实在太小。 几百名玩家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想进,瞬间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完顏宗望已经带著他的亲卫衝进了瓮城。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群装备五花八门、阵型混乱不堪的南朝步卒,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挤在小小的城池里。 完顏宗望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就凭这些乌合之眾,也配击败挞懒的千人队?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杀!” 他爆喝一声,胯下战马猛地加速,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森冷的寒光,直接劈向了最前方的一个玩家。 那玩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刀从肩膀劈到了胸口,鲜血狂喷,惨叫著倒了下去。 玩家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刚刚沉浸在虐杀落马骑兵的快感中,根本没预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支生力军。 而且。 这支骑兵的战斗力,与之前完顏挞懒的部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些金兵,无论是装备、气势还是杀戮的效率,都远超前者。 “我操!这帮孙子怎么这么猛?” “顶不住了!兄弟们快往后撤!” “妈的,被包饺子了!” 玩家们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 但好在瓮城空间狭小,完顏宗望的骑兵虽然精锐,但衝进来的人数有限,无法形成有效的集团衝锋。 他们很快就和玩家们陷入了近距离的混战。 而刚刚取得一场大胜的玩家们,自信心正处於极度膨胀的状態。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们的凶性再次被激发了出来。 “怕个毛!不就是援军吗?来多少杀多少!”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因为装备穿多了而跑在后边的老蒯,此刻终於也追了上来。 他看到一个金人骑兵刚刚砍翻了一个玩家,正要调转马头,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他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著一句让所有金兵都匪夷所思的话: “一群垃圾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还击?”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老蒯已经衝到他马前,一刀狠狠地劈在了马腿上。 战马吃痛悲鸣,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老蒯狞笑一声,和旁边几个玩家一拥而上,对著落地的金兵就是一顿乱刀。 这样的场面,在小小的瓮城里不断上演。 玩家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但他们根本不在乎死亡。 他们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和完顏宗望的精锐亲卫,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换命。 双方都杀红了眼。 玩家们疯狂地涌向瓮城,金兵也源源不断地衝过吊桥。 小小的瓮城,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双方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玩家们觉得,我们不怕死,耗也耗死你们。 完顏宗望觉得,我军精锐,战力碾压,凿穿你们只是时间问题。 於是。 一场奇怪的拉锯战,就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展开了。 完顏宗望越打越心惊。 这群南人步卒,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他们的战斗素养,简直和暴民无异,毫无章法,全凭一腔血勇。 可是,他们的士气,却高得嚇人。 无论自己这边杀死多少人,他们都像杀不完一样,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倒在地上的人,甚至还会死死抱住马腿,为同伴创造攻击的机会。 自己的长刀,刀刃都快砍卷了。 眼前这群人,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越杀越多,越杀越疯。 这是哪来的军队? 南朝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支不怕死的疯子部队了? 他开始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太过轻敌,就这么直愣愣地骑马衝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在瓮城里,骑兵的机动性优势被无限削弱。 人挤马,马挤人,根本施展不开。 对付这种悍不畏死的杂兵,他引以为傲的亲卫,竟然打出了一换二的难看交换比。 杀两个敌人,自己这边竟然要倒下一个人! 这简直是耻辱! 若是早知道是这种近距离的血战,他绝对会下令全军下马,结成步战方阵,稳步推进。 那样伤亡绝对会小得多。 可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咬著牙,催促后续的部队不断压上,企图用人数优势,彻底填满这个空间,將对方挤压回去。 “压上去!都给我压上去!衝进城门洞,胜利就在眼前!” 完顏宗望嘶吼著,亲自挥刀,又砍翻了一个扑上来的玩家。 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相信,只要再加一把劲,这群疯子脆弱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瓮城內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汗臭味,脚下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浸泡得泥泞不堪。 玩家们的伤亡,在急剧增加。 四五百名最先衝进来的玩家,在完顏宗望精锐亲卫的反覆衝击下,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虽然玩家能復活,但距离此处过远,一时半会儿也跑不回来。 原本在瓮城里还占据著人数优势的玩家,此刻已经被金军骑兵死死地压制在了通往內城的门洞附近。 “顶不住了!麻薯老大,这帮金兵是铁打的吗?” “我的刀都砍卷刃了,才换掉一个!” “復活次数没了!是哪个彩笔一直在復活?別送了行吗?” “兄弟们,咱们好像要被推平了!” 玩家们。 哀嚎声一片。 另一边,完顏宗望也打得憋屈无比。 他以为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没想到却陷入了一场艰苦的消耗战。 他手下最精锐的亲卫,已经折损了近百人。 这个损失,让他心疼得滴血。 而对面的那些南人杂兵,就像是地里长出来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无穷无尽。 他们的士气,仿佛根本就不会崩溃。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完顏宗望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他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军队。 但他看著被死死堵在门洞里的南人,看著他们越来越稀疏的阵线,他知道,胜利的天平,正在向自己倾斜。 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勇士们!隨我衝锋!” 完顏宗望再次举起已经满是豁口的长刀,发出了总攻的怒吼。 “凿穿他们!城池就在我们身后!” “喔!!” 第69章 精锐对精锐。 金军最后的衝锋,如同烧尽最后一滴油的灯火,爆发出惊人的亮度。 瓮城门洞內的玩家防线,在这股决死的衝击下,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残存的玩家们被挤压得几乎没有了立足之地,手中的兵器挥舞都变得困难。 “顶不住了……” “要被推平了……” 失落的情绪,第一次在这些悍不畏死的玩家心中蔓延。 他们可以不在乎死亡,但他们无法接受失败。 然而。 就在金军即將彻底凿穿门洞,將胜利的旗帜插进扬州內城的那一刻。 一阵沉重、整齐,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脚步声,从门洞的深处传来。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无论是正在衝锋的金兵,还是节节败退的玩家,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门洞的尽头,那片被火光映照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移动的钢铁墙壁。 那是盾牌。 一面面制式的大盾,紧密地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盾牌的缝隙间。 伸出了一排排闪烁著寒芒的长枪枪头,如同钢铁刺蝟的尖刺。 这支军队。 迈著沉稳到令人窒息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大地颤抖。 他们沉默著,像一股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暗流,缓缓向前。 將门洞內残存的玩家们,一点点地吞没到身后。 几个被挤得东倒西歪的玩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抓住衣领,拽到了盾墙之后。 “你们別在这了,去城墙上帮忙!” 一声低沉的声音,在玩家们耳边响起。 “臥槽?npc来了?” “是洛將军!终於带人来了!” 劫后余生的玩家们,看著眼前这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和他们那种乱糟糟的打法,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洛尘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身后的三千御营军,已经像即將喷发的火山,躁动到了极点。 他们听著前方瓮城內传来的喊杀声, 他们不知道前方来了金人的援军。 在他们看来,洛家军正在追亡逐北,收割著唾手可得的功劳。 而他们这些正规军,却只能像个看客一样,站在这里,无能为力。 这不仅仅是没有功劳的问题。 这是一种被拋弃,被无视,被剥夺了战士荣誉的巨大耻辱! “洛將军!” 张达再也按捺不住,他猩红著双眼,衝到洛尘面前。 “请让我们出战吧!我们不是孬种!” “是啊,將军!弟兄们都快憋疯了!” “再不让我们上,我们就自己衝上去了!” 几个指挥使也围了上来,他们的脸上,是混合著愤怒、不甘和恳求的复杂神情。 洛尘缓缓转过身,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缓缓开口。 “看来你们等不及了。” “金人主力已被洛家军击溃,如今在瓮城內负隅顽抗的,不过是残兵败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他们不愿接受失败的命运,还妄图反扑。” “告诉我,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洛尘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杀!” 张达几乎是咆哮著喊出了这个字。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將他们彻底歼灭!为扬州死难的百姓报仇!” “戴罪立功!血债血偿!” 三千將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战意,那股被羞辱点燃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喷薄而出。 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机会。 一个用金人的鲜血,洗刷自己耻辱的机会。 洛尘要的,就是这股气。 “很好。” 洛尘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但那笑容却带著森然的杀气。 “我给你们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去吧,將所有负隅顽抗的敌人,全部碾碎。” “用他们的脑袋,告诉全天下,我大夏御营军,不是一群只会逃跑的懦夫!”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向前一指。 “传我命令!” 洛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全军出击。”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在得到释放的瞬间,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战斗欲望。 三千御营军,以完整的军阵,如同一头甦醒的钢铁巨兽,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入了那条通往瓮城的幽深通道。 他们將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来宣告自己的回归。 完顏宗望的亲卫骑兵,撞上了御营军的盾墙和枪林。 就像汹涌的海浪,拍在了坚不可摧的礁石上。 没有想像中人仰马翻的惨烈。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和金铁交鸣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金军士兵,被那股沉稳而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捅飞了出去。 他们手中的兵器,砍在厚重的盾牌上,只能迸出几点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 而盾牌的缝隙中,一桿杆长枪,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而致命地刺出。 “噗嗤!” “噗嗤!”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战马的悲鸣和骑兵的惨叫,混杂在一起。 最前排的金军骑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轮攻击,就被捅成了血葫芦,连人带马,无力地瘫软下去。 他们的尸体,反而成了阻碍后续部队的障碍。 完顏宗望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轻蔑和狰狞,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这是……什么军队? 他看到了那些士兵身上全都带著红巾黄绢,那个他再熟悉不过,也再鄙夷不过的徽记。 御营军! 大夏最出名,也是最无能的禁军! 在金国军中,流传著一个共识: 夏军的战斗力参差不齐,地方厢军和边军尚有可战之兵,但若论起最不堪一击的,非京城的御营禁军莫属。 他们就是一群装著漂亮但是在温室里养尊处优的花朵。 这种队伍一触即溃,是所有敌人中的弟中之弟。 挞懒之前的报告里也提过,扬州的御营军一战即溃,望风而逃。 可眼前这支军队,是怎么回事? 这严整的军阵,这密不透风的盾墙,这冷酷高效的杀戮…… 这股沉稳如山,侵略如火的气势,哪里有半分“弟中之弟”的模样? 他们简直比自己麾下最精锐的百战老兵,还要可怕! 完顏宗望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第70章 二皇子跳河跑了。 “杀!” 御营军的军阵中,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 盾墙稳步向前推进,长枪如林,不断地吞噬著前方金军的生命。 跟在后面的弓弩手,则已经从內墙登上城楼,並对下方进行射击。 一时间,小小的瓮城之內,箭如雨下。 金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挤在瓮城里,进退两难,成了御营军长枪和弓箭的活靶子。 “臥槽……牛逼!” 被护在盾墙后面的老蒯,紧紧贴在墙上,生怕刀枪无眼把自己也给捅了。 若是死了的话,可就看不到这场值回票价的大戏了。 “这……这才是正规军啊!” “跟他们一比,咱们刚才打的简直就是村口械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npc打架……” 残存的玩家们,一个个都看傻了。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作军阵的力量,什么叫作战爭的艺术。 那是一种由纪律、勇气和杀戮技巧融合而成的,令人战慄的美感。 张达手持长刀,亲自走在盾墙之后。 喊著號子,指挥士兵前进和攻击。 他的双眼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畅快! 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看到一个金军骑兵,企图从侧面绕过盾墙,想也不想,一个箭步衝上去,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寒光。 那金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硕大的头颅便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溅了张达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咆哮。 “杀光这群狗杂种!” “为了扬州!” “为了大夏!” “杀!杀!杀!” 三千御营军將士,用最狂野的吼声,回应著他们的指挥使。 那股被压抑的怒火,那股被羞辱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手中的刀枪,疯狂地倾泻在敌人身上。 他们要用这场胜利,洗刷掉懦夫的烙印。 他们要用金人的尸骨,重铸御营军的荣耀! 军阵,在稳步向前推进。 每前进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片金军的尸体。 完顏宗望的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最精锐的亲卫。 是金国最宝贵的勇士 也是他纵横天下的资本,更是是支持他的贵族子弟。 可现在,他们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南朝最孱弱的军队,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是那个叫洛尘的男人吗? 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后退!向后退!撤出瓮城!” 完顏宗望终於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他很清楚,再打下去,他这点亲卫,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后退,又谈何容易? 整个瓮城,连同外面的吊桥,都已经被乱糟糟的金军骑兵挤满了。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不明所以,还在往前挤。 整个阵型,彻底陷入了混乱。 而御营军的钢铁军阵,还在一步一步地,冷酷地向前碾压。 那股巨大的推力,通过拥挤的人群和马匹,层层传递。 瓮城內的金军,连人带马,仿佛在被一堵无形的墙壁,缓缓地向外推挤。 一些挤在边缘的骑兵,甚至被活生生挤得贴在了瓮城的墙壁上,发出了骨骼碎裂的惨叫。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溃败,开始了。 吊桥在呻吟。 这座连接著城內与城外的木製吊桥,此刻正承受著它诞生以来最沉重的负担。 数百名金军骑兵,连人带马,乱糟糟地挤在上面,进退失据。 从瓮城內传来的巨大压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別挤了!后面別挤了!” “退!快往后退啊!” “我的马!我的马腿断了!” 恐慌在金军中迅速蔓延。 吊桥上的骑兵,被后面的人推搡著,被前面的人顶撞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突然,一个士兵的战马失足,摔倒在桥面上。 多米诺骨牌,在这一刻被推倒了。 一匹马倒下,绊倒了另一匹马。 混乱中。 一个骑兵被挤下了吊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重重地砸进了护城河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这声尖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求生的本能,失序的恐惧,战胜了所有的军纪和荣耀。 吊桥上的金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再试图维持阵型,而是疯狂地向著对岸涌去,只想儘快逃离这个修罗场。 人挤人,马踩马。 不断有士兵和战马被挤下吊桥,坠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护城河里,瞬间像是下饺子一般,扑通声不绝於耳。 而就在这时。 御营军的军阵,已经彻底从瓮城门洞里挤了出来。 他们踏著金军的尸体,出现在了吊桥的另一端。 为首的张达,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刀还在往下滴著血。 他看著桥上混乱不堪,自相践踏的金军,看著河里挣扎哀嚎的落水者,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蛮子!你们的威风呢?” “跳啊!怎么不继续跳了!” 笑声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 他身后的御营军將士,也纷纷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这吼声,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一个金兵的心头。 吊桥上。 已经被挤出来的完顏宗望浑身冰冷。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他看著前方那座已经变成屠宰场的吊桥,又看了看身后那堵正在逼近的钢铁盾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能死。 他是大金的二皇子,他还要回去继承汗位,他不能像个无名小卒一样,死在这种鬼地方。 他猛地翻身下马,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在身边亲卫惊愕的注视下,他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身上的鎧甲。 “鏗鏘!” 沉重的胸甲被丟在地上。 “哐当!” 华丽的头盔被甩到一边。 他脱掉了所有能代表他身份和荣耀的护具,只留下一身单薄的內衬。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一个箭步衝到吊桥的边缘,纵身一跃。 “噗通!” 大金的二皇子,完顏宗望,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跳进了扬州城的护城河。 冰冷的河水瞬间將他包裹,让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地划动手脚,向著对岸游去。 第71章 跟对老大比什么都重要。 完顏宗望入水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並不响亮,却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他身边的几名亲卫愣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 连二皇子都放弃了抵抗,选择跳河求生,他们还打什么? “噗通!” “噗通!” 亲卫们有样学样,纷纷丟下兵器。 撕扯著身上累赘的甲冑,如同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跳进了冰冷的护城河。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吊桥上,本就混乱不堪的金军彻底崩溃了。 求生的本能,和失序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他们不再是纵横天下的勇士,而是一群只想逃离屠宰场的羔羊。 人推著人,马挤著马。 战马的悲鸣,士兵的惨叫,骨骼被踩断的脆响,此起彼伏。 会游泳的直接就跳了,不会游泳的不断被从桥上挤下去,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重重砸进河里,激起一团团混杂著血污的水花。 河对岸。 被哈丰阿死死按在地上的王磊,正通过自己的直播视角,將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忠实地传递给直播间的每一个人。 然而。 十几万热度,实际在线也有七八千人的直播间,此刻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沉寂。 没有一条弹幕。 屏幕上。 是尸积如山的吊桥,是血染的护城河,是胜利者张狂的咆哮,是失败者爭相跳河的狼狈。 由於王磊之前一直在当俘虏,不仅没有参与战斗,视角还特別昏暗。 如今他被人按在这里。 观眾们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世界战爭的恢宏与残酷。 这种极致的真实感,让所有人都忘了敲击键盘。 …… 他身边哈丰阿已经完全呆滯了。 他鬆开了压著王磊的手,踉蹌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二皇子支战无不胜的亲军,那支令天下闻风丧胆的精锐, 此刻,正被他们最瞧不起的南朝仪仗队,杀得丟盔弃甲,跳河逃生。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御营军的钢铁军阵,已经完全从瓮城门洞中碾压了出来。 他们踏著满地的金人尸骸,出现在吊桥的入口。 为首的张达,浑身浴血,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答滴答地淌著血。 他看著桥上自相践踏的金军,看著河里挣扎哀嚎的落水狗,胸中积鬱的恶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畅快。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金狗!你们的威风呢!?” “跳啊!怎么不继续往下跳了!河里凉快!” 笑声充满了復仇的快意和扬眉吐气的骄傲。 他身后的三千將士,也跟著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杀!杀!杀!” 吼声匯聚成一股洪流,如同死神的丧钟,重重敲击在每一个倖存金兵的心头。 他们彻底丧失了斗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混乱之中,洛尘却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他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 追击穷寇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是在晚上,河对岸更是骑兵的主场。 “鸣金!” 洛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个指挥使的耳中。 “收兵!” “將军?” 张达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洛尘。 “金狗已经溃了,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啊!” “是啊將军,不能让他们跑了!” 几个指挥使也纷纷附和,他们杀红了眼,只想將这些金人全部斩尽杀绝。 洛尘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的命令,你们没听到吗?”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张达等人心头一凛。 那股刚刚因为胜利而有些飘飘然的心態,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们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如何运筹帷幄,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 “末將……遵命!” 张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转身吼道: “鸣金!收兵!全军收拢阵型,退回城內!” “当!当!当!” 清脆的鸣金声响起。 还在狂笑和追杀的御营军士兵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刻在骨子里的军令如山,还是让他们停下了脚步,开始有序列队,缓缓退回瓮城。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將桥上的尸体,无论是金人的还是战马的,统统推入护城河,以免阻碍吊桥升起。 “轰隆隆……” 隨著绞盘转动的沉重声响,染满鲜血的吊桥被缓缓拉起。 厚重的城门,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关闭。 当城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扬州城,终於再次固若金汤。 短暂的寂静之后。 城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杀得好!杀得痛快。” 无论是御营军的士兵,还是劫后余生的玩家,都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 他们跳著,笑著,互相拥抱著,將头盔拋向天空。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和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胜利的喜悦。 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在这片欢呼的海洋中,张达与几名指挥使,互相搀扶著。 一步步走到洛尘面前,身上的血污还未乾涸,脸上的激动却难以掩饰。 “扑通”一声,几人齐齐单膝跪地。 “洛將军!” 张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感谢將军给我们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 “是啊將军!”另一名指挥使也抢著开口: “此等不世之功,我等想都不敢想!这简直是……简直是再造之恩!” 他们望向洛尘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发自內心的敬畏。 在他们看来,洛尘最后让他们捡个便宜,不仅可以洗刷掉逃兵的罪责。 还成了收復失地的英雄,堪称了给他们一次再造之恩。 洛尘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缓缓开口。 “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欢呼声都安静了许多。 “你们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们以为自己击溃的,只是瓮城里的残兵败將吗?” 第72章 玩家结算。 洛尘的话,让张达等人顿时一愣。 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 张达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茫然: “將军,您的意思是……” 他们明明看到,洛家军已经將金人杀得溃不成军,他们最后出击,不过是去收拾残局,痛打落水狗而已。 虽然畅快,但功劳的大头,终究还是洛家军的。 这也是他们对洛尘愈发敬佩的原因之一,如此大功,洛將军竟然愿意分给他们。 洛尘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吐出了石破天惊的內容。 “你们在瓮城里撞上的,是金人刚刚抵达的援军。” “人数虽不多,但论及精锐,远胜之前攻桥的部队。” “那才是真正的百战之师。” 此言一出,整个城楼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达和几名指挥使,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援……援军? 还是金人皇子的亲卫? 他们刚才……碾碎的是金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一股寒意,从他们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们回想起刚才的战斗,那支金军骑兵虽然最终溃败。 但初一接触时的悍勇和衝击力,確实非同寻常。 只是当时他们杀红了眼,满脑子都是“戴罪立功”、“血债血偿”,根本没想那么多。 现在被洛尘点破,后怕和庆幸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这……” 一名指挥使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打扫战场,却没想到,那才是最硬的一块骨头。 而洛尘。 竟然將这最关键、最危险,也最荣耀的一战,交给了他们。 这是何等的信任! 又是何等的魄力! 想通了这一点,几人望向洛尘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近乎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张达深吸一口气,再次对著洛尘重重叩首,这一次,是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將军……末將……末將无以为报!” 他声音哽咽,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子,此刻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这不仅仅是给了他们功劳,更是给了他们重铸军魂,洗刷耻辱的机会! “我等愿终生追隨將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余几名指挥使也反应过来,纷纷跟著叩拜,声音无比的真诚和坚定。 这一次。 他们是彻底的心服口服,再无半点杂念。 洛尘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也没有正面回应他们的投靠。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几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扬州之围,並未解除。” “这只是先锋,金人后续的主力,最迟后日,便会兵临城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 “你们,还要走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达等人的心上。 还有主力? 今天对付的不过是一部先锋? 刚刚燃起的希望和喜悦,瞬间被这个残酷的现实所冷却。 城楼上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逃? 这个字眼,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们的心里。 他们刚刚才用金人的鲜血洗刷掉“懦夫”的烙印,难道转眼之间,就要故態復萌吗? 不! 张达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想起了之前像狗一样逃窜的日子,想起了扬州城內死难的百姓,想起了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他已经不想再逃了。 死,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像懦夫一样,屈辱地活著。 “不走!” 张达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 “末將不走!” 他的声音,点燃了其余几人心中最后的犹豫。 “对!不走了!” “之前是俺们糊涂!现在俺们明白了,逃到天涯海角,也是个死!” “与其窝窝囊囊地被金狗杀了,不如跟將军一起,跟他们拼了!” “愿隨將军,与扬州共存亡!” “与扬州共存亡!” 他们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零星几点,迅速匯聚成一股洪流。 三千御营军將士,也跟著怒吼起来。 那股刚刚建立起来的军魂和血性,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坚韧。 洛尘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决绝的面孔,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 “好。” 他缓缓点头。 “从今日起,扬州城防,再无御营军。” “只有我洛家军!” 他伸手,亲自將张达扶了起来。 “传令下去,全军庆功!把府库里最好的酒肉都拿出来,让弟兄们吃饱喝足!” “今晚,不醉不归!” “明日卯时,再议军务!” “是!” 张达等人激动地起身,大声领命。 劫后余生的狂欢,开始了。 洛尘目送著他们离去,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城楼的另一侧。 在那里,数百名玩家正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喧闹声冲天,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像一群等待投餵的雏鸟。 御营军的將士们在指挥使的带领下,欢天喜地地去庆功了。 城楼上。 只剩下洛尘和那六百多名兴奋得快要原地爆炸的玩家。 气氛瞬间从庄严肃杀,切换到了菜市场模式。 “洛神!洛神看我!我杀了三个!三个金兵啊!” “我杀了五个!我还缴获了一把弯刀,贼帅!” “大佬,任务奖励什么时候发啊?我贡献点都攒够了,就等些好酒好肉!” “麻薯大佬牛逼!那波指挥绝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玩家们七嘴八舌,围著洛尘和麻薯,嘰嘰喳喳个不停。 他们大多都是刚復活跑过来的,除了拿著武器,看著就像是前来前来助战的普通义士。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纯粹的、打了胜仗的快乐。 麻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一个臭打游戏的,哪里应付过这种场面,只能尷尬地笑著,不停地摆手。 “都是大家给力,我就是隨便说说……” 洛尘走到人群前,喧闹声自动小了下去。 所有玩家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对於他们来说,npc的认可和奖励,远比杀敌本身带来的快乐更持久。 “此战,诸位当居首功。” 洛尘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承诺过,所有参与收復西城任务的洛家军將士,皆可在扬州武库中,自取装备一套。” 他话音刚落,玩家群中就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喔!!!” “洛神万岁!” “可以永久保留吗大佬?”一个玩家大著胆子问道。 “永久归属。”洛尘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这下,玩家们彻底疯狂了。 永久装备! 凭藉这游戏的真实度,要不是赶上扬州的战役副本。 光靠他们手搓,猴年马月才能搞出来一套装备。 尤其是神臂弓,造一个那玩意,需要的前置工坊太多了。 虽然都是制式装备,没有什么特色,但那也是一套神装。 ---------- --------- 大佬们,点点礼物。晚上加更。 第73章 推广烽火狼烟,奖励游戏內测码。 玩家们摩拳擦掌,已经开始討论要选什么样的装备了。 洛尘没有理会他们的喧闹,而是话锋一转。 “此外,为了表彰诸位的英勇,自今日起,我洛家军將设立纪念碑。” 他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操作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在线的玩家,公告栏响了一声。 一条来自运营管理员的推送消息弹了出来。 【史诗战役,血战扬州阶段性胜利!扬州血战功勋榜正式上线!】 玩家们纷纷打开了游戏公告。 一个製作精美的网页展现在他们面前,背景是扬州城楼的萧瑟剪影,最上方,是“扬州血战功勋榜”七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下方,则是一个长长的名单,后面跟著精確到个位数的击杀数字。 “臥槽!上官网了!” “快看快看!我排在第185名!参与击杀3人!哈哈哈,我上榜了!” “我9个,排第二名!爽!” “第一名是谁?我看看……臥槽?『来打我啊笨』?击杀数……114?!” “什么鬼?114个?他开掛了吧!” “不可能!这游戏怎么可能有掛!他怎么杀的?” “这傢伙在现实里不会是连环杀人犯吧。” 整个玩家群体都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高居榜首,显得无比刺眼的名字上。 “来打我啊笨。” 那个在第一阶段,带著三十多人衝过桥,然后被金军骑兵瞬间射成筛子的猛男。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就是个莽夫,一个送人头的。 可现在,他却以一个离谱到极点的击杀数,雄踞榜首,把第二名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二名的“疾风剑豪”,先是追击第一名,后来又在瓮城里七进七出,最后也才杀了9个。 这差距也太大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公告下方给出了备註。 “功勋榜的计算,不只看击杀数。” “协助队友,鼓舞士气,帮助他人完成,也算一分。” “来打我啊笨號召洛家军成员,不顾疲惫,连续作战,功勋卓著。” “系统判定,受其號召而放弃休息,投入到战斗的玩家超过了三百人。” “这三百人的累计杀敌,达到了114,所以是114。” 官方系统的解释,让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还能这么算? 综合贡献? 仔细想想,確实是来打我啊笨,率先喊出这班不上了的口號。 有他带头,其他人才选择了翘班。 “这么说……咱们这些在侧翼堵路,没杀几个人的后勤组,也有贡献分?”后勤组的玩家眼睛一亮。 他们点开榜单往后翻,果然在末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击杀数不是1就是2,但没有掛零的。 说明在线的所有人都参与到战斗,无人摸鱼。 这一下,所有人都服气了。 无论是衝锋陷阵的猛男,还是默默堆路障的后勤,每个人的付出,都被人看在眼里,转化成了实打实的功勋。 这种被承认的感觉,让所有玩家都感到一阵舒爽。 “此榜单,將永久保留於官网。” 与官网公告一同出现的还有洛尘的声音。 “待到完全击退敌军,我会命人立起石碑,永远鐫刻在扬州城头,供后人瞻仰!” 此言一出,玩家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刻在城墙上! 永久留名! 这逼格,瞬间拉满了! 这比任何装备奖励,都更能激发他们的荣誉感和好胜心。 就在玩家们为自己的名字將流芳伺服器而激动不已时。 官方又发来了新的公告。 更是直接给了他们在现实中的利益。 “诸位的英勇,理应让全天下知晓。” 洛尘看著眼前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玩家,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下一步。 扬州之战,只是开始。 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优秀人才来到这个世界,为他所用。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宣传机会。 “自即刻起,《烽火狼烟》官方,將举办扬州捷报庆祝活动。” “所有玩家,皆可参与。” “將你们在此次扬州保卫战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以任何形式,分享到各大社交平台。” “烽火狼烟的官方对参与此次战役的玩家,开放所有二创版权。” 玩家们愣住了。 让我们……发微博?发朋友圈?做视频发抖音,b站? 这是什么操作? 游戏官方主动鼓励玩家往外发內容? 这跟別的游戏公司那种生怕內测內容泄露,恨不得所有玩家签保密协议的做法,完全是反著来的啊! “另外,还有一项为期一周的推广活动。” 洛尘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在公告里拋出了重磅炸弹。 “届时,官方將根据诸位发布內容的总热度,包括但不限於点击、转发、评论、点讚等数据,进行综合排名。” “总热度排名前十者,每人將获得……” “一个《烽火狼烟》的內测资格名额。”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著,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潮。 “臥槽!!!” 一声石破天惊的吶喊,划破了扬州城的夜空。 “內测名额!送內测名额!我没听错吧!” “妈妈!我要出人头地了!” 所有玩家都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装备奖励和功勋榜,让他们感到了兴奋和荣耀。 那么,內测名额这四个字,就是直接引爆了他们大脑的核弹。 凭藉烽火狼烟的游戏质量,以及这个游戏所带来的其他益处。 这游戏爆火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游戏不进行无限量公测。 到时候一定是一码难求,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无数土豪挥舞著钞票,却连一个进游戏的机会都找不到。 现在,洛尘,或者说游戏官方,竟然一次性拿出十个名额作为活动奖励! 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策划!这名额……是我们自己的吗?可以给朋友吗?” 一个玩家颤抖著在公告下方留言。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天天在耳边念叨想玩游戏的死党。 洛尘在公告下方做出了回復。 “此名额,归获胜者完全所有。” “可赠予亲朋,可转让交易。” “官方,將承认並保障你们对该名额的任何处置权。” 轰! 玩家们的理智,彻底蒸发了。 可赠予! 可交易!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奖励。 这是一个价值至少数十万,甚至可能更高的,赤裸裸的现实世界资產! “发財了!发財了!” “別拦我!我现在就要下线!我要去写八千字的血战扬州小作文!” 第74章 这不会是某个游戏的营销吧? “下了下了!” “妈的,视频素材!我的视频素材!” “谁也別跟我抢,那个內测名额是我的!” 刚才还站著的玩家们,瞬间在城头睡倒一片。 开玩笑,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內测名额! 现在是现实世界的中午。 下午抓紧时间剪辑,晚上八点黄金时间一到, 准时发布,正好能赶上网络流量的最高峰。 一时间, 所有人都化身为最敬业的视频剪辑师和文案写手,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將自己在扬州城的英勇事跡包装成惊天地泣鬼神史诗大片。 然而。 就在这片下线的浪潮中。 城外有一个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別啊!等我一下!我还没进城啊!” 他刚刚还在唾沫横飞地跟直播间的几十万观眾转述著洛尘发布的劲爆活动,畅想著自己怎么利用手里的第一手资料,夺下热度榜第一。 结果。 公告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可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还是个俘虏! 他现在的位置,在扬州城外。 別说参与战斗的视频素材了,他连扬州城內到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手里的素材,全是金军將领的大头照。 这让他怎么参与活动? “完了,全完了……” 王磊面如死灰,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被金人亲卫拖著朝大帐走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我的內测名额……” 直播间的观眾们笑得快要抽过去了。 【笑死,全服玩家都在狂欢,只有主播在挨打。】 【史上最惨主播,没有之一!】 【没事主播,你可以发个“被俘第一视角vlog”,说不定能火。】 ……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 某城中村的出租屋內。 麻薯摘下头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急著去社交平台宣泄兴奋,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將游戏过程中录製的全部视频素材导入了剪辑软体。 作为一名无业游民。 麻薯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太理想,主要靠给一些游戏工作室做代练和视频剪辑勉强餬口。 他深知。 这次的活动对他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烽火狼烟》的潜力,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內测名额,在未来很可能被炒到天价。 如果能拿到手卖掉,他接下来一两年的生活就都有了著落。 他没有去构思什么宏大的史诗敘事,也没有打算添油加醋地吹嘘自己的战绩。 他要做的,就是將这场收復西城之战,原原本本地,以最真实、最震撼的方式,呈现给所有人。 从战前动员,到他临危受命,再到每一个战术的布置与执行。 从玩家们用血肉之躯构筑防线,到他们用尸体当做盾牌,再到最后用铁索连环绊倒重骑兵。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 都充满了其他游戏无法比擬的真实感和衝击力。 他相信,这些东西,不需要任何艺术加工,就足以引爆整个网际网路。 一下午的时间,麻薯几乎没喝一口水。 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剪辑工作中,一帧一帧地筛选著画面,调整著节奏。 另一边。 那个功勋榜上高居第一的男人,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来打我啊笨,本名刚刚摘下头盔。 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自己登顶榜首的荣耀,就被手机里一连串的震动给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未读信息,几乎把手机卡到死机。 来电显示。 清一色都是“张总”、“王经理”、“客户刘哥”。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点开信息。 【小陈,你人呢?!你想不想干了?!】 【你他妈死哪去了?客户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行啊你,敢放我鸽子,这个月的奖金你別想要了!】 来打我啊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明明有没休的年假可以用。 但公司似乎根本不把他的请假当请假。 电话又响了,是顶头上司张总。 来打我啊笨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在接电话前,他用小號飞快地登录了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態。 “《烽火狼烟》这游戏太好玩了,但也太费阳寿了。因为请假玩游戏,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老板祭天了。兄弟们,祝我好运。” 下面,他附上了两张码掉人名的截图。 一张是密密麻麻的未读信息列表。 另一张,是几十个未接来电的通话记录。 发完这条充满怨念的微博,他视死如归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总震破耳膜的咆哮。 …… 来打我啊笨怎么也没想到,他那条充满血泪控诉的微博,竟然火了。 而且是大火特火。 在他硬著头皮接了老板半个小时的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感觉人生已经失去希望的时候。 他的那条微博,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网络上传播。 “臥槽!兄弟,你是我辈楷模啊!” “感同身受!上次我休年假,我们领导一天给我打八个电话,问我ppt改没改。” “这不就是我吗?下班了还要隨时待命,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支持博主!为了玩游戏翘班,这才是真男人!” 这条帖子,就像一根引线。 瞬间点燃了无数打工人积压已久的怨气。 在“996是福报”和“狼性文化”盛行的当下。 他这种为了自己的爱好,连班都可以不上的瀟洒行为,莫名其妙地戳中了所有社畜的爽点。 无数人在这条微博下分享自己被工作压榨的血泪史,评论区的画风逐渐从同情他,变成了大型诉苦现场。 短短一个下午,这条微博的转发和评论数就双双破万,瀏览量更是突破了百万大关。 也是小火了一把。 “烽火狼烟是什么?” “这游戏这么大魔力?能让人班都不上了?” “该不会是新的营销手段吧?故意搞个话题炒作?” 第75章 我们可以出大价钱买一个帐號。 越来越多的路人网友被这个热门话题吸引,他们带著好奇和一丝怀疑。 在各大视频平台,输入了烽火狼烟四个字。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標题。 【《烽火狼烟》扬州血战全记录——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真实战爭游戏】 视频的发布者id是麻薯。 许多人抱著我就看看你怎么吹的心態点了进去。 视频的开头,没有任何酷炫的特效和bgm,只有压抑的风声和扬州城头昏暗的火光。 一个id叫洛尘的npc,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调,宣布了反攻西城的作战计划。 紧接著,画面切换到了一个第一视角,正是视频作者麻薯。 他站在人群中,在地上画著简陋的地图,用最朴素的语言,向周围上百名玩家分配任务。 “一团二团正面推进,用拒马枪阵顶住!” “三团四团从侧翼街道包抄,把金狗的骑兵活动空间给我压死!” “后勤组,所有街口,给我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起来!桌子、椅子、石头、木板,全给我堆上去!” 看到这里,许多观眾还觉得有些好笑。 这不就是游戏吗?还搞得煞有介事。 然而,当战斗真正打响,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金人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街道的另一头涌来,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玩家组成的简陋阵线。 视频里,不断有玩家中箭倒地。 但剩下的人,没有一个后退。 他们举著临时用手推车和木板做成的盾牌,顶著箭雨,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一个玩家被射成了刺蝟,临死前,他將手里的长矛奋力掷出,虽然没有伤到敌人,却怒吼著: “为了扬州!” 侧翼,另一队玩家为了引诱骑兵,甚至主动衝上去赴死。 当指挥官喊出“受伤的兄弟往前站,当人肉盾牌”时,所有观眾的头皮都炸了。 他们看到了几个血量见底的玩家,毫不犹豫地衝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队友的箭矢。 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另一条街道上,玩家们抬著阵亡队友的尸体,组成了一道“尸墙”,抵挡著骑兵的衝击。 屏幕上,金人骑兵那惊恐和混乱的表情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游戏! 这他妈是战爭! 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 比以往看过几十亿的票房的电影都要震撼。 视频的后半段,是铁索连环大破金军重骑兵的场面。 当完顏挞懒率领的“青春版铁浮屠”被铁链绊倒,人仰马翻时,视频弹幕彻底爆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我看到了什么?】 【这真的是游戏?这画面,这物理引擎,这npc的反应……吊打市面上所有3a大作!】 【那个用尸体当盾牌的战术是谁想出来的?太他妈是个变態了!】 【但是这种战术弊端很大,前排士兵失去了灵活性,几乎是必死的,也就是玩游戏有人能用。】 【这游戏叫《烽火狼烟》?在哪儿下?多少钱?我现在就要玩!】 【楼上的醒醒,这是內测,据说总共就几百个名额。】 【官方不是说有活动送名额吗?就是那个热度排名前十的!兄弟们,別愣著了,给up主三连啊!把这个视频顶上去!】 【up主我给你三连了,名额送给我好不好,我是学生!】 麻薯的视频,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它以一种最原始、最粗暴、最真实的方式,向全世界展示了《烽火狼烟》的冰山一角。 一夜之间,这个视频在各大平台被疯狂转发。 无数游戏区的up主,军事爱好者,甚至歷史博主,都加入了这场狂欢。 他们从各自专业的角度,分析著这场战斗的战术,考据著游戏中的兵种和盔甲,惊嘆於其超乎想像的真实度。 《烽火狼烟》这个名字,彻底出圈了。 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那十个宝贵的內测名额。 一场由玩家自发掀起的,席捲全网的宣传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 另一边苏晴下线的时候,已经黑天了。 她由於放不下城外的粮库。 她和其余一起种地的玩家,趁著夜色,把他们前段时间收穫的粮食全部用小船运回扬州城,才下线。 她在游戏里奋战了一整天,从清晨到深夜,此刻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 反而觉得精神格外饱满,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有些惊奇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算算日子,这几天正好是她的生理期。 以往这个时候,她总是会感到小腹坠痛,浑身乏力,情绪也容易烦躁。 可现在,那些熟悉的症状竟然全都消失了,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温暖的阳光包裹著,说不出的舒畅。 “奇怪……” 苏晴拿起那个造型奇特的头盔,翻来覆去地看。 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找不出一丝接缝,材质非金非铁,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这个头盔,到底是什么原理? 全息虚擬实境技术,真的能对人体產生这么大的正面影响吗? 带著满腹的疑惑,苏晴没有像其他玩家一样去製作视频,而是穿上外套,直接返回了学校。 她找到了自己的导师,一位在农业领域德高望重的张教授。 “张老师,我最近在玩一款全息游戏,然后发现……身体出现了一些很奇妙的变化。” 苏晴將自己的感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导师。 张教授听完,推了推老花镜,一脸的茫然。 他一辈子都在和农作物打交道,对什么全息技术、虚擬实境並不是很了解。 “小苏啊,你说的这个……已经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了。” 张教授沉吟片刻:“不过,我认识一位专门研究脑科学和人机互动领域的专家,杨教授,或许他会对你说的这个感兴趣。” 说著,张教授便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帮苏晴联繫。 “不过我可说不准啊,老杨那个人,脾气怪得很,一般的项目他可看不上眼。”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杨啊,我,老张。” “我这有个学生,遇到点有意思的事,关於全息游戏的……” 张教授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全息游戏?是不是叫《烽火狼烟》?!” 张教授愣住了:“咦?你怎么知道?” “別废话了!让你学生在原地等著!哪儿也別去!我马上就到!” 电话被啪的一声掛断了。 张教授举著话筒,和苏晴面面相覷。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火急火燎地停在了实验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带著两名年轻的助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谁是苏晴?头盔呢?” 来人正是杨教授。 他一进门,视线就锁定了苏晴手里的游戏头盔,眼神里充满了炙热。 “杨教授,我听我的学生说,网上最近出现了一款划时代的游戏,但一直苦於没有实际接触案例。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 杨教授显得异常兴奋,他小心翼翼地从苏晴手里接过头盔,戴上白手套,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快,连接设备,我们先做个无损扫描。” 他的两个学生立刻从带来的箱子里取出一台检测仪器开始对头盔进行检测。 然而。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教授,不行……所有扫描信號都被屏蔽了,根本无法穿透外壳。” “材质分析也失败了,光谱仪检测不到任何已知元素的光谱线。” “我们尝试了连接它的数据接口,但接口是封闭的,物理上无法接入。” 杨教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亲自上前,试图找到头盔的接缝或者卡扣,想要將它拆开,看看內部的构造。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头盔浑然一体,根本没有所谓的接缝。 它就像一块天然形成的黑色石头,被人为地雕琢成了头盔的形状。 “这……这不像是人类现阶段能造出来的东西。” 一个年轻助手喃喃自语。 杨教授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东西处处透著诡异。 说它不是人类造物吧? 它却能完美地连接地球上的网际网路,甚至能和苏晴的手机进行数据交互。 可要说它是人类造物,这无缝一体的成型技术,以及这连光谱仪都分析不出的未知材料,又是从何而来? “苏晴同学,除了你,还有別人能使用这个头盔吗?”杨教授问道。 苏晴摇了摇头: “不能,它似乎是绑定用户的,只有我能登录。” 杨教授让他的学生尝试佩戴,果然,头盔在別人头上毫无反应。 “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一个头盔,根本无法进行逆向工程研究!”杨教授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我们需要进入那个虚擬空间,亲身体验它的数据流和交互逻辑!” 没有设备,没有权限,研究根本无从下手。 看著一脸苦恼的教授们,苏晴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了洛尘发布的那个公告。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杨教授,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得到更多的设备。” 杨教授猛地抬起头。 苏晴微微一笑,將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正是《烽火狼烟》官方发布的活动公告。 “游戏官方正在举办一个推广活动,三天后,热度排名前十的玩家,每人可以获得一个……可自由交易的內测资格。” “提前盯著热度高的几个玩家帐號,或许可以出钱把这个名额买下来。” 第76章 让我送死,那可太好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完顏宗望才终於看清了自己昨夜的惨败。 河岸边,城墙下,到处都是金军士卒的尸体。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战马,此刻也和主人一样,冰冷地倒在血泊之中,姿態扭曲。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令人作呕。 一名亲卫统领脸色惨白地走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二皇子……我们的人……清点完了。” “昨夜一战,挞懒万户的先锋队五百人全军覆没,我们……我们阵亡失踪合计四百八十三人。” “加起来,我们损失了近千人!” 近千人! 完顏宗望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晕倒。 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从两个月前。 他们奇袭青州,绕开夏军在汴京留守构筑的防线,一路势如破竹南下以来,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当初强渡淮河,面对数万敌军的阻截,他们也仅仅损失了四五百人。 攻打天长城,更是一兵未损,守军望风而降。 可现在,在这座城门本已洞开的扬州城下,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一夜之间就阵亡了近千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帮懦夫什么时候有这般胆气了!” 完顏宗望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 明明是已经溃散的羔羊,怎么会突然变成择人而噬的猛虎? 这时,派出去侦察的斥候飞马赶回。 “报!二皇子,扬州城吊桥已经收起,城门紧闭!” “城墙上……城墙上不见南朝皇帝的龙旗,只掛了一面……一面临风招展的洛字大旗!” “洛?” 完顏宗望皱起了眉头。 看来之前得到的情报没有错。 南朝那个废物皇帝,在他们大军抵达之前,就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而这个洛家军,就是在他逃跑之后。 重新组织起抵抗力量,甚至从挞懒手里夺回了城池的罪魁祸首。 他们是先胜后败,被一群本该是瓮中之鱉的残兵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完顏宗望策马来到护城河对岸,烦闷地遥望著那座坚固的城池。 扬州城三面环水,一面靠著大江,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南下的关键渡口之一,也是淮东最富庶的鱼米之乡。 他们这支孤军深入的奇兵,一路穿插而来,根本没有稳固的后勤补给。 拿不下扬州这个大粮仓,他们就无法继续追击南朝皇帝,甚至连自身的粮草都成了问题。 打,难打。 不打,又不甘心。 “妈的!” 完顏宗望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沉吟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 “让后方的主力部队,五千铁骑,立刻向扬州集结!” “另外,把我们沿途俘虏的那些南朝降將、降卒,全部押到城下!” 一名副將迟疑地问。 “二皇子,您的意思是……” 完顏宗望冷笑一声。 “让他们去攻城。” “若是能侥倖攻上城头,我们的大军就顺势掩杀,一举拿下扬州。” “若是攻不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森寒。 “也正好处理掉这批碍事的俘虏,我们正好轻装简从,返回北方。” “总之,不能让勇士们的血白流!” 金军大帐內,气氛压抑。 完顏宗望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著桌面。 昨夜的惨败,让他对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洛家军”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以及深深的忌惮。 那悍不畏死的衝锋,那匪夷所思的战术,都顛覆了他对南朝军队的认知。 “把那个女俘虏带上来。”他沉声吩咐道。 很快,王磊被两个金兵押了进来。 他以为自己又要面临一顿毒打,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没想到,完顏宗望却挥了挥手。 “给她鬆绑。” 绳索被解开的瞬间,王磊还有些发懵。 完顏宗望换上了一副礼贤下士的表情,甚至亲自走下帅位,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壮士,好胆色!” “我完顏宗望征战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般临危不乱的南人女子。” 他看著王磊那张因游戏捏脸而显得格外“正气凛然”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瞧瞧,这就是强军风范!连一个普通女兵都能有如此气度,那洛家军的统帅,又该是何等人物? “来人,看座,上酒肉!” 完顏宗望摆出一副座上宾的姿態,热情地招待王磊。 热气腾腾的烤羊腿,香气扑鼻的马奶酒,很快就摆在了王磊面前。 王磊饿了一天一夜,肚子早就叫得震天响。 他哪里还顾得上客气,抓起羊腿就啃,端起酒碗就灌,吃得满嘴流油。 完顏宗望看著王磊狼吞虎咽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才是真性情。 他笑呵呵地问道:“壮士,还未请教高姓大名?在那洛家军中,担任何职?” 王磊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叫王……王磊,一个……一个无名小卒。” 他確实不知道自己算什么职位。 完顏宗望显然不信,只当他是谦虚。 “王壮士过谦了。以你的身手和胆魄,如果是男人的至少也是百夫长。” “实不相瞒,我非常欣赏你们洛帅的治军之法,不知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比如,你们洛家军有多少兵马?粮草储备如何?那洛帅……又是何方神圣?” 王磊终於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打了个饱嗝。 他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回答: “无可奉告。” 开玩笑,他连扬州城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上哪儿去知道这些军机大事? 再说,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啊,这可是原则问题。 完顏宗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耐著性子,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结果王磊翻来覆去就那四个字: “无可奉告。” 酒喝了,肉吃了,情报一个字不吐。 完顏宗望的耐心终於耗尽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王壮士,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不交代,休怪我无情。” 他凑到王磊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 “三日后,我大军攻城,届时便会將你绑在全军阵前。” “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被自己人的箭矢射成刺蝟,是什么滋味!” 这本是足以让任何硬汉都崩溃的酷刑。 然而,王磊听完,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隨即,他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脸上满是狂喜! 回城! 內测名额! 视频素材!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光荣战死吗?! 他一把抓住完顏宗望的手,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此话当真?!” 完顏宗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 王磊见他犹豫,生怕他反悔,急得都快哭了。 “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三日后,你要是不把我推到阵前当肉盾,你……你就是狗养的。” 第77章 这一搏,简直赚麻了。 完顏宗望被王磊这番骚操作彻底整不会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审过的硬骨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骂他祖宗十八代的,有求饶哭嚎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可上赶著求死,还生怕对方反悔,指著鼻子骂对方是狗养的,这绝对是头一遭。 他看著王磊那双写满了“一定要推我去挡箭”的真诚双眼,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南人,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还是说,这洛家军的洗脑之术,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让麾下士卒將战死沙场视为无上荣耀? 完顏宗望的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把这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俘虏拖下去。 “看好他,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跑了。” “三日后,把他给我绑在攻城围挡的最前面!” 他倒要看看,这洛家军是不是真的个个都疯了! …… 扬州城內。 气氛与城外的压抑截然不同。 洛尘站在西城门楼上。 虽然昨夜只小睡了一个时辰,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清点战损和缴获的命令已经下达。 那几个投靠洛尘的指挥使和城中没来得及逃跑的小吏正忙得脚不沾地。 张达和王景龙,两人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將军!昨夜一战,我御营军阵亡十七人,轻伤三十余人,其中洛家军和城中义士,伤亡最重,合计伤亡七百余人。” 说到这里。 张达的语气沉重了些许。 他並不知道这些玩家是可以復活的。 在他印象中洛家军刚开始战斗的时候只有七八百人,后来多出来的人。 自然是城中为了驱逐外敌而响应的义士。 “金人呢?” “城內被全歼的金人先锋,加上瓮城和吊桥之战,粗略估计,金人伏尸近千!其中还包括三名百夫长!” 张达的声音陡然拔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是何等辉煌的胜利! 以步对骑,以弱击强,歼敌近千, “好。” 洛尘只说了一个字,目光却投向了城內深处。 他知道,真正的惊喜,还在后头。 没过多久。 一名穿著文吏服饰的中年男人,在几名士兵的护送下,战战兢兢地爬上了城楼。 他是扬州府库的主簿,姓钱。 皇帝和朝廷大员跑路的时候。 他们这些中下层官吏跑不掉,也没有必要跑。 因为金人入城,不管是为了接管城市,还是劫掠,肯定需要他们的投靠和协助,才能找到足够多的物资。 没想到一夜之间,城池易主,一面洛字大旗高高掛起。 “洛……洛將军。” 钱主簿对著洛尘深深一揖,腰弯成了九十度,连头都不敢抬。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洛家小將军手段狠辣。 不仅把正二品参政知事扔到水里淹死了。 就连金人的二皇子都敢硬碰硬,还打贏了。 “钱主簿,不必紧张。” 洛尘的声音很平静。 “扬州府库的存粮,武库的兵甲,都清点完了吗?” 钱主簿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奉上,声音都在发抖。 “回……回將军,都……都清点完了。” “扬州府库,现有存粮……一百二十万石。另有绢、布、茶、盐等物,折合白银……三百余万两。” “武库之中,有完好甲冑三千套,长枪五千杆,弓两千张,箭矢……五十万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城楼上,无论是张达这样的武將,还是周围的亲兵,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一百二十万石粮食? 三百余万两白银? 这是什么概念? 张达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所在的御营军,满编三万人,一年的粮餉开支,也不过三十万石粮食,外加一百万贯钱。 这里囤积的物资,足够养活一支四万人的大军……整整两年! 而且是绰绰有余! “这……这怎么可能?” 张达失声叫道。 “朝廷……朝廷怎么会把这么多钱粮留在这里?” 钱主簿苦著脸解释道: “张將军有所不知。朝廷原本的计划,是明年开春后,再考虑迁都建康或是临安。扬州作为运河枢纽,是北方向南方转运物资的中转总站。近半年来,从北方各州府撤回的物资,大部分都囤积於此,还没来得及南运……” 也就是说,皇帝和那帮大臣跑得太急,光顾著自己逃命,连自家金库都忘了搬。 这些本该用来支撑迁都的家底,如今原封不动地留给了洛尘。 洛尘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翻也没翻,直接递还给钱主簿。 “从今日起,城中所有府库、武库,全部由我洛家军接管。” “所有物资,重新登记造册,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一针一线。”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钱主簿浑身一颤,这可是明晃晃地侵占朝廷財產啊! 这要是將来朝廷追究起来,他这个主簿可是第一个掉脑袋的。 可他抬头看了一眼洛尘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瞬间把所有顾虑都吞回了肚子里。 追究? 现在整个扬州城都姓洛了,谁来追究?拿什么追究? “下官……遵命!下官立刻去办!” 钱主簿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城楼。 张达等人此时也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洛尘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天命所归! 这四个字,不受控制地从每个人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说,昨夜的胜利,让他们看到了洗刷耻辱的希望。 那么此刻,这笔从天而降的巨额財富,则让他们看到割据一方的资本。 当然。 现在想这些还有点远,他们需要先顶住金人的这一次南下,才有资格考虑其他事情。 “还有一件事。” 洛尘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钱主簿。 “帮我找几个城里手艺最好的石匠,让他们来见我。” “石匠?” 钱主簿一愣,不知这位小將军要做什么。 洛尘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我要立碑。” 第78章 战团功能的测试。 送走钱主簿和一眾將官后,城楼上只剩下洛尘与他最亲近的几名卫兵。 风从江面上吹来,带著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將那面新换的洛字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洛尘没有看远方的江水,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上。 一行行数据在眼前流淌,匯总成最终的结果。 【生物质结算…】 【击杀金兵:983名】 【击杀溃兵、乱民:412名】 【总计获取生物质:2790点】 【消耗:玩家阵亡復活711人次,共计消耗711点生物质】 【当前剩余生物质:2079点】 两千多点。 洛尘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一次冒险的收益,远超他的预期。 这意味著他有了更多的底牌,去应对金人接下来的疯狂反扑。 敌人就在城外虎视眈眈,隨时可能捲土重来。 扩充兵力,刻不容缓。 洛尘立刻做出决定,先扩招一千人。 同时。 昨夜的战斗也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一个问题。 玩家们虽然悍不畏死,但在一盘散沙状態下的衝锋,除了徒增伤亡和生物质消耗外,意义不大。 若不是麻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用清晰的战术將混乱的玩家组织起来,西城门之战的伤亡至少要翻上一倍。 必须给他们一个自行组织、磨合的框架。 洛尘的思绪飞速转动,一个全新的系统构想在他脑中成型。 就叫战团系统。 他可以依照麻薯昨夜临时划分的编制,开放一个类似公会的系统。 让玩家们自行创建战团,招募成员。 这样一来,这些小团体平时就可以自行训练、磨合战术。 上了战场也能以战团为单位,令行禁止,发挥出远超散兵游勇的战斗力。 可如何调动玩家们抱团的积极性呢? 单纯的口號和命令是没用的,必须给他们足够诱人的目標。 洛尘的视线越过城墙,投向了城內那些鳞次櫛比的豪宅大院。 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战团驻地! 那些跟著皇帝跑路的朝廷大员、富商巨贾,他们在扬州城里可都置办下了不菲的家业。 如今人去楼空,这些宅邸不就空出来了? 洛尘寻思反正现在也没人要。 自己正好捡来废物利用,赏赐给玩家当公会驻地。 那些宅子,一个个雕樑画栋,亭台楼阁,占地广阔。 比玩家们在现实里住的鸽子笼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自己先把里面值钱的古董字画、金银细软搬空。 然后把空房子掛到战团驻地的备选列表里。 再设置一个高昂的兑换门槛,比如战团累计贡献点达到某个数值才能申请。 他几乎可以想像。 为了在游戏里拥有一套属於自己战团的豪宅,玩家们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能量。 到时候,他们刷贡献点的劲头,绝对比上班打卡还要积极。 至於將来那些官员若是侥倖回来,找自己討要宅子…… 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占了房子的玩家解决好了。 他完全可以两手一摊,说房子是被城中义士占了,自己也管不了。 到时候。 官员和玩家起了衝突,那就让他们火拼好了。 若是玩家把官员给砍了,他们一命换一命,自己还能净赚一点生物质。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不了。 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洛尘立刻开始著手编写1.2版本的更新公告。 他要在这把火上,再狠狠地浇上一桶油。 因为来打我啊笨的微博,以及麻薯等玩家的宣传。 现在烽火狼烟的预约人数已经不是洛尘当初吹嘘的十万,而是真正的超过了十万。 官方的交流论坛下面,也涌入了大量玩家来暗中观察。 就在论坛玩家,交流的火热之时。 官方突然更新公告。 【《烽火狼烟》1.2版本“战团崛起”更新预告】 【亲爱的各位义士:测试服將在今天夜间进行不停服更新。】 本次更新內容如下: 1.新增內测资格:为应对日益严峻的战局,洛家军准备紧急增募1000名义士共守扬州。资格將在预约玩家中抽取。 2.战团系统正式上线:玩家可创建或加入战团,与其他义士组成战斗团体。每个战团初始人数上限为100人。 3.战团驻地系统开放:战团支付20000贡献点,战团指挥官可向洛家军后勤处申请一处战团专属驻地。 (註:战团驻地拥有独立復活点功能,战团成员可选择在驻地內復活。) 4.战团復活功能:战团成员可向战团仓库捐献个人贡献点,转化为公会积分。当成员个人贡献点不足时,可消耗200公会积分进行復活(需指挥官或副指挥官批准)。 5.首批开放驻地预览: a.【春熙別院】:原户部侍郎私人別院,占地十亩,內有假山流水,三进院落,房屋三十余间。 b.【枕水江南】:原盐运使私宅,临近河道,占地十二亩,自带小型码头,主楼为三层阁楼,可俯瞰半城景色。 c.【绿野仙踪】:原皇商园林,占地二十亩,院內草木繁盛,风景秀丽,堪比皇家园林。 d.【???】:神秘驻地,正在加急开发中,敬请期待…】 优秀驻地有限发放,先申请先得。 公告的最后,附上了三张高清实景截图和一张模糊的剪影。 那三张截图,將三座古典园林的奢华与雅致展现得淋漓尽致。 亭台楼阁,雕樑画栋,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青石板上,光影斑驳,美得不像话。 这则公告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刚刚经歷了一场狂欢的玩家论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臥槽!一千个名额!官方终於捨得放號了!” “抢!砸锅卖铁也要抢一个!这游戏不玩,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都別跟我抢,我刚辞职,二十四小时不睡,就等官方选我!” 短暂的惊呼过后,玩家们的注意力迅速被后面更劲爆的內容所吸引。 “战团?公会系统终於来了!麻薯大佬呢?快出来建个团啊!我第一个报名!” “来了来了!麻薯大佬的扬州保卫团,现在开始招人了啊!要求不高,听指挥,不怕死就行!” “楼上的滚粗!別冒充麻薯大佬!大佬还没说话呢!” 而最让所有玩家陷入疯狂的,是战团驻地那几个字,以及那三张美轮美奐的截图。 “我的天!这……这是给我们的房子?游戏里发房?” “这哪里是房子,这他妈是王府啊!我现实里住的臥室都没它的茅房大!” “枕水江南!自带码头!我靠,这要是拿下来,以后我们战团出任务直接开船走,多拉风!” “两万贡献点……兄弟们,別睡了,起来肝!为了我们的豪宅!杀金狗,赚点数!” “那个问號是什么?看剪影比前面三个还大,难道是皇宫?” 整个论坛彻底炸裂了。 如果说之前的功勋榜和內测名额奖励,是点燃了玩家们的荣誉感和对现实利益的渴望。 那么这一次的“战团驻地”,则是用一套看得见、摸得著、甚至还能住在里面的超级豪宅,精准地击中了所有玩家內心最深处的梦想。 第79章 玩游戏也要拿出真本事。 论坛的狂欢还在继续。 1.2版本的更新公告,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每一个关注《烽火狼烟》的玩家心上。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三张精美绝伦的园林截图,口水几乎要流到键盘上。 “春熙別院!我查了,古代户部侍郎是正三品大员,这他妈是部长级的豪宅啊!” “枕水江南更好,自带码头,以后我们公会要是能开船,直接就是水军了!” “我不管,我就要绿野仙踪,占地二十亩,在游戏里当个地主老爷,每天种种花养养草,不比上班香?” “兄弟们,別做梦了,看看兑换条件,两万贡献点!我们昨天打生打死,杀了那么多金兵,麻薯大佬的个人贡献点才多少?这得肝到什么时候?” 討论的热度一波高过一波,玩家们激动地计算著,爭论著,仿佛那些豪宅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公告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条新的留言缓缓浮现。 一个id叫做飞龙在天的游客帐號发言了。 “请问官方,这游戏既然有战团驻地,那以后会不会有领地,或者封地一类的玩法?” 这条留言,在感慨和做梦的討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带著一种別样的分量。 瞬间,就有玩家注意到了。 “领地?封地?兄弟你是不是slg游戏玩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想多了吧,给你个宅子住就不错了,还想要封地?你想当诸侯王啊?” “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带感啊!要是我们公会能打下一座关隘,那座关隘就归我们管,所有过路的人都得交税,我靠!” 飞龙在天的问题,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让玩家们的想像力瞬间突破了豪宅的限制,飞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而此时。 身处城楼之上的洛尘,也看到了这条留言。 领地?封地?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將这条留言放大。 这个名字土气的游客,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思路。 那些荒山野岭,废弃的关隘,甚至是某些易守难攻的山头,对於正常的军队和百姓而言,都是避之不及的穷山恶水。 可对於玩家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若是將这些地方作为公会领地,赏赐给那些战功卓著的战团…… 洛尘的思维飞速运转。 他甚至可以授权那些实力最强的战团,在前线上自己花钱修建要塞,打造防线。 这样一来,不仅能给玩家们找了任务目標。 还让让他们为了自己的领地拼死作战。 而自己还能省下一大笔修建防御工事的开销和人力。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妙计。 洛尘立刻以官方运营的身份。 亲自下场回復了那条留言。 【烽火狼烟运营官】: “目前战团功能尚在初步测试阶段,我们致力於为各位义士提供最真实、最自由的游戏体验。” “关於领地系统的构想,我们已经纳入未来的开发计划。关卡、要塞,甚至是县城,在未来都有可能成为战功卓著的战团所管辖的领地。请各位义士奋勇杀敌,一切皆有可能!” 这则回復,没有给出確切的承诺,却画出了一张大到无边无际的饼。 官方的亲自下场,让整个论坛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官方回復了!我看到了什么?县城!我们以后能打下一座县城当领地?” “疯了!这游戏真的疯了!这已经不是游戏了,这是第二人生!” 飞龙在天看著那条回復,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家做进出口生意,年入千万,在现实世界里已经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成功人士。 但这种上又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的生意,早已无法带给人到中年的他带来任何激情。 於是他沉迷於各种攻城略地的手机游戏,享受的正是那种征服和扩张的快感。 可那些游戏,就是在一张空旷的地图上打来打去。 实在算不上多么好玩。 而《烽火狼烟》不同。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城池,都真实得可怕。 如果能在这里拥有一块属於自己的领地,建立一座属於自己的城池……那种成就感,將是任何slg手游都无法比擬的。 他必须搞到一个名额! 飞龙在天点开预约界面。 由於洛尘在预约人数里数字造假。 在玩家们看来,明明只有十万人的预约,此刻却翻了十倍。 看著那已经突破百万的预约数字,飞龙在天眉头紧锁。 一千个名额,千分之一的概率,和中彩票也差不了多少。 靠运气,显然不现实。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扬州捷报庆祝活动的公告上。 热度排名前十的创作者,將获得一个可转让、可交易的內测资格。 这才是真正的机会!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 他迅速点开热度榜,榜首那个金光闪闪的名字,几乎要闪瞎他的眼。 【热度榜第一名:来打我啊笨】 飞龙在天毫不犹豫,立刻给这个id发去了一条私信。 內容简单粗暴。 “朋友,你的內测资格,我买了。开个价。” …… 现实世界。 来打我啊笨,正被部门经理在电话中骂得狗血淋头。 “小陈!你行啊你!请假上班时间玩游戏!还玩上了热搜!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们部门出了个战斗英雄!我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来打我啊笨低著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发了个微博,怎么就火成了这样。 好不容易等经理骂累了,掛断电话。 他才敢登录游戏网站,看了一眼自己的私信。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飞龙在天:朋友,你的內测资格,我买了。开个价。】 开价? 卖多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资格到底值多少钱。 不行,得去游戏里问问麻薯大佬,他懂得多。 …… 昨夜激战留下的血跡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却似乎永远也散不去了。 城墙根下, 玩家们阵亡后躺尸的地方,麻薯撑著胳膊站了起来。 他在现实中刚刚把自己的长视频剪辑成短视频,又匆匆扒拉了几口饭。 便迫不及待地再次进入了这个让他热血沸腾的世界。 视频的爆火,论坛的狂热,以及刚刚上线的战团系统,让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他要在这里,创建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事业。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身旁不远处,来打我啊笨也一脸焦急地在站了起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对方。 “麻薯大佬!” 来打我啊笨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 “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麻薯有些意外。 “大佬,出大事了!”来打我啊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麻薯耳边,小声说道: “有个土豪要买我的內测资格,让我开价!你说……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麻薯听后隨即笑了。 他拍了拍来打我啊笨的肩膀。 “兄弟,你这是要发啊。” “发什么啊,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万一报低了不就亏了?报高了,把人嚇跑了怎么办?”来打我啊笨急得直挠头。 “你傻啊。”麻薯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这种时候,怎么能自己报价?” “现在这游戏的热度,比火山爆发还猛。这个资格,就是绝版的奢侈品。你直接掛到国內最大的二手交易平台上去,搞个拍卖!” “拍卖?”来打我啊笨愣住了。 “对,就是拍卖!”麻薯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设置一个不算太高的起拍价,比如一万块。然后把连结发到论坛和你的微博上,让所有想要的人都去看,去抢!相信我,最后成交的价格,绝对会超乎你的想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现在全网都在盯著这游戏,那些有钱的老板,为了一个入场券,为了一个面子,花个几十万眼都不会眨一下。说不定……最后能拍出一套房子的首付!” 一套房子的首付! 来打我啊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几十万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谢……谢谢大佬!我明白了!我这就下线去掛拍卖!” 来打我啊笨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就要下线。 “等等!” 麻薯一把叫住了他。 来打我啊笨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麻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著对方,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敢说这个游戏未来必定爆火。” “我们作为首批玩家,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我准备创建一个大公会,下辖几个战团,你要不要一起来?” “依靠咱们俩现在的名气,肯定能忽悠一大波新玩家投奔,只要我们俩联手,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来打我啊笨看著麻薯,感觉自己跟对方好像活在两个世界。 什么大公会,什么一番事业,他听著都觉得遥远。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挤地铁,被老板骂,盘算著房租和水电。 玩游戏,图的就是个乐子,是现实生活之外的喘息。 让他把游戏当成事业来干? 他没那个魄力,也没那个胆子。 “大佬,这事……这事儿太大了,我得琢磨琢磨。”来打我啊笨含糊其辞。 “我就是个臭打工的,还得上班餬口呢。” 麻薯看出了他的犹豫和退缩,也不强求。 他心里清楚,不是每个人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来打我啊笨这种普通玩家的心態,才是大多数人的真实写照。 “行,那你先忙你的。 ”麻薯笑了笑,“不过我那个公会,隨时欢迎你。 只要你来,副会长的位置给你留著。” “谢……谢谢大佬。” 来打我啊笨感激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更乱了。 他匆匆跟麻薯告別,迫不及待地选择了下线。 第80章 不用命令,玩家自己就动起来了。 来打我啊笨的身体软绵绵的躺下了。 麻薯的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不管別人是什么想法,但麻薯觉得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就在眼前。 这个游戏或许可以让他的人生走向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著城楼的阶梯走去。 想要创建战团,肯定需要洛家军的大帅,也就是洛尘同意。 “站住!將军有令,閒杂人等不得上城楼!” 两名亲卫伸出长枪,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有要事求见將军。” 麻薯不卑不亢,声音沉稳。 亲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前这人虽然穿著和其他义士一样简陋。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透著一股不属於普通士卒的自信和锐利。 “你在此等候,我前去通报。”一名亲兵没有把话说死。 不多时,亲兵返回,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將军让你上去。” 麻薯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上城楼。 洛尘正凭栏远眺,似乎在观察城外的金军营地,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找我何事?” 麻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將军,不知洛家军內部,可有什么人事变动?” 洛尘当然明白他是奔著战团的事情来的。 “经此一战,你们已经不再是乌合之眾,而是饮过鲜血的猛士。” 洛尘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观察了昨夜的战斗,也看到了你们的问题。一盘散沙,不成体系。所以我决定,在你们之中设立战团,由专人统领,平时加强训练,战时方能令行禁止。”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麻薯。 “只是这团长的人选,我还未曾想好。需有勇有谋,且能服眾之辈方可担任。” 麻薯心臟猛地一跳,机会来了! 他向前一步,躬身一揖,语气鏗鏘有力。 “將军!在下麻薯,不才,愿为將军分忧,为洛家军效力!恳请將军给在下一个机会,组建第一支战团!” 洛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片刻。 城楼上的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也吹得麻薯的心七上八下。 终於,洛尘点了点头。 “可。” 一个字,让麻薯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不过,”洛尘话锋一转,“团长之位,不是靠嘴皮子说的,要靠战功来换。我给你编制,给你名號,但你能带出什么样的兵,打出什么样的仗,我拭目以待。” “谢將军!”麻薯压抑住激动,再次躬身。 “我观城外金军营寨,炊烟不绝,巡骑未断,绝非善罢甘休之相。一场恶战,就在眼前。” 洛尘的手指向城墙內侧,那里摆放著一排排冰冷的战爭机器。 “城墙上的这些东西,你们应该还很陌生。我准许你,带你的人熟悉城防器械,提前了解用法,莫要等到战时手忙脚乱。” 麻薯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任务预告? 更是何等的机会! 刚当上团长,就接到了第一个隱藏任务! 熟悉城防器械,这意味著在接下来的守城战中,他们將有机会操控这些大杀器。 那得是多少贡献点? 若是能凭藉此战,让自己的战团第一个凑齐两万贡献点,拿下那座枕水江南…… 麻薯几乎可以想像,自己的名气和地位將会在玩家群体中达到一个怎样的高度。 “属下遵命!绝不辜负將军厚望!” 麻薯领了命令,再也按捺不住,兴冲冲地跑下了城楼。 他第一时间打开了游戏论坛,用自己那个已经拥有数万粉丝的帐號,发布了一条全新的帖子。 【官宣!“麻薯战团”今日成立!首批创始成员招募中!】 帖子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麻薯,创建了洛家军第一支玩家战团,现招募成员,要求只有一个:能长期在线,有合作精神,有意者,立刻上线,西城门下集合!” 帖子发出的瞬间,整个论坛再次沸腾。 “臥槽!麻薯大佬建团了!还用问吗?我马上上线!” “大佬带我一个!我id叫无敌风火轮,昨晚杀了三人,战绩可查!” “麻薯老大,我没抽到號啊!能不能预定一个位置,等我拿到资格了,第一个投奔你!” “妈的,为什么我还在上班!麻薯大佬送我一个號,我这就辞职去跟你征战沙场!” 麻薯的號召力,在经歷过西城门血战和视频发酵后,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 他的一句话,比官方的公告更能调动玩家的情绪。 短短几分钟內,城墙下抱团躺尸的玩家,就睡醒了几十人。 三十几个刚刚上线的玩家,在看到论坛帖子后,第一时间朝著麻薯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麻薯大佬!” “老大,我们来了!” 看著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说道: “兄弟们,欢迎加入。”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刚从咱们顶头上司洛將军那里,接到了一个独家任务!” 一听任务,所有玩家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洛將军说了,金狗很快就会再次攻城。他特许我们麻薯战团,提前登上城墙,熟悉所有防御武器的用法!” 麻薯顿了顿,看著眾人瞬间变得炙热的表情,继续添了一把火。 “弩车!拋石机!那些大傢伙!想想看,等金兵攻城的时候,我们对著下面来一发,那贡献点还不是刷刷地涨?” “臥槽!真的假的?玩这么大?” “爽啊!这不比拿刀砍人效率高多了?” “还等什么?赶紧上去看看啊!晚了別被別的玩家抢了先!” 玩家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上城墙。 与此同时。 城楼上。 看著这群被自己三言两语就调动起来的玩家, 洛尘的脸上露出一抹的笑意。 孺子可教也。 现在自己都不用发任务公告,他们自己就动起来了。 不过。 他心里也清楚,这群傢伙是典型的破坏分子,让他们自己去研究那些守城器械,无异於让一群哈士奇去看管拆迁办。 天知道他们会把那些宝贝疙瘩搞成什么样。 那些弩车和拋石机,可都是扬州城重要的的家底。用坏一台就少一台,他现在可没地方补充。 想到这里,他回头对身旁的王景龙吩咐道。 “景龙,你去军中,挑几个操弄弩车和霹雳炮的老兵,去城墙上,教教那些义士。” “记住,只教用法,別让他们把傢伙给拆了。” 第81章 兼任淮东置制使。 大夏。 清晨。 镇江府衙,临时充作行宫的大堂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南逃的皇帝赵康此刻已经將便装穿戴整齐。 只要开完最后一个朝会,他就可以立马迁往临安。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地衝进大堂,带著一身的风尘与疲惫,声音嘶哑而亢奋。 “报——!陛下!扬州大捷!” “洛家军於扬州城下,大破金军!金国二皇子完顏宗望仅以身免,狼狈逃窜!”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扬州守住了?” “洛家军?那都是一群由流民和囚犯组织成的队伍吗?怎么可能?” “天佑大夏!天佑大夏啊!” 短暂的震惊过后,不少官员喜极而泣,压抑了数日的绝望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当即出列,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扬州不失,则江北尚有可为!臣恳请陛下坐镇镇江,號令天下兵马,以扬州为基,反攻江北,收復失地!” “臣附议!扬州乃淮东屏障,更是我朝粮仓,绝不可再失!洛將军以残兵创此奇功,正需朝廷鼎力支持,方能扩大战果!” 几名不想继续南撤的官员立刻跟上,一时间,堂內群情激奋,似乎光復旧都就在眼前。 然而,龙椅上的赵康,在最初的错愕之后。 眼神中非但没有喜悦,反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和警惕。 反攻? 他根本就没敢想过! 他只想跑到临安,躲在江南的温柔富贵乡里,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太平天子。 “咳咳。” 赵康乾咳两声,打断了臣子们的激动议论。 “扬州能守住,自然是好事。洛將军劳苦功高,当赏。” 他话锋一转,面露为难之色。 “但迁都临安之策,乃是昨日与诸卿议定,国策岂能朝令夕改?再者,镇江离江北太近,万一金人绕道来攻,朕的安危……” 老臣急了: “陛下!正因淮东各州府军令不一,人心惶惶,才更需陛下坐镇於此,方能统一调度,凝聚军心啊!” “如今淮东之地,有御营军溃兵,有各州守备军,还有刘光將军的旧部,如今又多了一个洛家军。若无陛下居中调度,他们各自为战,必被金人逐个击破!” 赵康被说得有些不耐烦,他根本不关心什么军心士气,他只关心自己的小命。 他挥了挥手,直接问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上。 “那刘光和这个洛尘,如今谁手中的兵马更多?” 一名兵部官员立刻回答: “回陛下,刘光將军虽败,但收拢残部,麾下尚有万余人。若算上淮东各州府听命於他的旧部,兵力不下三四万。而那洛尘……麾下不过三,四千人。” 一听到这个数字对比,赵康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在他看来,兵多的一方,才更可靠,更应该拉到自己身边来保护自己。 至於那个兵少的洛尘,既然他这么能打,那就让他继续在扬州顶著金人好了。 “传朕旨意!” 赵康清了清嗓子,不容置疑地宣布。 “擢升刘光为江南西路制置使,命其即刻率麾下兵马渡江,在镇江、建康一线布防,拱卫江南!” “另,擢升扬州守將洛尘为淮东路制置使,兼扬州知府。命其坚守扬州,不得后退一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那名老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急忙上前一步。 “陛下,万万不可啊!洛將军资歷尚浅,骤然身居高位,恐难以服眾!且淮东各州守將多为刘光旧部,他们岂会听从洛將军的號令?” “如此一来,洛將军名为淮东制置使,实则困守扬州孤城,与送死何异啊!” 赵康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洛尘能守住,就让他跟金人拼个你死我活,消耗金人的实力。 刘光那些手下不听洛尘的调遣?那更好!正好让他们没了依靠,全都跑到江南来,充实自己的防线。 甚至,他还觉得刘光那三四万人也不够。 会议结束后,他单独留下了一名心腹太监。 “你立刻派人,给汴京留守杜冲,送一封密詔。” 赵康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告诉他,金人已经打穿了山东侧翼,孤守汴京已是死路一条。让他……『便宜行事』,率领那十万大军,择机南撤,保存实力。” 心腹太监点了点头,领了旨意,悄然退下。 几匹快马,带著这几封足以断送大夏江北所有防线的詔书,从镇江府疾驰而出,奔向不同的方向。 --- 当朝廷的使者划著名快船,高举著黄色的圣旨捲轴冲入扬州城时,城內的欢庆气氛还未完全散去。 前枢密院此刻已经被洛尘徵调为了帅府。 张达,王景龙,等一眾將官,正围在洛尘身边,看著扬州城防沙盘。 眉飞色舞地討论著如何加固城防。 “圣旨到——!” 一声尖利的通传,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擢升扬州守將洛尘为淮东路制置使,统领淮南东路军政,钦此。” 当太监念完圣旨,张达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淮东制置使!將军,您成制置使了!” “太好了!这下整个淮东的兵马都归將军您调遣了!” 在他们看来,这是朝廷对扬州大捷最直接、最隆重的封赏。 洛尘手里有扬州这个关键要地,府库中还有充足的粮草,现在又有了名义。 將来就算不能成为改变天下的豪杰,也能成为割据一方的梟雄,朝廷的国柱。 然而。 洛尘展开圣旨,看著上面关於刘光被调往江南的任命,心中却没有什么波澜。 若是朝廷直接把弃城逃跑的刘光贬官。 那么刘光的旧部,必然回作鸟兽散,重新拜山头。 洛尘也能顺势降服他们。 而如今朝廷又让刘光调任江南置制使,和洛尘就一江之隔。 那么淮东那些刘光旧部,必然不会听从自己的指挥。 朝廷这么搞。 他这个淮东制置使,怕是连扬州城都號令不出。 朝廷只是把他当成了一枚弃子,一枚用来拖延金人南下脚步、为皇帝南逃爭取时间的弃子. 第82章 老蒯的调查兵团。 洛尘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打赏了传旨的太监。 可就在这时,另一名斥候浑身泥泞,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將军!大事不好了!” “我们送出城的那批百姓……在路上被劫了!” 洛尘眉头一皱:“被谁劫了?” “是……是御营军的溃兵!”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他们抢走了百姓们的金银细软,就在通往高邮城外的渡桥桥上!” “混帐!”张达勃然大怒,一拳砸在城垛上: “同为袍泽,怎能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 斥候喘了口气,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还不止如此!那伙溃兵抢完就跑了。可当百姓们逃到高邮城下时,高邮守军却紧闭城门,说怕金人奸细混入其中,死活不肯开门!” “我们的人出示了將军您的通行令,可他们……他们根本不认!” “现在数万百姓,被堵在城外,缺衣少食,不知道能撑多久!” 洛尘的胸中腾起一股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 决定立刻试试自己这个淮东制置使到底有多少的份量。 “来人!” 他当即写下两份军令,盖上刚刚到手的制置使大印。 “立刻派快马,以本制置使的名义,令高邮守將开城接纳难民!” “另外,再传我令至泰州、通州等地,命其即刻抽调精兵,火速增援扬州,共抗金虏!” 军令发出后。 在晚上就收到了快马的回报。 然而,现实比洛尘预想的还要残酷。 派往泰州和通州的信使,几乎是被人给打了回来,军令原封不动地被扔了回来,上面还沾著泥点。 带回来的话也极为难听。 “什么狗屁淮东制置使?老子们只认刘大帅!想让我们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命令?做梦!” 而派往高邮的信使,带回来的则是一封措辞恭敬的回信。 高邮守將是本地將官,不敢公然抗命,但字里行间却满是推諉。 信中说。 高邮城外近来匪患猖獗,正是一伙御营军溃兵组成的土匪,四处劫掠,民怨沸腾。 高邮城內兵力不过两千,实在不敢开城,唯恐土匪混入城中,行里应外合之计。 他们可以从城头吊下一些粮食接济难民,但开城绝无可能。 信的最后,还贴心地提了一个建议。 若是洛制置使能发大军,剿灭城外匪患,他们必將扫榻相迎,开城接纳所有难民。 “欺人太甚!” 张达看完信,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混蛋!他们这是在要挟您!我们哪有多余的兵力去给他们剿匪!” 洛尘一把將信纸捏成一团,脸上却出奇地平静。 这个情况,他並不意外。 若是大夏上下君臣一心,哪里还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他沉默不语,打开了那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看著预约玩家列表里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 他从那十多万的预约玩家中,按照后台的活跃度数据,和他们填写的表格。 精心挑选出了一千个看起来最肝的id。 守城是个膀胱局。 最重要的就是在线时长。 隨后。 他以官方的名义,向这一千人发送了一条通知。 【《烽火狼烟》內测资格確认!】 【恭喜您获得《烽火狼烟》1.2版本增补內测资格!请於明日晚上九点前准时登陆游戏。】 【注意:本次为紧急徵召,名额宝贵。若未能准时登陆,官方將收回您的测试资格,並转赠给其他预约玩家。】 【战火已燃,义士何在?】 帅府之內,军事部署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洛尘將西城墙定为防御核心,几乎將所有能调动的床弩、霹雳炮等重型器械都集中於此。 其余三面城墙,则各留两百名御营军老兵看守,以防万一。 扬州城防的骨架,在极短的时间內被重新搭建起来,只待血肉填充。 军事布置刚刚告一段落,门外亲卫便通报,又有义士求见。 这一次来的,是几个熟面孔。 为首的是老蒯,身后跟著海豹、咸鱼突刺和二锅头这几个最早一批的玩家。 他们几人一见到洛尘,便学著张达等人的模样,有模有样地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將军。”老蒯作为代表,率先开口。 “我等有感於麻薯兄弟成立战团,为將军分忧,心中亦是火热。特来恳请將军,准许我等也成立一支战团。” 洛尘看著他们,这几个人在之前的战斗中虽然不算最亮眼的,但韧性十足,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哦?你们想叫什么名字?又想做些什么?” “回將军,我等想將战团命名为『调查兵团』!”老蒯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兴奋。 调查兵团? 听到这个名字,洛尘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这几个傢伙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类型。 “看来,你们是不想待在城里了。”洛尘一语道破了他们的心思。 老蒯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位npc大帅的洞察力也太敏锐了。 “將军慧眼如炬!”老蒯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直言不讳。 “我等不善於正面衝杀,更愿意为大军探查敌情,骚扰金狗的后勤补给。与其在城中枯等,不如主动出击,在城外寻找战机!”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洛尘的语气平淡: “金人的哨骑可不是吃素的,一队哨骑便有十余人,皆是骑射好手。你们碰上,就是送死。” 听到这话,老蒯几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完了,看样子这位將军是不打算放他们出城。 难道以后玩家的活动范围,就只能被限制在扬州城內了吗? 然而。洛尘接下来的话,便是让他们狂喜。 “不过,我洛家军也不能一直困守孤城,坐井观天。”洛尘缓缓踱步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了扬州以北的高邮位置。 “高邮城外,如今盘踞著一伙溃兵组成的土匪,劫掠百姓,断我粮道。待金人退去,此等匪患,必当清剿。数万百姓,也需我军护送归家。”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愕然的老蒯等人。 “但在出兵之前,本帅需要一份关於这伙匪患的详细情报。他们的数量,他们的装备,他们的营地位置,以及高邮守军的真实態度。” 洛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老蒯几人的心坎上。 “这个任务,你们『调查兵团』,敢接吗?” 任务! 是隱藏任务! 几人瞬间明白了过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成立战团了,而是直接接到了来自最高统帅的独家委託! “敢!有何不敢!”老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当即躬身领命,“將军放心,我等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为將军查明情况!” “很好。”洛尘点了点头。 老蒯眼珠一转,趁热打铁道:“將军,我等既为调查兵团,若无马匹代步,恐有负將军所託,延误军机。不知……可否从军中兑换两匹战马?” 说著,他和其他几人立刻打开了系统界面,准备凑贡献点。 “昨夜一战,缴获战马百余匹,都已充入武库。”洛尘没有拒绝。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在天长县,正是这个老蒯提供的情报,让他提前洞悉了金人的动向,为后续的计划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让他们出去开闢第二条情报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匹战马,一千贡献点。你们自己去武库挑选。” “谢將军!” 两千贡献点,对於刚刚经歷一场大战的他们来说,凑一凑还是拿得出来的。 几人兴高采烈地领了命令,几乎是跑著离开了帅府。 第83章 麻薯老大有点刑。 次日。 现实世界。 一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部门经理陈建军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来打我啊笨的脸上。 “小陈!你行啊你!上班时间请病假,结果跑去玩游戏!还玩上了热搜!” “现在全公司,不,全网都知道我们项目部出了你这么个『战斗英雄』!我的脸!公司的脸!都被你一个人丟尽了!” 小陈,也就是来打我啊笨,低著头, 一言不发,任由经理的咆哮在耳边轰鸣。 完全不在状態。 好不容易,陈建军骂累了,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指著他。 “今天上午开部门例会,你,给我当著所有人的面做检討!深刻反省!”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程木然地点了点头,退出了经理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同事们投来的目光混杂著同情、幸灾乐祸。 他没心思理会这些,颤抖著手点开了手机瀏览器,登录了那个国內最大的二手交易平台。 那是他遵照麻薯大佬的指点,掛上去的《烽火狼烟》內测资格拍卖连结。 起拍价一万,他当时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很疯狂了。 可当他看清页面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时,他的心臟几乎骤停。 【当前价格:870,000元】 八十七万? 陈程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刨去房租水电,省吃俭用也就能攒下两千。 八十七万,这是他不吃不喝也要奋斗三十多年的天文数字! 而此刻,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向上攀升。 【飞龙在天 出价:900,000】 【用户****** 出价:910,000】 【飞龙在天 出价:950,000】 【用户****** 出价:960,000】 【飞龙在天 出价:1,000,000】 一百万! 当那个七位数的价格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时,陈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那个数字,仿佛那不是金钱,而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代码。 “陈程!开会了!磨蹭什么呢!” 经理不耐烦的吼声將他从失神中惊醒。 他浑浑噩噩地走进会议室,在角落里坐下。 陈建军清了清嗓子,目光如刀,直刺陈程。 “今天我们会议的第一个议题,就是关於我们部门个別员工,纪律涣散,玩物丧志的问题!” 他慷慨激昂,痛心疾首,把陈程的行为上升到了职业道德和公司存亡的高度。 “……一个涉及五十万资金的重要项目节点,他居然为了一个破游戏请病假!这是什么態度?这是对公司,对我们整个团队的不负责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著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而陈程,此刻却根本听不见经理在说什么。 他的手机在桌下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拍卖结束的系统通知。 他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连结。 最终成交价,定格在一个让他头晕目眩的数字上。 【成交价:1300,000元】 一百三十万。 陈建军还在唾沫横飞: “……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陈程,你现在站起来,给大家说说,你因为玩游戏,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给团队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好好反省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程身上。 陈程缓缓地站了起来,脸上却丝毫没有预想中的羞愧和悔恨。 他看著慷慨激昂的经理,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一百三十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陈建军愣住了: “什么一百三十万?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我的那个游戏资格,刚刚卖了一百三十万!” 来打我啊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印著他名字的工牌,隨手扔在了会议桌上。 塑料的工牌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最后停在了目瞪口呆的陈建军面前。 “老板,五十万算个屁,老子一天赚了一百三十万!” “我反省泥马。” “谁也別拦著我,老子现在就要回家玩《烽火狼烟》!” 说完,他看也不看满屋子石化的同事和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的经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对来打我啊笨幸灾乐祸的同事,此刻也全都僵住了。 玩一个游戏那么赚钱? 眾人没管老板涨红的脸色,纷纷低头搜索起了烽火狼烟。 ………… 陈程,也就是“来打我啊笨”,几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公司大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脸上还残留著一丝病態的潮红。 一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个巨大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完成的交易页面,那个刺眼的七位数,仿佛在嘲笑他过去二十多年循规蹈矩的人生。 五十万的项目算个屁。 经理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同事们震惊错愕的表情,都在他脑中飞速闪过,最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彻底衝散。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是公司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小陈,而是功勋榜第一、手握百万巨款的“来打我啊笨”! 他直接打车回了出租屋,甚至懒得去收拾任何东西。 一百三十万,足够他在老家全款买一套不错的房子,甚至还能剩下几十万。 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不是房子和车子。 而是麻薯那张在游戏中显得格外锐利的脸,以及那句“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 以前的他,听到这种话只会觉得是痴人说梦,是中二病发作。 但现在,他信了。 这个游戏,真的能改变人生! 他不再犹豫,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戴上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游戏头盔。 …… 意识再次连接。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嘈杂而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扬州城內,玩家们来来往往。 来打我啊笨迫不及待地打开好友列表,麻薯的头像正亮著,位置显示在西城墙。 他定了定神,心中的豪情壮志几乎要溢出来。 他已经想好了,这次,他不仅要加入,还要投资! 他有钱了! 他要当股东! 他要和麻薯一起,把这个“麻薯战团”打造成《烽火狼烟》里最强的公会! 他怀著满腔的热血,大步流星地朝著西城墙的阶梯走去。 刚走到阶梯下,还没来得及迈步,胳膊就被人从旁边一把拉住。 “哎哎哎,笨哥!笨哥!先別上去!” 来打我啊笨一愣,回头看去,是几个在论坛上眼熟的玩家,昨晚守城时似乎也见过。 几个人挤眉弄眼,神情诡异,带著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干嘛?我找麻薯老大有正事。”来打我啊笨有些不解。 “正事?再大的正事也得缓缓!” 无敌风火轮把他往旁边一处箭垛的阴影里拽,压低了声音。 “你没看见吗?麻薯老大正在享受艷福呢!” “艷福?” 来打我啊笨满头雾水,顺著他们手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城墙上看去。 只见麻薯正站在城墙的垛口旁,负手而立,颇有几分大將风范。 而在他的面前,站著一个身形纤弱的姑娘。 那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都未完全长开,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梳著双丫髻,身上穿著朴素的麻布衣裳,头上还缠著一条刺眼的白布,分明是在戴孝。 此刻。 她那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俏脸涨得通红,低著头,双手捧著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向麻薯。 那油纸包里似乎裹著什么吃食,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姑娘对麻薯有意思。 那含羞带怯的模样,那亮晶晶的眼眸,简直要把爱慕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去……”来打我啊笨也看呆了。 “看见没。” 旁边的玩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语气酸溜溜的: “英雄救美的福利啊!这就是昨晚麻薯老大从河里扛上来的那个npc姑娘,叫杏。” “ 显然麻薯的英雄救美,在这种古风世界,对姑娘的杀伤力还是蛮大的。” “这麻薯老大……有点刑啊!” 另一个玩家摸著下巴,一脸严肃地分析: “这姑娘看著未成年吧?这在咱们那旮沓,可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第84章 人生贏家麻薯。 “麻薯哥,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 城墙上的风,带著几分凉意。 可麻薯的心,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焦灼,滚烫,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他现实里就是一个標准的死宅,社交圈子小到可怜,除了和家里人还有网友,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 更別提和女性聊天了。 虽然早就领略了这个游戏的真实性,甚至已经开始把它当成第二人生来规划。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游戏居然他妈的还有感情系统! 自己。 居然被一个npc姑娘给喜欢上了! 这该怎么办? 为什么直接就跟我示爱了啊? 这不符合流程啊! 按照他玩过的那些galgame的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正常来说,这个叫杏儿的姑娘,应该先频繁地找他聊天,通过各种对话选项来提升他的好感度。 然后再偶尔送点自己做的小礼物,比如手帕、香囊什么的。 然后在某个特殊的节日,或者触发了什么关键剧情后,两人在月下或者河边,再来一段深情告白。 怎么一上来就快进到了脸红心跳的缓解。 麻薯的脑子里,各种念头疯狂刷屏,弹幕厚得几乎能卡死机。 可现实里,他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个叫杏儿的姑娘。 杏儿的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她见麻薯半天没反应,眼里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捧著油纸包的手也微微垂了下去,声音细若蚊蚋。 “將军……是不是……是不是杏儿做的不好吃?”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带著哭腔的尾音,让麻薯的心猛地一揪。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温热的油纸包。 “没,没有,我……” 他想解释自己只是太意外了,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而他的这个动作,在杏儿看来,就是最好的回答。 少女瞬间破涕为笑,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是缀满了星辰。 她羞涩地看了麻薯一眼,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將军慢用,然后捂著发烫的脸,转身就跑下了城墙,那背影都透著一股欢快。 她显然是认为,麻薯收下了她的心意。 麻薯捧著手里的油纸包,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油纸包里是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鸡,香气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完了”。 “臥槽!牛逼啊麻薯老大!” “可以啊薯哥!这就把上npc了?” “这他妈是烽火狼烟第一个打出感情线的玩家吧!歷史性的时刻!必须截图留念!” 城墙下的玩家们一拥而上,瞬间將麻薯围了个水泄不通。 来打我啊笨挤在最前面,刚才那满腔的豪情壮志和投资计划,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卦冲得一乾二净。 他一把搂住麻薯的肩膀,用夸张的语气嚷嚷著。 “可以啊你小子!昨天刚说完要干一番大事业,今天就先解决了个人问题!是不是准备在这游戏里娶妻生子,落地生根了?” 无敌风火轮也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调侃。 “薯哥,老实交代,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没?亲了没?” “滚蛋!” 麻薯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老脸一红,没好气地推开他们。 “都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就是来送个吃的,感谢我前天救了她,別想歪了!” “切——” 周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嘘声。 “感谢你?感谢你怎么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就是!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我们隔著八百里都看见了!你还搁这儿装纯呢?” 另一个玩家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不过说真的,麻薯老大,你得悠著点。我刚才看了,那姑娘最多十四五岁,身子骨都没长开。你这……在咱们那儿,可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啊!” “对对对!有点刑!太刑了!” “小心进游戏里踩缝纫机!” 玩家们哄堂大笑,气氛快活到了极点。 来打我啊笨笑得最大声,他看著满脸窘迫的麻薯。 忽然觉得,自己那一百三十万带来的虚浮感,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兄弟。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行了行了,別闹了。麻薯,我找你有正事。” 他把麻薯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昨天说的,还算数吗?一起干票大的。” 麻薯一愣,看著来打我啊笨,对方的神情不再是昨天那个畏畏缩缩的上班族,而是充满了自信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当然算数。”麻薯郑重地点头,“我正准备大干一场。” “好!”来打我啊笨一拍大腿,“那算我一个!我不仅要加入,我还要投资!我要当股东!” 他挺起胸膛,声音里透著一股土豪的霸气。 “一百万!我先投一百万!不够我再加!” 麻薯被这个数字砸得有点懵。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嘿嘿。”来打我啊笨得意地笑了起来,把今天在公司的壮举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那个內测资格卖了一百三十万时,饶是麻薯早有预料,也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玩意儿值钱,但没想到能值钱到这个地步。 自己手里的资格,还没有卖呢。 “所以,现在我有钱了!” 来打我我啊笨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咱们有钱有人,还怕干不成事?把麻薯战团搞成全服第一公会!” 麻薯看著状若疯魔的来打我啊笨,又看了看远处正在集结,准备迎接新人的玩家队伍,心中的豪情也被彻底点燃。 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干!”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他们规划著名宏图伟业的时候,不远处的城墙拐角,一个落寞的身影,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第85章 贏麻了感觉自己输麻了。 贏麻了默默地靠在冰冷的墙砖上,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楼梯口那边传来的喧闹和欢笑,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得他心里一阵阵发酸。 几天前。 他还和麻薯两人一起,在扬州城內开荒玩法。 那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菜鸟,一样的迷茫,一样的充满好奇。 他还记得,是自己看到那个姑娘可爱,主动提议去那个客栈落脚的。 他还记得,在金人衝进来的时候,是自己想都没想,就吼著“我来拖住他们”,试图为麻薯他们爭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他被金人一刀砍翻,血流满地。 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但现在呢? 麻薯,成了全网皆知的游戏大神,被无数玩家追捧。 他成立了第一个玩家战团,得到了洛尘大帅的亲自接见和独家任务,风光无限。 现在。 就连游戏里的npc姑娘都对他芳心暗许,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英雄救美,羡煞旁人。 而自己呢? 贏麻了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气,没有钱,没有兄弟。 明明大家都是从同一起跑线出发的,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了麻薯的头上? 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著不远处勾肩搭背,意气风发的麻薯和来打我啊笨,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 加入他们? 不。 贏麻了攥紧了拳头。 他不想去当麻薯的小弟,不想在麻薯的光环下捡一些残羹冷炙。 他要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麻薯能做到的,他也能! 他也要成立战团,也要打出名气,也要在这个游戏里,不,在这个世界里,活出个人样来! 贏麻了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从落寞转为坚定。 他开始冷静地分析眼前的局势。 拉拢老玩家? 不太现实。 第一批进来的玩家总共就那么些人,大部分都和麻薯、老蒯他们混熟了。 特別是麻薯,现在声望如日中天,他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现在凑上去跟人家抢人,无异於以卵击石。 那些老玩家只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笑话。 那么,唯一的破局点,就在…… 贏麻了的视线,投向了扬州城的洛家军帅府。 那里,是新玩家即將降临的地方。 一千个新人。 他们就像一张张白纸,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这,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只要能抢在麻薯他们之前,笼络住一批有实力、有潜力的新人。 建立起自己的核心团队,未必不能和“麻薯战团”分庭抗礼! 想到这里,贏麻了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了城墙,快步朝著洛家军帅府走去。 他的脚步很急,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后,城墙上的麻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拐角。 “怎么了?”来打我啊笨问。 “没什么。” 麻薯摇了摇头,把那一闪而过的寒意拋之脑后: “走,咱们也去招新!先把战团的架子搭起来!” “好嘞!” 扬州城。 帅府前的巨大空地上。 在屋子內生成的玩家,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 看著神色各异的玩家。 洛尘重复起了,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诸位义士,国难当头,金虏未退,扬州之危未解。我洛尘,在此恳请诸位,与我洛家军將士一道,共守此城,保我家园!” 洛尘的声音沉稳而富有感染力,迴荡在广场上空。 他的话语和当初对第一批玩家所说的並无二致。 但这一次,现场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第一批玩家降临时,面对的是一片死寂和茫然,除了对游戏真实性的震撼,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而现在,这一千名新玩家。 刚从洛尘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被另一波更具衝击力的声浪给包围了。 “麻薯战团火爆招新啦!全服第一公会,大神麻薯亲自带队!入团就送新手攻略,免费带刷贡献点,萌新小白的最佳选择!” “调查兵团收人!喜欢野外探险,玩潜行刺杀的兄弟看过来!我们是洛帅亲封的斥候部队,任务多,奖励高,够胆你就来!” 以麻薯、老蒯为首的老玩家们,像极了火车站门口抢客的黑车司机。 扯著嗓子,使出浑身解数,爭抢著这些刚刚出炉的“萌新”。 新玩家们彻底懵了。 他们很多人都是看了麻薯的视频才预约的游戏,本以为进来后要自己慢慢摸索。 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如此火爆的抢人场面。 人群之中,一个id名为“飞龙在天”的中年男人,却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囂。 他站在原地,紧闭著双眼,仿佛在感受著什么。 洛尘的话,周围玩家的叫喊,他都暂时屏蔽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自己这具新身体的体验之中。 没有了。 那该死的,无时无刻不在的疲惫感,消失了。 应酬喝酒留下的小肚腩,不见了。 常年伏案工作导致的颈椎酸痛,感觉不到了。 甚至连早上起床时那口挥之不去的浓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大腿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息绵长而有力,整个胸腔都充满了清新的空气,让他有一种仰天长啸的衝动。 这精力充沛,脑子清明,身体强健的感觉…… 正是他二十岁出头,精力最旺盛,不知疲倦为何物时的状態! 飞龙在天,今年四十六岁。 身家过亿,是外人眼中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 但他自己清楚,为了这份家业,他付出了什么。 他的身体,早就在日復一日的酒局、熬夜和压力中被掏空了。 钱越来越多,快乐却越来越少。 直到此刻。 他猛地睁开眼睛,攥紧了拳头,感受著那坚实有力的触感。 值了! 別说一百三十万! 就是一千三百万!能换回这样一具年轻二十岁的身体,能重新体验这种生命力勃发的感觉,都他妈的值了! 他甚至还有些庆幸,幸亏自己下手快,否则等这游戏的热度再发酵发酵,这个价格恐怕还要翻上几番! 第86章 龙哥,从今天起,我就叫龙贏麻了。 “这位大哥,要不要加入我们麻薯战团?我们这边福利好,大佬多!” 一个叫无敌风火轮的玩家凑了过来,热情地招呼著。 飞龙在天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对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各大战团分割包围,一脸兴奋又茫然的新人,眉头微微一皱。 他在现实里是发號施令的老板。 到了游戏里,怎么能去给別人当小弟? 他不仅不当,他还要当老大! 而且,他有预感,这个游戏,绝不仅仅是游戏那么简单。 它背后隱藏的价值,恐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大。 想到这里,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再搞一个內测资格。 让他那个同样被生活琐事磨损了青春的老婆也进来体验体验。 在这里,他有绝对的信心,让她重新找回年轻时的激情。 冷静下来后,飞龙在天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第一步,自然是组建属於自己的势力。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最活跃的招新摊位——“麻薯战团”。 一个id叫“无敌风火轮”的玩家正唾沫横飞地向一群新人描绘著加入战团后的美好蓝图。 飞龙在天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让他和周围激动兴奋的新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小兄弟。” 他拍了拍无敌风火轮的肩膀。 无敌风火轮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干嘛?想入团就去那边排队登记!” 飞龙在天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 “我不是要入团。我想问一下,这游戏里,要怎么组建自己的战团?” 无敌风火轮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身新手布衣,id叫飞龙在天,透著一股浓浓的古早页游风。 一看就是个不懂行情的新人。 无敌风火轮撇了撇嘴,语气也变得有些轻慢。 “组建战团?呵,兄弟,你心气挺高啊。”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不远处的帅府。 “想组建战团,首先你得有战功,就是为洛尘大帅立下功劳。然后,你得亲自去向大帅申请,得到他的许可,才能拥有创建战团的资格。” 他顿了顿,用一种“我为你著想”的口吻继续。 “我劝你一个新人,还是別想那么远了。这游戏水深著呢,自己摸索得走到猴年马月去?不如先加入我们麻薯战团,有我们这些老玩家带著,升级快,装备好,不比你一个人瞎折腾强?” 这番话,听在普通新人耳朵里,或许是金玉良言。 但听在飞龙在天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他这辈子,还从没被人这么小看过。 一股久违的胜负欲,从心底升腾而起。 “多谢指教。” 飞龙在天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无敌风火轮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飞龙在天当然知道对方没说错,作为一个新人,没有战功,確实无法立刻成立官方认证的战团。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能成立正式的,难道还不能先成立一个民间小团体吗? 等以后打出了战功,得到了洛帅的许可,再把这个小团体直接转正,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周围还在犹豫不决的新人们,发出了自己的招募宣言。 “各位新来的兄弟!有没有想从头闯出一番事业的?”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飞龙在天,今天在此成立御龙军!不求別的,只为图个快活,干一番大事业!” 他环视眾人,拋出了自己的入团要求。 “想加入我御龙军的,没有別的要求,只要把你们的名字里,加上一个龙字就行!以后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鬨笑。 “噗!御龙军?这名字也太中二了吧?” “还统一改名?大哥,你以为这是二十年前的qq家族吗?葬爱丶龙傲天?” “笑死我了,一个穿著新手布衣的,也敢学人家建公会?” “散了散了,估计是个玩传奇玩傻了的大叔。” 周围的新人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然后转身就走向了麻薯战团或者调查兵团的招新点。 对他们来说,与其跟著一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中年大叔,远不如加入有大神坐镇的成熟公会来得实在。 飞龙在天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当眾被人嘲笑得体无完肤,还是头一遭。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他下不来台,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大哥,您……该不会四十多了吧?” 飞龙在天一愣,回头看去,是一个id叫“贏麻了”的年轻人。 这个人也穿著一身制式装备,但神情却不像其他年轻的老玩家那么高傲,反而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沉稳。 “你怎么知道的?”飞龙在天有些好奇。 贏麻了指了指他的id,又指了指他刚才的招募宣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你的名字,还有你这个统一改名的玩法,都暴露了你的年龄。” “首先,飞龙在天这个id,加上御龙军这个团体名,都带著一股浓浓的古早网游感。可谓是土爆了。” “而统一改名这种行为,追求的是集体归属感和整齐划一的排面,缺乏个性,这通常是追求沉稳和秩序感的中年人的思维方式。” 贏麻了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飞龙在天的小腹下方,意有所指。 “更重要的是,从你上线开始,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感受自己的身体上,尤其是……那个部位。” “如果是我们这种活力四射的年轻人,早就被周围的环境和美女吸引了,根本不会对自己那方面是不是还雄风依旧如此在意。” 一番话,说得飞龙在天目瞪口呆。 他看著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观察力,这分析能力,简直是个人精! 这样的人才,怎么能让他埋没? 飞龙在天瞬间就动了爱才之心,他看著贏麻了,发出了郑重的邀请。 “你这个年轻人,很有能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战团?” 他拍了拍贏麻了的肩膀,直接许诺。 “我这边,正好缺一个有经验的老玩家来辅佐我,去申请建团资格。” “只要你加入,我让你当副团长!” “副团长?” 贏麻了挑了挑眉。 自己是老玩家,而且有战功,还有装备,凭什么才是副团长? 不应该是团长吗? “大哥,承蒙你看得起。”贏麻了不卑不亢地开口,“我也有和人组建战团的打算。” 他话锋一转,直视著飞龙在天的眼睛。 “可我好歹也是第一批进游戏的老玩家,对这个世界比你熟悉。你一上来就让我当副手,凭什么呢?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当这个团长?”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尖锐,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客气。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看热闹的新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敢这么跟人说话。 然而,飞龙在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问得好!” 他欣赏的,就是这种有野心、不服输的劲头。 要是对方一听给个副团长就纳头便拜,他还真要瞧不起几分。 飞龙在天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自己的雄才大略,也没有吹嘘自己在现实里是多么牛逼的人物。 他只是用一种閒聊的口吻,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兄弟,冒昧问一句,你在现实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贏麻了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回答了。 “没……没啥正经工作,就打打零工,送送外卖什么的。” “一个月,能赚多少?”飞龙在天继续追问。 贏麻了的脸颊有些发烫,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固定,好的时候三千多,不好的时候……也就两千出头的样子。” 这个收入,在如今这个社会,確实有些拿不出手。 飞龙在天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终於亮出了自己的王牌,一张让贏麻了无法拒绝的王牌。 “好。”飞龙在天拍板决定,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天起,你来我这里当副团长。我给你开工资,一个月一万,现实里结算。” “轰!” 贏麻了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雷狠狠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一……一万? 一个月? 他使劲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想赚钱,以至於出现了幻听。 他就算不休息不玩游戏,连打一个月的零工,也才五六千。 现在,只要在这个游戏里,给眼前这个中年大叔当个副手,就能拿到一万的月薪? 这……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大……大哥,你……你没开玩笑吧?”贏麻了的声音都在颤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飞龙在天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给你一万的工资,你负责帮我把御龙军的架子搭起来,招人,训练,打战功。你用你的游戏经验和头脑,我用我的资源和財力。我们两个合作,把这个战团做大做强。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吗?” 划算吗? 这何止是划算!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贏麻了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著,血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血管里奔流。 之前对麻薯的嫉妒,对命运不公的愤恨,在这一刻,全都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贏麻了,终於也要翻身了! “大哥!” 贏麻了再也绷不住了,他猛地一躬身,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最热情的笑容。 “大哥您说得是!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大哥!” 他挺直腰板,拍著胸脯,斩钉截铁。 “您放心!招兵买马,开疆拓土的事,都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说著,他立刻就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当著飞龙在天的面,毫不犹豫地操作起来。 “大哥您稍等,我这就去改名!” 片刻之后,他头顶上的id,从贏麻了三个字,变成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龙贏麻了】 飞龙在天看著他这副机灵又上道的模样,满意地笑了起来。 很好。 他的御龙军,终於有一个成员了。 -------------各位读者大佬们,求一波为爱发电,超过1000个立刻加更。 第87章 军中无戏言。 迎新场上的喧囂渐渐散去,新玩家们也都散去各自探索。 洛尘处理完新兵入伍的初步事宜,转身返回帅府,准备继续处理堆积如山的扬州政务。 他刚在主位上坐下,亲兵便通报有人求见。 “大帅。”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为首的中年人气质沉稳,正是刚刚降临的玩家飞龙在天。而他身后,则是亦步亦趋,脸上带著几分精明与亢奋的【龙贏麻了】。 “何事?”洛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飞龙在天作为名义上的首领,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大帅,我二人想申请成立战团,为大帅分忧,共抗金虏!” 说著,他报上了自己想好的名字。 “战团之名,定为『御龙军』!” “噗——咳咳咳!” 洛尘一口滚烫的茶水没咽下去,直接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看著眼前这两个一本正经的玩家。 御龙军? 这名字……他们是真敢想啊。 “御龙军?你们一个战团驾驭得住吗?” 飞龙在天一愣,他混跡商场多年,立刻就品出了洛尘话里的深意。 这个名字確实有点太囂张了,容易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想当然了,把游戏公会起名的那套逻辑带到了这个真实的世界里。 旁边的贏麻了也是人精,立刻凑到飞龙在天耳边低语了几句。 飞龙在天连连点头,再次向洛尘拱手: “大帅教诲的是,是我等思虑不周。那……我等战团,便更名为龙行天下战团,还请大帅恩准!” 龙行天下…… 虽然还是有点犯忌讳,但至少从我要驾驭皇帝变成了我要闯荡天下。 性质上缓和了不少。 洛尘不想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过多纠缠,便点了点头。 “可以。战功、军纪,皆按规矩来。” “谢大帅!” 飞龙在天和贏麻了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然而,两人得到满意的答覆后,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杵在原地。 “还有事?”洛尘抬眼。 贏麻了向前一步,取代了飞龙在天,成了对话的主角。 “大帅,如今城外金军云集,看样子不日便要大举攻城。难道我们就只能坐守城中,任由他们从容布置吗?” 洛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示意他继续。 “不妨直言。” 贏麻了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殿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末將以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趁其立足未稳,挫其锐气!” 话音刚落。 旁边前来匯报军务的王景龙和张达等人,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主动出击? 开什么玩笑! “胡闹!” 张达是个粗人,当即就忍不住出声呵斥: “城中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如何主动出击?金人铁骑遍布城外,我军步卒一旦出城,便是自投罗网!万一有所折损,谁来守这扬州城?” 洛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贏麻了,等他的下文。 贏麻了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反应,他毫不慌张,反而胸有成竹地反驳。 “张將军此言差矣!我说的出击,並非是要大军开城门浪战。”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核心计划。 “我已仔细研究过扬州城防图。扬州城四面环水,河网密布,除了城门,更有隱蔽的水门通往城外。” “金人乃北地旱鸭子,初来乍到,並无水军,对城外水系更是一无所知。我等只需一支小股精锐,乘小舟自水门而出,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其营寨之后,发动奇袭!”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反驳的张达和王景龙都愣住了。 水门? 他们当然晓得水门的存在。但他们思维固化,总觉得那是运输民用物资和水军通行的通道。 从未想过陆军也可以走水路突袭。 被这人一点,他们才恍然大悟。 对啊!金人没有水师,水路对他们而言就是绝对的盲区! 贏麻了看著眾人的反应,自信更甚。 他上前一步,对著洛尘重重一拜,语气斩钉截铁。 “大帅!末將请命!不需一兵一卒,只需大帅批给我等一百人的制式兵甲、弓弩!” “我敢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內,必叫金人大营,火光冲天,人仰马翻!” 帅府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就连一直表现得沉稳淡定的飞龙在天,此刻也忍不住侧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副团长。 老弟,在吹牛这方面我得叫你一声大哥。 我们现在可就两个人啊! 你就敢跟大帅吹这个牛? 还一百人的装备?我们上哪儿找九十八个人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王景龙和张达更是面面相覷,觉得这小子怕不是疯了。 “就凭你们两个人?”王景龙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怀疑: “就算给你一百人的装备,你们也只有两个人!还想夜袭金营?你们当完顏宗望麾下的金军都是泥捏的吗?” “现在是两个人。”贏麻了挺直了腰杆,毫不退缩地迎上王景龙的视线:“但只要大帅允准,我们很快就会有百人,甚至更多!” 他的自信,让王景龙等人觉得荒谬。 但洛尘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狂热。 那是真正想贏的眼神。 洛尘沉吟片刻。 贏麻了的计划,听起来疯狂,但细想之下,却有极高的可行性。 风险极低,收益极大。 扬州府库里,兵甲堆积如山,远比士卒要多。 拿出两百套装备,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若是成了,便可极大打击金军士气,为守城爭取宝贵时间。 若是败了……损失的也只是一些装备和生物质。 怎么算,都不亏。 想到这里,洛尘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千钧之力。 “好。” 一个字,让贏麻了和飞龙在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军中无戏言。” 洛尘的视线扫过两人:“我可以再多给你一百人的装备,让你放手一搏。但这,不是白给的。”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此战若败,你们龙行天下的所有人,都必须按军规处置!” “所有配发的兵甲物资,按价三倍赔偿!赔不起,就用战功抵!战功不够,就去打工来赚。” “所有活下来的人,全部贬为辅军奴工,负责城內最苦最累的杂役,直到赚够对应的军资,才能恢復自由之身!” “你,可敢应下?” 洛尘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贏麻了和飞龙在天的心上。 飞龙在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惩罚,太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游戏惩罚,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把他们当成士兵来对待! 然而。 贏麻了在听到这番话后,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要的就是这个! 越是苛刻的条件,越是代表著npc的重视!越是代表著这个任务的含金量! 自己才能打出名气。 “我!” 贏麻了猛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心口,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自己的回答。 “领命!” 第88章 这游戏装备比人值钱。 走出帅府,飞龙在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才发觉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侧过头,看著身旁一脸亢奋,拳头都还攥著的贏麻了,脑瓜子依旧嗡嗡作响。 “老弟,你……你是不是有点太衝动了?” 飞龙在天不是没有在现实里见过高官。 但是洛尘这些人和现实里的那些人大人物比起来,身上多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以及那番不带任何情绪的惩罚条令,却让他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绝不是在开玩笑。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他这个花了一百三十万买来的帐號,恐怕就真的废了。 贬为奴工,直到赚够三倍的军资赔偿? 那和刪號重练有什么区別!甚至还不如刪號! “我们现在就两个人,连战团的影子都还没见到,你就敢接这种掉脑袋的活儿?” 飞龙在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不能这么冒进啊!” 贏麻了脸上的狂热终於稍稍褪去,他看了一眼飞龙在天,嘿嘿一笑。 “大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吹牛,在拿咱们俩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飞龙在天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哥,你刚来,不了解这游戏的行情。”贏麻了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套!制式兵甲!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他环顾四周,看著街道上偶尔走过的玩家,大部分人身上穿的还是初始黑色麻布衣。 “我们这些老玩家,开服十几天了,为了搞点铁,又是挖矿又是烧炭,好不容易凑了点铁水出来,结果呢?连修补一下手里这把卷了刃的破刀都不够!” “为什么?没贡献点换原料!没贡献点租炉子!这游戏里,装备就是命根子,就是硬通货!” 贏麻了的语气越说越激动: “现在,大帅一开口,就是两百套!只要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你信不信,那些还在犹豫的散人老玩家能把咱们的门槛给踏破了!” 飞龙在天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確实没想过装备的价值有这么夸张。 但他还是有顾虑: “就算人招来了,我看网上的视频,这游戏的战斗可不是闹著玩的。一群没配合的新人,就算给了装备,就能上战场夜袭金营?那不是去送死吗?” “所以啊,我压根就没打算大规模招新人!” 贏麻了眼中精光一闪: “新人跟大哥你一样,还不懂装备的珍贵。” “但老玩家懂!虽然他们已经有装备,但死亡是会掉落的,自己多备几套才是有备无患。” “我只要打出入团就送装备的旗號,来的绝对都是最有经验、最渴望变强的那批人!” 说完。 贏麻了不再犹豫,当场就打开了游戏交流的论坛。 他没有长篇大论,標题简单粗暴,充满了诱惑力。 【龙行天下战团今日成立!现招募百名勇士,共图大事!入团即送制式皮甲、兵器一套!】 帖子发出去,不过短短一分钟。 下面就涌现出了几十条回復。 “真的假的?吹牛逼吧?现在谁能搞到成套的装备?” “楼主是不是疯了?还制式兵甲,你知道府库的兑换价格吗?把你卖了都换不起。” “骗人的吧?想骗我们过去当炮灰?” 质疑声一片。 但很快,就有眼尖的玩家发现了发帖人的id——【龙贏麻了】。 “臥槽,贏麻了改名了?你小子哪来的装备?” “你要是敢骗我们,我们就把你扒光了在城里游街。” 贏麻了:“想要的立刻来府库门前集合。” 贏麻了看著飞速滚动的回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关掉论坛,对飞龙在天道:“ 大哥,咱们去府库门口等著,好戏要开场了。” 果不其然。 两人刚到府库附近,就看到三三两两的玩家正朝著这边聚集。 没多一会儿,府库前的空地上就稀稀拉拉地站了七八十號人。 这些人里,超过七成都是熟面孔,是经歷过西城墙血战的老玩家。 剩下三成则是刚进游戏不久,一脸好奇的新人。 “贏麻了!装备呢?” 一个老玩家高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贏麻了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贏麻了也不怯场,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古朴的木质令牌,上面刻著一个“洛”字。 这是洛尘刚刚给他的信物。 “信物在此!大帅亲批!两百套兵甲,童叟无欺!” 他高高举起令牌,“凡是愿意加入我龙行天下战团的,现在就跟我去府库领装备!” 扬州城外,金军大营。 旌旗如林,连绵数里。 营帐之內,气氛同样压抑。 金军诸將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帅完顏挞懒因为坠马摔断了腿,此刻正靠在一张铺著厚厚毛皮的躺椅上,脸色苍白,但他依旧是这支大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 有了二皇子兵败的前车之鑑,即便是最骄纵的金將,此刻也不敢再对城里的南朝军队有任何轻视。 反倒是帐下跪著的一排南朝降將,显得异常活跃。 为了在新主子面前博得重用,他们爭先恐后地献言献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二皇子殿下,末將曾与那洛尘有过数面之缘!” 一个身材微胖,穿著宋朝官服的中年人抢先开口,他原是扬州府的一名小吏。 “此人乃扬州洛家幼子,不学无术,胸无大志,整日只知与他那未婚妻苏家小姐游山玩水,吟风弄月,是个彻头彻尾的紈絝子弟!” “对对对!”另一名在天长投降的知县也连忙附和,他显然对洛尘的履歷更加清楚。 “那官家初到扬州,为安抚地方,需借重洛家在本地的影响力,这才给了洛尘一个兵部侍郎的虚职。” “谁知此子竟不知天高地厚,入了朝堂后便发了疯似的,天天鼓譟著要与大金决战,甚至叫囂要反攻江北,收復失地!” 知县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官家不堪其扰,又不好直接驳了洛家的面子,便顺水推舟,封他一个招討使的虚衔,给了他一纸空文,让他自行募兵,实则是想將他远远打发了事。” “后面的事情,各位將军也都知道了。他拿著鸡毛当令箭,在扬州城里死缠烂打,还真让他招募到了一千多亡命之徒,號称洛家军……” 第89章 这些降將打自己人倒是很积极。 这番话。 知县本意是想贬低洛尘,抬高金军,说明敌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可这话听在完顏宗望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一个紈絝子弟?一群亡命之徒? 就这么个玩意儿,把自己打得丟盔弃甲,狼狈而逃? 这岂不是说他完顏宗望连一个紈絝子弟都不如?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完顏宗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身旁一名心腹將领最是会察言观色,见状立刻一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名知县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大胆降囚!竟敢在此妖言惑眾,动我军心!” 那金將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区区一个紈絝竖子,如何能击败我大金铁骑?你定是那洛尘派来的奸细,还不从实招来!” 知县被嚇得魂飞魄散,裤襠一热,竟是直接尿了出来,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小人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够了!” 躺椅上的完顏挞懒终於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输得起。 而且,他更需要为二皇子完顏宗望挽回顏面,稳住军心。 “此事,错不在殿下。” 完顏挞懒缓缓说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刚遇到那洛家军,战力的確不值一提。是我轻敌冒进,未能一鼓作气將其击溃,反而给了城中南朝守军喘息之机。” 他的目光扫过帐內诸將,沉声分析道: “扬州城內,真正的主力,是那三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御营禁军。此前的溃败,让这些所谓的南朝精锐丧失了斗志。但洛家军在城中的顽抗,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我隨后的溃败又极大鼓舞他们的士气。他们以逸待劳,又占据城防之利。二皇子率援军赶到时,士气正盛的御营军,错將我军的溃兵与二皇子的援军混为一谈,发动了突袭。” “仓促之间,我军阵型大乱,这才吃了大亏。” 完顏挞懒的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自洽。 他主动將战败的主要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又巧妙地將失败的原因归结於情报失误和一连串的巧合,而非金军战力不济。 这么一说,一切就都合理了。 完顏宗望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帐內的金军將领们也都纷纷点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是我们打不过,是敌人太狡猾,运气太好! “这么说来,城中真正能战的,不过就是那三千御营军?”一名金將问道。 “正是。”完顏挞懒肯定地点了点头。 找到了失败的关键,並且確认了扬州城內真正的防守主力不过三千人后,帐篷內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金將们又恢復了往日的倨傲和自信。 区区三千人,就算占据城池之利,又能如何? 我大金六千铁骑,外加八千降军步卒在此,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扬州城给淹了! 完顏宗望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看向帐下那群战战兢兢的南朝降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谁,愿为本王拿下这扬州城,取那洛尘小儿的项上人头?”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降將立刻匍匐在地,大声请战。 “末將,愿为殿下取此城!” 请战的降將名为李成,曾是御营军中的一名都统,在扬州轮防过数年,对这座城池的防御体系了如指掌。 他深知,这便是他平步青云的投名状。 “殿下!”李成跪行几步,来到大帐中央,声音洪亮,“扬州城墙虽固,但其西面城墙,延绵足有两里之长!以城中区区三千兵力,根本无法做到处处设防!” 他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末將敢断言,那三千御营军,光是分派到各处城门、箭楼,就已经捉襟见肘,城墙上许多关键的守城器械,如床弩、拋石机,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操控!” 李成越说越是自信,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我军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只需备足云梯、衝车,以及过护城河的浮桥,於西面城墙全线展开攻击!敌军首尾不能相顾,疲於奔命,不出半日,此城必破!” 完顏宗望听得龙心大悦,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南朝人去打南朝人,用他们的血,来为自己铺就胜利的道路。 “好!说得好!”完顏宗望大笑起来,“李成听封!” 李成激动得浑身一颤,连忙俯首。 “我命你为攻城先锋,再增派三千降军归你指挥!城中府库武库內的所有金银財帛,破城之后,你可任取四成!” “谢殿下!”李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若你能一鼓作气,为我大金拿下整个淮东路,这淮东之地,本帅便奏请陛下,封给你做世袭领地!” 画饼充飢,是上位者最擅长的手段。 李成更是被这天大的赏赐砸得晕头转向,连连磕头,赌咒发誓必將洛尘的人头献上。 “不过,”完顏宗望话锋一转,提醒道,“那洛尘诡计多端,你要小心他出城偷袭。” 李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殿下儘管放心!扬州城的吊桥起落,动静极大,数里之外都能听见。他们城中又无战马,一群步卒就算敢出城,又能跑多快?” “我军只需派少量兵力稍作纠缠,待后方的大金铁骑合围上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让完顏宗望彻底放下了心。 “好!本帅就等你的好消息!” ……………… 而此时的扬州城內。 另一场別开生面的“招兵买马”也进行到了关键时刻。 靠著入团送装备的噱头,贏麻了的身前已经聚集了一百三十多號人。 其中九十人是眼神发亮的老玩家,四十人是满脸懵懂的新玩家,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地赶来。 人群中, 一个穿著一身布衣,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人挤了进来。 他叫李昂,是一个在学研究生,也是游戏里为数不多的后勤生活类玩家。 前不久,他成功在游戏里用土法炼出了第一炉铁水,本以为能靠著这独门手艺在游戏里大赚特赚,走上人生巔峰。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烽火狼烟》的真实度超乎想像,它和现实一样,干什么都需要钱,也就是贡献点。 他没有贡献点去买矿石,更没有贡献点去租用铁匠铺,甚至连买块地皮自己建个冶炼工坊都成了奢望。 更倒霉的是,因为学业繁忙。 他完美错过了之前那场轰轰烈烈的扬州收復战,导致他现在一穷二白,和刚进游戏的新人没什么两样。 今天听到有人发装备,他立刻判断出,这背后绝对有隱藏任务! 有装备,就意味著有任务; 有任务,就意味著有贡献点!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第90章 星期四V你50,与我共击金人。 “贏麻了哥!”李昂挤到前面,开门见山: “你们是不是接了什么特殊任务?” 贏麻了瞥了他一眼,认出这是论坛上那个小有名气的炼铁奇人,倒也没隱瞒。 “没错。”他压低了声音,“帅府密令,夜袭金营。” “轰!” 这两个词,瞬间让周围偷听的玩家们炸开了锅。 夜袭金营!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充满了兴奋和渴望。 然而,贏麻了接下来的话,却又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这次行动,要从水门出击。” 他环视眾人,声音冷冽: “也就是说,不仅要会划船,甚至可能要在冰冷的河水里潜伏。所以在正式行动前,我要求所有参与者,必须学会游泳,学会划船!”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天,就是训练时间。我们甚至要自己动手,用木板造出能够渡河的舢板。”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最后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旦任务失败,所有人都要接受帅府的军法处置!装备没收,三倍赔偿,贬为奴工!” “现在,你们谁还敢接这个任务?”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玩家们,瞬间沉默了。 失败的惩罚太重了。 重到让他们感觉这不像是在玩游戏,而是在签一份生死状。 就在这片难堪的寂静中,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飞龙在天,突然站了出来。 如何制定作战计划,如何排兵布阵,他一窍不通。 但是。 如何处理眼前这种员工畏难、团队士气低落的局面,他可太清楚了。 飞龙在天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对著所有人开口。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全场玩家都愣住了。 “今天是星期四。” 他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烽火狼烟》史册的话。 “我准备建个群,所有愿意加入我们龙行天下,並且参与这次行动的兄弟,现在入群,我个人赞助,每人v我50,请大家吃kfc!” “v……v50?吃kfc?”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了足足三秒钟。 隨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譁然。 “我没听错吧?加入战团还发钱?” “臥槽!v我50?这大哥谁啊?这么豪横?” “kfc!疯狂星期四!这大哥太懂了!” 玩家们彻底疯了。 他们玩过那么多游戏,见过砸钱冲榜的,见过砸钱买装备的,可从没见过砸钱给普通团员发福利,还是发现金的! 这已经不是玩游戏了,这是什么?这是神仙老板在做慈善啊! 贏麻了也目瞪口呆地看著身旁的飞龙在天,他知道这位大哥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了这种地步。 用钱来激励玩家? 这种钞能力战术,简直是降维打击! 飞龙在天对眼前的效果非常满意,他是个成功的商人,深諳人性。 他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只是开胃小菜。”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开始,未来三天,所有满足每天八小时训练要求的兄弟,每天再发五十块钱的误餐补助!三天就是一百五!加上今天的入团红包,光是训练,你们就能拿到两百块!” “轰!” 人群再次炸裂! 训练还给发工资?一天五十? 自己学会了游泳,还能得到钱? 这比去工地搬砖还赚啊! “至於最终的突袭任务。”飞龙在天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所有参与行动的兄弟,无论成败,保底奖励五百块现金!” “如果我们成功了!”他提高了音量,“每个人,再追加一千块奖金!” “若是在任务中表现出色,斩获敌將,或者做出重大贡献者,奖励上不封顶!” 飞龙在天的话,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玩家们的心中炸响。 之前对於任务失败惩罚的恐惧,对於高强度训练的牴触,在红彤彤的钞票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去他妈的奴工!去他妈的惩罚!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更能让玩家玩命! “大哥!!!”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嘶哑而狂热。 “大哥!!” “全体起立!叫大哥!” “龙行天下牛逼!大哥牛逼!”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响彻云霄。 之前还在犹豫不决的玩家们,此刻爭先恐后地涌向贏麻了,生怕晚了一秒钟,这个发钱的战团就不要他们了。 论坛上,消息更是以病毒般的速度传播开来。 【惊天大瓜!扬州出现神豪战团『龙行天下』,入团就v5v50!】 【不是吧不是吧?现在玩游戏都给发工资了?时薪多少?】 【我刚从现场回来,可以作证!是真的!大哥说训练一天给五十,参加任务保底五百,成功了再给一千!】 【臥槽!还招人吗?地址在哪?我马上过去!】 原本还只是在府库附近聚集的玩家,现在整个扬州城都被惊动了。 无数刚下线或者正在城里閒逛的玩家,疯了一样朝著贏麻了他们所在的位置衝来。 “让一让!让一让!別挤!我是老玩家,我会游泳!” “大哥!收下我吧!我不要钱,给我装备就行!” 眼看著场面即將失控,贏麻了赶紧站出来大声喊道:“够了!这次任务名额有限!暂时只招两百人!其他人想入团的,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再说!” 玩家们如此热情,让他不得不紧急叫停。 虽然还可以继续扩大成员规模。 但这次任务才是战团打响名气的重点。 人太多的也,不利於偷袭。 经过一番筛选和统计,贏麻了最终挑选了两百名玩家作为这次突袭任务的核心成员。 其中老玩家占了一百五十人,剩下的五十个名额,则给了一些看起来比较机灵、身体强壮的新人。 “出发!领装备!” 贏麻了大手一挥,带著这支新鲜出炉,士气高昂到爆棚的“御龙军”……不,是“龙行天下”战团,浩浩荡荡地开赴府库。 当两百套崭新的皮甲、锋利的钢刀、结实的长枪被分发到每个玩家手中时,那种真实而沉重的触感,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装备是真的。 钱,也是真的。 这个游戏,更是真得不能再真! 布衣玩家李昂,抚摸著手中冰冷的钢刀,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他终於,有了进行原始积累的资本! 第91章 別开枪,我们是洛家军。 与城內龙行天下战团热火朝天的付费集训不同。 扬州城外的另一支玩家战团,正进行著一场截然不同的冒险。 老蒯和咸鱼突刺两人,正策马奔驰在扬州城外的官道上。 而在距离他们几十公里外的野路上,还有九十人在海豹和二锅头的带领下步行探索。 他们俩胯下的战马。 是他们全团人用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所有贡献点兑换的,每一匹都珍贵无比。 马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这种前所未有的真实骑乘体验,让这群以探索为乐的咸鱼突刺兴奋得嗷嗷直叫。 “臥槽!这感觉!比开跑车还爽!” “老蒯,咱们这算是鸟枪换炮了吧?以后谁还用十一路公交车跑图啊!” “哈哈哈,咱们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骑兵了!” 他们俩大声说笑,完全没有半点军事斥候应有的谨慎和隱秘,反倒像是一群春游的小学生。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官道旁,遇到了那群被洛尘送出城,却又被溃兵劫掠后进退两难的百姓。 看著那些面黄肌肌瘦、眼神麻木的npc,老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们翻身下马,主动上前询问。 从这些百姓的哭诉中,他们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那伙自称是殿前司禁军的溃兵,是如何抢走了他们仅有的口粮,又是如何殴打反抗的青壮,高邮城的守军又是如何对他们见死不救,將他们拒之城外。” 游戏里的文字任务描述,在这一刻,变成了活生生的、触目惊心的悲惨现实。 这让玩家们心中燃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他妈的!这群溃兵,连自己人都抢,简直畜生不如!” “高邮的守將也是个孬种!见死不救!” “老蒯,咱们怎么做!不为別的,就为给这些老乡出口恶气!” 老蒯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硬碰硬是下策,我们人少,必须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老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他拍了拍咸鱼突刺的肩膀:“走,咱们先去他们说的那个破庙方向看看,离远点,別打草惊蛇。” “明白!” 咸鱼突刺兴奋地应了一声,一抖韁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官道旁的小路向东策马而去。 官道上满是逃难的百姓,他们不敢惊扰,便选择了更为崎嶇的野路。 “这马骑著就是爽啊,老蒯,等咱们攒够了贡献点,给团里兄弟人手配一匹,到时候咱们就是名副其实的『调查骑兵团』了!”咸鱼突刺一边策马,一边畅想著未来。 老蒯笑了笑,正想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前方林间似乎有东西一闪而过。 他心中一凛,刚要开口提醒。 “小心!”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紧接著是战马悽厉的悲鸣! 老蒯胯下的战马前蹄猛地一软,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都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通!”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 可比起身上的剧痛,他更心疼的是那匹马。 他挣扎著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爱马前腿被一根粗大的绳索死死绊住,马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折,显然是断了。 战马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哀鸣,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我的马啊!” 老蒯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痛的呼喊。 这可是他们全团凑贡献点换来的宝贝疙瘩!就这么没了! 几乎在同时,咸鱼突刺那边也传来了惊呼和落马的巨响。 不等老蒯挣扎著爬起来,林子里瞬间窜出七八条身影,一个个手持柴刀、木棍,动作迅捷地將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衣衫襤褸,面带菜色,但眼神却异常凶狠。 一只沾满泥土的草鞋重重地踩在了老蒯的脸上,將他的脸死死地压在泥地里。 屈辱感和疼痛感一同涌上心头。 “妈的,又来两个当兵的!”一个粗獷的男声响起。 紧接著,一个清脆但同样充满恨意的女声传来:“搜搜他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老蒯和咸鱼突刺很快就被搜了个乾净,连怀里揣著的最后两个杂粮饼子都被掏了出来。 “秋雨姐,这两个人穿的衣服……好像和之前那帮兵痞不太一样,料子好得多。”一个年轻的声音有些迟疑地说道。 那个被称作“秋雨姐”的女人冷哼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有什么不一样的?当兵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一路货色!把这两个也吊死在树上,给三叔公他们报仇!” 吊死在树上? 老蒯心头剧震,这帮人下手也太狠了。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是撞上被溃兵劫掠后,自发组织起来报復的百姓义军了! 这是天大的误会! 他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和屈辱,用尽全力,含糊不清地嘶吼起来: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不是那伙溃兵!” “我们是洛尘,洛大帅麾下的兵!我们有纪律!不抢百姓东西!” “洛家军?” 秋雨的动作顿了一下,踩在老蒯脸上的脚却没有移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和不信:“洛家军又是什么东西?和那群自称御营军的溃兵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区別大了!” 咸鱼突刺被两个大汉死死按著,急得满头大汗,扯著嗓子喊:“我们是打金狗的!是收復扬州的英雄!你们去扬州城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洛家军!” “打金狗?就凭你们两个也配?”秋雨冷笑一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那群御营军的畜生,没胆子去打金人,抢自己人倒是比谁都凶!” 她显然是將洛家军和那些溃兵划上了等號,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辩解。 “我们真不是!”老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我们是玩家……不对,我们是洛大帅招募的义士!是来调查溃兵情况的!” “调查?”秋雨的语气更加冰冷,“我看你们是来给那群畜生探路的吧!” 她不再废话,对著手下人一摆头:“別听他们胡言乱语,拖走!吊死!” “是!” 几个汉子立刻上前,就要把老蒯和咸鱼突刺拖走。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老蒯急中生智,猛地想起了什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们有大帅手令!令牌!我们有令牌!” 这个词终於起到了作用。 秋雨挥手制止了手下的行动,她俯下身,一把揪住老蒯的头髮,將他的脸从泥土里提了起来。 “令牌在哪?” “在……在我怀里……”老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火辣辣地疼。 秋雨示意手下人去搜。 一个汉子粗鲁地在老蒯怀里摸索著,很快就掏出了一块木牌。 正是洛尘之前给他们的,刻著“洛”字的信物。 秋雨接过木牌,借著火光仔细端详。 这木牌材质普通,但上面的字跡刻印却十分精细,带著一股官方器物的制式感。 最重要的是,她见过这块令牌。 前些日子,洛大帅派人引导百姓出城时,领头的军官就持有同样的信物。 那些军士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与后来在路上遇到的溃兵完全是两种模样。 秋雨的眼神闪烁不定,她沉默了。 周围的汉子们也都面面相覷,不敢作声,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你们……真的是洛家军?”许久,秋雨才缓缓开口,语气中的敌意消减了几分,但怀疑依旧。 “如假包换!”老蒯见有转机,连忙点头如捣蒜,“大姐,我们真是好人啊!我们接了洛大帅的任务,成立了调查兵团,专门来调查高邮城外这伙溃兵的恶行,为民除害的!” “调查兵团?”秋雨咀嚼著这个有些古怪的名字。 “对对对!”咸鱼突刺也赶紧补充: “我们团长叫老蒯,就是他!我们一共一百人,大部队还在后面,我们俩是先过来探路的!” --------------一波发出来了,大佬们点点免费的礼物了。 第89章 区区溃兵,我去去就回。 老蒯感觉自己的脸颊被那只粗糙的木牌边缘硌得生疼,但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块代表著洛家军身份的信物,就是他们在这片混乱土地上唯一的护身符。 “我再问一遍,你们,真的是洛家军?” 秋雨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尖锐的敌意,但怀疑的目光仍旧在她漂亮的脸庞上挥之不去。 周围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汉子们,也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决定。 “如假包换!”老蒯脖子一梗,昂首挺胸: “我们奉洛大帅之命,前来调查高邮城外匪患,为民除害!你们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给绑了!” 老蒯被挣扎著从地上坐了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著眼前这个名叫秋雨的女人,肤白皮嫩身材高挑,一身劲装。 虽然风尘僕僕,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不像寻常农家女子。 “那这么说是误会?” 秋雨盯著他看了半晌,终於对身边的人挥了挥手。 “放了他们。” 两个按著老蒯肩膀的大汉鬆开了手。 然而。 老蒯非但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脸色一沉,上前一步。 他指了指不远处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声息的战马,又指了指自己脸上那清晰的鞋印,声音陡然拔高。 “误会?一句误会就想了事?” “我这匹马,是我们全团兄弟辛辛苦苦攒了多久的贡献点才换来的宝贝!现在就这么被你们一根绳子给弄死了!” “还有我这张脸!你们说踩就踩?” “这笔帐,怎么算?” 老蒯这番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咸鱼突刺也张大了嘴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嘀咕: “老蒯,算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脱身要紧……” 他们现在毕竟只有两个人,对方可是有四五十號人,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凶悍得很。 可老蒯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死死地盯著秋雨。 他不是真的要跟这群可怜人计较,但他必须把姿態做足。 他们是洛家军,是来剿匪的,不是来当孙子的。 如果一上来就软弱可欺,以后还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怎么从他们嘴里套取情报? 秋雨也被老蒯这番操作给弄训地有些发懵。 隨即,她嘴角竟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誚,几分欣赏,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哦?那依你之见,该怎么算?”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老蒯,似乎觉得这个矮个子军士比他那个畏首畏尾的同伴有趣多了。 “赔!”老蒯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怎么赔?” “我的马,一命抵一命……这不现实,” 老蒯话锋一转:“但你们必须赔我一匹更好的马!不,两匹!我兄弟的马也受了惊嚇,精神损失费!” 周围的汉子们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怒容,手里的木棍和柴刀又握紧了几分。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敲诈勒索。 秋雨却抬手制止了他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两匹马而已?”她轻笑一声,“我赔你便是。” “你说的轻巧,两匹马你赔得起吗?”老蒯梗著脖子,一副滚刀肉的架势。 “好,有胆色。” 秋雨点了点头,声音清脆:“我乃扬州秋家之人,城中颇有家资。你若真是洛家军,真有本事替天行道,剿灭那帮欺压百姓的溃兵畜生。”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別说两匹马,我赔你十匹!如何?” 十匹马? 咸鱼突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滴个乖乖!这可是个大富婆啊! 游戏里的马匹有多贵,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这女人一开口就是十匹,简直是豪掷千金。 咸鱼突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搓著手道: “哎呀,姑娘真是深明大义!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主要是这马跟了我们许久,有感情了嘛……”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老蒯都嘆为观止。 “你给我闭嘴。” 然而咸鱼突刺的討好,不仅没有让对方感到高兴,反而有些不悦。 她甚至都懒得再看咸鱼突刺一眼,那双锐利的眸子,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老蒯身上。 “十匹马,我赔得起。” 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里的泉水,带著一股子凉意。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怎么证明,你们是来剿匪,而不是跟那群畜生一样,是来誆骗我的?”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信任是最廉价也最奢侈的东西。 咸鱼突刺顿时哑火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怎么证明?他们现在就两个人,连马都没了,拿什么去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老蒯却笑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印和血污,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悍勇之气。 “证明?简单!” 他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贴到秋雨的面前,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给我指个地方,告诉我那帮杂碎在哪儿。看我杀不杀他们,不就完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秋雨,就连她身后那几十个手持棍棒的汉子都愣住了。 秋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的人,有吹牛的,有叫囂的,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明明身陷囹圄。 却还能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而且那股子气势,竟然让人不敢怀疑。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好,这可是你说的。” 她侧过身,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东边的方向。 “从这里往东走两里地,有个破庙。那里,盘踞著三百多的溃兵。” “他们的头子,就是那个下令抢光我们粮食,还……还杀了三叔公他们的畜生!” 提到三叔公,秋雨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刻骨的恨意,连带著周围那些汉子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握著武器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三百多! 三百多溃兵! 那可不是三百多个手无寸铁的百姓,那是三百多个拿著兵器,杀人不眨眼的兵痞! 他们两个人衝过去?別说杀人了,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被剁成肉酱! 然而,老蒯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听完三百多这个数字,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抹森然的弧度。 “三百多?还有一个领头的?”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仿佛在做什么热身运动。 “行,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这下,连秋雨都彻底怔住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报出这个数字,对方就算不嚇得屁滚尿流,也该知难而退,回去搬救兵。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台词,比如你们若真有本事,就回去调集人马,我们里应外合之类的话。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好像还嫌不够似的! 就在她发愣的当口,老蒯已经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决定。 他转过身,对著秋雨一摆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去邻居家串门。 “行了,你们在这儿等著。” “我去去就回。” “什么?”秋雨失声惊呼。 “我说,我去把那个狗头领的脑袋,给你拧下来!”老蒯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秋雨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单枪匹马,去三百多溃兵的营地里,刺杀主將? 这不是勇武,这是彻头彻尾的自寻死路! 第93章 荡平流寇系列任务。 “老蒯,你认真地吗?”咸鱼突刺问道。 可老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背对著他们,隨意地挥了挥手。 那份决绝和从容,让咸鱼突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秋雨身后的几十个汉子也都看傻了,他们握著手里的柴刀木棍,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见过狠的,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如此……视三百溃兵如无物的人。 “秋雨姐,他……”一个汉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秋雨没有回答,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与此同时,那个在眾人眼中孤勇前行的英雄。 老蒯,正一边走,一边在战团聊天室里发著消息。 与此同时【调查兵团】聊天室。 老蒯:“兄弟们,如何单人拿下一支三百多人的溃兵团伙?” 老蒯:“在线等,挺急的。” 消息发出去,聊天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咸鱼突刺:“臥槽!老蒯!你刚才太帅了,我还以为你被施瓦辛格附体了!別装了快回来!对面三百多號人啊!” 老蒯:“帅个屁!刚才那不是为了出口恶气吗?咱们骑著马唱著歌,莫名其妙就被劫了,马都赔进去了,我不讹他们点东西,咱们团的贡献点不都白瞎了?” 咸鱼突刺:“那你现在是真要去搞定那三百个溃兵?你一个人?” 老蒯:“牛逼已经吹出去了,现在跑路也太丟人了。先探探情况再说。” 海豹:“老蒯?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了?怎么要打三百个?” 咸鱼突刺:“你们在哪呢?快来支援啊!老蒯要一个人去送了!” 海豹:“支援不了,我们刚才在林子里看到一伙人拦路抢劫,上去干了一架,弄死了十几个土匪。隨后追杀了一路。” “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正在找路。” 与此同时。 扬州,大帅府。 洛尘坐在书房內,看著玩家们的聊天。 作为系统的持有者,他拥有最高权限,自然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任何一个玩家战团的聊天室。 老蒯和海豹等人的聊天內容,他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 老蒯被百姓义军给劫了? 附近还有一支三百多人的溃兵? 这局面。 在老蒯看来或许是九死一生,但在洛尘眼中,却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从宏观层面分析,老蒯其实占据著巨大的优势。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洛家军这块金字招牌。 夺回扬州,洛家军大破金军的消息早已传开。 老蒯作为洛家军的一员,其威望和气势,就不是那群看到金人就闻风丧胆的溃兵能比的。 从之前派出的斥候能安然往返高邮,到老蒯他们没有被成规模的土匪伏击。 再到这些溃兵和土匪大多只劫財,並未进行大规模的屠杀和掳掠来看,他们对扬州城的洛家军是有所忌惮的。 这些土匪和流寇没有大开杀戒。 他们怕的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而是怕洛家军! 怕自己这支刚刚正面击溃了金军的洛家军! 只要扬州城还在,只要金人没占领扬州一,他们就不敢做得太过火。 否则,等金人撤退,洛家军腾出手来,秋后算帐是必然的。 所以,这群溃兵看似人多势眾,实则外强中乾,色厉內荏。 洛尘嘴角微微上扬。 他觉得老蒯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先用洛家军的名头去忽悠,让他们放下警惕,然后趁机近距离刺杀首领。 一群看到金人就溃逃的懦夫,只要头领一死,剩下的必然群龙无首,作鸟兽散。 说不定,还能直接震慑住,將他们全部俘虏。 三百多个溃兵,就算抽十杀一,那也是六十多点生物质。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可是,该怎么提醒老蒯呢? 有了! 洛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发任务啊! 他意念一动,一个全新的任务界面迅速在系统后台生成,並精准地投放给了正在慷慨赴死的老蒯。 …… 夜风萧瑟,吹得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老蒯距离那座破庙越来越近,已经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烤肉香气和嘈杂的喧譁声。 他心里正盘算著是直接衝进去同归於尽,还是先在外面丟几块石头吸引注意力。 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上,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突然弹出。 【叮!】 【恭喜玩家老蒯触发隱藏挑战任务:单骑擒王。】 【任务描述:匹夫之勇,血溅五步。英雄之怒,可安天下。】 【在华夏数千年的歷史长河中,无数英雄豪杰曾上演过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的壮举。】 【如今,三百溃兵盘踞於此,为祸乡里,汝可有胆效仿先贤,单人匹马,擒杀匪首?】 【任务目標:击杀溃兵首领。】 【任务奖励:十次免费立即復活机会。】 【挑战成功后,將进行荡平流寇的系列任务的资格。】 【接受/拒绝】 十次免费的立刻復活! 老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十次立刻復活,换算成贡献点,那也是一千多。 这对於贡献点已经归零的调查兵团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 不过,任务描述里那句效仿先贤、歷史上的英雄豪杰,让他灵光一闪。 这系统是在提示我什么? 他立刻在聊天室里问道:“兄弟们,帮我查查,歷史上有没有谁真的单枪匹马乾成过这种事的?怎么干的?” 聊天室里沉默了几秒。 二锅头:“我想到了一个!明太祖朱元璋!他当年收编驴牌寨的时候,好像就是一个人进的山寨。” 二锅头:“我查查……有了!朱元璋先是单人匹马进寨,跟寨主讲道理,把对方说服了,约定收编。但后来寨主反悔了,老朱就將计就计,假装要走,请寨主下山为他送行。” “就在送行路上,趁著寨主落单,埋伏好的徐达他们一拥而上,咔嚓一下,就把寨主给宰了。然后群龙无首,剩下的土匪就全投降了。” 老蒯看完,顿时茅塞顿开。 虽然朱元璋有帮手,但前期的思路完全可以借鑑啊! 先用大义名分稳住对方,假意招安,降低其戒心,然后找机会图穷匕见,一击必杀! 第94章 洛家军都是狠人。 老蒯深吸一口气,心中大定。 “行,谢了兄弟们。自己装的逼,跪著也得装完。” 他在聊天室里留下最后一句话,隨即关掉了界面,整个人的气场为之一变。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而沉稳。 他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身上还算整洁的军服,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著破庙门口走去。 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瞬间就引起了庙外几个正在篝火旁喝酒吃肉的溃兵的注意。 “站住!什么人!” 七八个溃兵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明晃晃的刀子对准了他。 老蒯脚步不停,仿佛没看到那些刀尖,一直走到离他们只有十步远的地方才站定。 他环视一圈,中气十足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庙前空地。 “我是扬州洛家军麾下老蒯,奉洛大帅之命,前来收编尔等!哪一位是这里的统领?” “洛家军?” 这三个字一出,那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溃兵,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举著刀的手也下意识地放低了几分。 扬州城还没破,洛家军还在! 这个念头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他们可以欺负百姓,可以抢劫商旅,但没人敢真的去挑衅那支刚刚正面击败了金军的虎狼之师。 万一……万一將来被清算怎么办? 如今人家派人来招安,这似乎……是个转正的好机会? 溃兵们的反应,让老蒯的信心更足了,腰杆挺得愈发笔直。 很快,庙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著將官服饰,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打量了老蒯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的夜色,挥了挥手。 “让这位兄弟进来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对著老蒯露出一个笑容:“这位兄弟,里面请,我们详谈。” 破庙內。 到处都堆满了他们从百姓手里抢来的粮食和財物。 那个中年將领命人搬来一坛酒,亲自给老蒯倒了一碗,屏退了左右。 “兄弟如何称呼?在下赵三,原是御营军的一名指挥使。前番上级兵败,我们与大部队失散,不得已才领著弟兄们在此地暂歇。” 他绝口不提抢掠百姓之事,显然是想矇混过关。 “洛將军神威,扬州大捷,我等也是心嚮往之。若洛將军不弃,我赵三愿率三百弟兄,重归建制,为国效力!” 赵三说得情真意切,但那只放在桌下的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 老蒯知道,这是在试探。 如果自己追究他们抢掠的罪责,恐怕立刻就要翻脸。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故作豪爽地抹了抹嘴。 “赵都头言重了。如今国难当头,正值用人之际。大帅说了,只要是诚心抗金的弟兄,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洛家军都欢迎!” 他刻意避开了罪责问题,只谈招安。 “大帅宅心仁厚,知晓各位的难处。只要各位认识到错误,以礼来投,既往不咎。不知赵都头打算何时率部前往扬州报导?” 一听要去扬州,赵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之色。 去扬州? 扬州之围现在还没解。 现在去那不就是去守城当炮灰吗?金人可不是吃素的。 “这个……实不相瞒,我手下不少弟兄都带了伤,需要好生修养些时日。” “再者,我等毕竟是御营军的编制,骤然改换门庭,於理不合。” “不如……等洛大帅拿到朝廷的正式调令,我等再行投效,也好名正言顺,不知兄弟以为如何?” 这傢伙,滑头得很! 说这么多,不就是既想要好处,还不想上战场。 老蒯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你说的很有道理的为难表情。 “这……赵都头言之有理,只是大帅那边催得紧……也罢,我这就回去稟明大帅,看大帅如何定夺。” “这样可能会浪费些许时日,希望兄弟不要计较。” 赵三一听,心中大喜。 拖延正合他意,连忙又给老蒯满上一碗酒。 “不急不急,兄弟远来辛苦,先吃肉,再喝几碗,天亮再走也不迟!” 两人推杯换盏,酒酣耳热,聊得好不投机。 见老蒯喝的面红耳赤,晕头转向。 赵三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也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距离破庙五百米外的树林中。 咸鱼突刺和秋雨等人,正死死盯著远处的火光,一个个心急如焚。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还喝上了?” “那傢伙不会真的跟那群溃兵勾结在一起了吧?”一个壮汉忍不住猜测道。 “闭嘴!” 不等咸鱼突刺反驳,秋雨已经冷声喝止了他。 她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个与匪首把酒言欢的背影上,缓缓开口: “如果他要勾结,现在就该带著人来抓我们了,而不是还在那里喝酒。” 她虽然不知道老蒯在做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男人肯定是有勇有谋。 破庙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蒯和赵三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勾肩搭背,仿佛成了生死兄弟。 “赵……赵大哥,你……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老蒯打著酒嗝,舌头都大了。 “蒯兄弟……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赵三也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就在这时,老蒯在系统面板上,悄无声息地將自己的痛觉感知和神经感知全部调到了最低。 原本被酒精拿捏而晕沉沉的大脑,瞬间一片清明!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放鬆警惕,甚至把佩刀都解下来放在一旁的溃兵头子,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时机,到了! 老蒯依旧维持著醉醺醺的模样,身子一晃,像是要栽倒。 赵三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就是现在! 老蒯身体猛地一矮,避开赵三的手,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他腰间那把佩刀! “唰!” 冰冷的刀锋出鞘! 赵三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惊骇地看著老蒯,刚要张口呼救。 但已经晚了。 老蒯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反手握刀,借著起身的力道,用尽全身力气,对准他那毫无防备的脖颈,狠狠一抹! 第95章 女人,你在教我做事? 鲜血顺著刀刃滴落。 老蒯握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酒精和肾上腺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赵三的尸体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血液汩汩流淌,在地面上晕开一大片暗红。 周围的溃兵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刚才还在外面喝酒吃肉,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动静,等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头领已经仰躺在椅子上。 而那个看起来醉醺醺的洛家军士兵,正拎著头领那颗还连著筋肉的人头,像拎个破麻袋一样。 “都他娘的给我站住!” 老蒯一声暴喝,那些刚要举刀衝上来的溃兵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揪著赵三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用力往前一举,血珠子溅了一地。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头子的下场!” 老蒯的声音在破庙里迴荡,带著一股子疯狂劲儿。 “赵三身为御营军指挥使,临阵脱逃,拋弃建制,纠集残部,抢掠百姓!” “这是什么罪?溃军之罪!贼匪之罪!” “按照律法,该当何罪?” “满门抄斩!夷灭九族。” 老蒯也不知道律法怎能规定的,索性直接九族起步。 那些溃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刀越举越没力气。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 老蒯把那颗人头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一条,现在就杀了我。然后呢?” “你们能跑到哪去?扬州城里的洛家军会放过你们?等金人退了,洛大帅腾出手来,第一个就是剿你们!” “到时候,別说活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环视一圈,每个人都被他凶狠的眼神震住了。 “第二条路,现在立刻投降!把武器放下,跟我回扬州城!” “你们虽然逃了,虽然犯下罪行!但毕竟不是匪首,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洛大帅说了,只要愿意將功补过,既往不咎!” 老蒯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但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 他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信。 万一这群傢伙脑子一热,真要拼命怎么办? 好在。 这些溃兵本来就是因为害怕金人才逃的,骨子里就是怂货。 现在头领死了,群龙无首,再听老蒯这么一唬,一个个都动摇了。 “我……我愿意投降!” 一个年轻的士兵率先扔掉了手里的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破庙里的溃兵们纷纷扔掉武器,跪了一地。 “將军饶命!” “我们也是被逼的!” “求將军给我们一个机会!” 看著这些跪地求饶的溃兵,老蒯总算鬆了一口气。 他强撑著没让自己露出破绽,继续绷著脸,摆出一副洛家军精锐的派头。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脚步声。 咸鱼突刺带著秋雨和那些壮汉们冲了进来。 “老蒯!你没事吧……” 咸鱼突刺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满地的跪著的溃兵,还有那颗被扔在地上的人头。 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去……你真把人给宰了?” 秋雨也呆住了。 她本以为老蒯最多是去探探虚实,没想到这傢伙是真的一个人衝进去,把对方头目给斩了。 而且还把三百多溃兵全部降服了。 这也太狠了。 秋雨身后的那些壮汉更是看傻了眼。 他们拿著木棍和柴刀,跟在咸鱼突刺身后忍不住的嘀咕。 “这人也太猛了……” “一个人就在眾人之中把人给杀了……” “关键是还能把这么多人镇住……我们刚才居然伏击了他?” “若不是占了伏击的优势,怕不是我们早被他砍了。” 秋雨走到老蒯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赵三的尸体。 那张脸已经变得扭曲而狰狞,双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秋雨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就是这个畜生。 那天在官道上,抢了她家的马车,还亲手杀了她的三叔公。 那个最疼她、从小把她当孙女养大的老人家。 现在,这个仇人终於死了。 秋雨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夺眶而出的泪水,转头看向老蒯。 “你……受伤了吗?” 老蒯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的肌肉都在发抖。 刚才肾上腺素飆升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怕。 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他看著手中还在滴血的刀,又看了看地上那颗人头,突然有点噁心。 但他强忍著,把刀往地上一扔。 “我会受伤?” 老蒯瞥了她一眼,不屑地一哼。 “你在教我做事?” 秋雨愣了一下。 隨即,老蒯话锋一转,盯著她的眼睛。 “倒是姑娘你,真的赔得起十匹马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一滯。 咸鱼突刺差点笑出声来。 好傢伙,都这种时候了,老蒯还惦记著那十匹马呢。 秋雨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 “赔得起。” 她的笑容里带著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感激。 “別说十匹马,就是二十匹,我秋家也赔得起。” “你杀了我的仇人,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老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回头记得兑现。” 他转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溃兵,对那些原本听从秋雨指挥的壮汉沉声道: “你们去把他们武器先收了。” “还有你们这些將功补过的傢伙。谁要是敢半路逃跑,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溃兵们看著老蒯面目狰狞的样子,都快嚇尿了。 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把武器集中上交。 咸鱼突刺走到老蒯身边,压低声音。 “你可真够狠的,那一刀下去,我都替你捏把汗。” 老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別提了,那脖子硬得跟嚼不烂的牛蹄筋似的,割了半天没割断。” “电视剧里刀起头飞,哪有那么容易。” 咸鱼突刺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赶紧把这三百多號人带回去吧,这可是一笔大功劳。” 老蒯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眼前弹出一道系统提示。 【叮!恭喜玩家老蒯完成隱藏挑战任务:单骑擒王。】 【获得十次免费的立刻復活。】 【“荡平流寇”系列任务成功解锁,该任务需要以战团为单位领取,是否立刻领取任务?】 第96章 现在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与此同时。 洛尘这边。 老蒯的成功,让洛尘看到了一个机会。 盘踞在高邮附近的流寇,和那些成名多年的土匪和山大王不同。 他们的形成的原因就是金军突袭南下导致的。 很多流寇的组织体系都不完善,也没有形成坚固的根据地。 更重要的是,没有凝聚人心,才会被老蒯一触即溃。 若不是高邮守军太胆小,完全可以击溃这些土匪。 既然高邮守军做不到,那不如就让自己来做,而且成规模后,还可以把高邮一块做了。 於是洛尘给老蒯安排了新的任务。 与此同时。 老蒯这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领取任务。 战团任务?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以战团为单位才能领取的任务。 当他看清楚任务內容和奖励时,整个人都懵了。 【战团任务:荡平流寇(第一阶段)】 【任务简介:靠人救,不如自救。如今洛家军主力被困扬州,分身乏术。尔等需以洛家军之名,组织义军,剿灭高邮附近匪患,护佑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 【任务目標一:组织民兵义军,总数达到3000人。(当前进度:377/3000)】 【任务目標二:歼灭或收编高邮附近流寇,总数达到3000人。(当前进度:312/3000)】 【第一阶段奖励:军马x100,战团成员立即復活次数x100。】 【备註:任务期间,个人击杀或收编敌人的贡献点奖励依旧生效。】 一百匹军马! 一百次战团復活! 老蒯看著那两个数字,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奖励,简直离谱! 一匹马在系统商店里明码標价,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贡献点。 一百匹,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调查兵团可以直接鸟枪换炮,从徒步侦察兵,一步到位升级成骑兵侦察团! 更別提那一百次復活机会了。 要知道离开任务区域,可是会隨著离开距离变远增加復活的等待时间。 他们在高邮附近阵亡的话,不花费贡献点立即復活,至少也需要等两天的復活时间。 有了这一百次復活。 就不怕翻车了。 与此同时, 调查兵团的聊天室里,所有在线的成员都收到了任务通知。 然后,聊天频道就炸了。 海豹:“臥槽!臥槽!一百匹马!我没看错吧?一人一匹,我们他妈的成骑兵了!” 二锅头:一百次復活!团长,这是真的吗?咱们发財了啊!” 咸鱼突刺:“老蒯牛逼!单杀一个boss,直接带我们全团起飞啊!” 远在另一片林子里追杀土匪的海豹等人。 看著任务面板,连路都走不动了。 今天东奔西跑一整天,全靠两条腿,他们的游戏体验感其实很差。 这一天跑的路,比他们现实中一个月走的都多。 现在。 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拥有坐骑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谁能不激动? 海豹:“这任务必须拿下!!” 二锅头:“可是……组织三千人,还要干掉三千个土匪,这难度也太高了吧?我们全团加起来才一百人?” “是啊,这人数要求也太夸张了。” 聊天室里,兴奋的氛围中多了一丝冷静。 任务奖励虽好,但目標也同样艰巨。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商討著该如何拉人头时,老蒯发话了。 老蒯:“都別吵,听我说个方案。” 他將自己刚才的想法,迅速在聊天室里打字发了出来。 老蒯:“我刚才是怎么拿下这三百人的?靠的是洛家军的名头,还有出其不意的斩首。这些溃兵和土匪,头领一死,就是一盘散沙。这个方法,完全可以复製!” 老蒯:“趁著我单杀赵三的消息还没在土匪圈传开,其他山头的土匪还不知道我们的套路和翻脸无情。我们分头行动,每个人去找一个山头!” 老蒯:“学我一样,单人匹马进去,先拉关係忽悠,再找机会干掉他们的头儿!成功了,就是几百人的进帐和几千点贡献点!失败了,不就是死一次吗?” 老蒯:“我们战团现在有启动资金了!谁成功了,就用赚的贡献点,在战团仓库里买復活次数,把失败的兄弟拉起来!要是我们成功率高,说不定任务做完,我们自己还能再凑出一百匹马来当储备!” 这个计划一出,聊天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海豹:“臥槽!这个玩法刺激!全员刺客信条啊!” 二锅头:“妈的,听得我热血沸腾!干了!” 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高风险,高回报,充满了挑战性和操作空间,这完全戳中了玩家们的爽点。 而且能来调查兵团冒险的玩家。 本就是喜欢一些刺激的玩法。 留在扬州城用防御器械捞薯条,虽然稳赚不亏,但是也太无聊了。 眾人立刻决定,两人一组分头行动。 他们约定先轮流下线照看同伴,补充体力,养精蓄锐。 然后就去拜访离自己最近的土匪营地,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单人刺杀秀。 老蒯安排完战术,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去执行。 可他刚一转身,身体就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虽然他用系统屏蔽了酒精对神志的影响,但身体的debuff还在,肌肉酸软,头晕目眩,各种负面状態条掛了一排。 “你没事吧?” 秋雨清冷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她伸出手,似乎想扶住他。 老蒯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强行站稳了脚跟。 “我能有什么事?” 他瞥了秋雨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 他可不能在这个npc面前露怯,洛家军精锐的人设必须维持住。 秋雨看著他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摇晃的身体,眉头轻轻蹙起。 她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坚持: “你喝了很多酒,需要休息。” “休息?”老蒯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刚刚投降,正被收缴武器的溃兵,又看向远处漆黑的夜色: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外面还有那么多百姓等著我们去救,还有更多的匪患需要剿灭。” 第97章 这游戏还有抱富婆玩法? 老蒯这番话,一半是为了在npc面前装一把。 一半也是真心话。 那丰厚到夸张的战团任务,就像一个巨大的鉤子,让他心痒难耐。 一想到未来,他和成百上千的兄弟纵马狂奔的场景。 他就一刻也不想耽搁。 若是自己能抢先所有玩家,组建出骑兵团,那发出去以后,所有人都得震惊。 然而。 这番话落在秋雨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味道。 她见过太多朝廷的官员,也见过不少所谓的英雄好汉。 他们嘴上说著为国为民,实际上却总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可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豪赌,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心心念念著解救百姓、荡平匪患。 这种置自身安危於度外的气魄,让她心中某个地方被悄然触动了。 她看著老蒯那张平平无奇,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坚毅的脸。 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汉子。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欲速则不达。” 秋雨的声音软化了些许。 “你需要帮手。” 她往前一步,目光清亮地看著老蒯: “你在这里刚收服了三百多人,还有我们几十个乡勇。我们可以以此为基础,就在这座破庙建立据点。” “我可以帮你把这些人整编起来,清点物资,派人去周围村落联络,招揽更多愿意反抗的义士。” “你……你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你恢復了,我们才更有力量去做更大的事。” 秋雨一口气说了很多。 她条理清晰,目光坚定。 完全不像一个逃难者,反而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这番分析,给老蒯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来还在发愁,自己身上掛满了debuff,急需下线吃饭睡觉恢復状態。 可这三百多降兵和几十个乡勇,还有这一庙的物资,总得有个人看著。 他正准备让咸鱼突刺留下处理,没想到这个npc竟然如此上道,主动把所有麻烦事都揽了过去。 这……这就是传说中可以自主行动的高智能npc吗? 老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装出一副沉吟的模样。 他踱了两步,仿佛在认真考量秋雨的建议。 “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点了点头: “既然你如此有心,那这里的事,就暂时交给你来打理。” “记住,所有俘虏,都要严加看管。愿意真心归顺的,可以编入预备队。至於那些乡勇,你看著安排,可以让他们先负责警戒。” “我需要打坐调息一阵,恢復功力。在我回来之前,这里由你全权负责。” 老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下线休息说得玄之又玄。 “好!” 秋雨並无怀疑,反而语气中还带著一丝兴奋。 交代完毕。 老蒯衝著旁边目瞪口呆的咸鱼突刺使了个眼色。 然后便走到破庙一个僻静的角落,靠在墙边,选择了退出游戏。 在他下线后不到一分钟。 第98章 我上学都没有这么用功过。 “他们是准备攻城了?” 张达的声音有些乾涩。 “看这架势,应该是想先用民夫的人命在护城河上架起浮桥。” 王景龙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大帅,绝不能让他们把围挡立起来!” 他转向洛尘,神情急切。 “末將请求,动用拋石机!把那些围挡全部砸烂!” 洛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忙碌的民夫,落在了远处的金军阵列上。 他当然知道不能让金人从容布置。 “传令,城头所有拋石机,立即进入战备状態!” 洛尘的声音沉稳有力,驱散了城头指挥官们心中的一丝紧张。 “目標,敌军攻城围挡!” 紧接著,他打开了任务面板,一条全新的任务被迅速发布出去。 【城防任务:摧毁敌方工事】 【任务內容:使用城防器械,攻击城外搭建围挡的敌人。】 【奖励:击杀民夫,奖励10贡献点;击杀降军,奖励20贡献点;击杀金兵,奖励50贡献点。】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洛尘发布任务。 当金军的身影出现在射程內的那一刻,城墙上在线的玩家就已经通过各种社交软体,把战友们都给摇上线了。 “来了来了!刷怪了!” “臥槽!这……这么多人?!” “快上线。” 麻薯带著他的战团成员,第一时间就衝上了城墙。 一个挨一个的挤在了城垛上,在后边看不清的人,还在不断地跳起来,只为看得更清楚一些。 当他们看到城外那如同蚁群般密密麻麻的大军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之前虽然打了一架,但那也就几百人。 如今在晨光之下,数千大军列阵於前的宏大场面,那种视觉衝击力,是任何cg动画都无法比擬的。 “这游戏头盔什么性能啊?这么多人同屏,一点都不卡?” “別废话了!快看!那是贡献点在向我们招手啊!” “麻薯老大,还等什么?开整吧!我的大刀……啊不,我的拋石机已经饥渴难耐了!” 玩家们兴奋地大呼小叫,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 王景龙等御营军出身的將领,看著这群新兵蛋子咋咋呼呼的样子,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们並不知道玩家能够復活。 所以认为这些人中除了麻薯那几个面熟的老兵之外,其余都是刚刚募集的新兵。 根本发挥不出前几日的战斗力。 就算同样悍不畏死,但砲兵可是技术兵种,哪有几天就会使的? 他走到洛尘身边,拱手进言。 “大帅,拋石机乃国之重器,非同儿戏。” “这群……洛家军的弟兄,入伍不过两三日,虽说演练过几次,但最多也就是搬运石弹,熟悉流程。” “如今临阵对敌,要精准命中河边的围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让他们来操作,恐怕只会白白浪费石弹,貽误战机啊!” 张达也在一旁附和。 “王將军所言极是。大帅,不如让我们御营军的老兵来吧!” “我们的人虽然也大多没用过拋石机,但令行禁止,纪律严明,至少在听从號令、协同发力上,远胜这些……义士。” 战爭不是儿戏,一次失误就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他们的劝阻声不小,旁边的麻薯战团玩家们听得一清二楚。 “嘿,这npc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呀?” “说我不会打炮?你知道我一天打多少发吗?” “那你很有实力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玩家们心中燃起。 被npc鄙视,这对於心高气傲的玩家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麻薯更是首当其衝。 他为了研究这拋石机,带著兄弟们从线下討论到线上。 从配重、角度到风偏,甚至连槓桿臂的材质都討论了个遍。 你知道这对於一个已经离开学校五六年的掛壁老哥来说。 是多么艰难的一场挑战吗? 现在。 眼看著就要到检验成果,大把捞薯条的时候,居然有npc想来抢功? 这还能忍? 麻薯一步跨出,对著洛尘一抱拳,声音洪亮。 “大帅!请相信我们!” 麻薯的声音在嘈杂的城头上格外响亮,充满了不服输的劲头。 “我们研究这拋石机数日,早已烂熟於心!保证能用好它!” 他这句话,既是说给洛尘听,也是说给旁边那几个一脸质疑的御营军將领听。 洛尘却饶有兴致地看著麻薯,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群义愤填膺的玩家。 他当然知道这些玩家的能耐。 过去几天,他通过系统视角窥屏了麻薯战团所有的准备工作。 他们不仅在线上反覆演练,更是在下线后。 跑到各种论坛、图书馆,查阅了大量关於古代投石车的资料。 从槓桿原理到拋物线计算,从拇指测距到协同口令,其专业程度,早就超出了这个时代普通砲兵的水平。 洛尘需要的就是这种主观能动性。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听命令的工具人,而是一群会思考、会创造、会把战斗打出花的人。 “哦?” 洛尘嘴角微微上扬,看向王景龙:“王將军,既然他们有如此信心,何不让他们一试?” 王景龙一愣,急道:“大帅,战机稍纵即逝,万一……” “无妨。”洛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头对麻薯说。 “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你们去打半个时辰,若是打得好,这西城墙上的所有拋石机,就全权交由你们麻薯战团负责。” “若是打得差……”洛尘的语气陡然一冷,“所有砲位,立刻交给御营军接管!你们,去后面搬石头!” 这话一出,王景龙等人虽然还是觉得不妥,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洛尘才是主帅。 而麻薯战团的玩家们,则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亢奋起来。 “听到了吗!大帅发话了!全权负责!” “干!必须干得漂亮!让那帮npc开开眼!” “兄弟们,扬名立万就在今天!” 麻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对著自己的团员们一声大喝。 “都愣著干什么!各就各位!准备校射!” “好好!” 战团成员们轰然应诺,纷纷朝著各个砲位跑去。 扬州的拋石机是单梢炮,没有固定配重,也就是人力驱动。 十台重型拋石机,每组分了三十人。 装填手、拉绳手、拉杆手、观察员……几十个人围绕著一台巨大的战爭机器,分工明確,动作迅速。 他们没有急著装填那些巨大的石弹,而是先从旁边一堆標记著二十斤的石块堆里,取出了校射专用的石弹。 第99章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一组准备!” “仰角60度,臂长七米。” “风向,微弱西风!” “根据拇指测距法,已知自己的臂长大约是眼距的10倍。” “当目標在拇指两侧移动的视距宽度为 w 时,根据相似三角形原理。” “距离 = 目標实际宽度x 10 / 视距宽。” 一名负责指挥的小队长,拿著一个简陋的木製量角器,对著拋石机的悬臂大声喊著口令。 旁边的王景龙和张达等人,听著这些闻所未闻的术语,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什么臂长?什么仰角?什么风向修正? 打仗不就是凭感觉和经验吗?怎么搞得跟算学一样? 不只是他们,城墙上其他的散人玩家,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看著麻薯战团这专业的架势,议论纷纷。 “臥槽,他们在干嘛?好专业的样子。” “不知道啊,不过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快看,他们好像在量什么东西。” “给我干哪来了,玩个游戏,怎么还蹦出相似三角形了?” 只见麻薯战团的观察员们,纷纷伸直手臂,竖起大拇指,对著远处的金军比划著名。 “目標民夫队伍,宽度约三指。” “各砲位,仰角微调!准备第一轮校射!” “放!” 隨著麻薯一声令下,其余玩家一起拉动绳索。 十台拋石机发出了沉闷的咯吱声,巨大的悬臂猛然挥起! 嗖嗖嗖! 十颗石弹呼啸著飞向天空,划过一道道拋物线,朝著城外砸去。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景龙和张达更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那些石弹的落点。 然而,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噗通!噗通!” 十颗石弹,无一例外,全部落在了护城河里,距离对岸的民夫还有好几十步的距离。 ……………… 与此同时。 扬州城外,金军的军阵上。 当看到那十颗石弹噗通噗通地全部掉进护城河时。 先是一阵短暂的错愕,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他们的石砲?他们是想给我们洗澡吗?” “准头也太差了!还不如用手扔!” “笑死我了,这群废物!” 降將李成更是指著城头,对著身旁的完顏宗望諂媚地笑道: “二殿下您看,末將说得没错吧?洛尘手下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连拋石机都用不明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完顏宗望高坐在临时的指挥台上,脸上也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他確实被洛尘之前那一战打出了些火气,但眼前的景象,让他重新找回了优越感。 他瞥了一眼被牢牢绑在身边一个巨大挡箭板上的王磊,慢悠悠地开口:“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洛家军。他们只能在河里砸些水花出来。” 王磊面无血色,嘴唇乾裂,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倔强。 她死死盯著城墙的方向,没有理会完顏宗望的嘲讽。 而是在看直播间的弹幕。 王磊被绑在巨大的挡箭板上,眼前正不断刷过直播间的弹幕。 【主播,人家都开团了,你怎么还在第一排vip观战席啊?】 【笑死,这位置视野绝佳,榜一大哥都没这待遇!】 王磊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办法?直接卡死档了。这个二皇子跟有大病似的,既不杀我,也不放我,天天绑我出来看风景。” 第100章 你行你上,还真有高手? 王磊这號长相捏的平平无奇。 但是他那让来自现代人阴阳怪气的能力,外加犹如老母鸡一样让人血压飆升的笑声,像一根挠人心头的羽毛。 刺激的完顏宗望怒火中烧。 “你到底在笑什么?信不信我把你送给將士劳军?” 他厉声喝问,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浓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印证王磊的嘲笑。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猛然在护城河对岸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砸入河中的水花,也不是落在空地的闷响。 一颗巨大的石弹,携带著无匹的动能,以一个完美的拋物线,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一座刚刚初具雏形的攻城围挡之上! “咔嚓——!” 厚实的木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饼乾。 木屑与碎裂的木块向四周爆射开来,將周围几个正在劳作的民夫瞬间撕成了碎片! 金军阵地中那震耳欲聋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狼藉,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轰!”“轰隆隆!” 接二连三的巨响,如同死神的鼓点,密集地在河岸边响起!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九颗石弹紧隨其后,几乎覆盖了整个作业区域。有的直接命中围挡,將其砸得稀巴烂; 有的则砸进了民夫和降军的人群中,每一次落地,都带起一片血肉模糊的惨嚎! 刚刚还被金军骑兵逼著不敢后退的民夫们,彻底崩溃了。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悽厉的尖叫,人群瞬间炸了锅。 他们丟下手中的工具,哭喊著,不顾一切地向后方逃散。 “不许退!后退者,斩!” 负责监工的金军骑兵挥舞著马刀,试图弹压混乱。锋利的刀刃划过,几名跑在最前面的民夫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然而,这血腥的镇压,在来自天空的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又一轮石弹呼啸而至! 这一次,城墙上的玩家们显然是更换了弹药”。 不再是巨大的整块石弹,而是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石,被装在巨大的麻袋里,一同拋射出来。 当麻袋在空中解体,那漫天石雨覆盖下来的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嗖嗖嗖——” 碎石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覆盖了更大的一片区域。 没有了之前那种石破天惊的巨响,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噗”声,那是石块砸入人体的声音。 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负责前出压阵的金军骑兵也成了靶子,连人带马被砸得头破血流,哀嚎著翻倒在地。 阵线,彻底崩溃了。 无数民夫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更有甚者,绝望之下,抱起一块木板就跳进了冰冷的护城河。 顺著水流拼命向远处游去,只为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金军阵地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脸色煞白。 降將李成脸上的諂媚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 他刚才还在嘲笑对方是乌合之眾。 转眼间,这群乌合之眾就用神乎其技的砲击,把他的脸抽得啪啪作响。 “怎么……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他们的准头……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准?” 完顏宗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拳头紧紧攥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著城墙的方向,耳边,是王磊那不加掩饰的、充满讥讽的嘲笑声。 “废物皇子,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水花。” “怎么样,这水花够大吗?够响吗?” “刚才笑得那么开心,怎么现在不笑了?来,继续笑啊!” 王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像一把把小刀,反覆切割著完顏宗望那高傲的自尊心。 “你!” 完顏宗望猛地转头,眼中杀机毕露。 然而。 当他看到王磊那张掛著快意笑容的脸时,心中的杀意却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执念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杀了她! 就这么杀了她,岂不是证明自己被她说中了,被她激怒了? 自己要攻下扬州城! 要当著她的面,踏平这座城池,要让她亲眼看著她所寄望的一切化为灰烬! 要让她在绝望和痛苦中,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如果一开始不杀王磊,只是他无聊中的恶趣味,想要逗一逗这个寧死不降的女人。 看看她有几分的骨气。 但是结合前几天的惨败,攻破扬州兑现自己对她放下的狠话,已经成了完顏宗望的执念。 就像是强迫症一样,必须的完成,心里的石头才能落下。 执念归执念,但在军事上,完顏宗望並未失去理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著眼前的局势。 这绝不是一群新兵能打出的砲击。 就算是金军中最精锐的砲手,也需要经过大量的试射和校准,才能达到这种近乎百发百中的精准度。 难道……扬州城內,有援军? 来了一批神砲手?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发布了命令:“鸣金,收兵!” “传令下去,今天暂停攻城。派人去附近州县,抓几个夏国官吏来问话,我要知道扬州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噢噢噢噢!贏了!金狗子退了!” “牛逼!我们把金军打退了!” 当看到城外的金军大营传来鸣金之声,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退去时,整个西城墙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玩家们兴奋地扔掉手中的拉索,互相拥抱著,又蹦又跳。 “麻薯老大牛逼!” “哈哈哈,看到那帮npc將领的表情没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爽!太他妈爽了!这才是战爭游戏啊!” 麻薯站在高处,看著兄弟们兴奋的模样,自己也是心潮澎湃。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景龙和张达,只见那两位御营军將领正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他和他的团员,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洛尘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麻薯的肩膀。 “干得不错。” “从现在起,西城墙的所有拋石机,全权交由你们战团负责。” “大帅英明!”麻薯立刻抱拳,咧著嘴笑得合不拢。 他立刻將刚才录製的战斗视频,截取了最精彩的几段,配上激昂的音乐,直接发布到了游戏论坛上。 標题更是囂张无比: 【《烽火狼烟》最爽玩法!拋石机洗地!金军数千大军被我们几十號人打得屁滚尿流!现麻薯战团招新,想轻鬆捞薯条的兄弟速来!】 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引爆了论坛。 那宏大的战爭场面,那石弹从天而降、血肉横飞的震撼画面,瞬间点燃了所有潜在玩家的热情。 “臥槽!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视频,这拋物线,爱了爱了!” “现在还能买到头盔吗?我愿意加价!” “麻薯大佬带带我!我会喊666!” 然而,就在帖子下一片叫好,麻薯的战团申请列表快要被挤爆的时候,一条极不和谐的评论,被人高赞顶了上来。 “《烽火狼烟》这游戏质量真是顶级,不过这拋石机玩的太烂了。” 这条评论下面,瞬间盖起了高楼。 “???哪里烂了?你行你上?” “就是,没看到把金军都打退了吗?你比金军还牛?” “典型的键盘侠,鑑定完毕。” 麻薯看到这条评论,眉头一皱,一股火气涌了上来。 自己和兄弟们辛辛苦苦研究物理公式。 又是测距又是算弹道,好不容易打出了成果,居然有人敢说太烂了? 他直接点开那人的id,回復道: “哦?那敢问阁下有什么高见?你行你上啊?” 本以为对方会就此缩回去,或者继续嘴硬几句。 没想到,对方竟然秒回了。 “我就是没號,不然上去肯定比你强。” 他的下一条回復,让麻薯都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们用的是单梢拋石机,也就是人力拉拽的,这种东西操作简单,但能量来源是几十个拉索的士兵,每个人的发力时间、力度都不可能完全一致,这就导致了能量输出极不稳定。” “所以你们在校射成功后的几次齐射,准头才会越来越差,要不是后来换了覆盖范围大的碎石弹,恐怕根本打不著几个人。” “有这功夫研究什么拇指测距法,你们倒不如想想怎么改进一下拋石机本身。” “搞个配重拋石机出来,用巨石的势能代替不稳定的人力。那样不仅射得更远,打得更稳,而且十几个人就能操作一台,根本不需要几十个人围著一台手忙脚乱。” 第101章 我现场给你做一个。 麻薯看著这段话,瞳孔微微一缩。 对方说的,跟他自己復盘时得出的结论,几乎一模一样! 这人不是在瞎喷,他是真懂! 这个名叫天蝎的网友,他的第三条回復,更是让麻薯的心臟猛地一跳。 配重拋石机? 麻薯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他当然在电影和游戏里见过那种更庞大、更恐怖的巨型投石机,一石头下去能把城墙砸个窟窿的那种! 可……那玩意儿要怎么造? 他立刻追问:“难道你会造?” 天蝎: “没在现实里造过一比一的,不过用设计软体画过图纸,原理很简单。” “把炮梢的比例倒过来,短臂装弹,长臂加个装满石头的配重箱。再强化一下底座的三角结构,增加绞盘和棘轮,用来升起配重箱,最后加个释放装置就行了。” 一连串专业术语砸下来,麻薯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遇到宝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人才! 一个能改变战局的人才! 一个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必须把这傢伙拉进游戏里来! 可隨即,他又冷静了下来。 自己手上倒是还有一个游戏资格 但是这玩意现在能卖出百万,就这么给一个只在网上聊了几句的陌生人? 万一对方是吹牛逼的呢? 让他进游戏,自己岂不是亏得血本无归? 麻薯关掉论坛,回到游戏里,把製作配重拋石机的想法跟战团里的核心成员一说。 “配重拋石机?那是什么玩意儿?” “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薯哥,我们能搞吗?” “这……这得上哪学去啊?游戏里也没给图纸啊。” 一群人面面相覷,都是一脸茫然。 来打我啊笨提议: “要不……我们下线去图书馆查查资料?或者找点纪录片看看?” 一听到学习两个字,麻薯的脑瓜子就嗡嗡作响。 让他这群傢伙去啃那些物理公式和机械原理? 等他们把这玩意儿研究明白,金国都灭亡了。 不行,靠他们这些只会打游戏的根本搞不出来。 唯一的希望,还是在专业人士的身上。 只不过那个叫天蝎的真的专业吗? 麻薯再次打开论坛,发现天蝎的那条评论下已经炸了锅。 由於麻薯回復了他,此刻上千条评论都在质疑天蝎。 “笑死,装逼被大佬问住了吧?” “还设计软体,你咋不说你是造航母的呢?” “我看他就是想骗薯哥手里的游戏名额,搁这儿装大神呢!” 面对汹涌的舆论,天蝎的最新回復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你们给我等著。” 麻薯心里一动,决定再等等看。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就在论坛里的嘲讽声达到顶峰时,天蝎的主页突然发布了一个新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像是一个工厂,桌子上散乱地堆著一些裁切好的木板、还有粗麻纤维搓成的线。 视频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飞快地忙碌著。 没有一句废话,只有零件被迅速拼接起来的声音。 三角底座、支撑立柱、长长的炮臂、小巧的弹兜、还有一个用石块和碎钉子做成的配重箱…… 在数万网友的在线围观下,那双手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將一堆破烂玩意儿,硬生生拼成了一个结构精巧的微缩配重拋石机模型! 模型虽小,五臟俱全。 只见那双手熟练地转动一个用牙籤和麻线做成的简易绞盘,將装著小石子的配重箱缓缓吊起,然后用一根小木棍卡住。 接著,他在弹兜里放上了一颗螺丝帽。 最后,轻轻一抽卡住的木棍。 “啪!” 配重箱轰然坠落! 长长的炮臂以惊人的速度猛然挥起! “嗖——!” 那颗小小的螺丝帽,化作一道黑影,瞬间跨越了数米远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远处竖著的一个脸盆。 “当——” 脸盆应声而倒。 整个直播间和论坛,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视频弹幕直接沸腾: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真让他搓出来了!” “这他妈是手工耿进了游戏圈吗?” “大佬!这才是真大佬!给大佬跪了!” 之前所有质疑和嘲讽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惊嘆之中。 麻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画面,心臟砰砰狂跳。 人才! 绝世奇才! 他毫不犹豫地关掉视频,立刻给天蝎发去了私信。 “兄弟,游戏资格给你,只有一个要求,进我的战团!” 对方的回覆很快就来了。 “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麻薯现在心情激动,別说一个条件,十个都行。 “你们战团搞到的材料,归我优先使用。另外,別管我造什么。” 麻薯一愣,这算什么条件? 他没多想,立刻回覆: “没问题!成交!” “好。”天蝎回了一个字,然后补充道: “正好,现实里很多材料都受管制,束手束脚的。听说这游戏物理引擎百分百真实,我早就想进去……搞些危险品试试了。” 看到危险品三个字,麻薯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 另一边。 扬州城的南门训练场,气氛却远不如城头那般热烈。 贏麻了和飞龙在天招募来的近两百名玩家,正有气无力地泡在临时挖出的巨大水坑里,哆哆嗦嗦地扑腾著。 扬州的初春,河水依旧冰冷刺骨。 即便游戏里有痛觉调节,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依然让这群养尊处优的玩家们叫苦不迭。 “都给我动起来!没吃饭吗!” 一个沙哑而有力的声音在岸边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跡。 他穿著一身破旧的皮甲,手里拎著一根长长的竹竿,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就是洛尘派来指导龙行天下战团夜袭训练的教官,郑十三。 “噗通!” 一个玩家因为呛了口水,动作慢了半拍,郑十三手中的竹竿毫不留情地捅了过去,直接把那玩家的头按进了水里。 “咕嚕咕嚕……” 那玩家挣扎著冒出头,刚想破口大骂,就对上了郑十三那冰冷的眼神。 “不想练的,可以滚蛋。” 郑十三冷冷地开口:“上了战场,金人的刀子可比我这竹竿狠多了。” 玩家们敢怒不敢言。 要不是飞龙在天开出了每天五十块的训练补助,他们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至於飞龙在天。 作为金主的他,自然不需要训练,此刻正在城里欣赏风景。 第102章 扬州城內到底有多少人马? 贏麻了泡在水里,双手抱著一根圆木,练习著浮水。 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不远处的城墙。 即使隔著很远,他似乎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阵阵欢呼。 他知道,那是麻薯的战团。 刚刚论坛上那段拋石机洗地的视频,他也看到了。 视频里。 麻薯意气风发地站在城头,接受著所有人的膜拜,像个真正的英雄。 而自己呢? 却只能带著一群菜鸟,在这冰冷的水坑里像鸭子一样扑腾。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烦躁,涌上心头。 凭什么? 明明自己才是最早跟在洛尘身边的玩家,最早获得机遇的人。 为什么现在风头全被那个只会掛机的麻薯抢走了?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 当郑十三终於宣布解散时,玩家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水坑里出来,哆哆嗦嗦地围在火堆旁。 就在这时,刚刚还冷酷无情的郑十三,却端著几大盆热气腾腾的薑汤走了过来。 “都过来喝一碗,驱驱寒气。”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温和了许多,“今天练得不错,都像个爷们。” 他还特意走到刚才那个被他按进水里的玩家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子,刚才呛得不轻吧?以后换气的时候注意节奏,別慌。战场上,一慌就得死。” 那个玩家本来还憋著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接过薑汤,小声说了句“谢谢教官”。 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情,让所有玩家都有些发懵。 白天是魔鬼,晚上是天使? 这npc的设定还挺带感。 贏麻了喝著薑汤,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但心里的烦闷却丝毫未减。 他独自一人走到训练场边缘,看著远处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再次陷入了沉思。 “有心事?” 郑十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递过来一个硬邦邦的烤饼。 贏麻了愣了一下,接过饼,没有作声。 “看你的眼神,总往城墙那边瞟。”郑十三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淡淡地开口,“是在嫉妒他们?” 贏麻了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npc观察得如此仔细。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嘴硬道:“没什么。” “年轻人,爭强好胜,是好事。”郑十三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窘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你羡慕別人站在高处风光,焉知別人不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沧桑。 “就像这天下,山河破碎,金人南下,你说这事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有关係吗?” “说没有,金人指不定哪天就把我们脑袋给砍了。” “说有,但好像也没那么大关係。我们一个人也不可能把金人打跑。” “咱们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活下去。想活下去,就得吃苦。不是吃打仗的苦,就是吃当亡国奴的苦,总得选一样。” “你心里的那点不平衡,也是一样。” “你纠结,你难受,有用吗?没用。还不如把心思放在眼前的事上。” 郑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那个什么袭营的计划,很大胆,也很凶险。但要是干成了,你们就是扬州城的大英雄。到时候,城墙上那些人,就该反过来羡慕你们了。” 一番话,说得贏麻了豁然开朗。 是啊,自己在这里自怨自艾又有什么用? 麻薯有他的拋石机可以大杀四方,自己有自己的奇袭计划。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看向郑十三,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开口: “多谢教官指点。” 郑十三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 “我就一平头老百姓,算什么教官,你就叫我郑大哥吧,早点把金狗子赶跑,我好回家抱孙子。” 看著郑十三转身离去的背影,贏麻了捏紧了手里的烤饼,狠狠咬了一口。 真他娘的硬。 玩个游戏,居然还被npc给上了一课。 不过,这感觉,似乎还不赖。 在现实里,除了他父母根本没有人关注他的情绪。 他转过身,看著那群还在嬉笑打闹的队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大家別歇著了,继续练!” “不然我们对得起,飞龙大哥的奖金吗?” 次日傍晚,金军大营。 完顏宗望阴沉的脸终於有了一丝缓和。 派去西进的分队传回来的消息让他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不少。 与扬州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不同,他仅仅分出了两千骑兵西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真州。 真州知州和守將一听到金军的马蹄声,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 当晚就带著亲信家眷,卷了细软,弃城南渡,逃得比兔子还快。 城中数千守军群龙无首,瞬间崩溃,开城投降。 更让完顏宗望惊喜的是,他们还抓到了一条大鱼。 大夏朝廷派驻此地,负责转运江南钱粮的户部侍郎。 王霖。 连同他的一眾属官,在金军破城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投降。 此刻,这位夏国高官,正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跪在完一顏宗望的大帐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说!扬州城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尘手底下究竟有多少人马?” 完顏宗望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王霖。 “二……二皇子殿下。”王霖嚇得魂不附体,磕磕巴巴地说道:“扬州……扬州城就是个空壳子啊!” “那赵康小儿已经嚇破了胆,已经南逃去了临安。他任命刘光为江南制置使,拥兵数万,拱卫江南。至於那洛尘……” 王霖咽了口唾沫,急於表现自己的价值: “他就是个被推出来的弃子!赵康给了他一个淮东路制置使的虚名,实际上他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 “泰州、通州、高邮那些地方,谁会听一个毛头小子的?他现在守著扬州,满打满算,能用的兵力绝超不过四千人!” 第103章 金人让我来劝降。 听到这里,完顏宗望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区区三四千乌合之眾,怪不得只能龟缩在城里。 昨天那波诡异的拋石机齐射,想必是城里有那么几个碰巧懂行的工匠,瞎猫碰上死耗子打出来的。 经过一天的轰击,估计那些宝贝疙瘩工匠也被洛尘当牲口一样使唤,累都累垮了。 只要自己不计伤亡,用人命去填,用民夫去消耗,顶多两三天,扬州城必破! 一股熟悉的傲慢与自信重新回到了完顏宗望的脸上。 他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的王霖,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他要派人进扬州去攻心。 “王霖。” “本王给你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完顏宗望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进扬州城去,替本王劝降洛尘。” “告诉他,他已经被他的皇帝拋弃了。只要他现在开城投降,本王可以替父皇做主,保他一个侯爵之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同时,你也用你的眼睛给本王好好看看,那扬州城里,是不是真的就只有那三四千人!” 王霖一听,顿时面如死灰。 让他去劝降那个连金军都敢硬碰硬的洛家疯子?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可他看著完顏宗望那不容置喙的表情,半个不字也说不出口,只能颤抖著领命。 很快,王霖就被几个金兵押著,送出大营,朝著远处的扬州城墙走去。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双腿在灌铅,仿佛正走向自己的坟墓。 而就在金军大营为了即將到来的胜利而重新焕发活力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营地西侧。 那条环绕营区的宽阔河流对岸,芦苇丛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伏著。 一排简陋的木筏被小心翼翼地拖上泥泞的河岸,藏在茂密的草丛后。 郑十三带著贏麻了和飞龙在天以及其他一百六多个兄弟,全部换上了金人服饰。 手里拿著的,不是闪亮的制式兵器,而是最朴素的长刀和一罐罐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油料。 这次行动九死一生。 贏麻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大家穿著那二百套宝贝装备来送死。 就在这时,飞龙在天凑到贏麻了身边,压低了嗓门,朝著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哎,我说,那个npc怎么也跟过来了?” 贏麻了顺著他的视线看去,郑十三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他心里也有些打鼓,快步走到郑十三跟前,声音放得更低了。 “郑大哥……” “你要不……先回去?”贏麻了小心翼翼地措辞,“大帅的命令里,没说让您也跟著我们一起去袭营啊。” 郑十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就你们这群新兵蛋子,没人带著,是去送菜还是去送死? 他没搭理贏麻了的“好意”,反而下巴一扬,指向不远处的飞龙在天,声音里带著不满。 “还有他,那个生面孔,一天都没见他操练过,怎么也跟来了?这是去玩命,不是逛窑子!” 飞龙在天一听这话,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好傢伙,自己堂堂老板,又是砸钱又是激励的。 临了还被一个npc给瞧不起了? 贏麻了眼看一边是自己的金主爸爸,一边是这几天处下来真当成大哥看的npc,夹在中间,头皮都快炸了。 他赶紧打圆场,脑子飞速转动,隨便扯了个由头: “郑大哥你误会了!那是我兄弟,大帅特意派来盯著,好给我们记战功的!” 说完,生怕郑十三再揪著飞龙在天不放,他立刻转移了话题,语气里透著一丝急切和紧张。 “对了,郑大哥,咱们……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他看著对岸灯火通明,巡逻队来回走动的金军大营,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可不是几十个怪的游戏小副本,这是几万人的军营,他们这一百多號人衝进去,跟往海里扔一块小石子有什么区別? 郑十三趴在地上,用一根折断的芦苇秆偽装著自己,眼神却像狼一样,冷静地观察著对岸的一切。 “不急。”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沉稳。 “现在才刚入夜,是他们戒备最森严的时候。我们等到后半夜,凌晨两三点,那时候人困马乏,睡得最沉,警惕性最低。到那时,再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丝疯狂的光芒。 “今晚,咱们就玩一票大的。” ………… 扬州帅府內。 灯火通明。 洛尘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堂下那个一身狼狈、神色惶恐的夏国官员。 王霖被两个亲兵押著,双腿发软,几乎是瘫在地上。 他不敢抬头看洛尘,只是將完顏宗望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洛……洛帅,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王霖的声音带著哭腔:“朝廷已经把你当成了弃子,那赵官家只顾自己逃命,哪里还管江北的死活?完顏二皇子说了,只要您……您肯开城,封侯拜將,指日可待!何必为这腐朽的赵氏江山陪葬?” 洛尘静静地听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王景龙和张达站在一旁,脸上早已布满了怒容。 “住口!你这贰臣贼子!” 张达脾气火爆,忍不住怒斥道:“大帅乃忠良之后,岂会与你们这等卖国之辈同流合污!” 王霖被嚇得一哆嗦,却还是硬著头皮继续劝说: “张將军,识时务者为俊杰。金军势大,非人力所能抵挡。” “洛帅,您手下不过三四千疲敝之师,如何抵挡金人上万铁骑?明日大军攻城,玉石俱焚,您忍心让这满城百姓,都为您一人的决断而死吗?” “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他抬起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您现在开城,还能保全全城百姓的性命,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啊!” 洛尘终於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王霖面前,俯视著他。 “说完了?” 王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吶吶地点了点头。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第104章 区区金人,洛家军有何惧之? 洛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力量 “我洛尘守的是这扬州城,护的是这方水土的百姓。与朝廷大势在不在,管不管,何干?” “就算赵氏江山亡了,我洛尘,也会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人。” 王霖彻底愣住了,他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忠君是为了一换取荣华富贵,建功立业是为了光宗耀祖。 洛尘的这番话,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你……你这是自寻死路!你太自大了!” 洛尘冷笑一声: “区区金人,就把你嚇成了夹尾之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侍郎曾经在汴京的妻儿老小全都被金人掠去。” “如此深仇大恨,你不去想办法雪耻报仇,反倒是对著金人摇尾乞怜,你莫不是还准备给金人卖沟子。” 王霖听不懂卖沟子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被前几句说到痛处,立刻尖叫起来: “区区金人?你可知他们的铁骑有多么恐怖?” “他们仅用一日就攻陷了重镇真州。” “明日,明日他们就会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洛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那就不劳王侍郎费心了。” 他转头对亲兵吩咐道: “带王侍郎下去休息,好生招待,本帅留他还有用。” “洛尘,你不要执迷不悟!”王霖被拖了下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劝说。 大堂內恢復了安静。 张达一脸解气: “大帅,就该把这等软骨头直接砍了!” 王景龙则忧心忡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帅,此人所言,虽不堪入耳,但扬州兵力空虚確是事实。明日金军若全力攻城,我军……怕是凶多吉少。” 洛尘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大堂门口,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日?” 他轻声自语:“不用等明日,今夜我便先挫其锐气。” “通知所有將士立刻休息,丑时集结。” 王景龙和张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夜深人静,丑时將末。 在客房里辗转反侧、心急如焚的王霖刚刚有了一丝睡意,就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醒。 “王大人,大帅有请!” 王霖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推开,两个亲兵不由分说地將他从床上架了起来,一路拖拽著,直接押上了西边的城楼。 冰冷的夜风一吹,王霖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 他惊恐地发现,城门附近已经站满了士兵。 火把熊熊燃烧,將士卒们坚毅的脸庞映照得通红。 不算玩家,洛尘手下那三千將士,此刻已经全员集结。 长枪如林,刀剑出鞘,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让王霖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不过这一眼望去,也让他看清了扬州城的虚实。 城內確实只有三千余人不假。 待到明日金军攻城,定然是守不住的。 城墙上的玩家们,虽然此刻在线的人数不多,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场面给惊到了。 “臥槽,什么情况?大半夜的紧急集合?” “npc都动员起来了,这是要搞事啊!” “快快快,在论坛和群里摇人!有大剧情了!”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玩家社群中扩散开来,无数已经下线休息的玩家被朋友的电话、信息轰炸,骂骂咧咧地重新戴上头盔,紧急上线。 一时间,扬州城內越来越多的玩家上线,然后疯了一般朝著西城墙涌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城楼最高处那个挺拔的身影。 洛尘披著黑色的大氅,独自站在垛口前,任凭夜风吹拂著他的衣摆和长发。 他没有看身边集结的军队,也没有看身旁被嚇傻了的王霖。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死死地盯著远处那片连绵的、如同蛰伏巨兽般的金军大营。 他在等。 等一个信號。 等一个足以点燃整个黑夜的信號。 …… 夜色如墨。 冰冷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拍打著泥泞的岸边,芦苇丛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诉说著某种不安。 郑十三趴在最前面,身体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最后一次压低声音,对身后这群在他眼里依旧是新兵蛋子的玩家们做最后的交代。 “听好了,金狗子的营地外围,肯定布满了陷阱和暗哨。” “谁要是不小心踩了,就给老子待在原地別动,也別喊。” “流干血死了,也比惊动敌人,害死所有兄弟强,都听明白了吗?” 没人说话,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郑十三似乎对这种沉默还算满意,继续说道: “等会儿放起火来,所有人分成两路。” “小贏,你带一拨人,点完火就奔著扬州城的方向跑,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另一拨人,跟著我,抢了马就往西边跑。” “咱们都穿著金狗子的皮,两头跑,能把他们彻底搅浑,让他们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打谁,是该追还是该守。” 计划简单粗暴,但却是眼下最有效的办法。 交代完毕,郑十三做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像壁虎一样,贴著地面,缓缓向前蠕动。 队伍里,飞龙在天心里憋著一股邪火。 从被郑十三当眾说成是逛窑子的,他就一直不爽。 自己砸了那么多钱,又是kfc又是每日补助,结果还被一个npc给鄙视了。 他越想越气,看著前面慢吞吞蠕动的人群,一股不耐烦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决定不再跟在別人屁股后面,要衝到最前面去,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花架子。 借著前方一片灌木丛的掩护,他猛地一个加速,从队伍的侧翼绕了过去,准备超越所有人。 然而。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超过队友上,却忽略了头顶的黑暗。 就在他经过一座简陋哨塔下方的时候,只觉得脚踝一紧。 “嗖!”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瞬间被倒吊了起来,离地足有三四米高。 飞龙在天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第105章 这游戏让人沉默。 飞龙在天。 下意识地就要惊呼出声,好在他死死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万幸的是,哨塔上的金军哨兵似乎早已不堪疲惫,正靠著柱子打盹,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完全没有察觉到下方的异动。 队伍瞬间停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郑十三回头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的飞龙在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废物。” 声音极低,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但他没有犹豫,对其他人比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自己则抽出腰间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摸向那根绷紧的绳索。 他动作极快,像一只狸猫,几个起落就到了哨塔底下。 “唰!” 锋利的短刀划过,绷紧的牛筋绳应声而断。 飞龙在天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郑十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准备跟上大部队。 可就在他迈出一步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而又致命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夜里骤然响起。 郑十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右脚,已经被一个布满锯齿的巨大铁製兽夹,死死地咬住了。 鲜血瞬间就渗透了裤腿。 飞龙在天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愧疚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你……这”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帮忙。 郑十三却猛地回头,对他狠狠地挥了挥手,示意他滚开。 他紧咬著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兽夹,又指了指头顶上打盹的哨兵,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这种铁夹子,想要弄开,动静太大了,必然会惊动哨兵。 到那时,所有人都得死。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飞龙在天说了三个字: “继续走。” 然后,他便靠著哨塔的柱子,缓缓坐下,准备就这么在原地,默默地流乾鲜血,等待死亡。 贏麻了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切。 他双眼赤红,转身就要爬过来。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个几天来一直悉心教导他们,把他们当兄弟看的npc就这么死了。 然而, 郑十三看到了他的动作。 那张冷硬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一种解脱,又像是一种决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贏麻了和飞龙在天的方向。 下一秒。 他举起了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一抹鲜血,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郑十三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贏麻了和飞龙在天,彻底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飞龙在天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因为被一个npc看不起而耿耿於怀,想著怎么找回场子,狠狠地打对方的脸。 可现在。 这个npc为了救他这个“废物”,为了不拖累整个团队,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死的那么突然,那么决绝,没有一句遗言,甚至没有一声呻吟。 一种荒唐而又沉重的真实感。 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飞龙在天的心头。 这游戏虽然是游戏,但又不那么像游戏。 因为这是一个会流血,会死亡的地方。 他的一个愚蠢的、意气用事的举动,直接导致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死亡。 “我……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飞龙在天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自我厌恶。 他活这么大,欠过別人很多东西。 但还是第一次欠人一条命。 他感觉自己的热血,自己的激情。 在郑十三抹向脖子的那一刀下,被瞬间抽乾,只剩下冰冷的愧疚。 周围的玩家们也都沉默了。 他们和郑十三相处了不过短短几天,这个npc话不多,总是板著一张脸,训练的时候也毫不留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真心在教他们如何在战场上活下来。 许多玩家都以为,他会是龙行天下战团的第一个常驻核心npc,是未来的教官,是战团的看板大哥。 可谁也没想到,第一次出任务,他就以这样一种方式,永远地离开了。 离別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 贏麻了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有点麻木。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郑十三最后那个决绝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郑大哥用命给他们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他走到飞龙在天身边,没有责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 “走吧,完成任务。” 说完。 他不再停留,转身带著人,继续向著金军大营的墙边潜去。 飞龙在天抬起头,看著贏麻了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郑十三那已经冰冷的尸体。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眼神里最后一点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他爬起来,紧紧跟上了队伍。 接下来的行动,顺利得有些诡异。 或许是郑十三的死,给所有玩家都上了一堂最深刻的课。 再也没有人掉以轻心,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精准而高效。 他们用这几天反覆训练过的方法,几个人熟练地搭起人墙,悄无声息地翻过营寨的柵栏。 进入营地后,他们就像一群最专业的纵火犯。 拿出火摺子,吹亮,点燃浸透了火油的布条,然后塞进一个个油罐里。 他们没有立刻投掷,而是按照计划,兵分两路。 贏麻了和飞龙在天带著六十多个身手最敏捷的玩家,直奔西侧的马棚。 那里是他们的主要目標之一,抢马,製造更大的混乱。 而剩下的一百多人,则四散开来,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密密麻麻的营帐之间。 他们將一个个点燃引信的油罐,悄悄地放在了营帐、草料堆、粮车等一切易燃物旁边。 第106章 龙行天下大破敌营。 “动手!” 贏麻了在团队频道里发出了指令。 一百多个玩家同时將手中的油罐奋力扔了出去! “轰!”“轰!”“轰!” 一瞬间,数十个火球在寂静的营地中心区域轰然炸开! 乾燥的帐篷和草料瞬间被点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眨眼之间,一条条火龙便在金军大营里肆虐开来! “走水啦!!” “敌袭!有敌袭!” 悽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声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金兵被惊醒,他们衣衫不整地衝出帐篷,看到的却是如同地狱般的火海。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个营地,彻底乱了。 贏麻了这边,趁著大营中心起火,吸引了绝大多数注意力的瞬间,也成功衝进了马棚。 他们砍断韁绳,一边大声呼喝,一边用刀背抽打著马匹的屁股。 数百匹战马受惊,嘶鸣著,疯狂地衝出马棚,在混乱的营地里横衝直撞,將本就混乱的局面搅得更加不堪。 贏麻了和他的队员们翻身上马,他们没有急著逃跑。 而是在营地里来回衝刺,嘴里模仿金人衝锋时的呜啊吼声。 他们穿著金军的服饰,骑著金军的战马,在火光与黑夜的掩护下,许多金兵根本分不清敌我。 大营后方失火,又看到自己人骑著马往西边河岸的方向狂奔。 许多金兵下意识地就认为敌人是从西边河岸摸上来的,於是也跟著大部队向西边涌去。 “有细作!往西边跑了!” “別乱!保护大帅!往西边集结!” 一时间,整个金军大营,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到处都是乱跑的士兵,到处都是矛盾的命令,到处都在喊著“有细作”。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完顏宗望被人从帅帐中推搡著架出来。 刚一出帐篷,一股灼热的气浪就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那张因为败於洛尘而一直阴沉的脸,此刻写满了震怒与不敢置信。 火! 到处都是火! 冲天的火光將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无数的营帐正在烈火中燃烧、倒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营地里乱窜,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找自己的兵器,更多的,则是在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敌袭!有敌袭!” “细作!营里有细作!” “保护二皇子!”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乱成了一片。 “人呢?我的亲卫呢?!”完顏宗望暴怒地吼道。 几个亲卫將领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全是黑灰,神色惶恐。 “殿下!是南朝的奸细摸进来了!他们在后营放火!” “殿下,马棚也失火了,好多战马都惊了,正在营里乱窜!” 完顏宗望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指著远处一片混乱的人群,厉声喝道: “那是什么?为什么我们的人在自相残杀?!”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小队金军骑兵正在追砍著另一队步兵,而被追砍的步兵也拼死反击,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亲卫將领也看傻了:“这……这……属下不知啊!” 他们哪里知道,那队所谓的金军骑兵,正是贏麻了带著的玩家。 他们故意在营地里製造混乱,看到哪队金兵建制完整,就衝过去砍一刀然后立刻跑掉。 而被攻击的金兵也杀红了眼,看到穿著同样服饰的人衝过来,根本来不及分辨,下意识就认为是敌人偽装的,於是拔刀就砍。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很快,整个营地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癲狂状態。 但凡有小股部队集结起来,试图维持秩序,很快就会被另一波乱兵当成细作衝散。 “呜啊呜啊——” 贏麻了骑在马上,故意用谁也听不懂的怪叫声,在营地里来回驰骋。 他身后跟著几十个同样怪叫的玩家,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所到之处,混乱便被推向新的高潮。 完顏宗望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他想指挥,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整个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了。 传令兵跑出去,没跑多远就可能被当成细作砍翻在地。 將官们试图集结自己的部队,却发现士兵们根本不听命令,只顾著跟著人流乱跑。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完顏宗望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水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乱下去,不用敌人来打,自己的军队就要先把自己人给杀光了。 “吹號!吹撤退重整的军號!”他对著身边的號角手,发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命令。 號角手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撤退重整的军號,意味著全军放弃当前阵地,向后撤离战场至少二十里,然后才能重新集结。 这对於一支正在围城的军队来说,几乎等同於承认了战败。 “没听到吗?!”完顏宗望双眼赤红,一把揪住號角手的衣领,“我让你吹號!全军撤退!” “呜——呜——呜——” 悠长而又带著几分悲凉的號角声,终於响彻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听到这熟悉的號声,那些还在混乱中自相残杀、四散奔逃的金兵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下令全军撤退,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们不再恋战,也不再救火,纷纷调转方向,拼了命地朝著远离扬州城的西北方逃去。 大火还在熊熊燃烧。 整个金军大营,这个白天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战爭机器,此刻却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被一百多个玩家,搅得天翻地覆,狼狈奔逃。 完顏宗望被亲兵护卫著,混在溃逃的人群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又看了一眼远处扬州城那巍然不动的轮廓,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经歷过的,最大的奇耻大辱! 一群羸弱的夏军非但不投降,居然还搞出这种胜之不武的卑鄙手段。 就在金军主营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位於扬州城与金军主营之间的降兵营地,也陷入了一片恐慌。 他们听到了后方主营传来的喊杀声和悽厉的號角,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 降將李成和一眾头目从营帐里跑出来,一个个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状况。 “怎么回事?主营那边怎么打起来了?” “是南蛮子出城偷袭了吗?不可能啊,他们哪来的胆子?” “快!派人去看看!” 李成心里一阵阵发毛,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李成精神一振,以为是主营派来传令的骑兵,连忙迎了上去。 “快看,是咱们大金的骑兵来了!”一个降將指著远处衝来的黑影,兴奋地喊道。 第107章 围城夜,溃金军 借著火光,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队骑兵,身上穿的,正是金军的服饰。 降兵们顿时放下了心。 並且打开了寨门。 然而。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队骑兵的领头之人,正是双眼通红,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飞龙在天。 在点燃主营之后,他便带著一部分抢到马的玩家。 按照计划,直奔这片降兵营地而来。 郑十三的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现在脑子里没有任何游戏的快感,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念头——杀! 杀光这些助紂为虐的二鬼子,为那个汉子报仇! “兄弟们,给我冲!”飞龙在天在团队频道里怒吼,“把油罐都给我扔出去!烧光这帮狗娘养的!” 距离降兵营地还有百十米,飞龙在天一马当先,从马鞍旁摘下一个油罐,点燃引信,奋力向前扔去。 “嗖——轰!” 油罐在降兵营地的门口炸开,火光冲天。 李成和那些降將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人打自己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数十个火球便如同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砸进了密集的营帐之中。 “轰隆隆!” 降兵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他们不是自己人!是奸细!”李成终於反应了过来,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快!迎敌!迎敌!”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整个营地已经乱了套,无数降兵从著火的帐篷里衝出来,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飞龙在天带著玩家们,如同虎入羊群,直接衝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他已经杀疯了。 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是机械地劈砍著眼前每一个穿著降兵服饰的人。 鲜血溅满了他的脸,他却毫不在意,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其他的玩家也被他的疯狂所感染,再加上对这些叛徒的鄙夷,下手也毫不留情。 求饶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飞龙在天充耳不闻。 他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到自己筋疲力竭。 他的憋屈和怒火,终於在无尽的杀戮和冲天的火光中,宣泄出去大半。 按照计划,放火之后扰乱敌营后,他们本该立刻撤退回扬州。 但此刻,没人想走。 所有人都在这里,进行著一场毫无章法的血战。 然而,飞龙在天毕竟人太少了。 降兵营地很快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无数箭矢从暗处射来。 “噗!” 飞龙在天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马背上掀飞出去。 很快,视线彻底变黑。 出现了一个48小时的倒计时。 【您已阵亡,正在等待覆活……是否花费贡献点立即復活?】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飞龙在天看著眼前灰暗的世界。 世界聊天频道里,玩家们正疯狂刷屏,討论著扬州袭营的兄弟们有多帅,有多牛逼。 “扬州战神!” “这才是真爷们玩的游戏!” “飞龙大佬牛逼!贏麻了大佬牛逼!” 可他。 却因为刚才的事情,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自豪。 他没有选择在扬州城的復活点復活,而是直接退出了游戏。 现实中。 他摘下头盔,隨手扔在豪华沙发上。 他摸索著掏出一根烟,默默点上。 …… 扬州城楼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洛尘手下的三千御营禁军早已集结完毕,长枪如林,刀剑如霜,在熊熊燃烧的火把映照下,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每一个士卒都昂首挺胸,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即將奔赴战场的决绝。 被两个士兵架在城楼上的王霖,看著这支军队,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现在终於看清了扬州城的虚实。 城內確实只有这三千余人。 这点兵力,在金军上万铁骑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只觉得洛尘和他手下这群人,全都是疯子。 “疯了……都疯了……”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城墙上的玩家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场面给点燃了。 原本因为深夜被叫上线,还有些怨气的玩家,此刻都兴奋得嗷嗷直叫。 “臥槽!臥槽!这是要决战了吗?” “这个时间全体总动员,绝对有大剧情!” “快快快,论坛摇人!群里喊话!就说扬州要开城门跟金狗子干架了!” 无数已经下线休息的玩家,被朋友的电话和信息轰炸,骂骂咧咧地重新戴上头盔,当他们上线看到城下集结的大军和远处天边那片诡异的红光时,所有的睡意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亢奋。 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城墙上,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城楼最高处,那个独自佇立的身影。 洛尘披著黑色的大氅,站在垛口前,任凭凛冽的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与长发。 他没有回头看身边集结的將士,也没有理会身后那个嚇傻了的王霖。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死死地盯著远处。 他在等。 等一个信號。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那片原本只是微微泛红的夜空,猛然亮了起来! 如同火山喷发,一道道巨大的火龙冲天而起,將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一片火海。 “起火了!起火了!” “贏麻了,他们不会真去袭营了吧?” 城墙上。 眼尖的玩家发出了第一声惊呼。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城墙上爆发开来。 “牛逼!贏麻了他们成功了!” “烧起来了!金人的大营被烧了!” 王景龙和张达两位將领也是一脸震惊,他们不可思议地看著远方的火海,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平静的洛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百余新兵,夜袭数万人的大营,並且真的成功了? 这是何等大胆的谋划,又是何等惊人的战果!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喜悦中时,远方的金军大营,传来了一阵阵悠长而悲凉的號角声。 那是……撤退的號角! “金人放弃营地……退了?”张达结结巴巴地说道,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尘嘴唇微微上扬,终於露出一抹笑意。 他知道,时机到了。 金人大营混乱撤退,而留在阵前的降军则被起火的金营给挡著无路可退,成了孤军。 这正是一举歼灭降军的好时机。 到时候没了这些降军步卒,洛尘不信对方的马还能插上翅膀飞上城墙。 他猛地转身,面对著城下三千將士,面对著城墙上无数兴奋的玩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擂鼓!” “咚!咚!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瞬间响彻云霄,如同巨人的心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王霖被这鼓声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惊恐地看著洛尘。 “你……你要干什么?!” 洛尘没有理他,只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指前方。 “开城门!” “放下吊桥!” 伴隨著他鏗鏘有力的命令,沉重的城门在“嘎吱”的巨响中缓缓打开,巨大的吊桥轰然落下,在护城河上架起了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洛尘翻身上马,一马当先,衝出了城门洞。 “將士们!”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金贼后营大乱,主力溃不成军!隨我出击,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杀!” “杀!!” “杀!!!” 三千御营禁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跟隨著他们的主帅,义无反顾地衝进了无边的黑夜。 城墙上的玩家们彻底沸腾了,他们挥舞著手臂,也蜂拥的从城墙上下来,跟在大军的后面,一起冲了出去。 王霖瘫坐在冰冷的城砖上,面如死灰。 他看著那支如龙似虎衝出城去的军队。 看著那个一马当先、势不可挡的年轻主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是不是投降金人投降的太早了? 第108章 你抢我人头是吧? 扬州城门洞开。 犹如一头沉睡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洛尘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在火把的映照下,划出一道森白的轨跡。 他身后,是两百余名御营轻骑,马蹄踏在吊桥的木板上,发出的密集轰鸣,是战爭最原始的鼓点。 再之后,是三千名手持长枪的御营步卒,他们匯成一股的洪流,从城內奔涌而出。 “杀。” 三千御营禁军的怒吼匯成一股洪流,从城门內喷涌而出,捲起漫天尘土,直扑前方那片火光摇曳的降兵营地。 城墙之上。 刚刚还在看风景的玩家们也缓过味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没有加入任何战团的疾风剑豪。 他二话不说,直接混入了出城的大军之中。 麻薯看到一个熟悉id混在npc中才后知后觉: “兄弟们,跟上!捡人头啊!” “別挡道,让我先冲!” 数不清的玩家身影从城墙各处顺著马道涌下,匯入大军的洪流,嗷嗷叫著向前衝锋。 此刻的降兵营地,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飞龙在天那支小队的突袭,点燃了营地,也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火势虽然得到控制,但浓烟滚滚,被夜风一吹,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成好不容易让营地內安定下来,脸上被熏得漆黑,嗓子眼儿里满是菸灰味。 “灭火!都去给老子找水!” 他挥舞著佩刀,试图让所有人冷静下来。 然而,他的命令淹没在无数士兵的哭喊和奔逃声中。 营地里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士兵,他们被大火和突如其来的袭击惊扰,暂时还没有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李成准备派出所有亲卫,去维持营地秩序的时候。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阵比营地內所有喧譁加起来还要恐怖的闷雷声,从东面滚滚而来。 李成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远方的黑暗中,扬州城门大开,一支黑色的铁流正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席捲而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首的一员银甲骑士,在月光和火光映照下,恍若天神下凡。 “是……是扬州的洛家军!” 李成身边的一个亲卫声音发颤,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刀。 “他……他们怎么敢出城?他疯了吗!” 李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想不明白,洛尘凭什么敢用城里那点可怜的兵力,主动出击? 但他没有时间去想了。 洛尘亲率的两百骑兵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衝到了营寨的寨门前。 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兵刚刚组织起一小队人,试图用身体和长枪堵住寨门。 “放箭!快放箭!” 李成亲卫声嘶力竭地吼著。 然而,回应他的,是洛尘手中那杆划破夜空的长枪。 枪出如龙。 只一瞬间,堵在门口的几个降兵便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撞飞了出去,残破的寨门被轰然撞开。 洛尘没有丝毫停顿,率领骑兵直接凿穿了这道脆弱的防线,杀入了营地之中。 骑兵队杀入没秩序的军营,和屠杀无异。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降兵们刚刚维持起的秩序,在这些如狼似虎的骑兵面前,被瞬间碾得粉碎。 李成眼睁睁看著那支骑兵队在自己的营地里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他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这种失序的局面,就算是兵仙附他身也救不回来了。 “撤!快撤!” 李成再也顾不上什么將领的尊严,调转马头。 对著身边仅剩的十几个亲卫吼道: “快上马,撤!” 他不敢再停留片刻,直接骑上帅帐旁的备马。 拼命抽打著马匹,带著亲卫仓皇地向营地西侧的黑暗中逃去。 而他身后,洛家军已经涌入了整个营地。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个刚刚从著火的帐篷里爬出来的降兵,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就被一名士兵一枪捅穿了胸膛。 士卒面无表情地抽出长枪,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继续向前衝杀。 他们的脸上,没有玩家们的兴奋与狂热,只有一种冰冷的、高效的杀戮意志。 这是血海深仇。 这些降兵,曾经是他们的同袍,却在国家危难之际,调转刀口,助紂为虐。 对於叛徒,无需任何怜悯。 夜色下,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正在拉开序幕。 “別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一个降兵扔掉了手里的朴刀,跪倒在地,高高举起双手,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把从侧面劈来的长刀。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疾风剑豪甩了甩刀上的血,啐了一口唾沫。 “二鬼子现在想投降?已经晚了。” “当我冲榜的贡献点吧。”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跳动的贡献点, 咧嘴一笑,转身扑向下一个目標。 整个降兵营地,已经彻底化为修罗场。 求饶声此起彼伏,但无论是纪律严明的御营禁军,还是杀红了眼的玩家,都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洛尘下达的命令只有一个字——杀。 他要用这两千多降兵的性命,给完顏宗望,也给天下所有心怀叵测之人,立一个规矩。 犯扬州者,死。 降金人者,亦死。 王景龙和张达两位將领,此刻也杀得浑身浴血。他们跟在洛尘身后,率领步卒主力,稳步推进,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將所有试图反抗或逃窜的降兵,一点点碾碎。 张达一刀砍翻一个试图偷袭的降兵军官,滚烫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胸中一股恶气尽数喷薄而出,畅快淋漓。 “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这些日子以来,被金军压在城里打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为刀下的亡魂。 与军士们的冷静高效不同,玩家们的表现则更为狂野。 他们没有严整的队列,三五成群,在营地里乱窜,哪里有人,就往哪里冲。 他们的战斗方式五花八门,有的用刀,有的用枪,甚至还有个人背了一兜子菜刀, 他追著一个降兵的就扔起了手中菜刀。 “叫你投降!叫你当汉奸!” 那降兵被菜刀砸的晕头转向,哭爹喊娘。 最后被路过的疾风剑豪一刀收割。 “哈撒给!” “你****,抢我人头是吧?” 疾风剑豪没有理会身后的国骂,转身奔向另一个残血。 第109章 勇气是常胜者最锋利的武器。 洛尘骑在马上,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坐骑周围,倒下了数十具尸体,但他身上的甲冑,依旧纤尘不染。 他没有再出手。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凿穿敌阵,击溃指挥。 剩下的,就是一场彻底的清扫。 营中零星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天色越来越亮。 营地里的喊杀声也逐渐稀疏。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一些老玩家已经杀得脱力,拄著兵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上次更新才加入的玩家,此刻还在后边目瞪口呆。 显然还不太適应,这种没有任何和谐的真实战斗。 一个新来的玩家,更是跪在地上起不来。 最后还是收拾战场前御营禁军的老兵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递过去一个水囊。 “吐吧,吐出来就好了,第一次上战场都这样。” 玩家抬起头,脸色苍白。 感到一丝既真实,又荒谬的感觉。 难以想像刚才还残暴杀人的npc,下一秒就对他如沐春风。 而这种细节的展现,也让他明白为什么那些老玩家能够如此投入。 就好像自己真是游戏中的夏朝人一样。 ……………… 长江对岸,镇江府。 夜色深沉,江风凛冽,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刘光披著一身厚重的裘皮大氅,站在城楼上,不住地向北眺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从官家前天把他调到镇江防守金军。 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镇江与扬州隔江相望,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一旦扬州城破,金军的下一个目標,必然就是他驻守的镇江。 “將军,夜深了,风大,您还是回府歇息吧。” 身边的副將劝道。 刘光摇了摇头,忧心忡忡: “扬州那边,有金军攻城或撤退的消息吗?” 副將嘆了口气: “没有。金军依然在城外和扬州守军对峙。” 刘光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利剑悬头的感觉,让人很难受。 当然派兵支援扬州,也是不可能。 因为他知道金人的厉害,当初汴京的二十万禁军都没有守住汴京。 扬州的几千人被攻陷也是时间问题。 若是金人渡江而来,自己派谁留守镇江,自己又往哪撤退呢?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异变陡生! “快看!那是什么!” 城头上一名眼尖的哨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眾人齐刷刷地向北望去。 只见漆黑的夜幕之下,扬州城外的方向,一片巨大的火光猛地冲天而起,將半边天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紧接著,隱隱约约的喊杀声顺著风,飘过宽阔的江面,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光的心臟猛地一缩! “金人……金人开始攻城了!”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是夜袭!完顏宗望好狠的手段,居然夜间攻城!”副將也惊恐地叫了起来。 镇江城楼上一片大乱。 “快!快!全军戒备!” 刘光几乎是吼出来的:“擂鼓!点狼烟!通知水师,立刻出动!” “顺便再派一艘小船去扬州把李德裕副使接过来。” 他已经顾不上扬州是否被在今夜城破。 他不看好洛尘能守住扬州。 但李家在江南的名望还在,洛尘死在扬州无所谓,李德裕若是也死了。 那么对江南民心,对世家大族的信心会造成极大的打击。 而且现在统领全国军事的枢密院已经崩溃了。 前枢密使黄宰执在这次淮扬大溃败的事件中,肯定要替官家背锅,多半逃到了临安后也无法继续担任枢密使。 而李德裕若是能够活著到临安,多半是要接任枢密使的。 现在江南大族都在盼著李德裕活著到临安。 从而带著江南的大族们渗透进朝廷的中央。 自己若是对李家见死不救的话,未来在江南圈子里也很难混得开。 镇江城內。 急促的鼓声和號角声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被惊醒,慌乱地穿著鎧甲,拿起兵器,冲向自己的岗位。 整个镇江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刘光站在城头,紧张地注视著对岸的火光。 那火光时强时弱,喊杀声也断断续续,让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立刻命令水师派出几艘走舸,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对岸,抵近侦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头上的煎熬。 终於,派出去的侦察小船回来了。 一名水师校尉连滚带爬地衝上城楼,甲冑上还沾著江水,他喘著粗气,脸上带著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 “將军!探……探明了!” “快说!”刘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是不是金军在攻城?扬州城现在如何了?” 那校尉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是金军攻城……”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城內失火了?” “也……也不是……”校尉的声音都在发颤,“是……是扬州的洛家军,夜袭了金人的营寨!” “什么?!” 刘光和身边的几名將领同时惊呼出声,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刘光瞪大了眼睛。 “是扬州守军,主动出城,夜袭了金军大营!火光……就是他们放的!” 校尉几乎是喊出来的:“喊杀声也是从金军营地里传出来的,我们看得真真切切!” “將军,我们现在过去支援,也许能够大破金军。” 城楼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那名校尉。 扬州城里有多少兵力,他们一清二楚。 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三千。 就凭这点人,被数万金军围困,不当缩头乌龟,还敢主动出城夜袭? 开什么玩笑! “胡说八道!” 一名脾气火爆的將领当场就骂了出来: “你是不是喝多了眼花?在这里妖言惑眾!” “末將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校尉急得脸都红了。 如此好的战机摆在眼前,若是出击定能让金军损失惨重。 刘光死死地盯著他,脸色阴晴不定。 理智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金人就遭到偷袭,也不会崩溃。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