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开局官府发妻,捲成状元》 第1章 秀才至少发三个 “饿啊!” 被冻醒的苏墨蜷在冷冰冰的炕上,盖著一床硬得硌人的薄被。 一双被饿得绿幽幽的眼睛抬眼望去,家徒四壁。 除了这张破炕,一张瘸腿桌子,两个歪扭的板凳,以及墙角那个没米的米缸,再无长物。 穿越月余,苏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 原身父母半年前撒手人寰,留下两间破屋、两亩薄田。 而身上仅有的秀才功名,在这灾年屁用不顶。 朝廷早就停了秀才的廩粮,秀才功名除了能免丁口税,再无一用。 如今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青黄不接,加上屋里没一点余量,他便盘算著今日去哪刨食。 吱呀一声。 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冷风猛地灌入。 村长赵保田裹著寒气走了进来,鬍子上结著冰碴,他跺了跺脚,看向炕上的苏墨。 “墨哥儿,还躺著挺尸呢?” 苏墨挣扎著坐起身,把薄被往身上裹得更紧了些。 “这鬼天气,赵叔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赵保田搓著手哈气: “官府的摊派下来了,这下又得出人。” 苏墨心里一沉: “赵叔,你是不是记差了?” “咱大虞律法规定,三丁抽一,五丁抽二,我家就我一口人,抽了我这家可就真绝户了。” “不是徭役!” 赵保田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眉毛挑得有些微妙。 “是大好事!你小子如今到了弱冠的年纪,还没个婆娘,这几日按朝廷新下的配婚令,今年你必须成家。” “所以今日官府发媳妇,你得去。” “发媳妇?” 苏墨怔了怔,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所处的大虞王朝为了增加人口强制婚配,违者重罚。 他喉咙发乾: “赵叔,您看我这家徒四壁的样,自己都吃不饱饭,这要是再娶个媳妇回来不是一起饿死吗?这能拒吗?” 赵保田脸色一肃: “拒?墨哥儿,你读书读昏头了?” “这是抗旨,轻则革去功名,抄没家產,重则直接锁入边军苦役营。” 他见苏墨脸色发白,语气稍缓: “听叔一句,娶了媳妇,官府按人头配发一个月的新婚口粮,好歹能把眼前这春荒熬过去,而且……”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又带点难以启齿的意味: “今年规矩变了,说是为了鼓励文教、彰显朝廷重视读书人,凡有秀才功名者,至少发三个。” “三……三个?!” 苏墨一时没忍住,声音都变了调。 这哪是重视读书人,这根本是把秀才当种猪用吧? “对,三个!” 赵保田语气篤定。 “到时候让三个媳妇给你种地、织布,等攒下些银钱,你还能继续科考,总比现在活活饿死强。” 他拍了拍苏墨的肩,又道: “巳时正,在村口集合,官差很快就到,你赶紧拾掇拾掇,可千万別误了时辰。” 说完,赵保田不再多留,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三个媳妇?那就是九十斤口粮! 苏墨陷入深思。 拒绝朝廷婚配的话,不用想,肯定是死路一条。 但要是接受婚配,虽说是凭空多出一张吃饭的嘴,但那粮食却是实打实的。 挣扎片刻,苏墨一咬牙,翻身下炕。 先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几个等著领媳妇的光棍汉大多衣衫襤褸,脸上混杂著忐忑与期盼。 正对著不远处站成一排的女子指指点点,如同挑选货物。 苏墨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这秀才身份,在村里本就显眼,如今落到这般光景,更成了眾人目光的焦点。 大部分村民瞧见他,眼神里多少带点轻视。 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读书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苏墨没理会其他,视线径直投向石牌坊下那些等待被选择的女子。 她们大多低头缩肩,面色蜡黄,在寒风中发抖,脸上写满麻木。 然而其中有三人,却格外不同。 人群最后,一对眉眼相似的姐妹紧靠在一起。 一个娇嫩柔弱,柳眉紧蹙,腰肢纤细,我见犹怜,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围观的村民。 另一个身材饱满,体態丰腴,饱满的胸前蔚为壮观,此刻也正忧心忡忡望著周围。 而在更靠后的角落里,一个身穿褪色白短袄的女子静静独立。 身姿高挑,气质高冷,眉眼间自带一丝疏离的清冷感。 一抹极具肉感的红唇,搭配上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更具诱惑力。 这三个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子。 至於其他的女人,则都显得极为普通。 村民的议论声隱约飘来: “瞧见没?那个穿白袄的,真俊啊……” “俊有啥用?这年景,能干活、好生养才是正经。” “听说那三个原先是大户小姐,落了难才发配来的,谁敢要?娶回去当菩萨供著?” “中看不中用,浪费粮食。” 就在这时,苏墨的目光与那白袄女子偶然相撞。 四目相对一瞬,他心头莫名一动,不禁感慨: 这大灾的年头,连这么漂亮的女人都得拉出来婚配,这是什么世道啊! 不多时,两名官差牵著瘦马走了过来,而后將马匹上面驮著的粮袋卸到了地上。 紧接著,为首络腮鬍差役不耐地咳了一声,展开文书宣读。 大致就是讲解了一遍朝廷的婚配令。 宣读完毕,挑选开始。 整个过程几乎没什么秩序可言,有些人甚至为了抢一个屁股大的女人打了起来。 “铁柱,快!那个,膀大腰圆,肯定能干重活!” “爹,那个手脚粗大,是好生养的样!” 健壮、能干、好生养。 在这饿死人的地方,美丽最无用。 很快,几个结实健康的女子被挑走。 选中者喜形於色,没选上的面露焦虑。 所有人挑完,到了最后,这才轮到了苏墨。 他刚一上前,在场所有村民的目光全都聚焦过来,带著各式打量。 他深吸一口气,扫过剩余的这些女子。 那对姐妹花紧攥彼此的手,眼巴巴望来,眼中全是哀恳。 这是她们最后的机会!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等待她们的,就是被送到边关军营,充为军妓。 而那白袄女子仍站在原地,微扬下巴,神情倔强仿佛早已认命,觉得面前的男人绝无可能选自己。 可苏墨却敏锐地捕捉到女人悄悄握紧的拳头,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她还是希望能被选中的。 就在苏墨在心底不断权衡的时候,一道冰冷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书香世家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可通过绑定美人壮大家族,运营好感度兑换奖励。】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柳玉茹(资质:s)、柳玉姝(资质:s)、魏灵儿(资质:ss)】 【是否绑定?】 一连串冰冷而清晰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苏墨瞳孔骤缩,心臟狂跳! 系统?金手指来了! 他强压住內心的惊涛骇浪,在详细了解完系统后,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绑定!” 【绑定成功】 【初始好感度均为0/100】 【每提升10点好感度,可兑换一次“科举辅助”奖励】 【单个绑定对象好感度达到100,將绝对服从宿主】 也就在系统绑定完成的剎那,苏墨再看向那三名女子时,心態已截然不同。 尤其是身穿白袄的女子,魏灵儿。 系统竟给出了ss的评级。 这就说明这个女人足够优秀。 当下,苏墨不再犹豫,抬手指向正在发呆的魏灵儿: “差爷,我就选她!” 差役闻言,一脸错愕。 与此同时,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惊呼和窃窃私语。 “真选个中最看不中用的?” “秀才公果然不一样,专挑脸蛋俏的。” “脸俏能当饭吃?明年交税看他咋办!多一口人多一张嘴啊。” 那名叫魏灵儿的女子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墨,眼中充满错愕。 第2章 三女跪求,全收 络腮鬍官差玩味地打量了一下苏墨,又瞥了眼魏灵儿: “苏秀才倒是好眼光,不过这美人儿可不是白挑的,朝廷有令,秀才须纳三妻,你这,才选了一个吶。” 苏墨一怔,尚未开口,那魏灵儿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猛地转身,朝著苏墨直直跪了下来,双膝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一响。 “这位相公!求您发发慈悲,那柳家姐妹与我是旧识,家中遭难才一同沦落至此,求您將她们一併收留了吧。” “她们都识文断字,女红厨艺也都勤快,定能好好侍奉相公,绝不会累赘相公的。” 那对柳姓姐妹闻言,也立刻朝著苏墨跪了下来不住磕头,泪珠儿接连滚落: “求相公收留,我们什么都能做,求您了。” “我们吃得很少,一定乖乖听话……”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 官差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当然乐见其成,这些女子若最后婚配不出去,是要被送去军中犒军的,那下场可比死了还难受。 如今有人愿意接手,他们任务也算完成。 络腮鬍差役咧嘴道: “苏秀才,这可是一下添三张口啊,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吗?” 苏墨目光扫过跪在面前的三人。 魏灵儿跪在地上,青丝掩映著半边脸,一双美眸死死盯著他发颤。 生怕苏墨不答应。 而一旁的柳家姐妹,更是紧紧依偎在一块,泪汪汪地望著苏墨。 满眼的恳求,等著苏墨开口。 若是片刻之前,他定然犹豫再三,三张吃饭的嘴,在这春荒时节简直是催命符。 可现在,系统在身,眼前三女更关乎自己的奖励。 苏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三个,我都要了!”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那魏灵儿和柳氏姐妹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 官差见状,也不再囉嗦,笑著开始登记造册。 直到这时,苏墨才正式將三女的名字对號入座。 双胞胎姐妹姓柳,姐姐叫玉茹,相貌精致身段玲瓏,目光很是谨慎。 妹妹叫玉姝,一双眼睛大大的,身材也极为丰腴,就是有些靦腆。 而那名白袄女子,名叫魏灵儿,气质清冷,个子高挑。 就当苏墨在婚书上按下手印的剎那。 【魏灵儿好感度+4(4/100)】 【柳玉茹好感度+6(6/100)】 【柳玉姝好感度+10(10/100)】 …… 【柳玉姝好感度达到10点,奖励发放。】 【过目不忘:一个时辰內记忆效率提升500%,任何经典过目一遍即可永久记忆。】 苏墨心中狂喜。 果然!提升好感度,就能获得奖励。 但同时苏墨也下意识看向柳玉姝,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这三人对自己的好感度就这么凭空增加了? 尤其是这个柳玉姝,好感值更是直接从零到十。 细看下,苏墨发现,这柳玉姝身材十分丰润,一番对比下来,三女当中,就属这个柳玉姝身材最爆炸了…… 尤其是胸前的弧度,更是饱满惊人。 官差將三大袋糙米和一小袋粗盐从马背上卸下,堆到苏墨脚边。 “人粮两清,概不拖欠。” “苏秀才,娇妻美眷带回家,好好给咱们大虞添丁进口培养栋樑吧。” 差役们翻身上马,带著其余未被选中的女子和空马,扬长而去。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复杂地看著苏墨和他身后三名新妇以及那堆宝贵的粮食,渐渐散去。 村长赵保田走过来,看著苏墨,重重嘆了口气: “墨哥儿,你……唉,你自个儿下不了地,就该选几个能干活的,怎么偏挑了三个最娇贵的?” 他最终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先弄回去吧,夜里记得关好门户,现在这年景,小心粮食被偷。” 热闹的村口很快冷清下来,只剩下苏墨和三个刚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以及那三袋救命的粮食。 寒风卷过,三个单薄的身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格外渺小。 “走吧,先回家。” 苏墨沙哑著开口,隨即走到粮袋旁。 三女一时间还从方才的震惊中没有走出来。 因为她们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们就这样被选中了? 魏灵儿第一个反应过来,主动走到粮袋旁: “相公,让我们来搬吧。” 见状,柳玉姝和柳玉茹二人也紧忙跟了过来。 隨后,三女主动將地上的粮食全部扛了起来,跟著苏墨朝著村尾那栋最破旧的茅草屋走去。 一路上,苏墨也知道了三人当中,魏灵儿年纪最大,紧接著是柳玉茹,柳玉姝年纪最小…… 回到家,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屋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三女眼前。 比她们想像的更加家徒四壁,穷得令人心慌。 冰冷的土灶,空荡的米缸,缺腿的桌椅,光禿禿的破炕…… 柳玉茹抱著包袱的手紧了紧,一时间有些失神。 柳玉姝脸色更白,下意识地靠近姐姐。 魏灵儿迅速扫视了一圈,唇角抿紧,眼底掠过一丝绝望。 苏墨却顾不得这些,他的心思全在刚刚激活的系统上。 飢饿和虚弱袭来,他放下粮袋后一阵头晕目眩,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看著三个不知所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女子,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粮袋前,打开袋口。 黄澄澄的糙米映入眼帘,带著淡淡的穀物香气。 苏墨转向魏灵儿,语气郑重: “家里的粮食,今后就交给你来看管,往后每日用度,由你分配,务必撑得久一些。” 魏灵儿闻言,猛地抬头看他,眼中闪过惊讶与不確定。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这苏相公竟如此轻易就將命脉交到自己手上? 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让她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是,相公。” “玉茹。”苏墨又看向姐姐柳玉茹,“西边那间房堆了些杂物,你看看如何归整一下,不然一间房子四个人住不下。” 他家里统共两间房,一间主屋自己住,一间堆杂物,如今一下子多了三个人,自然要腾出地方。 苏墨最后看向最瘦小怯懦的妹妹。 “玉姝你舀点米,去村口第一户赵家,换些柴火回来。” “等下要生火做饭,夜里也得烧炕。” 穿越这些天,苏墨太清楚柴火的重要性了。 柴米油盐醋,柴是排在第一位的。 秋冬时节,即便在村里,柴火也是紧缺物资,非得用粮食换不可。 柳玉姝怯生生点头,小心地从魏灵儿那里量了米,用小布兜装好,快步走了出去。 安排完这些,苏墨提起屋里唯一一个破旧的水桶,打算去村口打些水来。 第3章 相公我热 走到村中水井边,苏墨刚打上来半桶冰冷的井水,几个人便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 为首的,是村里的地痞头头王五魁。 “哟,墨哥儿,听说你今儿个一口气娶了三房娇妻,怎么还亲自来打水?” “媳妇娶回家不就是使唤的?不然迟早骑到你头上。” 苏墨懒得理会,提起水桶就想走。 王五魁却一个跨步,直接拦在他面前,猥琐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瞟向村尾苏墨家的方向。 “別急著走啊,我好奇得紧,你那三个新娘子到底是个什么天仙模样?” “要不带我你家认认门,也让我们开开眼?” 隨后凑近几步,语气下流道: “墨哥儿,你要是不会调教,你那三个媳妇全送我这来啊,保证给你调教得服服帖帖。” “晚上叫她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王五魁一脸淫笑,顺势做了个揉搓的动作,引得身后几人发出一阵鬨笑。 苏墨心中一凛,知道今日若不能镇住这廝,今后必然后患无穷。 “王五魁,你娘跟县城李铁匠滚草垛子的事,你也不想让全村人知道吧?” “还有去年秋税,你家实际在册的田亩是五亩整,那少报的一亩八分黑田的收成,去哪里了?” 作为村里唯一识字的人,原身常替村民读信写信,王五魁家里那点风流事他恰巧知道。 王五魁瞬间噎住,脸色一阵青白,明显有些猝不及防。 他没料到苏某会提这茬: “苏墨,你提这些作甚?就你家那穷酸样,吃完官粮我看你拿什么养那三个娘们。” “到时候,你饿得跪地求我收养你的那三个娘们,可別怪爷不帮你。” “等著吧!不出三个月,你就得亲自把那三个女人送到我家炕上来。” 苏墨提起水桶,不再理会,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日子穷,就连这王五魁都敢跟自己耍横。 手里的九十斤粮,四张嘴,撑不了太久。 回到屋里,气氛缓和了些。 柳玉姝已换回一捆乾柴,正蹲在灶前笨拙生火。 魏灵儿拿著破碗,小心翼翼地从粮袋里量米,神情专注。 柳玉茹正忙著收拾西屋,累得满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 “相公,我来吧。” 见苏墨提水进来,柳玉姝连忙上前接过水桶。 而就在接过水桶的时候,柳玉姝的手不小心和苏墨的手轻轻触碰。 一瞬间,柳玉茹的脸就红透了。 “天,天不早了,我去早点做饭。”柳玉姝丟下这一句就转身走开。 苏墨见状,赶紧嘱咐一句: “今日你们都走了远路,今晚饭多做些,大家都吃饱。” 柳玉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咽了口口水: “哎!好的,相公!” 屋內火生起来了,寒冷很快被驱散。 粟米下锅,粥香渐起。 趁著这功夫,苏墨拖出床底下尘封已久的书箱。 这里面是前身留下的几本经书。 想著试一试系统之前的奖励,苏墨便隨手抽出一本书,翻开第一页。 继而直接选择使用了系统奖励的【过目不忘】。 瞬间,一股清流涌入脑海,神智清明到极致。 哗、哗…… 隨著书页快速翻动,一行行文字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过目成诵。 灶台边的三女看得目瞪口呆。 柳玉姝小声嘀咕: “相公看书这么快?能记住吗?” 柳玉茹摇头: “读书需静心,这般囫圇吞枣,只怕难有所得。” 魏灵儿目光微凝,轻声道: “在这乡野之地,相公能得秀才功名,已属不易了。” 粥煮好了,很稀,但热气腾腾。 苏墨也恰在此时合上书。 一整本经书,已一字不差地刻入他脑中。 过目不忘,恐怖如斯。 苏墨心头狂喜。 大虞以士大夫治天下,儒学鼎盛,科举竞爭激烈。 原身中秀才后因家贫放弃举业。 如今自己有系统在手,科考无疑是最佳出路。 照【过目不忘】这个速度,赶上今年秋闈绝非难事。 一旦中举,按照大虞律法。 自己可以免赋税、见官不跪。 每月还有三斗廩米以及一两廩银。 单单靠著这些,就能养活这一大家子。 只不过,在这之前,还有数月的青黄不接需要想办法熬过去。 “开饭吧。” 苏墨坐到桌边,却见三女都眼巴巴地站在一旁不动。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时代,女人通常不能上桌吃饭,需等男人吃完后才能在灶台边动筷。 他心下暗嘆,朝她们招招手: “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以后吃饭,都一起上桌。” 三女面面相覷,一时不敢动弹。 她们过往的经歷让她们深知规矩的重要性。 苏墨只得又催了一次。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她们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桌边坐下,捧著碗的手都有些发抖。 碗里的热气氤氳了三女的眼眶。 一碗热粥下肚后,三女的脸上也终於有了些血色。 就在此时。 【魏灵儿好感度+6(10/100)】 【柳玉茹好感度+5(11/100)】 【柳玉姝好感度+10(20/100)】 【奖励发放:】 【名师指点:可召唤虚擬名师朱熹,针对单一科目(经义、策论、诗赋等)进行一个时辰特训。】 【墨宝临摹:永久掌握一位书法名家(如顏真卿、柳公权等)的字体风格,卷面分大幅提升】 【过目不忘:使用权限刷新。】 一连串奖励提示让苏墨有些应接不暇。 名师指点这个奖励,无疑是让苏墨再次坚定了走科举这条路的信念。 至於墨宝临摹,虽说眼前有几本经书,但是家里没有纸笔,也就爱莫能助了,只能等回头买来文房四宝再说。 研究完三个奖励,苏墨抬眼看著三女依旧消瘦的面庞,温声道: “一碗粥不顶饿,玉姝,再去下一锅,今晚务必吃饱。” 看著四个人一顿饭的粮食消耗量,苏墨心底有了一丝紧迫感。 …… 饭后收拾妥当,天色已彻底黑透。 望著屋內唯一的一张床,魏灵儿拉著柳氏姐妹在屋外低声商议片刻,而后重新走进来。 “相公,主屋一张床睡不下四人。今晚就让玉姝妹妹伺候您安歇吧?我和玉茹妹妹去西屋。” 苏墨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油灯被拨得只剩豆大一点微光。 屋子里只剩下苏墨和柳玉姝两人。 柳玉姝低著头,脖颈粉红,耳垂透红,不敢看苏墨,手指无措绞著衣角,声音细颤: “相、相公……我伺候您歇息。” 说著,她几乎是蹭著炕沿挪了上去,迅速裹紧被子,將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地看著苏沫,眼神里交织著羞涩、害怕、祈求,以及一丝认命般的……顺从。 柳玉姝怕,怕自己被嫌弃,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能免於沦落军妓的安稳转眼成空。 而自己,除了这副身子外,並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苏相公。 苏墨吹熄油灯摸黑上炕,刚躺下,柳玉姝温软微颤的身子便缓缓挨了过来。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的温软。 尤其那丰盈曲线无意蹭过他臂膀侧身,带来一阵心悸绵软。 一时间,苏墨喉咙发乾,气血涌动。 自己又不是圣人,温香软玉在侧,又是名正言顺的妻室,自己要是毫无反应那就不正常了。 他试探著伸手,轻轻环住一旁纤细柔润的腰肢。 感受著苏墨的臂膀,柳玉姝身子微微一僵。 隨后缩在苏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她才颤音羞赧喃喃: “相公……好热……” 这声低喃像一根轻柔的羽毛,搔刮在苏墨的心尖上。 隔著粗糙的布料,苏墨能感受到那起伏有致的曲线。 弹性惊人的触感直接让他气血狂涌。 苏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狡黠一笑: “穿这么多,能不热吗……” 第4章 柳玉姝好感度直接拉满 柳玉姝或许是因为没什么经验,身子瞬间紧绷了起来,呼吸也愈加急促。 “相公,我……我准备好了。” 柳玉姝抿著唇低声一句。 闻言,苏墨搂著对方的力道稍微大了些。 【叮!柳玉姝好感度+10(30/100)】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苏墨动作一顿,这好感度还能这么加? 柳玉姝察觉到苏墨的停顿,声音软糯微哑,呵气如兰: “相公?” 这声呼唤让苏墨刚压下的火气又冒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吻了下去。 然而,那系统提示音却像是跟他槓上了。 【叮!柳玉姝好感度+10(40/100)】 …… 【叮!柳玉姝好感度+10(70/100)】 隨著时间推移,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响个不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 这一夜,註定无眠。 直至拂晓,熟透的柳玉姝浑身酥软地偎在苏墨怀中。 眼睫上还沾著湿气,脸颊緋红,却忍不住仰头看著自家相公。 眼里全是对苏墨的依赖与脱力后的迷离。 一夜云雨。 柳玉姝彻底被苏墨征服了。 而隨著柳玉姝话音刚落,系统提示紧隨而来。 【叮!柳玉姝好感度+10(100/100)】 苏墨彻底怔住,动作停滯在半途。 这就……一百了? 【提示:绑定对象柳玉姝好感度已达100/100。】 【该绑定对象將对宿主绝对服从,生死不渝。】 【恭喜宿主达成绑定对象柳玉姝满值好感度,获得特殊奖励。是否立刻抽取?】 绝对服从? 苏墨看著怀中脸颊潮红的小女人。 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感觉。 “抽!”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满级赶山技能】 【满级赶山技能:融合历代山中猎户、药农之精髓,涵盖狩猎、药材採摘、野外生存等全部赶山相关知识。】 霎时间,庞杂浩瀚的信息流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苏墨的脑海。 如何通过足跡粪便判断野兽种类体型和经过时间。 如何利用绳索树枝製作各种捕兽陷阱。 何种地形可能生长珍稀药材,如何採摘,如何在山中辨別方向…… 无数苏墨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瞬间烙印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仿佛自己与生俱来就精通赶山。 一时间,苏墨震惊到无以復加。 真是想睡觉了有人递枕头。 这技能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自己正发愁家里九十斤粮吃完后,如何养活这一大家子。 有了这赶山技能,至少短期內,生计算是有指望了。 “相公?” 柳玉姝见苏墨久久不动,沉思不语。 不由怯生生地唤了一声,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苏墨回过神,看向怀中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女人。 “没事,继续。” …… 与此同时的西屋。 破旧的板床勉强挤下两人,魏灵儿和柳玉茹只能紧紧靠在一起取暖。 主屋那边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细微的吱呀声和压抑的低吟仿佛还在耳边,让两人心跳如鼓,毫无睡意。 柳玉茹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 “灵儿姐,相公他好像……很厉害……” “这都快天亮了。” 魏灵儿此刻也脸色微红。 闻言轻咳一声,强自镇定: “休要胡说,快些睡吧。” 然而她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方才她一直在盘算,九十斤糙米,即便日日稀粥,四人省吃俭用,最多也就能撑三个月。 魏灵儿望著漆黑的屋顶,不禁发愁起来。 虽然苏墨有功名可免丁税,但田税却逃不掉。 一旦粮尽,又无粮交税,未来依旧未知。 第二日等苏墨再睁眼时,已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射进来。 身边空荡荡的,只剩下被褥间残留的属於柳玉姝的淡淡馨香。 他撑著坐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 脑海中新得的赶山知识清晰无比,仿佛与生俱来般熟悉,隨时可以调用。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柳玉姝端著一盆温水走进来,见苏墨醒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浅笑: “相公醒了?我来给你擦脸!” 她今日换上了一件略合身的旧衣裙,虽浆洗得发白,却乾净整洁。 头髮仔细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走到炕边,將水盆放下,很自然地拿起搭在盆边的布巾浸湿拧乾,便开始给苏墨擦脸。 苏墨也没有拒绝,全身心投入地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温馨侍奉。 柳玉姝动作轻柔,力道恰到好处。 微凉的布巾擦过皮肤,带来一丝清爽。 指尖偶尔不经意触碰,带来一股极其软腻的触感。 每当柳玉姝微微俯身时,衣领下的弧度若隱若现,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等擦洗好后,魏灵儿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把木梳。 今日的魏灵儿虽依旧是那身褪色的白袄。 但仔细擦洗整理过后,更显得冰肌玉骨,眉目如画,自有一股清丽难言的出眾气质。 她见苏墨已自行擦完脸,便无声地走到他身后: “相公,我替你梳头。” 接下来的时间,苏墨安然坐著,任由两位风格迥异的美人伺候。 一个温婉如水,近在咫尺,呵气如兰。 一个清冷似月,立於身后,幽香暗传。 这待遇,是他前世今生都未曾想过的。 片刻后,柳玉茹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粟米粥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小脸一红,眼神飘忽了一下,似是想起昨夜种种,脚步顿了顿,才小声开口: “粥好了,开饭了。” 四人围桌坐下。 三女依旧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时不时悄悄抬眼看一下苏墨。 吃完饭,柳玉茹收拾碗筷,柳玉姝抢著刷锅,魏灵儿试探著开口道: “相公,我们今早商议了一番,家里的粮满打满算最多吃三个月。” “我们打算做些绣活,换些银钱贴补家用。” “另外眼下正是春耕的时候,今日天气好,能否请相公带我们去认认家里的田?” 柳玉茹也擦著手走过来,柔声附和。 柳玉姝见苏墨不说话,眼神亮晶晶地看著。 看著三张写满认真的脸庞,苏墨摇摇头。 “地当然要种,不过不急这一两日。” 他指了指窗外。 “咱家两亩地都在后山的山阴,地势高,地气升得慢。” “现在去地还硬得翻不动,白白耗费力气,再等几日吧。” 他目光扫过三女语气篤定: “至於粮食和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闻言,三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苏墨这话充满疑惑。 苏墨继续道: “我今日打算去后山一趟,看能不能打些猎物,也好添个荤腥。” “相公要去后山?” 三女几乎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担忧。 柳玉茹急道: “相公不能去!山中豺狼虎豹遍地,山路崎嶇,况且相公乃是读书人,怎能进山冒此凶险。” 柳玉姝隨即紧紧抓住苏墨的衣袖: “相公,我们可以日夜不休地多做些女红,到时候也可以换些钱来。” 魏灵儿蹙起秀眉: “如今相公你便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要是有个差错我们该如何是好?” 三女意见一致,那就是不同意苏墨上山。 第5章 大山的馈赠 三女还想再劝,苏墨直接拿起墙角的镰刀,捡了段麻绳揣进怀里。 背起背篓后径直出门。 三女看著关上的院门,一时间都有些出神。 她们清楚,苏墨本不该在这个时节进山的,但现在因为她们三个人,苏墨毅然决然选择进山。 三人彼此面面相覷久久不语,內心都產生了一丝暖意。 魏灵儿看向柳玉茹和柳玉姝姐妹。 “既然咱们跟了苏相公,那今后咱们就是苏相公的人了,家里粮食紧张,咱们便多做点女红,帮苏相公分担一点。” 苏墨这边正走在进山的路上,走著走著,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叮!魏灵儿好感度+5(15/100)】 【叮!柳玉茹好感度+8(19/100)】 苏墨脚步一顿。 自己只是出一趟门,她们的好感就又涨了? 他摇摇头,不禁开始回味起昨晚的柳玉姝。 而就在苏墨拿著镰刀麻绳朝著后山走去的时候。 一些农忙的村民在见到苏墨后,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动作,调侃了起来。 “瞧苏秀才这架势,是打算进后山了?” “这时节后山的山都禿了,挖野菜都不一定有,进去送命吗?” “你看咱们秀才公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可別进山后被野狼给叼走了。” “说不定人家是想吃肉了,要去打猎呢?” “哈哈哈!你可別胡咧咧了,这时节,老猎户进山都不一定能打到东西。” 听著路旁田间传来的讥讽,苏墨全都置之不理。 在这村里,所有人都是本本分分种田,所有人也都是目不识丁。 可唯独你一个人读了书,还有功名在身,而且这功名並没什么大用。 所以在村里大多数人眼中,自己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笑话。 在进入后山之后。 因为自己这孱弱的书生体魄,苏墨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已气喘吁吁,额角见汗。 他拄著镰刀,大口喘气,深切体会到这身体有多虚。 但想到家中三双期盼又担忧的眼睛,他咬紧牙关,继续深入。 但好在有满级的赶山技能加持。 靠著脑海中本能的反应,苏墨仔细观察著地面上的痕跡,山势以及风向,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隨后,苏墨选定一处有野兽经常通过痕跡的小路。 又花了將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用几根富有弹性的树枝和麻绳,製作了几个简单的套索陷阱。 布置在了附近几个极容易有猎物经过的地方。 设置好陷阱,苏墨並未守株待兔,而是抹了把汗,继续朝著更人跡罕至的后山深处走去。 这一走便又耗费了半天的时间。 更多的还是因为这具身体孱弱体质的拖累。 在来到一处山坳后,苏墨根据脑海中本能的判断,转向另一片背阴的山坡。 接著,苏墨的目光便锁定在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旁。 他小心翼翼拨开周围的杂草。 而后就看见一株顶著鲜艷红色小果、叶片形態独特的植物长在土壤里。 野山参! 看这叶片的形態和数量,年份恐怕不下二十年。 苏墨屏住呼吸,紧忙取出隨身携带的镰刀,小心地开始挖掘。 隨后苏墨又逛了逛,没啥收穫,因为太累也就只好作罢。 眼看日头已经过了中天。 苏墨拖著疲惫的身体返程,回到布置陷阱的地方,发现其中两个套索竟然成功捕获了两只野山鸡。 野鸡还在挣扎,发出扑稜稜的声响。 “大山的馈赠啊!” 苏墨麻利地上前结果掉了两只野鸡,而后用草绳將两只鸡掛在腰间朝山下走去。 这一趟进山,收穫远超预期。 两只野鸡,足够一家人美美吃上两顿荤腥,补充亟需的油水。 而这一株野山参,苏墨估摸著,拿到县城里的药铺,至少能换回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在这年头,可以买不少粗粮,或者扯上十几匹厚实的粗布,给家人添置御寒的衣物了。 而就在苏墨下山走在返回村子的路上时。 路边不少村民看到苏墨手中的两只野鸡后,心里一个比一个难受。 “我没眼花吧!咱们的大秀才竟然从后山抓了两只野鸡?” “没看错,就是两只野鸡,这时节的野鸡可比兔子难逮多了,他是怎么抓到的?” “新鲜,太新鲜了,苏墨还能在后山打到猎物,而且还是这粮荒的时候,简直破天荒了。” “这大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人前脚娶了三个俏媳妇,后脚进山就能打到两只野鸡,不服不行啊。” “也就是运气好,要是走个背运,像他这么在山里晃悠,保准让狼吃了。” 在这些村民们眼中,苏墨就是一个书生,平日里也没下过地,更別说上山打猎了。 如今他们饿著肚子,苏墨今晚却能吃上肉,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等苏墨来到村口,老槐树下蹲著閒聊的赵保田和几个汉子瞧见他,也都一时间愣了神。 “墨哥儿?”赵保田站起身,瞪著他手里的野鸡,“你这是上山去了?” “这两只野鸡不会是你从山上打的吧?” 眼下这时节,老猎手都不一定能打到野鸡。 赵保田的惊诧也就理所当然了。 苏墨闻言,晃了晃手中猎物,张口就来: “运气好,这两只蠢物自个儿撞树晕了,让我捡个便宜。” 几个汉子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惊奇与怀疑。 听过兔子撞树的,还没听过野鸡有撞死的。 “你们歇著,我回家了。” 苏墨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家走去。 只留下村口的几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回到家,苏墨推开院门,正在院內晾晒衣物的柳玉茹最先看见他,直接呀了一声。 “相公回来了!” 闻声,魏灵儿也从灶房探出身,柳玉姝则丟下扫帚从西屋跑出。 三女目光齐齐落在他手中的野鸡和那鼓囊囊的衣襟上。 柳玉姝指著野鸡,眼睛睁得圆圆的。 “相公你真在山里打到东西了?” “还有野山鸡?!” 苏墨將野鸡丟在地上,又小心地从怀里掏出那株用苔蘚裹得仔细的野山参。 “这两只鸡自己掉进了陷阱,还有这个。” 魏灵儿目光触及那参,面色倏然一变。 她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艼体须条,甚至凑近轻嗅了一下,隨后猛地抬头: “这老山参年份好足,品相极好,也是在山里挖到的?” 苏墨点点头。 “运气好,叫我碰上了,费了好大劲才採到的。” 见魏灵儿还想追问,苏墨直接打断: “先不说了,这两只野鸡现在就起锅燉了,正好给你们都补补身子。” “至於这野山参就先留著,过两日拿去换钱。” 柳玉茹和柳玉姝不再多嘴,立刻欢天喜地地去收拾野鸡。 魏灵儿却仍看著苏墨,眼神复杂。 出神片刻,便很快回过神来,去烧土灶。 【叮!魏灵儿好感度+15(30/100)】 【叮!柳玉茹好感度+21(40/100)】 【叮!奖励发放:名师指点*2、墨宝临摹*3】 苏墨听著脑海中的提示,快步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陷入沉思。 第6章 相公,我好看吗 昨天一夜之间,柳玉姝的好感度一夜满百,他竟因此获得了八次【过目不忘】的奖励,加上先前的一次,就有九次可使用的机会。 换算下来也就是九个时辰的过目不忘。 此外,还有【名师指点】和【墨宝临摹】。 现在家里一张纸都没有,想要练字是完全没办法了。 所以眼下只能尝试一下名师指点了。 苏墨隨即心念一动,选择了使用【名师指点】。 “选定科目,策论。” “选定名师,朱熹。” 【指令確认,召唤虚擬名师朱熹;科目:策论;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苏墨只觉得眼前景物微微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一位头戴儒巾、身著深衣、面容古板的老者,凭空出现在苏墨面前的破桌旁。 虚擬的朱熹並无实体,也不与外界交互。 他直接看向苏墨,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夫策论者,经世济用之文也。非徒摭拾经典,贵在贯通古今,切中时弊,建言献策……” 一个是时辰里。 朱熹的讲解深入浅出,直指核心,不仅阐述经典,更结合当下大虞王朝的实际困境进行分析。 他时而提问,引导苏墨,时而驳斥苏墨,修正错误,言语犀利,全都一针见血。 苏墨全神贯注地沉浸其中,只觉得之前许多晦涩难懂、牵强附会的地方,此刻全都豁然开朗了。 一个时辰的指导,效率远超他独自苦读数月。 隨著虚擬朱熹的身影渐渐淡去,苏墨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对策论的理解和把握,已然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再等苏墨逐渐回过神来,鼻尖耸动。 屋外传来了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相公,吃饭了!”柳玉茹的声音带著欢快。 苏墨起身走到外间。 破旧的木桌上,中间摆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燉鸡。 虽然只放了少许盐和刚才採摘的野菜,但那浓郁的肉香已经充满了整个屋子,令人食指大动。 旁边是一盆稠了不少的粟米粥。 三女脸上都带著忙碌后的红晕和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相公,快尝尝玉茹姐姐的手艺。” 柳玉姝殷勤地给苏墨摆好碗筷。 四人围坐坐下。 苏墨动了第一筷后,三女才跟著吃起来。 鸡肉燉得软烂,入口极香,哪怕是粗糲的粟米粥,就著肉汤也显得格外美味。 这是三女来到这个家后,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食。 吃到一半,魏灵儿放下碗筷,一双大眼睛看向柳玉茹和柳玉姝: “相公既是一家之主,我们姐妹……也该尽心服侍。” “往后便按序轮值吧?今夜,由我伺候相公安歇!” 柳玉茹脸颊微红,低头喝粥。 柳玉姝眨眨眼,“嗯”了一声。 苏墨抬眼,对上魏灵儿那双清洌的眸子。 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十分认可魏灵儿这个主意。 饭后,柳玉茹和柳玉姝在收拾了碗筷,便默契地去了西屋。 魏灵儿则开始忙碌起来。 她將屋里那个许久未用的大木桶拖到屋子中央,又接连烧了几锅热水兑进去。 水汽氤氳,渐渐瀰漫开来。 魏灵儿背对著苏墨,解开发髻,如墨的青丝披散下来垂至腰际。 然后,魏灵儿伸手解开腰带,露出光洁的脊背和优美的腰线曲线。 雪白肌肤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若隱若现。 接下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著一种含蓄又大胆的邀请。 她用瓢舀起热水,缓缓浇在肩头,水珠沿著玲瓏的锁骨滑落。 苏墨靠在炕头,眉毛微挑,手中书卷半晌未翻一页。 魏灵儿的身段高挑匀称,不同於柳玉姝的丰腴青涩,自有一股成熟女子的风韵。 魏灵儿洗得並不慢,但每一个动作都极具韵味。 洗完擦乾身体,她换上一身乾净的里衣,走到炕边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她摸索著在苏墨身边躺下。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相公。” 魏灵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不同於平日清冷的沙哑。 “我好看吗?” …… “好看。” 苏沉默片刻,如实回答。 同时,手指轻轻拂过魏灵儿依旧带著湿润水汽的脸颊。 就是这短暂的触碰,却让魏灵儿的身体剧烈发颤。 继而主动依偎进苏墨怀里道: “那比起玉姝妹妹呢?” 苏墨心底一笑,这可是送分题。 “今晚,你最好看!” 魏灵儿顺势握住苏墨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睫轻颤,大胆注视著他,可微微加速的呼吸却泄露了內心的紧张。 她想起昨夜西屋听到的动静,想起柳玉姝今早那娇慵满足的模样,心下既害羞又隱隱期待。 夜晚很是漫长。 而漫长的夜晚容易勾起心事。 到后半夜,沉默许久的魏灵儿红著眼眶,在苏墨耳边低声诉说了起来: “我爹原是朝廷吏部侍郎,为人刚正,但就在不久前捲入党爭遭人构陷,落得家產抄没,男丁流放,女眷被贬的下场。” “而我家与玉茹、玉姝两家是乃是世交,因为连坐,也一同被发配至此。” “若不是相公,只怕我早已被送入军中犒赏士卒们了……” 魏灵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恨意。 她本来不打算跟苏墨说起她们三人的身世,但是这两日下来,她觉得,苏墨值得託付。 苏墨静静听著,將怀中的魏灵儿搂得更紧了些。 “有我在,日后我定带你们堂堂正正地重返京城。” 苏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一个承诺。 魏灵儿抬起头,泪眼朦朧中,只见苏墨目光灼灼,不似虚言。 她心中积压多日的惶恐、委屈、绝望,似乎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滚烫泪水,再次涌出。 一夜无眠。 【叮!魏灵儿好感度+20(50/100)】 【叮!奖励发放:名师指点*2】 翌日清晨,苏墨起床后,看到魏灵儿在屋子里行走。 每次迈动步子时,动作都十分的僵硬。 並且眉头一直蹙著,表情慌张。 而当发觉苏墨醒来,魏灵儿也是低著头红著脸,始终不敢和苏墨对视。 完全没了昨晚的主动。 再一次恢復了之前的清冷。 第7章 相公如狼似虎 见魏灵儿咬著唇吃力的样子,苏墨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昨晚似乎確实折腾得有些过了。 “相公醒了?” 就在这时候,柳玉姝的端著水从门外走了进来。 接著便一如昨日,服侍苏墨穿好衣裳,而后为苏墨擦洗。 苏墨不禁感慨,三个媳妇虽说不好养活,但这被人无微不至照顾的滋味確实十分享受。 外间,粥香飘散。 柳玉茹正將一碗碗稀稠適中的粟米粥摆上桌。 片刻后,四人围坐在桌子上,碗筷轻碰。 苏墨也藉机开口道: “今日我还是要进山。” 一听这话,三女虽然没有说话,但反应还是和昨日一样,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因为在魏灵儿和柳玉茹以及柳玉姝三人看来。 虽然苏墨昨日在山中收穫不小,但是更多的还是运气。 而运气这种东西,是不会天天有的,但危险却是如影隨形。 苏墨看三女不说话,便继续道: “眼下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倘若一直待在家中,九十斤粮食,只能坐吃山空了。” “这几日,我白天进碰碰运气,要是能在山里搞到一些值钱的东西,也能换些银两。” “除了买些粮食,也能买些笔墨纸砚和经书。” “今年八月,便是三年一度的秋闈了,我打算参加今年的乡试。” 一听苏墨准备要参加今年的=乡试,三女脸上的震惊更甚。 魏灵儿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声音轻柔: “我等身为相公的人,相公的决定自当遵从。” 柳玉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关切: “如今我们姐妹三人的一切,都付与相公一人了。” “相公在外,一定小心。” 柳玉茹的意思很直白,她们三人现如今就全靠苏墨了。 一旁年纪最小的柳玉姝则眼巴巴看著苏墨,片刻后,直接一头扎进了苏墨的怀中。 苏墨只好摸著柳玉姝的脑袋安抚: “今日你们就在家好好歇息,无事儘量不要外出。” 等三女齐齐应下,苏墨便拿起镰刀麻出了门。 为了避开村民耳目,苏墨今日特意选择早早出门。 而今后山外围的猎物经过一冬消耗和村民的捕捉已然不多。 要是想有更多收穫,自己还必须得深入那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 后山深处虽然危险,但是野兽更多,珍贵的药材也更多,收益与风险並存。 另外,眼下四处闹饥荒,自己进山打猎,还是要儘量低调一些。 毕竟眼下这时节,能吃上肉,绝对是一件让別人眼馋的事情。 这次进山后。 苏墨在满级赶山技能的加持下,一切都要比昨天更加得心应手。 挺近后山深处的时候,苏墨一边走,一边布置陷阱。 隨著苏墨走得越远,见到的药材也多了起来。 等苏墨走了將近大半天,身后的背篓也逐渐重了起来。 最后,和昨日一样,在下山的路上,苏墨顺道將自己布置的所有陷阱都检查了一遍。 让苏墨的惊喜的是,一处陷坑里,竟然打到了一头野猪。 等到日头西斜,苏墨清点了一下今日的收穫。 半筐的药材,其中除了一株值钱的野山参,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草药,但好歹也能卖点价钱。 而猎物方面,就是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一只野猪外加一只野鸡。 这早春的山里,能打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墨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一张野猪皮,加上背篓里的药材,少说也能换回二三两银子。 这几乎相当於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嚼用。 苏墨不禁感慨,柳玉姝可真是自己的宝贝。 从她身上薅来的满级赶山技艺,好用。 苏墨为了方便,將野兔和野鸡装进背篓,將野猪的皮肉剥离,將野猪皮披在背后,肉则直接放入背篓。 下山后,村里已经是炊烟裊裊,路上不见一个人。 苏墨为了不让旁人瞧见,特意绕到村尾,想著避开村里的人。 然而,偏偏不巧。 王五魁和身边的两个弟兄刚在邻村偷喝了点酒,正好看见了从山上下来的苏墨。 几人顿时酒醒了一半,紧忙闪到一旁的墙后面躲起来,而后扒著墙角,目瞪口呆地看著苏墨的身影。 “那是苏墨吧?” “他不会是刚从后山下来吧?” 王五魁闻言,一脚踢了过去。 “瞎说什么?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穷酸秀才,字认得一箩筐,山里的路认得几条?” “还上后山?別是去找谁家寡妇了。” 紧接著,其中一人揉揉眼睛,神色难以置信。 “你们瞧啊,那苏墨肩上扛的是不是野猪皮?” 闻言,王五魁眯著眼借著月光仔细看去,只见苏墨背后披著一个毛茸茸血淋淋的东西。 “什么猪皮,狗皮还差不多。” “就苏墨那德行给他一只鸡都不敢杀,就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见到野猪,別让野猪给拱了就不错了。” 其中一人突然道: “我记起来了,昨天我听人说苏墨进山了,还拎了只野鸡回去,当时以为人家胡说八道,今日看来,这不像是假的。” 王五魁一听,瞬间不淡定了: “这早春的山,老猎户都经常空手回来,他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书呆子,哪来的这种本事?” “还又是打野鸡,又是打野猪?凭什么?凭给野猪讲之乎者也?” 一时间,王五魁心里开始瘙痒了起来。 说不眼馋是假的,这苏墨家里有三个娇妻不说,现如今还能在后山搞到野味。 这比死了亲爹还要让他难受。 “你们几个这几日好好盯著点这廝。” “十里八乡的人如今都在饿肚子,他苏墨反倒是吃上肉了,这怎么行?” 苏墨並未察觉身后的王五魁几人。 回到家,苏墨將身上的东西卸下,顿时惊动了屋里的三女。 “相公回来了!” 柳玉姝最先跑出来,接著是柳玉茹和魏灵儿。 当她们看到地上那堆东西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 野猪、野兔、野鸡,还有半药篓的各式草药。 “相……相公,这都是从山里面弄回来的?” 柳玉姝看到苏墨背著那么大一张野猪皮,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旁柳玉茹没有说话,她先是將苏墨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確认无恙后。 又蹲下身查看那些药材,越看越是心惊。 而魏灵儿则直接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摸著那野猪皮,眼睛瞪得溜圆: “要打这么大一只野猪,绝非易事,相公你没受伤吧?” 说著就要拉著苏墨检查。 面对几人的提问,苏墨本想要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不能將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柳玉姝这个傻白甜却直接来了一个神助攻。 “相公每日夜里如狼似虎,强到……那般地步,这区区一只野猪,自然不在话下。” 她这话一出口,惹得柳玉茹轻轻掐了她一下,脸色微红。 而魏灵儿一时间,也有些不自然地別开脸。 第8章 快乐加倍 苏墨乾咳一声,转移话题: “好了,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当晚,饭桌上难得地摆上了一盆红烧兔肉,虽然调料只有粗盐和一点野葱,但肉香四溢。 苏墨这两天发现,柳玉茹的厨艺其实很不错,今日这兔肉燉得也是软烂入味。 柳玉姝吃得满嘴油光,一脸天真纯洁: “前些日子一连饿了几日的肚子,万万没想到如今跟了相公,不光能吃饱饭,还顿顿有肉吃。” 柳玉茹给妹妹夹了块肉,温柔笑道: “是相公本事大,我们能吃上肉,全靠相公。” 她说著,看向苏墨,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魏灵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將燉得最烂、肉最多的一块兔腿肉夹到了苏墨碗里。 然后又低头小口吃著自己的饭,耳根微微泛红。 苏墨看著饭桌上的三女,心中感慨。 系统评级確实精准,柳玉姝活泼娇憨,属於是善於照顾人的那一类,让人时刻舒心。 而柳玉茹则是温柔贤惠,一手好厨艺,而且说话很是好听。 至於魏灵儿,聪慧冷静,心思细腻,善於理事,只是情感內敛,关心人比较含蓄。 三个人,三种味道。 吃完饭,收拾妥当。 柳玉茹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魏灵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对苏墨道: “相公,你连日辛苦,夜里还要读书。” “不如,今晚让玉姝和我,一同伺候相公吧?” 柳玉姝闻言,脸蛋瞬间红透,却並没有反对,只是羞怯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苏墨看了看她们,一脸诧异。 这是什么理由? 自己读书累,所以你们就要一起上? 苏墨內心不解,但是嘴上诚实: “也好。” 当晚,苏墨不禁有些后悔。 相比较柳玉姝,柳玉茹更是主动,且让人慾罢不能。 而且这一下子快乐加倍,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苏墨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白日里,早早进后山去赶山,每日或多或少都有收穫,或是药材,或是猎物。 家中的野味几乎到了吃不完的地步。 晚上回来吃过晚饭,苏墨便点开始苦读。 当然,不完全是苦读。 还有魏灵儿柳玉茹和柳玉姝三人。 这期间,苏墨利用【过目不忘】,把家里的所有经书全部刻在了脑海中。 又借著【名师指点】的机会。 把从朱熹到韩愈的各类儒家名师也都试了一遍。 这一番下来,进步飞速,比自学可快多了。 苏墨也逐渐认识。 这古代科举,学问深似海,绝非他原先想像的那般,靠背几篇范文、有点见识就能轻鬆应对。 仅凭原身那点底子,恐怕连通过乡试的希望都极其渺茫。 半月时间倏忽而过。 苏墨决定进县城一趟。 將积攒的皮毛和药材出手,换些银钱,同时购置些必需品。 考虑到三个娘子的极品容貌,以及眼下的世道,苏墨决定一个人前往。 永嘉县城比苏墨想像的要稍显繁华。 街道还算宽敞,两旁店铺林立,旗幌招展,但往来行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襤褸,毕竟眼下是灾年。 苏墨先是找到了县城里最大的药铺。 坐堂的老大夫验看了苏墨的药材,尤其是那几株野山参后,不禁露出意外之色。 隨后双方一番討价还价,最终这些药材作价四两七钱银子。 能卖这么些钱,苏墨还是十分满意。 隨后,苏墨又去了集市上。 几张完整的兽皮兽骨之类的,又卖了三两银子並五百文钱。 摸著怀里总共八两多银子,苏墨心中踏实了不少。 苏墨买完粮食,便直奔布庄。 挑了些厚实耐磨的粗布和顏色稍好些的细棉布,又买了些针线。 而后又买了一盒最便宜的胭脂和一条画眉的黛墨。 隨后,苏墨又去了一趟书铺,购置了眼下需要的一些必要的经书,以及一套像样的笔墨纸砚。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刚需。 一番採购下来,八两多银子花去大半,只剩约莫四两碎银和一些铜钱。 看著手中的东西,苏墨心下盘算。 笔墨纸砚是消耗品,科举之路漫长,还需持续投入。 日后倘若去京城参加会试,更是需要不少银子。 所以今后还是得想办法有个更稳定的进项才行。 就在苏墨打算出城回家时,临街一阵哭闹爭吵的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街旁永嘉县唯一的青楼门前,正围著一小圈人。 一个穿著艷丽绸衫、涂脂抹粉的老鴇,正叉著腰,一脸不耐烦地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刘妈妈你就行行好,就一两银子,您看这丫头模样周正,调教调教肯定是个好苗子。” 那对男女衣著破旧,面带菜色,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好惹。 夫妇二人身后,躲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穿著单薄,脸上脏兮兮的,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小姑娘清秀的五官和玲瓏的身段。 接著,就见那对夫妇依旧不依不饶地哭嚎: “妈妈啊,给条活路吧,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一两银子您就把这丫头带走,不能再低了……” 老鴇撇撇嘴,用团扇嫌弃地扇了扇风: “哎哟,你们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光景?我这院里的姑娘都快吃不饱饭了,就这瘦丫头,半两银子顶天了。” “要是不卖就赶紧走,別打搅我做生意。” “半两……” 夫妇二人面露难色,看向身后的少女。 “半两就半两,我们卖了……” 女孩闻言,猛地抬头,苦苦哀求起来: “叔!婶!我不去,我不进这里,求求你们別卖我,我以后少吃点多干活,让我去討饭都成啊……” 那妇人却一把拧住她的胳膊,语气尖酸: “死丫头,还由得你挑三拣四了?如今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进这里面伺候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苏墨看著这一幕,勉强算是搞清楚了状况。 这对夫妇是那女孩的叔叔婶婶,而她们在这哭哭闹闹,是在讲价,打算把亲侄女卖到青楼去。 苏墨不禁感慨一句世道艰难人心不古。 不过苏墨虽然心生怜悯,但並没有要管的打算。 这世上悽惨事太多,自己现如今都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多管閒事。 苏墨摇摇头,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之际。 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宋巧巧(资质:s)】 苏墨脚步猛地一顿,豁然转身,目光再次投向绝望的少女。 这下看来,自己必须多管閒事了。 第9章 宋巧巧 “且慢!” 苏墨直接挤开围观的人群走上前去。 “这姑娘,我买了,我家中正好缺个使唤丫鬟,出一两银子。” 妇人打量了一眼苏墨的穿著,见苏墨穿著平常,一脸鄙夷: “你?出得起一两银子吗?就你这样,像有钱的主吗?” 苏墨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一两的碎银,摊在掌心。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那男人和妇人眼睛顿时亮了。 但下一刻,只见那妇人眼珠一转,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刚才是一两,但现在不行了,没看刘妈妈都想要吗?” “二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鴇本来是想压价,眼看著到手的鸭子要被抢走,顿时也是急了: “这闺女也算可怜,这样吧,三两银子,人我直接带走。” 这对男女一听,立刻又转向老鴇,满脸堆笑: “哎呦,还是刘妈妈阔气!” 苏墨眉头紧锁,把亲侄女往青楼卖,一两银子都甘心卖。 现如今自己要买,一两银子却不卖了! 苏墨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三块碎银,加上之前那块,一共四两。 “四两银子,卖身契拿来,人我带走。” 四两银子,是苏墨现在剩下的全部家底。 要是四两银子还不成,苏墨也就不打算再管这事了。 当见到四两雪花银后,那对夫妇眼睛都直了,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隨后,男人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给苏墨,而后紧紧攥著银子,生怕苏墨反悔。 “人和卖身契都给你,银子归我们了!” 老鴇见状,气得跺脚,本来一两银子就能买下,结果到嘴前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现在要用四两银子买这么个丫头,她又觉得实在不值。 只好骂骂咧咧地扭著腰回去了。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苏墨看著手中那张轻飘飘的卖身契,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又用诧异的目光看著他的宋巧巧,嘆了口气。 “走吧,先跟我回家。” “等……等等!” 一旁的男人像是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两步。 “还不知这位相公你高姓大名?家住何处?” “巧巧这丫头好歹是我们侄女,我们这当叔婶的总得知根知底,知道她去了哪儿,日后也好前去探望不是?” 男人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不住地往苏墨那装著剩余银钱和货物的包袱上瞟。 紧接著,那妇人也憨笑著挤了上来: “是啊,巧巧这孩子命苦,我们做叔叔婶婶的,总得知道她去了哪家,心里才踏实不是?” 苏墨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不禁心下冷笑,能把亲侄女往窑子里推的人,此刻倒装起关心来了。 什么目的他还看不出来吗? 无非是见他出手阔绰,想摸清底细,日后好再来纠缠。 一旦要是和这种人纠缠上,后头麻烦肯定不少。 苏墨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不必了,人既已卖断,便与你们再无瓜葛。” “她日后是好是歹,不劳你们费心。” 说完,苏墨不再理会身后,直接拉著身旁的小女孩加快了脚步,匯入街上的人流,七拐八绕,將那两人彻底甩开。 夫妇二人最终被噎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难不成就让他这么走了?四两银子才够吃几个月?这男的肯定还愿意出更高的价,咱们方才要价要低了。” 男人揉著胳膊烦躁道: “那还能怎样?大庭广眾的还能抢银子不成?” “四两也不少了,够买好些粮食了。” “呸!” 妇人啐了一口,眼珠乱转: “不行,得打听打听这小子什么来路,这贼丫头吃了咱们家这么些日子的饭,四两银子就把咱打发了?” 隨后,两人当下便在街边打听起苏墨来。 另一边,苏墨带著宋巧巧快步走出县城。 直到远离了喧囂,周遭只剩下田野和远处山峦的轮廓,他才放缓脚步,鬆开了手。 “恩公!” 少女声音细弱,带著哭腔: “多谢恩公搭救,要不是恩公,今日巧儿就要被卖到青楼了。” 苏墨放缓脚步,侧头看她: “现在说谢还早,我买你回来也是要你做活的。” “而且你就不怕我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宋巧巧猛地抬起头,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怕!恩公肯花那么多银子把我买下,就是天大的善心。” “只要不去方才那地方,再苦再累的活我都愿意干。” “今后……今后巧巧这条命就全是恩公的了。” 她说著,又要跪下磕头。 苏墨伸手赶忙拦住: “不必动不动就跪,也不要一口一个恩公,今后你叫我苏相公就行。” “是,苏相公。” 宋巧巧小声应道,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她偷偷看著苏墨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对於苏墨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 路上,苏墨又大致问了问宋巧巧的情况。 这宋巧巧父母早亡,原是跟著祖父过活,去年祖父因为粮荒,所以没熬过腊月,她便只能去投靠城里的大伯一家。 此后每日,便只能做各种脏活累活。 恰逢今年粮荒,大伯家里断了炊,她婶婶便发了狠心要將她卖入青楼。 也就有了今日的事情。 两人回到西山村时,日头已经偏西。 苏墨推开那扇熟悉的破旧院门,正在院里收衣裳的柳玉茹最先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相公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在看到苏墨身后跟著一个陌生的小姑娘时,也怔住了。 灶房里的魏灵儿和正在餵鸡的柳玉姝闻声也走了出来。 三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宋巧巧身上,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相公,这是……” 魏灵儿最先回过神,目光在宋巧巧身上扫过,带著审视。 苏墨將手里的东西放下,简单將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及宋巧巧的身世说了一番。 三女闻言,脸上都露出同情之色。 柳玉姝一脸义愤填膺,脱口道: “世上为何还有这样的叔婶?太不是人了。” 魏灵儿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相公心善,如今家里多个人,也多份力气。” 苏墨隨即打开带回来的几个包袱,从里面拿出了那几匹布和胭脂水粉,递给三女: “今日卖山货换了不少银子,给你们扯了些布,做几身新衣裳。” “还有这胭脂眉墨,你们总用得著。” 看到那些顏色鲜亮厚实的布料和虽然廉价却精致的胭脂黛粉,三女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自落难以来,她们何曾见过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这还没完,苏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点心。 “这几日不是吃粟米,就是吃野味,所以给你们买了些点心换换口味。” 柳玉茹手里摸著那质地柔软的布料,看著苏墨放到桌上的点心。 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 “相公,你对我们太好了!” 柳玉茹想起自己姐妹和魏灵儿被发配时的绝望,想起刚到这里时的惶恐。 再对比现在,苏墨不仅让她们吃饱穿暖,还如此细心体贴。 心中积攒多日的感激、依赖、感动瞬间达到了顶峰。 【叮!柳玉茹好感度+29(100/100)】 【提示:绑定对象柳玉茹好感度已达100/100。】 【该绑定对象將对宿主绝对服从,生死不渝。】 【恭喜宿主达成绑定对象柳玉茹满值好感度,获得特殊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刻抽取?】 第10章 相公变强了 苏墨有些诧异,自己只不过是买回来一些东西,这柳玉茹好感度竟然这样就拉满了。 “抽取!”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满级体能!】 【满级体能:全面提升宿主身体素质至人类巔峰水平,涵盖力量、速度、耐力、敏捷、反应、恢復力等所有体能相关属性,自此寒暑不侵,精力无限,百病难生。】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热流瞬间席捲苏墨的四肢百骸。 苏墨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激活、重塑。 以往因飢饿和苦读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和蓬勃生机。 肌肉线条似乎都变得清晰有力了许多,呼吸悠长深沉,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格外敏锐。 苏墨心中大喜。 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之前,赶山的时候,满级赶山技能虽好,却受限於原身这极差的身体素质,许多险地不敢去。 如今体能拉满,山中那些珍贵药材和大型猎物,在自己面前就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更重要的是,科举备考极度耗费心神体力,如今有了这精力无限的体质,自己完全可以白日深入山林获取资源,晚上则通宵达旦苦读。 而且…… 苏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娇俏可人的三女。 嗯,日后家庭和睦,幸福指数想必也能大幅提升。 想到这里,苏墨不禁开始期待。 资质最高的魏灵儿好感度满百时,又会带来何等惊喜的奖励。 苏墨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对柳玉茹道: “等日后银子宽裕了,再给你们买些更好的用度……” 说著,苏墨又看向魏灵儿: “灵儿,你先带巧巧去擦洗一下,找身乾净衣裳给她换上。” “玉茹,玉姝,这些布你们看著裁剪,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我去温书。” “哎,好!” 柳玉茹此刻对苏墨已是满心满眼的顺从,闻言立刻柔顺地应下,抱起那些布料,眼神亮晶晶的。 宋巧巧感激地看了苏墨一眼,又怯生生地对三女行了个礼,这才跟著魏灵儿去了。 苏墨则走到那张瘸腿的破桌前,铺开新买来的纸张,研开墨汁,准备练字。 现在有了笔墨纸砚,就可以好好练字了。 科举考试,字跡是敲门砖,一手好字至关重要。 苏墨心念一动,直接使用了【墨宝临摹】。 “选择临摹对象,柳公权!” 之所以选择柳公权,是因为柳体楷书结构严谨,稜角分明,最適合科举考试。 苏墨提起笔,蘸饱墨,凝神静气,然后落笔书写。 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手腕沉稳,运笔流畅,片刻后,一个个端正挺拔的字跡跃然纸上。 这字跡,与原身那只能算工整却毫无风骨的字跡简直是云泥之別。 虽然还达不到柳公权本人那般登峰造极的神韵,但已然形神兼备,有了七八分火候。 就连苏墨自己看著都有些吃惊,在这【墨宝临摹】的加持下,自己写出来的字气质属实不凡。 苏墨相信,只要自己坚持练习,假以时日,光是靠这一手字,就能独步天下了。 苏墨甚至想到,日后光是靠这手字,估计也能赚不少润笔费。 苏墨一练就是半个时辰。 魏灵儿安顿好宋巧巧走了回来,恰好看到苏墨正在写字。 她本是官家小姐,琴棋书画皆有涉猎,眼光自然不差。 当她看到纸上的字时,顿时美眸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轻轻地走到桌边,远远看著苏墨行墨,越看越是心惊: “相公,这……这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苏墨写的字。 苏墨闻言,微微一笑: “今日买了些纸笔回来,正好练练字,许久不握笔,手都生疏了。” 一时间,魏灵儿对於苏墨再次改观。 这字跡,儼然已有名家风范。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穷乡僻壤的秀才能写出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魏灵儿不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苏墨运笔,眼神专注。 空气中只有挥毫时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叮!魏灵儿好感度+10(60/100)】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柳玉茹和柳玉姝已经开始张罗晚饭。 今日因为宋巧巧刚来,苏墨特意吩咐柳玉茹將最后一只野鸡也燉了。 饭菜上桌,虽然依旧是糙米饭,但中间那盆热气腾腾的燉鸡显得格外丰盛。 宋巧巧洗换乾净后,虽然穿著柳玉茹的旧衣服,显得有些宽大,但整个人清爽了许多,露出清秀的眉眼。 她看著桌上的鸡肉,闻著久违的肉香,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却不敢动筷。 她万万没想到,跟著苏墨走,在眼下这粮荒时节,还能吃到肉。 “巧巧,吃吧,別客气。” 苏墨发话之后,柳玉茹立刻给宋巧巧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她碗里: “巧巧妹妹,快吃吧,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了。” 宋巧巧看著碗里的鸡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连忙用袖子擦掉,低著头小声道: “谢谢相公,谢谢玉茹姐……” 说吧,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扒饭,吃得很快,却儘量不发出声音,看得出是饿极了。 另一边,魏灵儿看著苏墨,开口道: “如今家里有五口人,却只有两间房,晚上歇息怕是有些不便了。” 苏墨早已想过这个问题,便道: “主屋的炕稍大些,今晚起,三个人睡主屋,两个人睡西屋。” “至於今晚,玉茹和玉姝就留在主屋吧。” “西屋的炕小些,灵儿你带著巧巧睡那边,如何?” 这样安排,既解决了住宿问题,也符合轮值的规矩。 而且苏墨也想试一试,这满级体能究竟如何。 柳玉茹和柳玉姝对视一眼,脸上都飞起一抹红霞,轻轻点了点头。 魏灵儿也並无异议: “好,就依相公所言。” 吃完饭,一切收拾妥当,魏灵儿便早早拉著宋巧巧去了西屋。 只留下柳玉茹和柳玉姝二人在主屋,帮苏墨殷勤地帮苏墨按脚揉肩。 一夜如梭。 天將大亮,鸡鸣三声之后。 柳玉茹香汗淋漓地看著毫无倦意的苏墨,不禁讶异道: “相公今夜为何如此威猛?” 柳玉姝更是满面羞红疲软侧臥。 “姐姐,我方才就说相公要比以前强了,你还不信。” “如今你我二人都难以让相公尽兴,实在不行,明晚让魏姐姐也过来……” 听著二女嗔怪的对话,苏墨笑而不语,只是一味付出。 第11章 要服徭役了 与此同时的西屋內,油灯早已吹熄。 魏灵儿和宋巧巧挤在那张稍经加固的小床上,听著隔壁主屋隱约传来的的声响,迟迟不能入睡。 隔壁的喧闹持续了一夜,远比魏灵儿预想的更加持久狂放…… 这动静比以往更甚。 魏灵儿蜷缩在被子里,只觉得浑身燥热,脸颊烫得惊人,心下不禁骇然: 相公他似乎比昨夜要强横许多。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搅得魏灵儿心绪不寧,身体深处竟隱隱生出一丝难以启齿的渴望和期待来。 她恨不得此刻在主屋的是自己。 想著想著,魏灵儿就被自己这大胆的念头羞得无地自容。 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 旁边的宋巧巧更是缩成一团,用薄被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忽闪著。 她年纪虽小,却也懵懂地知道那声响意味著什么。 想到隔壁屋子里的是恩公,她心头小鹿乱撞,害羞地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和异样感。 恩公不仅人好,似乎……还很厉害。 这个想法一涌上心头,瞬间让她耳根子都红透了。 【叮!魏灵儿好感度+5(65/100)】 主屋正忘我耕耘的苏墨,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两声系统提示,让他微微一惊。 这也能涨好感度? 翌日清晨,苏墨神采奕奕地醒来。 满级体能让他即便操劳一夜,依旧精力充沛,毫无倦意。 柳玉茹和柳玉姝早已起身,正在灶房忙碌,只是走路的姿態都略显彆扭。 看向苏墨的眼神更是水汪汪的,带著三分羞涩七分满足。 宋巧巧则格外勤快,抢著扫地、餵鸡、帮柳玉茹烧火。 小脸上红扑扑的,做事手脚麻利,一刻也閒不下来,似乎想用干活来掩饰內心的波澜和感激。 早饭桌上,依旧是粟米粥,但多了些昨日燉鸡留下的肉汤调味,显得鲜美不少。 吃完饭后,苏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山。 而是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墨润笔。 “相公今日不进山了?” 魏灵儿收拾著碗筷,见状问道。 “嗯。”苏墨点点头,“练练字,静心。” 隨著苏墨心念一动,再次使用了【墨宝临摹】技能。 这次,苏墨惊奇地发现,这【墨宝临摹】不仅可以临摹名家书法,还可以临摹一些名家古画。 这个发现对於苏墨来说,实在太宝贵了。 隨后,苏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选择了吴道子。 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感悟涌上心头。 苏墨换过一张新纸,提笔蘸墨,不再书写,而是信手勾画起来。 笔锋流转间,线条如行云流水般落在纸上。 寥寥数笔,一个衣带飘举栩栩如生的仙女便已呈现。 这一幕,恰好被端水过来的魏灵儿看到。 她手中的木盆差点脱手落地,美眸死死盯著纸上的画,脸上再次浮现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昨天苏墨的字带给她的震撼已经不算小了,今日苏墨这画,更是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她也曾深习丹青,深知书画一道需要何等深厚的功底和天赋。 而苏墨这提笔所画,一眼就能看出功底所在。 “相公竟然还学过丹青?”魏灵儿问出了心中疑惑。 苏墨闻言,微微一笑。 “瞎画而已,並非专门学过。” 听到这话,魏灵儿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多时,柳玉姝、柳玉茹和宋巧巧也被吸引过来。 她们虽不懂什么笔意神韵,但画上人物栩栩如生,仿佛要破纸而出,也都觉得好看极了,纷纷发出惊嘆。 “相公画得真好!” “嘶,像活的一样!” 【叮!魏灵儿好感度+5(70/100)】 苏墨放下笔,看著面前这一幅颇具吴道子风格的画。 剎那间,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赶山打猎的收入终究有限,而且很不稳定。 但这书画要是能卖出去,来钱岂不是又快又多? 如今家里算上自己五口人,今后自己要参加科举花费更是巨大,光靠山里刨食肯定不行。 就在苏墨盘算著是否要画几幅拿去县城试试水时,院门外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墨哥儿,在家吗?” 苏墨起身迎了出去,只见村长赵保田站在院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赵叔?你怎么来了,快屋里坐。”苏墨將赵保田让进院子。 赵保田一进院,鼻子就抽动了两下,目光一下子落在墙角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野鸡毛上。 接著又瞥见桌上吃剩的粥碗里似乎还有点油腥,眼中顿时露出惊诧之色: “墨哥儿,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可以啊,还有野味吃?” “我都半年没见荤腥了,也就裤腰带上有点油。” 这时,宋巧巧正好端著一盆水出来倒,赵保田看到她,又是一愣: “这丫头是?” 苏墨简单道: “远房表亲,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的。” 赵保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巧巧,虽然穿著旧衣,但气色比村里大多数姑娘都好,他摇摇头嘆口气: “墨哥儿,你可真是,现在这年景,別人家都是卖儿卖女卖媳妇,你倒好,还往家里捡人吃饭。” “心善是好事,可也得量力而行啊。” 苏墨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对柳玉茹道: “玉茹,给赵叔盛碗粥来。” 柳玉茹应声端来一碗还温热的粥,里面特意多捞了些沉底的米粒。 赵保田看著碗里的粥,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但终究抵不过飢饿,接过来唏哩呼嚕几口就喝完了,抹了抹嘴,一脸感激: “谢谢墨哥儿,谢谢侄媳妇,唉,这年头,一口吃的就是命啊。” 他放下碗,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墨哥儿,我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这次的大灾,据说十分严重,而且北边也不安生,听说朝廷可能要跟北边的蛮子开仗了!” 苏墨心中一凛: “打仗?” “是啊!”赵保田压低了声音。 “朝廷现在到处徵发徭役,运送粮草、修筑工事,都要人。” “今早刚得上面的通知,咱们村今年要出十个壮丁,名单都定下了,一同送了下来。” 他看著苏墨,面色有些为难,沉默片刻后,这才语气沉重道: “墨哥儿,你是秀才,按以往是可以免役的。” “但这次不一样了,朝廷下了死命令,说是非常之时,功名除非到举人,否则一律不免。” “所以……你的名字也在今年徭役的名单上。” 第12章 临摹吴道子 苏墨的心猛地一沉。 服徭役,尤其是这种战事相关的徭役,几乎都是九死一生。 去了基本就是当炮灰,就算侥倖活下来,也是脱层皮,永无翻身之日。 苏墨急忙问: “何时出发?” “秋后就走,等粮食差不多收完了就走,大概是九月十月了。” 赵保田道: “我这次来,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让你早做准备。” “该安顿的安顿一下,乾粮、衣裳啥的都得提前备好。” 一旁的魏灵儿闻言顿时急了,脱口而出: “赵叔,难道就没別的办法了吗?我相公他是读书人,怎能去服那苦役?” 赵保田苦笑一声: “办法?有倒是有,就一条路,考上举人!” 他看向苏墨,嘆了口气: “墨哥儿,你是咱村唯一的秀才,学问肯定是有的。” “但举人,唉,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一个县几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还是现实点,想想怎么熬过这徭役要紧。” “家里这几个媳妇也得提前安顿好,別到时候火急火燎,啥也没弄成。” 赵保田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不认为苏墨能考上举人。 送走唉声嘆气的赵保田,院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焦虑。 宋巧巧也怯生生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苏墨沉默片刻,沉声道: “赵叔说得对,眼下只有一条路,考上举人。” 他目光扫过四女: “八月乡试,九月徭役。” “只要我在八月能考上举人,这徭役自然就落不到我头上。” 魏灵儿却是皱紧了眉头: “可是相公,这乡试三年一次,一场秋闈下来,一省也才不过出一百余个举人,万一要是有个差错……” 苏墨明白魏灵儿的意思,也清楚乡试的难度。 要想成为举人,就必须要在乡试中考到前一百名。 这个难度就相当於自己前世考个省级前一百。 所以要比考名校还要难许多。 苏墨皱了皱眉,隨即斩钉截铁道: “眼下为了你们,这举人,我苏墨考定了。” “明日起,我便去县学一趟,打听一下今年秋闈的具体章程,也寻些最新的时文集子来看。” 四女看著苏墨坚定的神色,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魏灵儿率先道: “相公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支持。” 柳玉姝重重点点头。 “相公肯定能中举。” 柳玉茹没说话,只是走到苏墨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宋巧巧也小声道: “相……相公一定行。” 但紧接著,苏墨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赶山虽说能补贴家用,但是来钱太慢,而且自己备考秋闈,接下来也没有太多时间赶山。 思索再三,苏墨还是决定明日拿一幅字画去县城卖卖。 想到这里,苏墨凝神静气。 打算直接临摹一幅吴道子的画拿。 苏墨选定的,是吴道子的名画,《地狱变相图》。 传说中,这幅画传神到可以令屠沽渔罟之辈改行向善的地步。 这虽然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但足见这画画的逼真。 而选择这幅画的理由也很简单。 这《地狱变相图》,极具视觉衝击,而且主题契合这个世界的认知,並且这內容也是独一无二。 凭藉著【墨宝临摹】积累下的功夫,以及对吴道子画技神髓的领悟,苏墨缓缓落下第一笔。 这一画,前前后后就將近用了两个时辰。 画中,恶鬼狰狞,狱卒凶悍,刀山火海,油锅冰窟…… 种种酷刑惨烈骇人,却又带著一种磅礴震撼的感染力。 当苏墨最后一笔落下时,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魏灵儿怔怔地看著那幅画,已经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 回过神来,她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之前苏墨的隨手一画,並不能看出功底究竟。 但是眼前这幅画,这已经不是画技了,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叮!魏灵儿好感度+3(73/100)】 【叮!魏灵儿好感度+3(76/100)】 【叮!魏灵儿好感度+3(79/100)】 听到系统一连串提示,苏墨有些震惊地看向魏灵儿。 发现这女人正痴痴地望著自己这幅画。 等魏灵儿那双透亮的眸子看向他,苏墨从其中看到了震惊、崇拜、困惑、以及一种彻底沦陷的柔情。 苏墨这才意识到,这魏灵儿完全是就是一种感性生物。 非常看重一个人的才华。 这也是增加魏灵儿好感度最快的途径。 是夜,苏墨背完经书,洗漱完毕后,躺在了主屋的炕上。 柳玉茹和柳玉姝却迟迟未进来,连魏灵儿也不见踪影,便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墨忽然感到被窝里钻入一具温软滑腻、微微颤抖的身体。 等苏墨掀开被子一看。 只见宋巧巧蜷缩在他身边,身上只著一件单薄的寢衣,勾勒出刚刚开始发育的青涩曲线。 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羞怯、恐惧,却又有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相……相公……” “求求你……就要了我吧……” 苏墨愕然: “巧巧?” 宋巧巧却猛地抓住苏墨的胳膊: “相公,你买了我,我就是你的人。” “巧儿怕巧儿没用,哪天相公不要巧儿了,把我赶出去……” 宋巧巧语无伦次,泪水涟涟。 如今,在这个世上,苏墨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急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有用的,是不会被拋弃的。 而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献出自己。 苏墨看著她梨花带雨、卑微乞怜的模样,心中瞭然,也生出一丝怜惜。 “傻丫头,我既然买下你,就不会轻易拋弃你,家里多你一口饭吃,还吃不穷。” 但宋巧巧却用力摇头: “不一样,那不一样。” “相公,求您了,让我伺候你,让我真正成为你的人……” 宋巧巧仰起脸,眼神哀恳而渴望,笨拙地想要靠近他。 看著她这般模样,苏墨也不再犹豫。 隨即轻轻揽住宋巧巧颤抖的肩膀: “你想清楚了?” 宋巧巧用力点头,闭上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 良久,一切恢復平静。 宋巧巧像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苏墨怀里,沉沉睡去,脸上还带著泪痕,嘴角掛著一丝满足的弧度。 【叮!宋巧巧好感度+10(10/100)】 【宋巧巧好感度达到10点,奖励发放。】 【大儒气韵:每次使用,可大幅提升宿主气韵,使宿主更具大儒神韵,更容易获得其他人的好感。】 看到这个奖励,苏墨不淡定了。 这大儒气韵,说白了就是让他逐渐具有大儒气韵。 等到以后,即便他什么也不干,人家只看他第一眼,就会天然地觉得他才高八斗文才斐然。 而且更加容易获得一些儒家大士的好感。 一时间,苏墨不禁觉得宋巧巧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 因为苏墨清楚,很多时候,別人对你的第一印象,大多数时候,能够决定你和这个人未来的关係如何。 自己现在有了这奖励,就能获得更多人的好眼缘。 这样就能省去很多麻烦,做事情也会顺利许多。 翌日清晨,苏墨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熟睡的宋巧巧。 將那捲精心画好的《地狱变相图》用布包好,隨后出了门。 第13章 一幅八骏图,技惊四座 前往县城的土路上,苏墨便开始思忖了起来。 根据大虞朝廷的规定。 秀才参加乡试前,是必须要先参加一场科试的。 所谓科试,就相当於乡试之前的一场资格考试。 只有在科试中取得一二等的成绩,才能获取乡试资格。 若是三等,还需参加录科,甚至录遗,这样变数就大了。 要是名次再靠后,甚至有可能连参加秋闈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科试,每年都是在春天举行, 而距离今年的科试,已经没几天了。 除此之外,参加乡试还需要一堆繁琐手续。 首先,需要先得到本县两位廩生的作保,签署保结,確保身家清白,无冒籍、不在丧期等问题。 其次,便是核验三代履歷。 最后才能拿到科举號牌。 这里面,光是找人作保,就得花些银两。 苏墨摸了摸怀里那捲画,心里琢磨著。 今天首要任务就是把这幅画变现,不然后面的所有事情都无从谈起, 永嘉县县学的位置,就在县城西市附近。 苏墨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西市。 一眼就看到了县学旁边,有几家掛著书坊、字画招牌的店铺。 打量一番后,苏墨便朝著门面最大、看起来最气派的那家漆云斋走去。 推开店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內颇为宽敞,四面墙上掛了些字画。 一个伙计模样的青年正无聊地打著哈欠。 见苏墨进来,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旧长衫,便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买纸买书,还是要写信啊?” 苏墨走上前客气道: “劳驾,请问贵店收画吗?我这里有幅自己画的画,想请贵店掌眼。” 那小二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是来卖画的?这月都来多少波了?真以为会涂抹两笔就能换钱啊?” “也不看看,眼下这年景饭都吃不饱,名人的字画都没价钱,你自己画的东西擦屁股都嫌硬。” “你去別家问问吧!” 伙计说著就要赶人。 苏墨也不恼,只是平静道: “你不妨先看看再说。” 说著,苏墨一把解开了繫著画轴的细绳。 那伙计一脸不以为然,但还是下意识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动作顿住了。 只见苏墨缓缓將画轴展开,《地狱变相图》的全貌逐渐呈现出来。 森罗地狱的景象,狰狞的恶鬼,受刑的罪人…… 那股强烈的视觉衝击,绝非寻常庸俗的花鸟画可比。 这直接就是站在地狱里,照著画的啊。 “掌柜的,掌柜的,您快来看看。” 伙计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苏墨了,扭头就朝后堂大喊。 片刻之后,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闻声走了出来: “大白天嚷嚷什么?没见有客人……” 他的话说到一半,目光便先定格在了苏墨身上。 他看著苏墨,只觉得这年轻人一身的儒雅之气,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不知这位相公来我店內,有何贵干?” 就这么一眼,他便对苏墨有了好感。 正说著,他略微一转头,目光再次被柜檯上的那幅画所吸引。 他快步走近,继而俯下身去仔细地观摩了起来。 须臾之后,掌柜的手指虚悬在画纸上空,微微颤抖: “好画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画了。” “能把地狱画到这般活灵活现,就跟亲眼看见了一样……” 掌柜的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又抬起头来一脸欣赏地打量著苏墨。 苏墨被这掌柜看得心里直发毛。 毕竟自己可没什么龙阳之好。 但是被掌柜的盯著看久了,苏墨隨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八成是【大儒气韵】加持的结果。 片刻后,掌柜的目光灼灼道: “这位相公,此画莫非是你所作?” 苏墨微微頷首: “正乃在下拙作。” “想著今日卖了。” 掌柜的点点头,思索再三,而后看向身后的伙计: “去,把隔壁墨香阁、文华斋的李掌柜王掌柜全叫过来。” “就说我这有一副字画,要他们一同品鑑品鑑。” 伙计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苏墨见状,也就没吱声。 不一会儿,另外两家书坊的掌柜就被请了过来,脸上还带著几分不耐烦。 但几人一进门,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苏墨。 不约而同地对苏墨生起好感来,所有的不耐烦都烟消云散。 很快,当他们看到桌上的《地狱变相图》时,脸上又多了几分震惊。 “嘶,这么细的画工,我做字画买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能把这地狱画到这个地步,少有,少有啊……” 墨香阁的李掌柜摩挲著画纸表面。 “不止是画,你们细看这字,铁画银鉤,筋骨嶙峋,就这字,一点都不比这画差啊。” 文华斋的王掌柜指著题跋,一脸认真。 “刘掌柜,这画並非名人所作,但已然能算上乘之作啊。” “这还有什么要鑑別的,直接收了便是。” 三人围著那幅画,说了半天。 他们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快吸引了店里写书信的客人。 又引来了外面路过的行人,甚至有几个穿著县学青色襴衫的学生也好奇地挤了进来,前来看热闹。 毕竟县学和几家书肆就隔著一条街。 漆云斋里顿时变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墨这幅画上。 “这位相公,此画作价几何?” 李掌柜率先开口问价,眼神热切。 王掌柜立刻打断: “这位相公,我一口价,你看可以,银子给你,画我收了。” “我出四两!” 漆云斋的刘掌柜见几人在自己店里抢生意,瞬间急了: “六两,我出六两!” “我是请你们两人前来鉴画,你们跟我抢生意,那就不厚道了!” 一听这么一幅画要卖六两银子,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五六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用钱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围观的县学书生提出了质疑: “永嘉县倘若真有人能作出此等画作,只怕早已在这县里出了名,何至於今日才拿出来兜售?” “这位相公,就怕这画非你本人所画。”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带著怀疑的目光看向苏墨。 刘掌柜几人闻言,也微微蹙眉,看向苏墨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 苏墨面对质疑,神色不变,反而微微一笑: “诸位若有疑虑,倒也简单,取纸笔来,在下当场作画一幅,真假立辨。” “对啊,可以现场一画,以辨真假。” 刘掌柜立刻拍板: “快,给这位苏相公备上好的宣纸和笔墨。” 很快,一套文房四宝在店中央的案几上摆开。 门外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都想看个究竟。 苏墨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门外拴著的几匹客商的马,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提起笔,对眾人道: “既然诸位不信,在下便画门外那几匹马吧。” 说罢,苏墨再次调动【墨宝临摹】,脑海中浮现的是韩干画马的神韵,笔走龙蛇,落笔如飞。 这时候,在场的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苏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苏墨或勾或皴,或染或点,寥寥数笔,一匹骏马的骨骼肌肉、昂扬神態便跃然纸上。 紧接著是第二匹、第三匹…… 姿態各异,或奔腾,或静立,或回首,无不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纸而出。 八骏图。 虽然不是韩干原跡,却深得其神髓。 第14章 听话,咱们不考 整个漆云斋內外,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已不是画技,简直是神乎其技。 当苏墨落下最后一笔,题上款时,现场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神了,真是神了。” “这马画活了,比真马还精神。” “想不到我永嘉县,竟有相公这等大才啊。” “这字,这画,放眼整个永嘉县,还有何人能比?”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先前质疑的那个书生,此刻早已不见了影子。 刘掌柜忽然一把抓住苏墨的胳膊,嚇得苏墨菊花收紧。 “相公你不仅仪表堂堂,这书画更是一绝,这《地狱变相图》,七两,不,八两银子我要了。” 李掌柜和王掌柜也不甘示弱: “这幅《八骏图》,六两,也请割爱。” 最终,《地狱变相图》被刘掌柜以十两银子买下。 《八骏图》则被王掌柜以八两收下。 苏墨其实內心跟明镜似的。 自己这画,在这灾年的边陲小县,能卖到这个价钱,已经算好的了。 而且苏墨也清楚,自己今日这画能卖出去。 【大儒气韵】的加持更是功不可没。 要不是这几个书肆的掌柜看自己有眼缘,只怕今日连开价都难。 就在隨后,让苏墨万万没想到的是。 其他几个前来看热闹的书肆掌柜,也都开始跟苏墨討画。 几人都是行家,方才苏墨当场画八骏图,让他们眼馋坏了。 苏墨本来是想立马走人的,但是见几人软磨硬泡,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当场写了三幅字。 三幅字写成,现场的眾人又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每一幅字,都力透纸背,神完气足,气势非凡。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苏墨的字,甚至比苏墨的画,还要有水平。 三幅字,又是九两银子入手。 加上卖画所得的十八两,短短一个上午,苏墨怀里就揣了整整二十七两银子。 一时间,苏墨自己都感觉有点不真实,这【墨宝临摹】,简直就是个超级印钞机啊。 交易完毕,刘掌柜又热情地塞给苏墨一两银子,算是结个善缘。 “苏公子,日后若是有画,务必要送到我这店里来。” “我刘某在府城有卖画的渠道,下次你再来,我给你更高的价。” 苏墨笑著应承,但也只是含糊以对,並没有给个准话。 苏墨清楚,这一幅《地狱变相图》,只要有销路,赚钱不成问题。 怀揣巨款,苏墨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隨后,苏墨便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酒肆。 破天荒地点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还要了一壶本地酿的酒,美美犒劳了自己一顿。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也算是第一次下馆子。 酒足饭饱,已是下午。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记忆中的县学走去。 永嘉县县学位於西市旁不远处,环境清幽。 走进大门,是一个不大的庭院,栽著几棵古柏,正面是讲堂,两侧则是斋舍。 此时正值午后,院內颇为安静,只有几个学生在廊下读书或漫步。 苏墨径直走向讲堂旁边的一间公廨,这里是教諭处理事务的地方。 门开著,一个穿著蓝色直裰、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正伏案疾书。 苏墨敲了敲门框,恭敬道: “学生苏墨,拜见赵先生。” 那中年人闻声抬起头,看到苏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人正是原身的授业老师之一,县学教諭赵元山。 原身记忆里,这位赵先生学问是有的,但就是为人比较势利。 “哦?是苏墨啊。” 赵元山放下笔,一脸客套: “哎呀,这有些时日没见了吧?今日来县学,所为何事啊?” 苏墨保持恭敬: “回先生的话,学生想来报名参加今年的科试。” “你?要参加科试?” 赵元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禁长嘆一口气。 “苏墨啊,不是先生说你,你家中情况,我也略知一二。” “你能考秀才已是侥天之幸,耗尽了你们苏家的气运。” “你如今既要操持生计,又何苦再来蹚这乡试科试的浑水?” “小小的科试,虽不如乡试那般难,但又岂是好过的?” “即便你侥倖过了,乡试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徒耗钱財精力罢了。” “听话,咱们不考,行吗?!” 赵元山的话刻薄而现实,就像是已经预见了苏墨的失败。 苏墨面色平静,內心毫无波澜。 等赵元山说完,苏墨才语气坚定道: “还请先生成全。” 赵元山见他油盐不进,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墨,这秋闈报名,需本县两名廩生作保,签署保结,验明正身,缴纳费用。” “別的都好说,单单这请廩生作保,没有四五两银子,谁愿意替你担这个干係?你出得起吗?” 赵元山斜眼看著苏墨,等著看他窘迫的样子。 苏墨闻言,直接从怀里摸出六两银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这里是六两银子,四两用作请廩生作保之资。” “剩下二两,是学生一点心意,拿来孝敬先生的。” 白花花的银子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苏墨缓缓抬头朝著赵元山看去。 和势利眼打交道,就只有银子这一种语言。 很显然,这种语言很奏效。 只见赵元山脸上的讥讽和刻薄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 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六两银子,又看看苏墨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时间,赵元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无比亲切: “哎呀!墨哥儿,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太见外了不是?” “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先生,我肯定是乐见你考中举人,扬眉吐气。” “先生我方才……方才那都是激將之法,是怕你年轻气盛,不知科考艰难,白白耗费心血银钱。” “如今见你意志如此坚定,又有此等进取之心,先生我甚是欣慰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將那六两银子拢入袖中,动作快得惊人。 “我就说嘛,当初在学堂里,就属你读书最是刻苦,我最好看的就是你!” “这次科试,就当是歷练,积累经验,不必有太大压力,你还年轻,来日方长嘛。” “走,先生这就带你去报名科试。” “至於作保的廩生你大可放心,先生我亲自去给你找,保准妥帖。” 赵元山此刻热情无比,领著苏墨去办理各项报名手续,找廩生、签保结、核验身份、缴纳费用…… 一路绿灯,异常顺利。 很快,苏墨便拿到了那枚代表著科试资格的木质號牌。 手续办完,赵元山亲自將苏墨送出县学大门,还在殷殷叮嘱: “苏墨,回去好生温书,虽说重在参与,但也需尽力而为。” 第15章 科场也是人情世故 在和赵元山寒暄了片刻后,苏墨便和赵元山一起走出了县学大门。 而就在走出大门,经过门口几个书肆的时候。 几个书肆掌柜也全都看见了苏墨。 一时间,几人就像见了蜜的蜂群一样,呼啦一下全都凑了上来。 “苏相公,你方才你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我店里刚到一批上好的墨,想著要送给你。” “这下正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取!” 一旁的王掌柜也当即挤过来: “苏相公,这是两块老砚,代表我的一点心意,日后有空,也来我店里坐坐。” 李掌柜则捧著一叠雪白的宣纸: “苏相公,这一刀玉版宣纸请你务必收下,权当咱们交个朋友。” 几个掌柜的目的很单纯,那就是討好苏墨。 他们做字画生意的,平日里能遇到好的字画不容易,更何况是遇到一个年轻且有天赋的画师。 此刻的苏墨在他们眼中,值得“投资” 而赵元山则是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下巴半晌合不拢。 这些书肆的掌柜,平日里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无利不起早,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个学生如此巴结? 这是什么道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学生吗? 赵元山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好奇得要命,却又拉不下脸直接上前去问。 而苏墨被几位掌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怀里抱著一堆笔墨纸砚,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隨即便瞥见站在一旁的赵元山,当下就有了主意。 苏墨直接抽出两锭不错的墨和一刀质地细腻的宣纸,走到赵元山面前: “先生,这些文具还算雅致,若是先生不弃,便请先生收下。” 赵元山愣了一下,看著面前明显价值不菲的墨和纸,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进而从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这怎么使得?哎呀,这不好吧?苏墨,你这让先生我为难啊。”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苏墨笑了笑: “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在苏墨看来,这赵元山虽然势利,但是眼下自己要参加科试乡试,还真有不少地方能用上他。 毕竟科场也不是单纯的文章策论,那也得靠人情世故。 和几个掌柜的寒暄一会儿后,苏墨也告別了赵元山。 等苏墨走远了,赵元山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拿著苏墨塞过来的墨和砚,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一旁的几位掌柜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 他们都认识赵元山。 “赵教諭,方才看您与那苏相公交谈,不知你们二位是何关係啊?” 赵元山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下意识地捋了捋鬍鬚,端著架子道: “哦,苏墨啊,他此前在县学读书时,正是老夫的门生。” “哎呀!” 三位掌柜同时发出一声惊嘆。 “原来如此,怪不得,原来是赵教諭您这位名师一手调教出来的高徒啊。” 李掌柜也赶紧附和: “我就说嘛,这苏相公年纪轻轻,字画怎能到这般境界,原来是赵教諭你的启蒙……” 赵元山被这一连串的马屁拍得晕头转向,於是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诸位掌柜……何以对苏墨此子……如此看重啊?” 刘掌柜微微一笑,隨即招了招手: “原来赵教諭你还不知道啊!来来来,快请店里坐,等下您一看便知。” 几个掌柜簇拥著还是一头雾水的赵元山进了漆云斋。 当几个掌柜珍而重之地取出那幅《地狱变相图》以及那一幅《八骏图》时。 赵元山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讚嘆了起来。 他虽然不懂画,但是他大致也能看得出来,这画画的不赖。 要是拿去卖钱,肯定能卖不少银子。 “这……这是苏墨所画?” 赵元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正是啊。” 王掌柜抢著道: “一开始,我们不信!” “但当他今日就当著我们所有人的面,画的这幅八骏图,我们是彻底服了你这学生。” “若非亲眼所见,我断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画马之法。” 李掌柜也补充: “不只是画,这字更是一绝,那字以我看来,整个永嘉县,也没人能写得出这么一手好字了。” 赵元山本来还有质疑,但当听到苏墨当眾作画写字的时候,所有疑虑烟消云散。 看著面前的字画,再想想苏墨刚才恭敬地给自己送东西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后悔瞬间涌上心头。 狂喜的是,这样一个人才,竟然曾是自己的学生。 虽然他没教过啥,但名分在这啊。 后悔的是,自己刚才在公廨里还对人家冷嘲热讽,差点没让人家报上名。 赵元山脑子飞快转动,脸上瞬间堆起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隨即开始就坡下驴: “啊……呵呵,是啊,苏墨此子,確是老夫所有弟子中,天分最高、最为勤勉的一个。” “老夫早就看出他非池中之物,只是此前明珠蒙尘罢了。” “如今看来,这是厚积薄发了,多年的积累终於要有用武之地了。” 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三位掌柜一听,更是肃然起敬,马屁拍得更响。 赵元山一边假意谦逊,一边就坡下驴,心里却活络开了。 这苏墨的这手字画,一旦出了名气。 別说永嘉县,就是放到州府、乃至京城,都绝对有一席之地。 自己必须趁他还没彻底发跡,牢牢绑住这条线。 忽然,他想起自己家中那个年方二八、待字闺中的女儿…… 眼神不由得更加热切了几分。 另一边,苏墨抱著满怀的笔墨纸砚,並没有直接回去。 而是转身先去了粮店,咬咬牙,花了足足一两银子,买了小半袋上好的细粮。 作为细粮,就是经过脱壳处理的粮食,吃起来口感更好,也更容易消化。 看著那精细的米粒,苏墨自己都咽了口口水。 这年头,细粮可是真正的奢侈品,普通农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但一想到家里那四个女人,尤其是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她们,原本都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跟著自己吃了这么多苦,也该让她们吃点好的了。 宋巧巧那小妮子,怕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精细粮食。 第16章 车轮战 当苏墨走出粮店大门,毫无负担地背起十斤粮食的时候,不禁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满级体能实在有点顶,要是以往,只怕是五斤粮食,自己也不可能一个人扛回去。 背著粮食,抱著墨纸,苏墨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相公回来了!” 最先听到动静的是柳玉茹,她打开院门,看到苏墨怀里抱著一大堆东西,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帮忙。 魏灵儿、柳玉姝和宋巧巧也闻声出来。 当她们看到苏墨带回的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笔墨纸砚时,都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相公,这些是……” 魏灵儿拿起一块触手温润的墨锭,讶然道。 而当她们看到苏墨从身后拿出那小半袋细粮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细粮?” 柳玉姝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米袋,仿佛怕戳坏了似的。 柳玉茹看著那雪白的米粒,眼圈瞬间就红了。 宋巧巧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细粮,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传说中存在的东西。 “相公,这得花多少钱啊……” 苏墨看著她们的反应,心里酸酸软软的,他將粮袋放下: “一点口粮而已,以后咱们家,不仅能吃饱,还要吃好。” “我的女人,绝不能受一点委屈。” “可是……”魏灵儿还想说什么。 苏墨笑了笑,打断她: “放心吧,银子来的正道。” 隨后,苏墨便將今日在县城如何卖画卖字,以及如何顺利报名科试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四女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眼里只剩下水汪汪的一片崇拜。 魏灵儿则目光复杂地看著苏墨,她觉得,自从跟著苏墨,这个男人总是会时不时给自己一些惊喜。 “好了,別愣著了。” 苏墨笑道: “玉姝,巧巧,今晚咱们就吃白米饭,多做点,让大家吃个够。” “哎!” 柳玉姝和宋巧巧欢天喜地地应道,抱起米袋就钻进了灶房。 当晚,破旧的木桌上,第一次摆上了香喷喷的白米饭,虽然菜还是简单的咸菜和一点野菜汤,但这顿饭的意义却非同一般。 柳玉茹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白饭。 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看著碗里雪白的、粒粒分明的米饭,拿著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们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那熟悉又陌生的香甜软糯口感瞬间瀰漫开来。 吃著吃著,魏灵儿的眼泪就无声地滑落下来,她赶紧低下头。 柳玉茹也红了眼眶,別过脸去。 柳玉姝则是一边大口吃著,一边含糊地说: “真好吃,好久没吃到了。” 年纪最小的宋巧巧捧著碗,吃得格外珍惜,小声说: “细粮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 四女虽然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於苏墨的感激,全都写在了脸上。 晚饭后,苏墨搬了张小桌子到院里,就著月光和油灯,开始温书。 【过目不忘】让苏墨看书的效率恐怖到极致,几乎是一目十行,过目成诵,加上【名师指点】的搭配,苏墨能够做到深刻理解,举一反三。 不知过了多久,魏灵儿端著一碗温水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她看著苏墨专注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轻柔几分: “相公,夜深了,该歇息了。” 苏墨从书海中抬起头,笑了笑: “再看一会儿,我不累。” 这几日下来,苏墨发现,满级体能的加持下,自己每日都是精力充沛,从不会感到累。 紧接著,魏灵儿绞著手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低声道: “就是相公近日龙精虎猛,异於常人……” “妾身与玉茹妹妹、玉姝妹妹私下商量,不若日后每夜,便由我们四人轮流,或者一同侍奉相公,也好分担些……” 魏灵儿说得含蓄,但苏墨一听就明白了。 好傢伙,这是觉得自己战斗力太强,她们有点扛不住了,打算搞个车轮战或者团队协作? 苏墨老脸一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满级体能的副作用这么明显的吗?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又有点小得意: “咳咳,这个你们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一边说著,苏墨心里却暗想: 这封建社会的福利,有点顶啊。 魏灵儿见他答应,脸上更红,声如蚊蚋: “那……那妾身先去准备。” 说罢便匆匆转身回屋了。 苏墨看著她的背影,哑然失笑。 他又看了看这逼仄的屋子,心里盘算著。 等中了举人,有了钱和地位,第一件事就是换个大房子。 看完书,苏墨回到屋里,正打算歇息。 就见房门被轻轻推开,魏灵儿和宋巧巧走了进来。 两人都换上了新做的衣裳。 用的是苏墨上次买回来的布。 魏灵儿穿的是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將其玲瓏凸翘的身材衬得十分恰到好处。 小腹上面一抹赘肉更是性感。 宋巧巧则是一身水粉色的衣裳,顏色娇嫩, 虽然身形尚未完全长开,但已初具少女的玲瓏曲线,尤其是胸前,已是颇有规模。 苏墨看得心头一跳,这视觉衝击力有点强。 魏灵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轻声道: “相公,炕上已经收拾好了。” 宋巧巧更是连耳朵尖都红了,低著头不敢看他。 苏墨看著灯下並立的两女,一个清冷如兰,一个娇羞似花,心中也不由一盪。他吹熄了油灯,低声道:“好。” 黑暗中,魏灵儿强作镇定,却止不住身体的轻微颤抖。 因为这几晚的苏墨,很可怕! 宋巧巧则像只受惊的小鹿,生涩而慌乱。 过了前半夜,魏灵儿带著宋巧巧去另一个屋休息。 换了柳玉姝和柳玉茹二人到主屋。 接下来的几天,苏墨进入了疯狂的备考状態。 白天,几乎是將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和练习文章。 永久过目不忘让他吸收知识的速度堪称恐怖,买回来的所有经史子集,他不仅倒背如流,更能深刻理解,融会贯通。 后面又將积累的几次【墨宝临摹】奖励全部用掉,专注於练习书法。 苏墨的柳体楷书越发纯熟精到。 至於家中其他的事情,苏墨则是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一概交给四女去做。 而四女也將苏墨照顾得无微不至。 苏墨几乎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第17章 科试开始 十天光阴,倏忽而过。 到了科试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墨便早早起床。 这几日高强度的备考,背书、听讲、练字下来。 苏墨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 过去十日里翻阅过的所有经史典籍、歷年乡试的优秀程文,註疏释义,全都清晰无比地存储在脑海里。 隨时可以调取、组合、运用。 这种知识储备爆棚的感觉,让他底气十足。 大虞朝的科试,虽只是乡试的资格选拔考试,但程序严谨,內容也颇有分量。 主要考三场。 首场帖经,类似於填空题,考官从经书中任意选取一行,遮蔽其中数字,要求考生填写,考的是对经典的熟悉程度。 苏墨认为,这对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自己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第二场考杂文,文体不限,诗、赋、铭、论、表、颂、赞等皆可,自由度很高,主要考察考生的文采和才思。 苏墨以为,这就不得不抄一抄前世浩如烟海的诗词歌赋了。 从里面隨便拎一首出来,都够在这个时代震一震场子了。 至於最后一场,就是试策,类似於议论文。 要求考生著眼当下的时政、经济、军事等问题发表见解,並最终提出对策。 考的是考生的真才实学、眼界格局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这也是苏墨过去十日重点准备的方向。 柳玉茹则递上一个准备好的考篮,里面装著笔墨砚台和几张乾粮:“相公,东西都备齐了。” 魏灵儿也隨即走上前,仔细替苏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衿: “相公今日应试,我们打算也一同陪相公去。” 苏墨看著她们四个殷切的眼神,愣了一下,笑道: “不用如此兴师动眾,就在县学考,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 柳玉姝抢著说: “科试是大事,我们一定要送,给相公壮行。” “对,要送的。”柳玉茹也柔声附和,“愿相公文思泉涌,笔下生花。” 宋巧巧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著头。 苏墨看著她们执著的样子,便也不再拒绝: “好,那就一起送我到村口。” 就在刚推开院门的时候,苏墨就见外面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村长赵保田,另一个竟是县学教諭赵元山。 苏墨微微一愣,赵保田来他不意外,可赵元山怎么也跑来了? 这从县城大老远跑过来,这么些路,这赵元山最迟也得后半夜出发。 “苏墨啊,准备好了吗?” 赵元山一见苏墨,立刻换上亲切和蔼的笑容,抢先开口。 “今日你科试,我这个做先生的,岂能不来送考?” “你是我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先生我对你寄予厚望啊。” 苏墨一听这话,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寄予厚望,这是看在自己那手字画和那几两银子的份上,来投资感情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行礼: “哎呀,有劳先生掛心,学生惶恐,学生实在惶恐啊。” 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的。 赵元山摆摆手。 “你我师徒何必客气?” 隨即话锋一转,开始语重心长起来: “苏墨啊,科试虽只是入门之阶,但亦不可小覷。” “你还年轻,此次即便稍有差池,也无需气馁。” “为师在府学还有些人脉,日后你也可多补录几次,定能让你如愿参加乡试。” “以你的聪慧,潜心攻读几年,二三年后,参加乡试,定然马到成功。” 赵元山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墨字画好,但並不代表科举考试就能行。 故而也就不大看好苏墨这次参加科试。 理所当然地认为,苏墨今年参加乡试,並没有多大的希望。 苏墨忍住翻白眼的衝动,连连称是: “先生教诲的是,学生定当尽力而为。” 这时,赵元山的目光才落到苏墨身后的四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艷和诧异。 魏灵儿三姐妹本就是大家闺秀,气质出眾,即便布衣荆釵也难掩丽色。 宋巧巧虽年幼,也是个美人胚子。 “嘶,苏墨,这四位女子,都是你家中妻妾?” 赵保田见状,连忙在一旁解释道: “赵教諭,这是朝廷今年的新令,尚未婚配的秀才需官府髮妻,而且一次性发三个。” “故而这家中妻妾是多了些,但不妨碍他参加科试。” 赵元山恍然,眼神在苏墨和四女之间转了转,捋须笑道: “原来如此,甚好,甚好,苏墨啊,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好事。” “只是科举之道耗费心神精力,你这,还需……多多保重身体啊。”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带著点调侃和劝诫。 苏墨只能干笑两声,岔开话题: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赵保田也道: “对,出发,老汉我也送送你。” 说著,就跟到了苏墨身边。 隨后,赵保田走到苏墨身边,压低声音: “墨哥儿,咱村里就你一个秀才,老汉我知道你心气高。” “但这考举人,太难了。” “咱们永嘉县都三年没出过一个了,这次科试,能过最好,要是没过,你也別钻牛角尖。” “早点断了念想,好好准备服徭役的事。” “到时候去了那边,机灵点,少吃点苦,熬个两三年也就回来了。” “你家里,我也好给你照看著。” 苏墨知道赵保田都是为了自己好,也就不好反驳什么: “保田叔,我晓得了。” “这次科试过不了,我就听你,就不折腾了。” 一行人於是朝著县城走去。 到了县学门口,天色已然大亮。 只见县学外已经聚集了数十名考生,大多是青衫方巾的秀才。 其中有不少人正在临时抱佛脚,捧著经书,始终不肯放下。 而这些人里面,不乏一些苏墨在原主记忆里有些印象的县学同窗。 眼看著时辰差不多,的赵元山轻咳一声,摆出师长的架子。 对苏墨和其他几个认识的学生道: “此次科试,由府城青云书院的李青山李讲书担任主考。” “李讲书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尤好诗赋。” “尔等作答杂文时,若有所长,可尽力展现,或能投其所好,留下佳印象。”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苏墨听的,暗示李青山最喜诗赋。 苏墨点点头,记在心里。 第18章 陋室铭 时辰一到,县学大门洞开,有衙役高声唱名。 考生们排队依次接受搜检,確认无夹带后,方可入场。 苏墨在告別赵保田和赵元山,以及魏灵儿几人后。 便也走入考场。 进门时,两个衙役把苏墨从头到脚摸了一遍,连带来的吃食和清水都仔细检查。 进入考场,苏墨按照號牌找到自己的位置。 每个人考试的地方,是一间狭窄的號舍,仅容一人转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墨味和淡淡的霉味。 而在能够俯瞰整个考场的主位上,坐著三位考官。 中间的是一位老者,年约五十许,面容清癯,气度沉静。 苏墨猜测,此人定然就是主考官李青山。 毕竟科试监考的主考官,都是府城来的有分量的讲书。 李青山左右两侧各坐一人,年纪稍轻,应该是副考官。 待所有考生坐定,李青山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吾乃府城书院李青山,奉学政大人之命,主持本次永嘉县科试。” “科试之重,关乎尔等乡试资格,望诸位恪守考规,静心凝神,尽展所学。” “若有舞弊夹带者,一经发现,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简单的开场白后,第一场帖经考试开始。 差役点燃一炷香,並將考题板抬出,上面写著需要填空的经句。 苏墨扫了一眼,答案瞬间就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提起笔,蘸饱墨,手腕稳健落下,三个漂亮的楷字瞬间填补了空白。 检查一遍,继续下一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半炷香都还没烧完。 然后,在周围考生还在蹙眉苦思、埋头疾书的时候, 苏墨站了起来,拿著考捲走向前方的考官席。 按照大虞的科举规定,考卷需考生亲自离席上交。 而苏墨这一举动,也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许多考生抬起头,惊讶地看著他。 有人佩服苏墨的速度,更多人则流露出不屑和讥讽。 “装什么装,这么快交卷,怕是胡乱填的吧?譁眾取宠。” 台上的三位考官也注意到了苏墨。 主考官李青山微微蹙眉。 左边的副考官杨文举低声道: “此子姓甚名谁?如此浮躁,阅卷时要重点关照。” 右边的副考官潘从安也摇头: “年少气盛,不知藏锋,必非良材也。” 李青山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出一丝不以为然。 他见过太多这种有点小聪明就急於表现的年轻人,往往难成大器。 差役將苏墨的考卷呈给李青山。 李青山直接挥手表示拒绝。 “这种考生,我便不必点阅了,阅卷时一同批阅便是。” 他觉得点阅这份考卷,意义不大。 苏墨在休息区独自等了许久,第二场杂文考试开始。 这也是自由发挥。 苏墨毫不犹豫选择写一首赋! 至於选择哪一篇,苏墨思来想去,决定写一首《陋室铭》 选择这首,关键原因就是这首赋,足够低调奢华有內涵,又不至於太惊世骇俗。 苏墨几乎没怎么犹豫,提笔就写。 依旧是那手惊艷的柳体楷书: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写到最后一句时,苏墨笔锋一顿,迅速將“南阳”、“西蜀”改成了这个世界类似的著名隱士贤臣故居地名,至於“孔子云”。 则改成了圣人云。 一气呵成,检查无误。 苏墨抬头一看,香炉里的那炷香,才烧了三分之一左右。 再次起身,交卷。 这一次,引起的骚动更大了。这才第二场,你又第一个交? 帖经可以说背得好,这杂文可是实打实的创作,你这么快? 糊弄鬼呢? “又交卷了?” “这才多久?一炷香?” “他到底写没写啊?真当科试是儿戏么?” 台上的三位考官,脸色这次是真的有些不好看了。 李青山眉头紧锁。 副考官潘从安忍不住道: “此子未免太过儿戏,杂文乃才情显现,岂容如此轻慢。” 李青山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他强忍著不悦,示意差役將苏墨的考卷拿上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接连两次抢先交卷的苏墨,到底写出了什么惊世之作,还是纯粹在胡写乱画。 他先拿起苏墨的帖经考卷,快速瀏览。 嗯?全对? 至於这字……嗯?也相当不错! 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手字,已有名家风范,绝非一日之功。 看来此子在书法上確实下过苦功,帖经全对倒也说得过去。 但帖经好,不代表杂文就好。 或许正是这点才学,助长了他的骄矜之气。 李青山心中暗想,带著挑刺的心態,翻开了苏墨的杂文考卷。 入眼便是那一手令人赏心悦目的好字,李青山心中的不快先减了一分。 读书人看到好字,总是会多几分耐心的。 接著,他开始阅读文章內容。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开篇两句,如奇峰突起,格调瞬间拔高! 李青山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凝。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读到这一句,李青山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画面感油然而生,清幽雅致,仿佛身临其境。 这哪里是陋室?分明是雅居。 这心態,这境界…… 好啊。 李青山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慢之色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越来越浓的惊讶和欣赏。 当他读到结尾化用的典故和那句“圣人云:何陋之有?”时,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一个何陋之有。” 这一声低呼,虽然压抑著,却足以让近处的两个副考官杨文举和潘从安嚇了一跳,纷纷诧异地看向他。 李青山却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篇短短百余字的赋文之中。 文章短小精悍,却字字璣珠,意境高远,充分展现了一种安贫乐道、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志趣和傲然风骨。 这文采,这立意,这书法…… 他反覆看了两三遍,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喜爱!这简直是一篇足以流传的佳作!竟然出自一个年轻的县试考生之手?还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的? 李青山猛地抬起头,將目光挪到正在號舍中闭目养神的苏墨身上。 这一刻,李青山之前所有对於苏墨的偏见,被彻底推翻。 这哪里是轻浮? 这分明是胸有成竹。 此子,不简单! 第19章 六国论 李青山將那篇《陋室铭》反覆看了三遍,越看越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將考卷小心翼翼地递给身旁的杨文举和潘从安。 “二位,请速速品鑑此文,这赋,当真才气不小。” 李青山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 杨文举和潘从安早已好奇不已,连忙凑近细看。 起初只是抱著审视的態度,但目光一落在那些铁画银鉤的字跡和精妙绝伦的文辞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杨文举低声默念,体会著文中的意境。 “妙啊,此言此境,超凡脱俗。” 潘从安更是击节讚嘆: “这起兴手法,这高洁志趣,读来让人久久不能忘怀,更何况,此文乃这考生在一炷香的时间內所作,哎呀呀,难得,难得!” 李青山重重頷首,目光灼灼: “若非亲眼所见,本考官亦不敢,並且,此考生之书法,已臻化境,文章更是一绝,永嘉小县,藏此麒麟,不可小覷。” 他猛地想起什么,立刻低声吩咐旁边的衙役: “去,查一下此子姓名、籍贯,还有,师从何处?” 差役领命而去,片刻之后返回: “回大人,这考生名为苏墨,本县人士,曾在本县县学就读,师从县学教諭,赵元山门下。” “苏墨……” 李青山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即又道: “速去將永嘉县学教諭赵元山请来,就说本官有要事相询。” 差役再次匆匆离去。 李青山压下心中的激动,对杨、潘二人正色道: “此子前两场表现已是惊才绝艷,这最后一场策论,乃是重中之重。” “待他交卷,他的卷子,第一时间送来阅看。” “下官明白!” 杨、潘二人齐声应道,此刻他们对苏墨的好奇和期待,已然达到了顶点。 …… 考场內,第三场策论的考题终於发下。 苏墨展开考题纸,只见上面写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论大虞如何应对当今天下之势。 看到这个题目,苏墨嘴角微微上扬。 他闭上眼,迅速在脑海中调取关於这个世界的格局信息。 大虞王朝,偏安西北,北方面临草原蛮族的威胁,但这並非心腹大患。 真正的危机来自东边的大乾帝国。 这大乾,像极了他前世歷史上的大秦,国力强盛,虎视眈眈,不断蚕食周边邻国。 放眼天下,除大乾外,尚有六个主要国家在苦苦支撑,局势危如累卵。 这局面,这题目…… 苏墨差点笑出声。 这还需要自己费脑筋原创吗? 苏洵的《六国论》直接搬过来。 再把里面的国名、地名、人名稍微替换一下。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乾…… 赂乾而力亏,破灭之道也。 …… 考场外,气氛又是另一番光景。 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宋巧巧四个女子,挤在人群最前面,一个个伸长了雪白的脖颈,眼巴巴地望著那紧闭的县学大门。 村长赵保田则蹲在一旁的墙角根,十分无聊: “我说几位娘子,你们吶,也別太揪心。” “这科试啊,难著呢!咱们县都多久没出过举人老爷了?” “墨哥儿是有几分聪明劲儿,但这事吧,它真不是光靠聪明就成的。” 他拍了拍裤脚,继续语重心长: “要我说,等墨哥儿出来,你们好好劝劝他” “功名富贵那是命里带的,强求不来。眼瞅著乡试得到八月,再折腾下去,九月的徭役可就耽误了。” “那才是眼前最要紧的大事!得早点打算,该准备乾粮准备乾粮,该打点差役打点差役,到时候路上也能少吃点苦头。” “要是准备不妥当,唉,那徭役的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赵保田是真心实意为苏墨的將来发愁。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口,赵元山正扯著一个年轻女子的衣袖,低声说著什么。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穿淡绿襦裙,模样清秀,正是赵元山的女儿赵萍儿。 “哎呀,爹,你拉我来这儿做甚么?!” 赵萍儿试图挣脱父亲的手。 赵元山压低声音,急切道: “萍儿!爹跟你说的是正事,你爹这个学生苏墨,虽然家里穷点,但那是真有本事。” “一手书画,十分不错,这县学附近几个书肆那可都是抢著要,而且这小子模样周正,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赵萍儿撇撇嘴: “他有没有前途,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 赵元山瞪眼: “爹跟你说,这苏墨是爹最得意的门生。” “虽说这次科试估计悬乎,但没关係!有爹帮他,十年之內,保他中举。” “到时候你就是举人娘子,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多少人羡慕不来。” 赵萍儿扭过头: “我还小,不想那么早嫁人……” “胡说!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 “有些人,可就是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赵元山苦口婆心: “听话,等会儿他出来,爹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 正拉扯间,一个差役跑了过来,对著赵元山拱手: “赵教諭,主考官李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赵元山一愣,考试期间传唤他? 这不合规矩啊。 按照规定,考试期间,閒杂人等是不能急进入考场的。 他连忙鬆开女儿,整理了一下衣冠,小心翼翼地问: “差爷,可知李大人唤我何事?” 那差役摇摇头: “具体的不清楚,好像跟考场里一个叫苏墨的考生有关,他连著两次都提前很久交卷,惊动了三位考官大人。” “什么?!” 赵元山一听,脸瞬间就黑了。 苏墨提前交卷?还两次? 这小子!刚觉得他有点出息,这就飘了? 科试何等严肃,提前交卷这不是明摆著告诉考官你態度轻浮、学问不扎实吗? 完了! 这下別说通过科试,怕是要给李讲书留下极坏的印象了。 他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刚才还在女儿面前吹嘘苏墨是潜力股,转眼就要废了? 就在赵元山被引到考官席前,刚挤出笑容,准备拱手行礼时…… “交卷!”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赵元山抬头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苏墨这廝,居然又双叒叕提前交卷了。 第三场策论也提前交? 策论啊! 那是需要深思熟虑、縝密构思的策论啊!你这简直是作死啊。 赵元山眼前一黑,也顾不上礼仪了,连忙抢上一步,对著李青山连连作揖,脸上堆满諂媚和惶恐的笑容: “李大人!潘大人!杨大人!恕罪恕罪!” “这苏墨是卑职的学生,是卑职管教不严,才让他如此。” “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屡次提前交卷,轻慢科场.卑职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还请三位大人念在他年少无知……”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三位考官的眼神根本就没在他身上。 他们的目光,如同饿狼见到了肥肉,死死地盯著衙役呈上来的那份新鲜出炉的策论考卷。 第20章 夺得案首 李青山几乎是抢一般拿起考卷,杨文举和潘从安也立刻凑了过去,三人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赵元山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僵在原地,尷尬无比。 完了,三位大人这是气到懒得听我解释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没有到来。 李青山看著考卷,起初只是眉头微蹙,隨即越看越快,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忽然,他猛地低吼出声: “好!好一个弊在赂乾,一针见血,鞭辟入里。” “这即便是放眼整个大虞朝堂,只怕是也没有几个人能有这般的见识。” 潘从安也激动地小声念了几句: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视四境,而乾兵又至矣……” “此言真是痛彻心扉,发人深省。” 杨文举更是击节讚嘆: “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 “苟以天下之大,下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此乃警世恆言。” “此文何止是佳作,直应密封速递入京,呈送陛下与诸公阅览啊。” 三位考官完全沉浸在那篇《六国论》带来的震撼之中,时而惊嘆,时而爭论某句妙处,时而拍案叫绝,直接把旁边赔礼道歉的赵元山当成了空气。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元山彻底懵了,傻眼了,大脑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不 苏墨那小子策论到底写了什么? 李青山终於从卷子上抬起眼,看到一旁呆若木鸡的赵元山,这才想起他来,顿时哈哈大笑。 “赵教諭,你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啊。” 赵元山:“???” 李青山看他一脸茫然,笑道: “待此番阅卷完毕,赵教諭便可亲眼看看你这高徒的大作了。现在,且先在一旁稍候。” 赵元山晕乎乎地退到一旁,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状况。 此时,其他考生的卷子也陆续交了上来。 所有考卷收齐后,李青山朗声道: “本次科试,本官將当场阅卷,並且要当堂点案首!” 所谓案首,就是头名。 按照大虞科试规矩,主考官权力极大,有权当场阅卷並决定名次,尤其是头名的案首,往往可以由主考官当场点定。 隨后李青山和杨、潘二位副考官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阅卷工作中。 而苏墨和其他考生则被允许暂时出场休息,等待结果。 苏墨刚走出县学大门,魏灵儿四女就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伺候著。 “相公,科试结束了吗?” 魏灵儿拿出帕子给苏墨擦脸。 “考试结束了,但还需稍候一会,主考官待会要当堂点案首。” 柳玉茹从篮子里端出一杯水,恭敬送到苏墨面前。 “相公辛苦了!” 柳玉姝塞过来一块饼子。 “相公吃点乾粮,先垫垫肚子。” 宋巧巧则乖巧地站在身后给他捶肩。 四个女人服侍苏墨,这一幕看得旁边的赵保田直咂嘴: “墨哥儿,你这福气,真是没话说。” 苏墨笑了笑,让柳玉姝分些吃食给赵保田。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县学大门再次打开,差役高喊: “阅卷结束,所有考生,入场听榜!”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涌回讲堂。 赵元山也忐忑又期待地站在考官席下首。 李青山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考生,最后落在苏墨身上,眼中满是欣赏。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文书,高声道: “经本官与两位副考官共同核定,永嘉县本次科试,头名案首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考生都屏住了呼吸。 而几个平日学业不错的,更是挺直了腰板,眼含期待。 “苏墨!” 两个字清晰有力地传出。 讲堂內先是一静,隨即一片哗。 “谁?苏墨?”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考生都落到了苏墨的身上。 苏墨听到案首是自己,內心古井无波。 只是嘴角微翘,享受著在场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而在场的眾多考生则是不淡定了。 “就那个三次提前交卷的?” “就那时间,我构思都没构思好,你说他是案首?” “这……这怎么可能?!” “黑幕!一定有黑幕!” 有考生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不忿。 大部分考生虽然没敢大声质疑,但脸上也写满了怀疑和不服。 按照规矩,案首的考卷需要公示。 差役立刻將苏墨的三份考卷张贴了出来。 剎那间,所有考生,连同赵元山,都一窝蜂地涌了上去,挤在贴著考卷的公示板前。 一首《陋室铭》、一篇《六国论》。 凡是看过的人,全都在一瞬间哑火了。 苏墨的书法,他们练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 苏墨的文章,他们搜肠刮肚也写不出一句。 先前叫囂的几个考生,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的考生,则是满脸的震撼、羞愧、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而一同被震惊的,还有刚刚看到的苏墨考卷的赵元山。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看一眼考卷,又看一眼不远处的苏墨,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真是苏墨写的? 这书法,这文采,这见识…… 赵元山只觉得这惊喜来得太意外了。 自己刚才还在担心他考不过?还在琢磨怎么帮他走关係? 现在看来,自己完全多虑了。 赵元山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如同喝了蜜一样甜。 不管怎样,这苏墨是自己的学生啊。 李青山满意地看著台下眾人的反应,这才缓缓走下台,来到苏墨面前,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笑容: “苏墨,你的字,你的文章,皆是上上之选。” “尤其是这篇《六国论》,立意高远,切中时弊,发人深省。” “本官在此恭喜你,摘得本次科试的案首。” 苏墨连忙躬身行礼: “学生侥倖,多谢先生谬讚。” “非是谬讚,实至名归。”李青山抚须笑道,“以你之才,秋闈中举大有可能。” “若你將来有幸入府学,本官很乐意收你入门墙,悉心教导。”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提前拋出入门邀请了,可见其爱才之心。 苏墨再次行礼: “多谢先生好意。” 李青山点点头,又道: “你这《陋室铭》与《六国论》,皆是足以传世的佳作。本官有意將其誉抄,送往京城,供同僚好友乃至朝中诸公鑑赏,也好让我大虞文坛,抖抖精神。” “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墨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第21章 娇妻陪考 “学生自然没有意见!” 闻言,李青山点点头,满脸欣赏。 “好,我八月就在府城等你来参加秋闈。” 说吧,李青山便转身离去。 一旁,赵元山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他搓著手目光在苏墨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是欢喜。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苏墨,你在此稍候片刻,先生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整了整衣冠,脸上堆起更加殷勤的笑容,快步朝著尚未完全离开的两位副考官杨文举和潘从安追去。 苏墨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大致猜到了赵元山想做什么。 只见赵元山小跑到杨、潘二人身边,先是躬身行了个大礼,然后从袖子里摸索著,掏出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钱袋: “两位大人今日辛苦了。学生赵元山,代小徒苏墨,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还请两位大人笑纳,日后乡试场上,还望多多关照小徒……” 在他看来,这是官场惯例,苏墨这次一鸣惊人,前途无量,现在正是投资和打点关係的好时候。 走在稍前面的李青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当看到赵元山手中的钱袋时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赵教諭!” 赵元山嚇得一个激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青直视著赵元山,抱手朝天一拜,语气严肃: “本官替朝廷遴选人才,唯才是举,从不屑此等阿堵之物。” “此举,非但不是帮苏墨,反倒是看轻了他,也看轻了本官。” “念你初犯,此次作罢,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说完,袖袍一拂,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个清正刚直的背影。 赵元山被训得面红耳赤,僵在原地。 旁边的杨文举和潘从安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杨文举乾咳一声,上前一步,动作极其自然地从赵元山手里接过那个钱袋。 顺势就滑入了自己的袖中,脸上却是一副和事佬的表情: “哎呀,赵教諭,李讲书为人清正,向来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潘从安也笑眯眯地拍了拍赵元山的肩膀,低声道: “赵教諭的心意,我们二人心领了。” “苏墨此子,才气不小,我等亦是惜才之人。放心,待到秋闈之时,若有机缘,自会稍加看顾。”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但意思到了。 赵元山这才缓过劲来,虽然被李青山训斥了,但银子总算送出去了。 他连忙又对著杨、潘二人作揖: “多谢两位大人,多谢两位大人!” 杨文举和潘从安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赵元山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这才转身回到苏墨身边。 “苏墨,放心,杨大人和潘大人那边,先生我都替你打点好了,花了整整十两银子呢。” “乡试之时,他们定然会行些方便。” 苏墨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赵元山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如今他给自己花十两银子。 这肯定是有盘算的啊。 苏墨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有劳先生费心了。” 两人说著,便朝县学大门外走去。 刚走一半,考场內的几个考生立刻就围了上来。 其中有两个还是苏墨在县学时的同窗,以前见面顶多点个头,有时甚至装作没看见。 此刻他们脸上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和苏墨是多年至交。 “苏兄,恭喜恭喜啊,当堂点的案首,真是难得啊,为我等同窗增光添彩。” “苏贤弟大才,昔日便知贤弟非池中之物,今日果然一飞冲天。” “苏案首,日后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提携我等啊。” 还有几个面生的秀才,也凑过来拱手道喜,言语间满是奉承和结交之意。 苏墨看著眼前这些瞬间变脸的面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现实啊。 之前这些人,哪个愿意和自己深交? 如今案首名號一定,立刻就成了早有预、非池中之物了。 这时,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憔悴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对著苏墨深深一揖。 苏墨认得他此人,这是县里有名的老童生,考了几十年举人,至今仍是个秀才。 他来到苏墨面前,然后深深作了一揖: “苏案首,老朽恭喜了。” “苏案首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才华,將来必定前程远大。” 这话说得真诚,却也透著一股心酸。 苏墨收敛了笑容,郑重还礼一拜: “多谢前辈吉言。” 说著,也不免在心中感慨,这科举之路,真是熬人啊。 这都花甲之年的人,儿孙都满堂了,还放不下一个科举。 旁边的赵元山看著眾人对苏墨的追捧,尤其是那老秀才的对比,更是得意非凡,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他捻著並不存在的鬍鬚,仿佛苏墨的才华全是他的功劳,享受著与有荣焉的快感。 等走出县学考场大门外,赵元山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诸位,诸位,今日我永嘉县科试头名案首,已然当堂点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然后才用力一拍身旁苏墨的肩膀,大声宣布: “便是我赵元山的得意门生,西山村苏墨。”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一直在焦急等待的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和宋巧巧四女,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 隨即便全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相公当堂点了案首,咱们相公是头名!” 魏灵儿最先反应过来,她眼圈一红,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第一个就朝著苏墨扑了过来。 她轻盈的身子撞入苏墨怀中,带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 脸颊紧紧贴在苏墨的胸膛,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紧接著是柳玉茹,她性子温婉,此刻也激动得忘了形,从另一侧抱住苏墨的胳膊,仰起脸看著他,眼中泪光闪烁,喃喃道: “太好了,相公,真是太好了……” 然后就是柳玉姝,欢呼一声后,像一只快乐的小鹿,直接跳起来扑向苏墨。 剎那间,苏墨只觉一股巨大的、柔软的衝击力撞满怀,差点没站稳。 柳玉姝发育得极好的身子紧紧贴著他,弹性惊人,她兴奋地搂著苏墨的脖子: “相公最棒了!” 最后是宋巧巧,直接从后面抱住了苏墨的腰,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苏墨瞬间陷入了温香软玉的包围之中。 前后左右都被柔软的身躯和不同的馨香填满。 各种美妙的触感传来,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对此,苏墨也只能努力保持镇定,轻轻环住她们,低声道:“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著呢。” 而这一幕,再次把周围的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些尚未娶妻或者家中只有一位糟糠之妻的秀才们。 眼睛都看直了,羡慕嫉妒得差点质壁分离。 人家不仅点了头名,怀里还有四个娇妻呢。 第22章 洞察之眼 蹲在石头墩子上的赵保田听到赵元山的话,挠了挠头,继而拉住旁边一个过路的考生: “哎,小兄弟,劳驾问一下,这案首是个啥名堂?” 那人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瞥了赵保田一眼: “案首就是科试第一名,是主考官当场点出来的。” “简单来说,只要中了这科试的案首,那到时候参加秋闈,中举的概率就极大。” 赵保田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得老大。 敢情墨哥儿这是考了个头名?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墨,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为震惊,然后是狂喜。 他嗖的几个跨步就走到苏墨面前: “墨哥儿,真是没想到啊,你还能考一个这什么……什么案首!” “村里那些人都觉得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考个鸟秀才屁用不顶,书白读了。” “可我老赵打小就说你有出息,你看看,如今真让我老赵说中了吧。” 他兴奋地围著苏墨转了一圈: “墨哥儿,你以后要是当了举人老爷,可不能忘了咱们西山村,忘了你赵叔我啊。” 苏墨好不容易从温柔乡里稍稍挣脱出来,看著激动不已的赵保田: “赵叔,我这距离举人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苏墨知道赵保田这话不是临时起意。 过去数年,整个西山村,唯一真心看好自己前身的,也就赵保田了。 就在这时。 消停了一会儿的赵元山,直接拉著自己女儿走了过来。 “苏墨啊,来来来,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赵元一边说著,一边把自己女儿朝著苏墨推了推。 “这是小女萍儿,今年十六了。” 见自己女儿没动静,赵元山又小声提醒自己女儿。 “萍儿,快见过苏相公。” 赵萍儿之前还对父亲强行拉郎配的行为十分抗拒。 但此刻亲眼见到苏墨被点为案首的风光,又偷眼瞧见苏墨本人长得清秀俊朗。 心里的抗拒早已消了小半。 “萍儿见过苏相公!” 款款欠身,动作轻柔,苏墨也点头示意。 赵元山见状,心中大定: “苏墨啊,你別看小女年纪小,但她自幼便学习诗书礼易,远比一般女子要知书达理,而且性子温婉,女红厨艺更是样样不落……” 当赵元山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墨已经大致明白自己这个先生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赵元山又转向女儿: “这苏相公方才不仅被当堂点了案首,而且在书画与诗赋方面的造诣,更是不俗。” 赵萍儿好奇地抬起头看向苏墨,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因为从小接触诗书,虽然不能参加科举,但赵萍儿自持是读了不少书。 各式各样的才子文章也是看了不少。 她承认面前的苏墨能够被当堂点为案首,有一定的本事。 但她並不认为一个人既能精通书画,又能擅长文章词赋。 而且这个人还看上去这么年轻。 赵元山看出女儿的疑虑,隨即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 “这是我刚才在考场里,誊抄下来的苏相公的文章。” 这话一出,不仅赵萍儿。 连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和宋巧巧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看那几张纸。 那纸上的,正是苏墨在第二场写的杂文,陋室铭!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 几个人中,在看了文章后,反应最强烈的,还是魏灵儿。 这是她第一次看苏墨的赋文,震惊程度不亚於当初看苏墨作画写字。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墨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魏灵儿好感度+10(100/100)】 【提示:绑定对象魏灵儿好感度已达100/100。】 【该绑定对象將对宿主绝对忠诚,生死不渝。】 【恭喜宿主达成绑定对象魏灵儿满值好感度,获得特殊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刻抽取?】 苏墨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有预料到,魏灵儿的好感度竟然在这个时候满值了。 抽! 苏墨毫不犹豫。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洞察之眼。】 【洞察之眼:可使宿主视觉短暂穿透绝大多数遮蔽物,视野范围方圆十丈,每次使用消耗少量精神力,请谨慎使用。】 苏墨:??? 双ss的特殊奖励,竟然是这个? 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念及此,苏墨下意识的心念一动,尝试著发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世界仿佛瞬间变得……通透了起来。 县学的围墙变得模糊,他能看到里面走动的人影。 面前赵元山的长衫仿佛消失了一般,苏墨直接看见了赵元山身上打著补丁的中衣…… 他紧忙移开视线。 隨后,苏墨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身边的魏灵儿。 在那裙裾之下,紧贴著身体的鹅黄小衣若隱若现,再向下,曲线柔滑饱满…… 霎时,苏墨只觉得鼻腔里面气息微灼。 紧接著,视线又掠过宋巧巧。 少女羞赧环他腰际,身形纤巧玲瓏,却渐显风韵。 然后是柳玉茹,温婉似玉,体態玲瓏,显然是已经熟透了。 目光最终落到柳玉姝身上,苏墨心弦一颤。 这风姿,这丰盈的轮廓,这饱满的弧度,宛若天成。 从前,苏墨从未在意过。 现在透过现象看本质,这种物理层面的视觉衝击更加猛烈。 这谁顶得住? 正思忖著,苏墨又不小心瞥向了旁边的赵萍儿,少女初长成的青涩身姿让他心头一跳。 苏墨赶紧收回目光,老脸一红,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下流。 但转念一想。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下流呢? 圣人还曰过食色性也呢,这叫艺术鑑赏。 对,纯粹的艺术鑑赏。 他这边心思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而此刻的赵萍儿在看完苏墨这篇陋室铭后,神情恍然。 她抬起头看著苏墨,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倾慕。 就在这时,苏墨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赵萍儿(资质:ss)】 ss级资质? 苏墨心中猛地一跳,瞳孔微缩。 这赵元山,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赵元山见苏墨看著自己女儿眼睛都不眨一下,趁热打铁道: “苏墨,你看小女,如何?” 苏墨看著眼前羞涩又甜美的少女,不由自主地答了一句: “好!” 赵元山一听苏墨这个好字,顿时喜不自胜: “苏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般看待,这小女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看……” 苏墨回过神来,看著赵元山那急切的样子,心里忽然玩心大起,故作为难道: “先生,这……这怕是不大合適吧?” “有何不合適?”赵元山一愣。 苏墨摸了摸鼻子: “您是我授业恩师,学生怎好意思让先生您当我的岳父呢?” 赵元山当即急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娶了小女,到时候你与先生我,那便是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苏墨没有和赵元山多说,而是看向赵萍儿: “学生以为,此事还是要看萍儿姑娘意下如何。” 赵元山立刻看向女儿。 赵萍儿此刻正沉浸在苏墨那篇陋室铭上。 她反反覆覆几遍读下来,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绝非一般的男子。 而面对父亲的问话,她半天才抬起头。 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目光躲闪: “女儿……女儿全凭爹爹做主……” 第23章 赵萍儿 赵元山闻言,也不给苏墨说话的机会: “既然都没意见,那这婚事就这么定了?” “啊?这就定了?” 苏墨刚才一直在研究魏灵儿的奖励,结果一晃神,这赵元山就给自己定了一桩婚事? 赵元山以为苏墨要反悔,顿时急了起来。 “定了,就这么定了。” “苏墨,咱们读书人,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要说是在这科试之前,赵元山还真有点不愿意將自己女儿许给苏墨。 但是经歷了方才科试考场中的事情,看了苏墨所作的文章,赵元山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自己的女婿,非苏墨不可。 苏墨也被赵元山这波操作搞得有点懵: “不是,先生,你这美意学生心领了。” “只是这婚姻大事,还需媒妁之言,再如何,也得要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吧?” “何必那么麻烦?” 赵元山大手一挥,直接打断。 “你现如今是要备考秋闈的,何来的时间来明媒正娶?又何来的银子三书六聘?抓紧时间备考乡试。” “待你考上举人,再言这些事情不迟。” “我看今天日子就挺好。” “萍儿,你就跟苏墨回去吧。” 赵元山看向自己女儿。 赵萍儿一听,羞得“啊”了一声,跺脚道: “爹,这未免也太快了。” 赵元山直接装作没听见,看向苏墨: “苏墨,小女我就交给你了。” “你可要好好待她……” 说著,赵元山几乎是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儿往苏墨这边推。 苏墨看著赵元山这急切的样子,又顺便艺术鑑赏了一眼羞涩可人的赵萍儿。 心想ss级资质,不要白不要。 “既然如此,那就依先生之言。” 这下,一旁的赵保田看傻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了数,结结巴巴地道: “一、二、三、四、五!” “墨哥儿,你这来参加一场考试,四个媳妇就变五个了?” “你那二亩薄田,养得活这么一大家子人吗?” 苏墨看著身边环肥燕瘦、各有风情的五位女子,笑道: “压力確实有点大。” 隨后,苏墨本打算就此回去。 但禁不住赵元山软磨硬泡,便又去了赵元山家里。 因为眼下大灾的时节,即便是身为县学讲书的赵元山,家里光景也並不好。 一个一进的小院子,屋里的摆设也都极为简单,吃食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苏墨了解到,赵萍儿的娘在赵萍儿出生后一年便病逝。 赵萍儿是赵元山一个人拉扯到现在的。 而现在,赵元山竟然愿意就这么將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许给自己。 再联想到方才在考场內,赵元山为了自己,拿出十两银子去打点考官。 苏墨一时间也有些感动。 论跡不论心来说,赵元山这个先生,对自己没的说。 吃了一顿饭后,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回到了西山村。 而赵元山也是送著苏墨一行出了城门,千叮嚀万嘱咐,这才不舍地回去。 临別时还一个劲叮嘱苏墨用功备考。 这路上,赵萍儿很快就和魏灵儿几人打成了一片。 苏墨也才算是认识到,这个赵萍儿,情商还是十分高。 走到村口,天已经抹黑。 饭后閒逛的几个村民们看到苏墨身后又多出一个面生的女子,全都议论了起来。 “嚯!这秀才公是又领回来一个?” “这都五个了,他家那点粮食,够吃吗?” “够吃吗?我听人家说,这苏墨这几日天天到后山去赶山,家里顿顿都不差野味……” “真是艷福不浅,但也得量力而行啊。” 而赵萍儿初到西山村,看著沿途破败的村舍,心里有些打鼓。 当来到苏墨家,看著面前低矮的土坯墙、茅草屋顶和狭小的院落时。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还真是陋室啊。 只不过,这也太陋了。 回到家中,天色全黑。 晚饭是魏灵儿带著柳玉茹、柳玉姝做的。 宋巧巧乖巧地帮著端饭,赵萍儿坐在饭桌上有些手足无措。 饭桌略显拥挤,五女一男围坐,气氛微妙。 这期间,赵萍儿偷偷地打量著这个家,土坯墙,茅草顶,屋內陈设简陋。 唯一的亮色便是收拾得极为乾净整洁,以及身边这几位容貌气质各异的姐姐。 饭后,苏墨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让赵萍儿一个人睡在西房。 自己和魏灵儿柳玉茹四人一起在主屋挤挤。 虽然说,赵元山是把自己亲女儿许配给自己了。 但是两个人之间还不是那么熟悉,你不情我不愿的事情,自己是不会做的。 等到天色全黑后,赵萍儿便一个人去了西屋。 主屋昏黄的油灯下,魏灵儿四人眼神飘忽,彼此间偶尔对视,也都迅速避开。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羞涩又微妙的气氛。 这几夜,她们每日都是轮换著睡主屋,也实在是折腾。 如今四人同宿,倒也省却诸多琐碎。 月上中天,院內寂静下来。 月华漫过窗格,映出屋內的婀娜影姿。 魏灵儿体態轻柔,软得不像话。 柳玉茹热情恣意,娇媚奔放。 柳玉姝举止温驯,身段丰腴,处处皆透出醉人的绵软。 宋巧巧虽稍显生涩,却亦不甘人后。 而这期间,苏墨始终在想一个事情。 那就是该到换个宅子的时候了。 现在的屋子太窄小,如今家里又多了一个赵萍儿。 六个人住,实在有些拥挤,而且也极为不方便。 一直到后半夜。 四女从一开始的放不开,到渐渐沉浸其中,她们心中对於苏墨的震惊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因为相公今日这体力简直是强悍到不讲理。 几人很快便溃不成军,只能予取予求。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西厢房內。 赵萍儿躺在西房的屋子里,即便用薄被蒙住头,但隔壁传来的声音无孔不入。 她感觉脸颊滚烫。 她简直无法想像,苏相公怎么能同时应付四个姐姐…… 而且听这动静,只怕是一直到天亮都可能不会歇息。 一时间,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墨的脸。 这一夜,无论是对於主屋的魏灵儿四女,还是一个人在西房的赵萍儿来说,都格外漫长。 第24章 千里江山图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 主屋的大床上,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宋巧巧四女横七竖八地躺著。 一个个云鬢散乱,脸上带著满足又疲惫的神情,显然昨夜被折腾得不轻。 而苏墨早已神清气爽地起身,穿戴整齐。 看著床上海棠春睡般的四位娇妻,他心情大好。 隨即穿好衣服走到外间,铺开宣纸,研好墨,准备作画。 眼下自己手里拢共就二十两银子,这些钱,在县城买一间大瓦房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也只够买三间大瓦房。 一想到今后自己要打造书香世家,以及家里这么多的女人。 非得一间大宅子不行。 那自己手中的二十两银子就不够用了。 而眼下,卖画就自己最快速的来钱路子。 经过思考,苏墨决定画一副篇幅较大的《千里江山图》。 在酝酿片刻后,苏墨开始提笔勾勒。 很快,山峦的轮廓、江河的走势便隱隱约约的出现在纸上。 半天之后,赵萍儿顶著一对淡淡的黑眼圈,从西房走出来了。 当她看到精神抖擞、正在专注作画的苏墨。 再想起昨夜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心中更是震惊万分: 他……他难道都不累的吗? 但很快,她的目光隨即被画案上的画作吸引。 只见画卷之上,峰峦起伏,绵亘千里。 江河交错,烟波浩渺。 其间点缀屋舍舟桥,人物虽小却栩栩如生。 隨著苏墨笔走龙蛇,一幅气势恢宏壮丽磅礴的山水长卷在她眼前缓缓呈现。 她看著全神贯注、挥洒自如的苏墨。 满眼都是对於苏墨的好奇。 就在苏墨全神贯注下笔,赵萍儿看得入神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 “苏墨!开门!快开门!” 苏墨眉头一皱,放下笔。 赵萍儿也嚇了一跳。 苏墨走到院门前,拉开插销。 门一开,外面赫然是以地痞王五魁为首的几个人。 王五魁一脸痞气地瞪著苏墨,身后跟著几个拥躉。 而在王五魁一旁,站著一对中年男女,男的尖嘴猴腮,女的颧骨高耸。 苏墨一眼就认出了这对男女,正是宋巧巧的那对极品叔婶。 那妇人见苏墨开门走了出来,当即开始大喊大叫: “各位乡亲快来出门看看啊,你们村的秀才苏墨,诱拐了我家侄女不说,还让我家侄女受尽非人的折磨……” “大家快来评评理,这是读书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我们夫妇大老远赶过来,不求別的,就求一个公道,求他能把侄女还给我们。” 一旁的男人立刻配合著乾嚎起来: “我苦命的侄女啊,你这杀千刀的穷秀才,竟让她天天给你当牛做马,还……还得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养著你这懒汉。” “亏你还读的是圣贤书!” 这叔婶二人一吆喝,门前就瞬间围满了村民。 王五魁见火候差不多,便在一旁阴阳怪气: “嘖嘖,苏秀才,你这也太不是人了。” “我说这年头大家都饿肚子,可你家倒好,隔三岔五就闻见肉香,而且咱们村里谁不知道,你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这吃吃喝喝的银子怎么来的,就不用我多问了吧?” “我说,你该不会是让你这些女人出去那个吧?!” 他这话无凭无据,但就是这么几句下来,就瞬间让许多围观的村民相信了,他苏墨就是让女人做不正当的营生。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人群也开始有人开始对著苏墨指指点点。 “是啊,苏墨以前穷得都快当裤子了,哪来的钱买肉?” “难道真让几个女人出去卖……” “我说这小子这几日怎么看上去吃得油光水滑的,家里还养了四五个女人,敢情是让自己女人去干那种事啊。” “现在人家叔叔婶婶找了过来,不嫌害臊。” 苏墨冷眼看著王五魁和这对叔婶的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黑心的叔婶二人和王五魁,两边都串通好的。 至於几人造谣乱咬的目的,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无非就是为了银子和噁心人。 男人梗著脖子道: “苏墨,今日你必须给个说法。” “要么,你现在就把巧巧还给我们,我们带她回家,不让你这么糟践。” “要么……你就赔我们银子,一口价,二十两,算是补偿巧巧这些日子的辛苦钱。” 那妇人立刻接口: “对!赔了银子,此事便就此作罢,不然,我们就闹到官府,闹到县城。” 苏墨冷眼看著,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见苏墨久久不言语,王五魁以为苏墨是没招了。 得意地看向围观的村民们: “乡亲们,这苏墨不仅行为不端,让女人养著,还糟践媳妇。” “这种人,简直伤风败俗,把我们西山村的脸都丟尽了。” “我提议,今天就把苏墨除户,把他赶出西山村。” 两边一唱一和,不少村民还真就被煽动了。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村长赵保田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都在这里闹什么?” 王五魁抢先道: “赵叔你来得正好,苏墨这小子德行有亏,不仅虐待媳妇,还让女人靠做那种事情养著,实在伤风败俗。” “如今弄得人家丫头的叔叔婶婶找上门了。” “我们正要把他除户,赶出西山村。” 那叔婶二人也连连附和: “对!这苏墨,丧尽天良,拐了我们侄女,还虐待我们侄女,我们就是来討个说法。” 赵保田气的鬍子直抖,刚想为苏墨执言,苏墨却抬手阻止了他。 隨后苏墨冲院子里的宋巧巧招了招手。 “巧巧,我平日待你如何,你自己说。” 宋巧巧小心翼翼走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婶婶,又看了一眼在场的村民。 隨后將自己在叔叔婶婶家里如何受虐,吃不饱饭,以及后来自己叔叔婶婶打算將她要卖入青楼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苏墨隨即看著宋巧巧的叔叔婶婶,声音平静: “二位?你们说我虐待巧巧?那当初巧巧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吃的是猪食不如的餿饭,乾的是比长工还重的活儿,动輒非打即骂。” “甚至於,还要把她卖到城里的青楼换钱。” “如今你们哪来的脸说我虐待她?”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夫妇二人被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耍起无赖: “你……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恐嚇我侄女,她才向著你信口胡说。” “你少废话,要么把我们侄女还给我们,要么给钱,如若不然,我二人便去县衙告你。” 王五魁也怕在场的村民动摇: “对!就去县衙,让衙门来评评理。” 这几日,他看著苏墨夜夜娇妻,日日饱餐,心里那叫一个眼馋。 如今有机会把苏墨踩在脚下,那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苏墨还没说话,赵保田终於忍不住了: “都闭嘴!” 他环视眾人,隨后气冲冲道: “告县衙?你们去告啊!” “就在昨日,苏墨在县城参加科试,被当堂点了案首!” “案首?” “什么案首?” 王五魁一愣,不明白啥是案首。 赵保田冷哼一声: “案首,就是科试第一名!全县上百號秀才,三年就出这么一个。” “考了案首,便算是半个举人了,你们几个是什么东西,就敢在这里乱咬人?” 第25章 考场模擬 村民们对案首没啥概念,但是一听苏墨已经是半个举人了,便全都不淡定了。 “保田,这苏娃子昨日考了这什么案……案首,为何今日才说?早点说咱们一块喜庆喜庆嘛。” “这苏墨要是中了举,那就是我们西山村的第一个举人了。” “哎呀,这考了举人,那就是要当官的了啊。” “昨日我確实看见苏墨跟赵叔一块从县城回来了。” “苏墨,你日后考了举人,可別把咱们村里人都给忘了啊……”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墨身上。 之前的质疑、鄙夷、看热闹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村民们或许不大清楚苏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王五魁是什么人,所有人都清楚。 而几个刚才还跟著王五魁起鬨的人,此刻全都往后躲了躲。 赵保田见镇住了场面,这才继续道: “墨哥儿可不光是被点了头名这么简单。” “昨日考试我就在现场,那府城来的主考看了苏墨的文章,当场拍就了桌子,说非要收苏墨当关门弟子不可……” “你们说说,这是什么造化?” 他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苏墨如今有了一座大靠山。 宋巧巧那对叔婶刚才那股撒泼耍横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满是不甘。 讹诈一个穷秀才他们敢,讹举人。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而且眼下风向彻底变了,村民压根就不信他们方才那套说辞。 王五魁脸上的横肉抽搐著。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让苏墨考了一个什么案首。 他死死盯著苏墨,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本来他还打算把苏墨扳倒之后,好好玩一玩苏墨家里这几个女人。 他眼珠一转,又计上心头: “案……案首又怎么样?举人老爷又如何?只要是读书人,那就要讲究德行。” “他苏墨功名在身,却一口气养了四五个女人,还让女人出去干那种事情赚银子供养他。” “吃软饭,糟践女人,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看他这乡试还考不考得成,功名还要不要。” 大虞取仕最看重学子的德行。 王五魁这是铁了心要把苏墨名声搞臭。 面对王五魁这般无赖。 宋巧巧更是小脸煞白,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连累了相公。 而新来的赵萍儿在一旁看了半天,此刻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宋家叔婶根本不在乎侄女,张口乱咬,就是想要钱。 而这叫王五魁的,纯粹是坏种,要搞臭自家相公。 她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一直气定神閒的苏墨。 好奇苏墨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而王五魁见苏墨不说话,顿时来了劲: “苏墨,读书人就得有读书人的样子。” “你要是还想走科举这条路,今日还是像个男人,把人家侄女还给人家,该赔银子赔银子。” “不然,你就等著身败名裂吧。” 面对王五魁的威胁,苏墨脸色一沉。 隨后在眾人的注视中,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 “乡亲们,我苏墨是什么人,大家有目共睹,至於王五魁是什么人,大家更清楚。” “他平日里,欺男霸女偷鸡摸狗,耍无赖讹人赖帐,恶行无数。” “今日他能拉著这一对昧了良心的夫妇来讹我,明日就敢骑到大傢伙头上拉屎撒尿。” “这样的人,留在村里,才是真正的祸害。” 苏墨顿了顿,而后举起手中的钱袋,邪魅一笑: “这个钱袋子里,有十两银子。” “今日,我苏墨把话放在这里。” “凡是觉得王五魁此獠日后不该留在西山村,支持將他除籍的乡亲,现在站到我身后来。” “只要是站过来的人,我每人给五十文钱,权当是为乡里除害。” 说罢,苏墨笑著看向王五魁。 “王五魁,就你要给我除户?还要我身败名裂?你看看你那样子,你配吗?” “那我就先除你的户。” 听到五十文三个字的村民们不淡定了。 五十文! 在这个灾荒年间,意味著能买十来斤救命的杂粮,意味著一家人能多撑好些天。 这对於平日里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村民们来说,这个条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寧静,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秒,人群中率先站出一人。 “我支持苏墨,王五魁就不是个好东西。” 紧接著,就是更多的人站到了苏墨这边。 “对,早就该把他赶走了!” “苏墨考了案首,那就是咱们西山村的文曲星下凡,文曲星怎么会德行有亏呢?” “要亏也是王五魁亏啊。” “还有这对外来的男女,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满嘴胡说八道,直接打出去。”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刚才还在观望的村民,此刻全都態度鲜明地表態。 然后十分丝滑的挪动步子,站到了苏墨这边。 甚至於说刚才还跟著王五魁起鬨的,此刻也全都调转枪口,骂王五魁骂得比谁都凶。 现实和利益面前,人心的转变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根本不需要其他理由。 王五魁傻眼了。 宋佳叔婶二人更是缩著脑袋,一脸恐惧。 他们看著眼前黑压压一片村民站在自己对面。 怎么也想不通,苏墨哪来这么多钱? “乡亲们,你们不能因为苏墨许几个钱,就不讲理啊……” 王五魁指著那些倒戈的村民,话都说不利索。 苏墨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冲赵保田使了使眼色。 赵保田瞬间会意,大手一挥: “乡亲们还等什么?这杂种到现在还死性不改,跟这种祸害没什么好讲的,赶他们出去。” 苏墨紧接著便加了一嗓子。 “只要是动手把祸害赶出村的,我给每人再多加一百文。” “打!把他们打出去!”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几个年轻的村民一拥而上。 拳脚、锄头柄毫不客气地往王五魁几人身上招呼过去。 儘管王五魁心有不甘,最终也只得狼狈不堪地逃出村子。 而最惨的莫过於宋家叔婶,直接被村民们吊了起来,一顿好打。 最后扔到了村口。 毕竟在村民们眼中,外来人闹事更不可接受。 更何况这对夫妇坏到骨头缝里了。 完事后,苏墨言出必行。 当场就让赵保田负责,给在场的村民发放钱。 领到钱的村民个个喜笑顏开,对著苏墨千恩万谢。 赵萍儿站在一旁,看著苏墨从容不迫地扭转局势,美眸中异彩连连。 【叮!赵萍儿好感度+10(当前10/100)】 【赵萍儿好感度达到10点,奖励发放。】 【考场模擬:开启虚擬考场,可模擬乡试、会试、殿试等场景,考题隨机生成、阅卷官偏好隨机设定,每次模擬后生成详细评估报告,指出优劣及改进空间。】 考场模擬? 苏墨看到赵萍儿的好感度增加,隨即便仔细地研究了从赵萍儿身上开出的盲盒奖励。 按照介绍,这个考场模擬,大概就类似於名师指导,自己可以进行虚擬的考试,而且还能给出建议。 同时也就意味著,有了这模擬考场,自己和別的考生比,在正式考试前,可以平白多出好几次实战次数。 有点意思! 第26章 今晚好好惩罚你 回过神,赵保田这边已经把钱发得差不多。 苏墨便又单独拿出沉甸甸的一串铜钱,足有五百文,塞到赵保田手里: “赵叔,今天多谢您主持公道。这点小意思,您拿去打点酒喝。” 赵保田握著那五百文钱,感觉手里沉甸甸,心里热乎乎: “墨哥儿,这,这多不好意思,你太客气了,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以后村里谁再敢跟你过不去,我老赵第一个不答应。” 风波平息,看热闹的村民也心满意足地拿著钱散去。 而苏墨在村民们心目中的地位,也高了一大截。 这一点,苏墨从村民们看自己的眼神中,就能感受到。 一时间,苏墨不禁感慨,人情冷暖,就是如此现实。 回到院子里,关上了院门。 让苏墨没想到的是,宋巧巧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自己面前。 而后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相公,对不起,都是巧巧不好,给相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让相公今日破费这么多钱,巧巧对不起相公……” “请相公责罚。” 苏墨连忙弯腰將她扶起来,看著她梨花带雨满是自责的小脸,心里一软。 “傻丫头,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再说了,这事情不都结了吗?” 苏墨抹掉宋巧巧眼角的泪珠,微微一笑,隨即凑近到宋巧巧的耳边,语气戏謔: “真要我责罚的话,也得等到晚上再好好罚,不是吗?” 宋巧巧浑身一抖。 剎那间,便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哪还顾得上哭。 安抚好宋巧巧,苏墨看著眼前这略显拥挤破败的小院,以及窄小的两间破房,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这村子,不能再待了。 倒也不是嫌弃这里穷,而是树大招风。 自己现在有了功名,又有了钱,还带著五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实在太扎眼。 而且今天能来个王五魁,明天就可能来个李六魁。 此外,自己接下来要专心备考乡试,也需要一个更安静更便利的环境。 必须要换一个大一点的宅子了。 打定主意,苏墨重新铺开宣纸,沉心静气,继续绘製那幅未完成的《千里江山图》。 魏灵儿则是乖巧地在一旁为他磨墨,宋巧巧端著茶盏侍奉热水,赵萍儿则是帮著苏墨调顏料。 苏墨全心投入,笔走龙蛇,又將整整一天的时间耗费在这幅画上,力求尽善尽美。 而五个女人看著苏墨这一幅巨作的缓慢诞生,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內心对於苏墨的钦佩,早已达到巔峰。 是夜,月明星稀。 主屋內,苏墨开始了对於宋巧巧的惩罚。 只不过这惩罚的方式,香艷旖旎,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听得屋內喘息微微,娇吟低低,偶尔夹杂著苏墨几句带著笑意的低语和宋巧巧似泣似诉的討饶声。 直听得隔壁西厢房的赵萍儿面红耳赤,辗转反侧,心里像是被羽毛挠著一样,又痒又躁。 她咬著被角,暗自下定决心。 明天……明天无论如何也要搬去主屋。 一个人在这西房睡,实在太煎熬了。 第二日,苏墨依旧神采奕奕。 他仔细卷好已然完工的《千里江山图》,用布包好,跟魏灵儿几人交代了一声,便早早出门,前往永嘉县城。 晌午时分抵达县城后,苏墨直接轻车熟路地来到漆云斋书肆。 刘掌柜一见来人是苏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哎呀呀,苏相公,昨日听闻你高中案首,正想著何时去给您道喜呢,没想到你今日就来了。” “你那篇陋室铭,如今已在县城传遍了,人人传诵,真是大才啊。” 苏墨笑著回礼: “刘掌柜谬讚了。” 刘掌柜却连连摆手: “誒,苏相公过谦了,一看就是真有学问。”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兴奋和討好: “不瞒苏相公,您上回那幅地狱变相图,小老儿转手卖给了府城的一个贵人,这个数!” 他悄悄比画了一下手指,脸上笑开了花。 “还有你那幅八骏图,更是了不得,如今在府城书画圈子里都出名了,好多人都在打听你呢。” 苏墨心中瞭然,微微一笑: “拙作能卖出去,都是你们几个掌柜的功劳,对了,刘掌柜,我今日正是来卖画的。” 刘掌柜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灯笼,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苏相公又有新作?快!快请里面坐!” “无论什么画,小老儿必定给您一个最公道的价钱。” 苏墨也不绕弯子,进入內室后,小心地展开了带来的画卷。 当那幅长达近两米、气势磅礴的《千里江山图》完全呈现时,刘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扑到画前。 “这……”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笔精墨妙,色染云山,青绿山水,如此一卷巨幅画作,气象不凡,佳作啊。”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 “苏相公,您开价!” 苏墨沉吟了一下,试探性地报了个价: “一百两如何?” 他想著,一百两应该足够在府城买一处不错的宅院了。 刘掌柜一听,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 “低了!低了!苏相公,您这画,一百两太亏了。” “低了?” 苏墨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觉得一百两已经很高了。 只见刘掌柜一脸笑意: “对,就是低了。” “苏相公,老夫我说句实话,这幅画,如此大的画幅,画工又这么细,苏相公你就是二百两齣,我都能赚不少银子。” 苏墨心中一动,不再多言。 刘掌柜搓著手,既兴奋又为难: “不瞒您说,这幅画,老夫一个人吃不下。” “这样,苏相公您若信得过老夫,老夫这就去请墨香阁、文渊斋那几位老伙计过来一起掌掌眼,我们几家合伙收了这幅画。” “价格就按一百五十两现银。您看如何?” 苏墨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画作让这些书肆赚了多大的差价。 “就依刘掌柜所言。” “苏相公您稍坐,我这就去叫人。” 不多时,另外几家书肆的掌柜都被请了来。 当他们看到案上这幅《千里江山图》时,反应与刘掌柜如出一辙,皆是震撼失色,惊嘆连连。 几人围著画作,溜著边,转著圈,评头品足,爱不释手。 最终,不出片刻,几家掌柜当场拍板。 共同出资一百五十两买下此画。 为了交易公平,两边又拉了几个保人当场见证。 银货两讫,苏墨怀里多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五个十两的银锭,沉甸甸的。 交易完成,几位掌柜看著那幅画,如同看著稀世珍宝,对苏墨的態度更是恭敬得不得了。 临走时,刘掌柜又硬塞给苏墨一套上好的笔墨和宣纸。 怀揣著巨款,苏墨走在永嘉县的街道上,心情无比舒畅。 这一百五十两,足够自己在府城买一座大宅子了。 第27章 怕我吃了你? 当苏墨背著沉甸甸的褡褳,推开自家的院门,五个女人便蜂拥而至。 魏灵儿最先迎上前,接过他肩上的褡褳: “相公,画卖出去了?” 苏墨笑著点点头。 “之前的画书肆卖了好价钱,所以这次这幅,卖了整整一百五十两。” 儘管有所预料,几女在看到这么多银子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而刚来两天的赵萍儿,则是彻彻底底的震惊了。 昨日,她见苏墨花了十两银子破財消灾,就想著改日从自己家里要点银子过来。 可没想到,苏墨一幅画出手。 就是整整一百五十两。 这对於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是自己父亲在县学,一年也攒不下五十两。 而现在,苏墨一幅画,就能换足足一百五十两。 一时间,赵萍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跟著苏墨,或许是自己这一辈子做出的最正確的选择。 【叮!赵萍儿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100)】 苏墨看著神態各异的五女,清了清嗓子: “宣布一件大事。” “我打算,用这些银子,在府城买一处宅院,然后我们全家都搬过去。” “一来,秋闈乡试在即,府城消息灵通,备考也好,亦或者参加考试,都极为方便。” 隨后,苏墨环视了一下这间略显破败拥挤的屋子。 “二来,家里现在这么多人,如今这小院住著实在太挤了。” “而且总待在村里,是非也多,像昨日王五魁这种事,难保没有下次。” 他这话说到了几女心坎里。 现如今这屋子,实在是太小了。 而且她们几个平日走在村子里的路上,总能感受到一些不好的目光投来。 苏墨接著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打算明日就动身去一趟府城,一来看看宅子,要是有合適的,就直接买了,二来也顺道把乡试报名的事情办了。” “县学那边已经帮我找好了廩生作保,接下来报名领號牌应该十分顺利。” “只不过这一去,至少得三四天才能回来。” 一听苏墨要离家好几天,柳玉姝几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不舍和担忧。 魏灵儿想了想,柔声提议: “相公一个人出门在外,总得有人照顾起居,要不……就让一位妹妹跟著同去吧?路上也好有个人照应服侍。” 苏墨想了想,觉得有理。 有个女人跟著確实也方便许多,路上也不至於太无聊。 “也好,那你们谁想去?” 紧接著,柳玉茹笑道: “萍儿妹妹刚来家里,正好趁此机会多相处相处。” “而且这一路去府城,萍儿妹妹见识也多些,能帮相公出出主意。” 此话一出,其他几女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就好像事先商量好的。 赵萍儿见几个姐妹都让自己跟著苏墨去,不禁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本想要说些什么。 却直接被柳玉茹打断。 “那就辛苦萍儿妹妹了!” 而苏墨见此,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让苏墨更意外的,是魏灵儿的下一句话。 “相公,萍儿妹妹来了这几日,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西厢房。” “今晚把西厢的床並一併,我们四个睡那边,就让萍儿妹妹今晚单独服侍相公吧?” 她这话一出,赵萍儿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苏墨先是一愣,隨即再看向柳玉茹她们。 几人此刻脸色羞红,但都抿嘴笑著,显然早已通过气。 看著眼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赵萍儿,又想到这几晚確实把魏灵儿四人折腾得够呛。 苏墨便从善如流地看向赵萍儿。 赵萍儿木訥地点点头。 “我都听姐姐们的!” 闻言,苏墨便看向魏灵儿几人: “既然如此,那今晚你们便好好歇息歇息。” “让萍儿今夜陪我吧。” 是夜,魏灵儿几人帮苏墨和赵萍儿收拾好明日出行要带的行李后。 便一起推搡著去了西厢房,还把主屋的门关得紧紧的。 主屋里,顿时只剩下苏墨和赵萍儿两人。 赵萍儿坐在床沿,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偷偷抬眼,只见苏墨正专心看著经书。 一时间,期待和害怕一齐涌上心头。 这几晚下来,她对苏墨的强大早已有了认识。 但那股源自女性本能的悸动和好奇,又让她无比渴望靠近苏墨。 “相……相公……” 赵萍儿声音极轻,下意识地往后坐了坐。 苏墨主动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入手一片滑腻,微微有些凉。 看著赵萍儿这副害怕又紧张的样子,不禁觉得十分有趣。 不禁故意逗她: “紧张什么?” 赵萍儿的脸更红了,羞得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苏墨握得更紧。 “我怕!” 她几乎是囁嚅著说出这句话,说完就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苏墨低笑出声,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娇媚。 赵萍儿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但胜在青春活力,身材尤其出眾。 窈窕有致,该丰满处绝不含糊,该纤细处又盈盈可握。 此刻羞怯的模样,別有一番风情。 苏墨凑近赵萍儿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怎么?怕我吃了你?” 闻言赵萍儿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莹润的肌肤和起伏有致的曲线猛地一颤。 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 这一夜,对於赵萍儿,无疑是顛覆性的体验。 自己终於如愿以偿,成为了苏墨的女人。 同时,她也彻底明白了,为何魏灵儿柳玉姝四人都对苏墨那般死心塌地。 因为苏墨太强了。 第二日天刚亮,苏墨神清气爽地起身。 赵萍儿虽然浑身酸软,但还是强撑著起来。 而后细心服侍苏墨洗漱穿衣,眉眼间比昨日多了几分对於苏墨的温柔。 简单吃早饭,两人便被魏灵儿几人送到村口,而后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 这一路上,赵萍儿起初还有些羞涩,不太敢看苏墨。 但隨著时间推移,赵萍儿也逐渐敞开心扉,和苏墨无话不聊起来。 第28章 只求墨宝一幅 二人紧赶慢赶,终於在日落时分,看到了定南府那高大巍峨的城墙。 比起永嘉县城,定南府城显然更加繁华。 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商贩络绎不绝,各种口音交织在一起,显得热闹非凡。 “这就是府城啊!” 赵萍儿以前一直待在永嘉县,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看到如此景象,不禁有些眼花繚乱,紧紧跟在苏墨身边,既兴奋又有些怯生。 而这也是苏墨第一次来,看著眼前此情此景,不免升起一番感慨。 隨后,苏墨便拉著赵萍儿的手,隨著人流进了城。 城內更是热闹,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卖什么的都有。 眼看天色已晚,苏墨便带著赵萍儿,先找了一家还算可以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小二走后,苏墨关上客房的门,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客房不大,但收拾得乾净,一张雕花大床颇为显眼。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微妙。 赵萍儿看著那张大床,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昨晚,脸颊微微发烫。 在家里,毕竟隔墙有耳,她始终压抑著不敢放肆。 而在这完全陌生的客栈里,她仿佛脱离了所有的束缚,卸下了所有的偽装。 变得大胆起来。 赵萍儿吹熄了油灯,只有朦朧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 月华下。 赵萍儿的眼眸亮得惊人,带著全然的信任和献祭般的热情。 这一晚,她对苏墨彻底敞开心扉。 日升月落,翌日。 苏墨叫醒沉睡的赵萍儿,两人在客栈早早用了餐,便向伙计打听了一下城里信誉好的牙行。 根据指引,苏墨找到了位於城南一家名叫顺意牙行的牙行。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牙人。 “这位相公是想看什么样的宅子?地段、大小、格局有何要求?” 苏墨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诉求。 牙人一听,当即开始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城內繁华地段的三进宅院,带个小花园的,大概需要二百两左右。” “若是城西清净些的地方,一些价格適中的宅子,一百七八十两也能拿下。” “要是相公想省钱,城外的庄园也有,好处就是地方大,更僻静,价格也实惠,百两齣头就能买到很不错的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城外。” 苏墨一边听著,一边在心中权衡。 眼下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清净,而且这城外的庄园更大,做点什么也方便。 思来想去,苏墨还是觉得这城郊的庄园最合適。 “那就去看看城外的庄园吧,要离城门近些,靠近官道一些就再好不过。” “相公你算是找对人了。” “我们牙行,手上正好有几处不错的城外庄园。” 片刻后,这牙人便引著苏墨和赵萍儿出了城。 但一连看了两三处,苏墨都不太满意。 不是太破旧,就是位置太偏。 直到牙人最后带著他们来到离城约三里地的一处庄园前。 从大门处看,这庄园白墙灰瓦,对开的大门气派无比,门前一片竹林,可谓环境幽静。 就是可能因为长期无人居住,门前长满了杂草。 推开黑漆大门进去,里面是三进的格局。 虽然有些旧,但维护得不错,房屋结实,格局清纯。 大大小小的屋子加起来有十几间。 院子里更是铺著青砖。 最难得的是后院有一个不小的大花园,虽然如今有些荒芜,但假山、小池、亭子一应俱全。 稍加打理,必定十分漂亮。 而且这里离官道很近,进城非常方便。 苏墨一眼就喜欢上了。 赵萍儿看得也是眼睛发亮,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宅子,自然是十分满意。 “这处庄园甚合我意,不知作价几何?” 苏墨直接问价。 牙人见苏墨甚是满意,赶紧道: “相公好眼力,这处庄园什么都好,就是位置有些许偏僻,而且我们牙行也急著出手,价格很公道,只要一百四十两。” “若是诚心要,价格还能再商量商量。” 苏墨点点头,这个价格在他的预算之內。 隨后开始和这牙人杀价,一直杀到一百三十两。 “好,一百三十两就一百三十两。” “麻烦你將主事的人请来,要是方便今日就把这宅子过手了。” 牙人见苏墨如此爽快,大喜过望: “巧了,我们牙行的东家今日正好在牙行上盘点,我这就去请。” “二位且在此稍候。” 说完,一溜小跑地去了。 將近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略显富態的中年男子跟著牙人快步走来。 “就是这位相公要买庄子?” 东家笑著拱手,目光落在苏墨身上,带著一番审视。 苏墨拱手回礼: “正是在下,若是今日能谈妥,某可付现银。” 东家见苏墨如此痛快,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相公爽快!那咱们这就立契?还请相公出示一下路引,咱们按规矩办。” 按照大虞的规定,这买卖房宅田產,都是要出示路引的。 而这路引,主要的作用就是身份证明。 苏墨从怀里取出路引文书递过去。 那东家接过来,仔细核验,当看到“永嘉县西山村苏墨”几个字时,他忽然愣了一下。 隨后猛地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苏墨许久,半天后,这才迟疑地开口问道: “恕在下冒昧,敢问相公……” “可是那位作了《八骏图》的永嘉县苏墨苏相公?” 苏墨有些意外,没想到府城牙行的一个东家也能知道自己的名讳。 他点点头,略带困惑: “不知东家是如何知道某之名讳的?” 那东家顿时激动起来,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呀,真是苏相公啊,我说方才看相公你第一眼便觉才气逼人,失敬失敬。” 东家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苏相公有所不知,你那幅《八骏图》,早就在府城出了名,就连小老儿我也看过。” “苏相公能把马画到这般传神,可著实惊艷啊。” “此外,还有那一首陋室铭,如今在这府城內人们爭相传颂啊,在下拜读之后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旁的钱牙人和小廝都看傻了,不明白东家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那掌柜激动地搓著手,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苏相公!这庄子您若是喜欢,银子我一分不要!” “只求苏相公能赐在下墨宝一幅,一幅字画。” “就用这庄子换,您看如何?” “啊?” 旁边的小廝先急了,忍不住扯了扯东家的袖子。 “东家,这……这庄子值一百多两呢!字画哪能抵啊?” “你懂什么?” 掌柜的瞪了小廝一眼,呵斥道。 “苏相公的墨宝,那是能用银子衡量的吗?” 他转回头,殷切地看著苏墨: “苏相公,您看……” 苏墨也是颇感意外,他看这陈掌柜神色真诚,不似作偽,便笑道: “陈掌柜如此厚爱,苏某却之不恭。只是这字画抵资,未免让掌柜的太吃亏。” “不吃亏!不吃亏!” 陈掌柜把头摇得像拨浪。 “能得苏相公墨宝,是在下求之不得的福分。” 第29章 魅魔苏墨 见对方铁了心討画,苏墨也不好再推辞: “既然如此,那苏某便献丑了。” “太好了,笔墨纸砚我这就差人去拿。” 掌柜的喜不自胜,隨后差人去拿笔墨。 等笔墨送来,掌柜的又亲自引苏墨到早已备好的书案前。 这殷勤备至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几个小廝直咋舌。 苏墨平復了一下呼吸,而后提起那支上好的狼毫笔。 过去几日,苏墨早已將系统提供的所有【墨宝临摹】的次数消耗殆尽。 既然人家用一座庄园来换画,那眼下这一幅,自然不能隨意敷衍。 必须得好好画一幅。 思来想去,苏墨最终决定画一幅算是山水画的开山作。 游春图! 一来有意境,二来这也是一幅经典之作。 这一画,苏墨极为投入。 从布局勾勒到敷色渲染,苏墨力求尽善尽美。 期间,赵萍儿一直安静地陪在一旁。 时而为苏墨添水研墨,时而用细绢手帕轻轻替苏墨擦汗,算得上是无微不至。 而这掌柜的更是懂事故。 並不没有在一旁干看著。 这期间,不仅让人拿来了好香给苏墨静心,还亲自跑腿,从城里的酒楼叫来一桌精致席面,生怕怠慢了苏墨。 同时又差手下的几个小廝鞍前马后,端茶递水。 脸上写满了对於“艺术”的敬畏。 趁著苏墨歇笔喝茶的间隙,谢掌柜凑近些,恭敬地问道: “苏相公今日来买宅院,看来今后这是打算在定南府长住了?” 苏墨呷了口茶,点头道: “正有打算,搬到这定南府,要好方便我然后参加科考。” 看著苏墨画得十分用心,掌柜的隨后便开始介绍自己。 “苏相公,老夫姓谢,名铜盆!” “日后苏相公要是搬过来了,在这定南府有任何琐事,无论是寻人办事、採买物资,但凡用得著我谢掌柜的,儘管开口。” 他拍著胸脯一脸豪爽: “不瞒苏相公,在下除了这牙行,在城里还有几家酒楼和米行,旁的不敢说,人面还算熟络。” “能帮得上苏相公的地方,我谢某定当竭尽全力” 苏墨明白人家也是客气,这天底下,哪里有白白麻烦人的道理,毕竟欠了的人情,没有不还的道理: “那便先行谢过谢掌柜了。” 两个时辰后,一幅青绿设色、意境开阔的游春图便终於完成。 苏墨瀟洒收笔,引得在场眾人全都围了上来。 谢掌柜看得如痴如醉,捧著画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爱不释手: “好,好,好啊。” “此画不说意境、笔法,就是单单看上一眼,就能看出来,远超那八骏图。” “苏相公书画之能,果然名不虚传。” “如今看来,我定南府当真是出了一位年纪轻轻的书画大家。” “而且苏相公尚且年轻,若是假以时日,必然能成我大虞书画巨擎。” 对於这谢掌柜的夸讚,苏墨內心毫无波澜。 自己这些画全都是前世歷朝歷代的名画,流传千年依旧经典。 放在这当下,只要是懂书画的,必然能看出水平高低。 而接下来,谢掌柜因为太过激动,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苏相公啊,你是不知道啊,你那幅八骏图,如今在府城私下里都被人叫价到五百两了。” “就那活灵活现的地狱变相图,也值四百两。” “而今日这幅游春图,依我看,少说也得值五六百两。” 苏墨正端著茶杯,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多……多少? 八骏图,值五百两? 苏墨想起自己卖《八骏图》和《地狱变相图》时拿到手的那点银子,顿时感觉心在滴血。 好傢伙,这中间商赚差价也太狠了。 怪不得之前卖《千里江山图》时,刘掌柜他们几个那么痛快,甚至还主动提价。 原来是他们几个书肆从自己身上没少赚啊。 但苏墨很快也就释然了。 毕竟当初没有漆云斋的刘掌柜最初的收购和宣传,自己的画也未必能有现在的价。 画好是其次的,会包装会推销,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而且,自己现在能用一幅字画换来这座庄园,省下了一大笔现银,怎么算都是赚了。 谢掌柜小心翼翼地將字画收好,隨即便当场便吩咐牙人给苏墨办理手续。 签字画押完后,谢铜盆便十分爽快地將庄园的地契和房契都交到了苏墨手上。 拿著那薄薄的几张契纸,苏墨心中感慨万千。 这下,自己总算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像样的宅子了。 而一旁的赵萍儿也是一脸兴奋。 事情办完,天色已经开始变黑。 谢掌柜依旧不肯放苏墨走,热情地拉著苏墨: “苏相公,今日您赐此墨宝,於我而言,十分难得。” “还请赏光,今日让我做东,在我开的酒楼设宴,略尽地主之谊,也算是为苏相公乔迁之喜提前庆贺一番。” 苏墨本想著拒绝,但谢掌柜盛情难却,一再邀请,推辞不过,只最后好应允。 而让苏墨意想不到的是,这谢铜盆所说的酒楼。 就是定南府几个大酒楼之一的醉仙楼。 即使是在这灾荒年月,楼里依旧觥筹交错,酒肉满桌。 与这乡里的灾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坐在饭桌上,看著满桌五花八门的菜餚,又想起前几日吃糠咽菜的自己。 苏墨心里不禁感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古今皆然啊。 宴席上,谢掌柜又叫来了好些个人,这些人不是在定南府做生意的,便是一些和字画打交道的人。 不出意料,宴席一开始,谢铜盆便拿出那幅游春图炫耀起来。 但让苏墨有些意外的,是谢铜盆请来的这些人,很多在见到苏墨的第一时间,便开始对苏墨大夸特夸。 “嘶!想不到,当真想不到,作出八骏图的苏相公,容貌竟这般甚伟。” “苏相公人如其字,不仅仪表堂堂,儒雅至极,这举手投足间更是颇有大儒之姿……” “就苏相公这般容貌,只看一眼,便叫人觉得,天下文人大儒,就该长这般模样,难怪苏公子书画两精……” “今日谢掌柜得苏相公一幅游春图,当真是得一宝矣。” 一开始,苏墨还觉得这些人说得有些夸张,肉麻,甚至是有些不对劲。 但等到酒席过半,苏墨这才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自己和宋巧巧绑定后,系统奖励的【大儒气韵】在默默发力。 这就相当於是直接让自己变成了一个魅魔。 让初次见面的人更容易对他產生好感和信任。 第30章 柳玉姝有身孕了 酒足饭饱后,苏墨本打算还是回原来的客栈住。 但谢铜盆死活不同意,亲自给苏墨安排了客栈,並且亲自付了房钱才离开。 这客栈可要比昨天那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房间宽敞,布置典雅,床榻柔软舒適,最关键的是还配有专门的浴桶和屏风。 而经过昨夜,赵萍儿仿佛彻底打开了某种开关,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拘谨。 一进房门就便主动搂住了苏墨的脖颈,眼眸中水光瀲灩,动作大胆: “相公!今夜……就让萍儿再好好伺候你,可好?” 赵萍儿说话的声音很轻,很颤。 苏墨看著赵萍儿这副主动邀宠的模样,直接搂著萍儿走到了浴桶旁…… 赵萍儿半个身子藏在浴桶中,一双水汪汪且透亮的眸子仰视著苏墨。 “相公,昨夜萍儿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闻言,苏墨一把將赵萍儿从浴桶中捉了出来。 这一夜,赵萍儿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启了某种奇妙的开关。 她服侍苏墨洗漱后,几乎是极尽所能地討好著苏墨。 主动地让苏墨大感意外和惊喜。 而经过这一晚,苏墨也算是发现了,赵萍儿学习能力很强,並且自己的教学成果十分显著。 什么难度的姿势都能做到。 第二日,苏墨神清气爽地起床,看著身边还在熟睡的赵萍儿,心情大好。 安顿好赵萍儿在客栈休息,他独自一人前往府城的青云书院,办理乡试报名事宜。 青云书院是定南府最大的官学,而本次乡试报名就在这个地方。 书院內古木参天,气氛肃穆。 因为苏墨来得比较早,所以办理报名的人並不多。 轮到苏墨后,他递上路引和科试通过的文书,以及廩生作保的保书。 负责登记的老学究核对信息,当看到苏墨这个名字时,他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苏墨两眼。 进而迟疑地问道: “永嘉县西山村苏墨?那篇陋室铭,可是出自你手?” 苏墨愣了愣,隨后点点头: “正是。” 老学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態度明显和蔼了许多: “果然年少有为啊,文章写得极好,府学里的几位教諭都讚不绝口。”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登记造册,在检查了一番苏墨的保结后,便將一块代表考生身份的木质號牌递给苏墨。 “收好號牌,八月初九,凭此號牌入场应试。”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陋室铭三几个字还是引起了周围一些学子的注意。 顿时,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墨身上。 这些目光大多带著审视、好奇,甚至有些不喜和嫉妒。 “这就是那个写《陋室铭》的苏墨?看著倒是个极为平常的人。” “不过是侥倖得了一句半句佳句,便被吹捧上天的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个科试案首而已,又不是秋试解元,再说了,永嘉县那种小地方的案首,到了乡试能不能中举都是另说。”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 在这些自视甚高的府城学生眼中,自己这个从乡里来的读书人,自然是不应该做出好文章好诗赋的。 苏墨淡定地收好號牌,拱手向那老学究道了声谢。 便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开了青云书院。 回到客栈,接上休息的容光焕发的赵萍儿,两人便起程返回西山村。 为了能早早回家,苏墨还特意雇了一辆驴车。 最终赶在日落前回到了小院。 当苏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魏灵儿、柳玉茹和宋巧巧都在院子里围著。 而柳玉姝则是一个人坐在石凳上。 四个女人此刻正一脸愁容,似乎在说著什么。 “这是怎么了?” 苏墨拎著从府城买来的东西,快步上前。 魏灵儿见到苏墨回来,赶忙迎了过来: “相公?你回来了?” 魏灵儿一边从苏墨手里嫻熟地接过东西,一边皱著眉头开口: “相公,玉姝妹妹从今日清晨便开始不舒服,噁心乾呕,午饭后还吐了一回,下午又没精神。” “我担心是得了什么病,便自作主张,让保田叔帮忙请了邻村的郎中过了瞧了一趟……” 魏灵儿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是在酝酿该不该往下说。 “郎中怎么说?” 苏墨直接来到了柳玉姝面前。 发现此刻的柳玉姝低著头,一言不发。 下一刻,一旁的柳玉茹接口道: “郎中来了之后把了脉,然后说玉姝妹妹这不是病,是喜脉,也就是有身孕了。” 柳玉茹说吧,四个女人全都看著苏墨。 在这灾年,生孩子是大忌。 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个负担,能不能养活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自古以来,女子在灾年生產,通常都会被视为不详。 故而在得知柳玉姝怀孕的第一时间,柳玉茹魏灵儿几人,包括柳玉姝,都是开心不起来。 她们怕苏墨不要这个样子。 更怕这个孩子会拖累苏墨。 几女紧张地看著苏墨的反应。 而苏墨在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將他淹没。 柳玉姝有身孕了? 也就是收缩自己这是要喜当爹了!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响起: 【叮!检测到绑定对象柳玉姝成功受孕。】 【恭喜宿主,开枝散叶,家族延续,奖励寿命+1年。】 【当前剩余寿命:66年。】 苏墨看著柳玉姝那肉肉的小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太好了,哈哈哈,这几晚地没白耕。” “我苏墨要当爹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顿时让几女都羞红了脸。 但同时也让几个女人悬著的心都放了下来。 柳玉姝在听到苏墨的话后,更是羞得直接把头埋进了姐姐怀里。 苏墨则是兴奋地搓著手,在柳玉姝旁边坐了下来,而后在柳玉姝柔软的小腹上抚摸个不停。 “正好!此番去府城,我已经在定南府买下了一座庄园,足够咱们一家子宽宽敞敞住下。” “如今玉姝有了身孕,算是双喜临门了。” “既然如此,那明日咱们就搬家!” 苏墨兴奋地安排著。 本来苏墨还打算缓个几日再搬家,但是眼下柳玉姝有了身孕,越早搬过去越好。 毕竟府城的大夫,也都要比这穷乡僻壤好不少。 苏墨接续吩咐: “还有,玉姝从今日起,什么活都不准干了,就好好安胎。” 隨后,苏墨紧忙拿出从府城买回来的各式点心、熟食,以及生肉,全都交给柳玉茹。 “玉茹,这些拿去,给玉姝做点补身子的。” 魏灵儿几人看著苏墨这么关心柳玉姝。 心头也更加欢喜。 晚饭时分,苏墨不断给柳玉姝夹菜,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弄得柳玉姝第一次在床以外的地方哭起了鼻子。 而吃完饭后,苏墨便逛到了赵保田家里,说了自己即將举家搬迁至府城的事情。 “赵叔,这些年要是没你照顾,只怕是我这个穷秀才,在这西山村也待不下去。” “眼下我要搬走了,家里二亩地,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託付给你。” 赵保田一听就急了: “墨哥儿,这……这可使不得,你这还没中举呢,就把地送了,这不是自断后路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要是考不上,你留著地,也有个退路啊。” 苏墨知道赵保田是好心,隨即道: “赵叔,我又不是把地送你了,我要是考上了,那固然是好事,这田今后就都是你的了。” “我要是考不上,到时候回村里,你再把地还给我不就行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保田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再三保证一定会帮他把地看好。 因为苏墨第二日就要走,赵保田便拉著苏墨说了半夜的话。 第二日一早,几个女人便將家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而苏墨则是去县城雇了两辆宽敞的马车回来。 毕竟现在柳玉姝有了身孕,可经不起驴车的顛簸。 第31章 乡试模擬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吱吱呀呀地走了大半日。 到了地方,苏墨率先跳下马车。 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已有身孕的柳玉姝,其余几女也跟著陆续下车。 当几人站定,抬头望向那气派的黑漆大门和高耸的院墙时,一时间都怔住了。 魏灵儿最先回过神来,杏眸中的满是恍惚。 从家里满门发落,自己被贬的那一日起,她就觉得,今生便只能苟且过活了。 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再住进这样的宅院。 而此刻站在这大门前,她竟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魏灵儿內心充满了对苏墨的感激。 要是当初苏墨没有选自己,那自己要不就是被送去当军妓,要不就是冻毙路边了。 而柳玉茹紧紧攥著妹妹柳玉姝的手,挺拔的胸脯剧烈起伏,眼圈也微微泛红: “真大……真漂亮……” 而宋巧巧巴掌大的小脸蛋上全是震惊,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半天,她才扯了扯旁边赵萍儿的衣袖,声音小的像蚊哼: “萍儿姐,这院子看著比我们整个村子都大。” 赵萍儿俏皮一笑: “这可是庄园,里面不光有宅子,还有一个园子,可大著呢。” 对宋巧巧而言,这样的庄园是戏文里才有的存在,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感油然而生。 一行人走进宅院,穿过影壁,绕过迴廊。 看著一进又一进的院落、宽敞的正堂、雅致的厢房,柳玉姝几人议论个不停。 而因为这宅子閒置了好一段时间,各处都落满了灰尘,所以需要彻底打扫一番。 於是在放下行李后,魏灵儿几人洒扫的洒扫,拔草的拔草,打水的打水,干得热火朝天。 而苏墨则是亲自把马车上带来的经书,还有文具,全部搬到了书房里。 这栋宅子,最好的地方,莫过於这一间书房。 进门是一间茶水亭,左侧是正式的书房,而且屋子里有一张现成的书桌和架子。 而在书房窗外,抬眼就能看见一片静謐的竹林。 右侧则放著一张小榻,可以临时休息。 这间房子用来备考再好不过。 苏墨整理好书房,便开始环顾这偌大的庄园。 一番逛下来,天都要黑了,魏灵儿几人也就才收拾出主臥和堂屋来。 三进院落,十几个房间,加上后花园。 光靠家里六个人,確实忙不过来。 更何况玉姝有了身孕,日后需要人照顾,其他几女也不能一直操持家务。 一时间,苏墨开始思忖了起来。 这庄园这么大,而且家里还有这么多人,这家里確实需要一些干活的人了。 於是苏墨决定,明日再进城一趟。 除了採买些家具物事,再就是去人市看看,看能不能买几个丫鬟僕役回来。 苏墨依稀记得,前日逛府城时,在路过看到过所谓的人市。 里面除了卖儿卖女的,就是不少衣衫襤褸的人头上插著草標。 此外还有专门的区域关著些戴镣銬的奴隶,听路人议论多是来自北蛮的俘虏…… 眼看日头偏西,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候。 苏墨想了想,自己买这宅子省了一百多两,今天还搬了家。 所以打算做一顿几个女人都没有吃过的东西。 顺带也给自己加加餐。 於是苏墨拿了一两银子交给柳玉茹: “玉茹,你和萍儿去附近集市看看,买些米麵粮油,再割些肉,看集市上有哪些菜,就儘可能多回来几样。” “不要怕花银子,今日也算乔迁了,咱们吃一顿好的。” 柳玉茹高兴地接过银子,和赵萍儿领命而去。 等到天色擦黑,两人提著满满的两个篮子回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墨从正堂走了出来,隨后直接擼起袖子,直接接过菜篮子。 “今晚的吃食,我来做!” 苏墨打算今晚做一顿火锅。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馋这一口已经很久了。 但是苏墨没注意到,他这话一出口,几女全都慌了神。 魏灵儿第一个急了: “相公是不是觉得这几日的饭菜不合胃口?” 苏墨一脸不解。 “没有啊!我就是想亲自下厨。” 魏灵儿紧蹙眉头: “相公!自古君子皆要远庖厨,我们姐妹五个人,倘若还让相公亲自下厨,那便是我们的不是了。” 柳玉茹也一脸谨慎: “相公你有功名在身,万不可亲近庖厨。” “要是我这菜做得不合胃口,我一定再改进改进……” 宋巧巧和赵萍儿更是直接堵在苏墨面前,一副坚决不让苏墨靠近灶台的架势。 见状,苏墨却笑著摆了摆手: “你们想哪里去了?” 说著,苏墨一脸神秘: “因为今日乔迁,所以我有一道保准你们没吃过的神秘吃食想做给你们尝尝鲜。” “还非得我动手不成。” “你们给我打打下手就行。” 一听苏墨这话,几女这才放下戒备,顺从地將灶台让给了苏墨。 苏墨扫了一眼买回来的东西。 看到了自己特意让柳玉茹买来的茱萸和花椒。 没有辣椒,就只能用这些来替代了。 隨后,苏墨便让宋巧巧烧起一个大炉子,架上铁锅。 自己则用茱萸、花椒和几种香料混合捣碎,熬製了一锅红艷艷的汤底。 很快,一股奇异而浓郁的辛香气息就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几女从未闻过这种味道,好奇地吸著鼻子: “相公,这是什么做法?好香啊,香的都又有点冲鼻子。” “这叫火锅。” 苏墨一边调製蘸料,一边笑道: “等会儿汤滚了,把这些肉片蔬菜放进去涮一涮,熟了捞出来蘸著料吃,又暖和又美味。” 当滚烫的锅子端上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几女都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物质条件极差的时代。 人们的味蕾閾值是很低很低的。 而苏墨这奇香无比的火锅,显然是降维打击。 在苏墨的示范下,她们小心翼翼地夹起薄薄的羊肉片,在翻滚的汤里涮了几下,然后放入口中。 “唔!” 柳玉姝第一个发出惊呼,她被那鲜香麻辣的味道衝击得措手不及,但隨即眼睛就亮了。 “好奇特的味道,又麻又辣,但是又好香,一口下去便忍不住叫人吃第二口。” 其他几女也纷纷尝试,一开始都被那霸道的味道嚇了一跳,但很快就爱上了这种新奇又过癮的吃法。 羊肉鲜嫩,蔬菜爽口,蘸料咸香,几个女人吃得欲罢不能,即便手停了嘴也不停。 宋巧巧吃得鼻尖冒汗,小嘴油汪汪的,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魏灵儿也吃得十分尽兴,她看著在氤氳热气中谈笑风生的苏墨,觉得他仿佛无所不能。 一顿热闹的火锅后,几女抢著收拾碗筷。 苏墨则揉著吃撑的肚子,回到了暂时收拾出来的书房。 这几日一直忙,备考都荒废了,苏墨打算今日好好备考。 想起系统还有个【考场模擬】的奖励一直没试过。 苏墨便直接使用了奖励。 心念一动,苏墨选择开启考场模擬,接著,將模擬场景选定为了乡试。 第32章 北蛮女奴 “开启乡试考场模擬!” 苏墨在心中默念。 霎时间,周围环境陡然一变。 苏墨直接置身於一间狭小逼仄的號舍之中,面前是简陋的书案,空气里瀰漫著墨臭和汗味。 远处传来巡考官吏沉重的脚步声,甚至能听到其他考生紧张的呼吸和翻卷声。 “嘶……这模擬,也太真实了吧?” 苏墨暗自咋舌,感觉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乡试和之前的科试完全不一样,一共分三场。 每一场耗时三天两夜。 考卷的篇幅之巨,內容之庞,难度之高,卷面之苛刻。 都不是之前小小的科试能比的。 光是第一场的经义文,就有七篇文章的题量。 要是稍微差点的考生,甚至连卷子都做不完。 苏墨不敢怠慢,摒除杂念,开始答题。 而在这模擬考场內,苏墨甚至能感觉到真实的疲劳感。 一连三场考完。 不知不觉间,苏墨已经在这模擬空间內度过了九天。 当苏墨走出虚擬考场的大门,周围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又回到了安静的书房。 虽然在这模擬考场中,自己这一考就用了九天。 但是因为考场模擬內外时间流速的不同。 直到苏墨从虚擬考场中醒来,外面的时间也就才过去两个时辰。 就在这时,苏墨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乡试模擬结束】 【综合排名评定:经魁(第五名)】 【评语:文章辞藻华丽,然部分论述略显空泛,未能深切契合阅卷官之偏好(考官模擬设定为务实派)。策问部分对策略显理想化,可行性存疑。诗赋中规中矩……】 【详细可改进点:一、……二、……】 第五名? 才是个经魁? 苏墨愣住了,心里有点不服气。 自己苦读多日,又有系统加持,本以为中个解元不敢说,前三也是稳的,但万万没想到才排第五? 想到这里,苏墨赶紧復盘了一下自己的考卷,然后又仔细阅读了模擬考官的试卷批註。 一番下来,苏墨又不得不承认,系统指出的这些问题確实无可反驳。 都是自己切实存在的问题。 看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苏墨摸著下巴,压力感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只不过是一次模擬,而自己有这模擬考场的奖励,完全可以多模擬几次。 等摸清各种乡试的路数,苦练几个月,就不信拿不下一个解元。 就在这时,魏灵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相公,时辰不早了,主屋已经收拾好了,可以歇息了。” 苏墨应了一声,走出书房。 主屋果然焕然一新,虽然家具还不齐全,但床铺桌椅都已擦拭乾净,换上了他们带来的被褥。 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占据了房间一侧,看上去睡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魏灵儿隨即道: “相公,今日时间太过仓促,只勉强收拾出这一间主屋,其他房间明日再慢慢整理。” “所以今晚……怕是要委屈相公,和我们姐妹挤一挤了。”她说著,脸上微微泛红。 苏墨看向屋內,柳玉茹正扶著柳玉姝在床边坐下,宋巧巧和赵萍儿则在整理著铺盖。 五张风格各异却同样赏心悦目的脸蛋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挤一挤?委屈? 苏墨心里差点笑出声,一点都不委屈! 这搬进新宅的第一夜,就是要五英战吕布? 五女似乎也意识到今晚的情形有些特殊,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灯光下的俏脸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苏墨,却又暗含期待。 吹熄蜡烛,屋內只余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著朦朧的光晕。 苏墨躺在最里侧,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热和阵阵幽香。 刚熄灯,一只柔软的手悄悄探了过来,轻轻搭在苏墨的腰间。 紧接著,又是一条光滑的腿无意似的蹭过了苏墨的脚踝。 不多时,苏墨耳边便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日升月落。 第二日清早,神清气爽的苏墨独自一人进了城。 定南府的人市位於城西一角,气氛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餿味、尘土味。 到处是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人,有的独自蹲著,头上插著草標。 有的拖家带口,眼神麻木地看著过往行人。 还有一些被绳子拴在一起,像牲口一样被驱赶。 苏墨看著那些被父母无奈卖掉的孩子,那些为了活命自卖自身的男女,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不是圣母,知道在这饥荒年月,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 但这种场景,依旧衝击著他的神经。 苏墨嘆了口气,儘量不去看那些最悽惨的,目光转向那些相对正规的牙婆和贩子区域。 很快,他走到了专门售卖奴隶的地方。 这里要比人市的其他地方安静,逛的人也不多。 环顾一圈,只见一个个木笼中,关著的都是些手脚戴著镣銬、衣著与中原迥异的男女,个个眼神桀驁或恐惧。 显然,这些就是所谓的奴隶,大多来自北蛮。 “这位爷,过来看看?上好的北蛮奴,力气大,能干重活!” “买回去两三年就回本了。” 一个贩子见苏墨衣著体面,立刻上前吆喝。 苏墨停下脚步,问道: “这些奴隶都是北蛮来的?” 贩子见他有兴趣,热情地介绍: “客官你看见的这些奴隶,都是北蛮各部抓来的。” “有些是战场上抓的俘虏,官府发卖下来的。” “有些是他们部落被咱们大虞天军攻破了,整个部落的人都成了奴隶,辗转卖到这儿。” “您別看他们是蛮子,听话的不少,买回去看家护院、耕种干活,都是一把好手,比雇个长工可要划算。” “即便是做工,价钱也比一般的伙计要便宜。” 苏墨点点头,编了个藉口离开摊位,继续往前走。 一圈下来,內心对如今大虞和北蛮持续紧张的边境衝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正想著,前方一阵喧譁,许多人围成了一个圈。 苏墨好奇地挤进去一看。 只见一个稍高的台子上,站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与其他奴隶的麻木或惊恐不同,这少女虽然同样穿著破烂的北蛮服饰,手脚戴著镣銬,却站得笔直。 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如同高原的湖泊,清澈下带著一抹野性。 而且这少女的五官极为立体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儘管狼狈,却难掩其惊人的美丽。 一个尖厉的声音在一旁高喊著: “各位爷请看好了,这可是稀罕货色。” “这可是北蛮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瞧瞧这模样,这身段,买回去,无论是当个贴身丫鬟,还是培养成歌姬,甚至是……嘿嘿,那都是极有面子的。” “起拍价,只要二十两,眾所周知,像这种北蛮女奴,不仅听话而且还好调教……” 二十两的价格一出,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这个价格对於一个奴隶来说,不算低了,但这少女的品相確实罕见,所以叫价的人很多。 “我加二两银子!” “我出三两!” 第33章 阿茹娜 “三十五两!” “三十七两!” “我出三十八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很快就被抬到了四十多两。 苏墨站在人群外围,冷静地看著。 他心里盘算著,这北蛮女奴確实漂亮得惊人,带著异域风情,很吸引眼球。 而且那身子上,隱隱约约还能看见不少新旧交错的伤疤,看著很叫人心疼。 但花几十两银子买一个北蛮女奴回去,就为了养眼? 自己现在虽然有点银子,但还没阔绰到那种地步。 家里那么大宅子,起码得买四五个下人才够用,买人、养人都是钱。 为一个女奴花掉大半预算,很不划算。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转身就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挪动脚步的瞬间,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猛然响起: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北蛮女奴阿茹娜(资质:sss)】 【是否绑定?】 sss?! 苏墨的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sss评级的女人。 虽然苏墨至今也没完全搞懂这系统评价女人的具体標准是什么。 但毫无疑问,sss绝对是最高级別。 之前魏灵儿、柳玉姝她们也不过是ss或s级而已。 而这北蛮女奴竟然是sss级?苏墨的好奇心和收集欲瞬间被拉满了。 也就是在一剎那间,苏墨暗中催动了洞察之眼的能力。 视线穿透了那身破旧的衣衫…… 苏墨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一副极其匀称傲人的酮体。 双腿光滑紧致,充满肉感与力量感,细腰纤纤,小腹丰而不盈,玲瓏可人。 往上则是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自带异域风情,规模甚至远超柳玉姝。 稍微有点动作就会震颤。 肌肤並非中原女子的莹白,而是独特的小麦色。 这身材比例,这野性魅力,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前后不过片刻,苏墨改变了主意。 这北蛮女奴虽说是贵了点,但光就是因为这sss的评级,就值得自己花这个银子。 苏墨按捺住激动,重新挤回人群前,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竞价。 此时,价格已经被一个穿著锦袍、摇著摺扇的年轻男人叫到了四十三两。 这个价格显然嚇退了不少人,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那公子哥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摇扇子的动作都透著一股得意。 “四十三两!还有没有哪位老爷出更高的价?这位刘二爷出价四十三两。” “四十四两。” 苏墨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苏墨身上。 那摇扇的男人笑容一僵,猛地合上扇子,眼神不善地看向苏墨。 见和自己竞价的只不过是个穿著普通的书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四十五两!”男人再次加价。 “四十六两。”苏墨看了一眼对方,眼皮都没抬。 “五十两!”男人有些动了真火。 “五十一两。”苏墨依旧不紧不慢地追价。 这sss级的女人,自己就是花一百两,也要拿下尝尝咸淡。 价格就这么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六十两大关。 那手拿摺扇的男人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他盯著苏墨,嗤笑道: “六十两!就为了这么个北蛮娘们?这相公,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也不怕砸手里?” “要知道,这价钱,够在软玉楼包个清倌人一个月了。” 苏墨只是淡淡一笑: “千金难买心头好,六十一两!” 男人被噎了一下,脸色铁青,用扇子指了指苏墨: “好,好得很!我刘某在这定南府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你这么不开眼的跟我叫板。” “行,这女奴归你了,但你也得有福消受。” 说完,他冷哼一声,带著几个隨从拂袖而去。 等这男人走后,旁边就有一个好心人凑近苏墨,低声道: “这位相公,你有麻烦了!” 苏墨以为对方是搞诈骗的,打算直接离去,但接著又听对方说: “方才那人外號刘二爷,是咱定南府的一號人物,城里好几家青楼都是他开的,手底下养著不少打手。” “你得罪了他,往后在府城可得小心点。”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买个奴隶还能惹上人。 他定了定神,对那好心人点点头: “多谢老哥提醒。” 隨后,苏墨便和那人贩子付了六十一两银子。 那人贩子眉开眼笑地將锁链递到他手里,还殷勤地传授经验: “这位相公,这蛮女性子烈,您带回去,这铁链子先別急著解。” “先饿她三天,只给水喝,等熬到没了气性,再给吃的,保准服服帖帖,比狗还听话。” 说著,又將这北蛮女奴的卖身契找了出来,递到了苏墨手中。 像这些奴隶,一般都没有身份,所以也就没有路引,一张卖身契,就等同於是路引的作用了。 “相公切记,铁链一定不能轻易解开。” 这人贩子再次叮嘱。 苏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牵著锁链带著那少女离开了摊位。 而那少女则自始至终都低著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麻木。 即便苏墨买下了她,也只是在眼底掠过一丝屈辱和绝望,看苏墨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苏墨能感觉到她的抗拒,也就没说什么。 接著,他便拉著这北蛮女奴,在这人市上转了转。 挑了三个看起来老实本分、年纪在十三四岁左右的小丫鬟。 她们都是附近活不下去的农户家的女儿,眼神怯生生的,看著就让人心疼。 每个丫头市价也就三两左右,苏墨心一软,每人多给了一两银子,算是安家费。 这年头,一两银子那就能多让一个人活下来,熬到秋收。 三个小丫头没想到遇上这么仁慈的主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眼泪汪汪,感激涕零。 看著她们感激涕零的模样,苏墨第一次体验到有钱的好处。 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优越感和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比擬的。 买了丫鬟,苏墨又琢磨,家里缺乾重活的男丁。 所以除了丫鬟,还是得买个男僕回去。 隨后苏墨又在人市上逛了一圈。 没多久,便在一个角落看到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跪在地上。 面前还写著一个卖身葬父的牌子。 第34章 不怕我跑了? 苏墨在不远处看了半天,確认没问题,这才上前。 男孩此时饿得已经面色蜡黄,嘴唇发白,极其虚弱,眼看著隨时就能饿晕过去。 身边躺著一具用草蓆盖著的尸体。 苏墨走过去,蹲下身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没別人了?” 男孩抬起头,看到苏墨衣著乾净,不像坏人,哑著嗓子回答: “回老爷话,我叫赵海。” “家里人都饿死了,就剩我和爹,而我爹前几日也饿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苏墨心里一嘆,这吃人的世道。 “你跟我走吧,我出银子买口薄棺,让你爹入土为安。” “你以后就跟著我做事,怎么样?” 赵海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隨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 “谢恩公恩典,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起来吧,以后叫我苏相公就行。” 这一下,苏墨一口气买了五个人,一个北蛮女奴,三个丫鬟,一个小孩。 出了人市,苏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刚才问人贩子要来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这北蛮女奴手脚上的镣銬。 铁链落地的声音让女奴浑身一颤,她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著苏墨,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又看看地上的铁链。 最后看向苏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最终,她用带著浓重口音的、生硬的官话问道。 苏墨笑了笑,语气平淡: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你没有路引,没有身份,在大虞寸步难行。” “离开了这里,你要么饿死冻死,要么被朝廷抓去,再卖到人市上,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但跟著我,你至少能有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是跟著我走还是冒险逃跑,你选!” 阿茹娜沉默了,苏墨的话戳破了她內心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有身份,没有路引,她確实无处可去。 “你叫什么名字?”苏墨问。 “阿……阿茹娜。”她低声回答,眼神里的戒备虽然还在。 苏墨点点头,不再多说。 因为苏墨清楚,最开始接触一个女人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姿態。 一定不能把姿態放低了。 而苏墨这种近乎放任的態度,反而让阿茹娜更加困惑。 她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看著苏墨真的头也不回地带著人往前走。 最终一咬牙,还是决定跟上去。 片刻后,苏墨带著几人来到一家木匠作坊。 订做了床、桌椅等家具,付了五两定金,约定好送货时间。 接著,苏墨出门又转身进了一旁的棺材铺。 花一两银子买了口最便宜的薄皮棺材,又雇了两个人。 帮著赵海在城外寻了处僻静地方,將他父亲妥善安葬了。 看著父亲终於入土,赵海哭成了泪人,再次对苏墨千恩万谢。 做完这一切,苏墨才带著这一串人,往城外的庄园走去。 当苏墨带著五个人回到庄园时,正在院子里打扫的魏灵儿几人都惊呆了。 “相公,这……这些都是?” 魏灵儿看著苏墨身后跟著的三小一大四个女子,还有一个半大男孩,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墨简单把今天的经歷说了一遍,几女听完,看向阿茹娜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同情。 魏灵儿心细,看出阿茹娜脸色不好,问了几句。 得知她被抓后就没好好吃过东西,赶紧让柳玉茹去拿了些早上剩下的饼子和熟肉来,先让她垫垫肚子。 阿茹娜看著递到面前的食物,又看看魏灵儿温和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吃的第一顿人吃的东西。 柳玉茹则安排那三个怯生生的小丫鬟先去洗漱,然后带她们熟悉厨房,今晚的晚饭就交给她们来打下手了。 赵海则不用吩咐,一到家就主动找活儿干,看到院子里没有清理乾净的杂草,便立刻拿锄头开始清理,勤快得让人心疼。 晚饭依旧是昨天吃剩下的火锅。 而为了方便,苏墨乾脆让几个丫鬟,还有赵海也一起上桌,围著圆桌一起吃了起来。 当那口翻滚著红油的锅子再次端上桌时,新来的几人都看呆了。 三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不敢动筷,在柳玉茹的鼓励下才小心地尝了一口,隨即眼睛瞪得溜圆。 被这从未体验过的美味衝击得说不出话来,只会小口小口地拼命吃。 赵海更是吃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哽咽道: “恩公,谢谢你收留我,还给我吃肉。” “今后赵海这条命,全都是恩公您的。” 苏墨对赵海这反应並不意外。 这大灾的年头,谁能给你一块肉,那就如同再生父母。 但最让苏墨意外的是阿茹娜。 这北蛮女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和戒备,但在尝了一口涮羊肉后,眼睛瞬间亮了。 似乎被这辛辣滚烫的味道唤醒了某些本能,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口吃起来。 魏灵儿看著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对苏墨道: “相公,你这火锅真是绝了。” “我瞧著,若是开个食肆专门卖这个东西,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赚不少银子呢。” 苏墨闻言,筷子顿在了半空。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之前光想著科举,差点忘了这茬。 现在家里一下子多了五张嘴,以后可能还会更多,光靠卖字画不是长久之计, 但要是能开个酒楼,那才是稳定的財源。 而且正好,那谢铜盆谢掌柜不就是开酒楼的吗?可以找他投资。 “灵儿你这个提议不错。” “咱们確实可以开个酒楼,专卖火锅这种吃食。” “眼下我要备考科举,这酒楼一旦开起来,我也就不用再去分心想钱的事情了。” 苏墨看著魏灵儿: “倘若这酒楼开起来,我需要一心备考,到时便由你们几个来打理。” 几女听到这个计划,先是惊讶,隨即都兴奋起来。 第35章 他买我图什么? 晚饭后,苏墨看著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新人们,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苏墨先是朝赵海招招手: “小海,你过来。” 赵海立刻小跑上前,恭敬地垂手站立: “恩公,您吩咐。” 苏墨看著他瘦小但眼神清亮的样子,说道: “从明日起,你不用干杂活。” “今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笔墨,顺带识字读书。” 赵海海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墨,眼睛瞪得溜圆。 他觉得自己能被苏墨收留、有口饭吃已是天大的恩赐,从未奢望过还能读书识字。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相公,这使不得,我就是个下人,能为恩公做事我已经满足了,不敢奢求其他。” 苏墨摆摆手打断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別动不动就跪。” “让你读书识字,以后你也能帮我做更多事。” “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只做劈柴挑水的事情?” 苏墨这么做,心里也是有考量。 赵海年纪小,背景清白,若能培养起来,识文断字,將来或许能成为自己的得力臂助,不仅仅是一个普通家僕。 这也算是一种长远投资。 “谢相公再造之恩,赵海一定拼命学,绝不辜负相公大恩。” 赵海爬起来,眼圈又红了。 苏墨点点头,又对柳玉茹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玉茹,稍后辛苦你,给赵海单独收拾一间厢房出来。” “是,相公。”柳玉茹温顺应下。 接著,苏墨看向那三个新买的小丫鬟。 她们紧张地站成一排,小手绞著衣角。 “萍儿,这三个丫头,以后就交给你来管著。” “明日你带她们上街,扯些新布,给她们每人做两身像样的衣服。” 赵萍儿算是五个女人当中最机灵的,而且情商也高,所以將三个丫鬟交给赵萍儿管理最合適。 三个小丫鬟更是喜出望外,不仅有活干有饭吃,还能有新衣服穿?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齐齐跪下给苏墨和赵萍儿磕头 “谢谢老爷。” 最后,苏墨的目光落在了独自站在角落的阿茹娜身上。 她依旧穿著那身破旧的皮裘,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苏墨沉默了片刻,他注意到阿茹娜露出的手腕和脖颈处,有一些淡淡的淤青和结痂的伤痕,显然在人市没少吃苦。 而且她虽然口音生硬,但大虞官话说得能听懂,应该在中原待过不短的时间。 更让苏墨在意的是,系统里绑定她之后,那好感度条就跟死了一样,纹丝不动,还是初始的陌生状態,戒备心不是一般的强。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还是个sss级的瓜。 苏墨决定先晾一晾,以静制动。 “阿茹娜,你身上有伤,这些日子就先好好休养,不用干什么活。” 他转向宋巧巧: “巧巧,你心思细,多照顾一下阿茹娜,带她熟悉一下家里,缺什么就跟萍儿或者灵儿说。” 宋巧巧乖巧地点头: “嗯,相公放心,巧巧会的。” 阿茹娜闻言,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自己被面前这个男人带回家后,会被逼做苦役、被当成玩物、甚至被转卖…… 唯独没想过是让她什么都不做,好好休养。 那他花了六十两买下自己,到底图什么? 阿茹娜死死盯著苏墨,试图看出点什么。 苏墨没再理会她: 安排完毕,眾人散去。 三个小丫鬟在赵萍儿的指挥下,开始麻利地收拾碗筷桌椅。 阿茹娜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宋巧巧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过去,用生硬的北蛮语夹杂著官话,尝试著和她交流。 柳玉茹则扶著妹妹柳玉姝,到刚刚有点模样的后花园散步消食。 苏墨便带著赵海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书籍堆放得有些杂乱,正好可以让赵海整理归类。 苏墨自己则在书案前坐下,心神沉入系统。 他盘点了一下自己还剩下的所有奖励: 【过目不忘】已经全部用完。 不过自己已经把所有能够接触到的,能买到的,核心的关键的经书都背下来了。 【名师指导】还剩四次机会。 这也是对自己作用最大的奖励。 而从赵萍儿身上获得的【考场模擬】只用了一次,还有五次机会。 而从宋巧巧身上获得的【大儒气韵】还剩五个。 苏墨想了想,决定乾脆將三个【大儒气韵】全用掉算了,反正秋闈临近,多点大儒气韵也挺好。 隨著苏墨一口气將五个【大儒气韵】全部用掉。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厚重之感再次縈绕周身,让苏墨觉得自己的气场陡然提高。 苏墨紧忙拿出一面铜镜看了看,虽然容貌上看著没有丝毫变化,但是那种由內而外的大儒气韵,十分浓郁。 简单来说,就是气场要比之前强很多。 一转念,想到宋巧巧的好感度已经到了70点。 苏墨心里有点好奇,要是宋巧巧的好感度要是满了,会解锁什么特殊奖励? 还有阿茹娜这个sss级…… 嘖嘖,期待感拉满了属於是。 不再多想,苏墨收敛心思,决定再次使用【名师指导】来备战秋闈。 “使用一次名师指导,选择名师……王阳明!” 瞬间,苏墨的意识被拉入一个静謐的空间。 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虚影出现在眼前,开始对著苏墨深入浅出地讲解起心学奥义。 並且结合苏墨的水平,结合经书,给予指导…… 这期间,赵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屋子內杂乱的经书。 看著沉浸在学习中、时而蹙眉时而恍然的苏墨,眼中充满了崇敬。 当晚,魏灵儿几人的屋子都收拾好了。 苏墨也就一个人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苏墨神清气爽地起床。 刚出房门,就看见赵萍儿已经带著三个小丫鬟在打扫庭院了。 晨光熹微中,几个小小的身影忙碌著。 “萍儿,过来一下。” 苏墨叫住她。 “相公,有什么吩咐?” 赵萍儿小跑过来,每走一步,胸前便会上下颤动。 “你今日抽空,给你爹写封信,就说为了秋闈的方便,我们已经安顿在府城了。” 搬到定南府的事情,赵元山到现在还不知情。 所以苏墨觉得有必要知会一声。 第36章 惊艷的火锅 苏墨说著,又从怀中取出三十两银子递给赵萍儿。 “顺带,把这银子一併寄回去,上次科试先生为我打点破费了些银子,这三十两,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萍儿一看这么多银子,连忙摆手: “相公,这……这太多了,我爹他不会要的。” 苏墨不由分说就把银子塞进赵萍儿手里: “不听我的话了?” “先生帮我在科试的时候打点考官,还帮我找人作保,孝敬点银子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先生將你託付给我,我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说著,他笑著捏了捏赵萍儿的脸颊。 赵萍儿脸一红,心里甜滋滋的,扭捏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银子,小声道: “我稍后就去写信……” 隨后,苏墨和赵萍儿一块来到正堂准备用早饭。 就在进门的瞬间,苏墨就看见阿茹娜正和宋巧巧坐在一起,此刻正聊得火热。 但阿茹娜一看到苏墨进来,笑容瞬间消失,又恢復成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样。 苏墨心里好笑,也不点破,自顾自坐下吃饭。 饭后,苏墨便带著魏灵儿出门,直奔定南府城內最繁华地段的醉仙楼。 来到醉仙楼门口,虽正当饭点,但里面的食客要比对面酒楼少不少。 苏墨直接找到柜檯的帐房先生,表明身份想求见谢掌柜。 那帐房先生一见是苏墨,態度立刻变得殷勤。 “苏相公,又见到您嘞。” 之前苏墨来酒楼吃饭,他可是见识过自家掌柜对这位苏相公的重视程度。 “苏相公您在楼上雅间稍等,小的这就去请东家。”说完便指了个小廝前去叫人。 隨后,苏墨就被暂时安排到楼上的雅间等待。 没过多久,谢铜盆就朗笑著推门而入: “苏相公,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我今早还想著要去你那拜访一番呢。” 寒暄落座后,谢铜盆仔细打量了苏墨几眼,忽然咦了一声,面露惊奇: “嘶!苏相公,几日不见,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比之从前,苏相公你身上气宇更甚,这身上的文儒之气愈加逼人了。” 苏墨一听这话,心中明了,这是【大儒气韵】的效果。 “谢掌柜真是过奖了。” 谢铜盆摆手笑道: “苏相公你这便是妄自菲薄了。” “你是不知道,上次你给我的那幅《游春图》,还有那幅《陋室铭》的字,在我那些朋友间引起了多大轰动。” “有人跟我出价七八百两求画,我可是狠狠长了回脸。” 听到谢铜盆这么说,苏墨並不觉得夸张。 这几日,他在逛定南府的时候,也去了几个书肆留意过。 这个世界,各种画作,大多都是题材单一,技法古朴,构图原始。 而自己的画则完全不同。 全都是临摹了吴道子等各路古画大家的,每一幅画都是传世经典的存在。 不过苏墨也清楚,画作这个东西,水平高低並没有一个真正的客观標准。 真正能让谢铜盆这些识货人惊艷的。 恐怕还是【大儒气韵】的帮助。 隨即寒暄一番过后,苏墨切入正题,將自己想合作开酒楼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听这个,谢铜盆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苏相公,咱们的交情,你想开酒楼,老夫我肯定是支持的,只是……” 他环顾了一圈酒楼內部,嘆了口气。 又指了指窗外对面那家掛著鸿福楼匾额的酒楼。 “苏相公你看对面,就在半年前,人家开下了这家鸿福楼。” “这大灾之年,酒楼的生意本就不好,人家却仗著背后的关係,还有压价的把戏,把我这醉仙楼的生意全抢光了。” “不瞒你说,我这酒楼如今每日都在亏银子,撑不到秋天,怕是就得歇业了。” “我这儿都开不下去,苏相公你再开一家酒楼,岂不是白白亏钱?” 苏墨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鸿福楼生意火爆,对比自家这边的冷清,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苏墨听罢,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笑了: “谢掌柜,生意好坏,关键不在楼,而在菜。” “若有一种吃食,能让人吃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味道独一无二,別家根本无法模仿,您觉得能否与那鸿福楼一较高下?” 谢铜盆一脸不相信: “世上哪有这等吃食?” “巧了,我还真有。” 苏墨一脸笑意: “可否借贵酒楼的厨房一用?再劳烦伙计按我说的去买几样东西。” “耳听为虚,口尝为实,谢掌柜你亲自尝过,再下论断不迟。” 谢铜盆被勾起了好奇心: “好,我就看看老弟你能做出什么神仙美味来。” 很快,伙计按照苏墨开的单子买来了新鲜的食材。 另外还有苏墨要的泥炉、铜锅。 苏墨隨后当著谢铜盆的面,將食材全部处理好。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苏墨將自己带来的火锅底料放入铜锅。 而苏墨之所以不当场製作底料,主要原因还是想著保密。 接下来,苏墨亲自动手,炒料熬汤。 当那霸道辛香的火锅香气在雅间里瀰漫开来时。 谢铜盆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待到汤底彻底滚沸之后,红油翻滚。 苏墨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锅里涮了涮,然后蘸了点酱料,递给谢铜盆: “谢掌柜,尝尝。” 看著这新奇的吃法,谢铜盆脸上写满了怀疑。 哪里有把锅和生的食材端到食客面前的吃法? 见苏墨递过来的羊肉。 谢铜盆將信將疑地接过,而后放入口中。 瞬间,那鲜、香、麻、辣、烫的复合口感如同惊涛骇浪般衝击著他的味蕾。 羊肉的嫩滑、底料的淳厚、蘸料的咸香完美融合,好吃的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这……这是?!” 谢铜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经营酒楼大半辈子,从未尝过如此奇特又令人上癮的味道! 他又迫不及待地自己涮了几片肉和菜,越吃越兴奋,额头冒汗,嘴巴嘶哈作响却停不下筷子。 “苏相公,快说说,这吃食叫何物?是如何做出来的?竟能如此有滋有味?叫人慾罢不能。” 第37章 接手醉仙楼 苏墨深吸一口气: “这是苏某无意之间,摆弄出来的一种吃法,我谓之曰火锅,取其用火锅隨吃隨煮之意。” “这火锅,三五友人,围炉而坐,十几种菜餚上桌,边煮边吃,鲜香爽口不说,还老少皆宜。” 说著,苏墨又给谢铜盆详细介绍了一番火锅的各种吃法,以及所能够搭配的千百种食材。 听得谢铜盆目瞪口呆,不由得又夹起一片毛肚涮了涮,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满是回味无穷。 “苏相公,我是越来越服你了。” 他放下筷子,嘖嘖称奇。 “原以为你书画双绝已是天纵奇才,没想到在这庖厨之道上,竟也有如此过人之能。” “就是这区区一片毛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经这铜锅这么一涮,蘸些佐料,吃来便可这般爽口……” 苏墨微微一笑: “这不过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把戏。” “誒!这话不对!”谢铜盆连连摆手,“能让人吃得痛快,就是大学问!苏相公,你说吧,这酒楼打算怎么开?我谢铜盆全力支持。” 苏墨便將自己的初步想法和盘托出: “我是想请谢掌柜出银两,我来负责经营,而这酒楼,主打的便是今日这火锅。” “开张后,每月,我还將从纯利中拿三成出来,给谢掌柜。” 谢铜盆闻言,捻著短须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踱到窗边,看著自家冷清的醉仙楼,又看了看对面热闹的鸿福楼,忽然长嘆一声。 “苏相公,不瞒你说,我这醉仙楼,如今就是个赔钱的窟窿。” “老夫我精力也有限,牙行那边事务繁杂,实在难以兼顾。” 他转过身,目光诚恳地看著苏墨: “这醉仙楼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跟了我不少年头,若是关了张,他们也得另谋生路,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样吧,你若真有心做这酒楼生意,我便把这座醉仙楼,直接给你!” “一两银子也不收你。” “你也不必再寻地方,至於你所说的分红,你若是赚了钱,我便拿你纯利三成,让我也沾沾光。” “若是……实在做不起来,亏了银子,我也认了,如何?” 苏墨和魏灵儿都吃了一惊。 苏墨是万万没想到,这谢铜盆竟然打算將这醉仙楼白白送给自己。 “谢掌柜,这如何使得?” “你这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酒楼是你的心血,我岂能白白接受?” “这毕竟是生意,一码归一码。” 苏墨顿了顿,补充道:“ “要不这样,这醉仙楼我接手,等酒楼开张后,一年之內,我按照原价,將这醉仙楼买下,如何?” 谢铜盆见苏墨坚决不白要醉仙楼,心中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不贪,知进退,懂分寸,这是很难得的。 谢铜盆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说罢,他便直接对身后的小廝吩咐: “去,把我书房那个紫檀木匣子取来。” 小廝很快捧来一个匣子。 谢铜盆打开,取出里面的地契和房契,又拿出酒楼的印章帐本等物,一股脑推到苏墨面前。 “苏老弟,从今日起,这醉仙楼就是你的了。” 苏墨没想到,这谢掌柜竟然能这么干脆,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当即让人取来纸笔,亲自研墨,铺开纸张,笔走龙蛇写下了一份契约。 上面写明,酒楼开张之后,一年內返还谢铜盆投入的所有本金,之后利润三七分成。 谢铜盆拿著墨跡未乾的契约,再次被苏墨那一手惊艷的书法所折服,讚不绝口: “值!就冲老弟这手字,我这酒楼就送的值。” 交接完毕,谢铜盆將醉仙楼目前的帐房、厨子以及几个跑堂的小廝全都叫到了雅间。 隨后,谢铜盆当著眾人的面宣布: “叫你们过是有件大事告知你们。” “今日起,这醉仙楼的东家,就是这位苏墨苏相公了,往后,你们就跟著苏相公好好干。” 说著,谢铜盆又给苏墨一一介绍了一遍面前几人。 几人此刻一听说这醉仙楼即將易主,眼中满是震惊,但又不敢多言。 谢铜盆又对苏墨道: “苏相公,这些人从我起家之时便跟著我,都极其能干,还望你善待这些人。” 苏墨当即表示: “谢掌柜放心,只要他们好好干,我苏墨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一切交代完毕,谢铜盆便起身告辞,临行前又特意嘱咐: “苏相公,我思来想去,有句话还是得提醒你。” “咱们做咱们的生意,对面那鸿福楼还是儘量別去招惹。” “他们东家来头不小,背后的势力不是好惹的,你可得小心著。” 苏墨点头表示明白: “谢掌柜放心。” 等谢铜盆刚走出醉仙楼,还没等走远,身边的小廝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老爷,您这也太大方了,醉仙楼如此大的產业,即便是不赚银子了,也不能这般拱手送人啊。” “咱们即便是卖了,也能卖个上百两。” “而且这个苏墨,毕竟只是一个书生,哪懂得什么经营之道?” “这酒楼就这么送出去,小的替您不值!” 谢铜盆眯著眼,回头看了眼醉仙楼的招牌,淡淡道: “你懂什么?” “我看重的,不是那什么火锅,也绝非他的字画。” 谢铜盆神色凝重道: “这个苏墨,是被青云书院的赵青山赵讲书亲点为案首的人。” “赵青山何许人也?整个定南府士林儒坛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但这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 谢铜盆忽然压低声音,打量了一番四周。 “我偶然得到一个消息,这苏墨在永嘉县科试时,除了那篇陋室铭,还有一篇策论……” “据说写得极好,经过学政阅览后,直接被加急送到了京城。” “所以我才觉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如今雪中送炭,远胜过来日锦上添花。” “而且这酒楼,早就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那苏墨接受了,我也算是把自己摘乾净了。” 小廝听完这话方才恍然大悟: “老爷高见!” 醉仙楼內。 苏墨目光扫过面前略显不安的一眾人等,继而以东家的身份发话: “即日起,醉仙楼闭门歇业三日。” “停业?” 眾人全都愣住了,生意本来就不好,还停业? 第38章 主动的魏灵儿 “对,停业。” 苏墨语气肯定: “这三日,我们需要对酒楼进行一番改造。” 说著,苏墨就让几个跑堂再去准备四个同样的泥炉和铜锅,以及新鲜的肉片、蔬菜。 对此,几人虽然不解,但新东家发话,还是依言去准备。 东西备齐后,苏墨亲自出手调配锅底。 不多时,等锅底沸腾后,苏墨让所有人上桌,围著铜锅坐了下来。 “来,大家都尝尝,这就是我们酒楼今后要主推的新吃食,名叫火锅。” 苏墨亲自示范如何涮烫食材。 眾人將信將疑地拿起筷子,学著苏墨的样子涮肉涮菜。当第一口食物下肚,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变了。 帐房老钱吃了几口后,便开始连连下筷: “这东西,辛辣过癮,唇齿留香,不错,不错。” 几个厨子更是专业,先是仔细观察了锅底色泽,嗅了嗅味道,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汤底,紧接著又试了麻辣锅。 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狂喜。 进而开始嘖嘖称奇,欲罢不能。 “这吃法,这味道,实在是新鲜。” 那几个跑堂伙计更是吃得满头大汗,嘶哈作响,一边喊辣一边停不下筷子: “太好吃了。” “这要是推出去了,还怕没客人?” “咱们酒楼要火了!” 待眾人吃得差不多了,苏墨才放下筷子,环视眾人,沉声道: “诸位都尝过了这火锅,味道如何,心里有数。” “而如今的醉仙楼是什么光景,诸位也更清楚。而要想这酒楼活下去,活得好,我们就必须变。” “从今天起,火锅,就是我们酒楼的主打招牌,也是我们翻身的本钱。”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为了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齐心协力把酒楼做好。” “我决定自下月起,除了各位原有的月钱,每月酒楼利润的一成,將拿出来分给所有在酒楼做事的人。” “简单说,酒楼赚得越多,大家分得越多。” 这话瞬间让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分红利?东家要把利润分给他们这些下人?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老钱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东……东家,此言当真?” 几个厨子更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东家!就冲您这话,我等一定不会有负於东家你。” 片刻之间,在场所有人的疑虑和不安一扫而空,现场的气氛也活络起来。 苏墨紧接著又將自己身后的魏灵儿推到眾人面前: “而今后酒楼的掌柜,就要由內人魏灵儿,来担任。” “日后酒楼大小事情,诸位有问题就找魏掌柜处置。” 见苏墨让一个女人来当掌柜,所有人都有些诧异,但也只是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苏墨隨后开始布置任务。 “而接下来闭门歇业的三日里,首先,楼里这些方桌大部分换成大圆桌,每桌中间要留出放置泥炉的位置……” 苏墨在规划的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要想让酒楼赚银子,光靠一个火锅还不够,还得要有点营销手段。 接著,苏墨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说书。 在这信息闭塞的古代,故事对大眾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精彩且独有的话本故事,更能吸引人。 好听的话本,搭配上好吃的火锅,直接无敌。 苏墨紧忙对魏灵儿吩咐: “对了,一楼大堂中央,给我腾出一块地方,搭个半尺高的小台子。” “搭台子?”魏灵儿不解,“相公,这是要做什么?” 帐房的钱福也面露疑惑。 苏墨神秘地笑了笑:“暂时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总之,有大用。” 隨后,苏墨又详细安排了桌椅改造、布局改换,食材採购等大小事情。 魏灵儿在一旁听著,不时提出一些实用的建议。 等忙活得差不多,苏墨最后宣布: “接下来几日,诸位加紧做事,务必在两日內將酒楼改造完毕,食材备齐,三日后,咱们酒楼正式开业。” “是,东家。” 眾人齐声应诺,干劲十足地散去忙碌。 完事后,已经是日落西山。 苏墨这才带著魏灵儿离开酒楼,踏上出城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上,苏墨便將火锅底料的配方和炒制方法,详细地告诉了魏灵儿。 並叮嘱几句: “这底料配方是我们的命根子,绝不能外泄。” “所以我才让你亲自掌控,而今后这配料的关键步骤,必须由你亲自完成。” 魏灵儿没想到苏墨会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她用力地点点头: “相公放心,灵儿一定不会出现紕漏,辜负相公的信任。” 苏墨笑著点点头: “现如今,玉茹要照顾玉姝,巧巧要看著那个北蛮女奴。” “到时候酒楼一旦开张,必然很忙,到时让萍儿过来帮你一起打理酒楼。” …… 正事说完,两人並肩走著,慢慢地便已经走出了城。 大道上前后都不见行人。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魏灵儿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也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相公……” “嗯?”苏墨转头看她。 “今晚,让灵儿一个人服侍您吧。” 魏灵儿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眨巴著,眼中带著一丝羞涩,却又鼓足勇气直视著苏墨。 苏墨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如今的魏灵儿,比刚来的那时候要更加丰满了。 肌肤更加细腻,身材愈加丰腴,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 眼见平日里气质清冷举止端庄的魏灵儿此刻竟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苏墨嘴角微微扬起。 “这可是你说的!今晚可不许反悔。” 苏墨觉得,魏灵儿可能忘了他现如今的体质到底有多强悍。 …… 回去后,苏墨將接手醉仙楼、三日后开业的事情,以及让魏灵儿、赵萍儿一同打理酒楼的决定告知了眾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以至於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唯独例外的,就是阿茹娜。 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顶多也就是和宋巧巧说几句话。 是夜,月明星稀。 苏墨洗漱完毕,刚在书案前看了会儿书,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魏灵儿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苏墨抬头看去,此刻的魏灵儿显然精心沐浴过,长发披散下来,少了白日的端庄,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媚。 一时间,苏墨不由自主地动用了洞察之眼。 目光穿越一切。 魏灵儿的身材远比外表看起来更有料,肌肤白皙,在朦朧的光线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身段玲瓏腰肢纤细,而胸前颤巍巍的丰盈更是惊人,每走一步,都会隨著动作微微起伏。 魏灵儿將水盆放下,声音轻柔: “相公今日辛苦了,灵儿帮相公烫烫脚。” 说著,她便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帮苏墨脱去鞋袜,將他的双脚轻轻放入盆中。 用柔软的手指帮苏墨按脚。 片刻后,魏灵儿又走到苏墨身后,轻轻地为苏墨按揉肩膀。 苏墨舒服地嘆了口气,放鬆身体向后靠去,后脑勺立马感受到魏灵儿胸前那一抹柔软。 魏灵儿按了一会儿,她的手指渐渐不安分起来。 苏墨一把將其抓住。 但让苏墨有些猝不及防的是。 下一刻,魏灵儿忽然顺势俯下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著他的侧脸,吐气如兰: “相公,就让灵儿好好服侍你……” 魏灵儿变得这么小鸟依人,苏墨竟然还有些不適应了。 手指轻轻抚过她光滑的脸颊: “你为何今日这般主动?” 魏灵儿声音闷闷的,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娇憨: “相公这般信任灵儿,灵儿不知该如何报答相公……” 听著这话,苏墨很快意识到。 系统所说的绝对服从是什么了。 苏墨抬起魏灵儿的下巴: “你是我的娘子,何谈报答?” “那……那灵儿也想让相公欢喜。” 魏灵儿说著,主动仰起头。 第39章 创作话本《聊斋》 翌日,天光微亮。 苏墨神清气爽地醒来,只觉得精力充沛。 扭头一看,身边的魏灵儿睡得很沉,显然昨晚被折腾得不轻。 苏墨看著她这难得的柔弱模样,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怜惜。 他轻手轻脚地想起身,还是惊动了她。 魏灵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撑著坐起来,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尤其是双腿,酸软得几乎不听使唤。 “怎么了?” 苏墨明知故问,伸手扶了她一把。 魏灵儿脸颊瞬间緋红,眼神躲闪,声音带著一丝吃痛: “没……没什么……” 她尝试著自己下床,结果脚一沾地,又是一阵腿软,差点没站稳。 苏墨看著她齜牙咧嘴的模样,故意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昨日可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怎么?难不成今日就后悔了?” 魏灵儿脸颊瞬间緋红,想起昨夜自己的大胆和惨烈战况,竟羞得直接將小脸別了过去: “相公……你太坏了。” 说著话时,魏灵儿语气里带著三分嗔怪,七分娇慵。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昨日为何要那般不自量力,竟然主动请缨,今日这后遗症也太明显了。 魏灵儿强撑著身子穿好衣裳下地,虽然努力想保持平日的端庄步伐,但那微微发软打颤的双腿还是出卖了她。 苏墨看著魏灵儿强自镇定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这身体素质还得加强啊,这才哪到哪。 等魏灵儿出门后,柳玉茹便端著温水进来服侍苏墨起床。 而后前往饭厅吃饭。 今日的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 阿茹娜依旧沉默地坐在角落,小口吃著东西,一言不发。 苏墨心里也清楚,对待这阿茹娜,就是要採取熬鹰策略。 熬到对方熬不住为止。 所以苏墨全程眼神都没往她那边多瞟一下,只和柳玉茹、宋巧巧几人说笑著。 然而,就在早饭快结束时,让苏墨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阿茹娜忽然放下了碗筷,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主人!”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称呼苏墨,虽然主人这个称呼略微有些彆扭。 苏墨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坐回椅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 “有事?” 阿茹娜似乎鼓足了勇气,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苏墨,虽然依旧带著戒备,但多了几分决然: “请给我安排一些事情做,我不能白白吃饭。” 苏墨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后靠,打量著她: “你想做事?” “可我对你的来歷,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为何流落人市,都不清楚。” “在这个家里,即便真有事情需要人做,那也得是我信得过的人。” “哪怕只是一件扫地劈柴的事,万一你扫著扫著,把我这宅子点了呢?” 苏墨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市上那人贩子说她是什么小部落首领的女儿。 多半都是为了能卖个高价胡说八道。 因为北蛮那边的事情,压根就是无从考证。 北蛮光是大大小小的部落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更何况是所谓的小部落首领之女。 所以苏墨现在唯一想要弄清楚的,就是这阿茹娜的真实来歷以及身份。 阿茹娜愣住了,她没想到苏墨会如此直白。 她抿了抿嘴唇: “可我已经说过我的名字了,我叫阿茹娜。” 苏墨冷哼一声: “我问的是你的身份。” 阿茹娜几乎是紧跟著做出回答。 “这个,我……不能说!” 苏墨闻言,乾脆利落地拍了拍手,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不说!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愿意说的时候,我们再来谈其他的事情。” “反正我这宅子虽然不大,但养你一个人的粮食还是有的。” 说完,苏墨直接冲赵海招了招手: “赵海,跟我去书房。” 然后留下阿茹娜一个人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眼神里交织著屈辱、愤怒、迷茫,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摇。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既不碰自己,也不让自己干活,就这么晾著?他图什么? 来到书房,苏墨给了赵海一沓简单的字帖,然后又给了赵海一支毛笔和几张糙纸。 “赵海,你先照著这个描红,先学著认认字,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我。” 识文断字,一开始都是从临摹简单的字帖开始的。 赵海激动的手都有些抖,拿起笔的样子如临大敌,却又无比认真。 “是,相公,我一定好好学。” 看著赵海那笨拙却又无比认真握著笔的样子,苏墨忽然想到,宋巧巧似乎也不识字。 於是苏某便让赵海去把宋巧巧也叫了过来。 很快,宋巧巧就怯生生地来了书房: “相公,你找我?” 苏墨又拿出一份字帖和笔墨: “巧巧,从今日起,你也跟著我,学著认字写字。” 宋巧巧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又看看桌上的纸笔,结结巴巴道: “相公,我能学吗?” “当然能。” 苏墨语气肯定。 “认点字总没坏处,以后还能帮我看看帐本什么的。” 苏墨说得轻鬆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一个肯定的眼神,仿佛一下子击中了宋巧巧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被需要,被认可,被赋予期望的感觉,是她以往从未体验过的。 【提示:绑定对象宋巧巧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00/100!】 【该绑定对象將对宿主绝对忠诚,生死不渝。】 【恭喜宿主达成绑定对象宋巧巧满值好感度,获得特殊奖励,是否立刻抽取?】 抽取! 苏墨心中默念。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满级经商技能(被动)。】 瞬间,海量的知识涌入苏墨的脑。 《货殖列传》的精义,管仲桑弘羊的宏观调控手段,古代帐簿的多种记帐方式。 还有行商坐贾的种种门道,人员管理的技巧,成本控制的精髓…… 苏墨心中狂喜。 自己正愁酒楼经营的时候,这个奖励无异於雪中送炭。 而且,苏墨也立刻意识到。 从柳玉姝到魏灵儿,再到宋巧巧,每个人的特殊奖励,全都契合他当前的发展阶段。 苏墨看著正认真写字的宋巧巧和赵海,心中明悟。 看来每个女人的攻略点都各不相同。 柳玉姝单纯,需要的是情感和肉体上的呵护。 柳玉茹则稍微现实一些,更看重物质和稳定的生活保障。 魏灵儿慕强,欣赏才华和能力。 赵萍儿则似乎更……嗯,沉迷他的身体素质。 而宋巧巧,最需要的正是被需要被重视,以及归属感和安全感, 拉回思绪,苏墨坐回书桌后。 现在酒楼硬体和菜品差不多了,最关键的就是引流。 也就是自己之前计划的说书。 而说书就需要好话本。 他之前逛书肆时就研究过,这个时代的话本大多情节老套,无非是些才子佳人、沉冤昭雪,天理昭昭,公案传奇的老套故事。 很缺乏看点和故事性。 但即便如此,因为说书是市井百姓最重要的娱乐方式之一,所以市场很大。 苏墨想过搬《西游记》、《红楼梦》这些经典,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適。 这些故事,要么篇幅过长,要么就是人物不存在於这个世界。 思来想去,最合適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聊斋。 第40章 聊斋问世 聊斋一共有四百多个故事,短小精悍,涉及神鬼狐妖、奇闻异事、既接地气,又有看点。 而且精怪狐仙,书生野鬼之类奇闻故事,也最对普通百姓的口味。 惊悚处能让人竖起耳朵,感人处能让人唏嘘感嘆,香艷处…… 更能让人心猿意马,猎奇不已。 苏墨拿定主意,就开始照著记忆里的故事奋笔疾书。 虽然具体的內容苏墨记不住,但是苏墨依旧能照著记忆里的大致故事,將每一个小故事给写出来。 这一写就入了神,直到中午柳玉茹来叫吃饭,他才惊觉自己已写了十几篇。 期间他抬头看了看,宋巧巧已经能磕磕绊绊地写下天地人等一些简单的字,进步神速。 导致苏墨不禁感慨宋巧巧的聪明。 而赵海虽然进展慢,但好在用功。 接下来的两天,苏墨几乎泡在书房,將记忆中《聊斋》的精彩篇目全部写出来,匯集成厚厚的一册。 第三天下午,苏墨揣著新鲜出炉的《聊斋》话本,溜达著出了门。 打算在定南府的茶肆街市上转悠转悠,物色一个说书先生。 进城后,苏墨先是在各个茶肆,以及瓦舍街口转了转,把几个常年说书的摊子全都看了一遍。 很快,苏墨就被一个绰號利嘴卢的说书人吸引了。 这人外號利嘴卢,名叫卢泽,算是定南府有名的说书匠,四十多岁年纪,说书摊前围了一大圈人。 等到那说书人一段讲完,收了打赏的铜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苏墨走上前去,拱手道: “先生请留步。” 那说书人抬头,连忙回礼: “这位相公有何指教?” “在下苏墨,是前面醉仙楼的新东家。” “醉仙楼?”说书人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苏墨点点头: “正是!在下想请先生到我的酒楼说书,每日两场,上午辰时到巳时,下午未时到酉时。” “每月固定月钱一两银子,客人给的打赏,也全归先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一……一两银子?” 说书人惊呆了,他风里来雨里去,一天说得口乾舌燥,运气好也就百来文钱,一个月撑死也就二三两银子。 这人居然开口就是一两银子的固定月钱。 “苏东家,您此话当真?” 苏墨点点头。 “自然当真!签契约,按手印。” “还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小人姓卢,单名一个泽字。同行给面子,叫小人一声利嘴卢。”卢泽连忙躬身回答。 “卢先生,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墨伸出手。 “多谢东家赏识!”卢泽激动地握住苏墨的手。 隨后,苏墨便带著卢泽,一同前往醉仙楼。 一来明日就要开业,苏墨顺带视察一番。 二来,也带著利嘴卢认认地方。 等来到酒楼,苏墨放眼望去,整个酒楼已然焕然一新。 走进酒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重新漆过的宽敞柜檯,后面摆满了各色酒罈。 而在一楼大堂的中央,比之前多了一个一尺来高的台子,这就是苏墨留著专门用来说书的。 二楼上,大部分的方桌都换成了更大的圆桌,每张桌子中间都开了一个圆孔,下面放著泥炉,上面摆著擦得鋥亮的黄铜火锅。 靠窗是一排雅间,里面也全都放了带铜锅的圆桌。 后厨里,魏灵儿已经带著几个厨子,將苏墨要求的各种食材准备齐全。 “相公,如今万事俱备,就等明日开张揽客了。” 魏灵儿说罢,便好奇地看了一眼苏墨身后的利嘴卢。 於是,苏墨对眾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卢泽。 隨后苏墨就便带著卢泽,以及魏灵儿和赵萍儿来到说书台前。 “卢先生,以后你就在此说书,时辰按我们约好的。” “至於你要说的话本,和你之前说的那些旧的话本不同,是由我自己写的。” 苏墨说著,从怀里取出那本厚厚的《聊斋》手稿。 卢泽一听要说苏墨提供的本子是苏墨自己写的,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东家或许做生意有点想法,但写话本? 那不是开玩笑嘛?! 话本是谁都能写的吗?即便写出来了,卖不卖座,那又是后话。 他篤定,苏墨所写的话本,肯定是些不堪入耳的烂俗故事。 旁边的魏灵儿和赵萍儿也好奇地凑过来,她们也只当苏墨是写诗作文厉害,没听说还会写话本。 接著,苏墨便笑著將聊斋的手稿从怀中掏了出来,递给了利嘴卢: “卢先生你先看看,合不合用。” 卢泽硬著头皮接过,心里已经做好了辣眼睛的准备。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好奇地歪头看去。 卢泽翻开第一页,篇名《画皮》。 他漫不经心地往下看,看著看著,脸色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敷衍,到逐渐凝神。 能把神鬼精怪的故事,写到这种地步,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光怪陆离的故事让卢泽彻底陷了进去,一口气连著看了十几篇。 罢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东家……这话本,都是您写的?” 苏墨若无其事地笑著点点头。 “卢先生以为,这本子能说吗?” “能!太能了!”卢泽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情节诡奇,此等人鬼情未了的故事,新鲜无比,这简直是绝妙的好本子。” “比市面上那些旧的本子强出百倍。” 苏墨点点头。 “能说就好,不知先生几时能正式开讲?”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凑著看了几段,都是又怕又想看。 对於苏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卢泽此刻对苏墨的观感彻底改变。 “东家放心,卢某今晚不睡了,必將明日要说的篇目倒背如流。” “明日便能开讲。” “好。” 苏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苏墨做著明日开业准备的同时。 对面鸿福楼的掌柜李良平。 正站在自家门口,眯著眼睛打量著紧闭大门三日的醉仙楼。 一个小廝躬身站在他旁边匯报: “掌柜的,都打听清楚了。” “谢铜盆把这醉仙楼的烂摊子,甩给了一个叫苏墨的书生了,这几日他们关门捣鼓,看样子明天是要重新开张了。” 李良平嗤笑一声,放下茶杯,语气充满不屑: “一个书生,不好好读书,学人做什么生意?这世道还真是新鲜了。” “不过谢铜盆倒是精明,找了个傻小子来接盘。” “这么看来,这醉仙能撑过接下来一个月,我李字倒过来写。” 小廝连忙赔笑: “掌柜的说的是,这书生开酒楼,那不就和母鸡打鸣一样吗?” “你做生意这么多年,把他弄关张了,还不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吗?” 第41章 刘二爷刘琛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苏墨便早早来到了醉仙楼。 崭新的醉仙楼匾额高高掛起,苏墨亲笔所题的三个大字铁画银鉤,引得几个过路人驻足观看。 苏墨进入酒楼后,並未在前厅多待。 径直穿过忙碌的大堂,走向位於酒楼后院那间临时整理出来的书房。 並不打算插手酒楼具体的事务。 今后酒楼的日常运营,苏墨决定直接放手让魏灵儿和赵萍儿去做。 除非遇到她们解决不了的大事。 不然自己是不会轻易出面的。 毕竟自己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加紧备考秋闈。 而在秋闈之前,自己必须在【考场模擬】中拿到一次乡试第一,也就是解元。 书房里,赵海守著一旁,给苏墨伺候笔墨茶水,见苏墨不去前厅,他有些不解,小声问: “东家,外面那么忙,您不去看看?” 苏墨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 “酒楼的事情,不是我该操心的,秋闈距今不足四月的时间,该用点功了。” 而当苏墨刚拿起一本经书翻了没几页,就听外面传来谢铜盆爽朗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 “苏相公,苏相公,我来给你助阵了。” 话音未落,谢铜盆胖乎乎的身影就挤进了书房,额头上还带著细汗。 “谢掌柜你怎么来了?” 苏墨放下书卷,笑著起身相迎。 “能不来早吗?这醉仙楼今日重新开张,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比我自己当年开张还紧张。” 谢铜盆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一双眼睛忍不住往门外瞟。 “我刚才粗略看了两眼,嘿,苏老弟你这整得真不赖,够亮堂,够大气。” “就是这都快到时辰了,外面街上人还不多,对面鸿福楼那帮龟孙肯定没憋好屁,我这心才悬著呢。” 谢铜盆见苏墨打开一本经书,没有出去照看的打算,便道: “要不……你在此好好看书,我出去帮你盯著点?万一他们使什么绊子,还能及时应付!” 苏墨给谢铜盆倒了杯热茶: “谢掌柜,不用麻烦,喝茶!” “今日这酒楼的事情,我都交给我的两个內人去打理了,我是不会过问的。” 谢铜盆见苏墨如此沉得住气,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心下稍安,但又觉得苏墨这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接过茶杯,屁股却只挨著半边椅子,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苏墨看著他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也不再劝。 与此同时。 醉仙楼对面,鸿福楼二楼最好的雅间內。 掌柜李良平正陪著一位衣著华贵摇著摺扇的中年男子吃茶。 两人凭窗而坐,正好能將对面醉仙楼门口的情形尽收眼底。 看著醉仙楼大门敞开,伙计们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尤其是容貌出眾的魏灵儿亲自迎客,摇扇的男人眯了眯眼。 “这个娘们儿倒是俊俏。” 李良平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哼,这醉仙楼倒是捨得下本钱,找来这么个標致的小娘子站台迎客。” “可惜,开酒楼不是开窑子,光靠脸可留不住客人。” 一旁的男人摇著扇子,慢悠悠地问: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这醉仙楼快关张了吗?怎么如今又重新开张了?” 李良平赶紧恭敬地解释: “刘二爷,是快关门了,可那谢铜盆又找了个冤大头接手,这醉仙楼新东家,据说是个叫苏墨的穷书生。” “苏墨?”男人摇扇子的手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是不是永嘉县来?” 李良平见对方反应这么大,隨即一愣: “好像……是吧,莫非二爷认识?” “何止认识!”男人啪地合上扇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就是这小子,上次在人市坏我好事,硬生生把那北蛮女奴从我手里抢了去。” 男人正是当初与苏墨在人市竞价的刘二爷。 本名刘琛。 也是定南府大半青楼妓馆背后的东家。 同时也是这鸿福楼掌柜李良平背后最大的靠山。 刘琛將杯中茶一饮而尽,恨恨道: “我已经让人查过这个苏墨了。” “此人本是永嘉县的一个穷秀才,靠著擅长些字画赚了些银子,而且在前几日的永嘉县科试上被点了案首。” “而后便搬到了这定南府。” “我本以为他买个女人回去是金屋藏娇,没想到跑这来开酒楼了?真是冤家路窄!” 李良平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原来是二爷的仇家?那正好也是我的仇人。” “一个穷书生,还敢跟二爷您较劲,如今又在我鸿福楼对面开张。” “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二爷您放心,看我怎么让他这酒楼开不过三天。” 刘琛阴沉的脸色稍霽,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光是让他开不下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李掌柜,传我的话下去,从今日起,你们鸿福楼所有菜品,按成本价,对摺销售。” “不,再低一成,此外,茶水也跟著免费。” “他醉仙楼不是开业大吉吗?我让他吉不起来,至於所有亏损的银子,我出了。” 李良平心中狂喜。 “二爷,我这就去吩咐!保证让那姓苏的小子,知道知道二爷的厉害。” 命令一下,不出一刻钟,鸿福楼的伙计立刻抬出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硃笔大字写著: “庆贺对面重新开张,本店同喜,所有菜品半价酬宾,茶水免费。” 这牌子一立,效果立竿见影。 大街上,原本一些被醉仙楼免费茶水和新开业吸引,打算进去凑个热闹的路人,一看到鸿福楼不仅茶水免费,所有菜竟然还打对摺。 瞬间换了主意。 人群哗啦啦地涌向了鸿福楼。 反观醉仙楼这边,门口的人稀稀拉拉。 李良平和刘琛看著对面门可罗雀,自家门庭若市,得意地碰了一杯。 “哎呀,跟二爷斗,这小子还是嫩了点。” “得罪谁不好,得罪二爷你!” 李良平諂媚地笑道。 刘琛摇著扇子: “且让他先蹦躂几天,等他那点本钱赔光了,我还得换个法子治他。” “一个书生,办他可比碾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之前那北蛮女奴他是真想要,甚至都打算带回去留在身边的。 谁料半路竟然杀出一个苏墨来。 本来他都打听苏墨有几日了,没想到在这给遇上了…… 醉仙楼內。 虽然说受到鸿福楼的影响,但还是有零零散散的客人进来。 他们刚坐下,就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奇异的浓香从二楼飘下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有好奇的客人忍不住循著香味走上二楼。 只见二楼摆放著奇怪的圆桌,中间还放著泥炉和小锅。 而且此刻,靠窗的一桌。 正有两个顾客正在从翻滚的红汤里夹起薄如蝉翼的肉片,蘸著酱料送入檀口。 那香气,那吃法,太吸引人了! 立刻有人拉住跑堂询问。 “小二,这是什么吃食?” 跑堂按照魏灵儿教的介绍: “这是我们醉仙楼独有的新吃食火锅,汤底秘制,鲜香麻辣,涮煮各种食材,美味无比。” “而且这吃食,全天下唯我醉仙楼独有。” “今日新张优惠,一桌只需五百文。” “五百文?” 几个客人一听,咂咂嘴。 “对面鸿福楼一桌上好的席面也才一两银子,你们这一个锅子就五百文?” 跑堂笑著解释: “客官,这火锅吃的是新奇和滋味,这汤底是我们东家秘方,用料讲究。” “您闻这香味,就知道值这个价,而且今天开业特惠,过了这三日,可就要恢復一两银子的原价了。” 几人犹豫了一下,但实在抵不住那香味的诱惑,加上同行的怂恿,最后一跺脚,直接要了一桌。 第42章 聊斋配火锅 很快,铜锅端上,炭火点燃,汤底翻滚,肉片蔬菜下锅…… 当第一口裹满浓郁汤汁和香料的食物入口时,那客人眼睛猛地瞪圆了。 “唔!这味道……绝了!” 他含糊不清地讚嘆道,手下筷子飞快,都顾不上烫了。 同桌之人也纷纷动筷,一时间,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满足的嘆息声。 “香!真他娘的香!” “这肉这么涮著吃,又嫩又入味。” “这红汤,够劲,过癮。” 好的味道自己会说话。 这几桌客人的反应,就是最好的gg。 楼下一些本来只打算喝免费茶水的客人,被楼上的香味和讚嘆声勾得坐立不安,终於也有人忍不住,咬牙上了二楼。 就在这时,王五快步走到正在柜檯统筹的魏灵儿身边,低声道: “魏掌柜,对面鸿福楼方才放出告示,她们今日所有菜半价了。” “现在人都挤他们那边去了。” 魏灵儿闻言,秀眉微蹙,但很快舒展开来。 她看了一眼二楼飘香的方向和那些吃得满头大汗却笑容满面的客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慌什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我们的火锅独一无二,待会卢先生的说书也要开始了,稳住,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就行。” 她对苏墨,对火锅,对醉仙楼,有著充足的信心。 后厨里,赵萍儿更是忙而不乱,嗓门清亮地指挥著: “张师傅,甲字桌锅底一份,五號桌加一份嫩羊肉,片薄点……” 整个后厨在她的调度下,却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鸿福楼二楼,李良平和刘二爷看著对面醉仙楼门口依旧没多少人,脸上的得意已经藏不住了。 “二爷您看,这效果立竿见影,我看那醉仙楼,今天能坐满十桌就算他本事。” 李良平志得意满。 刘二爷摇著扇子,阴笑道: “十桌?他今日送出去的免费茶水,能把本卖回来就不错了。”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醉仙楼的情况悄然发生了变化。 隨著开张半个时辰后,一楼大堂里喝茶歇脚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很多是衝著免费茶水来的,也有几个是来喝酒吃菜的老主顾。 就在这时,大堂中央的说书台上,利嘴卢泽整理了一下衣袍,醒木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茶客的注意。 “各位客官,老少爷们儿,今日小店新张,承蒙各位捧场。” “小的利嘴卢,在这儿给诸位说一段新鲜故事,助助酒兴茶兴。” 眾人一听有说书,都来了精神,纷纷放下茶杯,看向台子。 说书在这时代可是顶流娱乐。 卢泽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苏墨改编的《聂小倩》。 “话说这寧采臣,为人慷爽正直。这一日,天色將晚,他投宿於一荒寺之中……” “忽闻窗外有女子嚶嚶哭泣之声,寧生推窗一看,只见月下一白衣女子……” 卢泽的口才本就极好,加上《聂小倩》这个故事融合了人鬼恋、侠义、恐怖、香艷等多种元素。 对这些听惯了老套故事的古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故事吸引,听得如痴如醉。 听到燕赤霞出场斩妖除魔时,眾人屏息凝神。 听到聂小倩与寧采臣的悽美互动时,又不禁唏嘘感嘆。 偶尔一些隱晦的香艷描写,更是让不少人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听得更加入神。 “好!” “好故事!” “这话本绝了,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本子!” 卢泽一段讲完,满堂喝彩。 打赏的铜钱哗啦啦地往台上扔。 更有不少听得入迷的茶客,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呼朋引伴。 而在这期间,这些人挤在酒楼里,不可避免地要被二楼那勾魂夺魄的火锅香气持续诱惑。 听著精彩的故事,闻著诱人的奇香,再看看二楼那些吃得热火朝天的食客…… 於是乎,有些家境殷实的听客忍不住了,拉住跑堂: “楼上卖的什么吃食,闻著这么香?” 跑堂笑道: “这是本店独有的新吃食,名叫火锅,五百文一桌,过三日就是一两一桌,错过可就没这价了。” 五百文的价格让很多人望而生畏。 但是很多人还是禁不住这强烈的香气诱惑。 “娘的,不管了,这也太香了,哥几个一起凑一桌,上去尝尝。” “同去同去!边吃边听!” 口碑和好奇心形成了完美循环。 听书带来了人气,人气转化为品尝火锅的顾客,而火锅的美味又加固了口碑,吸引了更多人来。 二楼的大厅和雅间,上座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时间慢慢推移,临近中午。 醉仙楼后书房,谢铜盆已经快坐不住了,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不停地踱步。 他也收到了对面鸿福楼半价的消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苏老弟啊!这对面的掌柜李良平忒不是东西。” “这是摆明了要跟你打擂台,往死里压价啊,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老哥我出去,找几个相熟的行商过来捧捧场?” 他眼巴巴地看著依旧气定神閒看书的苏墨,实在搞不懂苏墨为何如此淡定。 苏墨放下书卷,笑了笑: “谢老哥,稍安勿躁,好饭不怕晚,你再耐心等等。” 正说著,赵萍儿端著一壶新茶进来,脸上带著汗渍,却满是兴奋。 她先是给苏墨和谢铜盆续了茶,然后脆生生的匯报: “相公,谢掌柜,二楼火锅,大厅加雅间,已经坐了一大半了。” “从开门到现在,一上午功夫,已经卖出去了五十四桌。” “多少?”谢铜盆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十四桌!”赵萍儿大声重复,“一桌五百文,总共是二十七两银子。” 谢铜盆下意识地开始掰著手指头算,嘴里喃喃念叨: “五十四桌……二十七两……这……” 他眼睛瞪地溜圆: “这才一上午?往常我这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也卖不出这个数啊。” 他再也坐不住了,霍地起身: “我出去看看。”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衝出了书房。 只见二楼人声鼎沸,几乎每张桌子都冒著热气,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伙计们穿梭忙碌,客人们吃得满面红光,大汗淋漓却畅快无比。 那火爆的场面,比他经营时最好的光景还要热闹数倍! 他踉蹌著回到书房,看著依旧气定神閒喝茶看书的苏墨,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由衷的敬佩: “苏老弟,你真是神了,老哥我彻底服了。” “对面半价打成这样,你还能有这么多客人,实在是让我意想不到啊。” 苏墨笑了笑,放下书卷: “这才刚开始,谢掌柜若是有暇,下午不妨再坐坐。” “我估摸著,下午人会更多。” “哦?为何?” 谢铜盆现在对苏墨的判断已是深信不疑。 “今日能上座,主要还是因为一楼有人说话苏。” “上午这说书说了一半,是个鉤子,钓足了大家的胃口,下午的故事只会更吸引人。” “只要有人来,就会有人能闻见这火锅的香味,只要他有人闻得见,我就不信他们忍得住。” 苏墨语气篤定。 他对此极有信心。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吃的东西很多都是味道特別清淡。 人们味蕾上对於味道的閾值很低。 而火锅这种强烈的复合香味,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那就是降维打击。 第43章 酒楼爆满 果然,到了午后,情况开始发生逆转。 鸿福楼那边,李良平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虽然自家店里依然人满为患,但仔细看去,很多都是贪便宜点一两个小菜占著位置蹭免费茶水的寻常百姓,真正消费能力强的老主顾,反而少了不少。 而且对面醉仙楼门口,不知何时开始,竟然围了不少人。 而且看衣著打扮,不少还都是一些有钱的主顾。 “怎么回事?这对面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李良平皱紧眉头,叫过一个小廝: “你去看看,对面搞什么鬼?” 过了片刻,小廝很快跑回来: “掌柜的,都打听清楚了,说是对面的醉仙楼今日起,开始说书了,今日上午据说讲了一个新话本,新鲜极了,所以才吸引这么多人过去。” “除了这说书的,还有人说,醉仙楼推出了一种全新的吃食,名叫什么火……火锅,听说好吃的能把舌头吞下去。” 李良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到窗边。 只见醉仙楼门口,人群越聚越多,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人醉仙楼把利嘴卢给请了去说书,而且说的还都是新话本。” “据说上午那场,说到后面,香艷极了,人鬼情未了,哎呦,头一次听这么带劲的话本。” “上午那场我没赶上,可惜了,下午这场必须听。” “真的那么神?比翠云阁的姑娘唱曲还有意思?” “骗你作甚?那故事,绝了,跟真的一样,写话本的要不是亲身经歷过,那绝对不可能凭空编出来。” “不光说书得好,他们那火锅才叫一绝,香的嘞。” “我活了这么些年,没吃过那么香的东西,五百文绝对值。” 醉仙楼內,卢泽看著台下黑压压一片,连门口都挤满了人的盛况,激动得手心冒汗,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这辈子都没在这么多观眾面前说过书。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反响这么轰动。 几乎定南府一小半的听客都来了。 而这一切,都拜东家写的话本所赐。 一股说不清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隨后,卢泽看时候差不多,醒木一拍,口若悬河,开讲《画皮》。 此时此刻,魏灵儿看著苏墨写的话本如此欢迎,不禁再次被苏墨的才华震惊到了。 除了忙眼前的事情,她一直在思考,苏墨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一楼大厅內,隨著时间推移。 当卢泽讲到阴森恐怖处,眾人悉数噤声,毛骨悚然。 说到香艷处,眾人又是面红耳赤,一个个都变成了闷葫芦,气氛尷尬。 但是光是故事吸引人也就罢了,关键是空气中瀰漫的火锅浓香,又不断挑逗著他们的味蕾。 这种听觉、嗅觉的双重极致刺激,让很多人再也按捺不住。 “伙计,上一桌火锅,就现在,我等要边吃边听。” “伙计,有没有雅间?给我们挑个雅间。” “快,爷等不及了。” 一时间,一楼听书的人里面,不少人纷纷涌向二楼。 就连在外面围观的人,也被里面热闹的气氛和香味吸引。 一个时辰之后。 醉仙楼二楼,大厅、雅间,所有桌子,全部坐满。 后来者甚至需要等位。 爆满,真正的爆满。 赵萍儿快步赶到后院书房。 “相公,谢掌柜,酒楼爆满了!” 闻言,谢铜盆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隨后只能转头看向苏墨,一脸不可思议。 清风楼內人声鼎沸,直至酉时末,最后一桌客人方才尽兴而归。 伙计们虽疲惫不堪,脸上却都洋溢著笑容。 酒楼的生意在一日之间起死回生,那他们今后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谢铜盆看著陆陆续续离开的客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搓著手,对刚从后院书房出来的苏墨连连讚嘆: “苏相公!奇才,你真是经商奇才啊,我在这定南府商界混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般手段。” “用说书的法子聚人气,再用你这火锅赚银子,这两样东西凑一块,简直是绝配,你怎么想出来的?” 苏墨笑了笑,语气平淡: “无非是投其所好罢了,人们爱听故事,爱吃新鲜,我便给他们故事和新鲜。” 谢铜盆闻言,觉得苏墨这话说得多少有点低调了: “这可是一天之內就把一个死透了的铺子给盘活了,还盘得这么火爆,即便是商海多年,也断然做不到啊!” 他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一丝忧色。 “不过……苏相公,你这几个月后就要参加秋闈了吧?” “这乡试可是匯聚一府之地的英才,龙爭虎斗,难度非同小可。” “你这般分心酒楼的生意,一日两日尚可,长久下去,可是要耽搁你的举业前程的。” 苏墨明白谢铜盆的担忧是真心实意,便宽慰道: “谢掌柜放心,酒楼日常打理,我已全权交给灵儿和萍儿她们。” “若非今日开业,我也不会在此坐。” 谢铜盆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正在认真对帐的魏灵儿和刚从后厨出来的赵萍儿,恍然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从今往后,在这定南府,我谢铜盆,和你苏墨苏相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日后有什么难处,儘管开口。”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对了,三日后,我要在寒舍设宴,还请老弟千万赏光,到时咱们好好喝一杯。” 苏墨明白,谢铜盆此刻的邀请,与之前不同。 之前,谢铜盆和自己的交情,更多的还是看在自己的字画的面子上。 至於给自己醉仙楼,那也是出於一种人情的考虑。 但现在,谢铜盆对自己的交情,至少是平等的了。 …… 与此同时,对面的鸿福楼虽已打烊,二楼雅间內却气氛凝重。 李良平脸色铁青,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念叨: “没理由啊,我想不明白啊。” “半价!我们可是半价啊,那些穷鬼泥腿子不该都挤破头来我们这儿吗?” “就因为一个咕嘟冒泡的破锅子,全跑到对面去了?真邪了门了。” 刘琛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 “要是让这苏墨的酒楼就此立住脚,日后赚得盆满钵满,银钱开路,一旦成了气候,再想动他就难了。” 他越想越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第44章 御封白衣博士 他朝门外候著的心腹小廝招了招手: “去,叫弟兄们准备好傢伙,明日天亮之前,给我把对面醉仙楼的新掌柜苏墨给剁了。” “记住,找个僻静地方,做得乾净利落点。” 小廝心领神会,眼中闪过厉色,躬身低语: “二爷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噹噹。” 小廝走后,刘琛一脸坏笑: “一个乡下来的穷酸秀才,也想在定南府出头?痴心妄想!” “既然你这鸿福楼压不住他,那就別怪我用別的法子了。” 李良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敢开口。 他当初是从京城来的,能在这定南府站住脚,也是因为拜对了码头。 跟在刘琛手下。 所以他清楚刘琛的手黑心狠,在定南府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关係,弄死个把没什么根基的外乡书生,並非难事。 清风楼这边,送走所有客人后。 魏灵儿拿著帐本走到苏墨面前: “相公,今日帐目清点完了,进帐拢共七十三两。” “刨去所有成本开销,净利……四十两有余。” 四十两。 苏墨对这个数字並不意外,拥有满级经商技能的他,早在中午就能预估出大概的利润区间。 “做得很好,取五两银子出来,现场分红。” “所有伙计,包括后厨的帮工,每人按今日出力多少,都分一份。” “你和萍儿也都有份。”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忙碌的伙计们都愣住了,隨即纷纷开始雀跃。 “多谢东家。” “东家豪气。” “咱们东家太仗义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五两银子分到每个人头上或许不多,但能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苏墨隨后又宣布: “三日后,免费茶水取消,火锅恢復原价,一两银子一桌。” 苏墨坚信,三日之后,他醉仙楼的火锅,將会是一座难求。 “日后楼里的大小事务,若非必要,皆由魏掌柜和赵二掌柜决断。” “诸位各司其职,用心做事,苏某绝不会亏待大家。” 隨后,苏墨便让伙计们关门打样。 接著便带著魏灵儿几人出城回家。 定南府城內,青云书院。 山长书房內,灯火通明。 从永嘉县回到定南府多日的李青山有些忐忑地坐在下首。 鬚髮皆白的书院一把手,山长周其玉面带红光,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青山啊!你前几日从永嘉县科试荐上来的那篇《六国论》,送入朝中后,被陛下御览了。” 李青山心头猛地一跳: “陛下……看过了?” “何止看了。” 山长低声道: “据说陛下看后,龙顏大悦,盛讚此文,並且言此文章,洞见癥结,雄辩滔滔。” 说著,周其玉压低了声音。 “今日午后,朝廷的旨意已经传到学政衙门了,不仅將此文刊行六部,更要以饗学子,陛下还特旨,钦赐苏墨白衣博士之衔。” “白衣博士?” 李青山又是一惊。 所谓白衣,便是没官身的意思。 苏墨虽然是秀才,但是秀才在大虞就是白衣,到了举人可以做官了,才算是有了官身。 而博士,便是一种抬举了。 这白衣博士虽只是个荣誉虚衔,无职无品,却因为是陛下亲封,那就代表著圣眷和巨大的名声。 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山长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此子如今可谓简在帝心,名动天下矣。” “如今出了风头,只怕是到了今年秋闈,不知朝廷和士林有多少双眼睛会盯著他……” “青山,你慧眼识珠,是你发掘了此等人才,此乃天赐的师徒缘分啊。” “若此时你將其收归门下,悉心教导,待其秋闈高中,乃至日后金榜题名,你这座师的身份……前途不可限量。” 李青山闻言,脸上的喜色却渐渐褪去。 他这才明白,这个时候,书院的山长急匆匆將自己叫过来,目的为何。 就是要自己当苏墨的座师啊。 他犹豫了起来。 这所谓的白衣博士看似风光,可这背后,也蕴藏著不少凶险。 大虞朝堂,自古以来便是文人相轻,官场倾轧。 苏墨被一篇文章捧得这么高,一旦秋闈、会试稍有闪失,或是表现不及这篇六国论。 那么立刻就会招致反噬和旁人攻击。 到时候,他这个当座师的,必然首当其衝。 会被牵连质疑,甚至可能成为政敌攻訐的突破口。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名利双收。 赌输了,可能多年清誉毁於一旦。 就看苏墨到底有多大能量。 山长周其玉见他久久不语,皱了皱眉: “怎么?青山有何顾虑?若是你不愿,老夫也可再挑人选。” “如今此子文章被御笔批阅,我们青云书院与此子,荣辱与共,故而必须精心栽培一番。” 李青山浑身一震。 泼天的富贵和名声就在眼前,风险固然有,但若是畏首畏尾,日后一旦后悔,岂不是追悔莫及? 更何况,那篇六国论確实让他惊艷无比,此子或许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赌了! 他猛地一咬牙,起身拱手,语气坚定: “山长,学生愿收苏墨为徒。” “届时必倾囊相授,不负山长期望,不负陛下圣恩。” “好!好!好!” “要你收了这个苏墨,不为別的,就是確保此子在今年的秋闈中能考得好一些。” “如此也不至於驳了陛下的面子。” “你懂吧?” 周其玉一脸高兴,有人担下这桩事,自己也算少了一件麻烦事。 但他心里也明镜似的。 这苏墨的座师,风险极大。 周其玉继续道: “明日你便带人去寻那苏墨,將朝廷恩旨和书院之意告知於他。” “一定要叮嘱他,此番秋闈一定要好好考。” 周其玉最后说了一句,而后起身,亲自送李青山出门。 而苏墨这边,对於自己被封白衣博士的事情尚且不知。 在收拾完酒楼里的事情后。 苏墨便套了一辆马车,和魏灵儿几人一起出城回家。 虽然坐在马车里,但是苏墨的眼睛压根不老实。 趁著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几人全在车里的机会。 苏墨从上车就一直发动著洞察之眼,几女的完美身材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但就在马车出城走了没多久,苏墨的目光就透过马车,透过大道两旁的树丛。 注意到有几道模糊的人影始终跟著自己这辆马车。 果不其然,就在马车行至一处林木茂密、前后无人烟的路段时。 前后路口猛地窜出七八个手持长刀,蒙著脸的大汉,前后左右,將苏墨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一个直接来到马车前,声音雄浑: “车里坐的,可是苏墨?” 第45章 苏墨你的死期到了 面对围攻马车的几个黑衣人,隨行的车夫被嚇得坐立不安起来: “各位好汉,我们就是普通行路的……” “少废话,让车里面的人全都滚下来。” 魏灵儿下意识地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月色下,只见马车前后已被七八个手持明晃晃钢刀、黑布蒙面的壮汉堵得严严实实。 魏灵儿嚇得低呼一声,手一抖,帘子落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相公,外面好多拿刀的人……” 闻言,赵萍儿和柳玉茹几人也都挑起帘子瞥了一眼,当看见马车四周围满了手持长刀的黑衣人。 一时间都被嚇得缩回了车里。 苏墨轻轻拍了拍魏灵儿的手背,又示意赵萍儿几人安心。 隨后,苏墨便在魏灵儿几人的注目下,弯腰走了下去。 “诸位好汉,深夜拦路,不知有何见教啊?” 苏墨淡定自若地站在马车前,一脸平静。 为首的蒙面壮汉上下打量苏墨: “苏墨,你的死期到了……” 苏墨目光扫过眾人,直接打断对方: “诸位,拦路持械,恐嚇良善,依照大虞律,杖一百,流三千里,若是致人亡命,则发配北蛮……” “诸位皆是昂藏七尺男儿,何苦为了些许银钱,行此不法之事,自蹈死地?” 倒不是苏墨天真,才跟这几个歹人讲道理。 完全是苏墨不想动手。 自己如今是满级体能,稍微一个下手没轻重,那就得出人命。 所以苏墨也是为了对面好。 为首的蒙面人愣了一下,听著苏墨的絮絮叨叨,和同行的几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听见没?这酸秀才跟咱们讲大虞律呢?” “读书读傻了吧?爷们刀口舔血的时候,他还不识字呢。”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 为首的蒙面人止住笑,用刀尖指著苏墨: “也好让你死个明白,听好了,要你这条命的,是刘琛刘二爷。” “你敢在定南府跟刘二爷抢人,还把酒楼开到刘二爷的地界对面,这不是找死吗?” “怪只怪你不开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辈子投胎学聪明点。” 刘二爷? 苏墨细细回想一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之前在人市上与他竞价的那个男人。 马车內,魏灵儿几女全都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为苏墨担心著。 苏墨无奈地挽了挽袖口: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我最后说一次,现在罢手离去,还来得及,不然,吃亏的恐怕是你们。” “我们吃亏?” 几人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话。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秀才,也敢口出狂言?让我们吃亏?先吃你爷爷我一刀!” 话音未落,离苏墨最近的一个打手已经迫不及待。 嚎叫一声,挥著钢刀就朝著苏墨砍来。 然而,接下来。 只见苏墨看似隨意地侧身一让,那势大力沉的一刀便擦著他的衣角劈空。 而那打手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向前衝去。 苏墨则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那打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著。 苏墨的动作毫不停滯,顺势一拉,膝盖狠狠顶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那打手眼珠暴突,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起来,涕泪横流,痛苦地乾呕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连苏墨自己也不禁感慨,这满级体能天天留著晚上用,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你看,真吃亏了吧?” 不远处的几个打手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错愕。 马车上,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甚至连车夫,全都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 “弟兄们一起上!” 蒙面头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忙厉声下令。 一个打不过,一群人还不把你活剥了。 剩余六七个打手便挥舞著钢刀一拥而上。 苏墨却是閒庭信步,不紧不慢。 砰! 一拳击中面门,鼻血飞溅,门牙断裂。 “给我睡!” 咔嚓! 一脚踢中裤襠,尖叫声惊起树林中不少飞鸟。 “坐下。” 啊! 又一个被肘击脸框,整个鼻樑都歪到了一边。 “先站一边。” 在满级体能的加持下,苏墨的力量要远超一般人。 而且体力也都能在短时间內快速恢復。 所以苏墨只需要用三分力,便能做到碾压几个打手。 接下来的时间,苏墨下手极有分寸。 专门避开要害,就挑一个角度刁钻的地方打。 而就在苏墨打得正过癮时。 有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偷偷將手摸向怀里。 苏墨的洞察之眼扫过去,直接透过衣裳,登时看见了那人怀中藏著的暗器飞鏢。 而就在那打手刚摸到怀中鏢囊的瞬间,苏墨如同鬼魅般欺近,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那打手只觉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剧痛之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苏墨看著他,摇摇头: “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最不老实的一个?” 说完,苏墨另一只手握拳,毫不客气地照著他腹部就是几下。 隨后又照著其面门直接几个巴掌甩了过去。 “我让你不讲武德,我让你玩阴的……” “挨打给我站直了!” 砰! 苏墨沙包大的拳头一个劲输出。 看得其他几个打手肉齜牙咧嘴。 转眼间,七八个打手,再无一人能站立。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到那头目面前,蹲下身,將其蒙面的黑布扯下。 “长这么丑,该打!” 啪啪啪! 苏墨一连几个嘴巴子甩过去。 这人一脸委屈地看著苏墨。 一时间没忍住,直接哭了起来。 苏墨可不管你哭没哭,自己前面可是先礼后兵的。 “就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还学人家蒙面?还拿刀?” “哭?哭也得挨打。” 苏墨又是几个重拳砸在了对方眼窝上,这才解气。 “回去告诉你家刘二爷,我给他两条路。” “一,明日午时之前,亲自到我城外的宅子磕头赔罪。” “二,等我亲自去找他,到时候有他好果子吃。” “让他自己选。” 说完,苏墨还嫌不过癮。 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几人,挨个拎起来,公平地每人赏了一肘击。 这才转身走向马车。 而这一番下来,几个打手被打得全都开始怀疑人生。 好几个人看著苏墨一尘不染地上了马车,直接红著眼圈哭了。 更有人裤襠湿热湿热的。 即便到了现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刚才苏墨那拳头那巴掌,那手肘,究竟是怎么招呼过来的。 太残暴了。 车厢帘子被猛地掀开,当苏墨出现在眼前。 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三张脸上写满了震惊,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们看著苏墨,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相公你竟然会拳脚?”魏灵儿说话都不利索了。 赵萍儿更是直接,脱口而出: “相公,原来你这么能打?!” 苏墨笑了笑: “也就是他们几个倒霉,你们相公我前几日正好借著赶山的机会,练了一身力气。” “结果让他们给撞了个正著,上赶著来挨打。” “车夫,赶路吧。” “待会把我们送到地方,你帮这几个杂碎报个信,別再死在这路上。” 车夫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甩动韁绳。 马车驶回宅子时,夜色已深。 宅门打开,苏墨一眼望去,与院內灯火通明相比,廊下的阴影里,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是阿茹娜。 第46章 北蛮公主?北蛮女奴! 这几日,家里所有人都为了清风楼忙碌,连赵海都能去帮忙,唯独她被排除在外。 苏墨也几乎不和她说话,这种刻意的冷落,让她心里堵得难受。 更让她煎熬的,是她完全摸不清楚苏墨买下她,究竟意欲何为? 听到马车声和开门动静,阿茹娜猛地抬起头。 但在看到苏墨等人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而后倔强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苏墨捕捉到阿茹娜的微表情,也读懂了她那点小心思。 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带著眾人进了屋。 对付阿茹娜,一味冷落让她自己胡思乱想,比主动追问更有效。 冷处理,往往是最有效的加热方式。 魏灵儿几人虽累,但还是立刻忙碌起来,准备开饭。 厅堂里很快飘起饭菜的香气和女孩子们低声交谈的温馨声音,愈发衬得廊下的阿茹娜形单影只。 就在苏墨准备先去书房歇会儿时,阿茹娜忽然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决绝: “主人……请留步。” 苏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阿茹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直视苏墨: “我愿意告知主人我的身世,但只能告诉主人一人,並且,主人必须承诺,要为我保密。” 苏墨挑了挑眉。 终於要开口了吗? 他本想拿捏一下姿態,但看著面前少女这副挣扎又倔强的样子,觉得火候已到,便点了点头: “可以,跟我来书房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阿茹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低声道: “我並非黑水部可汗之女。” 苏墨在书案后坐下,示意她继续。 “我的真实身份是北蛮王庭,天可汗的女儿,阿茹娜!”阿茹娜说完,紧紧盯著苏墨,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震惊或恐惧。 苏墨確实愣了一下,北蛮国有几十个上百个大小部落,而北蛮王廷,则是所有部落共主。 而这北蛮王廷的可汗,可比什么黑水部落酋大多了。 这阿茹娜sss级的含金量原来是体现在这儿。 但苏墨他很快恢復平静,甚至笑了笑: “公主殿下?空口无凭,你让我如何相信?总不能你说你是,你就是吧?” 阿茹娜似乎料到他会质疑,咬了咬嘴唇,继续道: “去年冬季,大虞边军深入草原,劫掠部落。” “父汗命我率军南下抵御,但是我在草原上我兵败了,乔装逃亡,但还是被俘……” “最后辗转到大虞,被卖到人市。” 她的声音里带著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听到她曾率军与大虞交战,苏墨信了七八分。 因为去年,朝廷的確和北蛮有一场大仗。 而且北蛮领兵的,正是北蛮王廷大可汗的女儿。 “所以,”阿茹娜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只要主人肯帮我,有朝一日送我返回北蛮王庭。” “我以长生天起誓,北蛮必將以国士之礼厚报主人。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唾手可得。” “证据呢?”苏墨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然而,苏墨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戏謔: “国士之礼?听起来很诱人。” “不过,第一,你是我真金白银六十两买回来的女奴。” “第二,我是大虞的人,跑去当你们北蛮的国士,这算什么?岂不是叛国?我苏墨虽然如今还是白衣,但好歹也是读书人,风骨还是要的。” 阿茹娜彻底傻了,她没想到自己亮出最大底牌,对方竟是这种反应! 泼天的富贵都不要? “为…为什么?那可是你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富贵。”她有些语无伦次。 因为她认为,没有人可以拒绝。 “不为什么。” 苏墨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带著一种玩味的审视。 “在我这里,你首先是我买来的女奴阿茹娜。” “至於你这北蛮公主的身份,与我何干?而现在你只要在大虞一天,那就永远都是我苏墨的女奴……” 苏墨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书房,隨手一指: “在我吃完饭回来之前,把这里打扫乾净。” “书要按类別归置整齐,地面要一尘不染,这才是一个女奴该做的事情。” 阿茹娜的脸瞬间涨红。 但迎著苏墨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她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墨看著她羞愤交加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觉得有趣,忽然起了捉弄之心。 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阿茹娜耳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佻又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的公主殿下,干活的时候,也要有公主的样子,嗯?” 阿茹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动作弄得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緋红,又气又羞,猛地偏开头,银牙暗咬,但又不敢发作。 因为她明白,目前自己除了待在这里,別无选择,而人在屋檐下那就不得不低头。 权衡片刻,阿茹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看著阿茹娜这副羞愤交加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苏墨心情莫名愉悦。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书房的剎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阿茹娜好感度+10】 【奖励发放:舌战群儒(初级)】 【技能说明:可模擬召唤虚擬儒生群体,针对单一话题进行高强度辩论练习,持续两个时辰。大幅提升宿主辩才、逻辑及临场应变能力。】 苏墨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听著系统的提示,苏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这北蛮公主吃硬不吃软,表面抗拒,心里反而起了波澜。 在这文人相轻、动輒打嘴炮的时代,一副好口才,有时比真刀真枪还管用。尤其是未来的科举、官场,能不能把道理讲通,很大程度上就靠这张嘴了。 走到门口,苏墨忽然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打扫认真点,我回来要检查的,要是不过关,可是有惩罚的哦。” 说完,这才真的离开去用餐了。 留下阿茹娜一个人在书房里,看著凌乱的房间,想著苏墨刚才那番话和可恶的笑容,气得跺了跺脚,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 苏墨出了门,满心畅快。 北蛮公主又怎么样? 如今被自己养著,吃自己的,喝自己的,那就是北蛮女奴。 该干活,还是得干活。 第47章 说明你蠢 定南府城西,一座灯火通明的奢华宅邸內,丝竹管弦之声靡靡。 这便是刘琛的府邸。 刘琛斜倚在软榻上,怀里搂著个衣衫半解的美艷歌姬,心不在焉地听著小曲。 面前的几案上摆著精致的酒菜,他却食不知味。 坐在主位上的,是他的大哥刘全。 刘全年纪稍长,面相沉稳,也是定南府几个赌坊的东家,手段比刘琛更为老辣。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呻吟声。 守门的小廝急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惨白: “二爷,派出去的打手全都回来了。” 刘琛精神一振,坐直身体: “哦?事情办妥了?那苏墨是直接见阎王了?” 小廝哭丧著脸,声音发颤: “不是,他们几个出去办事的,是被人抬回来了,个个带伤,惨不忍睹啊二爷。” “什么?” 刘琛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面前案几,他几步衝到厅外。 刘全也皱起眉头,放下酒杯跟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七八个汉子横七竖八地躺著或靠著,个个鼻青脸肿,胳膊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著,不住地呻吟哀嚎。 为首的刀疤脸阿虎见到刘琛出来,挣扎著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二爷,那苏墨压根就不是一个秀才那么简单,他太能打了。” “我们兄弟几个都降不住他一个人,就一个照面就全栽了。” 隨后,他便將之前在城外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为了挽尊,几人对於苏墨的拳脚实力更是说到了极其夸张的地步。 紧接著,又有人抢著补充道: “是啊二爷,那小子看著瘦,可力气大得嚇人,速度又快,我们拿著刀都近不了他的身。” “我们吃点苦头倒也没什么,只不过,那廝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刘琛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他还说,让二爷您明日午时之前,亲自去他城外那宅子斟茶赔罪。” “说要是您不去,他就亲自来找您,还说到时候,二爷你就后果自负……” “太猖狂了!” 刘琛闻言,瞬间暴怒,脸色涨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原地来回踱步。 “一个乡下穷酸,吃几天饱饭?就敢让我刘琛去赔罪?”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非要扒了他的皮。点齐人手,我现在就带人去烧了他的破房子!” “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刘全终於开口。 刘全走到那群残兵败將面前,仔细看了看他们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转向刘琛: “老二,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刘琛喘著粗气,强压怒火,將如何在人市与苏墨爭抢女奴结怨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刘全静静听完,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当是多大的事,一个会些拳脚的秀才罢了,又不是三头六臂,值得你如此失態?” “斗勇斗狠,终是下乘,八个人,拿著刀,被一个书生赤手空拳打成这样,这说明什么?” 刘琛愣了愣: “说明这小子深藏不漏?” 刘全瞪了弟弟一眼: “这说明你蠢!” “这个苏墨既然懂拳脚,那就不是什么寻常书生,就算是你亲自带人过去,也是於事无补。” 刘琛被大哥说得哑口无言,但依旧忿忿不平: “大哥,难道就这么算了?他如今让我去赔罪,我刘琛在定南府还要不要脸面了?” “谁说要算了?” 刘全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踱回厅內坐下。 “阴的不行,那就来明的。咱们是体面人,要懂得用体面的法子解决问题。” 刘琛眼睛一亮,连忙跟进来:“大哥的意思是?” “找司户参军高通,高大人。” 刘全一脸坏笑: “司户参军这位子,整个定南府的民间纠纷全归他管。” “我们每年送上那么多雪花银,是白送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刘琛眼睛微微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刘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我记得,高参军对你那怡红苑里新来的那个清倌人,叫芷兰是吧?可是惦记得很啊。” 刘琛立刻会意: “对!对!高大人暗示过好几次了,只是那芷兰性子烈,而且平日里也不接客,我也有意將其留在身边,就一直没捨得……” “今晚就捨得。” 刘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把她梳拢打扮好,再备上五百两银票,一同给高参军送去。” “顺便跟他提一嘴这个苏墨的事情,然后请他高大人明日一早,秉持公道。” 他看著刘琛,语气带著教训的意味: “只要下了大狱,罪名怎么定,案子怎么办,还不是高参军一句话的事?” “是死是活,是圆是扁,都由得我们拿捏。这岂不是比你在荒郊野外动刀动枪,乾净利落,又名正言顺得多?” “你啊,就是沉不住气。” 刘琛听完,茅塞顿开: “妙啊,大哥!还是您高明,我这就去办。” 兄弟俩相视一笑,举杯对饮。 苏墨宅邸,书房內。 苏墨吃完饭,慢悠悠地端著一份特意留下的饭菜往回走。 脑子里还在回味著【舌战群儒】这个新奖励,琢磨著怎么去用。 推开书房门,苏墨微微挑眉。 只见书房內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原本散乱堆放的书籍被分门別类、整齐划一地插回书架。 笔墨纸砚各归其位,桌案擦得光可鑑人。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丝淡淡的清香。 阿茹娜正背对著门口,跪坐在地上,用一块乾净的湿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最后一块地板角落。 动作专注,腰背挺直。 勾勒出健美而富有活力的曲线,带著一种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野性美感。 几缕汗湿的髮丝贴在她的脸颊上,显出几分难得的柔顺。 苏墨故意轻咳了一声。 阿茹娜身体微微一僵,停下了动作,却没有立刻回头,似乎还在为刚才被捉弄而赌气。 苏墨踱步进去,装模作样地四处打量,手指划过书架顶端,看了看指尖。 毫无灰尘。 “嗯!打扫得还算凑合。” 苏墨语气平淡,带著点挑剔的意味: “看来北蛮公主也不是完全四体不勤五穀不分嘛。” “至少这擦地板的活儿,干得很好。” 第48章 最大的筹码 阿茹娜猛地回过头,碧色的眸子里含著薄怒,脸颊气鼓鼓的: “主人!我……” “我什么我?” 苏墨打断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脸上带著玩味的笑意。 “活干完了,就可以跟我顶嘴了?” 苏墨的目光极具侵略性,阿茹娜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后退。 但是她却忘了自己是跪坐著的,身体一晃,差点失去平衡。 苏墨適时地伸出手,將其一把揽住。 而苏墨这大胆的举动,顿时让阿茹娜浑身一颤,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想躲开,身体却有些发软,心跳快得厉害。 “脸怎么这么红?” 苏墨假装没看见她的窘迫,语气依旧带著调侃: “也是,金枝玉叶的,干粗活確实难为你了。” 阿茹娜又羞又气,偏偏被他吃得死死的,咬著嘴唇说不出话,只能扭开头,避开他那可恶的视线,胸口微微起伏。 “主人检查完了吗?若无事,我先出去了。” 苏墨看著她这副想反抗又无力反抗、羞愤交加的模样,觉得分外有趣。 “这么急著走是干什么?” 苏墨轻笑,终於不再逗她,將身后的食盒提过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还冒著热气的饭菜。 “给你的,干活就得管饭,我这当主人的还是很讲道理的。” 看著那热气腾腾、明显是精心留出的饭菜,阿茹娜愣住了。 她忙活了半天,又累又饿,本以为接下来还要面对苏墨的刁难,没想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鼻子微微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苏墨看到自己的失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苏墨假装没看到她的反应,语气隨意: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不就是逗你玩玩,怎么还委屈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阿茹娜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 “没有委屈,只是有点想家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苏墨面前流露出真实的脆弱。 苏墨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不是戏弄,而是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甚至称得上笨拙: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你现在这副样子,哭死了也没用。” “这世上能帮你的,目前看来,好像也只有我这个买下你的主人了。” 阿茹娜抬起头,碧眸中含著水光,带著一丝希冀望向他。 苏墨却话锋一转,语气现实而冷酷: “但是,你要我冒著杀头甚至叛国的风险,去帮一个敌国的公主?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我亏到姥姥家了吧?” “你总得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冒险的理由吧?空口白牙一句国士之礼,可不够。” 阿茹娜愣住了,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她光想著亮明身份换取帮助,却从未站在苏墨的角度想过,他凭什么要帮她? 是啊,凭什么? 苏墨看著她陷入沉思的呆愣模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直起身,作势要离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通了,再来找我。” 他刚转过身,还没走到门口。 “主人。” 阿茹娜忽然叫住他,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墨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身。 隨即便看到阿茹娜轻轻放下碗筷,缓缓站起了身。 而后颤抖地將手放在了腰间的束带上。 下一刻苏墨瞳孔微缩。 因为此刻的阿茹娜对苏墨,已经是坦诚相待。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滴血,眼神却倔强地直视著苏墨。 声音因紧张和羞耻而微微发颤: “只要你答应我,將来一定想办法送我回北蛮。” “我阿茹娜,愿意將自己全部奉献……” 她咬著唇,补充了一句: “主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叮!阿茹娜好感度+15】 苏墨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北蛮女子奔放,却也没想到能奔放到这个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翻腾的燥热,目光在她暴露的肌肤上扫过,语气刻意放缓,带著审视和玩味: “这就是你最大的筹码?” 阿茹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臂下意识地环抱胸前,却又强迫自己放下,挺起胸膛,努力维持著最后的骄傲: “这……这还不够吗?” 苏墨摩挲著下巴,故作沉吟状: “马马虎虎。” “不过,送你回去这事,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最少也需要几年时间。” 阿茹娜立刻道: “三年!只要在三年之內送我回去。” “这三年內,我就永远都是主人的人。” 她似乎怕苏墨反悔。 苏墨点点头,终於露出一个算是答应的笑容。 “好,我答应你,三年之內,送你回北蛮。” 说著,苏墨走上前,没有急著动作,而是伸手抬起阿茹娜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不过,记住了。” “从现在起,直到你离开的那一天,你首先是我的女奴阿茹娜。” “明白吗?” 苏墨点点头,捡起一旁地上的外衫,重新披在了她的身上。 阿茹娜身体微微颤抖,碧眸中水光瀲灩: “阿茹娜明白。”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摸了摸阿茹娜的脑袋: “你的身份十分特殊,一旦被人知道,祸患无穷,到时候我也得跟著连坐。” “所以你必须要听话!” 苏墨清楚,阿茹娜如此特殊的身份,一旦被其他人知道,那自己就是包庇敌国公主的大罪。 所以阿茹娜必须听话。 阿茹娜也明白保密身份的重要性: “是,主人。” 同一时间,司户参军府。 刘全刘琛兄弟二人深夜到访,奉上厚礼。 高参军五十来岁,身材微胖,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精明。 他摸著下巴,看著眼前的美人和银子,又听了刘氏兄弟对苏墨添油加醋的控诉,这才开了口。 “唔,一个穷酸腐儒,会些拳脚,竟如此囂张跋扈,竟敢当街伤人?这简直目无王法!” 高通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官腔。 “二位放心,本官既食朝廷俸禄,自当为民做主,维护我定南府朗朗乾坤。” “明日一早,本官便亲自带著差役,去將这狂徒缉拿。” “届时,二位也可一同前往!” 第49章 向苏墨学习 翌日,清晨。 定南府城內,青云书院。 书院的山长、堂长、讲书、先生,以及斋长、典籍等一眾人员。 全都身著正式的儒服,整齐地立於书院最大的讲堂內,气氛庄重肃穆。 不多时,几顶官轿在书院门前落下。 定南府学政崔文彦,身著緋色官袍,在一眾属官的簇拥下,缓步走入书院。 山长周其玉连忙率眾上前迎接,躬身行礼。 “下官周其玉,率青云书院上下,恭迎学政大人。” 崔文彦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周其玉身上,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山长,诸位夫子,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前来,是来送一道圣旨的。” 崔学政直接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览定南府永嘉县苏墨所著策论,六国论一文,深以为然。” “该生针砭时弊,论理精深,实为难得。虽一白衣,而有忧国之心,济世之志,殊为难得。” “特赐白衣博士之爵,以示嘉奖,望其勤勉向学,他日为国效力,钦此。” 圣旨的內容十分简短,但是在场眾人却是一个个神色各异。 白衣博士,虽非实职官位,却是皇帝亲口御封的头。 一个秀才,仅凭一篇文章,便得此殊荣,这在大虞朝近年来的歷史上,都属罕见。 崔学政將圣旨合拢,而后交到书院山长周其玉手中: “苏墨一介白衣,能以文章直达天听,获此殊荣,靠的便是真才实学与切中时弊的见识,此乃我定南府文教之幸事。” “望书院上下,都向这永嘉县苏墨学习。” 训话完毕,崔文彦並未久留,便匆匆起轿离去。 他身为学政,事务繁忙,能亲自来这一趟,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送走学政,讲堂前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周其玉手持圣旨,脸上洋溢著红光。 隨即看向一旁的李青山: “青山,这圣旨,还是你交到苏墨手上为好。” “一来,可以彰显我书院对此事的重视。二来嘛,你正好藉此机会,將这苏墨收为弟子。” “而今那苏墨已从永嘉县搬到定南府,就住在城东二里外的一处宅子。” “你带几位书院同仁,再选些机灵的学子,再带上圣旨。” “现在就出发!” 与此同时,城外苏墨宅邸。 日上中天。 魏灵儿和赵萍儿早早便去了城內的醉仙楼照看生意。 今天是醉仙楼开业的第二天,所以还得魏灵儿盯著。 苏墨难得清閒,正伏在书案前气定神閒地练字。 一边写著字,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北蛮公主的体质確实非同一般,耐力惊人,要不是自己开掛,恐怕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要不人家总说胡姬別有一番韵味呢。 经过昨夜,苏墨越发觉得这满级体能確实霸道,便是折腾半宿,第二天依旧精神奕奕。 反观阿茹娜…… 苏墨的目光不由地投向书房一角。 此刻的阿茹娜正挽著袖子,露出两截小麦色的小臂,跪伏在地板上,用一块湿布,极其认真地擦拭著每一寸地面。 她动作幅度不大,但腰肢轻扭,臀线起伏,带著一种充满力量感的韵律。 粗布衣裙掩盖不住她健美窈窕的身段,尤其是弯腰时,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更是引人遐思。 苏墨嘴角微勾,恶趣味地动用了洞察之眼。 视线轻易穿透了那层粗布,其下的风光更是…… 嘖,北蛮女子的体质果然非同一般。 阿茹娜这擦地的身段,这专注的神情,配上她北蛮公主的身份和昨夜口口声声软糯的哀求…… 这禁忌感,简直了。 苏墨心里暗爽,觉得那六十两银子花得真是物超所值。 阿茹娜似乎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耳根微微泛红,擦拭的动作更快了些,却不敢回头。 只能假装专注干活,心里把那个可恶的主人骂了无数遍。 而就在苏墨正看得入神,想著要不要让阿茹娜换个姿势擦时。 赵海像一头疯牛一样衝进了书房。 “相公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差,说是相公你当街殴人,要抓你去治罪。” 几乎是同时,听到动静的柳玉茹、柳玉姝、宋巧巧也匆匆从后院赶了过来,脸上都带著惊慌和担忧。 “相公,怎么回事?” 柳玉茹急声问道。 阿茹娜也停下了动作,愕然抬头,碧眸中满是诧异 苏墨放下笔,心下也纳闷,好端端的官府找自己做什么? “无妨,我去看看。”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袍,当先朝大门外走去。 柳玉茹几女互相看了看,也壮著胆子跟了出去。 阿茹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默默跟上。 走出大门,只见十余名手持水火棍差役分立两侧,为首的正是身著绿色官袍腆著肚子的司户参军高通。 而苏墨则是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了一脸得意的刘琛,刘二爷。 接著便在心里猜出来了个大概。 今日这是来者不善啊。 刘琛一见到苏墨,一把合上了手中的摺扇: “苏墨苏秀才!我们又见面了。” “介绍一下,站在我身旁的,是我们定南府的司户参军,高通高大人。” 说吧,刘琛转向一旁的高通,恭敬一拜: “高大人!昨日就是此人,將我家中几个良善护院给打成重伤,几近残废。” 苏墨抬眼看去,只见刘琛身后的家丁还抬著几个昨日被打伤的打手,哼哼唧唧地控诉道: “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站在刘琛身旁的刘全也隨即开口: “高大人,不用与这廝多嘴了,直接將其拿下,下狱即可。” 高通闻言,便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拘票: “罪人苏墨,当街行凶,殴伤良民刘虎等数人,藐视法度,本官依律前来拿你归案,你可有异议?” “大人且慢。” 柳玉茹和柳玉姝几乎同时出声,急忙上前拦在苏墨身前。 “大人明鑑!昨日是这些歹人先持刀拦截我们的马车,口口声声要杀了我一家几口,我家相公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动手,他们才是歹人。” 宋巧巧也抢著道: “我家相公昨日出手不过是为了自卫,是他们顛倒黑白。” 赵海更是一把推开了几个想要捉拿苏墨的差役。 第50章 圣旨到 而高通压根不听几人的解释: “你们几个刁妇给我住口,本官办案,岂容尔等置喙?” “苏墨当街行凶,殴伤良民,人证物证確凿,还有什么可辩驳的?来人啊,將这法外狂徒苏墨给本官拿下。” “谁若再敢阻挠公务,也一併锁了。” 衙役们应声上前,就要动手拿人。 而眼瞅著苏墨就要被差役拿下,刘琛一脸得意忘形: “苏墨,敢跟我刘琛作对,这就是下场。” “等你进了大牢,你的醉仙楼,还有你这些个娇滴滴的娘子……” 刘琛一边说著,眼神一边不老实地在柳玉茹几人身上打量。 “那就全都是我刘二爷的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墨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官不官民不民的,这两边压根就是一伙的。 而苏墨也瞬间狠下心,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但就在现场乱成一团之际。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从人群外传来。 “给我住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青山身穿儒衫,领著十几名青云书院的教习和学生,一行人浩浩荡荡,正朝著这边走来! 李青山快步走到近前,看到身穿官服的高通,隨即拱手一拜: “青云书院,李青山!敢问这位大人是?” 高通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隨即回礼。 “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 李青山闻言,隨即点点头,而后看向一旁的苏墨: “高参军!这是何意?” 面对李青山的质问,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 “李讲书,这罪人苏墨昨日当街行凶,並且殴伤多人,苦主状告在此,本官接到诉状,今早这才亲自带著差役前来……” 旁边的刘琛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这位……李讲书,这是官府办案,即便你是书院的讲书,也没资格干涉吧?!” 李青山根本不理刘琛,目光锐利地看向高通: “高参军,你身为朝廷命官,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高通挺起胸膛,一脸严肃: “李讲书,我敬重你是读书人,才回答你方才所问,你若是再干涉我办案,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罪人苏墨一连將八人打个半死不活,我今日来拿他,难不成还错了不成?” 忌嘴这时,苏墨身后的赵海忽然衝到了李青山面前: “不是这样的,他胡说!” “昨日,是那些贼人拿刀在半路截住了我家相公的马车,我家相公为了自保才动的手的。” “如今他们是顛倒黑白,是恶人先告状。” 李青山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高通。 “高参军?你都听到了?” 大虞朝文治天下,同品的文官就是要高於武官,更何况李青山乃是青山书院的首席讲书。 故而身为司户参军的高通,此刻也要礼让三分。 “李讲书,此事尚无定论,需带回衙门审问。” 李青山却不理他,径直走到苏墨身边,一把將他从差役手中拉过来,护在身后。 然后转身,面对高通,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圣旨。 “圣旨在此,眾人跪接。” 明黄色的绢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圣旨? 高通脸色骤变?哪里来的圣旨? 而高通身后的刘琛刘全两人更是被惊了一大跳。 本来冒出来一个李青山就够出乎意料了,现在又冒出了一道圣旨? 高通几人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来,紧接著,全场便哗啦啦跪倒一片。 “苏墨接旨!” 圣旨?给苏墨的? 刘琛和刘全二人一脸震惊。 李青山隨即展开圣旨,当著眾人的面,再次將圣旨的內容宣读了一遍。 当圣旨宣读完毕,眾人听到苏墨的文章呈到御前,並且为皇帝所喜,同时苏墨得了白衣博士的封赏。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一些人粗重的喘息。 苏墨听到圣旨中的內容,也是有些意外。 他之前以为,李青山所说的將他的文章送到京城传阅,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文章不但真的送进了京师,甚至还送到天子御前。 不过苏墨也明白,这所谓的白衣博士,说白了就是一个虚得不能再虚的虚衔。 但关键是“皇帝亲封”这个含金量。 这可是块金字招牌,等於自己今后又多了一层护身符。 李青山將圣旨合拢,走到仍跪在地上的高通面前,居高临下,语气严厉: “高参军,现在,你还要拿人吗?” 高通额头上冷汗直冒,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连忙磕头道: “李讲书莫要拿下官说笑了。” “下官是不知苏秀才乃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这才多有冒犯,下官要是知道,定然不敢冒犯。” “我想,这……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此案,有待商榷,有待商榷。” 见此情形,一旁的刘琛却不甘心,梗著脖子道: “就算有圣旨,就算是御封的白衣博士,那他打人总是事实吧?” 刘全也硬著头皮附和: “对!你什么博士也不能隨便打人啊?不然置王法於何地?” 李青山目光冷冷地扫过兄弟二人,淡淡道: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苏墨无故殴人,那好,今日我们便一同去府衙,升堂问案。” “將昨日之事,前因后果,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是苏墨之过,我青云书院绝不袒护,但若是有人诬告攀陷,老夫定当亲自修书,上奏朝廷。”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诬告的事情这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高通嚇得脸都白了。 “李讲书,你我都是同在定南府为朝廷效力,何必这般水火不容。” “下官都说了,这只不过是一场误会。” 高通说著,一边给刘琛刘全两兄弟使眼色,示意二人少说两句。 有些事,不上秤还没四两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上了公堂,万一漏了底,那后果是想都不敢想。 刘琛二人顿时住口,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高通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连忙起身,对著李青山和苏墨连连作揖: “误会!都是误会!” “下官这就带人回去,严查诬告之人,告辞,告辞。” 说完,便带著手下差役,匆匆离去。 等这拨人走后,李青山小心翼翼地將圣旨交到苏墨手中: “苏墨,恭喜了。” “一篇策论直达圣听,被圣上亲封白衣博士,这还是咱们大虞朝头一遭。” 第51章 树大招风 等苏墨接过圣旨后,李青山便又继续道: “不过,你还需知晓这白衣博士四字的分量。” “我大虞科举取士,功名层级分明。” “秀才是功名之始,有了见官不跪、免徭役等特权,但说到底,仍是白衣,並无官身。” “唯有中了举人,才算真正踏入仕途门槛,有了做官的资格。” 他指了指苏墨手中的圣旨: “而这博士之衔,在本朝多授予学问渊博之士,或在国子监、各大书院任职,並不稀罕。但这白衣博士,却是十分罕见。”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此衔虽是虚职,无俸禄,无实权,却代表著陛下对你才学的认可,是莫大的荣誉。” “天下读书人无数,能得陛下亲封者,凤毛麟角。” “日后你行走士林,这便是一块金字招牌。” 苏墨心中瞭然,这所谓的白衣博士就是个高级荣誉称號,类似於现代的特聘教授或者文化顾问。 “学生明白了。”苏墨將圣旨小心卷好。 “诸位先生如此奔走一趟,实在劳烦,方才的事情,学生更是要谢过李讲书。” “还请诸位进寒舍稍坐,喝杯粗茶。” 眾人移步院內,纷纷落座。 李青山呷了一口茶,先是给苏墨介绍了在场的几个书院的先生,而后这才谈起刚才的事情: “方才那高参军,为何会前来寻你麻烦?你与他们有何过节?” 苏墨嘆了口气,將前因后果简要说了一遍。 从人市竞价买下阿茹娜,到昨日出城被刘琛派的打手截杀,原原本本道出。 李青山听完,眉头微蹙,尚未开口,旁边一位书院的堂长忍不住惊讶道: “你一个读书人,竟有如此身手,能一人击退八个持之刃?” 其他书院眾人也抓住苏墨话里的关键,不免都一脸诧异,议论纷纷起来。 面对追问,苏墨也是有些猝不及防: “回诸位先生的话,学生早年为了生计,常在山中赶山,採药捕猎,藉此为生,故而身手要比一般人矫健,也略懂一些拳脚。” 李青山一听这话,不禁笑了起来: “你的文章词赋,我和诸位书院的先生都是知道的,而且这几日,对於你精通书画的本事,我更是有所而言,却不料,你还略懂拳脚?” 这话带著几分调侃,却也透出十足的欣赏。 苏墨连忙摆手: “先生折煞学生了。” 李青山转而正色道: “这刘全刘琛二人,老夫素有耳闻,这二人绝非良善之辈。” “如今你得了这白衣博士的封號,他们明面上定是会收敛几分,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你日后需多加小心。” 接著,几位书院的先生也纷纷附和,提醒苏墨注意安全。 又閒聊片刻,几位书院先生便纷纷起身告辞。 而唯独李青山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墨也明白,这李青山还是有话要说。 一时间,厅內只剩下苏墨和李青山二人。 李青山的神色比刚才更加凝重了几分。 “苏墨这白衣博士的头衔,是荣耀,但也是麻烦。” “请先生明示。” 李青山站起身,负手而立。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 “你以一篇《六国论》得陛下青睞,不知羡煞多少皓首穷经却碌碌无为之辈,更会刺痛许多自詡才高却无此机遇之人。” “如今大虞朝堂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你。” “有人盼你成才,亦有人恨不得你立刻摔个粉身碎骨。” 李青山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墨: “尤其是,四个月后便是秋闈!” “你若中举,且名次靠前,那便是实至名归,那些非议之声自然平息大半。可你若是不中,或者名次靠后……” 李青山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届时会有多少非议蜂拥而至,甚至可能有人攻訐你欺世盗名。” 苏墨倒吸一口凉气。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懂,但经李青山这么赤裸裸地点破,他才真切感受到这白衣博士四个字背后的分量。 这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 李青山斩钉截铁道: “你这次的秋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仅要是中举,而且名次决不能低,依老夫看,至少需闯入定南府前十之列,方能堵住悠悠眾口。” 苏墨听完,心中凛然。 李青山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 而且李青山本就没有必要如此点拨自己。 苏墨起当即对著李青山深深一揖: “先生金玉良言,学生感激不尽,学生必当竭尽全力,备战秋闈。” 李青山见苏墨一点就透,心中更是满意: “你既有此决心,老夫甚慰。” “而老夫之前便曾言,若你来府城,可入我门下,今日,老夫便问你,可愿拜我为座师?” 李青山问得突然,苏墨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隨即便在心中迅速权衡。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前程,不仅看自身才学,更看重师承和门户。 李青山身为青云书院首席讲书,定南府文坛领袖,学问渊博且桃李满天下,在朝在野都拥有极其深厚的人脉。 拜他为师,就等於给自己找到了一座靠山。 当下,苏墨后退两步,整理衣冠,神情庄重,也不说话。 十分乾脆地对著李青山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学生苏墨,愿拜入先生门下,执弟子礼,聆听教诲!” 李青山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忙起身亲手將苏墨扶起: “好!好!今日能收你为徒,老夫心甚慰之,快起来。” 拜师礼成,李青山整个人都感觉透亮了不少: “你如今既然拜入我门下,有些话更需说在前头。” “我作为你的座师,你之荣辱便与我息息相关。” “你若在今后的乡试会试一连高中,你我师徒自然脸上有光。但你若稍有差池,届时非但你將面临口诛笔伐,连带著老夫,亦会被牵连。” “你要明白,陛下亲点的白衣博士,那就不能在科考中出一点岔子,如若不然,那你就是在打陛下的脸!” 李青山这话,可以说是明得不能再明了。 苏墨也瞭然,自己现在是皇帝亲封的白衣博士,自己要是连乡试会试都中不了。 那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第52章 拜师宴 苏墨郑重表態: “弟子明白,即日起,弟子定当勤勉向学,绝不会让先生蒙羞。” 李青山嗯了一声。 “今后每月,你需抽时间来书院几次,我会亲自为你讲解经义,出题策问,督促你学业。” “秋闈在即,你我都不可懈怠。” “弟子遵命。” 接下来,二人又閒聊许久。 眼看天色渐晚,李青山便欲告辞。 苏墨连忙便赶忙挽留: “先生,如今天色已晚,不如用了晚饭再回去。” “正好学生在城內置有一家酒楼,若先生不弃,可否赏光前去,也算是一顿拜师宴?” 李青山闻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你还经营酒楼?” 这心得多大啊?眼下四个月不到就要乡试了,还有閒心去经营酒楼? 苏墨隨即表示: “酒楼是我的,但不是我在经营,酒楼的事情都是几个內人在打理。” 这下倒是激起了李青山好奇心起: “也好,那便去瞧瞧你的酒楼。” 苏墨让赵海先去酒楼报信安排,自己则陪同李青山,步行前往府城內的醉仙楼。 来到醉仙楼,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人声鼎沸,奇香扑鼻。 魏灵儿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迎接,见到李青山和苏墨二人,赶忙上前来迎。 苏墨隨后向魏灵儿介绍了李青山: “灵儿,安排一个清净的雅间。” 魏灵儿应声,引著二人上了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 李青山落座后,打量了一下房间,目光落在桌子中央那个奇特的黄铜锅子上,锅下还有炭火加热,锅內红汤翻滚,不由好奇问道: “这是何物?老夫走南闯北,倒是未曾见过此种食具。” 这时,伙计端上来满满一锅散发著浓郁辛香的汤底,以及数十碟新鲜的肉片、蔬菜、豆腐等食材。 苏墨这才开始解释: “先生,此物名为火锅。” “是將汤底烧沸,食客自行將喜爱的食材放入锅中涮煮,蘸以酱料食用,別有一番风味。” 说著,苏墨直接给李青山做起了示范。 李青山学著他的样子,小心地涮了一片羊肉,蘸料后送入口中。 顿时,麻辣鲜香各种滋味在舌尖炸开,肉质嫩滑,味道层次丰富,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口感。 李青山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夹了一筷,细细品味后,赞道: “嗯?此物竟能如此味美,鲜香麻辣,入口细品,十分过癮,却不知这火锅是何处传来的新奇吃法?老夫竟从未听闻。” 苏墨正想编个藉口,却不料旁边的赵海却快人快语,抢著说: “这火锅是我家相公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呢!” “全天下独此一家,绝无仅有。” 李青山闻言,看向苏墨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苏墨啊,你真是每每都出人意料,看来老夫今后收了你这个徒弟,倒是有口福了。” 正当李青山大快朵颐吃著火锅之际,外间大堂隱隱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和掌声。 李青山便侧耳细听,声音是一楼利嘴卢说书的响动。 这会儿说的,正是《香玉》的故事,讲的是书生黄生与牡丹花仙香玉、耐冬花仙絳雪之间缠绵悱惻的情缘。 情节曲折,文辞优美,引人入胜。 李青山起初只是隨意听听,但很快便被那离奇的情节和真挚的情感所吸引,手中筷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听得入了神。 直到一段落毕,满堂喝彩,他才回过神来,拊掌讚嘆: “好话本啊,好文辞啊,这故事说得真叫一个引人入胜,虽是鬼狐花妖之事,却颇有人情味,十分新鲜。” “只可惜,我只听了后一半,却没听到前一半的故事。” 他转向苏墨,好奇地问: “这楼下说书的先生是个人才,竟能讲得这般出彩,不知可否请来一见?” 苏墨便让赵海去请利嘴卢。 不一会儿,卢泽来到雅间,对著苏墨和李青山行礼。 李青山夸讚道: “卢先生方才说得真是精彩,而且这话本故事更是不俗。” “不知你方才所讲的话本,叫什么名?出自哪位才子之手?” 利嘴卢一愣,隨后一脸不解地看向苏墨: “话本?这话本不就是苏掌柜亲手所写吗?” 卢泽有些不解,作者就在旁边,你问我? 李青山彻底愣住了,转头看向苏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本子是你写的?” 苏墨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也是为了酒楼生意,学生这才写下这话本,都是生计所迫,让先生见笑了。” 李青山脸色一板,摆出严师的架势: “不是为师说你,秋闈在即,时间何等宝贵?当以举业为重。” “写这些杂书,难免分散心神,你需收收心,將精力都放在圣贤书上才是正理。” 苏墨一脸严肃: “老师教训的是,弟子记下了。” 李青山点点头,面色稍霽。 等到利嘴卢告辞下楼,雅间內只剩师徒二人和赵海时,李青山却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苏墨,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尷尬和好奇,小声道: “那个……苏墨啊,有空的话,把你写的这个话本,也送一套过来,为师瞧瞧。” 苏墨先是一怔,隨即忍俊不禁,连忙点头: “是,老师,弟子回头就让人送去。” 看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真香定律都是通用的。 李青山老脸微红,乾咳两声,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埋头吃火锅。 一顿饭吃完,李青山心满意足,又叮嘱了苏墨一番,这才告辞回书院。 苏墨则是留在酒楼,等到打烊后,才和忙碌了一天的魏灵儿、赵萍儿一同返回城外家中。 回家的路上,魏灵儿和赵萍儿这才有机会详细询问今日发生的事情。 苏墨便將刘琛带司户参军来拿人、李青山携圣旨赶到、以及拜师李青山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魏灵儿听完,眉头紧皱: “这如今虽然危机暂时化解,但那刘琛刘全,一看就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人,不知相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闻言,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人家都已经把刀架到脖子上了,难道我们还要伸著脖子等他们砍下来不成?” “自然是要主动出击。” 第53章 投靠鸿福楼? 回到城外的庄园,已是亥时末。 柳玉茹和宋巧巧还有阿茹娜迎上来,见苏墨平安归来,也都鬆了口气。 “玉姝呢?睡下了吗?”苏墨首先问道。 柳玉姝怀有身孕,今日家中闹出那么大动静,苏墨怕她受了惊嚇。 柳玉茹柔声道:“妹妹在房里歇著呢,应该还没睡著。” 苏墨点点头: “我去看看她。” 说著便朝柳玉姝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只见柳玉姝正靠坐在床头,身上盖著薄被,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抚著小腹。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寢衣,因怀孕近两月,身形已略显丰腴,腹部微微隆起一道弧度。 烛光下,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看到苏墨的瞬间,瞬间开心了起来。 青丝如瀑,鬆散地垂在肩头,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细腻。 即便怀著身孕,也难掩其清丽脱俗的韵味,反而平添了几分母性的柔美。 “相公,你回来了。” 柳玉姝声音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別动,好好躺著。” 苏墨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一把將柳玉姝揽入怀中。 就在这时,苏墨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绑定对象柳玉姝怀孕满一月】 【月度孕育奖励已发放:过目不忘*10】 苏墨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柳玉姝的好感度早就刷满了,他还以为自己和【过目不忘】这个神技就此绝缘了。 没想到怀孕还有月度奖励。 五个过目不忘,意味著自己有整整十个时辰的时间来背一些经史子集。 看来,让家里几位娘子多多开枝散叶,也是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啊…… 苏墨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太正经的念头。 眼看著时辰不早了,苏墨安抚了柳玉姝几句,这才替她掖好被角,轻轻退出了房间。 来到前厅,苏墨把赵海叫到跟前。 接著,苏墨看向魏灵儿: “灵儿,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给小海弄点,他晚上在酒楼估计也没吃好。” 魏灵儿应声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麵,上面还臥著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赵海看著面,咽了咽口,接过大碗,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等赵海吃完,抹了抹嘴,苏墨让他坐下: “小海,我问你,自打你跟了我,我对你如何?” 赵海一听,立刻挺直腰板: “相公对我恩重如山,要不是相公,也就没有我的今日。” “相公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给屋子住,让我识文断字,相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苏墨点点头: “既然你认我这个相公,那我现在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去做,可能会有风险,你愿不愿意?” “愿意!” 赵海想都没想就答道: “相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墨讚许地看著他。 “我要你……去投靠对面街的鸿福楼。” “啥?” 赵海一下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相公!您……您是要赶我走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说著,赵海的眼圈开始发红。 苏墨被他这激烈的反应逗笑了,摆摆手让他坐下: “慌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我不是真让你去投靠鸿福楼,而是假意投靠。” “假意投靠?”赵海眨巴著眼睛,一脸茫然。 苏墨微微一笑: “我打听过了,咱们对面鸿福楼的掌柜,是刘琛的人。” “鸿福楼每年赚的银子,有大半都进了刘琛的腰包。” “我要对付刘琛,这鸿福楼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过几日,你就找个由头,假装和我大吵一架,闹翻脸,然后负气出走,去投奔鸿福楼。” “理由嘛,就说在我这里受够了气,而且你要说,火锅的配方就是你家祖传的,就是你给我的……”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假的火锅汤料配方,你拿著这个配方过去,鸿福楼肯定会如获至宝。” “凭这个,你跟他们要个二掌柜也不难,到时候等你进去了,后面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我的目標,是找机会,一口吞掉鸿福楼。” 赵海听得眼睛发亮,但仍有顾虑: “相公,这……这能行吗?我怕我做不好,坏了相公的大事。” 苏墨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去了那边,机灵点,少说话,多观察。” “有任何情况,找机会到醉仙楼后门,我会让萍儿接应你。” 赵海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相公,我懂了,我一定办好。” 安排妥当赵海的事后,夜已深沉。 各房都熄了灯。 苏墨回到自己臥房门口,却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等在那里。 是阿茹娜。 今夜的阿茹娜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换上了一身贴身的衣裙,將她丰腴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线,在布料下形成惊心动魄的曲线。 “你在这做什么?” 苏墨不禁发问。 “阿茹娜来伺候主人歇息!” 碧眸如水,带著一丝野性而又顺从的诱惑。 若是往常,苏墨或许会顺水推舟,让阿茹娜隨自己一同进房间。 但今夜,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苏墨压下心头的一丝躁动,摆了摆手,佯装打了一个哈欠: “今日事多,我也累了,想一个人睡,你今夜回自己屋睡吧。” 说完,不等阿茹娜回应,便推门进了房间,顺手閂上了门。 进屋后,苏墨不禁嘴角一翘。 之前高冷的北蛮公主,现在也变得这么不矜持了。 而阿茹娜站在门外,看著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不解,但也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苏墨在房中静坐了片刻,一直等到丑时。 这才换上一身深色的夜行衣,用黑布蒙了面。 隨后,苏墨悄悄走出房门,然后融入到夜色当中。 等来到院墙边,苏墨深吸一口气,手脚並用,十分顺利地翻过了近两人高的院墙,稳稳落在墙外。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满级体能带来的敏捷和力量。 苏墨感受著体內那股远超常人的充沛体力,心中盘算著今晚的目標。 司户参军高通的府邸。 第54章 报復高参军 苏墨很清楚,刘琛兄弟和高通今日虽然在李青山面前服软了,但往后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高通身为官员,又是刘家的保护伞,手里必然有些不乾净的东西。 只要自己能拿到一些对方的把柄,比如受贿的证据、见不得光的书信帐本,就等於捏住了对方的七寸,到时候是捏扁还是搓圆,就由不得他了。 而这满级体能就是苏墨今晚最大的底气,全身而退问题不大。 等丑时末,苏墨便已经进入了城內, 夜间的城內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偶尔传来。 苏墨凭藉著白天的记忆和透视能力的辅助,避开巡逻的兵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高通位於城西的宅邸外。 到地方。 苏墨找了个角落,仔细观察。 围墙约莫一丈高,对普通人来说难以逾越,但对苏墨而言就是小菜一碟了。 助跑几下,苏墨手脚並用,便轻鬆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一进入院子,苏墨便开启洞察之眼,视线直接穿过眼前的墙壁。 苏墨能清晰的看见整个宅子的布局,从僕役房、到厨房、正房、再到书房。 甚至能还能隱约看到一些房间里熟睡的人影。 而苏墨的目標是书房。 这种官员府邸,书房往往是存放重要文书帐册的地方。 接著,苏墨如同鬼魅般穿过庭院,惊险地避开守夜的家丁,很快便找到了位於第二进东侧的书房。 闪身进入屋子,苏墨反手就將门给閂上。 书房內的陈设简单,一个书架,一张书案,几把椅子。 苏墨不敢点灯,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和洞察之眼,开始快速翻找。 他先检查书案,抽屉里是一些普通的公文和信笺。 接著,苏墨將目光投向那个巨大的书架。 架子后面的暗格在洞察之眼下,形同虚设。 而在这暗格当中,放著一个小木匣。 苏墨打开暗格,直接拿出木匣,而匣子里面赫然是厚厚的一叠书信和几个帐本。 苏墨快速翻阅起来,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兴奋。 书信有十几封,一半是高通写给上级官员的,內容多是溜须拍马,请求关照,甚至隱约提及行贿买官之事。 另一半则是各地商贾、士绅写来的,內容也都行贿问安的。 而那帐本上面,则详细记录了高通收受的各种贿赂,时间、人物、金额、事由,一清二楚。 而最让苏墨瞳孔收缩的,是一份夹在帐本中的密信,信上的內容触目惊心。 大意是京城某位大人的指示,要高通儘快將去年和今年剋扣下来的定南府賑灾粮款处理乾净,並將大头送往京师。 信中还提到了几个定南府其他官员的名字。 “妈的!” 看到这里的苏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定南府因为大灾连续两年欠收,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他一直以为是天灾加上朝廷没能力賑济。 没想到,根子出在这些蛀虫身上。 这些人竟然连救命的賑灾粮款都敢贪墨瓜分。 苏墨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將这些书信、帐本、礼单以及那封要命的密信残页,一股脑儿地塞进怀里贴身藏好。 有了这些东西,別说搞垮高通和刘氏兄弟,就算掀翻半个定南府官场都够了。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东西要作为杀手鐧,在最关键的时刻用。 任务完成,苏墨准备撤离。 出于谨慎,他再次开启洞察之眼,扫视整个高府,確认撤离路线安全。 而当目光扫过西厢房时,他却猛地顿住了。 透过墙壁,他看到……一个女人正在沐浴! 氤氳的水汽瀰漫著整个屋子。 女子背对著苏墨的方向,露出光滑白皙的背部曲线,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著,偶尔抬手撩水,手臂纤细,动作优雅。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仅凭这惊鸿一瞥的背影。 恰到好处的肩宽,纤细的腰肢,以及隱约可见的侧脸轮廓,都足以让人断定这是一位绝色佳人。 苏墨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 这高通,长得肥头大耳,倒是挺会享受,这女子想必是他的妻妾之一。 想到高通白日里那副可恶嘴脸,又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证,一股报復的念头涌上心头。 凭什么这等蠹虫能拥有如此美人?既然撞上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恶向胆边生,苏墨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摸到西厢房窗外,用同样的方法拨开窗户,闪身而入。 房內的女子听到轻微的响动,猛地回头,恰好与蒙面的苏墨四目相对。 她脸上慵懒愜意的表情瞬间被极度的惊恐取代,张开口就要尖叫。 苏墨一个箭步上前,左手迅疾如电,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右手则揽住她光滑的肩背,將她整个人从尚有余温的水中捞了出来,紧紧箍在怀里。 女人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和肌肤温热滑腻的触感瞬间传来。 苏墨心中一盪。 “呜……呜……” 女人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她未著寸缕,湿漉漉的身体在苏墨怀中扭动,带来的触感惊心动魄。 苏墨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恶狠狠地道: “別叫!再叫立刻杀了你!” 女子被他嚇得浑身一僵,不敢再剧烈挣扎,只是身体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苏墨感受著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心中那股报復的快意和原始本能交织在一起。 他抱著女人,走到床边,將其放在铺著锦褥的床上。 女子蜷缩起来,双手抱胸,惊恐地看著他。 隨后的事情,水到渠成。 苏墨把自己对高通的恨,一股脑撒在了这女人身上。 完事后,苏墨有些喘息地看著怀中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人。 脸上泪痕未乾,眼神空洞,带著几分茫然、震惊和屈辱。 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几处曖昧的红痕。 而苏墨此刻却震惊地发现,这床上,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緋红。 竟然是第一次? 但苏墨也不打算细想,转身欲走。 “等等!” 就在这时,女人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苏墨的裤腿,声音带著哭过后的沙哑。 “你……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第55章 误入芸娘 苏墨眉头紧拧,看著脚下苦苦哀求的女人。 自己虽然说拿了一血,但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为了报復高参军。 而且吃完饭把锅也一併带走的事情,苏墨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不容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於是,苏墨整了整衣服,从怀中摸出约莫五两银子,放在床边: “这些银子,你拿著,今晚之事,忘了吧。” 苏墨打算做一个不负责的男人! 而后,苏墨便打算头也不回地出门。 “相公,求求你了!” 女人仰起脸,抱著苏墨双腿的双臂更加有力。 “我要是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封闭的、瀰漫著水汽和女子体香的房间里,一个身子半遮半掩的绝色佳人靠著在浴桶边,恐惧、无助、哀求…… 苏墨有些恍惚。 但紧接著,苏墨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女人该不会不是这高通的內人吧? “你不是高通的女人?” 女人一愣,隨后木訥地摇摇头。 “我是我是怡红苑的清倌人,艺名芸娘,就在昨日,刘二爷刘琛为了討好高参军,把我当礼物送到了这高府。” 瞬间,苏墨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睡错人了! 误入了。 不过苏墨也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这高参军那么卖力的要帮拿刘琛刘全兄弟二人,原来是不光送了银子,还送了美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美人的一血让自己给拿下了。 见苏墨不说话,女人有些焦急。 “相公,我虽然是怡红院出身,但我一直都是只卖艺不卖身,身子是清白的。” “但是这高通,他不是人!” “之前有好几个楼馆的歌姬送到这里,全都被他折磨致死,我若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女人浑身剧烈颤抖,满满的求生欲。 “我现在已经是相公的人了,我不管相公的身份,也不管相公是来做什么的,只要相公带我离开这里,我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 女人卑微到了极点。 苏墨看著女人眼中的恐惧,以及对自由的渴望,再想到高通那变態的癖好,心中不禁一软。 带走这女人,无疑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但不带走,看著她可能香消玉殞,似乎又过於冷血。 “你叫什么名字?真名!”苏墨问道。 “我叫寧芷兰。”女子低声答道。 苏墨看著芸娘那双充满绝望与哀求的眸子,心中那点权衡利弊的计较,终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衝动压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开口答应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检测到可绑定目標:芸娘(资质:s)】 【是否绑定?】 苏墨心中一动。 自从有了满级体能,多少女人都不嫌多。 而且更何况,这女人被自己拿了一血,还能够被系统识別为绑定对象。 不要白不要。 绑!必须绑! 就当是美人储备了。 “绑定。” 绑定完成后,苏墨不再犹豫,对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芸娘低声道: “跟我走吧。” 芸娘闻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激动的浑身微微颤抖: “真,真的?谢谢,谢谢相公。” “嘘,外面有人。” 下一刻,苏墨立刻示意她噤声。 通过洞察之眼,苏墨看到院子外面走来几个巡夜的家丁。 听著外面的脚步声,芸娘开始思忖。 这高府院墙高深,守卫森严,他一个人能潜进来,可如今还要带著自己,能出得去吗? 面对现实的问题,她很忐忑。 苏墨透过门缝,看著两名家丁慢悠悠地走远,而后迅速行动。 他快速扫视屋內,抓起一件芸娘搭在屏风上的外衫扔给她: “快穿上,湿著身子容易著凉。” 芸娘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披上外衫,虽然依旧单薄,但总算不至於衣不蔽体。 苏墨转过身,背对著她蹲下: “上来,我背你。” 芸娘看著苏墨的后背,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接著便大胆將身子贴在了苏墨的脊樑上。 苏墨双手向后,托住芸娘的腿弯,轻鬆地將她背了起来。 芸娘惊呼一声,紧紧搂住了苏墨的脖子。 她没想到苏墨的力气这么大。 而苏墨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惊人弹性和柔软,尤其是那两团丰盈紧紧压在他背上的触感,让他心头也是一盪。 他故意顛了一下,调整姿势,手掌在她光滑的大腿根部不轻不重地託了一把,惹得芸娘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身子瞬间绷紧。 “別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苏墨沙哑著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他承认,有点故意的成分,这女人的身子,確实极品。 芸娘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只能把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肩颈处。 苏墨不再耽搁,开启洞察之眼,视野穿透墙壁,將整个高府的立体地图和人员动態尽收眼底。 隨后便悄悄推开门,走入院子,而后动作却敏捷地融入黑暗…… 最终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最初翻入的那处后院墙角。 苏墨將芸娘轻轻放下。 芸娘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墙壁,惊魂未定地看著苏墨。 只见苏墨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在墙面连蹬两下,双手便轻鬆扒住了近两人高的墙头。 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翻了上去,蹲在墙头,向她伸出手。 芸娘看得目瞪口呆! 这身手,这力气,绝非寻常人能有。 她回想起方才在屋內,对方那不容抗拒的力量,以及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她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悽苦。 看来这人,多半是位身手高超的江洋大盗了。 一想到自己后半生要跟著一个大盗度尽余生,她心里不免开始绝望。 苏墨见她发呆,低喝道: “发什么愣,把手给我!” 芸娘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 苏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也提上了墙头。 墙头狭窄,芸娘站立不稳,惊呼一声倒入苏墨怀中。 苏墨顺势揽住她的腰,感受著那不盈一握的纤细和惊惶的颤抖。 隨后抱著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墙外的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芸娘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紧紧抓著苏墨的衣襟,直到双脚沾地,才敢大口喘息。 苏墨快速分析著眼下的情况。 现在是宵禁的时候,带著这女人出城目標太大,风险太高。 苏墨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带著这女人前往醉仙楼。 第56章 这是谁干的? 打定主意,苏墨便带著芸娘,利用洞察之眼避开夜间巡逻的兵丁。 七拐八绕,来到了醉仙楼的后巷。 而后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相对低矮的院墙,如法炮製,先自己翻过去,再將芸娘拉进院內。 进去后,苏墨带著女人径直走入后院的书房。 这是苏墨特意留出来给自己用的,平时除了他,连魏灵儿和赵萍儿都很少进来。 屋內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下微弱的光线。 芸娘紧张地环顾四周,隱约可见书案、书架等陈设。 “这是哪里?” 苏墨寻找著屋內的油灯。 “醉仙楼!” 闻言,芸娘顿时有些慌张: “高通身为司户参军,能调动一城的差役,他若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全城搜捕。” “这醉仙楼里人来人往,一旦被人告发,岂不是无路可退了?” 苏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光线驱散屋內的黑,也照亮了苏墨的脸。 苏墨缓缓摘下了蒙面的黑布。 灯光下,芸娘终於看清了苏墨的真容。 和她想像中的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不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颇为端正的脸庞。 而且气质很是儒雅,第一眼看上去就叫人感觉很温和,很舒服。 芸娘彻底愣住了。 哪里有江洋大盗是长这个样子的。 苏墨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指了指周围,语气平淡: “这醉仙楼,是我的產业,谁敢告发我?” “你是醉仙楼的掌柜?” 芸娘更加难以置信了,一个酒楼掌柜,半夜三更跑去司户参军府上偷东西? 这更让人匪夷所思。 苏墨看著她震惊的表情,觉得很是有趣: “我去高府,不是偷东西。” 苏墨说著,从怀里掏出那些从高通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信件和帐本,摊在桌上,开始整理分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消化了这个信息,怯生生地问道: “那我接下来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苏墨摇摇头,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著证据: “这里不安全,白天人多眼杂,你先在这里待到明日打烊,晚上我再带你出城。” “我在城外有处宅子,到时候你先秘密住下。” 芸娘点了点头,像是认命了一般,低声道: “全凭相公安排。”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相公,您和高通……有仇吗?” 她回想起苏墨在屋內时,那带著明显报復意味的粗暴。 苏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是有仇,而且这仇,不算小。” 芸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沉默片刻,苏墨忽然问道: “折腾了半夜,饿不饿?” 芸娘本想客气地说不饿,但肚子却不爭气地轻轻叫了一声,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苏墨轻笑一声,站起身: “等著。” 他走出书房,熟门熟路地摸到后厨。 不多时,苏墨端著一个还冒著热气的铜锅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里面装著各种切配好的肉片、蔬菜和蘸料。 “这是?” 芸娘看著那奇特的铜锅和满桌生食,一脸茫然。 “这叫火锅。” 苏墨一边熟练地拨弄著炭火,一边解释。 “把肉和菜放进去,涮一涮就能吃。” 苏墨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翻滚的红汤中涮了几下。 待肉片变色捲曲,便蘸了蘸香油蒜泥碟,递到芸娘嘴边: “尝尝!” 这个动作略显亲昵,芸娘脸颊微红,將那片羊肉吃了进去。 顿时,麻辣鲜香各种滋味在口中爆开。 “唔,好吃。” 芸娘忍不住讚嘆道,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顾不得矜持,学著苏墨的样子,自己动手涮了起来。 每尝一种新的食材,她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吃完饭,苏墨將锅碗收拾好,送回后厨。回来时,见芸娘正拘谨地站在书案旁。 苏墨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灯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微微低垂的眼帘和轻轻颤抖的睫毛,忽然开口道: “你之前说,只要我带你走,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此话可还作数?” 芸娘心头一紧,抬起头,对上苏墨深邃的目光。 “作数。” “好。”苏墨俯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脸颊。 “距离天亮尚早,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为奴为婢的诺言?” 芸娘的脸瞬间红透,心跳加速。 她明白苏墨的意思,心中既有羞怯,也有一丝认命般的顺从。 “请相公吩咐。” 这次,不同於上一次的报復,苏墨温柔了许多。 翌日中午,苏墨等酒楼內人多了起来。 这才装作刚从城外家中过来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醉仙楼前厅。 魏灵儿和赵萍儿正在柜檯忙碌,见到苏墨,还以为苏墨是刚从家里赶走过来。 “相公,你来了?” “嗯,过来看看生意怎么样。”苏墨若无其事地答道,目光扫向大堂。 只见大堂內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前来听书的人,远远要比吃饭的人多。 甚至於很多人来醉仙楼,为了能有座位听到聊斋,不惜订一桌一两银子的火锅。 魏灵儿笑著解释道: “现在好多客人,都是为了听书来的。” “有些人一连几天都订一桌火锅,不是为了吃,单纯就为了听一段《聊斋》,咱们这火锅好吃,但聊斋更是勾人……” 苏墨心中瞭然。 便开始琢磨著,怎么能继续將这醉仙楼做大做强。 与此同时,高府內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高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优哉游哉地来到书房,准备处理一些事务。 当他习惯性地去摸书架后的暗格时,手指却捞了个空。 当他打开书房门,看到被撬开的暗格和空空如也的木匣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隨即,他便疯了一样翻遍整个书房,所有关乎他身家性命的信件、帐本,全都不翼而飞。 高通瞬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 “老爷,不好了。” “西厢房那个刘二爷送来的清倌人,不见了!” 高通脑袋嗡的一声。 跌跌撞撞地衝到西厢房,只见屋內一片狼藉,浴桶里的水早已冰凉。 而最刺眼的,是床榻上那抹已然乾涸的暗红色。 “啊!” 高通发出一声咆哮,浑身发抖。 “是谁?谁干的?” 第57章 密室中的芸娘 冷静下来,高通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书房暗格被撬,关键的信件帐本不翼而飞。 尤其是那封涉及賑灾粮款的密信,那可是抄家灭门的罪过。 “查,给我去查。” “昨夜是谁当值?都给我带过来。” 片刻后,几名昨夜守夜的家丁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下。 “说!昨夜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看到可疑之人进出?” 为首的家丁磕头如捣蒜: “老爷明鑑!昨夜小人等兢兢业业,大门紧闭,角门落锁,绝无外人进出。” “院內也有弟兄按时巡逻,院內並无异常啊?” 高通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並无异常?没有异常老子的书房怎么被人撬了?没有异常西厢房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 家丁们嚇得魂飞魄散: “老爷,绝无可能啊,咱们这宅子墙高院深,就是只麻雀,它也飞不出去,更不可能让一个大活人溜出去。” 他们实在想不出原因。 就在这时,管家小心翼翼地凑到高通身边: “老爷,息怒,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老爷,您不觉得这事太蹊蹺了吗?那刘琛刘全,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这个骨眼上,把这芸娘送来?” “这女人一来,您的书房紧跟著就失窃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高通一愣,眉头紧紧皱起: “你的意思是……” 高福继续分析: “老爷,您想啊。那苏墨是什么人?青云书院李讲书看重的人,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 “您前脚刚带人去拿他,后脚圣旨就到了,这根本就是刘琛兄弟给您设的一个局。” “他们两个这是把您往死里坑啊。” 高通瞳孔一缩。 “局?” “对!” 管家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们假意请您帮忙对付那个苏墨,实则可能早就知道苏墨有圣眷在身,故意让您去碰这个钉子,折损您的威信。” “同时,又送来这个芸娘,恐怕这女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清倌人,而是他们训练好的女贼!” “目的就是趁您不备,盗取您书房里的机密,如今东西到手,人自然也消失了。” “刘家兄弟这些年孝敬您最是殷勤,所图定然不小。” “如今怕是觉得翅膀硬了,想拿捏住老爷您的把柄,以后好多捞好处,甚至有更大的图谋也未可知。” 高通越听越是心惊,越想越觉得管家说得有理。 是啊,这一切都太巧了。 刘琛兄弟为何偏偏此时送女人? 为何女人一来书房就失窃? 为何那苏墨偏偏此时得了御封? 这分明是一环扣一环的算计。 “混帐东西!” “老子这些年待他们不满,他们竟敢如此算计於我,我这就派人去把他们抓来。” “老爷不可!”管家连忙劝阻,“现在去抓人,无凭无据,他们定然抵赖。” “若是逼急了,一旦狗急跳墙,对老爷您可是大大的不利。” 高通闻言瞬间冷静下来。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管家阴险一笑: “老爷,咱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您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然后,瞅个时间,再找个由头,设一场鸿门宴。” “到时候,咱们再关门打狗,拿到口供,人赃並获,岂不更好?” 高通眼睛一亮,全然採纳。 进而对自己这管家是大夸特夸。 等眾人退了下去。 高通独自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心中对刘琛兄弟的恨意,越来越重。 “你们两兄弟算计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 时间匆匆,日落黄昏。 醉仙楼结束了一天的喧囂。 苏墨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来到后院书房。 將芸娘藏在酒楼拉货的板车上,悄悄送出了城。 顺利回到庄园,苏墨依旧谨慎,没让前院的丫鬟僕役看见,直接带著芸娘绕到后院,进入自己的书房。 而这过程中,芸娘一直好奇地打量著苏墨的这个住处。 而苏墨走进书房后,直接移开靠墙的一个书架,后面赫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这是苏墨前几日偶然发现的密室,大概率是这宅子前主人留下的,连柳玉茹她们都不知道。 密室里已经被苏墨简单打扫过,虽然狭小,但还算乾净,有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套桌椅和一盏油灯。 苏墨对惊魂未定的芸娘道: “委屈你先在这里住下,等过段时间,我你再搬出来。” 芸娘打量著这个隱秘的棲身之所,点了点头。 忽然,她想起什么,抬起头轻声问道: “恩公,我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 “苏墨!” 苏墨乾脆地答道。 “苏墨?” 芸娘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 “您……您就是那位作出《陋室铭》的苏墨苏相公?” 这下轮到苏墨有些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 芸娘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陋室铭如今在定南府文人士子中广为传诵,谁人不知那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只是,没想到作出这文章的,竟是相公你。” 她看向苏墨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震惊、崇拜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苏墨嘴角微翘。 “怎么?我这种人看著不像能写出陋室铭的人吗?” 芸娘赶紧摆摆手: “只是有些意料之外罢了。” 【叮!芸娘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100。】 【奖励已发放:文心雕龙】 【文心雕龙:使宿主所作诗词文章独具文心文胆,让字句蕴含独特文韵,极易引发读者共鸣,增强感染力与传播力。】 文心雕龙? 苏墨研究半天,这才搞明白。 这文心雕龙,类似於之前的大儒气韵,区別就在於。 大儒气韵是让別人对自己这个人的第一印象更有好感。 而文心雕龙,是让別人对自己的文章诗词更有共鸣好感。 回过神来,苏墨注意到芸娘身上还穿著那件单薄的、从高府带出来的外衫。 “你等等,我去给你找件厚实点的衣裳。” 苏墨离开密室,过了一会儿,拿来一套魏灵儿没穿过的藕荷色襦裙。 “你先將就穿著,明日我买几件新的来。” 她看著苏墨,似乎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脸颊不禁飞起两朵红云,拿著衣服的手微微收紧。 苏墨看著她羞涩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这密室狭小,无处可避。 他摸了摸鼻子,也有点尷尬,但很快又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转身走到书桌旁,背对著她,假装整理桌上的书籍,口中说道: “你换吧,我……不看便是。” 话虽如此,那语气却分明带著几分戏謔。 芸娘咬唇,看著苏墨挺拔的背影,心跳加速。 密室內灯光昏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背过身去,开始窸窸窣窣地解开那件外衫。 衣衫滑落,露出光洁如玉的背脊和不堪一握的腰肢。 虽然苏墨说著不看,但那细微的脱衣声,以及偶尔能瞥见的墙壁上晃动的曼妙剪影,都像是在挑战他的定力。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那衣衫下是如何动人的风景。 第58章 再入青云书院 虽然苏墨確实没转身,芸娘总觉得苏墨仿佛能看见一切。 她手忙脚乱地穿上衣裳,因为紧张,系带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衣服穿在她身上略显发紧,却更衬得她身形丰腴,別有一种风韵。 “好……好了。” 芸娘声如蚊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苏墨这才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宽大衣物下隱约勾勒出的曲线,反而比直接裸露更引人遐思。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旖念,正色道: “嗯,还不错。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再给你送吃的来。” 说完,苏墨便直接离开了密室,並仔细关好了暗门。 他清楚,女人,就是要欲擒故纵。 密室內,芸娘独自一人,摸著身上带著皂角清香的乾净衣服,回想方才那曖昧的一幕,心中小鹿乱撞,对苏墨的感觉,愈发复杂难言。 接下来的几天,苏墨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忙碌而有序的节奏。 首要任务自然是备战秋闈。 虽然有系统帮忙,但苏墨深知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的道理,科举考试不仅仅是背诵记忆,更重要的是理解和运用。 这些东西,是谁都帮不了自己的,必须得自己亲自啃下来。 所以苏墨每日都会抽出大量时间,来研究各类典籍和时文墨卷。 而对於这次乡试,苏墨目標很明確。 那就是拿到解元,也就是乡试头名。 醉仙楼的生意虽然不如开业那几天火爆,但是每日的利润也不小。 每日刨去成本和各种开销,净利润稳定在二十两银子左右。 按照与谢铜盆的三七分成,苏墨每日能分得十四两,一个月下来就是將近四百多两的银子。 这在以前,是苏墨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苏墨拿著第一个月的分红,给这院子里添置了一些像样的家具,又给魏灵儿几人每人都量身定做了几套四季衣裳…… 而几个女人也是十分忙碌。 赵萍儿和魏灵儿主要负责酒楼的生意,柳玉茹则悉心照顾著怀孕的柳玉姝。 宋巧巧除了跟著苏墨识字读书,也开始学著帮忙管理一些家。 而服侍苏墨笔墨起居、端茶送水、乃至夜间暖床的重任,则几乎全落在了阿茹娜身上。 这个北蛮公主似乎是认命了,或者说,她选择了顺从。 苏墨对此心知肚明,甚至毫不客气地“压榨”著她的价值, 无论是端茶送水、铺床叠被,还是其他事情。 阿茹娜都逆来顺受,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芸娘则一直被藏在密室,只有夜深人静时,苏墨才会悄悄放她出来…… 赵海也按照苏墨的计划,找了个由头,在醉仙楼大闹了一场,然后愤然离去。 顺利打入了鸿福楼。 很快,时间到了五月初一这一天。 距离秋闈,只剩下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苏墨则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前往青云书院拜访李青山。 考虑到李青山现在算是自己的座师,苏墨便提了两个礼盒,一盒点心,另一盒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两样都花了不少银子。 此外,苏墨还特意带上了自己新出的聊斋下半部。 第二次来到青云书院门口,苏墨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这青云书院,乃是定南府乃至整个南疆行省都赫赫有名的学府,堪称文脉所系,人才出处。 高耸的院墙,朱漆的大门,门前矗立的石狮,无不彰显著其庄重与底蕴。 而想要进入青云书院,除了要缴纳不少的学费,还需通过严格的考核,非聪颖勤勉者不得入內。 可以说,今年定南府乡试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有力竞爭者,都在这里。 就在进入书院没多久,苏墨便发觉有不少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看,那人就是李讲书的新弟子,苏墨吧?” “管他做什么?人家前脚在陋室铭里標榜安贫乐道,后脚就成了城东那家生意火爆的醉仙楼的东家。” “这算啥?你们知道人家现在住哪里吗?” “人家现在住在城外一处上好的庄园,那么大一个园子,哪里陋了?” “沽名钓誉之辈罢了,一个商贾也敢妄称博士?真是有辱斯文,世风日下啊。” “什么白衣博士,黑衣博士,都得有真才实学才成。” “话不能这么说,李讲书很看重他呢。不过,他如今风头这么盛,若是秋闈有个闪失,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这种人,能比得过咱们书院那些资稟优异的狠人吗?別到时候连我都不如。” 书院內,环境清幽,古木参天。 苏墨走过一道迴廊,接著便看到一面巨大的照壁,上面张贴著许多文章,墨跡新旧不一,显然是书院用来展示学生们的文章的。 打头一篇,赫然便是自己那篇陋室铭。 笔跡是书院先生重新誊写的,旁边还有不少讚誉的批註。 苏墨扫了一眼,没看到《六国论》,心想估计是內容比较敏感,书院有所顾忌,才没贴出来。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陋室铭》之后,排在首位的是一篇駢文,作者名叫马天赐。 苏墨驻足细读,不得不承认,此文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確实文采飞扬。 关於这个马天赐,苏墨早有耳闻,是定南府有名的神童! 据说五岁识字,六岁能诗,八岁成文,素有才名,尤其擅长诗赋,是本届乡试解元的热门人选之一。 排在第二的是一篇策论,作者冯忠。 此人的背景苏墨也从李青山那里听说了,是定南府知府的女婿。 虽说有这层关係,但冯忠本人也確有实学,尤擅策论! 同样是解元的有力竞爭者。 排在第三位的,名叫王文法。 这王文法出身书香门第,家学渊源,族中出过不少进士高官,可以说算得上是世家出身了。 此人最擅书法,而且师从名家,在士林中声望很高。 苏墨將这三人的代表作一一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巧了,你们最擅长的这几样,恰好哥们儿也都会那么一点点。 至於剩下的那些名字,在苏墨看来,暂时还构不成太大威胁。 苏墨不再停留,问明路径,径直朝著李青山讲书所在的院落走去。 来到一间清雅的房舍前,苏墨整了整衣冠,轻轻叩门。 “进来。” 里面传来李青山沉稳的声音。 苏墨推门而入,只见李青山正伏案疾书。 见到苏墨,他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苏墨来了。” “学生见过先生。” 苏墨恭敬行礼,然后將带来的礼物奉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这是点心,还有这雨前龙井,味道极佳……” “另外,这是新出的聊斋的下半部的內容,还没在醉仙楼开讲呢,就先拿过来,请先生斧正。” 李青山目光扫过点心和茶叶,只是微微頷首,但当看到那叠聊斋的话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手稿,也顾不上客套,直接翻看起来,很快就沉浸其中,完全忘了苏墨还站在一旁。 苏墨也不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顺便打量了一下李青山的书房。 四壁皆是书架,堆满了各类典籍,而且李青山桌上地下,各种书杂乱摆放著。 一看就是真正做学问的人。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李青山才长舒一口气,从故事中回过神来。 他珍重地將聊斋的本子收好,然后憨笑著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子,递给苏墨。 “这是老夫根据近年科考风向,为你出的卷子。” “你就在此处作答,让我看看你近日的备考如何。” “是。” 苏墨接过卷子,也不多言,直接开始答题。 第59章 清水河诗会 这一作答,便是大半日。 期间有书院僕役送来茶水点心,李青山也只是示意放在一旁,並未打扰苏墨。 直到日头偏西,苏墨才放下笔,將答完的卷子双手呈给李青山。 “请先生过目。” 李青山接过卷子,仔细翻阅起来。 起初神色平静,但隨著阅读深入,李青山心中震惊不已。 此子经义扎实也就罢了,这策论见解,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还有这杂文,明明文字平实,为何读来却如此打动人心? 李青山越看越是震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板著脸。 看完之后,李青山沉吟片刻,指著卷子上的几处地方,开始点评,並且提出不少意见。 点评完毕,李青山又从书架上取来几本书: “这是老夫珍藏的几位大儒对经典的精讲註疏,此次秋闈,负责出题的几位学政、翰林,多是他们的门生或推崇者,出题偏向或许与此有关。” “你拿回去仔细研读” 苏墨心中感激,知道这是李青山在给他划重点了,连忙郑重接过。 事情交代完毕,苏墨本欲告辞离去。 李青山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且慢,还有一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日后,城南清水河上,画舫之中,当今大虞诗魁,有大虞四圣之一美誉的刘天衣刘大家,將设擂斗诗。” “言明若能胜过他者,他便將这诗魁之名拱手相让。” 苏墨闻言,心中一动。 “先生的意思,是让学生去试试?” 李青山却摇了摇头: “不,你绝不能参加。” “你如今风头正盛,能不出风头就不出风头,你的首要之务是秋闈,其余虚名,皆可暂时放下。” “我要你去,是因为咱们书院的那几位头名,马天赐、冯忠等人届时都会前去参加。” “你去之后,只需瞧一瞧便可,看看这些人的才思和气度。”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趁此机会,好生掂量掂量对手的分量。” 李青山意味深长地看著苏墨。 他要苏墨去这斗诗会,目的就是杀一杀苏墨的锐气,好让苏墨能沉下心来备考。 离开青云书院,苏墨便径直前往醉仙楼。 刚到醉仙楼门口,火锅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即使已是下午,並非饭点高峰期,楼內依然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苏墨刚踏进门槛,眼尖的跑堂就迎了上来: “东家,您回来了?谢掌柜来了,还带了几位客人,正在二楼雅间等您呢。” “谢掌柜?” 苏墨略感意外,谢铜盆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好,我知道了。” 苏墨隨后走上二楼的雅间,推门进去,只见谢铜盆正坐在主位。 旁边还围著三四位穿著绸缎长衫、一看就是商贾模样的人。 桌上已经摆上了铜锅,汤底翻滚,热气腾腾,各式菜品琳琅满目。 “哎呀,苏兄,你可算回来了!” 谢铜盆一见苏墨,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红光满面。 其他几位商贾也纷纷起身,向苏墨拱手致意,態度颇为恭敬。 “谢掌柜,还有诸位掌柜,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谢铜盆哈哈一笑: “苏墨,我们几个今天来,是特地来恭喜你荣获白衣博士的御封。” 说著,他示意了一下身后,一个隨从捧上来一块用红布盖著的匾额。 谢铜盆亲手揭开红布,露出四个鎏金大字。 白衣博士!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掛在你这醉仙楼里,也添添文气。” 苏墨一脸意外: “就为这事情,岂敢让诸位如此大动干戈?” 谢铜盆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几分神秘之色。 “肯定不光这一件事,我这还给你带来个消息。” “你之前跟那高通高参军,还有刘全、刘琛兄弟的过节,我都听说了,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宽心了。” 苏墨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不解: “什么意思?” 旁边一位姓钱的粮商插话道: “苏相公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前两天,高参军突然派人,把刘全和刘琛两兄弟给抓进大牢里去了。” “据说,是因为高参军府上遭了贼,丟了些要紧的书信,还有一个叫什么……哦对,一个叫芸娘的清倌人,也莫名其妙不见了踪影。” “高参军认定是刘家兄弟搞的鬼,给他们安了个勾结匪类、盗窃官邸的罪名。” 谢铜盆眯著眼分析道: “要我说啊,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就是刘家兄弟乾的。” “他们这些年巴结高通最是卖力,送的银子海了去了,如今怕是觉得翅膀硬了,想反过来拿捏高通,这才演了这么一出。”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墨听著,心中更是意外。 自己本来就是单纯想偷点高通的把柄。 万万没想到,带走一个芸娘,竟然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反而让这高通和刘琛刘全二人內訌了。 眼下这两边狗咬狗內斗,这对自己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苏墨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吞下鸿福楼。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 “原来如此,这倒是……出乎意料!” 谢铜盆笑道: “所以说,苏兄你今后可以高枕无忧了。” “没了刘家兄弟在背后使绊子,鸿福楼也就不算事了,今后醉仙楼的生意,只会更上一层楼!” 几人说话间,一桌丰盛的火锅已经端上了桌。 几个商贾闻著香喷喷的火锅,不禁感嘆道: “苏相公,你这醉仙楼的火锅,如今可是一锅难求啊。” “我们哥几个要不是沾谢东家的光,捧著银子都未必能立马吃上。” 谢铜盆笑哈哈道: “说实话,当初我把这酒楼盘给苏相公,可真没想到能有今日这般光景。每日稳稳六两利润,我躺著就能分一百八十两,还是要多谢苏兄你了!” 他看向苏墨,眼神里满是佩服: “苏兄你能文能商不说,如今更是得了陛下青眼,前途不可限量啊。” 眾人纷纷开始附和。 这时,钱掌柜又想起一事,说道: “对了,苏相公,三日后清水河画舫上的诗会,我大虞诗魁刘天衣將在河上设擂斗诗。” “刘天衣放出消息,届时,倘若有人能斗得过他,他便將这诗魁的名號拱手让人,此事,不知你可曾听说了?” 谢铜盆顿时来了精神: “苏兄,你去不去?” 苏墨点点头,只答了一个字: “去!” 这下,眾人全都来了兴趣。 “那苏兄你可打算和诗魁斗上一斗?” “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你要是能在那斗诗会上露一手,压过那刘诗魁,哪怕只是一场,你这诗魁的名头可就坐实了。” “到时候,你可就是我大虞名人了。” 苏墨笑了笑,摇头道: “我去也只是瞧上一瞧,斗诗这种事,就不掺和了。” “眼下秋闈在即,首要的事情还是备考。” 闻言,眾人满脸赞同: “苏相公说得在理,诗魁不过是个名头,举人功名才是实打实的。” “不过我听说这次去挑战刘诗魁的人可不少,京城来的公孙天纵,江南的才子柳如风,还有咱们北地几位有名望的年轻儒生,都不是易与之辈。” “此外,朝廷好像也派了人来见证,阵仗不小。” “可不是嘛!这几日定南府城里明显多了许多外地来的文人墨客,客栈都快住满了。” “清水河畔的画舫早就被预定一空,到时候肯定是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苏墨心中暗忖,李青山让他去观摩,確实是有他的道理。 届时,也能看看这个时代的顶级文坛盛事是什么样子,就当是考前放鬆了。 又閒聊了一阵,酒足饭饱之后,谢铜盆便带著几位商贾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最后几人约定,三日后一起去清水河畔看诗会。 第60章 神童马天赐 送走谢铜盆一行,苏墨脸上的轻鬆神色收敛起来。 他立刻將魏灵儿和赵萍儿叫了过来。 “相公,有什么事?” 魏灵儿穿著一身利落的藕荷色衣裙,衬得腰身纤细,胸前曲线却不失丰腴,额角带著些许忙碌后的细汗,清冷的脸上有些疑惑。 赵萍儿跟在她身后,精致的面庞上满是好奇,饱满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苏墨没说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她们。 魏灵儿接过展开,和赵萍儿凑在一起看。只看了一眼,两女脸上都露出惊容。 这纸上密密麻麻写著的,竟然是对面鸿福楼几乎所有招牌菜的菜谱。 不仅有名目,连大致用料、甚至一些关键的调味搭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相公,这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萍儿忍不住低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苏墨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来源,而是直接对赵萍儿吩咐道: “萍儿,从明日起,鸿福楼卖什么炒菜,咱们醉仙楼就上什么,用料要比他们更足,价格一律比他们低三成。” 接著他又看向魏灵儿: “灵儿,明日起,店內的火锅价格,从一两银子降到八百文。” “另外,再推出送菜上门的服务,城內食客预定,咱们派人连炉子带锅底食材一起送去。” “火锅外送到宅,定价一两银子。” “其他所有炒菜席面,价格全面对標鸿福楼,並且永远比他们低。” 魏灵儿微微前倾身子,衣领下的风光若隱若现: “相公,你这是要吞下鸿福楼?” 苏墨讚赏地看了她一眼: “到时候,赵海会在鸿福楼內做內应。” “等他鸿福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咱们再暗中用低价,把鸿福楼盘下来,到时候咱们醉仙楼就是一条街两间楼,也是整个定南府最大的酒楼了。” 魏灵儿明白了苏墨的意思,不禁有些震惊: “只是如此一来,这几日怕是要更忙累了。” 她靠得有些近,身上淡淡的馨香传入苏墨鼻中。 苏墨侧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顏,魏灵儿因为操劳而脸色发白,但也更添几分平白的风韵。 苏墨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捏了捏魏灵儿的脸颊,触手滑腻。 “放心,等拿下了鸿福楼,给你们都记一大功。” 赵萍儿在一旁看著两人互动,撅了撅嘴,也凑过来抱住苏墨的另一只胳膊,娇声道: “相公,还有我呢!我也很能干的,这些日子后厨可都是我盯著,我可都没出过错。” 苏墨感受著左右两边传来的温软触感,笑容满面。 赵萍儿年纪稍小,身形却发育得极好,此刻紧紧抱著他的胳膊,那饱满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压了上来,弹性十足。 苏墨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 “是是是,我们的萍儿最能干,是相公的贤內助。” 一时间,屋內的气氛变得有些旖旎。 苏墨享受了片刻这才轻咳一声: “好了,说正事。这几日要辛苦你们盯著酒楼的事情。” “另外,三日后城南的清水河有诗会,十分热闹,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散散心。” “真的?” 魏灵儿和赵萍儿几乎是异口同声,满脸惊喜。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五月初四这天,天刚蒙蒙亮,定南府城南的清水河两岸就已人声鼎沸。 清水河两边,是整个定南府最为繁华的地段。 两岸楼馆林立,茶肆、酒家、勾栏瓦舍鳞次櫛比,是文人墨客、富商巨贾寻欢作乐、附庸风雅的所在。 河面上,大小画舫穿梭往来,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间或夹杂著歌姬婉转的唱腔和男人们的喝彩声。 而今日,所有的喧囂与目光,都聚焦在河心那艘最为庞大、装饰也最为华丽的画舫之上。 大虞诗魁刘天衣,今日便这艘画舫上设擂斗诗! 苏墨起了个大早,带著精心打扮过的魏灵儿和赵萍儿,与谢铜盆及其几个朋友匯合。 谢铜盆早已在岸边一处位置极佳、正对河心画舫的茶楼里,订下了一个临河的雅间。 几人登上二楼,推开窗户,河上风光、画舫动静尽收眼底。 今日的魏灵儿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腰束得细细的,更显得身段婀娜,胸前鼓胀胀的,仿佛要將衣襟撑开。 她一进楼馆,便安静地坐在窗边,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热闹景象。 赵萍儿则是一身利落的鹅黄色劲装,將那丰腴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处。 她一进屋子,便扒著窗户兴奋地东张西望,胸前隨著动作微微起伏,引得苏墨不时要瞧上几眼。 此刻的河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河面上,除了那艘主画舫,还有许多载著看客的小舟,如同蚂蚁般围拢在四周。 府衙派来的官差们挡在河岸上,人群依旧汹涌。 “苏兄,你看这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谢铜盆指著外面,嘖嘖感嘆。 “这刘诗魁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 “苏兄,你看那画舫,待会儿要斗诗的人,都得从岸边坐小舟过去。” “谁作了诗,是输是贏,画舫上的人都会用大字写出来,掛到船梆上,让两岸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边所作的诗作,届时也会一併掛出来。” 苏墨顺著望去,只见那艘三层画舫装饰得极为雅致,彩绸飘扬,隱约可见船头有人影晃动。 几人正说著话,楼下街道上忽然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白衣博士苏墨苏相公吗?怎么,也来这清水河附庸风雅?” 苏墨低头看去,只见几个穿著月白襴衫的年轻书生站在楼下,为首一人麵皮白净,眼神里带著几分倨傲,正抬头望著他。 说话的正是此人。 谢铜盆凑近苏墨,低声道: “苏相公,此人名叫马天赐,是咱们定南府的神童。” 苏墨之前听过马天赐的名號,但就是一直没见过,现在算是对上號了。 而接下来,楼下几人便主动自我介绍了起来。 旁边那个高个子、面色沉稳的是冯忠,也就是当今定南府知府的女婿。 另一个看著有些清瘦、气质不俗的是王文法。 后面几个也都是青云书院里拔尖的天骄人物。 这下子,苏墨心中瞭然。 这时,马天赐朝著苏墨拱了拱手: “在下马天赐,曾在李青山李讲书座下听过几日课,勉强也算苏相公的师兄了。” 冯忠和王文法也依次见礼,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却很明显。 后面几个苏墨叫不上名字的书生,则多是好奇或带著几分不服气地打量著苏墨。 冯忠开口道: “苏相公今日也是来参加刘诗魁的斗诗擂台的?” 苏墨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这神童马天赐,看著也不聪明啊。 面对楼下几人,苏墨拱手回话: “苏某才疏学浅,今日前来,不过是开开眼界罢了。” 马天赐闻言,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夸张的惋惜: “苏相公何必过谦?你科试时一篇《六国论》直达天听,获封白衣博士,说起来,也算我定南府的脸面了。” “今日刘诗魁驾临,正是我等定南学子齐心协力,为府学爭光的大好时机。” “苏相公身为李讲书的弟子,也算青云书院半个学生,岂能袖手旁观?” 王文法也慢悠悠地接口道: “是啊,听闻苏相公那陋室铭意境高远,可见诗才亦是不凡。” “何不上船一试,也让我等瞻仰一下白衣博士的风采?” 第61章 诗魁刘天衣 见苏墨迟迟不接话,另外几个书生开始起鬨: “苏师兄莫不是怕了?” “还是说,那陋室铭和六国论,都並非苏师兄亲笔?所以不敢在人前显露?” “又或者,苏师兄只擅策论駢文,於诗词一道不甚精通?” 这几人一唱一和,激將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雅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谢铜盆皱起了眉头,魏灵儿担忧地看了苏墨一眼。 赵萍儿则气鼓鼓地瞪著那几个书生,胸脯起伏,显然很是不忿。 而苏墨却依旧气定神閒,甚至还拿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诸位师兄抬爱了,苏某確实才疏学浅,就不斗了。” 此话一出,反倒让马天赐几人有些无处发力。 几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苏墨啪的一下,將窗户给落了下来。 见状,几人只能骂骂咧咧地悻悻离去。 他们一走,谢铜盆就忍不住道: “苏兄,你刚才为何不答应他们?以你的才学,上去会一会那刘天衣,未必就会输,也好杀杀这些人的威风。” 魏灵儿也柔声道:“是啊相公,他们说话那般难听,妾身听著都生气。” 苏墨看著窗外越来越密集的人群和河面上往来穿梭的小舟,微微一笑: “生气做什么?狗吠之声,何必在意。” “至於他们的几句閒话,听过就算了,又不会掉块肉。” 与此同时,河心画舫之上。 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男子正独自坐在窗边小酌。 此人衣著隨意,却自有一股瀟洒出尘的气质,正是大虞诗魁刘天衣。 一个年轻书童在一旁伺候著: “相公,您这诗魁当得好好的,为何非要设这擂台,要把这诗魁名头让出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刘天衣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浩渺的烟波: “你可知如今中州列国的文坛,是何光景?各国才俊辈出,诗词佳作纷呈,屡屡压我大虞一头。” “我大虞文坛,看似繁荣,实则青黄不接,除我之外,还有几人能独挡一面,与中州才子一较高下?” 他转回头,看著书童: “我这诗魁之名,也就只能在大虞叫一叫,说到底也无非虚名一个。” “可若是今日设擂,能藉此机会,发掘出一两个真正的诗才,哪怕只有一个半个,於我大虞文坛,便是天大的幸事。” 书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刘天衣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岸边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距离诗会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清水河两岸的人也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在清水河另一侧,一座更为雅致僻静的楼馆內,定南府知府侯语堂,正端坐主位,两旁分別坐著同知郑文昌、通判赵明远等一眾州府官员。 桌上摆著精致的茶点,但眾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此。 侯语堂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官威儼然。 他轻抚鬍鬚,看著窗外河心的画舫,缓缓开口道: “刘天衣诗魁乃我大虞文坛中流砥柱,诗名传遍中州,更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此次他能来我定南府设擂,是本府多方爭取的结果,诸位切不可怠慢。” 同知郑文昌立刻接口,脸上堆满笑容: “府尊大人所言极是,刘诗魁诗作等身,名满天下,此次诗会能在我定南府举办,实乃我府文教之盛事,必將载入地方志册。” 他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却明镜似的。 侯语堂如此卖力爭取,让诗魁来定南府举行诗会。 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藉机让他那个女婿冯忠露露脸,若能得刘天衣一两句夸讚,甚至真的能贏下刘天衣。 那对今后的仕途绝对大有裨益。 通判赵明远隨即附和道: “听闻刘诗魁有意藉此擂发掘新锐,我看大人的女婿,冯贤侄才思敏捷,近年来在青云书院声名鹊起,说不定今日便能一鸣惊人,为我定南府爭光。” 他这话算是说到了侯语堂的心坎里。 侯语堂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捋须道: “年轻人嘛,重在参与,至於结果,不重要!” 话虽如此,他眼中那抹期待却是掩藏不住。 不远处另一座临河的阁楼里,气氛则更为学术一些。 定南府学政崔文彦、青云书院山长周其玉、讲书李青山以及其他几位书院里有头有脸的先生齐聚一堂。 学政崔文彦望著河上景象,感嘆道: “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想必能诞生不少传世佳作。” “刘天衣此举,颇有古贤遗风啊。” 山长周其玉点头道: “崔学政说的是,设擂求才,而非固守名位,刘诗魁胸襟,令人钦佩。”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青山。 “青山,你那弟子苏墨今日可来了?若论策论,年轻一辈中无出其右,只是不知诗才如何?” 李青山捻著鬍鬚,淡淡道: “来了,不过眼下秋闈將近,我让他只观战,不参与。” 旁边一位姓王的讲书笑道: “年轻人懂得藏拙是好事,苏墨长於策论宏文,於诗词一道或非专精,避短扬长,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另一位讲书却持不同意见: “刘天衣此擂,题目多变,最是考较急才与底蕴。我看今日到场才子虽多,但能撼动刘天衣诗魁之位的,只怕寥寥。” 他这话引得几人纷纷议论起来。 大多认为刘天衣根基深厚,诗魁之位难以撼动。 就在各方议论、期待或暗自盘算之际,河中心画舫上鼓乐声再次一变,变得高亢激昂。 苏墨再次將雅间的窗户打开。 只见清水河的水面上,各类閒散船只已经被驱散。 而就在下一刻,苏墨眼角余光瞥见楼下人群中,一个穿著月白锦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定定地望著他们这个方向。 更准確地说,是望著魏灵儿。 那男子面容清秀,气质不凡,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但就在苏墨看向他的同时,那男子立刻察觉,迅速低下头,身影一晃,便被人潮吞没,消失不见。 苏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疑云。 “开始了!诗会开始了!” 谢铜盆一直盯著画舫,第一个叫出声来。 雅间內的眾人精神一振,只见画舫檐下掛著的几串红色灯笼中,有两盏缓缓变成了绿色。 谢铜盆在一旁讲解。 “换绿灯笼,就说明参加斗诗的人可以上船了,待会若是这灯笼换回红的,说明登船者输了。” “而要是灯笼换成了黄的,那就说明登船之人贏了……” 几乎在绿灯笼掛起的同时,一艘早已等候在旁的小舟迅速驶向画舫。 舟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正是马天赐。 岸上立刻有负责唱名的人高声道: “首位登船挑战者,乃我定南府神童,马天赐!” 声音落下,谢铜盆连忙给苏墨解释: “按照规矩,诗会在咱们定南府举办,咱们本地士子有优先登台挑战的资格。” “这马天赐打头阵,可是代表著咱们定南府的脸面。” 第62章 江南才女娜兰韵 楼下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马神童,五岁便能诵诗百篇的那个。” “听说他三岁识千字,七岁能作文,传说是咱们定南府文曲星下凡。” “有马神童出马,说不定真能跟刘诗魁掰掰手腕。” “我看悬,刘天衣那是何等人物……” “总得试试嘛,万一呢?”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屏住了呼吸,两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画舫,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魏灵儿更是下意识地靠近了苏墨一些,衣袖相触,传来淡淡的馨香。 苏墨心態放鬆,纯粹以欣赏和评判的眼光看待。 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的神童,更多的不过包装而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画舫上绿光莹莹。约莫一刻钟后,船头绿光熄灭,红光再次亮起。 “红灯笼掛起!马天赐输了!” 谢铜盆叫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紧接著,两幅巨大的捲轴从画舫船舷两侧垂落下来。 左边是刘天衣的诗,笔力雄健,气象开阔。 右边是马天赐的诗,辞藻也算华丽,对仗工整。 苏墨远远望去,快速扫过两首诗。 刘天衣的诗自不必说,意境、格律、气韵皆属上乘,不愧是诗魁之作。 而马天赐那首,乍看之下颇为亮眼,用典精巧,但细品之下,却觉得匠气过重。 简单说就是乍一看像那么回事,细细一看,狗屎一坨。 紧接著登船的是冯忠,知府侯语堂的女婿。 而知府侯语堂这边,此刻所有官员都伸长了脖子,期待之色溢於言表。 书院这边,周其玉、李青山等人也凝神关注。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不到一刻钟,红灯再亮。 冯忠的诗被掛出来,比马天赐的稍好一些,但在刘天衣的作品面前,依旧显得稚嫩和刻意。 侯语堂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端起茶杯掩饰失望。 隨后,王文法以及青云书院其他几位颇有名气的学子接连登船,结果无一例外,全是红灯落下,鎩羽而归。 定南府本地才子,全军覆没。 岸边的议论声从最初的热情高涨,渐渐变得低沉,甚至带上了几分沮丧。 而接下来登场的是从其他州府赶来的才子。 这些外地而来的,显然是有备而来。 诗作水平明显要比定南府这几个好上不少,但在苏墨看来,这些诗作与刘天衣相比,总感觉差了那么一口气。 始终无法真正撼动诗魁的地位。 就在苏墨觉得有些审美疲劳,盘算著是不是该提前离开的时候。 下一名登船者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只见一位身著浅紫色留仙裙的女子,在一位侍女的搀扶下,裊裊婷婷地登上了小舟。 她身姿曼妙,行走间如弱柳扶风。 虽以薄纱遮面,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如秋水寒星,自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气质。 河风拂过,勾勒出她裙下起伏有致的动人曲线,引得两岸无数目光聚焦。 这也是今日为数不多的参加斗诗的女子之一。 “是江南来的娜兰韵!”有人惊呼。 “江南第一才女!据说诗书画三绝,容貌更是倾国倾城。” “没想到她也来了,这下有看头了。” 苏墨也微微点头,此女风姿確非凡俗。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娜兰韵並非徒有虚名。 她登船后不久,船头便掛出了她的诗作。 在苏墨看来,水平已然超过了之前所有挑战者,甚至比马天赐、冯忠之流强了不止一筹。 可惜…… 苏墨心中评判,这女人的诗与刘天衣相比,仍是逊色。 果然,和苏墨所料无差,一刻钟后,红色的灯笼掛起。 娜兰韵默然立於船头片刻,方才在小舟上向画舫微微一礼,转身下船,那背影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而紧接著即將登船的,便是此次诗会开始前就被寄予厚望的压轴人物。 “下一位,京城,公孙家世子,公孙天纵。” 楼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公孙世子要登船了!” “听说他游歷中州列国数年,诗才广受讚誉,很多人都说他已超越刘天衣。” “京城公孙家的世子啊,其父官居三品,真正的天之骄子,书香世家。” “今日这诗魁之位,怕是真的要易主了。” 在万眾瞩目之下,公孙天纵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容不迫地登上了前往画舫的小舟。 苏墨看得分明,此人正是之前那个在楼下窥视魏灵儿的男子。 他注意到,身旁的魏灵儿在公孙天纵出现时,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目光低垂,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公孙天纵登船,不仅吸引了所有百姓的目光,连知府侯语堂、学政崔文彦、书院山长周其玉等一眾官员和大儒,也都纷纷从各自的楼馆中走出。 来到岸边,以示对这位京城才俊的重视。 场面一时极为隆重。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认为这將是今日最精彩,也最有可能改变诗坛格局的一战。 然而,结果却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 两刻钟后,画舫上的灯笼,依旧是刺眼的红色。 当公孙天纵和刘天衣的诗作被並列掛出时,岸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眾人仔细品读,公孙天纵的诗確实才华横溢,气势不凡。 但刘天衣的那首诗,却仿佛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稳稳地压了公孙天纵一头。 高下立判。 公孙天纵脸色难看地下了船,甚至没有与岸边的官员们多作寒暄,便在隨从的簇拥下匆匆离去。 至此,再无人敢轻易登船挑战。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整整一刻钟过去,河面上再无小舟驶向画舫。 夕阳西斜,已近酉时。 知府侯语堂清了清嗓子,准备上前说几句场面话,宣布诗会圆满结束。 虽然定南府乃至各地才子全军覆没,面子上不太好看。 但刘天衣诗魁之位稳如泰山,也算保全了朝廷和大虞文坛的顏面。 就在这时,冯忠和马天赐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越眾而出,拦在了侯语堂面前。 冯忠躬身道: “岳父大人,且慢,其实还有一人,未曾登船,或可与诗魁一战。” 马天赐立刻接口,声音洪亮,確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不错,此人便是陛下亲封白衣博士,我青云书院李青山李讲书之高足,苏墨,苏相公。” 侯语堂一愣: “白衣博士苏墨?他今日来了吗?” 马天赐伸手直指苏墨所在的二楼,高声道: “苏相公就在那雅间之中!”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知府、学政、山长、各位讲书,以及岸边成千上万的百姓,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正凭窗而立的苏墨身上。 苏墨猝不及防,心中暗骂这两个傢伙果然没安好心,非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失礼,只得站起身,朝著楼下的侯语堂等人躬身行了一礼。 侯语堂看著苏墨,虽然对他了解不多,但白衣博士的名头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 “苏博士,你既蒙陛下钦赐殊荣,便代表著我大虞年轻一代的才学標杆。” “如今刘诗魁设擂求才,各方才俊皆已尽力,你何不登船一试,也好让我等见识一下白衣博士的风采?”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把苏墨推到了不得不上的位置。 马天赐和冯忠在下面一唱一和: “苏师兄,你可是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此刻正该为我定南府文坛爭光啊。” “是啊苏相公,你若不出手,岂不让人以为我定南府无人。” 远处的李青山见状,眉头紧锁,他岂能看不出这是马天赐等人故意要让苏墨出丑? 苏墨擅长策论他知道,诗才如何他並不清楚。 但刘天衣连公孙天纵都贏了,苏墨上去,胜算,可以说为零。 他心中替苏墨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第63章 登画舫 而苏墨还是不打算上船。 “知府大人,学生虽是御封的博士,可论功名,也只不过是一个秀才而已,倘若上船,只怕是才疏学浅,不堪一用。” 苏墨本想像之前那样推辞,但侯语堂直接打断苏墨。 “输贏都是其次,此番诗会,群贤毕至,既然再无人登船,便由你这个白衣博士最后登船,也算圆满!” 苏墨看著岸边那些或期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魏灵儿和赵萍儿担忧的眼神,心中嘆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这船,是非上不可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又略带谦逊的笑容,朝著侯语堂再次拱手:“府尊大人有命,学生不敢不从。只是学生才疏学浅,若等会儿貽笑大方,还望府尊与诸位海涵。”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容下楼,来到了岸边。 马天赐和冯忠看著他,脸上带著得逞的冷笑。 苏墨无视他们,登上了那艘通往画舫的小舟。 船夫撑篙,小舟破开粼粼波光,驶向河心。 画舫船头的灯笼,隨著他的靠近,由红转绿。 登上画舫,苏墨被引入一间宽敞的船舱。只见刘天衣独自坐在一张茶案后,正悠然品茗。 见他进来,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 “你就是那个写了六国论,被陛下亲封为白衣博士的苏墨?” 苏墨躬身行礼: “晚生苏墨,见过刘诗魁。” 刘天衣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饶有兴致地道: “你的那篇六国论,我看过了,你这么年轻能有这般见识,属实不易。” “不过你既然来了,我还是要和你斗上一斗。” “而你又是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我便出一道特別的题目。” 他略一沉吟。 “你我各作一首七言律诗,以咏花为题。” “但有一点,虽是咏花,但不可过於婉约,太小家子气,需豪气些。” 这题目確实刁钻。 咏花诗词,大多走婉约细腻路线,要写出大气磅礴、格局开阔之感,极难。 刘天衣说完,也不等苏墨回应,便走到书案前,略一沉吟,挥毫泼墨,片刻间一首七律已然写成。 书童立刻上前,將诗作誊抄於大幅宣纸上,悬掛於船头。 说罢,刘天衣不再多言,取过纸笔,略一思索,便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不过片刻功夫,一首诗已然写成。侍立一旁的书童立刻上前,將诗作誊抄到大幅宣纸上,拿到船头悬掛起来。 两岸眾人早已等得心焦,见刘天衣新作掛出,立刻凝神看去。 “好诗!好气魄!” “不愧是刘诗魁,咏花都能咏出这般境界。” “此诗一出,谁与爭锋?那苏墨这下铁定是要输了。” “输?输都是轻的,別再连一句都写不出来,那待会丟人可就丟大了。” 而此时的知府侯语堂、学政崔文彦、山长周其玉等人亦是纷纷頷首,面露讚赏之色。 马天赐、冯忠等人则相视一笑,等著看苏墨如何收场。 船舱內,苏墨看著刘天衣那首已然掛出的诗,心中也是暗赞一声厉害。 同时。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记忆中的咏花诗词,但都不是合適的…… 忽然,他灵光一闪。 就是它了! 苏墨不再犹豫,铺开纸张,提笔蘸墨,手腕沉稳地落下: 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京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笔落诗成,一股无形的肃杀与霸烈之气扑面而来。 那书童依例上前准备誊抄,当他看清纸上的诗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手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天衣。 刘天衣在苏墨动笔时便已放下茶杯,默默关注。 此刻见书童神色有异,他起身走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墨的诗句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著,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凝重。 他反覆看了几遍,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长嘆一声,对那还在发呆的书童挥了挥手: “掛出去吧。” 书童如梦初醒,连忙小心翼翼地將诗誊抄到大幅宣纸上。 刘天衣看著书童拿著诗走向船头,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把灯笼……换成黄的!” 书童茫然抬头。 “掛黄灯笼?”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天衣点了点头,一脸笑意: “此局,这位苏相公胜了。” 书童浑身一颤,几度欲言又止,但还是拿著黄灯笼出去了。 片刻之后,船头长杆上的绿色灯笼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从未在今日亮起过的明黄色灯笼。 画舫內,刘天衣紧握著苏墨的手。 那双深邃的眼眸看著苏墨灼灼发亮,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 他反覆端详著书案上那首墨跡未乾的《赋菊》,口中不住讚嘆: “一句我花开后百花杀,霸气十足,盪气迴肠。” “苏相公此诗大气磅礴,霸烈雄浑,更兼一股冲天杀气,將菊花之孤傲冷艷,写出了豪情干云,更兼一股睥睨天下的肃杀之气。” “这已非咏花,而是咏志,咏的是一股不平之气,是潜龙在渊,待时而动的冲天之志。” “我作诗数十载,也未曾到此境界。” 几个书童看得出神,因为这还是刘天衣今日第一次夸登船者的诗作。 “刘诗魁过誉了,论诗才,晚生確不如前辈……” 苏墨试图谦逊几句,手臂却被刘天衣攥得更紧。 “非也!” 刘天衣连连摇头,他端详著苏墨,越看越是欢喜。 眼前这年轻人,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亲近。 “苏相公之气度风韵,与这首诗相得益彰!我遍览天下才俊,今日便算是寻到了。” “这首赋菊,其文心之坚,文胆之壮,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能將菊花赋到这等睥睨天下、主宰沉浮的地步,心思之奇,气魄之雄,也就只有眼下这首了。” “自即刻起,这大虞诗魁之名,便是你的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隨即便拉著苏墨就往外走。 “走,隨老夫上岸。” 看著刘天衣对自己这般热切。 苏墨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文心雕龙】和【大儒气韵】加持的结果。 虽说这《不第后赋菊》算是一首千古流传的名作。 但能立马让刘天衣產生好感,这肯定不单纯是这首诗的缘故。 当那盏明黄色的灯笼在画舫船头亮起时,岸边的谢铜盆先是愣住,隨即猛地跳了起来。 “黄灯!是黄灯!苏墨他贏了,贏了。” 而当他看到苏墨的诗后,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隨即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同行之人的胳膊,用力摇晃。 “我就说苏相公非池中之物!这首《赋菊》,这气势,这杀伐之气,距离名垂青史,我看就差……就差……” 他一时想不起合適的词。 那人被他晃得头晕,憨憨的接话: “是不是就差……死了?” 谢铜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对!就差死了!我们大虞那些青史留名的诗仙大家,不都是死了之后,才开始流芳百世的?才开始出名的吗?” 一旁的几个听得一脸无语: “谢掌柜,话是这么说,可您这话也忒糙了点儿……” 魏灵儿和赵萍儿更是惊呆了。 魏灵儿用手掩著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一双美眸瞪得溜圆,胸脯剧烈起伏。 苏墨被逼登上画舫,她们就没有想过,自家相公会贏。 但眼下,画舫上的灯笼的的確確换成了明黄色的。 赵萍儿则直接抓住魏灵儿的手臂,兴奋地摇晃: “灵儿姐姐,相公贏了,咱们相公从今往后就是诗魁了。” 河岸两边,无数百姓伸长了脖子,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 “黄灯!这苏墨是贏了的意思吗?” “我的天,一眨眼的功夫,诗魁……诗魁就换人了?” “这苏墨是谁啊?以前没听说过这號人物?” “据说此人不过是一个秀才,只因为在科试的时候写了一篇策论,直达天庭,后来被陛下封了白衣博士。” “快看,诗掛出来了,我花开后百花杀,嘶,这气势。” “怪不得能贏刘诗魁,这诗……绝了。” 人群议论纷纷,震惊、好奇、讚嘆交织在一起。 第64章 新晋诗魁 一首《赋菊》横空出世。 引得岸边无数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跟著诵读起来。 加之【文心雕龙】的作用。 即便是不太懂诗的普通百姓,也能从这首诗中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霸烈之气和独特文韵。 不由得心生震撼与共鸣。 不远处。 原本打算登车离去的江南才女娜兰韵,被身后骤然爆发的喧譁惊动。 她豁然转身,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望向画舫。 当看到那盏醒目的黄灯和悬掛而出的《赋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京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娜兰韵低声吟诵,每念一句,心中的震撼便加深一分。 尤其是“我花开后百花杀”一句,那股霸道决绝、捨我其谁的气概。 她娇躯一震,清冷的眸子里绽放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方才登船斗诗者,乃是何人?” 她声音微颤,问向路人。 路人见是江南第一才女问话,连忙恭敬回答: “回娜兰大家的话,此人名叫苏墨。” “乃是我定南府本地人,只因在科试时写了一篇六国论,便被陛下御封为白衣博士。” “除了这六国论,此人还有一篇有名的赋,名叫陋室铭……” “苏墨?白衣博士?” 娜兰韵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美眸中异彩连连。 一个能以文章直达天听,又能作出如此豪气千秋诗句的年轻人,究竟是何等风采? 她原本打算即刻离开定南府,返回江南的心思瞬间动摇了。 “暂且不走了。” 她放下车帘,对车夫和婢女吩咐道,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见一见这位苏相公。” 另一家临河的茶楼雅间內,公孙天纵正独自品茗,试图用茶水的苦涩压下心中的挫败与烦闷。 连刘天衣都贏不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京城诗才第一? 就在这时,僕从匆忙进来,稟报了画舫易主、黄灯高掛的消息。 “什么?” 公孙天纵手一抖,杯中的茶水溅出少许,他豁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贏了刘天衣?这绝不可能!” 可当他將身子探出窗外,亲眼看到画舫上的黄灯和苏墨那首《赋菊》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剧烈收缩。 特別是当公孙天纵看到苏墨的一瞬间,他眉头骤然紧蹙。 “苏墨,竟然是他?” 公孙天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方才,他看见了自己那被贬出京城的未婚妻,魏灵儿! 而在魏灵儿身边的男人,就是这个苏墨。 公孙天纵立刻招来隨从,低声吩咐: “去,仔细查查这个苏墨的底细。” 而岸边的李青山在看到黄灯亮起,尤其是读到那首《赋菊》时。 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看向身旁的学政崔文彦和山长周其玉,心里十分扬眉吐气,但表面上语气却故作埋怨: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千叮嚀万嘱咐,让苏墨这小子低调些,莫要出风头,所以才压著他不让他来参加这什么诗会。” “都怪马天赐、冯忠那几个人,干什么不好,非要把苏墨给激上画舫去。” “这下好了吧?成诗魁了,树大招风……” “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嘴上嘆气,眼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崔文彦和周其玉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复杂。 崔文彦捻著鬍鬚,低声道: “李讲书,先別高兴太早。苏墨如今是白衣博士,本就身处风口浪尖,天下士林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他。” “如今再加一个诗魁名號,他今后一言一行,恐怕都会被放大检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周其玉也嘆了口气: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今日之后,苏墨怕是再无寧日了。” 苏墨贏下刘天衣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 就在黄灯笼掛起的瞬间,知府侯语堂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勉强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內心却极度不悦。 他费尽心机请来刘天衣,本想给女婿冯忠铺路,最不济也该是某个有名望的世家子弟夺得诗魁,也好彰显他治下文风鼎盛。 可现在,诗魁竟然落到了一个毫无背景、仅有秀才身上。 虽说苏墨是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穷秀才。 他內心多少还是有些芥蒂。 “这灯笼……会不会是弄错了?” 侯语堂声音低沉地开口。 旁边的通判孙立人连忙躬身道: “府尊大人,画舫上的灯笼,必须经过刘诗魁本人首肯才能更换。” “既然掛了黄灯,那便是刘诗魁亲口认输了。” 马天赐和冯忠站在一旁,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如同生吞了苍蝇一般。 他们本想看苏墨出丑,万万没想到苏墨竟然贏了。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让他们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就在岸上眾人心思各异之际,刘天衣已经亲昵地拉著苏墨,登上了返回岸边的小舟。 小舟靠岸,刘天衣率先踏上码头,依旧紧紧握著苏墨的手腕,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娜兰韵在马车中透过纱帘,看清了苏墨的样貌。 只见那青衫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虽被刘天衣如此拉著,周身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在混乱喧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 娜兰韵不禁眉眼微动。 公孙天纵也站在窗边,死死盯著苏墨,眼神复杂难明。 隨即低声向僕从確认: “你確定,他就是醉仙楼的东家?那酒楼真有独特的吃食?” 僕从答道: “回公子,千真万確。醉仙楼近日推出一种名为火锅的食法,据说就连外地不少州府的人跑过来就为尝上一口!” 公孙天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陷入了沉思。 码头上,刘天衣可不管旁人如何想。 他拉著苏墨,走到码头中央一处稍高的地方,朗声向四周宣告: “诸位,今日我刘天衣设擂斗诗,方才一比是真的败了,苏小友一首《赋菊》,气贯长虹,我自愧不如。” “依照先前约定,自即刻起,苏墨,便是我大虞新的诗魁。”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两岸。 大部分定南府的百姓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大虞的新晋诗魁是定南府的人,当地的百姓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而刘天衣似乎意犹未尽,竟然当眾再次高声吟诵起苏墨的《赋菊》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且慢!” 只见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从知府侯语堂身后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朝著刘天衣和苏墨拱了拱手: “刘诗魁,在下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墨一看是高通,就知道这货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绝对不怀好意。 刘天衣微微蹙眉: “不知这位大人有何见教?” 只见高通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苏相公这首《赋菊》,確实是一首难得的好诗,这一点,高某也佩服。” “但是!诗魁之名,关乎我大虞文坛声誉,岂是一首诗就能轻易定下的?” “想当年刘诗魁您荣登诗魁之位,那可是靠著数百篇膾炙人口的佳作,歷经多年比斗,方才得到天下文人公认。” “如今刘诗魁仅凭一首诗就让出诗魁,是否於儿戏了?” 第65章 单独聊聊 “然而,诗魁之名,关係重大,代表著我大虞诗坛的最高水准,岂是一首诗就能轻易定下的?”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马天赐、冯忠等人的共鸣。 马天赐立刻跳了出来,大声道: “高大人所言极是,诗魁之名,重於泰山。” “想当年刘诗魁您名动大虞,那是靠著数百篇膾炙人口的佳作,歷经多年沉淀,方才得到天下士林公认。” “苏师弟这首赋菊纵然惊艷,但是仅凭一首诗,又如何能服眾?” “这诗魁之位,恐怕不是让出来的,而是要靠真才实学,一首一首写出来的。” 冯忠也阴惻惻地补充道: “道理应当如此,若一首诗就能当诗魁,那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自称诗魁?” “到那个时候,我大虞诗魁在中州列国眼中,与笑话何异?” 几人这么一带头,许多原本就心存嫉妒或觉得面上无光的外地文人学子也纷纷附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没错!诗魁自古未有让贤之说。” “需得眾望所归,岂能一人决断?” “刘诗魁,您三思啊。” 知府侯语堂见时机成熟,也缓缓起身,走到人前,摆出一副公允持重的姿態: “刘诗魁,您爱才之心,本官理解,只是既然在场眾多士子都认为此事欠妥,您看这诗魁之名,恐怕您还真一时半会儿让不出去。” “要么这样,您依旧是我大虞当之无愧的诗魁,至於这苏墨,年少才高,將来未必不能凭自身实力夺得此名號。”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彻底否定了刘天衣的禪让,也相当於不承认苏墨的新诗魁身份。 马天赐见状,更是得意,高声道: “府尊大人明鑑!诗魁,需得我大虞百姓士林人人认可,那才算是诗魁。” “若大家不认,空有其名,又有何用?” 苏墨差点被气笑了。 本来自己就对这诗魁的名號没多大兴趣,此刻更是看得分明。 这不就是典型的我跟你讲规矩,你跟我耍流氓吗? 贏了不认帐,还找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逼他上台的是他们,现在不认帐的也是他们,真是玩得一手好双標。 这时,一旁的江南才女娜兰韵忍不住站了出来: “此言差矣!” “刘诗魁设擂之初,便已言明,能一诗斗服他者,便可承继诗魁之名。” “如今刘诗魁本人亲口认输,並愿让出诗魁之位,此乃信诺。” “岂能因尔等不认,便矢口否认?诗魁之名,首重其魁,既是魁首,自有裁定之权。” “莫非诸位觉得,自己的眼光,比刘诗魁本人更高明?” 同一时间,一位同样是来自江南的才子柳如风也扬声支持: “娜兰大家说得在理,规矩是刘诗魁定的,胜负是刘诗魁判的,尔等此刻反悔,岂非视信义如无物?”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挤到了苏墨身边。魏灵儿气得俏脸微白,饱满的胸脯因气愤而微微起伏。 她看著侯语堂,声音虽柔却带著质问: “府尊大人方才力劝我家相公登船的是您,如今不认我家相公诗魁之名的也是您,这是何道理?” 赵萍儿也跟著心直口快: “就是,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带著些许京城口音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诸位,请听我一言。” 眾人望去,只见公孙天纵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 他先是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魏灵儿,然后將目光落在苏墨身上,最后转向知府侯语堂。 “府尊大人,刘诗魁,还有在场的各位。” “方才各位所言,都有道理。刘诗魁信守承诺,令人钦佩。苏相公诗才惊世,亦是不爭事实。” 他话锋微妙一转: “然则,诗魁之名,確需服眾,当初刘诗魁是积百篇之功,方得公认。” “如今让苏相公也立刻诗作百篇,未免强人所难,也不合时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极为苛刻的方案: “依在下看,不如折中一下。今日也就不要求苏相公立赋百诗了。既然苏相公诗才如此敏捷,不若就在此刻,限时一刻钟,当场作出十首诗来。” “只要这十首诗,篇篇都能称得上绝句,不至辱没了诗魁之名,那么,我等便心服口服,承认苏相公这诗魁之位。” “府尊大人,您觉得此法如何?” 一刻钟,十首绝句,还要篇篇上乘。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苏墨身上。 这已不是考验,几乎是刁难。 这要求,简直苛刻到了极点。 作诗不是买菜,需要灵感、积累和酝酿。 一刻钟五首绝句,就算是刘天衣巔峰时期,也未必敢打包票能完成,更何况还要保证质量? 侯语堂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公孙天纵的意图。 这是要给苏墨出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若苏墨完成不了,那诗魁之事自然作罢,也能让在场的一眾文人诗家面子上找补找补。 若苏墨能侥倖完成,那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但这在他看来,绝无可能。 马天赐看苏墨久久不语,一脸高傲: “苏墨,你可听清楚了,是一刻钟,十首诗,不是打油诗,不是敷衍之作,必须首首都是能传世的绝句。” “你若能做到,我马天赐第一个心服口服,承认你这诗魁之位。” 高通也阴惻惻的接口: “不错!十首绝句,少一首,差一句,都不作数,若是苏相公做不到,那就请刘诗魁收回成命,诗魁之名,依旧归属刘老。” 冯忠也眉飞色舞道: “苏师兄,知府大人面前不可口出狂言,十首绝句,一刻钟內你若真能完成,我冯忠也无话可说。” “若是不能,就请莫要再玷污诗魁清誉。” 苏墨冷眼看著这几人上躥下跳,心中一片雪亮。 这帮人自己输了就觉得脸上无光,现在看他居然贏了,更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如今非得把他拉下来。 这时候,一旁的刘天衣终於开了口: “既然在场诸位都要你一刻钟十首绝句,那你便当场放开手脚作吧。” 此刻,刘天衣倒不是不想帮苏墨说话。 但是他也很想看看苏墨真实的实力。 知府侯语堂这时候也逐渐没了耐心: “苏墨,天色不早,莫要耽搁大家时间。你若不作,今日这诗会,便到此为止了,你若是要作,现在就作。” 就在眾人以为苏墨要打退堂鼓时。 苏墨却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高通、马天赐等人。 最后落在侯语堂脸上,清晰地说道: “我作。” 你们都以为我是软柿子,隨便捏。 不巧,我还就不遂你们的愿。 见苏墨答应要作,人群里的谢铜盆急得直跺脚: “这怎么就钻进人家设好的套里去了!一刻钟十首绝句,这怎么可能嘛?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他觉得苏墨这是意气用事,要吃亏。 远处的李青山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心中暗骂马天赐几人无耻,同时也不禁为弟子担忧。 一刻钟十首绝句?这公孙天纵出的什么餿主意! 这等要求,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他觉得苏墨面对这种局面,恐怕凶多吉少。 第66章 指物成诗 河岸边,一排长桌早已铺开,上面摆放著上好的笔墨纸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墨身上。 苏墨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神態从容。恰在此时,一阵晚风吹过,河岸柳枝摇曳,带来一丝凉意。 “既然起风了,那我这第一首,便写《风》。” 说罢,苏墨悬腕运笔: 《风》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诗成,笔搁。 一旁负责抄录展示的书童立刻上前,將诗作高声诵读一遍,然后悬掛於旁边的木架之上。 诗作一出,现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响起低低的惊嘆声。 这短短二十个字,將风的无形力量与四季变化描绘得生动传神,对仗工整,意境深远,確是一首绝佳的咏物五绝。 见状。 马天赐和冯忠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侯语堂和公孙天纵也皱起了眉头,对於苏墨能顷刻成诗感到十分震惊。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这可真是难得的好句啊,全诗二十字,通篇无一风字,却处处透出风的灵动,好诗!” 在场的其他诗家才子全都对这首风给出了很高的评奖。 苏墨此刻完全不去理会其他,转而走到第二张纸面前,淡然道: “诸位可曾听到这蝉鸣?其声清越,居高而传远。” “我这第二首,便咏《蝉》。” 说罢,他再次挥毫: 《蝉》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书童再次诵读悬掛。 此诗一出,刘天衣的眼睛顿时亮了。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以蝉喻人,品格自见,不依附,不諂媚,自有声名远播之因。” “此诗格调高洁,已得咏物诗之精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苏墨笔不停歇,抬头看了看依旧有些炎热的夏日傍晚,继续道: “如今盛夏炎炎,暑气未消,我这第三首,便写一写这夏日小池。” 《小池》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荫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这第三首诗写成,本来还窸窸窣窣的人群,全都静止了。 现场所有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部聚集在了苏墨的笔尖上。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多么趣味横生?如此诗趣,如此佳句,今日当真诗开眼了。” 苏墨写罢,不做一丝停留。 抬头望向西边天际,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提笔道: “时下日薄西山,不由想起前日游原之遇,心中偶有所感,便写下这第四首。” 《乐游原》 向晚意不適,驱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下,不光是在场的一眾才子不淡定了,围观著久久不愿离去的百姓们也都动容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短短十字,仿若照出千古悵惘愁绪……” 而刘天衣也当即坐不住了,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苏墨刚刚写就的几首诗,反覆品鑑。 “只一句只是近黄昏,便道尽人间多少无奈与眷恋,多少愁绪与感慨啊。” “於此诗来看,这苏相公之才,远高於我,远高於我!” 马天赐看著苏墨几乎是不假思索,一首接一首地拋出这等质量的绝句,整个人都懵了。 他自负神童,五岁能诗,但也需要苦思冥想,反覆推敲。 像苏墨这样信手拈来,首首经典的场面,他別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 这……这还是人吗? 苏墨却仿佛没有看到眾人的震惊,他伸手指向清水河畔那些楼馆窗口探出的、密密麻麻的人头,笑道: “见此万人空巷、爭睹盛况之景,不由心生感慨,这第五首,江楼感旧。” 《江楼感旧》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 现场的百姓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起来,其中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掰著指头数起苏墨已经写了多少诗。 一旁的魏灵儿看著苏墨,更是震惊到没边。 接著,苏墨又指向岸边那些在晚风中摇曳生姿的各式花卉: “眼前这定南府清水河畔,风景如画,百花爭艷,宛若天成,我便再作一首《画》!” 《画》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至此,苏墨已然完成了六首诗!时间才过去不到半柱香! 知府侯语堂、同知郑桥、通判孙立人等官员,早已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和看戏心態,一个个面露惊容,相互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学政崔文彦捻须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深邃地看著苏墨,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方才还在想著能藉机让苏墨出丑的高通,一脸的难受。 青云书院山长周其玉一边连连点头,一边低声对身旁的李青山道: “陛下將此子点为白衣博士,足见陛下慧眼识珠啊,此子之才,如浩浩江河,简直深不可测。” 而李青山看著气定神閒的苏墨,以及苏墨一口气写下的数篇佳作。 激动得老脸通红,之前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虚无。 接著,只见苏墨提起手中那支蘸饱了墨的笔,看了看,继而微微一笑: “再看我手中这支笔,墨跡犹存,不由想起去年冬日,於寒窗之下,梅花伴读的情景。” “这第七首,便写《墨梅》。” 《墨梅》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一直静静观瞧的江南才女娜兰韵,听到此诗,娇躯微微一颤,看向苏墨的目光中,欣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苏墨,不仅诗才惊世,其品性志向,竟也如此高洁脱俗。 苏墨写罢,闭上眼睛,似乎在酝酿情绪,片刻后,眼角竟真的强行挤出了一滴泪水。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许多明显是游学在外的年轻士子,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与感伤: “想在场诸位才俊,大多自幼离家,负笈游学,与父母亲人相隔千里。” “此情此景,使我不得不作下这第八首,《游子吟》。” 说罢,他饱含深情,笔锋带著颤意,写下: 《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暉。 一口气下来,苏墨长吁短嘆,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但这一番操作,还是看得现场不少人红了眼眶。 “呜……” 来自江南的才子柳如风,竟然第一个忍不住,当场哽咽出声,泪流满面。 “想起某离家求学时,母亲与我不停叮嘱,如今面对苏相公这首诗,心中酸楚与思念不由自主。” 不仅是他,许多离家的学子都红了眼眶。 甚至有些人孝到哽咽不止,狠狠共情。 第67章 十年磨一剑 苏墨笔锋不停,继续道: “我大虞连年征战,边境不寧,如今不知多少热血男儿入伍从军,北上抗击北蛮,南北相思之苦,难以言表。” “我这第九首,便写这《相思》。” 《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这首诗借红豆寄託相思,语言婉转含蓄,让不少在场的女子脸颊泛红。 “第十首!” 苏墨深吸一口气,继而环视眾人,最终目光落在马天赐、冯忠等人身上。 “我写我自己!” 隨后苏墨写下了: 《剑客》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这首诗气势凌厉,相当於直说了。 我已磨礪十年,今日便要锋芒毕露,谁若不服,儘管来试。 十首诗完成!木架上整齐地悬掛著十幅墨跡未乾的诗作。 题材涵盖风、蝉、夏、夕阳、感旧、画、梅、游子、相思、言志。 每一首都堪称绝句,风格各异,却同样精彩绝伦。 而此刻,那柱计时香,才堪堪燃烧过半。 整个清水河两岸,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讚嘆! “十首!真的十首!” “我的天!这才过去多久?半柱香不到!” “首首都是绝句!首首都可传世!” “指物成诗,这才是真正的指物成诗啊。” “什么马神童,跟苏相公一比,跟弱智差不多。” “苏相公一提笔,天下文人都得遮住脸,就这文才,中州列国,未见得有人可以一比吧?” “苏相公不是诗魁,谁还能是?” 百姓们说话,自然是毫无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苦了一些人,脸色难看到极点。 苏墨却仿佛意犹未尽,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十首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来一首《金缕衣》!” 说著,苏墨竟然真的再次挥毫: 《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们可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们只看到苏墨在极短的时间內,一首接一首地写出了这么多好听又容易懂,还特別有味道的诗。 “不要再写了,不要再写了!” “够了,够了,苏墨快將笔放下!” 李青山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忙衝过来,从苏墨手中將笔夺下。 他生怕苏墨今日真来个诗百篇,那可就太惊世骇俗,过犹不及了。 学政崔文彦看著苏墨,目光复杂,若有所思。 知府侯语堂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就在这时,江南才子柳如风当即拂袖道: “苏相公才气冲天,指物为诗,我等心服口服。” “苏相公要是不当这个诗魁,那还真无人可以当了。” 刘天衣负手而立: “一刻钟,十一首。” “首首皆是登峰造极之作。意境、格律、辞章,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即便是我捫心自问,我也绝对做不到,自愧不如。” “今日,在场诸位皆是见证,將这大虞诗魁之位,让与苏墨苏!” “诗魁!” “诗魁!” “这诗魁苏墨当之无愧!” 周围的百姓早已被苏墨的表现折服,此刻听到诗魁本人亲口確认,更是齐呼诗魁二字。 这下子,在场成千上万的百姓都承认苏墨是诗魁了。 再无一点异样的声音出来。 而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知府侯语堂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狠狠地瞪了苏墨和刘天衣一眼,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转身就在几个亲隨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河岸。 身为学政的崔文彦,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侯语堂的离去。 他微微蹙眉,自知此时再留下去,难免有不妥。 隨即也默不作声地隨著人流悄然离去。 青云书院的山长周其玉倒是没那么多顾忌,他满面红光,显得比苏墨本人还要兴奋。 他快步走到苏墨面前,拱手笑道: “苏墨,老夫周其玉,乃是青云书院山长,恭喜你荣膺诗魁,此乃我定南府文坛之幸,亦是我大虞文坛之幸!” 他这话说得真诚,带著长者对后辈的期许。 苏墨连忙还礼: “周山长过誉了,学生侥倖,不敢当此盛讚。” 这时,李青山也板著脸走了过来。 “苏墨!为师先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低调些,不要出风头,要安忍,要藏拙,要退让,踏踏实实备考乡试。” “你夺了这诗魁,今后得多少人看著你?” 李青山说著,目光却扫向一旁脸色青白交错的马天赐和冯忠几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马天赐,冯忠,你们几人今日为何好端端的要为难我这徒儿?” “你们代表书院斗诗,没本事输了,还不嫌丟人的,非要逼著我这徒儿上画舫做什么?” “让他这一不小心就把诗魁给拿回来!” “哎,罢了罢了,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马天赐几人看著李青山厚顏无耻地说出这极具杀人诛心的话。 顿时觉得待不下去了,直接悄悄地走了。 而苏墨看著李青山这副样子,也极其配合的听训,一脸严肃。 风波暂息,同样都是来自江南的才子柳如风和才女娜兰韵一同走了过来。 柳如风此刻眼眶还有些微红,显然是刚才那首《游子吟》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 他对著苏墨郑重一揖,语气诚挚: “苏兄诗才,我柳如风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那首《游子吟》,道尽离人辛酸,令人感同身受,潸然泪下。” “我柳如风在此恭喜苏兄,荣登诗魁宝座!” 柳如风性情率真,毫不掩饰自己的敬佩之情。 娜兰韵虽依旧轻纱遮面,但那双露出的明眸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亮晶晶的,仿佛蕴藏著星光。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越: “苏公子大才,小女子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恭喜苏公子。” 她的目光在苏墨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稍稍移开。 苏墨连忙拱手回礼: “柳兄,娜兰姑娘,方才多谢二位仗义执言。” 看著眼前这几位文坛翘楚,苏墨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今日能结识诸位,是苏墨的荣幸。” “今日天色已晚,想必大家都还未用晚饭。” “若诸位不嫌弃,不如由苏某做东,请大家去我的醉仙楼一聚,尝尝我们醉仙楼的特色吃食。” 说著,苏墨特意转向刘天衣,补充道: “刘诗魁,我那醉仙楼有一种独特的吃食,名为火锅,保证您从未尝过,风味绝佳,定能让您满意。” 刘天衣此刻心情极好,闻言道: “我还有些话,要与苏公子说,那今日正好叨扰苏相公一番。” 接著,他好奇地看向苏墨: “却不知是何等特色吃食,能被小友如此推崇?” 苏墨神秘地笑了笑: “是一种名为火锅的吃食,保证刘老和诸位都未曾吃过。” 第68章 未婚妻魏灵儿 “火锅?” 刘天衣和柳如风、娜兰韵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既如此,那柳某便却之不恭了。”柳如风正有结识一番的想法。 娜兰韵也轻轻点了点头。 於是,一行人便离开了依旧喧闹的清水河畔,朝著醉仙楼走去。 而就在苏墨几人离开的时候。 人群不远处,公孙天纵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 目光如同黏在了魏灵儿的背影上,直至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就在这时候,公孙天纵身旁的一个隨从低声道: “公子,这魏家当年不自量力,非要与我们公孙家爭,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女眷贬入贱籍的下场。” “这魏灵儿,虽说是您名义上的未婚妻,但那都是老黄历了,她现在不过是个罪臣之女,贱籍之身,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以公子的身份,何愁找不到名门闺秀?” 公孙天纵冷笑一声,目光依旧望著魏灵儿消失的方向,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魏家满门抄斩,是我爹他们的事情,与我何干?” “当年我没能娶魏灵儿,是因为我要去中州游歷。”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可我未曾想到,数年不见,这魏灵儿竟出落得如此倾城,风姿更胜往昔。” 方才他看见魏灵儿的剎那间,竟有些难以自持。 他收回目光,看向隨从: “方才让你查的苏墨底细,如何了?” 隨从立刻回道: “查清楚了,苏墨数月前还只是个寂寂无名的穷秀才,住在永嘉县。” “后来在科试得了案首,一篇策论被主考官看重,而后层层上达天听,据说陛下阅览后龙顏大悦,亲自御封其为白衣博士。” “此人现在就住在城郊一处宅子,名还有一个叫醉仙楼的酒楼。” “而眼下打理醉仙楼日常事务的,正是魏姑娘。” 公孙天纵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醉仙楼?他们仙子不就是要去醉仙楼吗?”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顺便……看看我的这位故人。” 醉仙楼。 苏墨直接將眾人引至二楼一间最大的雅间。 落座后,李青山主动为苏墨介绍起来: “苏墨,为师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柳如风柳公子,乃是我大虞江南府有名的才子,素有江南第一才子的美誉。” “柳家更是江南望族,诗书传家,实力雄厚,在朝在野都颇有影响力。” 柳如风一脸靦腆,起身冲李青山和苏墨一拜: “先生过奖了,在苏兄面前,我这点能耐实在不值一提。” 李青山又看向娜兰韵,语气中带著几分推崇: “这位娜兰韵姑娘,出身江南娜兰家。娜兰家虽非传统的书香门第或官宦世家,但在剑术一道,却是久负盛名,家传剑法精妙绝伦。 “娜兰姑娘更是天赋异稟,诗剑双绝,以剑入诗,以诗入道,不仅文采斐然,一手剑术亦是出神入化,在我大虞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娜兰韵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李青山的介绍,她轻声道: “李老谬讚,家传技艺,不敢或忘。诗文之道,仅是爱好罢了。” 她话语简洁,却自有一股清冷自信的气质。 苏墨当即向两人拱手致意: “柳兄,娜兰姑娘,久仰大名。” 就在这时,伙计们端著红油翻滚、香气四溢的火锅以及各式各样的菜品鱼贯而入。 那特製的铜锅,中间冒著热气的烟囱,以及红彤彤的汤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便是火锅?” 刘天衣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那混合著牛油、辣椒、花椒等数十种香料熬製出的浓郁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好奇特的味道!苏相公,这便是火锅了?如何个吃法?” 苏墨便亲自做起示范。 於是几人学著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將肉片放入锅中。 刘天衣第一个將涮好的肉片送入口中。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也顾不得烫,囫圇吞下,然后长长地哈出一口热气: “妙,妙啊,这滋味……鲜、香、麻、辣,诸味浑然一体。” “我自问尝遍南北美食,却从未吃过如此痛快淋漓的吃食。” 柳如风也是吃的额头微微见汗,连连称讚。 娜兰韵起初还有些矜持,但尝了一口清汤锅里涮的青菜后,美眸中也闪过惊艷之色。 而当刘天衣得知这火锅竟然都是苏墨琢磨出来的之后,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络。 苏墨终於向刘天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解惑。” “您为何执意要將这诗魁之位让与晚辈?此名號於您,已是数十载之荣光,岂可轻让?” 刘天衣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老夫让出诗魁,並非一时兴起,实乃深思熟虑之举。” “诗魁一名,於贪图虚名者,如同金银,而对於有真才实学之人,那便是粪土。” “我如此做,是为了找出一个诗才真正在我之上的人。” 他目光扫过眾人: “因为明年八月,便是三年一度,在中州大乾王朝都城举行的明月诗会。” “届时,中州列国,乃至四方诸邦的顶尖诗才、文坛巨擘,都將齐聚一堂。” 紧接著,娜兰韵接口道,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不平: “中州列国,尤其是大乾,一向视我大虞为北方蛮荒之国,认为我大虞只知弓马,不晓诗文,文教不堪。” “就连我江南水乡,在他们眼中,亦不过是化外之地。” “倘若我大虞能在这匯聚天下英才的明月诗会上贏下一回,哪怕只是崭露头角,这种轻视与污衊之论,便可不攻自破。” 柳如风也愤然道: “那些中州才子,目空一切,狂悖无礼。” “以往几届,皆是刘诗魁代表我大虞前往,虽竭力周旋,奈何……唉。” “但以苏兄今日展现之诗才,柳某以为,足以將那些所谓狂徒,尽数比下去,扬我大虞文威。” 刘天衣看著苏墨,眼神灼热,充满了期望: “苏小友,你的诗才,灵动天成,乃是老夫生平罕见。” “你若能代表我大虞前往明月诗会,必能一鸣惊人,为我大虞爭回顏面。” 就在这时,娜兰韵忽然站起身,对著苏墨,语气坚定地说道: “苏相公,若你答应前往明月诗会,我娜兰韵愿与你同行,为你护持左右。” 她虽为女子,但此刻话语中的决绝与担当,令人动容。 柳如风也立刻表態: “苏兄若去,柳某也愿作陪,共赴中州。” 几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苏墨身上,充满了殷切的期待。 第69章 要带魏灵儿走? 还要去参加诗会? 苏墨此刻的內心是一万个拒绝的。 开玩笑。 自己刚拿了这烫手的诗魁,出了风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明枪暗箭等著呢。 这时候不该是苟起来,急流勇退吗? 今日一场诗会就够闹心的。 再跑去中州参加诗会那不是上赶著自找麻烦吗? 他正斟酌著该如何委婉又不失风度地拒绝。 一旁的李青山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开口道: “苏墨,你有所不知。” “这明月诗会,若是拔得头筹,除了诗会本身提供的、据说高达百两的黄金赏额外……” “按照我大虞朝廷的规制,若有士子能在如此重要的国际诗会上为我朝爭得脸面,那朝廷的额外奖赏,更是不下黄金千两!” “千两黄金?!” 苏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看向李青山,眼睛都在放光。 李青山肯定地点点头: “只多不少,事关我大虞在列国的地位,朝廷岂会吝嗇?” 刘天衣补充道: “赏金固然丰厚,但苏相公须知,大虞立国至今,还从未有一人,能在那明月诗会上拔得头筹,其难度,非同小可。” 苏墨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苦读是为了什么? 考取功名又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不就是有朝一日能荣华富贵吗? 而现在就有这么一条捷径,只要去参加个诗会,写几首诗,就有可能得到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得去啊! 一时间,苏墨觉得什么风头太盛、什么麻烦,似乎都可以暂时往后放一放。 他深吸一口气,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猛地一拍桌子: “我苏墨读的是圣贤书,自当为国慷慨出战。” “既然事关国体,明年这明月诗会,看来是不可不去了。” “好!” “太好了!” 刘天衣、柳如风、娜兰韵都是面露喜色。 与此同时,醉仙楼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公孙天纵独自一人坐在桌旁,面前也摆著一个小號的火锅。 他学著旁边食客的样子,涮了一片毛肚,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瞳孔微震,脸上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 这味道……辛辣、鲜香、爽脆弹牙,那种强烈的味觉衝击和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定南府此等偏僻之所,竟也有如此奇妙的吃食?” 他来这里,就是想看看魏灵儿,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出乎意料的收穫。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瞥见魏灵儿正从后厨方向走出来。 此刻的魏灵儿一袭素雅的衣裙,额角带著细汗,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脱俗的容顏。 公孙天纵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混合著占有欲和当年未能得手的不甘情绪涌上心头。 他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衣袍,站起身,径直朝著魏灵儿走去。 魏灵儿正低声与掌柜交代著什么,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头,便对上了公孙天纵那双带著复杂情绪的眼睛。 她的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公孙天纵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嘴角勾起一抹看似从容: “魏灵儿,多年不见,別来无恙?你还认不认得我?” 魏灵儿闻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公孙天纵!” 公孙天纵很满意她这种反应,他抖了抖衣袖,然后翘起二郎腿,坐在了旁边一张空著的椅子上,姿態慵懒地打量著魏灵儿。 “看来你还是记得我这个未婚夫啊?” “过去的事情,我今日不想多提。” “如今看你在此地操持这等贱业,实在是叫我这个未婚夫替你蒙羞。” 他顿了顿,观察著魏灵儿的反应,见她身子微微颤抖,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魏灵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公子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点头,答应跟著我回京城,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摆脱这贱籍。” “虽不能给你正妻之名,但一个小妾的身份是能给你的,到时候,锦衣玉食,僕役成群,不比你当初在魏家过得差!” 公孙天纵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魏灵儿早已平静日久的心湖。 她脸色更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一段刻意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那时的魏家如日中天,尚在鼎盛,她是魏家嫡女,公孙天纵是名满京华的才子。 两家门当户对,一纸婚约將她与公孙天纵绑在一起。 然而,到了约定的婚期,等来的却不是花轿,而是公孙天纵留下一封书信,言说要去中州游歷,婚事暂且搁。 可谁能想到,不久之后,父亲获罪,魏家满门抄没。 已经回到京师的公孙天纵也始终见不到。 此刻,再面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魏灵儿只觉得五味杂陈。 心中没有半分旧情,只有难以言喻的尷尬、一丝被轻视的屈辱,以及深深的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有些发白。 “公孙公子的好意,灵儿心领了,但我现在已嫁为人妇,此事……恕难从命。” 公孙天纵脸上的从容笑容瞬间僵住,他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如此乾脆的拒绝。 他愣了片刻,仿佛才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是方才与你在一起的那个苏墨?” 她点了点头: “是,苏相公他……待我极好。” “待你极好?” 公孙天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穷秀才,他待你再好,能好到哪里去?能让你摆脱这操持贱业的身份吗?能帮你让魏家翻身吗?” 他上前一步,目光逼视著魏灵儿,语气变得尖锐: “你別忘了,你魏家如今所有男丁都已不在!你难道还指望靠著这个不知走了什么运的穷秀才,为你魏家洗刷冤屈,重振门楣?” “你难道就想这般苟且一辈子?” 他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戳在魏灵儿內心最痛、最无力的地方。 让魏灵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喂!你谁啊?” 忽然,一个清脆带著怒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萍儿刚从后厨出来,就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拦著魏灵儿,语气咄咄逼人。 她立刻挡在魏灵儿身前,毫不客气地瞪著公孙天纵。 公孙天纵被打断,不悦地皱了皱眉,瞥了赵萍儿一眼。 “我是谁?我是她魏灵儿曾经的未婚夫!今日,我就是来带她走的!” 赵萍儿一听,大眼睛眨了眨,仔细打量了公孙天纵一番,忽然想起来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今天在诗会上,跟刘诗魁斗诗,结果鎩羽而归的京城第一才子吧!” “叫什么……公孙天纵是吧?” 公孙天纵脸色一沉,被当眾揭短,尤其还是被一个小丫头,让他很是难堪。 但他强压下火气,不理赵萍儿,继续对魏灵儿施加压力: “魏灵儿,你说,若是那个苏墨知道,你曾是我的未婚妻,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还会要你吗?还能容下你吗?”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魏灵儿脑海中炸响。 她最害怕的事情被公孙天纵赤裸裸地揭开了。 是啊,苏墨他……会不会介意? 会不会觉得自己欺骗了他? 一时间,魏灵儿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她紧紧咬著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70章 才女娜兰韵拜师 公孙天纵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既然你已经嫁人,我也不强求你非得做我的女人。” “但我公孙天纵的未婚妻,即便我不要了,也绝不能再嫁给別人,伺候別人。” “这关乎我公孙家的清誉,所以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即便只是回我公孙府上做一个端茶送水的婢女,也好过你在这里,对著別的男人强顏欢笑,自轻自贱。” “谁要跟你回府做婢女!你做梦!” 赵萍儿气得小脸通红,刚要骂回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苏墨皱著眉头从雅间方向走了过来。 “相公!” 赵萍儿一见苏墨,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立马气鼓鼓地指著公孙天纵,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公孙天纵自称是魏灵儿未婚夫,还要强行带她走,甚至威胁要让她做婢女。 苏墨听完,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浑身微微发抖的魏灵儿,心中顿时明了。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姿態高傲,眼神中带著挑衅的公孙天纵。 而魏灵儿看到苏墨的目光扫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几乎要瘫软下去,生怕从苏墨眼中看到厌恶和鄙夷。 然而,苏墨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质问,没有惊愕,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波澜。 他只是迈步走到魏灵儿身边,在眾人,尤其是公孙天纵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一把將魏灵儿揽到了自己身后。 公孙天纵见正主来了,整理了一下衣襟: “苏墨是吧?告诉你一声,魏灵儿曾与我有婚约,今日,我便要带她走。” 苏墨像是没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哦?你说有婚约就有婚约?有婚书吗?还是有官府备案吗?” 公孙天纵一噎,婚约本是两家口头约定后交换信物: “此乃两家之约,你不信大可以问她本人。” 不等他说完,苏墨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冷。 他不再看公孙天纵,而是径直走到低著头的魏灵儿身边,在所有人,包括魏灵儿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胳膊,一把將她揽入了自己怀中。 苏墨搂著魏灵儿,手掌甚至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动作自然又带著明显的亲昵占有意味。 魏灵儿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弄得脸颊瞬间緋红,羞得低下了头,却没有任何抗拒,反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苏墨做完这一切,才缓缓看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公孙天纵: “公孙公子,你看清楚了,魏灵儿,现在是我苏墨明媒正娶的媳妇,是官府分配的。” “你说带走就带走?你当大虞的律法是摆设?还是当我苏墨是死人?” 苏墨这番动作和话语,霸道又护短。 “你!” 公孙天纵看著苏墨放在魏灵儿腰上的手,再看看魏灵儿虽然羞红了脸却並未挣扎,反而下意识往苏墨怀里靠了靠的模样。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气得他手指都在发抖。 苏墨却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大手一挥,对旁边几个伙计吩咐道: “送客!他这桌,我请了。” “是!东家!” 几个伙计立刻围了上来。 公孙天纵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他脸色涨红,怒极反笑,指著苏墨: “苏墨!你好!你很好!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公孙家在京城是何等门第吗?” “你以为你得了一个区区诗魁,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跟我公孙天纵这般说话?”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再次打开,刘天衣、李青山、柳如风和娜兰韵几人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几人都是微微一怔。 苏墨看到他们出来,脸上的冷意瞬间化开,对著公孙天纵露齿一笑,那笑容在公孙天纵看来格外可恶: “哦?原来你是名门望族啊?了不起,真了不起!” “可惜,我苏墨就认一句话,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苏墨的目光平静地与公孙天纵对视,一字一句道: “送客!” 公孙天纵看著出来的刘天衣等人,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带不走魏灵儿了,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丟面子。 他瞪了苏墨一眼,目光又在魏灵儿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墨,我们走著瞧!” 看著公孙天纵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刘天衣走上前,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苏小友,这公孙家如今在朝中颇有权势,门生故旧遍布,公孙天纵此人更是心高气傲,睚眥必报。” “你今日如此扫他顏面,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苏墨点头,神色平静: “多谢刘诗魁提醒,我自有分寸。” 柳如风在一旁撇撇嘴: “这公孙天纵,不过是去了趟中州,学了点皮毛回来,便整日眼高於顶,神气什么。” “苏兄不必將他放在心上。” 柳家是大族,柳如风自然不怵这公孙天纵。 李青山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愁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的刘天衣等人,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墨將几位客人重新请回雅间,又安抚了一番受惊的魏灵儿和气愤的赵萍儿。 “萍儿,你先陪灵儿回家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赵萍儿乖巧地点点头,拉著还有些魂不守舍的魏灵儿,从后门离开了醉仙楼。 魏灵儿临走前,回头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眼神复杂。 酒宴在稍显沉闷的气氛中又持续了一阵,刘天衣率先起身告辞,他明日还要起程返回京城。 苏墨亲自將他送到门口,刘天衣又叮嘱了几句关於明月诗会和小心公孙家的话,这才登车离去。 隨后,柳如风和李青山也相继告辞。 柳如风热情地表示期待与苏墨在大乾重逢,李青山则只是拍了拍苏墨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苏墨站在醉仙楼门口,看著马车远去,刚鬆了口气,准备转身回去收拾,却意外地发现,还有一个人没走。 娜兰韵静静地站在门內的阴影处,轻纱拂动,身姿窈窕。 苏墨有些诧异,走过去问道: “娜兰姑娘,你怎么还没走?” 娜兰韵似乎有些踌躇,双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此刻竟透出几分小女儿的扭捏。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看向苏墨,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声音也比平时低柔了许多: “苏……苏相公,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苏墨更奇怪了: “娜兰姑娘但说无妨。” 娜兰韵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我想拜您为师!” “嗷,你要拜师!嗯?你要拜师?” 苏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 “你……你要跟我学什么?” 苏墨內心震惊至极! 娜兰韵见苏墨震惊,连忙解释道: “苏相公的诗才,浑然天成,乃是百年不遇的诗坛奇才,而今,苏相公也是我大虞诗魁。” “故而我想拜在苏相公门下,学习诗词之道,望苏相公不弃。” 她说得极为诚恳,眼神炽热,充满了对知识和更高诗境的渴望。 苏墨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姑娘你別闹。 这怎么教? 苏墨当即就想拒绝,这玩意没法教啊。 “这个……娜兰姑娘,你太抬举我了。我这点微末伎俩,实在是教不了你什么。” “况且你我年纪也差不了不多少……” 第71章 灵儿错了 苏墨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娜兰韵却像是怕他一口回绝。 忽然上前一步,就在这醉仙楼门口,对著苏墨,屈膝就要跪拜下去。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她这一跪很是突然,动作幅度也有些大。 此时恰好一阵晚风吹过,拂动了她轻薄的夏衫衣襟,领口微微敞开了些许。 苏墨站在她面前,视线下意识地往下。 剎那间,一片雪白和一道深邃的沟壑轮廓,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那惊鸿一瞥的丰腴挺翘,以及纤细腰肢与骤然隆起的饱满弧线形成的惊人对比。 带著强烈的视觉衝击力,让苏墨的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身材……真是绝了! 诗剑双绝,原来是这个意思。 娜兰韵似乎並未察觉。 她仰著头,目光恳切地看著苏墨,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相公,我此番离家远游,就是为了追寻诗道,挑战诗魁而来。” “今日见苏相公真才实学,方知天外有天。倘若我就此空手而归,实在无顏面对家中长辈。” “若能拜在师傅门下,小女子此生,於诗赋一道,便再无遗憾了,求苏相公成全。” 她说著,便要俯身磕头。 苏墨看著娜兰韵跪在自己面前,仰著那张清丽绝伦又带著倔强的脸蛋,眼神纯净而执著……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嘆了口气。 真是痴女啊。 “娜兰姑娘,你先起来说话,这拜师之事,我答应你就是了。” 娜兰韵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她激动地对著苏墨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头: “弟子娜兰韵,拜见师傅!” 苏墨被她这实诚的磕头嚇了一跳,连忙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入手处,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手臂肌肤的细腻光滑和紧致的弹性。 娜兰韵站起身,因为激动,脸颊緋红,眼波流转,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艷动人。 “好了好了,不必行此大礼。” 苏墨鬆开手,感觉手心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滑腻的触感,他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丝异样,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傅,我自会尽力。不过诗道在於悟性,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娜兰韵站起身,激动得脸颊緋红,看著苏墨,眼神里充满了孺慕之情。 “师傅,我家中还有些急事需要回去处理,只需一两月时间。” “估计回来的话,就要到三个月后了,不知……可否?” 娜兰韵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墨巴不得她晚点来,连忙点头: “自然可以,你先去忙你的事情。” 娜兰韵再次躬身行礼,隨后与苏墨交谈许久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所有人,苏墨长长舒了口气。 他吩咐店里的钱老收拾残局,自己则径直回了家。 回到家中,苏墨直接去了魏灵儿的屋子。 屋內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魏灵儿正坐在床沿,低著头,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无助。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在看到是苏墨时,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端端正正地跪在了苏墨面前的地上。 “相公。” “灵儿错了,灵儿不该隱瞒曾经与公孙天纵有过婚约的事情,求相公责罚。” 她仰著头,泪眼婆娑地看著苏墨,將当年和公孙家订婚的事情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说完,她俯下身,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哽咽道: “灵儿並非有意欺瞒……” 看著魏灵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的模样。 苏墨直接弯下腰,双手穿过魏灵儿的腋下,稍一用力,將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魏灵儿惊呼一声,身体瞬间悬空,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搂住了苏墨的脖子。 苏墨无奈又带著点宠溺的笑道: “就为这事?这也算个事儿?” “那都是你认识我之前的事了,当时你魏家尚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能做主的?我怪你作甚?” 苏墨用拇指轻轻擦去魏灵儿脸上的泪水: “至於那公孙天纵,他说什么,我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现在是我苏墨的娘子,过去如何,与我无关,魏灵儿,现在,將来,都只是我苏墨一个人的女人!” 魏灵儿听著他这番话,心中的巨石终於落地。 她用力点头,泣不成声: “嗯!灵儿明白了!灵儿永远是相公的人!” “灵儿以后一定好好伺候相公。” 感受著怀中娇躯的柔软和依赖,苏墨心头一热,环在她腰际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让她更紧密地贴靠自己。 “怎么伺候?光说可不行!” 魏灵儿闻言,身子先是一僵。 隨即整个耳朵连同脖颈都迅速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嫩。 魏灵儿將滚烫且精致的脸颊靠近苏墨的手掌,而后在苏墨的手心里蹭了蹭。 那双透亮的瞳孔中,满是温顺。 ……… 等到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身旁的魏灵儿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苏墨却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轻轻挪开魏灵儿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她。 走出屋子,苏墨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是时候要算算帐了。 今天的诗会上,自己被逼上画舫,除了马天赐几人,高通可是功不可没。 苏墨觉得,今晚该到算算帐的时候了。 月上中天。 司户参军府內,此刻的高通独自一人躺在臥房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苏墨那十一首如同鬼斧神工般的诗句在眼前晃荡,一会儿是苏墨夺得诗魁的神气模样。 他想不通! 就在他瞪著帐顶,毫无睡意之时。 臥房的门,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扭声。 听到动静的高通努力睁大了眼睛。 借著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高通隱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而这个影子,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床前,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 高通嚇得魂飞魄散,心臟狂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而,当他再次定睛看去时,那黑影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 紧接著,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如同梦魘般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清晰地响彻耳边: “高大人,深夜叨扰,別来无恙啊。” 月光透过窗欞,在高通惊骇欲绝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算扯开嗓子叫来家里的护院。 然而,他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没衝出喉咙,苏墨的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另一只手从旁边扯过一件团在床脚的寢衣,直接粗暴地塞进了高通的嘴里。 “呜!呜呜呜!” 高通双眼圆瞪,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却发现按住他的手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高大人,是不是很惊喜!” 苏墨看著床上像条离水鱼般扑腾的高通,嘴角那丝笑意冷了下来。 他想起之前高通带人来抓他时的囂张,想起今日诗会上高通攛掇眾人逼他斗诗时的阴险。 直接一拳砸了下去。 “唔?” 高通闷哼一声,眼珠瞬间暴突,所有气力仿佛都被这一拳打散。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72章 这次是心服口服 苏墨雨点般的拳头朝著高通面门砸了下去。 苏墨一边打,一边道: “高大人,你之前你勾结刘全刘琛二人,要以莫须有的罪名来拿我的时候,想到过有今日吗?” 苏墨的拳几乎都是照著高通的腹部砸。 几拳头下来,高通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冷汗瞬间浸透了寢衣。 “呦!抱头?抱头就能不挨打了吗?” “你太天真了。” “哭?我让你哭了吗你就哭?再多加两拳。” 打到一半,苏墨嫌重拳不够过癮,直接骑在高通身上,开始左右开弓。 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高通那张肥腻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和火辣辣的感觉让高通惊恐到了极点。 自己本来好好睡著觉呢,就是打了个哈欠的功夫。 一眨眼,这冷不丁一个活人就突然出现在面前,然后对你不是拳头就是巴掌。 下手极其残忍,而且丝毫不给求饶的机会。 这比见鬼还嚇人。 而高通起初还试图挣扎,但苏墨的拳头又重又刁钻,打得他浑身剧痛,只能蜷缩著身子,最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其实,他的內心更绝望更震惊。 这苏墨不就是个文弱书生吗? 哪里来的这等不同一般人的力气和身手?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摸进自己这守卫森严的宅子的? “呼……爽!” 停了手,苏墨微微喘了口气,看著床上如同烂泥般瘫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高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袖。 高通见苏墨不打了,忍著剧痛,用尽最后力气,呜呜地叫著,眼中充满了哀求。 苏墨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几张叠好的纸,在高通眼前晃了晃,然后缓缓展开。 借著朦朧的月光,高通勉强看清了纸上的內容。 上面赫然是他贪污军餉、收受商人贿赂、甚至包括几年前一笔被他暗中剋扣的賑灾粮款去向的详细记录。 每一笔,时间、人物、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正是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命根子。 一瞬间,高通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几张纸,脑子里嗡嗡作响。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之前把刘全刘琛二人抓进大狱严刑拷打,打得二人哭爹喊娘。 他们也只一口咬定什么芸娘就是个普通清倌人,根本不知道什么书房失窃。 他还以为是这两人骨头硬,或者背后有人指使他们死扛。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 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这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苏墨。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苏墨不过一个穷秀才,无权无势,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自己这院子內的,又是如何找到那暗格,而且还能全身而退的? 这根本不合常理! 苏墨看著高通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暗爽。 “高大人,这些东西,想必你都认得吧?眼熟吗?” 高通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呜呜声,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认得就好。” 苏墨语气平淡。 “今晚,我要是在你这里出了事,那明天一早,这些东西的抄本,就会出现在定南府满大街。” “同时,这些东西的原件会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到时候,不光是高大人你,还有跟你一条绳上的,以及你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倒啊。” “你说,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说完,苏墨伸手,將塞在高通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布团取出,高通却连大口喘气都不敢,只是剧烈地咳嗽著。 同时,他看向苏墨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谨慎。 直到此刻,高通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苏墨,绝不仅仅是一个秀才那么简单。 苏墨不再理会瘫软的高通,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大模大样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看向高通: “屋里黑漆漆的,点灯!” 高通闻言,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无处不痛,齜牙咧嘴地挪到桌边,颤抖著手点亮了油灯。 高通看著气定神閒坐在那里的苏墨,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苏相公,其实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是?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苏墨闻言,嗤笑一声: “没深仇大恨?那你今日在诗会上,为何偏偏针对我苏墨?攛掇著让我上画舫斗诗?你安的什么心,要我再用拳头讲一遍吗?” 高通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吱声。 苏墨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高通的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 “是不是想著,先服个软,把我哄走,明天天一亮,就立刻带著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给办了,以绝后患?” 高通闻言,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下官绝无此意!” 苏墨靠回椅背: “你有没有此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我苏墨但凡掉一根汗毛,不管是不是你高通做的,我手里这些东西,第二天就会大白於天下。” “我劝你,做事之前,最好三思而后行。” 这番话如同重锤,彻底击垮了高通最后的防线。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苏墨面前,带著哭腔道: “苏相公!苏爷爷哎!您饶了我吧,你手里的这东西关係重大,关联的可都是些大人物,牵扯十分之广,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您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求您高抬贵手,给下官一条活路吧,这东西……这东西千万不能见光啊。” 苏墨冷哼一声: “东西安不安全,不全在我,而在你。” “只要你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人,这些东西就会永远不见天日。” “可你敢有丝毫轻举妄动……我不介意把这定南府的天,捅个窟窿出来。”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高通连连磕头。 苏墨站起身,走到高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今晚我来,不是来嚇唬你的,是来找你算帐的。” “现在,自己抽自己嘴巴,我不喊停,不许停。” 高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一想到那些要命的帐本,立刻什么尊严都顾不上了。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的开始扇自己耳光,一下比一下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墨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 直到高通把自己两边脸颊都抽得红肿起来,足足抽了近百下,苏墨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 高通如蒙大赦,停下动作,脸颊火辣辣地疼,脑袋嗡嗡作响。 “现在说说刘全刘琛吧,他们人在哪里?”苏墨问。 “回苏相公,他……他们二人还关在府城大狱里。” “现在,立刻叫人去把他们提到这里来。” 高通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著门外大喊了几声,直到將管家喊来: “老爷,有何吩咐?” “你立刻带几个人,去府城大狱,把刘全、刘琛那两个混帐给我提过来,要快!” 高通隔著门吩咐,自始至终没敢开门。 “是,老爷!” 管家虽然疑惑老爷大半夜提这两个囚犯做什么,但也不敢多问。 等待的间隙,高通忍著脸上的疼痛,亲自给苏墨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 “苏相公,您请用茶,其实之前,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直到今日我见了您的诗才,我才是真的服了你了……” 苏墨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 “可我瞧你今天走的时候,那脸色可不像心服口服的样子。” “你说的服,不会是刚才被我打服的吧?” 高通脸上的笑容一僵,尷尬得恨不得再抽自己几个嘴巴,连忙道: “岂敢岂敢!是下官之前猪油蒙了心,现在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第73章 收下当狗 就这样,高通尷尬地在苏墨身边唯唯诺诺了半个时辰。 直到臥房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锁链拖地的声音。 管家在门外稟报: “老爷,刘全、刘琛带到了。” “人留门口,我亲自提神,你把其他閒杂人等都带下去吧。” 房门打开,形容憔悴、衣衫襤褸、戴著沉重镣銬的刘全刘琛二人站在门外。 两人一进门,看到端坐的高通,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扑倒在地,哭嚎起来: “高大人,高大人明鑑啊,您说的事情真不是我们兄弟乾的。” “对啊高大人,那个芸娘,她真的就是个普通的清倌人,我们哪敢动您书房的东西啊。” “我们冤枉啊大人。” 就在两人哭天抢地之时,里屋的苏墨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看著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全刘琛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如同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难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现的苏墨。 苏墨站起身,笑眯眯地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看著他们惊骇欲绝的表情,慢悠悠道: “二位,別来无恙啊?” “当初你们攛掇著高通大人来收拾我,这个帐,拖了这么久,今天也该好好算算了。” 他转头对高通示意了一下: “高大人,麻烦把他们的嘴堵上,我怕吵到你府上的人。” 隨后,高通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对著目瞪口呆的刘全刘琛二人摊了摊手: “刘全,刘琛,对不住啊,之前是误会你们了,我现在才知道,偷我东西的真不是你们。” “不过你们放心,苏相公打你们……会很快的,你们儘量……別出声。” 说著,他直接用布熟练地堵住了两人的嘴。 刘全刘琛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呜呜地挣扎著。 不明白这世界怎么了,这高通高参军怎么和这苏墨掺和到一块? 还有,方才这话什么意思? 二人惊恐地看著屋內的一切。 苏墨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二位,多多担待!” 说罢,苏墨对著刘全刘琛二人毫不客气地招呼起来。 拳头、脚尖,毫不留情地落在两人身上。 一旁的高通,看著苏墨下手那股狠辣劲头,以及脸上那种不眨眼的平静,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更加確信,这苏墨绝非一个普通的秀才那么简单! 文能顷刻诗百篇,武能夜闯参军府,手段狠辣,心思縝密,偷了他的绝密还能全身而退。 故而,这苏墨绝非一个永嘉县秀才这么简单,保不齐背后就站著某个世家,亦或者是某个朝中大员培养出来的…… 而且,近来有一个很关键的消息,那就是朝廷已经开始在查定南府大灾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高通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万种可能,想到后面,只剩下一身的冷汗。 最后,他打定了一个主意。 与其提心弔胆地被威胁,不如……顺势抱住这条粗腿? 而且从今日回来,他就觉得照苏墨这势头,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等苏墨终於停手,刘全刘琛已经如同两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苏相公……” 高通忽然凑到了苏墨身边,语气尷尬: “下官之前是有眼不识泰山,对苏相公多有得罪,实在是罪过,今日知道了苏相公的厉害和手段。” “我高某,从今往后,愿拜在苏相公手下,但凭苏相公差遣。” “只求苏相公能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墨看著鼻青脸肿的高通。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你为什么要跟著我?” 高通闻言一愣,隨即嘿嘿一笑: “苏相公,我看出来了,你绝不可能是一个秀才这么简单!” “你背后,肯定有朝中的贵人,或者是某个世家扶持!” 在高通看来,苏墨这般文武双全,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秀才能达到的水平。 而且苏墨能被皇帝亲封为白衣博士,这背后必定有势力支持。 苏墨略一沉吟,算是明白了这高通的小心思。 “高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我苏墨只不过是一个秀才,让高大人为我做事,这不屈就你了吗?” 高通摇头像摇拨浪鼓。 “苏相公,不屈就,不屈就,您能收下我,那便是我高通的福分。” 看著高通一脸的诚恳,再想想自己如今死死握著高通的把柄,苏墨长嘆一口气。 收下当狗,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苏墨挑了挑眉。 “这不是你想便能成的事情,跟著我做事,你空口白话,我凭什么?” 高通一愣,瞬间心领神会。 隨后从自己臥房的地砖下找来一个匣子,双手奉上。 “苏相公,这是小人过去三年,私集的一些秘密卷宗,里面一大半都是关於知府侯语堂贪墨的证据。” 苏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高通还是定南府官场的一个定时炸弹。 手里握著这么多別人的把柄。 在这之前,苏墨还好奇,怎么之前没在高通那堆书信里面看见有关知府贪墨的蛛丝马跡。 敢情都是在这里面。 苏墨仔细將匣子內的东西看完之后,全都收到了怀里。 “高大人,就在刚刚,你做了你此生最为正確的一个决定!” “你的事情,我会上报给身后的贵人的。” 见苏墨答应,高通大喜过望,连忙道: “相公放心,只要有用得著下官的地方,下官定义不容辞。” 说著,高通看向地上被苏墨打得昏死过去的刘全刘琛二人。 “敢问苏相公,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 苏墨淡淡道: “他们二人,往日里在定南府欺行霸市,想必也做了不少恶事。” “你身为司户参军,按律查办便是,该定的罪,该罚的款,一样都不能少。” “总之,从重不从轻。”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从严从重处置。”高通连忙保证。 事情办完,苏墨起身准备离开。 高通殷勤的问道: “苏相公,要不要下官派人送您回去?” 苏墨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不必了,高大人还是先处理一下自己的……嗯,仪容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高通红肿的脸颊。 走到门口,苏墨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哦,对了,高大人。” “最近你要是在知府衙门,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听到任何有关我的风声,或者有什么对我不利的动向……” “记得,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说完,他不等高通回应,便推开房门,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高通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和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没有动弹。 许久之后,这才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这等身手,只怕是皇宫大內的高手也达不到吧。” …… 而苏墨离开参军府,回到家中时,天將大亮。 而苏墨到家后並没有直接回主屋,而是直接去了书房內的密室。 因为怕高通搜捕,所以过去的时间里,芸娘一直都待在密室里。 该到让芸娘光明正大出现在家里的时候了。 苏墨一进密室,就闻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 一身素雅衣裙的芸娘並未入睡,此刻正坐在桌前,看著苏墨带来的几本书。 听到身后的响动,她抬起头,当看到苏墨进来,眸中自然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公子你来了!” 她站起身,盈盈一礼,姿態优雅动人。 苏墨看著芸娘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以及被柔和光线勾勒出的曼妙身段。 一把揽住芸娘纤细柔软的腰肢,將其带入怀中。 第74章 定个死罪 油灯下,芸娘穿著一身水绿色的薄纱寢衣,因为刚才的动作,衣襟微微有些鬆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莹润的肌肤。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睡?” 苏墨感受著怀中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顿时觉得有些气血喷涌。 芸娘被他弄得身子有些发软,呼吸微微急促: “相公……別……” “別什么?” 苏墨故意凑近她耳边。 芸娘被他摩挲得有些痒,身子微微扭动,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更添娇媚。 她轻声问: “今日来月事了。” “不如,奴家为公子舞一曲,可好?” 芸娘抬起头,眼中带著羞涩。 苏墨饶有兴致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好!等你舞完,我便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隨即,芸娘轻盈地旋身,脱离了苏墨的怀抱。 隨著裙裾飞扬,柔软的腰肢如同风中柳条,修长的玉腿在裙摆开合间若隱若现。 即便这身简单的寢衣,也掩盖不住芸娘曼妙的舞姿。 薄纱隨著她的动作飘荡,偶尔贴附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那饱满的胸脯,不堪一握的纤腰,以及挺翘圆润的臀线。 苏墨看得有些口乾舌燥。 舞到最后,芸娘一个旋转,如同乳燕投林般,轻盈地倒入苏墨怀中,气息微喘,香汗淋漓。 苏墨接住她柔软馨香的身体, “好消息就是,从明日起,你就不用再躲在这密室里了。” 芸娘身体微微一僵,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 苏墨继续解释。 “明日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密室,以我苏墨女人的身份,住在这宅子里了。” 芸娘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高通那边怎么办?” 苏墨自信地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高通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刘全和刘琛二人今后也永远翻不了身了,所以,你自由了。” “以后,就安心做我的女人吧。” 芸娘呆呆地看著苏墨,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衝击著她。 苏墨隨即朝她招招手。 芸娘莲步轻移,直接让坐在了苏墨腿上。 隔著薄薄的衣衫,苏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起伏有致的曲线。 “舞跳得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听你弹琴,以及其他的声音。” 芸娘羞得將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里,声如蚊蚋: “公子墨又取笑奴家……” 苏墨一把將芸娘放到一旁的软榻上。 “怎么是取笑?我说的是实话。” “比如,你紧张时,轻微的喘息声,就很好听。” 密室內,烛火噼啪作响。 天光微亮。 定南府知府侯衙门一大早便忙碌了起来。 而侯语堂穿著一身常服,此刻正捻著鬍鬚,听著师爷匯报府库钱粮事宜。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老爷,门外有客来访,自称是京城的公孙天纵,公孙公子!” 侯语堂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公孙天纵?” 师爷眼睛一亮,连忙低声道: “大人,公孙家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公孙尚书圣眷正浓,族中之人无不得权得势。” “这可是结交公孙家的大好时机!” 侯语堂闻言,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他能在定南府知府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就是左右逢源,攀附权贵。公孙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主动上门,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立刻对门外的管家吩咐道: “快!快请公孙公子到花厅奉茶!用我今年刚得的那罐雨前新茶,再让厨房立刻备一桌上好的酒菜,不可怠慢。” 管家连声应下,匆匆去了。 侯语堂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师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快步走向花厅。 花厅內,公孙天纵理所当然地直接坐在了本该属於主人的上位。 侯语堂见状,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脸上却堆起热情的笑容,起身拱手道: “公孙公子大驾光临,我这知府衙门真是蓬蓽生辉啊。” “令尊公孙尚书大人身体可还安好?下官在定南,一直心繫京师,仰慕尚书大人风范。” 公孙天纵微微欠身,算是回礼,语气平淡: “有劳侯大人掛心,家父一切安好。” 侯语堂见他態度冷淡,也不在意: “昨日诗会,下官虽公务缠身,未能久留,但也远远聆听了公子佳作,真是字字珠璣,才华横溢啊。” “不瞒公子,昨日下官最看好的便是公子您,本以为诗魁非您莫属,只可惜……” “只可惜那刘天衣不识真金,竟让那苏墨侥倖得了魁首,实在是有失公允啊!” 公孙天纵听到这话,脸色微微沉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昨日败於苏墨之手,是他心中一根刺。他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一旁的师爷见状,悄悄给侯语堂递了个眼色。 侯语堂会意,知道閒话敘得差不多了,该切入正题了。 “不知公孙公子今日一早前来,所为何事?” 公孙天纵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侯语堂和师爷,沉默了片刻。 “侯大人可知,京城魏家?” 侯语堂心中一动,谨慎答道: “自然知道,曾经的京城魏家也算盛极一时,家主魏光官至吏部侍郎,只是后来魏家获罪,男丁问斩,女眷没入贱籍,已然败落了。” 公孙天纵点了点头: “不错,而且大人有所不知的是,这魏光之女,魏灵儿,在魏家未曾出事之前,已被许配给我为妻。” “后来魏家倒了,这魏灵儿也被贬出京师,入了贱籍。” “辗转流落,到了你这定南府。” “结果,阴差阳错,她被昨日夺得诗魁的那个苏墨,给娶了去。” 侯语堂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公孙天纵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侯语堂,一字一句道: “昨日,我去寻魏灵儿,欲带她回京。可那苏墨,仗著有几分歪才,竟敢公然拒我,辱我门楣!” “侯大人,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侯语堂心里咯噔一下,试探著问: “公子的意思是……” 公孙天纵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的意思很简单,找个由头,把那苏墨拿了,投入大牢,定个死罪,儘快处置了,一了百了。” “噗——” 侯语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强行咽下,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拿苏墨?还斩立决? 侯语堂头皮好一阵发麻,心里直骂娘。 弄死一个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新晋诗魁? 这是说弄死就能弄死的?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这个……公孙公子,非是下官推諉。若是一般人,公子开口,下官自然顺手就办了。” “可这苏墨他毕竟是陛下金口御封的白衣博士,如今又刚得了诗魁的名头,若是无缘无故將他下狱问斩,只怕不好交代。” 公孙天纵不耐烦地打断他: “有什么不好交代?一个穷秀才罢了!死了也就死了,谁还会为了一个死人多事?” “侯大人,你若是办成了此事,便是我公孙家的朋友。若是不办,那你这个定南知府,只怕也就做到头了。” 侯语堂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旁的师爷眼珠转了转,开口道: “公子想要惩治那苏墨,其实有比直接拿人还要好的法子。” 公孙天纵瞥了他一眼: “什么法子?” 师爷嘿嘿一笑: “公子,毁掉一个人,有时候未必需要动刀动枪,尤其是像苏墨这样,名声正盛,强行打压,容易惹来非议。” “但若是让他自己从高处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那才叫痛快,旁人也无话可说。” 公孙天纵来了兴趣。 “接著说。” 师爷微微一笑: “关键,就在接下来的秋闈!” 第75章 暗箱操作 “秋闈?” “正是!苏墨如今是诗魁,是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万眾瞩目,而且他眼下就要参加今年的秋闈,他要是考得好,是理所应当。” “可若是考不好,甚至名落孙山呢?” “届时,他便是徒有虚名,玷污圣恩,有辱我大虞诗魁的清誉。” “那时候,朝廷顏面何在?陛下顏面何在?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就是陛下,也断然不能容他。” 公孙天纵一脸兴奋地看向侯语堂: “侯大人,你这位师爷,倒是个人才。” 侯语堂脸色稍霽,但仍有顾虑: “此计虽妙,但那苏墨万一考得不错呢?岂不是白忙一场?” 师爷摆摆手: “大人放心,我等完全有法子,確保他考不出名次。” “这能如何確保?”公孙天纵追问。 师爷眯著眼微微一笑。 “这秋闈作弊,肯定是无从下手。” “不过,这苏墨本是永嘉县一穷秀才,授业恩师不过是县学里的夫子。” “科举一道,固然看重天赋才学,但名师指点、家学渊源、乃至备考资源,同样至关重要。” “这苏墨野路子出身,县学也就读了三年,考个科试的案首已经是万幸,可这秋闈,他连考进前三十的可能都没有。” “而且,大人和公子可知道,这次秋闈,朝廷分配给定南府的举人名额,是八十个。” “我们完全可以暗中操作,花些银子,走通关係,將周几个州府拔尖的才子廩生,儘可能都弄到我们定南府来考。” 公孙天纵和侯语堂全都神色微妙。 “到时候,哪怕苏墨有些真才实学,想在这群狼环伺中杀进榜上前十,便难如登天。” “只要他进不了前十,我们便可大做文章。” 这下,公孙天纵也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要是真能如此,这苏墨倘若还能考出名堂,那我便算他厉害。” 但他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这还不够。” 公孙天纵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 “科举取士,乃我大虞抡才大典,向来由我爹的礼部所主管,包括各地主考官的选派。” 他转过身,一脸得意: “我回京之后,会立刻让我爹,將苏墨夺得大虞诗魁之事,稟报陛下。” “並且提议,此番秋闈,应格外关注这苏墨的表现。” “到时候,朝野上下都盯著他苏墨,但他在万眾瞩目之下考砸了,甚至……落榜。侯大人,你说,那会是一幅多么有趣的景象?” 苏墨府上。 直到日上三竿,苏墨才睁开眼。 侧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芸娘,她蜷缩著身子,呼吸均匀,薄被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 苏墨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芸娘嚶嚀一声,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到苏墨近在咫尺的脸,她脸上立刻浮起两抹红晕: “相公,你醒了?” “嗯,该起了。” “起床后你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见见家里的其他人。” 芸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紧张,隨后轻轻点头,柔顺地起身穿衣。 苏墨看著她背对自己繫著衣带,那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弧线在晨光中格外动人,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身材,真是……绝了。”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密室。 来到前院时,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阿茹娜和宋巧巧几人正在用早饭。 赵萍儿则在厨房忙碌著。 看到苏墨带著一个陌生却容貌昳丽、身段风流女子走来,几女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魏灵儿首先站起身,她目光在芸娘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苏墨,语气平静: “相公,这位是?” 苏墨拉著芸娘的手,走到眾人面前,笑著介绍: “这位是芸娘,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隨后,苏墨说了芸娘的身世,以及如何带芸娘来家里的过程。 只不过是刻意隱瞒了一些细节。 芸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著一丝初来乍到的怯意: “芸娘见过各位姐姐。” 魏灵儿放下筷子,目光在芸娘身上流转了一圈。 瞬间会意。 “如今家里又多一人,今后又要热闹不少了。” 柳玉茹也笑著招呼: “是呀,妹妹別站著,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她起身主动给芸娘盛了一碗粥,动作间腰肢轻摆,胸前弧度隨著动作微微颤动,尽显成熟风韵。 苏墨看著这和谐的一幕,心里鬆了口气。 芸娘被这么多目光注视著,有些侷促。 赵萍儿走上前,直接在芸娘面前添了一双筷子: “既然相公带你来,那便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她转头对苏墨道: “芸娘妹妹的住处,我稍后就去收拾出来。” 苏墨看到桌上少一把椅子,隨后很自然地揽住身边魏灵儿的纤腰,又对芸娘招招手,示意她坐到柳玉姝旁边的空位上: “都別站著,坐下吃饭,以后就是一家人,慢慢熟悉。” 魏灵儿被苏墨当著眾人的面搂住腰,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挣脱。 只是嗔怪地瞪了苏墨一眼。 苏墨感受到手掌下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肢,心里美滋滋的。 饭后,魏灵儿和赵萍儿起身准备去醉仙楼。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直接开始闭门不出,一头扎进了书海,专心备考秋闈。 时光荏苒,转眼两个月过去。 这两个月里,苏墨几乎足不出户。 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埋首於经史子集、策论文章之中。 直到今日,苏墨算是將能找到的经书典籍,以及歷年考题反覆研读、背诵、模擬写作。 而此刻的庄园门外,熙熙攘攘。 自从得了这诗魁,每日前来自己门外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有慕名而来的文人学子,有想请他题字作诗的富商,甚至还有慕名而来的未曾出阁的女子。 但都被柳玉茹拦在了门外,一一打发。 这天晚上,苏墨再次启动了【考场模擬】。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进行模擬了。 虚擬的考场,严肃的气氛,发下的试卷…… 他凝神静气,奋笔疾书。 当宣布名次的时候,看到自己是第一名,解元时,苏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意识回归现实。 “解元!总算在模擬里拿到一次解元了!” 苏墨感觉这两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虽然只是模擬,但也证明了按照自己现在的水平,在这定南府乡试拿个解元,易如反掌。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柳玉茹的声音: “相公,李青山李讲书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苏墨一愣,李青山? 门外,李青山一脸焦急,额头上甚至带著细密的汗珠。 “先生,快请进。”苏墨侧身让他进来。 李青山一进门,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开口道: “苏墨,出事了,今年定南府的秋闈,有了变数。” 苏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先生別急,坐下慢慢说,什么变数?” 李青山看著苏墨,满脸焦急,甚至都没接苏墨递过来的茶水。 “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上个月,府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了新的文书,也不知为何,就將周围几个州府的不少秋闈考生编入我们定南府来考。” “甚至更远些州府的不少考生,这些人都是突然都转籍到了我们定南府,要在这里参加秋闈。” “我特意打听了一番,这些转籍过来的考生,无一例外,全都是各地廩生中的拔尖人物。” “其中好几个,都是在他们本府被寄予厚望,有望夺魁的学生。” “而朝廷给各州府的举人名额是固定的,我们定南府不拢共就只有八十个名额。” “现在乌泱泱涌进来这么多人,竞爭得激烈成什么样子?如此一来你这次秋闈,简直是难上加难啊。” 第76章 自己被做局了? 苏墨闻言,眉头微皱: “突然多了这么多外地尖子生……这事透著古怪啊。” “何止是古怪?这压根就是针对你来的!”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新晋的大虞诗魁,万眾瞩目,你若是只中个举人,亦或者名次稍稍靠后,那便算是考砸了。” “更不用说你落榜。” 说到这里,李青山的声音低沉下去,脸上浮现出懊悔之色: “苏墨,说实话,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就不该把你那篇《六国论》送到京城去。” 苏墨有些不解: “先生何出此言?” 李青山嘆了口气。 “眼下朝局,朝中得势的那些大员,多是主张与大乾交好,甚至不惜岁幣贿赂,以求苟安。” “你那篇六国论,痛陈贿赂他国之害,主张强硬对抗,与他们政见完全相左。” “可为何能一路畅通无阻,呈到陛下眼前?” 苏墨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照常理,他们更应该將我这篇文章压下才是。” 李青山看著苏墨。 “我直到刚才,我才猛然醒悟,他们非但没压,反而可能暗中推波助澜,让你这篇文章顺利到了陛下面前。” “为何?” “因为当今陛下,对大乾向来主战,不主和。” “看到你这篇策论自然龙心大悦。” 李青山分析道: “但这恰恰就是他们手段高明的所在。” “一旦你这齣事了,或者是身败名裂了,那么今后,朝中还有谁敢再提反对大乾、主张强硬之事?” “只怕是陛下今后都不好再提。” “这就是杀鸡儆猴,你就是那只鸡啊!” “而这场秋闈,就是衝著你来的。” “你作为陛下钦点的白衣博士,又是我大虞诗魁,你” 苏墨听完这番话,背心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他对於李青山的话没有怀疑。 毕竟李青山之前也是在朝廷待过几年,而且手下有不少学生在朝中任职。 所以这番分析的可信度极高。 接著,苏墨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诗魁刘天衣那一日,十分轻易就將诗魁的名號给自己。 苏墨瞳孔放大。 怕不是连这诗魁也是人家故意给出来。 先將自己抬得高高的,再让自己跌个粉身碎骨。 嘶!自己这是被做局了啊。 想到这里,苏墨只有后怕。 李青山沉重地说道: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苏墨,你已无退路。” “如今你又成了诗魁,这次秋闈,更是不能出一点差错。” “接下来这最后一个月,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了。” “我作为你的座师,你出了事,我也逃不掉,咱们师徒二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了。” 李青山看著苏墨,满眼都是希冀。 送走忧心忡忡的李青山,苏墨独自坐在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李青山门生故旧不少,他的分析绝非空穴来风。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这篇《六国论》,已经將自己捲入了京城的一场漩涡。 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秋闈中考出个名堂,坐实自己的才名,让那些想搞垮他的人无从下手。 要么,就沦为一个牺牲品,身败名裂,甚至丟掉性命。 想把我当软柿子捏?当牺牲品?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做梦! 不就是多了几个外地来的尖子生吗? 跟我玩內卷? 我卷死你们。 想到这里,苏墨豁然起身,一把从书桌底下拖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大书箱。 这箱子里装的,不是常见的经书,而是他费尽心力搜集来的各种冷门的经义、孤本典籍、以及中州列国近几十年的科举考题和优秀策论。 而在这之前,苏墨已经將核心的经典和主流考题背得滚瓜烂熟。 “你们不想我考中?我偏要考!” “你们想看身败名裂,我偏要考个解元给你们看看。” 而苏墨这一学,便是废寢忘食的三日。 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他几乎没离开过书房。 几个女人心疼他,轮流给他送饭送水,见他如此用功,也不敢过多打扰。 只是夜深人静时,芸娘和阿茹娜会悄悄进来,为他添灯油,按摩一番。 第三日夜里,就当苏墨打算再鏖战一夜的时候。 就见柳玉茹带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苏墨仔细看了半天,这才认出来,是高通穿著一身夜行衣。 “高大人?你这身打扮……”苏墨有些诧异。 高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喘了口气,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苏相公,我是偷偷来的,长话短说。” 苏墨闻言,便將柳玉茹支到了一旁。 高通继而道: “苏相公,相必你还不知道,这次秋闈,咱们定南府突然多了不少外地考生,而这件事,背后全是知府侯语堂在公孙天纵的授意下搞的鬼。” “他们的目的,就是不让你在这场秋闈拿到名次。” 苏墨闻言还是十分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这背后捣鬼的主谋,竟然是知府侯语堂和公孙天纵。 “不仅如此!” 高通继续爆料。 “侯语堂还给我等下了令,一旦秋闈放榜,苏相公您名次不佳,他们立刻就会发动舆论,说您徒有虚名,玷污圣恩,有辱诗魁之名。” “到时,各种罪名就会接踵而至,侯语堂还秘密给我下了命令,一旦您倒了,让我立刻带人查封您的酒楼和宅院。” 高通喘了口气,又道: “还有一个最新的消息,是今日傍晚才以六百里加急送到定南府的。” “这次秋闈的主考官,將由陛下亲自从京中派遣,不再由礼部派遣。” “说是为了確保此次定南府秋闈的公平。” 苏墨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亲自派主考官?” “千真万確!” “而且,陛下已经知道您夺得诗魁的事情了。” “侯语堂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当时脸就白了,立刻把我们几个召集起来。” “他表示,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一旦放榜,苏相公您考不好,那一切便按原计划。” “可万一……万一您考得好,他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您罗织罪名,比如科场舞弊什么的,然后直接对您下手。” 苏墨闻言,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皇帝信不过礼部,所以亲自派人来…… 而侯语堂早得知皇帝派人后,反而更慌了,甚至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高通適时地补充了一句: “公孙天纵的父亲,就是礼部尚书公孙冶!”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苏墨心中豁然开朗。 这也就是说,皇帝对礼部,或者说对主和派把持科举有所不满。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后面若是还有其他消息,也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高通连忙点头: “苏相公放心,我晓得轻重。” 他转身欲走。 “等等。” 苏墨忽然叫住他,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票,塞到高通手里。 “这银票你拿著,以后用心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高通看著手中这张一百两的银票,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百两! 要知道,以前刘全刘琛两兄弟巴结自己,一次性也就送个几十两。 这下,更加坚定了高通跟著苏墨混的想法。 高通憨笑著,连忙將银票塞进怀里,而后对著苏墨深深一揖: “多谢苏相公,下官今后一定尽心竭力,为苏相公效犬马之劳。” 苏墨摆了摆手: “去吧。” 等高通走后,苏墨拿出之前从高通手里获得的,知府侯语堂贪墨賑灾款,以及行贿结党的证据。 看著这一摞东西,苏墨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既然你们不要我好过,那就別怪我苏墨心狠手辣了。” 第77章 魏王亲临坐镇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继续闭关,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备考中。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距离秋闈开考的八月初九,只剩下最后十五天。 这天一早,苏墨收拾整齐,准备去李青山处请教最后的考前重点。 他刚走出书房,就遇见柳玉茹端著一碗银耳羹过来。 “相公,这么早就要出去?” 柳玉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薄衫,夏日衣衫单薄,勾勒出她日渐丰腴的身段。她將羹汤递到苏墨面前,眼波流转。 “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我特意早起熬的。” 苏墨接过碗,他几口喝完,將碗递还给她,笑道: “我去李讲书那里一趟,有些科举上的事要请教。” 柳玉茹接过空碗,顺势靠近一步,几乎贴到苏墨身上,仰著脸娇声道: “相公如今可是大虞诗魁呢,定能高中解元!我和姐姐们都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顏,轻咳一声: “好,借你吉言。我去了。” 来到李青山的居所,李青山早已在书房等候。 他见到苏墨,立刻屏退左右,关上房门,神色严肃中带著一丝振奋。 “苏墨,坐。”李青山示意苏墨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有个重要的消息,主考官已经到了定南府。” 苏墨端起茶杯,不动声色: “哦?是哪位大人?” 李青山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激动: “这次我们定南府的主考官,和其他州府都不同,是陛下亲自派来的。” “而且这位主考官身份非同小可,是当今陛下的皇叔,魏王,曹燁。” “魏王?”苏墨有些震惊。 王爷做主考官,属实罕见。 李青山解释道: “魏王殿下,与其他几位王爷不同,他早年曾镇守北疆,与大乾军队多次交手,是朝中坚定不移的主战派。” “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派他来担任你的主考官,这用意,不言自明啊。” 苏墨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皇帝派了一位主战的王爷来当主考官,这確实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陛下这是想保我?”苏墨沉吟道。 “可以这么说。” “至少,在科举公平这一点上,有魏王坐镇,那些魑魅魍魎想直接在考场內动手脚,难度就大了。” 但他话锋一转,神色又凝重起来: “不过,苏墨,你万不可因此掉以轻心,科举取士,终究要看你的真才实学。” “你若是考不好,文章不入魏王殿下的眼,就算陛下亲自来了,也没用,功名是靠自己考出来的,不是靠別人保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提醒: “而且,除了魏王这位主考官,此次秋闈还有数位监考官,这些人可都是由礼部安排下来的。” “礼部尚书可是出了名的求和派,这些监考官里面,难免不会有他们的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无论是考试,还是考试前后,你仍需万分小心。” 苏墨点了点头,將李青山的提醒记在心里。 明面上有魏王镇场子,可暗地就说不准了。 “学生明白,多谢先生提醒。” 说完需要注意的事项,李青山便拿出厚厚一摞文稿: “这是我这段时间搜罗整理的,主要是近十年各地秋闈、乃至会试中,关於边防、漕运、吏治、农桑等几个最可能出题方向的优秀策论范文,以及一些经义解读的难点、要点。” “剩下这半个月,你就不必再漫无目的地博览群书了,照著这些方向,进行最后的衝刺。” 苏墨接过文稿,入手沉甸甸的,心中感动。 这些都是李青山多年积累的心血,若非真心看重自己,绝不会如此倾囊相授。 “先生之恩,学生铭记。” 李青山摆摆手: “你我之间,不必客套,咱们抓紧时间,我与你详细说说……” 接下来的大半天,苏墨就在李青山的书房里,专心聆听讲解,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人深入探討。 直到日头偏西,苏墨才带著那摞珍贵的文稿告辞离开。 回到自家庄园外,苏墨远远就看到大门外围著不少人。 有书生打扮的,也有普通百姓,甚至还有一些戴著帷帽的女子。 他一出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苏公子,是苏诗魁回来了。” “苏公子,学生仰慕您诗才,可否赐教一二?” “苏相公,能否为小店题个字?” 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全都纷至沓来。 其中也夹杂著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一个摇著摺扇的中年文士高声笑道: “苏诗魁,眼看秋闈在即,您这闭门数月,可是对此次秋闈志在必得?有几分把握中举啊?” 旁边有人跟著起鬨: “我看苏诗魁是心里没底吧?不然何以这么久不敢见人?怕不是江郎才尽了?” “自从得了诗魁之后,可再未见苏公子有新作问世,作为我大虞诗魁,得了诗魁便再无新作,这成何体统?” “苏公子如今名声大了,架子自然也大了,我等想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啊。” 这些话语带著明显的挑衅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苏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说话最大声的人,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朗声道: “诸位,苏墨备考期间,闭门谢客,实为专心向学,不敢懈怠,绝非端什么架子。” “至於秋闈能否中举,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诸位操心。” 说罢,苏墨不再理会他们,走进了庄园,將那些喧囂隔绝在门外。 回到书房,苏墨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內卷之中。 首先,苏墨动用【过目不忘】,將李青山给的那厚厚一摞文稿,以极快的速度翻阅、记忆。 这些资料若让他自己搜集,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李青山这份人情,確实不小。 这就足足花费了半天时间。 第二天,苏墨利用【墨宝临摹】。 选择了数种当今科举最受推崇的馆阁体楷书进行临摹练习。 一番练习下来,他隨手写就一篇文章。 通篇竟无一个错別字,无一处墨点污渍,卷面整洁得如同印刷一般。 科举阅卷,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这手好字和整洁卷面,无形中就能加分不少。 隨后,苏墨又消耗掉仅剩的一次【名师指点】。 虚擬空间中,一位博学鸿儒的形象浮现,针对苏墨最新获得的这些考题进行讲解。 一番指导下来,苏墨感觉自己在学问上最后的那层窗户纸也被捅破了,思路愈发清晰透彻。 至此,在知识储备、书法卷面、应试技巧上,苏墨自觉已做到了当前条件下的百分百完美备考。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五个一直未曾使用的【舌战群儒】奖励上。 “使用【舌战群儒】!”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进入了一个虚擬的殿堂之中。 殿堂內,光影凝聚成数十位身穿儒袍、气质各异的老者、中年文人形象,他们或坐或立,目光炯炯地看向苏墨。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今日辩题,强国之道在何?请苏生阐述。” 苏墨深吸一口气,毫不怯场,上前一步,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他刚说完,立刻就有虚擬儒生起身反驳,言辞犀利,引证刁钻。 苏墨凝神应对,抓住对方逻辑漏洞,逐一驳斥。 虚擬殿堂內,唇枪舌剑,思想的火花激烈碰撞。 苏墨时而引史为证,时而以喻明理,口若悬河,应对自如。 两个时辰的虚擬辩论下来,苏墨虽然感到精神疲惫,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更加敏捷,反应更快,言辞也更加犀利有力。 这种针对性的口才和雄辩训练,对於应对科举策论以及日后可能面临的詰难,无疑大有裨益。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就在这种高强度的最后衝刺中度过,反覆使用【舌战群儒】,锤炼口才与应变能力。 第78章 秋闈开考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秋闈开考这一天,八月初九。 天还没亮,苏墨的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连同行动已显笨拙的柳玉姝,一起走了进来。 几女脸上都带著紧张和期待的神色。 魏灵儿轻轻推醒他,声音温柔: “相公,该起了。”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水红色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俯身时,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沟壑。 柳玉茹端来温水,帮他擦脸,动作轻柔,少女柔软的身体不时蹭到他的臂膀。 赵萍儿则將一件新的学子青衫递过来,低眉顺眼: “相公,衣服准备好了。” 走出臥房,阿茹娜、芸娘和宋巧巧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饭。 阿茹娜眨巴著大眼睛,將一碗热粥砰地放在他面前,胸前的饱满隨之跳动: 芸娘更是直接將稀粥亲自餵到了苏墨嘴边,眼神含羞带怯。 宋巧巧则细心地检查著准备好的考篮,里面文具、乾粮、炊具、蜡烛、油布、药品等一应俱全。 刚用完早饭,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谢铜盆带著两个伙计,抬著一个繫著红绸的崭新铜盆赶来。 “苏相公!今日您下场,我老谢特地来送您!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拿下解元! 紧接著,李青山也匆匆赶到。 他看了一番苏墨准备的考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苏墨,我代表青云书院山长、本府学政大人,前来为你送考。”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学政大人让我提醒你,考前考后,都要千万小心,谨言慎行,勿授人以柄。” 苏墨心中一凛: “学生谨记。” 就在苏墨打算正式动身的时候,苏墨又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赵元山,带著村长赵保田,风尘僕僕地赶来了。 “苏墨!” 赵元山脸上带著关切和忧虑: “我们听说这次定南府秋闈,来了许多外地的考生,竞爭激烈,放心不下,特意赶来送你。” 赵保田则提著一篮子土鸡蛋和一些乡下的乾菜,憨厚地说道: “墨哥儿,村里人都记掛著你哩。” “现在年景不好,灾情又重了些,大傢伙儿知道你要考举人,帮不上啥大忙,就凑了这点东西,让我带来,表表心意。” “大家都盼著你高中哩!” 李保田说著,眼眶有些发红。 苏墨接过李保田手里的篮子,沉声道: “大家放心,我苏墨定不负眾望。” 隨后,苏墨提起沉重的考篮,在眾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迈步走出了庄园大门。 门外,早已聚集了更多的看热闹的人。 苏墨诗魁之名,加上这次秋闈的特殊性,让他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看!苏墨出来了!” “这次秋闈,不知苏诗魁能考第几名?” 苏墨在眾人的簇拥下,向著定南府贡院走去。 越靠近贡院,人流越发拥挤。 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维持秩序的衙役们大声吆喝著,试图分开一条通路。 魏灵儿紧紧跟在苏墨身边,低声道: “相公,考场重地,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 苏墨停下脚步,转身对她嘱咐: “灵儿,老师和我保田叔远道而来,你回去后,务必好好安顿他们。” “这秋闈一考就是九天八夜,我不能外出,家里和酒楼就全靠你了。” 魏灵儿点头,眼神坚定: “相公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脸,以及因动作而微微颤动的胸脯,心里一暖。 这时,人群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二楼,公孙天纵正凭窗而立,冷冷地盯著苏墨的方向。 他身边站著几个心腹手下。 “公子,苏墨已经到贡院门口了。” 公孙天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进了这个门就好。” “只要他进了这个门,他苏墨的小命便算是攥在了我手掌心里。” 考场门口,考生们排成长队,依次接受搜检。 苏墨提著考篮,隨著人流缓缓前进。搜检颇为严格,衙役翻查著他的考篮,连乾粮都掰开查看,衣物也仔细摸索。 苏墨心中平静,他准备充分,並无任何违禁之物。 通过搜检,正式踏入贡院。 院內宽阔,一排排低矮的號舍整齐排列,如同蜂巢。 苏墨也不禁被这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苏墨正寻找自己的號舍位置,就看见前方主考台上,几人端坐。 居中一人,身著亲王常服,年约四旬,想必就是主考官魏王曹燁。 而与此同时,魏王也在身边之人的引领下,竟主动站起身,走下主考台,向苏墨的號舍走来。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场內眾多考生和官员的目光。 魏王走到苏墨的號舍內,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番: “你便是苏墨?” 苏墨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学生苏墨,见过主考官。” 魏王微微頷首: “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那篇六国论更是写得不错。” “本王此番奉陛下旨意,主持定南府秋闈,陛下让本王给你带句话。” 苏墨心中一动,凝神静听。 魏王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陛下说,这次,好好考!” 苏墨再次躬身,语气沉稳: “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魏王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苏墨的肩膀,没再多言,转身回了主考台。 而在魏王身边,还跟著几人,其中就有知府侯语堂,而此刻侯语堂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太自然。 但面对魏王时,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而在侯语堂身边,是礼部派来的监考官,王也! 他在见过苏墨后冷哼一声。 故意放大嗓门对身旁的同僚开口道: “哼,御封白衣博士,新晋诗魁,好大的名头,可別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號舍狭小简陋,仅容一人转身,內有木板搭成的桌案和床铺。 苏墨放下考篮,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 他检查了一下笔墨纸砚,又將蜡烛、火折、油布等物摆放整齐。 第一场考经义,七道题,一共考三天时间。 苏墨坐在硬木板上,心里盘算。 经义部分,自己最有把握。 因为这个世界的经义答题,大多考生还停留在隨意发挥、信马由韁的阶段,格式杂乱,论点散漫。 而自己在考前,专门练过八股文! 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结构严谨,层层递进。 自己直接用八股文的写法来写这经义,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很快,时辰一到,鼓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差役將厚厚的试卷分发到每个號舍。 苏墨拿到试卷,迅速瀏览了一遍七道题目。 果然如李青山所料,题目都在预料之中。 有一两道稍显偏门,但也在他准备的范围之內。 虽然只有七道题,但是每一道题的题量斗不小。 三天时间,对大多数人来说十分紧张。 不过好在自己经歷过无数次考场模擬,提前交卷是绰绰有余。 苏墨不再耽搁,凝神静气,提笔蘸墨,开始作答。 脑海中【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对经典原文和注释信手拈来,【墨宝临摹】的技能確保他笔下的馆阁体楷书工整清晰,如同印刷,【名师指点】的影响则让苏墨破题精准,论述深刻。 数月以来的积累,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应用。 號舍內光线渐暗,苏墨点燃蜡烛,继续奋笔疾书。 饿了就啃几口乾粮,渴了喝点清水。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墨写下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检查一遍,七篇文章,结构完整,论点鲜明,引经据典,字跡工整,无一错漏。 问了监考的人时间,从开考到现在,才过去了四个时辰! 第79章 乡试你倒头就睡? 三天三夜的题量,自己用了四个时辰就做完了。 七篇文章,全部都是一遍过,没有过多的思索,没有错字,没有重写。 要不要提前交卷? 苏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秋闈不同於科试,还是稳重为上。 更何况,侯语堂、王也那些人正等著抓我的把柄,自己更不能行差踏错。 想到这里,苏墨直接將试卷仔细叠好,放在桌角。 而后直接趴在號舍的桌子上,倒头就睡。 既然不能提前交卷,那就养精蓄锐,为后面两场考试保存体力。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就从他的號舍中传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知府侯语堂的府邸內,却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侯语堂、公孙天纵,以及监考官王也,正围坐一桌,谈笑风生。 公孙天纵抿了一口酒,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侯大人,王大人,虽然陛下临时换了魏王来做主考官,但主动权,依然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次我们费尽心思,从各地网罗了那么多拔尖的考生过来,他苏墨就算有三头六臂,想在这八十个名额里挤进前列,也是痴人说梦。” 侯语堂諂媚地给王也斟满酒,接口道: “公子所言极是,下官已经安排妥当,就算万一,那苏墨走了狗屎运,考得不错,下官也有的是办法给他安上一个科举舞弊的罪名。” “到时候再把这桩案子办成铁案,那他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也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侯知府,公孙公子,本官此次前来,乃是奉了礼部尚书公孙冶大人密令的。” “那苏墨所作的《六国论》,看似慷慨激昂,实则是误国误民之言。”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愤慨: “大乾国力强盛,如日中天,岂是我大虞所能抗衡?” “身为大虞臣子,自当为大虞社稷谋划,与大乾的衝突,是绝对要避免的。” “能忍则忍,能让则让,方是保全之道。” “而这苏墨,写什么六国论,妄图挑唆陛下与大乾交恶,其心可诛,心思何其歹毒。” “所以,”王也目光扫过侯语堂和公孙天纵,语气转冷。 “公孙尚书的意思很明確,此次秋闈,苏墨考不好,则一切照旧,我们顺势对他围攻,让朝野上下看看,反对大乾挑唆两国之交,是何等下场。” “若不他真的考出了名次,那就直接做掉他,也就是先杀人,再结案。” “绝不能让此等祸国殃民之徒,有机会踏入朝堂。” 侯语堂和公孙天纵连忙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走进厅內,在侯语堂耳边低语了几句。 侯语堂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接著便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公孙天纵和王也疑惑地看著他。 侯语堂笑得前仰后合,指著考场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二位,哈哈哈……刚得到考场里传来的消息,那苏墨竟然直接倒头就睡了。” “这考试才开始不到九个时辰啊,哈哈哈哈。” 公孙天纵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也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睡了?他竟然在考场上睡觉?我原以为他苏墨有多大本事,没想到,竟还真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王也先是愕然: “真是荒唐啊!乡试何等重要?哪个考生不是爭分夺秒,唯恐时间不够?” “他倒好,写了不到几个时辰就呼呼大睡?就这般心性和態度,莫说解元、亚元,我看他连中举都悬。” “根本无需我们多费手脚。” 苏墨在號舍中睡得正香,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考场里显得有些突兀。 高台之上,常年带兵魏王曹燁端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考场內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他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號舍,最终还是没忍住,招了招手,示意身边一位负责巡场的监考官近前。 “那个苏墨,现在情况如何?答卷可还顺利?” 魏王压低声音一问,毕竟,陛下亲自叮嘱,他也很好奇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秀才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那监考官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躬身回稟: “回王爷,下官方才巡视经过苏墨的號舍,他,他已经睡下了。” “睡,睡下了?”魏王看著还大亮的天,眉头一皱,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考试才开始多久?” “约莫……不到四个时辰。” 监考官的声音更低了。 “什么?!” 魏王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不到四个时辰就睡下了?七篇经义文章,他写完了?” “下官未曾细看这考生的卷面,只是这四个时辰,要作七篇文章,还没有人做到过。” 魏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 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台,径直朝著苏墨所在的號舍走去。 来到苏墨號舍前,隔著柵栏,魏王果然看到苏墨此刻趴在桌案上双眼紧闭,睡得十分安稳,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亲眼所见,远比听闻更让人震怒。 魏王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他原本还对苏墨抱有几分期望,毕竟能写出《六国论》和夺得诗魁的人,总该有些真才实学。 可现在呢?乡试何等严肃? 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在此搏一个前程? 他苏墨倒好,竟然如此儿戏! 写了半天就开始呼呼大睡? 魏王铁青著脸,半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也不搭理苏墨。 直接一甩袖袍,转身便走,一个字都懒得再说。 回到主位坐下,魏王对紧隨其后的亲信侍卫低声抱怨: “你看看!你看看!当初本王就跟陛下说过,这些文人,尤其是年轻文人,最是靠不住。” “就会耍耍嘴皮子,吟几首歪诗,真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一个个原形毕露。” “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轻浮的秀才大费周折,徒惹那些文官笑话。” 魏王气极反笑: “我看他就是个草包!枉费陛下还对他寄予厚望,指望他能在这秋闈中脱颖而出,將来委以重任。” “现在好了,就他这副德行,別说考出什么名次,我看他连中举都绝无可能。” “一旦他名落孙山,那些文官正好就有了绝佳的藉口。” “自此之后,朝野上下,谁还敢再提与大乾强硬?” “我大虞,难道就永远只能龟缩一隅,打一打北边那些不成气候的北蛮出气吗?” 魏王重重一拍椅子扶手,痛心疾首: “更可气的是,他那白衣博士是陛下亲封的。” “他苏墨考砸了,丟的是他自己的脸吗?他丟的是陛下的顏面!” “陛下这次,真是……真是所託非人啊。” 在他看来,皇帝就不该把宝押在苏墨这种人身上。 与此同时,考场之外,定南府繁华的街道上,一辆来自江南的精致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车上走下来的,正是从江南匆匆赶回的娜兰韵。 紧接著,一位身著锦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也下了马车,他是娜兰韵的兄长,娜兰嘉。 他目光扫过贡院方向,又看了看妹妹,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小妹,你还是来迟一步,考场已经锁院,这第一场已经开考了。” 娜兰嘉语气平淡。 娜兰韵有些嗔怪: “都怪路上耽搁了,本来还想著给苏相公送考的。” “不过哥,你说这苏相公这次能考中吗?” 第80章 秋闈结束了 娜兰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我且问你,那刘天衣好端端的诗魁名头,为何要轻易让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秀才?” “这让出来的诗魁,还能是真正的诗魁吗?” 他摇了摇头。 “这里面,透著蹊蹺啊。” 娜兰韵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解: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娜兰嘉负手而立,看著街上熙攘的人群: “我虽远在江南,但也听闻了这位苏墨苏博士的事跡。” “仅凭一篇六国论直接被陛下亲封白衣博士,紧接著就在刘天衣设下的诗会上被让了诗魁……”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他转过头,看著妹妹: “小妹,你涉世未深,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他这次秋闈,若是考砸了,那他就废了。你这个时候拜他为师,实在是……拜早了啊。” 娜兰韵听得有些发懵,下意识追问: “为什么?” 娜兰嘉轻笑一声。 “问题就出在他那篇六国论上。” “你可知道,眼下我大虞与大乾的关係,是朝堂上最紧要、也最敏感的事情。” “陛下登基后,一直有心振作,倾向对乾强硬。” “而朝中绝大多数文臣,以各部尚书为首,却主张绥靖,以贿乾换取偏安。” “在这个时候,他一个偏远府县秀才的文章,主张对大乾强硬,却能越过层层关卡,直接呈到御前,这背后若无人推动,你信吗?” “还有那刘天衣,早不设擂台晚不设擂台,偏偏在这之后不久,就跑到定南府来,还心甘情愿地將诗魁拱手相让……” “把苏墨捧到这般高,现如今,我大虞上下,谁人不知他苏墨之名?” 娜兰韵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些关联。 娜兰嘉语气转为凝重: “而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这场秋闈了。” “他苏墨一旦中不了举,或者考得不好,那些主和派的文官就有了最好的藉口。” “而他苏墨,正是朝堂博弈的棋子。” 娜兰嘉微微一笑,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娜兰韵倒吸一口凉气,她终於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娜兰嘉的声音压得更低。 “若朝中那些贵人,当真下了狠心要除掉他,那这苏墨恐怕出了这个考场,就是他的死期临近之时。” “所以,听哥哥一句劝。等他考完,先不要急著去见他。一切,等秋闈放榜之后再说,我们先静观其变。” 娜兰韵咬著嘴唇,目光担忧地望向考场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考场內,隨著时间流逝。 第一场考试结束,试卷被收走。 休息一夜,第二场考试紧接著开始。 第二场考的是公文,包括詔、誥、表、判语、论等各种官府应用文体。 这部分考试,更看重格式规范、语言表达能力和卷面整洁度。 对於苏墨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得益於【墨宝临摹】和【过目不忘】,各种公文的標准格式、常用套语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他下笔精准,字跡一如既往的工整如刻印。 三个时辰不到,苏墨已经將所有的公文题目答完。 他检查了一遍,確认格式无误,卷面乾净,便再次將试卷叠好放在桌角,然后…… 在周围考生还在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之际,他又一次裹紧薄毯,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很快,轻微的鼾声再次从號舍中传出。 消息很快传到魏王耳中。 “什么?他又睡下了?” 魏王刚刚平復下去的火气再次窜了上来,他几乎要气笑了。 “第二场公文,他答了不到三个时辰就不答了?然后又开始睡?” 前来稟报的官员低著头,不敢看魏王的脸色。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公文考试虽重格式,但也需谨慎措辞,他如此草率,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看来本王之前真是高看他了,此次秋闈,这苏墨定然是中不了举了。” 他对苏墨的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烟消云散。 日升月落,又是三天过去。 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考试,策问开始了。 策问一共三道题,分別涉及民生、军政、財政,旨在考察考生对现实问题的见解和解决能力。 这是最考验考生综合素养和思想深度的部分。 试捲髮下,苏墨凝神看去。 民生题是关於如何应对定南府及周边持续旱灾、安抚流民。 军政题是论及边境军备与对大乾、北蛮的策略。 財政题则是如何开源节流,缓解国库空虚。 这些题目,都在苏墨的预料之中,甚至比李青山预测的还要贴近现实。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提笔。 醉仙楼內。 这几日,魏灵儿按照苏墨的嘱咐,將赵元山和赵保田安顿在庄园里。 而她自己则和赵萍儿照常在酒楼忙碌。 因为苏墨成了诗魁的缘故,现在的醉仙楼每日都是爆满。 所以魏灵儿乾脆也就把阿茹娜叫过来帮忙。 这天午后,酒楼客人不多,魏灵儿正在柜檯后算帐,就在这时,公孙天纵带著几个隨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店內,最后落在魏灵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魏灵儿,別来无恙啊。” 魏灵儿抬起头,看到是公孙天纵,眼中满是厌恶: “你来做什么?” 公孙天纵用摺扇敲了敲柜檯,笑道: “我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那苏墨,在此次秋闈中绝对不可能中举。” “而且我还就明说了,他苏墨已然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你现在若肯迷途知返,跟我回京城,看在你我旧识的份上,我还能给你留些体面,收你入府做个丫鬟,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但若是你执迷不悟,等苏墨命丧黄泉之时,可就別怪我公孙天纵不讲情面,到时候你求我都来不及。” 魏灵儿闻言,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 “公孙天纵,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魏灵儿既已跟了苏相公,此生便认定了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孙天纵恼羞成怒,见软的不行,就想来硬的,伸手便要去抓魏灵儿的手腕。 就在此时,一道红色身影如旋风般闪至柜檯前。 正是阿茹娜! 她一把格开公孙天纵的手,动作快如闪电,力道更是出乎意料的大。 公孙天纵只觉手腕一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蹌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隨从扶住。 他惊愕地抬头,看著眼前这个身材火辣、眉眼含煞的异族少女,又惊又怒。 阿茹娜恶狠狠地瞪著公孙天纵,一言不发,就这么直勾勾看著。 而魏灵儿和赵萍儿在一旁看著,全都震惊不已,几人是万万没想到阿茹娜竟然身手如此了得。 对於阿茹娜的身份,几人也更加好奇。 公孙天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边带的隨从虽然人多,但他也不敢真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粗。 “好!好!好!” 公孙天纵指著魏灵儿和阿茹娜,气急败坏。 “魏灵儿,这是你们自找的,到时候,可別后悔!” 撂下几句狠话,他带著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醉仙楼。 公孙天纵本来是出於对苏墨获得诗魁嫉妒。 认为自己的未婚妻,即便自己不要,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刚得了诗魁的苏墨。 而现在,他更是想不通,落魄了魏灵儿,为什么寧愿跟著苏墨这么一个穷秀才,却对自己拒之千里之外。 这使得公孙天纵对於苏墨恨之更甚。 时光飞逝,九天八夜的煎熬终於结束。 考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个个面容憔悴,神色各异,有兴奋,有沮丧,有茫然。 苏墨提著空了大半的考篮,隨著人流走出。 等苏墨踏出考场,早就守候在外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苏诗魁出来了!” “苏相公,此番秋闈考得如何?可有信心中举?” “苏大家,此次策问题目难不难?您作答得可还顺利?” “苏诗魁,给句准话,这次解元有戏没?” 第81章 小別胜新欢 听著眾人五花八门的提问,苏墨全都懒得搭理。 如今考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十几日后,等到了九月初五就会放榜。 阅卷过程苏墨也不担心,每场交卷之后,就会第一时间將卷子的名字糊住,进而誊抄。 在专人核对之后,送到阅卷者手中。 层层设防,制度严密,想在这中间动手脚,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而现在,苏墨只想儘快回家,好好吃顿饭,睡个踏实觉。 很快,苏墨的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街角,正翘首以盼的几道倩影。 魏灵儿、柳玉姝几人全都来了,一个不少。 苏墨拨开身前还在喋喋不休的閒人,径直朝几女走去。 “相公!” 魏灵儿第一个迎上来。 伸手自然地接过苏墨手里的考篮。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接苏墨回家,魏灵儿特意租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隨后,在眾人簇拥下,苏墨和几个女人一起上了车。 这一场面看得在场的眾人和其他学子一脸震惊。 怪不得人家是诗魁呢! 马车刚启动,柳玉茹就迫不及待地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盖子,诱人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最上面是一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旁边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和一碟白米饭。 “相公,快尝尝!考场里肯定吃不好。”柳玉茹直接把筷子和碗递到苏墨面前。 苏墨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再回想过去九天那能硌掉牙、后期基本尝不出粮食味的乾粮,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隨即接过碗筷,在几女眼巴巴的注视下,开始狼吞虎咽。 该说不说,这秋闈考试,真跟渡劫没什么两样。 首先就是睡不好,號舍狭窄,翻身都难。 不过好在自己拥有满级体能,影响倒不大,倒头就睡。 最主要的还是吃不好,天天啃乾粮,前三天还能勉强下咽,再往后,那味道就一言难尽了。 最后三天,乾粮硬得能当砖,味道更是寡淡得让人怀疑人生。 在几女眼巴巴的注视下,苏墨风捲残云般將食盒里的饭菜扫荡一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接过魏灵儿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终於活过来了!” 回到庄园,苏墨先见了等候多时的赵保田、赵元山和谢铜盆。 “墨哥儿,考完了?感觉咋样?” 赵保田搓著手,一脸关切。 赵元山看著苏墨也是一脸期待: “苏墨,你也別泄气,此次秋闈,情况特殊。” “一下子多了这么些其他地方的考生,与你同榜竞爭,即便是考不好也在情理。” “不过,这考前忽然有这么多外地的考生转到我定南府来考,实在反常,说不定,这背后是有人捣鬼!” 谢铜盆闻言,铜铃般的大眼一瞪: “对啊,这不合常理,这些考生不去別的地方考,好巧不巧,就来我们定南府,你说怪不怪?” 苏墨知道原因,所以也就没多大反应。 隨即向赵元山拱手道: “先生放心,学生尽力而为了。” “是非成败,就看考官如何评判。” “九月初五便会放榜,不急在这一时。” 苏墨成竹在胸的样子,让赵保田和谢铜盆稍微安心了些,但赵元山眼中忧虑未减。 是夜,月华如水,倾泻在静謐的庄园內。 苏墨先去了魏灵儿的房间。 此刻,魏灵儿正对镜卸下釵环,青丝如瀑般垂下,衬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清冷精致。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魏灵儿回过头,见是苏墨,顿时惊喜不已。 “相公。” 魏灵儿酥麻地叫了一声。 苏墨直接將魏灵儿紧紧抱在怀中。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瞬间,魏灵儿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又缓缓放鬆,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若蚊蚋: “相公,灵儿想你了。” 苏墨感受著魏灵儿纤细腰肢的柔软。 隨后直接將魏灵儿横抱起来,走向床榻。 直到此刻,苏墨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小別胜新欢。 离开魏灵儿的屋子,苏墨便回了书房。 结果没多久,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相公,你睡了吗?”是赵萍儿的声音,带著一丝大胆和期待。 “进来!” 苏墨应道。 赵萍儿推门而入,她穿著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与魏灵儿的清冷不同,赵萍儿性格更为外向大胆,此刻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手里还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 “相公,吃点果子解解腻。” 她將果盘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坐到苏墨身边。 沉默片刻,赵萍儿凑近了些,身上带著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她眨眨眼,语气带著撒娇的意味: “相公,你都好久没给我讲新的聊斋了。今晚……能不能给我讲讲?” 她说著,一只手悄悄搭上苏墨的手臂,轻轻摇晃。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顏,和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中微动。 他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人带入怀中。 赵萍儿低呼一声,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势靠在他胸前,仰起脸,眼神迷离地看著他。 “故事……晚点再讲!” 苏墨嘴角微微扬起: “先让我看看,我们家萍儿是不是又长……大了?” 闻言,赵萍儿嚶嚀一声,脸颊緋红,身体却更软地贴向他。 送走面色潮红、眼含春水、脚步虚软的赵萍儿,苏墨刚想睡觉,门外又响起了轻柔的脚步声和环佩叮噹之声。 芸娘端著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罗裙,身姿婀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 她本就精通音律舞蹈,身段柔软曼妙,是几女中最为懂得如何展现自身风情的。 “相公,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芸娘声音柔媚,將茶壶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走到苏墨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揉捏肩膀。 芸娘的手法极好,力道適中,指尖仿佛带著魔力,轻易就能驱散疲惫。 苏墨舒服地闭上眼睛,享受著芸娘的服务。 芸娘轻笑,身子贴得更近,饱满的胸脯若有若无地蹭著苏墨的后背: “相公在考场劳心费神数日,妾身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微末小事了。” 芸娘的手指从肩膀滑到他的胸膛,轻轻画著圈,带著挑逗的意味。 “相公若是不嫌妾身技艺粗浅,妾身近日新学了一支舞,跳给相公解解乏可好?” 苏墨睁开眼,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將她拉到身前。芸娘顺势跌坐在他腿上,藕臂环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顏,和那因为姿势而更显汹涌的波涛,手指轻轻勾起她一缕散落的髮丝。 “舞,还是晚点再跳。” 苏墨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入那宽鬆的衣襟。 抚上那滑腻如酥的腰肢,感受著那惊人的柔软和温热。 芸娘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如水蛇般扭动。 “一切都听相公的……妾身……妾身早已是相公的人了……” 她的声音带著颤音,满是臣服…… 当苏墨以为今晚的慰问即將告一段落时,书房门被一股大力直接推开。 阿茹娜站在门口,脸颊红扑扑的,饱满的胸脯有力地起起伏伏著,满了野性的活力。 她碧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苏墨。 “主人!” “她们都来过了,该轮到阿茹娜伺候主人了!” 苏墨看著阿茹娜执拗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意动。 阿茹娜的身材是几女中最具衝击力的,高挑,丰满。 双腿修长有力,腰肢却意外地纤细,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的矛盾结合。 “哦?你想怎么伺候?”苏墨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第82章 干什么都成?! 阿茹娜转身直接反手关上门,而后走到苏墨面前,单膝跪地。 仰起头看著苏墨,眼神炽热虔诚: “阿茹娜是主人的女奴,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主人累了,阿茹娜可以给主人捶腿,主人闷了,阿茹娜可以给主人舞刀,或者……” “主人让阿茹娜干什么都成。”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但眼神依旧大胆。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顏,直接伸手,揽住阿茹娜结实有力的腰肢。 而阿茹娜也在一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这一夜,苏墨的书房灯火摇曳。 接下来的三天,苏墨几乎足不出户,在家好好休养了一番。 吃饱睡,睡醒吃,偶尔在庄园里散散步。 等到了第四天一早,苏墨神清气爽地起床,这才决定去醉仙楼看看。 而等苏墨走到酒楼门口,便看见醉仙楼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反观对面的鸿福楼,门可罗雀,只有几个伙计无精打采地靠在门口,眼巴巴地看著这边。 苏墨信步走进醉仙楼,立刻就被眼尖的食客认了出来。 “是苏诗魁!苏诗魁来了!” “真是苏墨苏大家!” “哎呀,今天可算见到苏诗魁真人了。” 一时间,整个酒楼都轰动了。 食客们纷纷起身,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 “苏诗魁,您的《聊斋》话本写得真是绝了!那聂小倩,听得我朝思暮想啊……” “苏相公,这火锅味道太正宗了,我可是从京城特地赶过来尝鲜的。” “苏大家,今日有幸得见,能否即兴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对啊,苏诗魁,你既然成了我大虞诗魁,也该作上一首新作,让我大虞才子们好好品鑑品鑑了。” “苏诗魁,今日在这醉仙楼,你就吟诗一首,也算是助兴了。” 苏墨面带微笑,一一拱手回应。 大虞诗魁这个名头,还真不是虚的,带来的名人效应极其显著。 面对眾人作诗的请求,苏墨也不好推辞,便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承蒙各位厚爱,如今正值秋日,苏某便以秋为题,作诗一首,与诸位共赏。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诗声落下,许久没有动静。 眾人显然还在回味。 直到片刻之后。 “好!好一个我言秋日胜春朝,一扫悲秋之气,豪迈顿生,真不愧是诗魁啊,这等才情,非一般人可比。” “今日这醉仙楼算是来对了,能亲自见到诗魁当场作诗。” “苏诗魁真才子也。” 现场气氛瞬间达到高潮,掌声、叫好声不绝於耳。 不少食客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涌上来,有拉著苏墨手迟迟不放开的,有抱著苏墨当场要结义的。 更有几个女子,上来就求苏墨纳妾,这阵仗,可把苏墨嚇得不轻。 与此同时,对面鸿福楼门口,掌柜李良平看著醉仙楼內的热闹景象,听著隱约传来的喝彩声,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隨即便朝著醉仙楼啐了一口: “呸!不过是会写几句歪诗,沽名钓誉。” “好好的秀才,不读书,学人家做买卖,有你好报应。” 他转身,看著自家店內寥寥无几的客人和无精打采的伙计。 一股邪火涌上心头,对著伙计们吼道: “都丧著脸给谁看?真以为我这鸿福楼就要垮了?我告诉你们,没门!” 话虽如此,李良平心里却充满了悔恨。 当初鬼迷心窍,跟了刘全、刘琛那两个短命鬼,现如今他们倒台,自己这酒楼没了靠山,又被醉仙楼挤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也曾试著模仿醉仙楼的火锅,花大价钱从那个叫赵海的伙计手里买来了秘方。 结果做出来味道不对,没几天就被愤怒的食客掀了桌子。 看著对面日进斗金的醉仙楼,再想想自己日渐亏空的帐本,李良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计上心头,转身回了后院。 醉仙楼內,苏墨应付完热情的食客,便来到了后厨。后厨里也是一片忙碌景象,灶火熊熊,香气扑鼻。 苏墨看著干劲十足的厨师和伙计们,当即宣布: “这些日子大家辛苦了!从本月起,所有人的月钱,再加二成!” 后厨眾人瞬间沸腾了: “多谢东家!”“东家仁义!” 忙完这些,苏墨便將魏灵儿和赵萍儿叫到一旁僻静处。 “赵海那边情况如何了?” 魏灵儿回道: “这几日,鸿福楼那边已经亏了不少。” “那鸿福楼的掌柜如今没了靠山,如今是彻底黔驴技穷了。” “他们之前学著咱们做火锅,用的就是赵海拿过去的假方子,结果没卖几天,就让人把桌子掀了,现在基本没什么客人上门了。” 赵萍儿也补充道: “是啊相公,他们现在也就靠一些老主顾勉强维持,但也是入不敷出。” 苏墨点点头,若有所思。 “既然这样,那改天就找机会,暗中把这鸿福楼盘下来。” “赵海在那边待了这么久,也该让他回来了。” 隨后苏墨便不再去管醉仙楼的事情,直接拉著魏灵儿和赵萍儿,在醉仙楼后面的书房开始交流…… 这可比之前在庄园里刺激。 而苏墨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天晚上,鸿福楼掌柜李良平,怀揣著三条沉甸甸的金条,好不容易进到知府后衙,见到了知府侯语堂。 侯语堂端著官架子,慢条斯理地品著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么晚了,找本府有何要事啊?” 李良平连忙躬身,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將用红布包好的三条大黄鱼奉上: “侯大人明鑑,小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叨扰大人清静。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侯语堂的目光扫过那黄灿灿的金条,面上不动声色: “所为何事,细细道来。” 李良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始哭诉起醉仙楼如何抢自己生意,又痛斥苏墨身为书生,不去读圣贤书,竟然来做买卖…… 侯语堂听完,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那醉仙楼和苏墨。”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將那三条小黄鱼揣进怀中。 “李掌柜,你放心,这件事,就算你不来求,本知府也正要办他。” 李良平闻言,瞬间惊喜不已,眼睛都亮了: “真……真的?大人您……” 侯语堂冷哼一声: “本府的话,难不成还有假?你且回去,耐心等著。” “等到九月初五,秋闈放榜的那一天。本府自有手段,让那醉仙楼开不下去。” 李良平激动得浑身发抖,顿时觉得自己已然翻身,同时也抱上了一条新的大腿: “多谢侯大人!多谢侯大人!” “有大人这句话,小的就放心了,今后,小人赚多少银子,都不会忘了孝敬大人您。” 第83章 放榜了 时间一晃。 九月初五,天色刚蒙蒙亮,苏墨的庄园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魏灵儿几女早早就梳洗好,打算跟著苏墨一同去看榜。 就在苏墨准备动身之际,赵保田和赵元山也从客房走了出来。 他们从永嘉县过来,盘桓多日,就是为了等今天。 赵保田搓著粗糙的大手,声音洪亮: “墨哥儿!今天你要是中了举,那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到时候官府的喜报送到咱西山村,我老赵亲自给你张罗大席,请全县的人都来吃。” “咱们村几十年了,终於要出个举人老爷了。” 苏墨闻言摆摆手。 “赵叔,眼下大灾之年,饿死多少人,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说著,苏墨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又让几个丫鬟搬出来一车的粮食。 “村里的情况我都知道,好多人家里断了炊,这些银子和粮食你回去的时候一併带上。” “如今我手头有些银子,肯定不能让乡亲们饿死!” 看著苏墨递过来的银子,还有一车的粮,赵保田眼眶湿润,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旁,赵元山作为苏墨的县学先生,亦是如今的岳父。 语气带著凝重: “苏墨啊,我这次来,还代表咱们永嘉县学,代表咱们全县父老乡亲。” “你是咱们县今年的案首,如今又是陛下御封的白衣博士,还是诗魁,大家都盼著你高中。” “如今定南府大灾,我们永嘉县最为严重,这几日灾情加重,迟迟不见朝廷賑济,县里有苦说不出。” “如今你是陛下的圣封,还是诗魁,今年你若能中举,明年会试,殿试,你可要替永嘉县在京城说几句。” 苏墨清楚赵元山的意思。 过去这几个月虽然自己没有回过永嘉县,但是这灾荒的严重程度,自己是有所耳闻的。 而且苏墨也清楚,这罪魁祸首,就是这知府侯语堂和一眾府官,以及京城的一些官员。 面对赵元山的话,苏墨点了点头。 “能去京城参加会试,我一定为永嘉县鸣不平。” 正说著,一旁早早就到的谢铜盆打断道: “苏兄,你乡里遭灾,我谢铜盆没別的,就是有银子。” “稍后我就差人买些粮食送到永嘉县去。” 苏墨本想拒绝,却被谢铜盆再次打断。 “朝廷不賑灾,我能力有限,能救一些是一些。” 苏墨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就在一行人准备动身时,李青山匆匆赶到。 “先生?!” 苏墨没想到李青山今日也会来。 李青山点点头。 “眼下一切已然尘埃落定,是好是坏,咱们都得受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定格在苏墨脸上。 “不过,我最担心的,反而不是你不中。就怕你中了,而且考得还不错……” “那些处心积虑要搞垮你的人,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直接对你下手!” “所以,我还是放心不下过来,今日看完榜后,不要乱逛。” “这几日也要务必处处小心。” 赵保田、赵元山和谢铜盆听到这话,面面相覷。 他们虽不完全明白李青山话中深意,但是又不敢多问。 苏墨看著李青山眼中的担忧,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学生心中有数。” 於是,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地朝著定南府衙门出发。 而在出门后,只见这大门外,又是围了一群人,全都是等著看苏墨今日能否中举的。 与此同时,府衙前的照壁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攒动的人头,焦灼的低语,构成一幅科举时代特有的画卷。 在人群稍外围一些的位置,娜兰韵和其兄娜兰嘉宇也悄然站立。 娜兰韵一身素雅衣裙,清丽脱俗,目光不时望向衙门口,带著明显的期待与不安。 “哥,你说……苏公子他能中吗?” 娜兰嘉宇依旧是那副沉稳精明的模样,他微微摇头: “恐怕够呛。我昨日恰好遇见一位相熟的考生,他说那苏墨在考场內,场场都是呼呼大睡。” “不过,今日他中也好,不中也好,都不会有好下场!” “哎,可惜了,如此诗才,锋芒毕露太早了。” 娜兰嘉一脸感慨。 旁边的娜兰韵闻言,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苏墨一行人也抵达了现场。他们这一大群人,尤其还有多位姿容出眾的女子,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苏墨找了个相对开阔又能看清照壁的位置站定。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仿佛一点就著。 谢铜盆是个粗豪汉子,此刻却有些静不下来,不停地搓著手,心里嘀咕. 苏老弟啊苏老弟,你可千万要中啊! 哪怕是个最后一名呢! 中了举,就有了官身,不枉我谢铜盆追隨你一场。 李青山表面镇定,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按照苏墨之才,中举当无问题。 只是此次定南府秋闈高手云集,又有小人作祟,想躋身前十,难如登天。 他只盼苏墨能顺利中举,哪怕名次靠后,也算过了这一关。 因为如今自己和苏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苏墨倘若落榜,必然被清算,到时候自己这个座师,肯定逃不了干係。 与外面的喧闹焦灼不同,府衙后堂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监考官王也、知府侯语堂,以及公孙天纵,正悠閒地品著茶,等著外面的消息。 放榜前,即便是他们,也无法提前得知具体名次。 侯语堂吹了吹茶沫,脸上带著篤定的笑容: “王大人,公孙公子,放心吧。” “据本官所知,那苏墨考场之上一塌糊涂,场场睡觉,此次,他铁定是中不了举的,” 王也,作为来自礼部的监考官,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此最好,等成绩一出,本官便可回京向公孙尚书復命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侯知府你了。” 公孙天纵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接口道: “王大人回去后,定要跟我爹好好分说,务必让这苏墨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过……我就担心万一,万一这苏墨走了狗屎运,真让他中举了怎么办?” 侯语堂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公孙公子多虑了。即便他祖坟冒青烟,侥倖中举,也绝对是在几十名开外,无足轻重。”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他不中,我们便慢慢將他彻底搞垮,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他若是中了……那反倒简单了,本官立刻就能以科举舞弊之名,派人將其锁拿,连夜审讯。” “不怕他不签字画押。” “到时候,再让他在牢里出点意外,便能堵住悠悠眾口,一切,尽在掌握。” 王也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侯知府思虑周详,此等狂徒,绝不能留,务必赶尽杀绝。” 公孙天纵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如此甚好,甚好。” 三人举起茶杯,轻轻一碰。 一个时辰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辰时正刻,哐哐哐! 三声清脆的锣响划破喧囂! “放榜了!” 人群瞬间如同炸开的马蜂窝,疯狂向前涌去。 数名衙役神色肃穆,捧著重若千钧的黄榜,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將其稳稳张贴在照壁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张黄榜上,急切地搜寻著。 苏墨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接投向榜单的最顶端。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 第84章 苏墨中举 下一刻,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和譁然,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解元是苏墨苏诗魁!” “苏诗魁中了,苏诗魁真中了,还是解元。” 名字被確认的瞬间,苏墨身边瞬间炸开了锅。 魏灵儿猛地抓紧了苏墨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仰头看著苏墨,清冷的眸子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隨之涌上的狂喜,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柳玉姝则是用手紧紧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喜悦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柳玉茹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抱著姐姐又哭又笑: “姐姐!相公是解元!解元啊!” 而赵萍儿反应最为激烈,她先是愣住,隨即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周围无数目光,直接纵身扑进了苏墨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又哭又笑: “相公不仅中了,还中了解元!” 阿茹娜碧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看著被赵萍儿抱住的苏墨,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隨即化为浓浓的崇拜。 芸娘反应最快,立刻屈身行礼: “恭喜相公高中解元。” 宋巧巧也连忙跟著行礼,小脸兴奋得通红,真心为苏墨感到高兴。 中了解元,就可以直接参加明年的会试。 倘若会试通过,便可直接参加两月后的殿试。 便算是真正的跃龙门。 几个女人一时间全都围在苏墨跟前,憋得苏墨差点喘不过气来。 相比较於几女的喜极而泣。 一旁李青山的反应则更为镇定。 他整个人僵住,呆呆地看著榜单上解元苏墨几个字。 又猛地转头看向被眾人围住的苏墨,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教了半辈子书,门下学生无数,在朝为官者亦有,但这乡试解元……还是头一个。 赵元山此刻更是老泪纵横,激动到难以置信。 中了!解元!是解元! 我……我赌对了。 我把萍儿给了苏墨,赌对了! 此刻,赵元山感觉自己此生无憾了,之前所有的付出和期待在这一刻得到了远超想像的回报。 赵保田高兴得一脸激动: “墨哥儿!你是解元了,这可是有官身了,以后你就是苏老爷。” “我此番回去,就召集乡亲们,给你立个大大的牌坊。” “咱们西山村第一个举人,一考就是个解元,当真是苍天开眼啊。” 谢铜盆用力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后,猛地一拍大腿: “苏兄,我之前就觉得你能中举已经是万幸了,没想到,没想到,你直接中了个解元。” 不远处,娜兰韵听到周围震天的呼喊和確认,先是愣住,隨即俏脸上绽放出极度惊喜的笑容,她抓住哥哥的手臂摇晃: “哥,你看到没?苏公子他中了,还是解元。” 娜兰嘉宇脸上的从容和精明早已被震惊和错愕取代,他死死盯著榜单顶端的名字,神色复杂无比。 场场睡觉,还能中解元? 现场。 其他考生和百姓也沸腾了,议论纷纷。 “真是苏诗魁,前脚得封白衣博士,后脚得了诗魁之名,如今又中了解元,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我就说苏大家定非寻常人,苏诗魁那首剑客,十年磨一剑,双刃未曾试,今日可算是应验了。” 就在这万眾瞩目,一片欢腾之际,主持此次放榜的定南府学政崔文彦,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 “苏墨,恭喜恭喜,此番你能中解元,连我都有些意外。” 学政崔文彦拱手道贺,態度颇为和蔼。 苏墨正要依礼下拜,却被崔文彦伸手拦住: “哎,不必多礼!” “你如今已是举人功名,按制,可见官不跪,赋税全免。” “此乃朝廷恩典,亦是尔等寒窗苦读应得的荣耀。” 他继续笑道: “三日后,府城文庙將举行鹿鸣宴,庆贺诸位学子高中。” “你身为今科解元,乃是眾举子之首,务必到场!” “此外,你中解元的喜报,三日內便会送达永嘉县,由县令亲自送往西山村。” “届时还有朝廷赏赐的牌坊银,用於为你树立牌坊。” 苏墨拱手还礼: “学生谨记,多谢崔大人。” …… 与此同时,魏王曹燁下榻的行辕內。 一名亲信几乎是飞一般地冲了进来,声音激动: “殿下!殿下!放了,榜放了,此次定南府乡试解元是……是永嘉县苏墨!” 原本正悠閒品著早茶的魏王,手猛地一抖,瓷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突然起身,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谁?你说谁?” 他快步走到亲信面前,几乎是抢过对方手中抄录的榜单前几名,目光死死盯住第一个名字。 苏墨,永嘉县。 “这……这怎么可能?!” 魏王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困惑、最终化为一种豁然开朗的惊嘆。 “场场考试,作答不到三四个时辰便倒头就睡,即便如此,却能高中解元……” 短暂思考之后。 魏王猛的一拍手,脸上露出讚赏之色: “陛下真是慧眼识珠!看来这个苏墨还真是个人才。” “这苏墨现在人在何处?立刻备轿,本王要即刻见他。” 与魏王的惊喜和顿悟形成残酷对比的,是衙门后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当手下人將苏墨中了解元的消息传到时,监考官王也猛地站起。 脸色十分难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苏墨连睡三场怎么可能中举?还是解元?就是一头猪中了举,他苏墨也不可能中。” 知府侯语堂在確认苏墨是真中了,而且还是头名时,更是如遭雷劈: “他不是连睡三场,这都能中?” 公孙天纵的反应最为激烈。 “一个乡下穷酸秀才,他凭什么能中解元?啊?” “这阅卷的肯定有猫腻!” 侯语堂虽然心神大乱,但尚存一丝理智。 “公孙公子,息怒。” “阅卷流程你我都清楚,糊名、誊录、对读,內外帘官隔绝,层层关卡,由不同官员负责,相互制衡,绝对没有作弊的可能……”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正是因为流程严密,苏墨这个解元的含金量才更高,也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王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京城那边,公孙大人和诸位大人的意思很明確,绝对不能让这个苏墨中举,更不可能让他考个解元出来。” “如今,你我如何交代?” 侯语堂眼神闪烁,脸上掠过一丝狠辣: “事到如今,只能行险一搏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现在就让人罗织罪状,以科举舞弊之名,把这苏墨拿下。” “而后连夜审讯,只要进了大牢,有的是办法让他招供。” 公孙天纵闻言,一脸嗔怪: “当初我就说直接把他抓起来,你偏要等,要是早听我的,哪有现在这事。” 王也深吸一口气,此事关係重大,已无退路。 “侯知府,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做得乾净利落,让他签字画押,把这案子办成铁证。” “上面的意思很简单,只要这个苏墨烂了臭了便可,至於什么法子,都无关紧要。” “否则,你我都难逃干係。” 侯语堂脸上横肉抖动: “下官明白,我现在亲自去拿人。” 公孙天纵立刻道: “我跟你一起去。” 王也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好!那就劳烦公子和侯大人了。” “我身份敏感,不便直接出面,就在此静候二位佳音。” “记住,要快,要狠!” “如今魏王还在定南府,绝对不能出岔子。”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狠决。 第85章 科举舞弊 放榜现场。 苏墨本打算就此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这时候。 呼啦啦! 一阵急促、杂乱而充满戾气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人群被强行分开。 只见一队足足有二三十人的精壮衙役,手持长刀,野蛮地冲开人群。 不由分说,上来就將苏墨身边的几人隔开,而后將苏墨给团团围住。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骇人,以至於在场许多人都愣住了。 就连刚刚道贺完毕,尚未离去的学政崔文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白眉紧锁。 紧接著,人群分开一条通道,身著四品云雁补子官服的侯语堂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身旁跟著的,是公孙天纵。 侯语堂站定,阴目光先在苏墨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扫过眾人。 接著便拿出一卷状纸,在空中虚扬了一下。 “本府在此,有重大案情宣布!” 侯语堂一顿。 “今有確凿人证物证,检举本届乡试考生苏墨,涉嫌秋闈舞弊。” “行径恶劣,罔顾国法,褻瀆圣贤。” “本府身为定南府父母官,职责所在,必须维护科举之公正。” “依照律令,现將嫌犯苏墨缉拿归案。” “来人,將苏墨拿下。” 为首的班头一声应和,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上前。 伸手就要去抓苏墨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 “你们凭什么抓人?” 魏灵儿当即挡在苏墨面前,仍倔强地想要护住苏墨。 赵萍儿柳眉倒竖,试图推开靠近的差役。 芸娘柳玉茹几人更是全都挡在了苏墨面前。 一旁的阿茹娜眼神冰冷,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动手。 但最后还是被苏墨一把摁住。 谢铜盆赵保田几人也顿时急了,直接围了上来,將差役们给拦住。 而周围围观的百姓和考生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顿时议论纷纷,质疑声四起。 “前脚放榜,说苏诗魁中了解元,后脚就又来抓人,说人家科举舞弊,这算什么事情?” “衙门抓人,总不能空口白牙就动手吧?” “说人舞弊就舞弊了?总要拿出真凭实据来吧!” “苏诗魁当初能做到一刻钟十首绝句,考个解元还不轻轻鬆鬆?有必要在这乡试舞弊吗?” 面对群情激奋,侯语堂脸色不变,一旁的公孙天纵上前一步: “他苏墨三场考试,场场不过三四个时辰便倒头大睡。” “此事眾多考生大多都有所耳闻,而这苏墨是有点诗才,但他的出身呢?永嘉县西山村,一个偏僻之所。” “师从不过是区区永嘉县学,就算后来拜在了李青山门下,那也不过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 “就这等背景,这等师承,他苏墨像是能考中解元的料吗?” “乡试魁首,那是需要何等深厚的经义功底,何等扎实的学问根基?” “他一个乡下秀才,凭什么?除了作弊,还能如何中这解元?” 公孙天纵这番话刻意强调苏墨的出身和求学经歷。 从根本上否定苏墨凭自身实力取得解元的可能性。 “公孙天纵!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青山气得脸色铁青。 “苏墨自拜入我门下,勤勉有加,天资卓绝。” “他在我青云书院,月月皆有例行小测,其答卷、其成绩,书院皆有存样。” “侯大人若不信,尽可隨我查阅!” 侯语堂对於李青山的说辞无动於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李讲书,本府敬你是青云书院讲书,但此乃官府办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 “你那些书院小测,不过是寻常功课,如何能与关乎国家抡才大典的乡试相提並论?” “你!”李青山见侯语堂如此蛮横,连证据看都不看,心中又急又怒,却一时语塞。 而被围在中央的苏墨,静静看著侯语堂几人的表演。 如今自己中举拿了解元,苏墨篤定侯语堂要搞事。 就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前脚放榜,后脚拿人。 不过苏墨倒也不害怕,因为早在秋闈开考之前,苏墨早就留了一手。 打不过就掀桌子,玩不起就举报,这套路放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今天这定南府的天,不捅个窟窿,怕是过不去了。 但同时苏墨也不禁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不然真被这侯语堂给玩死了。 李青山紧接著就被几个差役架到了旁边。 而赵元山看苏墨被这么诬赖,也顿时急了。 隨即挤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侯语堂面前。 苏墨一眼就认出来,这银票是之前自己让赵萍儿寄回去的。 “大人,小老是苏墨县学的先生,苏墨是小老儿看著长大的,品行端正,老实本分,勤奋好学,他绝不会舞弊啊。” “这……这一定是天大的误会。” 侯语堂看都没看那张银票,他身旁的隨从就直接一把將赵元山推开。 “大胆!竟敢公然行贿朝廷命官?你再敢如此,本府连你一併拿下!” 赵元山此刻老脸涨得通红,又是羞愤又是绝望,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毕竟还是一个读书人。 “你们欺人太甚!” 魏灵儿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清冷的脸上满是慍色。 “你说我家相公秋闈舞弊,证据何在?” “刚才公孙公子说我家相公出身卑微,那我且问你,自古寒门出贵子,难道出身贫寒便註定与功名无缘?” “太祖皇帝当年亦是起於微末,照你这么说,莫非太祖也是舞弊不成?!” 接著,赵萍儿也紧接著喊道: “你身为朝廷命官,说话可是要有理有据,你说我家相公舞弊,有本事拿出真凭实据来!”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有侧重,为苏墨据理力爭。 然而,侯语堂依旧是无动於衷: “本府办案,自有分寸。尔等女流,休要多言。” 公孙天纵见魏灵儿站出来为苏墨说话,阴惻惻地开口: “魏灵儿,本公子之前就告诫过你,跟著苏墨这种沽名钓誉之徒,迟早要跌个粉身碎骨。” “你偏不听,非要自甘下贱,今后有你后悔的。” “等收拾完苏墨,看本公子怎么好好收拾你这个贱人。” 紧接著,一旁的学政崔文彦也看不下去了。 “侯大人!此举是否太过草率!” “苏墨乃是陛下亲口嘉奖过的白衣博士,更是本届乡试解元,於情於理,都该慎重对待。” 侯语堂却只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上官对下属的呵斥: “崔学政!本府乃定南府知府,主管一方刑名政务,如何办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科举舞弊乃是大案,本府有权独断。”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女声从人群外围响起: “侯知府,小女子娜兰韵,愿以江南娜兰家百年清誉担保,苏墨苏公子,绝无科举舞弊之行!”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娜兰韵和她娜兰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近处 娜兰韵俏脸含霜,眼神坚定,直视侯语堂。 侯语堂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娜兰家会插手: “娜兰小姐,你江南娜兰家虽是名门,但此地是定南府。” 娜兰嘉见状,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侯知府,苏墨不仅是解元,更是陛下御封的白衣博士,更乃我大虞诗魁!如此身份,你说拿便拿?” 侯语堂彻底失去了耐心: “白衣博士也好,诗魁也罢,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苏墨?” “来人,给我直接拿下。” 第86章 魏王驾到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墨,轻轻向前轻轻迈了一步。 “侯知府,你口口声声说,我苏墨科举舞弊,证据確凿。” “那么,我倒要请教了,我是在何时舞弊?在何地舞弊?你所说的確凿人证,现在何处?確凿物证,又在何方?” “你若能在此,当著在场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同科举子,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无需你动手,我苏墨自己跟你走。” “但是,你若说不出来,或者,你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 “那么,就別怪我苏墨不客气了。” 侯语堂脸色变幻,隨即冷哼一声: “你不客气?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你算什么东西?就敢跟本府这么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至於你要证据,本府告诉你。” “此案涉及机密,人证物证关乎重大,不能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轻易示人。” “一切,待你到了府衙大堂,自然知晓。”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长街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囂。 “魏王殿下驾到!” 一声悠长而洪亮的唱喏。 紧接著,只见一队盔明甲亮、气势彪悍的王府亲兵,手持长戟,步伐整齐地小跑而来,迅速分开人群,开闢出一条通道。 隨后,一身亲王常服,面色沉静的魏王曹燁,在王府长史和侍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魏王一到场,目光立刻扫过被衙役围住的苏墨,以及面色不善的侯语堂和公孙天纵,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里是怎么回事?” 侯语堂见到魏王,心中虽惊,但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上前: “下官侯语堂,参见王爷千岁。” “回稟王爷,下官正在执行公务。只因接到確凿举报,本届解元苏墨涉嫌科举舞弊,下官依法前来拿人审讯,以正视听。” “科举舞弊?” “你说解元科举舞弊?” 魏王眉头皱得更紧,他看了一眼依旧淡定的苏墨,又看向侯语堂。 “可有证据?” 侯语堂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给了身旁的公孙天纵一个眼色。 “自然有!” 公孙天纵会意,微微侧身,对著身后使了个眼色。 只见一个穿著普通儒衫、面色惶恐、眼神躲闪的年轻书生,被两名差役半推半搡地带到了人前。那书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体微微发抖,头都不敢抬。 侯语堂指著那书生,对魏王道: “王爷,此人便是此番秋闈,与苏墨相邻號舍的考生,他亲眼所见,可以作证。” 那书生在侯语堂和公孙天纵目光的逼视下,浑身一颤: “学生乃是和苏墨同排號舍的考生,学生確实看到,考试时,苏墨偷偷从砚盒中取出小抄……” “还,还有,苏墨身上藏有早就已经作答好的完整考卷!”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这就是为什么,苏墨每场考试,都能三四个时辰答完,然后放心睡觉的原因……” 这番话说完,现场一片譁然。 魏王是何等人物,他一眼就看出这王二狗神色慌张,言语闪烁,证词更是漏洞百出,分明是受人指使,作偽证。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办法戳穿。 可以说,眼下的情况,无解。 魏王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侯语堂,显然是铁了心要置苏墨於死地。 更是不把他这个魏王放在眼里。 侯语堂见魏王沉吟不语,心中底气更足,他挺直腰板,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殿下,你也听到了,人证在此,言之凿凿。” “科举舞弊,乃国朝大案,关乎朝廷选士之公正,天下士子之人心。” “苏墨身为解元,嫌疑在身,下官依法拿人,乃是分內职责,天经地义!” “王爷您身份尊贵,更应维护国法纲纪。” 这话可谓诛心,直接將魏王架在了火上。 就在魏王不知所措,想著该如何保苏墨的时候。 侯语堂志得意满,已经准备下令拿下苏墨了。 “且慢!” 只见苏墨猛地转身,面向魏王曹燁,撩起衣衫前摆,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倒在地。 隨后,苏墨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双手將纸张高高举起: “魏王殿下!学生苏墨,今日冒死为民请命,检举定南府知府侯语堂。” “所告之事,关乎定南府数十万生民性命,远比学生一人之荣辱得失,重要千倍万倍。” 苏墨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 “殿下可知,今年我定南府遭遇数十年不遇之大灾,旱魃肆虐,蝗虫过境,田亩颗粒无收?” 魏王点点头。 苏墨接续道: “去年年末,朝廷体恤民情,紧急拨下賑灾银五万两,賑灾粮三万石!此乃陛下天恩,活命之资。” 苏墨的话引起了在场许多本地百姓的共鸣。 苏墨隨即手指上苍。 “然后,朝廷恩旨,活命钱粮,到了定南府,却成了某些硕鼠中饱私囊的饕餮盛宴。” “真正发放到灾民手中的钱粮,十不存一二。” “以至於我定南府境內,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惨剧,数不胜数。” “学生所在的永嘉县,在籍百姓约十万人。” “然自去年年末至今夏,死於大灾的,少说也有一万余人。” 苏墨每说一句,侯语堂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隨即,侯语堂有些慌神,直接打断苏墨,厉声道: “苏墨!你休要胡言乱语。” 苏墨冷笑一声,根本不看他,继续对魏王道: “殿下,学生手中这些,便是知府侯语堂,勾结州府一眾官员,乃至京城某些官员,贪墨、瓜分賑灾钱款粮食的铁证。” “这里面,有他们之间往来的密信,清晰记录了分赃比例、隱匿手段。” “更有详细的帐目副本,记录了每一笔赃款的去向,每一石粮食的亏空。” 魏王曹燁彻底震惊了。 他奉命前来主持秋闈,虽对地方吏治有所耳闻,却没想到竟糜烂至此。 同时更让他震惊的是,苏墨在此等场面下,竟然会拿出如此关键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接过苏墨高举的纸张,而后翻看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內容,让他触目惊心。 “苏墨。” 魏王声音凝重,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你可知,检举上官,尤其是举报如此重罪,若证据有虚,乃是诬告反坐之罪,其后果何其严重?” 苏墨拱手: “殿下明鑑!我苏墨愿以性命担保,所言非虚。” 苏墨顿了顿,隨即微微一笑: “此外,学生还要稟明。” “这些证据,学生已誊抄数份,並附上学生亲笔陈述。” “早在数日之前,学生就已自费银两,派遣快马,数路並发,快马出定南府,星夜兼程送往京师。” “一份直递通政司,一份呈送都察院,另一份以我苏墨诗魁之名,直递宫中。” “只为我定南百姓请命!不惩污吏,我苏墨愧读圣贤之学,愧对定南苍生,更当不起这大虞诗魁四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李青山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这个学生,心中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想不通。 苏墨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更想不明白,苏墨从哪里搞到的这些证据。 同时李青山更是替苏墨担心。 因为苏墨此举,是要將定南府的天捅破啊。 一旁的谢铜盆、赵元山、赵保田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一边佩服苏墨的胆量,同时也觉得苏墨此举过於冒险。 苏墨说完,缓缓站起身,不再跪著。 他转过身,冷冷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侯语堂: “而这狗官侯语堂,如此急切的,甚至不惜罗织罪名,也要在这放榜之时,眾目睽睽之下將我拿下。” “根本不是不是什么学生科举舞弊。” “而是他做贼心虚,狗急跳墙。” “他是怕我苏墨手中这些证据曝光,怕他和他背后那些人的罪行败露。” “便想將我拿下杀人灭口,更想將这定南府百姓的冤屈,全都压下来。” 苏墨微微一笑。 “侯语堂,你这丧尽天良的狗官,贪官,庸官。” “我问你,你当初科举取士,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墨直接把问题引到了侯语堂身上。 一时间,在场的百姓全都譁然了。 第87章 学生我略通拳脚 侯语堂更是万万没想到,这苏墨手里竟然有这等关紧的东西。 更是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贪墨賑灾钱粮的证据,是如何到了这苏墨手中的。 他不敢细想,越是想下去,越是不寒而慄。 面对此刻苏墨的指控和唾骂,他一时之间说不出来一句话。 “反了!反了!” 侯语堂气急败坏。 “本官自上任起,便是清清白白,两袖清风,为了这定南一府之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岂容你这般威胁?你这是诬陷!” “来人,给本府拿下这个狂徒,死活不论。” 衙役们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苏墨刚才那番话和拿出的证据,他们也听到了看到了,心中不免有些犯怵。 但侯语堂积威已久,他们身为差役不敢不听,只得硬著头皮,再次走向苏墨。 就在几名差役的手即將碰到苏墨衣襟的一瞬间。 几个差役只觉眼前一花。 苏墨压根就没有给几人近身的机会,身形一纵,拳脚大开大合之间,几个围拢上来的差役全部被苏墨放倒。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乾净利落。 苏墨出手完,站定,拍了拍手,嘴角略带笑容。 一时间,整个放榜现场,落针可闻。 苏墨竟然会武? 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百姓都震惊到无以言说的地步。 谢铜盆看著苏墨,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可算是真正的文武双全了。 但更加震惊的还是村长赵保田,他可是眼睁睁地看著苏墨长大的。 这墨哥儿有这么好的身手,自己竟然会不知道? 而公孙天纵的天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在看到苏墨这等身手之后,立马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到了几个差役身后。 脸上的神情不亚於见了鬼。 而更加震惊的,还是带兵多年的魏王。 本来,这苏墨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 但此刻看著苏墨如此了得的身手,魏王心里顿生惜才之情。 能打的,身手不俗,他见过不少,但是此等文武双全的才俊,的確不多见。 在一片讶异中,苏墨平静地看向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般的侯语堂: “侯大人,忘了告诉你,学生我,略通一些拳脚。” “不敢说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但在百步之內,取人性命於无形,倒也勉强能做到,至於十步之內……” 苏墨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於一息之间,让人血溅五步,身首异处,也並非难事。” 苏墨直起身,环视一圈那些被震慑住不敢上前的衙役: “所以,侯大人,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趁著魏王殿下在此,当著在场这么多父老乡亲和同窗学子都在,你该好好解释一下,朝廷拨下的那五万两賑灾银,三万石粮食,究竟去了哪里?” 侯语堂此刻面对著突发的意外,双腿发软: “你……你……你敢威胁朝廷命官……你……” “苏墨!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危言耸听。” 公孙天纵见侯语堂被嚇住,直接站了出来。 “什么贪墨证据,分明是你偽造的。” “你一个穷秀才,有什么可能,能够拿到如此机密关键的证据?你能说清楚,这些证据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定是你科举舞弊不成,又怕被治罪,便编造此等谎言,企图混淆视听,脱罪……” 啪! 公孙天纵的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是苏墨出手打的。 公孙天纵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苏墨甩了甩手: “公孙天纵!他侯语堂来拿我,好歹有个官身,而你公孙天纵,又算个什么东西?” “方才你言语轻薄我娘子,我没当场打你,已是给足了你公孙家面子。” “你真当我苏墨是泥捏的?再敢满嘴喷粪,下一巴掌,就不会这么轻了。” 苏墨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再次震惊全场。 娜兰嘉宇和娜兰韵兄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娜兰嘉宇更是瞳孔微缩,他自问也习武多年,却完全没看清苏墨刚才的动作,那速度、那精准度,绝非什么略通武艺。 而且最关键的,是苏墨前脚打了差役,后脚就打了公孙天纵。 这公孙天纵可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子,是京城公孙家的独苗。 公孙天纵捂著脸,想说点狠话找补点面子。 但又碍於脸上火辣辣的痛,又不敢言语。 因为他是真怕再挨一巴掌。 侯语堂看著这一幕,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苏墨文武双全,手段狠辣,证据確凿,还已经把证据送去了京城……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四面都是绝境。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仔细翻阅苏墨递上证据的魏王抬起了头看向苏墨。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审慎: “苏墨,你这些证据,確实触目惊心。” “但这目前终究是你一人之说,这些书信帐目,虽看似详实,但若要坐实侯知府之罪,还需其他旁证。” “否则,单凭这些,恐难以让其心服口服,也难以让朝廷採信。” 魏王是铁了心要保苏墨。 但是要想坐实侯语堂贪墨的罪证,单凭这些证据,的確不够。 故而魏王这话看似是在质疑苏墨,实则是在提醒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侯语堂一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强行挺起胸膛,色厉內荏地叫道: “对!殿下说的不错。 “这苏墨就是空口白牙,打算拿这些不知真偽的纸张,来诬陷本府。” “苏墨,你说本府贪墨,除了这些你偽造的东西,还有其他证人吗?” “若是有,你现在就拿出来,若拿不出来,你就是诬告朝廷命官。” “什么后果,就无需本官多说了。” 苏墨看著侯语堂那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带著一丝戏謔,仿佛猫捉老鼠。 他没有直接回答侯语堂,而是將目光缓缓转向了侯语堂身后一眾州府官员。 “侯大人,真不巧,我苏墨,还真有一个证人,可以出来作证。” “而且此人,还是你的部下。” 人群中,听到苏墨这么说的高通早已是汗流浹背。 他今日是万万没想到,苏墨竟然会当著魏王的面,检举侯语堂贪墨賑灾钱粮。 而且,高通此刻的內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就篤定苏墨有通天的背景,所以选择押注苏墨。 毕竟苏墨手中还有自己的把柄。 现在看来,苏墨这背后最大的倚仗,恐怕就是魏王本人了。 而苏墨收集这些证据,说不定就是魏王授意,要藉机整顿定南府吏治。 自己若是再跟著侯语堂一条道走到黑,那等侯语堂倒台,自己作为具体经手人,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 想到这里,高通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著苏墨看过来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魏王,以及满头大汗的侯语堂…… 赌一把! 高通把心一横,猛地一咬牙,向前踉蹌几步,直接越过侯语堂。 而后跪倒在魏王面前,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哭腔和决绝: “殿下,下官乃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下官可以为苏解元作证,定南府知府侯语堂,的確有贪墨賑灾钱粮的行径。” “下官更能证明,苏解元手中的证据,全都是真的。” 高通抬起头,指著面如死灰的侯语堂,嘶声道: “而且,贪墨賑灾钱粮的,不止侯语堂一人。” “州府衙门內,通判、判官、乃至,乃至京城来的某些大人,都有份参与分利。” “朝廷拨下的五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真正用於賑济灾民的,不足两成。” “其余八成,都被他们以虚报灾民人数、抬高粮价、以次充好、甚至直接谎称被劫等手段,层层贪墨、瓜分了。” “下官这里,也有私下记录的帐本,可与苏解元手中的证据相互印证。” “请王爷为定南府数十万百姓,主持公道。” 第88章 还有圣旨 此刻,侯语堂看著走到魏王面前的高通,只感觉眼前两眼一抹黑。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平日里对自己低眉顺眼,言听计从的。 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背叛自己? 站出来帮苏墨说话? 这苏墨不就是一个穷秀才吗? 听著高通倒豆子一般的指控,侯语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指著高通,手指颤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响声,仿佛隨时都会背过气去。 而一旁挨了巴掌半天没缓过来的公孙天纵也傻眼了。 他没想到侯语堂手下的官员,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反水,站出来替苏墨说话。 不光是侯语堂和公孙天纵,在场的李青山等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最气愤的,还是在场围观的百姓们。 “狗官,侯语堂是狗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定南府饿死不下於七八万人,你还在这里为了一己之私,要拿今榜解元,不得好死。” “请王爷严惩贪官,还我定南府公道。” “苏解元苏青天为我等请命,谁要拿苏解元,就先拿了我。” “把侯语堂的头剁了!” 如今这大灾之年,围观的百姓们早已积怨已久。 平日里,谁都心照不宣,大灾之年定南府衙门賑灾不济,肯定是被人贪墨了。 无数人指著侯语堂等人,怒骂声、哭喊声、恳求声匯成一片,声浪震天。 甚至有人直接跪了下来,朝著魏王和苏墨的方向磕头。 民心所向,眾怒难犯。 侯语堂看著这如同洪水猛兽般的民怨,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彻底破灭。 魏王曹燁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了方才被侯语堂拉来准备作证的考生。 魏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喧闹: “你们几个方才信誓旦旦,指证苏墨科举舞弊。” “现在,本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想清楚,回答本王,你们方才的证词,是否属实?” “若有一字虚言,待本王查清侯语堂贪墨一案,尔等作偽证,便是这侯语堂的从犯,到时候,你们几人与他连坐便是。” “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可要想清楚了。” 魏王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几个考生本就脆弱的防线。 其中一人当即就跪了下来,哭喊道: “王爷饶命啊!是侯知府,是他逼我这么说的,还许诺给我们银子。” “苏解元根本没有舞弊,小的……小的更没看见他有什么小抄……” 一时间,其他几个考生也纷纷磕头如捣蒜,爭先恐后地招认,口径一致,都是受侯语堂威逼利诱,才出来作偽证诬陷苏墨。 此刻,侯语堂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魏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直接拔出腰间佩剑,持剑指向以侯语堂为首的那一群面无人色的官员: “侯语堂!你这般贪赃枉法,还敢诬陷本朝及誒元,如今罪证確凿,天理难容。” “本王奉旨钦差,持节行事,有权处置一切紧急事务,现在,本王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魏王扫过侯语堂身后一眾瑟瑟发抖的官员: “所有参与贪墨賑灾钱粮、构陷苏墨之人,现在自己站出来,坦白罪行,交出赃款赃物,本王都可以酌情宽大处理。” “若有心存侥倖死不承认著……” 魏王手腕一抖,剑锋发出轻鸣: “那就休怪本王手中这柄剑,不讲情面。” 然而,就在这大局似乎已定的时刻,公孙天纵再次站了出来。 “王爷!” “我以为,王爷此举,恐有不妥!” 他伸手指向地上的侯语堂,又环视一周: “侯知府,乃是朝廷正四品命官,即便真如苏墨所言,有贪墨嫌疑,那也应当由督察院风闻奏事,由刑部、大理寺依律审理定罪。” “此乃国朝法度!” “王爷您虽是亲王之尊,位高权重,但並无直接处置四品地方大员之权。” “您如今持剑威逼,这岂不是置朝廷法度於不顾?” “我公孙天纵敬您是王爷,方才一直以礼相待。可王爷若执意要越权行事,罔顾朝廷体制,我公孙家世代忠良,深受皇恩,绝不能坐视不管。” 苏墨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公孙天纵大概以为,抬出家族背景,就能让魏王投鼠忌器。 毕竟,公孙家不仅有个礼部尚书公孙冶在朝,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把持了大虞朝近半的財政和商贸命脉,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能量確实不容小覷。 而当今陛下据说常年深居简出,多年不临朝,朝廷大事多由內阁和几位重臣协理,魏王虽是皇叔,但在朝中的实权恐怕也有限。 魏王曹燁听著公孙天纵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本王给你脸,是看在你公孙家祖上曾为朝廷立过功的份上。” “你真以为,抬出你公孙家的名头,就能压得住本王?就能让本王对这滔天罪恶视而不见?” 话音未落,魏王猛地抬手。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公孙天纵的脸上。 魏王收回手,看都没看地上懵掉的公孙天纵。 猛地一挥手臂,对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王府亲兵下令: “眾將士听令!” “即刻將贪官侯语堂,及其同党等一干人犯,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 如狼似虎的王府亲兵立刻行动,两人一组,迅速上前,將面如死灰、毫无反抗之力的侯语堂,以及名单上被点名的七八名官员,粗暴地反剪双手。 公孙天纵一时间急了。 “王爷,你打我,回京之后,我公孙家绝对要討要一个公道!” “你擅自处置四品官员,我会让给我爹好好参你一本。” 魏王冷哼一声,转过身,看向在场的百姓: “本王此番奉陛下之命,前来定南府主考秋闈,另有陛下旨意带到。”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又是一番震惊。 特別是公孙天纵! 隨著魏王拿出圣旨。 在场无论是官员、学子还是百姓,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国家取士,务求得人。文章华国,诗礼传家。兹有定南士子苏墨,性资敏慧,学识宏通。前以白衣之身,献六国之论,朕心嘉悦,特赐白衣博士。” “后於定南文会,连作绝篇,力压群伦,堪为士林表率,晋为大虞诗魁。” “今苏墨於定南秋闈,中为举人,朕心甚慰,苏墨既登举人之列,加之诗魁之名。” “特擢升苏墨为翰林院侍读学士,赐从四品冠带,赏银百两,望其篤志学问,再为朝廷效力。”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放榜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跪在地上的苏墨自己。 这……这圣旨的內容,实在是太过於惊世骇俗。 榜是前脚放的,后脚魏王就带来了圣旨。 很明显,这圣旨是提前擬好的。 而且自古铁律,非进士不入翰林。 苏墨这才刚中举人,连进士都还不是,皇帝竟然直接將他擢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 虽然这更多是个荣誉性的清贵官职,但品级实打实是从四品啊。 多少官员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从四品的门槛。 苏墨这才刚放榜,官身就到手了? 苏墨跪在地上,不禁开始思索。 这翰林学士,最低的门槛都是进士,而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举人,就被选入翰林,由此可见这封圣旨非同寻常。 而且苏墨推测,这圣旨只怕是有两份。 自己如今中举了,便是如今看到的这一份。 倘若自己没中,那这魏王拿出来的,或许就是另一份圣旨。 一时间,苏墨不禁开始对当今这个大虞皇帝开始好奇起来。 第89章 从四品翰林学士 “苏墨,有句老话,叫非进士不能入翰林,此乃我大虞祖制,铁律如山。” “你如今以举人之身,得陛下特旨,直入翰林院,授从四品侍读学士衔。” “此等恩遇,纵观我朝开国百余年,也是凤毛麟角,堪称殊荣中的殊荣了。” “恭喜,恭喜啊!” 苏墨站起身,躬身一拜。 所谓侍读学士,听著威风,其实就是个领著俸禄、掛名学习的閒职。 此刻苏墨更为关心的,就是想弄清楚,当今这大虞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爷过誉,陛下天恩,臣受之有愧,唯有勤勉向学,以期不负圣望。” 魏王则是继续道: “陛下还有口諭,让本王转达。” 苏墨再次肃容:“臣恭聆圣諭。” “陛下说,苏墨你好好备考。” “朕,在京城等你明年会试的表现。” 就在苏墨与魏王对话之际,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的百姓们。 终於再也按捺不住,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议论声由小变大,最后匯成了嗡嗡一片。 一个穿著粗布短褂老者,捋著鬍鬚,对身旁人道: “翰林院侍读学士?这苏诗魁才刚中了举人,连进士都还不是,就直接进了翰林院了?还给了从四品的官身?” 他旁边一个戴著方巾的书生道: “老哥,你考了四十年科举了,连圣旨都听不明白了?陛下特旨擢升这苏诗魁为翰林院侍读学士!” “虽说是个虚职,可今后无论能不能考上进士,这苏诗魁都能在翰林院观政学习,等待实授,可这品阶是实打实的从四品啊。” 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婶挤过来,脸上满是好奇: “啥是翰林院学士?俸禄有县令多吗?” 那书生耐心解释: “翰林院那可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清贵之地,號称储相之所。” “里头都是学问顶尖的进士,將来是要入阁拜相的。” “寻常进士,考中了之后,还要经过馆选,优中选优,才能进翰林院当个庶吉士学习呢。” “像苏说了这样,直接以举人身份被特旨授予侍读学士衔的,咱们大虞朝,头一份。” 头一份! 这话一出,本来就图看个热闹的一眾百姓全都来了兴趣。 又有商贾站了出来: “关键是这圣旨!你们想想,这秋闈刚刚放榜,苏诗魁的名字才写上去不到两个时辰,魏王殿下就拿出了圣旨。”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圣旨,是陛下早就写好了的。” “陛下在京城,在秋闈考试之前,就篤定了苏诗魁一定能中举!我的天爷,陛下这是何等眼光?” 一旁的书生激动了起来: “不止如此!你们再想想,为何魏王殿下会亲自来咱们定南府主考?” “现在看,主考是假,保护苏解元才是真。” “侯语堂那狗官,还想诬陷苏学士舞弊,简直是瞎了他的狗眼。” “苏诗魁一刻钟十一首绝句,还是陛下看重的人,能科举舞弊?” “这下好了,贪官被抓了,苏学士还得了陛下的封赏,真是苍天有眼!” “苏诗魁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钦佩。 就在这纷乱的议论声中,侯语堂被两名魏王亲兵死死按著胳膊,瘫跪在地上。 他的官帽早已被摘去,头髮散乱,官袍也被扯得歪斜,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听著百姓们的议论,看著苏墨手中的圣旨,以及魏王的身影。 浑浊的眼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晚了……一切都晚了……” 侯语堂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我真是蠢不可及啊。 我怎么就没早点看出来,这苏墨他是陛下的人。 魏王来主考,根本就不是巧合,就是为了確保苏墨万无一失!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可悲。 方才他一直想不通,苏墨手里有他贪墨的证据。 现在他全明白了! 苏墨,其实根本就是当今陛下的人。 说不定,调查自己贪墨,就是陛下的意思。 侯语堂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至於公孙家,只会第一时间和他撇清关係,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与此同时,司户参军高通,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被押解著的侯语堂等人。 內心却是五味杂陈,到最后,只剩下庆幸和后怕。 他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苏墨,心中浪潮汹涌。 自己赌对了。 想起自己当初被苏墨打服的经歷,虽然当时觉得憋屈,但现在看来,这简直是老天爷赏给他的翻身机会。 虽然当初挨了顿打,但现在看来,那顿打挨得太值了。 要不然,现在这些被抓的官员当中,肯定也有自己一个。 可如今,即便自己当初从賑灾银里面分了些好处,现在也可以高正无忧了。 而且自己倘若能紧紧抱住苏墨这条大腿。 今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但此刻,相比较於即將落马的侯语堂,更为难受的,还是公孙天纵! 本来,今日他起个大早来到定南府衙门。 就是想著好好打一打苏墨的脸,好让魏灵儿这个贱人知道,自己公孙家的能量有多大。 结果倒好! 被苏墨和魏王前前后后连著扇了两巴掌。 这等屈服,这口气,自己怎么咽的下去。 但很快,公孙天纵就注意到魏王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只见魏王缓步走到公孙天纵面前,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公孙天纵,现在,你看得应该更清楚了吧?” 魏王用手中的剑鞘,轻轻点了点公孙天纵的胸口。 动作隨意,却让后者浑身一僵。 “陛下特旨亲封,苏墨乃是当朝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 “今日,別说是他侯语堂一个四品知府,还是你公孙天纵这个白身。” “就算是六部的堂官,你爹公孙冶亲自来了,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动他苏墨一根汗毛?” 公孙天纵脸色煞白,两边脸颊还火辣辣地疼。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魏王逼近一步,几乎贴著公孙天纵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 “本王再如何,也是大虞的亲王,是陛下的皇叔。” “是,你公孙家是有银子,富可敌国,你爹是文官之首,儒坛翘楚,有一张利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但是,贤你也给本王记牢了。” “你公孙家的能耐,是在朝堂上玩的。而本王手里……” 魏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佩剑,又用目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盔明甲亮的亲兵。 “有兵!” 魏王说罢,直起身,看都不看公孙天纵一眼。 “所以,以后跟本王说话,最好还是客气一些。” “这对你,还是对你公孙家,都没有坏处。” 事情现在到了这个地步,魏王连圣旨都掏了出来,而且连侯语堂都拿下了。 公孙天纵自然也知道识趣,低下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魏王殿下教训的是……” 魏王冷哼一声,仿佛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现在就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定南府。” “若是还想留下来,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气,连你一起查查,看看你和这侯语堂贪墨賑灾款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干係、” 公孙天纵一听这话,不敢有丝毫耽搁,带著几个隨从,片刻功夫全都跑没了。 第90章 苏墨垮台了? 处理完公孙天纵,魏王转身,面向那些战战兢兢未被牵连的定南府官员,以及所有百姓,当眾宣布道: “即刻起,查封犯官侯语堂、通判赵志、判官孙淼等一应涉案人员府邸,抄没家產。” “所抄出的银两財物,登记造册后,优先用於定南府賑济灾民,抚恤亡者家属,不得有误。” “喏!” 亲兵统领领命。 “侯语堂等主要犯官,本王要亲自押解回京,交由陛下,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先看押在府城大牢。” 此话一出,百姓们纷纷叫起好来。 “王爷英明!” “苏学士为民除害!” “陛下万岁!” 魏王的命令,瞬间点燃了百姓们的热情。 压抑已久的怨气得到了宣泄,对侯语堂等人的痛恨化作了对魏王和苏墨的由衷讚扬。 许多人甚至激动得流下眼泪,纷纷朝著魏王和苏墨的方向躬身行礼。 看著群情激昂的百姓,魏王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之色。 他转向苏墨,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苏学士,此间事了,本王还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谈谈。” “我们找个清静地方如何?” 苏墨心中微动,略一思索,便笑道: “王爷若是不嫌简陋,学生在附近经营了一家小酒楼,名为醉仙楼,不知王爷可否移步?” 魏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抚掌笑道: “醉仙楼?可是你那家专卖火锅吃食的醉仙楼?” 这下轮到苏墨有些错愕了: “王爷您也知道醉仙楼和火锅?” 魏王哈哈一笑: “本王来这定南府也有些时日了,身边隨从、本地官员,閒暇时谈论最多的,除了你苏墨的诗词,便是这醉仙楼的火锅了。” “都说是什么,围炉聚饮,百味俱生,乃是冬日一绝。” “本王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能得空前去品尝。” “今日正好,借苏学士的光,去尝个新鲜。” 苏墨也笑了: “王爷过奖,不过是些粗浅吃食,若能入王爷尊口,是醉仙楼的荣幸。” “王爷,请!” “好,前面带路。”魏王点头。 於是,魏王吩咐亲兵统领负责后续抄家、押解事宜。 自己则只带了寥寥数名贴身护卫,在苏墨的引领下,离开依旧喧闹的放榜广场,朝著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待到魏王和苏墨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留在原地的李青山、谢铜盆、赵保田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李青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这时,学政崔文彦也走了过来: “李讲书,恭喜了,你身为苏墨的座师,如今苏墨凭举人功名,便入了翰林,真是我定南文教一大幸事。” “今日苏墨能中解元,你功不可没。” 说著,崔文彦紧忙话锋一转。 “不过,这今日之事,真是让人唏嘘。” “侯语堂此人,身为知府,不思报国为民,反而贪墨賑灾款,构陷贤良,落得如此下场,实属罪有应得!” 李青山连忙还礼: “学政大人言重了,苏墨能得陛下青睞,全凭苏墨个人之能。” 崔文彦抚须摇头: “李讲书谦虚了。” “不过苏墨此子確非常人。” “文武双全,天下少有,更敢於为民请命,实在难得。” 另一边,村长赵保田和赵元山站在一起,二人也是激动不已。 就在李青山等人感慨万千,苏墨带著魏王赶往醉仙楼之际。 与醉仙楼隔街相望的鸿福楼內。 鸿福楼掌柜李良平,此刻正志得意满地坐在二楼雅间里,翘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儿。 他刚刚得到手下伙计从放榜现场匆匆传回的消息。 知府侯语堂已经带人把新科解元苏墨给围了,要以科举舞弊的罪名將其拿下! 这下子,李良平瞬间觉得自己即將要翻身了。 过去数月,鸿福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到了现在,店內每日也就三四桌。 连伙计的月钱都开不出来了。 而现在,只要苏墨被抓,自己就能彻底无所顾忌地,把自己这些日子受的气,全都找补回来。 “苏墨啊苏墨,任你诗词写得再好,中了举人又如何?” “得罪了侯知府,得罪了我李良平,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李良平抿了一口杯中酒,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这下子,笑到最后的,还是我鸿福楼!” 自言自语说著,李良平的目光落在雅间角落里,一个被捆著手脚,鼻青脸肿的人身上。 而这,正是奉苏墨之命,来鸿福楼做臥底的赵海。 李良平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赵海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脸上满是讥讽和怒意: “赵海啊赵海,当初你和苏墨反目成仇,带著那所谓的火锅秘方来投奔我,我还真以为你是真心实意,弃暗投明呢。” “我真心诚意要了你,没想到你个杂碎,竟然想害我。”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赵海的头髮,迫使对方抬起头: “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他娘拿来的方子根本不对。” “那味道和醉仙楼的差了一大截。” “害得我被人家客人掀桌子,还被同行嘲笑,当时我还只是怀疑,没往深处想。” 李良平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海脸上: “可后来呢?这醉仙楼,反倒开始卖起我鸿福楼的招牌菜了,价格还比我便宜。” “这几日我才彻底想明白,你压根就是苏墨那小子派过来的细作,是来坑老子的是吧。” 说著,李良平怒从心头起,直接一拳狠狠砸在赵海肚子上。 赵海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脸上却带著嘲弄的笑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掌柜,你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太迟了点?咳咳……” “当初要不是你鸿福楼挤兑我们醉仙楼,今日你也不会落得这么个快关张的下场。” 赵海即便挨了打,也一声不吭。 “迟?老子看是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苏墨现在都被下了大狱,你还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李良平被他这態度彻底激怒,站起身,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都给老子进来,好好招呼招呼他。” 隨后,几个鸿福楼的伙计应声而入。 得到李良平的吩咐,几人立刻对著地上的赵海拳打脚踢起来。 雅间里顿时响起沉闷的击打声和赵海压抑的痛哼。 李良平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脸上满是狠戾: “给老子往死里打,打他个半死不活。” “然后拖出去,直接丟到对面醉仙楼门口。” “让这定南府的人,尤其是醉仙楼的人看看,得罪我李良平是什么下场。” “別以为刘全刘琛二人垮了,我李良平就没有后台了。” “如今苏墨倒了,被知府大人抓进了大牢。” “他那醉仙楼,就剩下几个女人撑著了。” “这几日老子受的窝囊气,今日就要连本带利,一併討回来。” 片刻之后,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昏厥过去的赵海,被两个伙计像拖死狗一样从鸿福楼里拖了出来。 在眾多路人注视下,直接被丟在了醉仙楼大门前的青石板上。 第91章 魏王亲临醉仙楼 门外的闷响,引得醉仙楼內的伙计和食客纷纷冲了出来。 “赵海!” 醉仙楼的伙计们看到赵海的惨状,顿时红了眼睛,七手八脚地想要去扶他。 李良平带著鸿福楼的一帮人站在街对面,一脸得意: “醉仙楼的,你们都给我掰著耳朵听清了。” “你们东家苏墨,现在因为科举舞弊,已经被抓起来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大牢里吃牢饭了。” “从今往后,这定南府的酒楼生意,就只有我鸿福楼一家独大……” “什么狗屁白衣博士?什么诗魁?如今倒台了,那就是落水的狗,过街的老鼠。” “跟我李良平抢生意,迟早有吐出来的一天。” 他正说得起劲,一个鸿福楼的伙计气喘吁吁地从长街的另一头冲了过来。 “掌……掌柜的,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苏墨没被抓,反倒是侯知府被魏王殿下给抓起来了。” “就在刚刚,苏墨竟然当著魏王的面,检举侯语堂贪墨賑灾钱粮,还当场拿出了证据……” “而且魏王还带了圣旨,苏墨被特旨封为了从四品的翰林学士。” “现在,苏墨正领著魏王殿下,往咱们这边来了!” “什么?!” 李良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转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苏墨没被抓?侯知府被抓了?苏墨还被当场封官?”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千真万確啊掌柜的,我是亲眼看见的。”伙计急得直跺脚。 李良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 一时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李良平带著一眾伙计,急匆匆地冲回鸿福楼,哐当一声死死关上大门。 “掌……掌柜的,您没事吧?”一个伙计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水。 李良平一把推开: “你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报信的伙计咽了口唾沫,便將方才发生的事情再次详细说了一遍: “本来,侯大人就要拿下苏墨了,结果魏王突然带著人过来,苏墨便藉机检举侯语堂贪墨賑灾钱款,据说,苏墨在好几日前,就自费派快马,带著证据进京告状去了。” “如今定南府大灾,这要是被查实了,侯大人的九族可就要全都杀头。” “关键是苏墨有十分齐全的证据,但最意外的是,司户参军高通高大人,竟然也站出来,帮苏墨作证。” 李良平听得目瞪口呆,嘴唇哆嗦著: “然……然后呢?” “然后更嚇人!” “魏王殿下直接就让亲兵把侯大人他们全拿下了。” “然后魏王就下旨,这苏墨直接从举人变从四品的翰林学士了。” 伙计最后补充道: “现在苏墨正陪著魏王殿下往咱们这边来呢,说是要来醉仙楼吃饭!眼看就要到了!” 李良平人都傻了。 这形势变化得也太快,太猝不及防了。 回想起自己刚才把赵海打个半死丟出去,还在醉仙楼门口大放厥词,把苏墨贬得一文不值。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双腿一软,面如死灰。 “完了……我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啊……” 一旁的几个伙计赶紧围上来: “掌柜的,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那苏墨陪著魏王过来,要是知道您刚才干的事。” “咱们怕是吃不了兜著走,趁他们还没到,咱们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 李良平被这话点醒: “对!对!跑!赶紧跑!” 他挣扎著爬起来,声音急促。 与此同时,醉仙楼这边。 几个伙计小心翼翼地將奄奄一息的赵海抬进楼內,安置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里。 赵海浑身是伤,脸上青紫交加,嘴角还在渗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快去请郎中!请最好的郎中!” 立刻有人飞奔出去请大夫。 剩下的人打来热水,用乾净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赵海脸上的血污,脸上满是愤怒与担忧。 就在这时,苏墨与魏王谈笑风生地走进了醉仙楼。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紧隨其后。 酒楼內的食客和伙计见到魏王亲临,纷纷起身行礼,气氛一时有些拘谨又带著兴奋。 苏墨环视一周,觉得楼內似乎比往常安静些,但並未多想。 “灵儿,快安排一间最好的雅间,王爷要尝尝咱们的火锅。” 魏灵儿应声而去,同样將后院的事情暂时压下。 一行人上了二楼雅间。 进入雅间,因为是魏王要和苏墨说事情,所以其他人全都进了其他雅间。 很快,一口精致的铜製火锅被端了上来,下面炭火正旺。 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各式新鲜的肉片、蔬菜、菌菇、豆製品摆满了旁边的桌子。 魏王看著这新奇的吃法,眼中满是好奇: “苏学士,这便是那名声在外的火锅?” 苏墨笑著介绍: “王爷,此物吃法简单,却妙在隨心所欲。” “將这些生食材放入滚汤中涮煮片刻,蘸上特製的酱料,便可食用。” “这红汤麻辣淳厚,清汤鲜美爽口……” 魏王小心翼翼地尝试起来。 下一刻,魏王眼睛猛地一亮,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苏学士,你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原以为你文武双全已是难得,没想到於这庖厨之道,亦有如此造诣。” 隨后,二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灵儿便拉著赵萍儿和其他侍从悄悄退出了雅间,並轻轻带上了门。 屋內只剩下魏王与苏墨二人,炭火噼啪,火锅微沸,气氛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魏王放下筷子,用绢布擦了擦嘴角,看向苏墨,神色郑重了几分: “苏学士,本王且问你,你对於眼下我大虞朝廷的局面,可知晓几分?” 苏墨心知正题来了,也端正了坐姿,略一沉吟,道: “臣虽身处江湖之远,亦略有耳闻。” “如今中州列国虎视眈眈,尤其北方大乾,兵锋正盛,独强於世。” “而我大虞內部,多数重臣,皆主张以金银岁幣贿乾、赂乾,以求一时安寧。” “朝中若有主张强硬、整军备武之声,往往备受打压。” 魏王点点头: “你看得不差。世人皆道,当今陛下数年不常临朝,乃是不理政务,庸碌无为。”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一番,声音不免压低了些: “世人殊不知,陛下久不上朝,不是因为陛下不关心朝政,相反,陛下不上朝,是因为朝中多有权臣结党,多有顽固老朽,多有奸佞宵小。” “这些人把持言路,互相倾轧,陛下不上朝,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魏王继续道: “实际上,陛下胸怀大志,欲效仿太祖、高祖皇帝,革除积弊,重振我大虞国威。” “你可知,为何你那篇《六国论》,能越过层层阻碍,直达天听?” 苏墨配合地露出询问之色。 魏王冷笑一声: “这便是朝中那些豺狼的险恶用心,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借你这篇《六国论》来做文章。” 苏墨適时接话: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此举,一则是想借你,来清理朝中的异己,尤其是那些主张备战的主战派官员。” “二则,更是想藉此来试探、甚至挟制陛下。” “他们將你捧得越高,越是让你名动天下,然后只待时机成熟,他们便会寻个由头,让你从这云端之上,狠狠摔下来。” “而你只要摔得越狠,他们便越能打击主战派的声势,越能证明他们赂乾求和才是明智之举。” “届时,你苏墨,便是他们用来攻訐陛下,稳固自身权位的工具。” 第92章 只是个工具? 魏王看著苏墨,微微一笑: “所以,今日这侯语堂敢如此明目张胆构陷於你,那公孙天纵如此囂张跋扈,甚至之前你能在江南文坛迅速扬名,得封诗魁、白衣博士,背后都少不了这些人的推波助澜。” 苏墨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毕竟之前李青山已经与他分析过类似可能。 “那陛下如今是打算……” 魏王夹起来一块肉片放入嘴中: “陛下如今顺水推舟,先是封你白衣博士,如今又破格擢你入翰林,正是要將计就计。”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沉: “只要你苏墨能站稳脚跟,名声不墮,才华得显,他们的算计就会落空。” “陛下便能藉此机会,在接下来数年,逐步整顿朝纲,拔除痼疾。” “所以,苏学士!” 魏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接下来的会试、殿试,你非但不能出任何差错,而且必须考出好名次,最好是名列前茅。” “只要你一心为陛下办事,竭尽所能,展现出你的价值,將来荣华富贵,封侯拜相,亦非不可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告诫: “可你若是稍有差池,被人拿住把柄,或是才不配位,那便是万丈深渊。” “届时,即便是陛下,恐怕也难以回护於你。” “因为你如今的处境,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万眾瞩目,身处漩涡中心。” 魏王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总结道: “要怪,或许就怪你当初写下了那篇石破天惊的《六国论》吧。是福是祸,皆繫於你一身。” 苏墨听完,內心其实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自己这白衣博士和大虞诗魁,背后都是有目的性的。 不知不觉间,自己就成了皇帝和权臣之间博弈的一颗棋子。 不过,风险越大,机遇也越大。 既然上了这艘船,那就看看谁能玩到最后。 苏墨拱手: “学生明白!” 魏王满意地点点头,他放下茶杯,笑顏展露。 “方才所言,是陛下的意思。” “接下来,本王私下再与你说几句体己话。” 苏墨微怔: “王爷请讲。” 魏王看著苏墨,眼中带著真诚的欣赏: “本王麾下,统领五万大虞虎賁卫。” “军中最不缺的,是衝锋陷阵、驍勇善战的猛將。” “但这文武双全、智勇兼备的帅才,却是凤毛麟角,极为难得。” 他目光扫过苏墨,带著探究: “今日见你身手,迅捷凌厉,不下於本王身边的大內禁卫高手。” “这身功夫,想必是有所传承吧?”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满级体能,还真没什么传承。 但是要说自己没传承,这魏王肯定不信。 於是,苏墨便硬著头皮回道: “回王爷,是家中祖辈传下的拳脚套路。” 魏王点点头。 “这朝堂斗爭,看似不见刀光剑影,实则你死我活,腥风血雨,其中的弯弯绕绕,阴谋诡计,比之沙场搏杀,恐怕更为残酷凶险。” “你年纪尚轻,虽有才智,但根基浅薄。” “要知道,那朝廷里面,多是经营数代、盘根错节的世家老狐狸。” “你一个寒门子弟,即便连中进士,入了朝堂,在那些人眼中,或许仍如螻蚁一般。” “本王这话,並非危言耸听。” 苏墨默默点头,他知道魏王说的是事实。 自己毫无背景,在那些世家门阀面前確实不堪一击。 “所以,本王今日给你留条后路。” “你若有意在军中报国,他日若觉朝堂艰险,无处容身,可直接来本王这虎賁军中。” “別的不敢说,保你一个参赞军务、施展才华的位置,本王还是能做到的。” “好歹也算是一席安身立命之地,总强过被人碾为齏粉。” 说罢,魏王轻嘆一声,似是感慨朝局之复杂。 苏墨能感受到魏王话语中的真心实意,这確实是在为他考虑。 他当即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王爷厚爱,臣感激不尽!他日若苏墨在朝中果真无立锥之地,必当投奔王爷麾下,效犬马之劳。” 魏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有你这句话,本王就记下了。” 魏王又道: “明年春天便是会试,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你当抓紧时间,用心备考,至於侯语堂贪墨一案,你便不要再插手过问了。” “此事牵连甚广,背后不知牵扯多少人,你若掺和太深,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到时候,朝廷里必然会有人出面保侯语堂,试图將大事化小。” “不过你放心,有本王在,至少会让他把吞下去的赃款吐出来大半,该有的惩处也少不了。” “只是想要连根拔起,恐怕难矣。” 说罢,魏王直接起身告辞: “今日这火锅確实名不虚传,本王回味无穷啊。” “好了,你刚得了解元,有受封赏,我也不便久留。” “苏学士,我们来年京城再见。” 闻言,苏墨连忙起身相送。 魏王摆摆手,在一眾亲兵护卫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醉仙楼。 苏墨一直送到门口,躬身目送其车驾远去。 等到魏王的车驾消失在街角,苏墨刚直起身,早就等在旁边的魏灵儿和赵萍儿立刻焦急地围了上来。 “相公,赵海刚被鸿福楼的人打个半死丟咱们醉仙楼门口,你快去后看看吧。” 赵萍儿也急声道: “小海被鸿福楼的李良平带人打得半死,刚才丟在咱们门口。” “李良平来咱们醉仙楼门口骂街,骂走了不少的顾客……” 苏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们慢慢说!” 魏灵儿快速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就是相公和王爷来之前不久。” “李良平以为相公你已经被侯知府抓了,囂张得不得了,带著一群人把赵海哥打成重伤扔到门口,还扬言要吞併醉仙楼。” “后来听到你和王爷要来的消息,他才急急忙忙跑回对面,关了门。” “我们怕打扰你和王爷谈正事,一直没敢说。” “小海现在在后院屋里,郎中刚来看过,说是伤得很重,需要好生將养。” 苏墨听得脸色铁青,直接快步来到后院赵海养伤的屋子。 只见赵海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显然是已经昏死了过去。 瘦小的身上涂满了药膏,郎中还在一旁小心地处理伤口。 一想到当初是自己派赵海去鸿福楼臥底,苏墨內心就开始自责起来。 “李良平!他好大的狗胆!” 苏墨转头看向一旁的赵萍儿: “萍儿,你再去,把城里所有有名望的伤科大夫都请来。” “我这就去!”赵萍儿应声跑开。 这时,尚未离开的高通快步上前,拱手道: “苏大人息怒,这李良平竟敢如此猖狂,殴打大人亲隨。” “我这就下令封锁四门,全城搜捕李良平。” “不出一个时辰,必將此獠擒来,交由大人发落。” 苏墨看向高通,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拿到人,直接带来醉仙楼。” “遵命!” 高通精神一振,立刻转身招呼手下衙役,迅速安排下去。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高通就带著几个衙役,押著面如土色的李良平来到了醉仙楼后院。 “大人,李良平带到!” 高通直接一把提著李良平来到了苏墨面前。 李良平见到苏墨,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苏掌柜,我错了啊!” 李良平本来眼看著就要出城了,万万没想到,苏墨竟然有能量能让这司户参军调差役来拿自己。 看著黑著脸的苏墨,李良平一边哭喊,一边扇自己耳光,下手极重,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第93章 再见娜兰韵 苏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李良平面前。 李良平看著苏墨,捉摸不透苏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苏墨直接一脚踹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李良平被踹得向后翻滚出去,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一脚,是替赵海还你的。” 苏墨声音森寒。 不等李良平爬起,苏墨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將他硬生生提起来,右拳带著风声,狠狠砸在李良平的脸上。 “呕……” 李良平胃里翻江倒海,痛得蜷缩成虾米状,口水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这一拳,是罚你当初在我醉仙楼开张时捣鬼,勾结刘全刘琛。” 苏墨鬆开手,李良平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苏墨却不容他喘息,抬起脚,用靴底狠狠碾在李良平的手掌上。 打著打著,苏墨乾脆不说话了,直接开始密集输出。 打完嘴巴,上肘击,肘击完了,又换脚踹。 而这期间,苏墨丝毫不手软,脑海中全是赵海受伤的样子。 等苏墨收手的时候,李良平就剩下半口气吊著,只感觉天旋地转。 苏墨居高临下地看著如同死狗一般的李良平: “李良平,今日,你將我的人打得半死,还口出狂言,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李良平已经被打怕了: “小的赔!小的愿意赔!” 苏墨冷哼一声。 “我接手醉仙楼的时候,你给我使绊子,还勾结刘琛,半路截杀我,这后面又暗中给我醉仙楼使坏,现在又打伤赵海。” “你拿什么赔?” 李良平看著苏墨,他一点不怀疑苏墨会將自己活生生打死。 “鸿福楼!” “我把鸿福楼赔给苏相公。” “只求苏相公饶小的一命。” “我这就拿地契和房契!” 隨后,李良平便在一旁的包袱中,找出来了鸿福楼的地契和房契。 苏墨接过手,检查无误后,直接亲手起了一个转让契约: “签字画押!” 李良平看都不敢看,哆哆嗦嗦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苏墨拿起文书,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李良平,微微一笑。 又给了李良平几个大嘴巴。 “我看你眼里有杀气,有些不服,所以还得打著几巴掌。” 李良平被这几巴掌给打得不会了。 但又不敢反驳! “滚吧。” 苏墨收好地契,这才开口。 李良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也顾不得浑身疼痛,踉踉蹌蹌地跑出了醉仙楼后院。 看著李良平狼狈逃窜的背影,赵萍儿有些担忧地走到苏墨身边: “相公,就这么放他走了?” “这李良当初跟著刘全刘琛就跟咱们不依不饶。” “现在放虎归山,难保他以后不会想办法报復咱们。” 苏墨转过头,脸上那冰冷的怒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高深莫测的平静,他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放他走!” “但是我可没说,饶他一命。” 送走李良平后,夜色渐浓,苏墨则是开始回忆方才和魏王的对话。 本来,自己就是想考个功名,过得舒服一点。 可一不小心,就成了这朝堂博弈的棋子。 而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棋子,始终都是危险的。 …… 与此同时的醉仙楼外。 娜兰韵和她的兄长娜兰嘉正站在门口。 娜兰韵一身淡雅襦裙,身姿娉婷。 娜兰嘉则是一袭青衫,腰佩长剑。 “哥,你方才说的那是什么话?哪有徒弟嫁给师傅的道理?你可是我亲哥啊!” 她俏脸微红,眸中闪过一丝羞恼: “先前在江南,那些上门来提亲的,不管是谁,你可都是一个不落地给打跑了。” “怎么如今到了定南府,你反倒……反倒上赶著要把我往外送?还要我嫁给苏相公?这,这成何体统?” 娜兰嘉看著妹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韵儿,你跟哥还装什么?你敢捫心自问,你对这位苏相公,就真没有一点心动?” 他目光扫向醉仙楼,继续道: “你若没有半分心思,当初就不会执意要拜他为师,更不会缠著爹娘,千里迢迢从江南跑到这定南府来。” “你的性子,哥还不了解吗?” 娜兰韵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红,贝齿轻咬下唇,扭过头去不看他。 娜兰嘉见状,继续道: “韵儿,不瞒你说,若是在今日之前,即便你拜他为师,我是绝不答应的。” “毕竟这苏墨在此之前,生死繫於一线,前途未卜。” “但眼下的情形,已然不同,这苏墨,不仅仅是中了解元,更被特旨选入翰林,” “这背后的信號,再明確不过。” “朝廷里那些老狐狸,是想捧杀他,將他当作博弈的棋子,除之而后快,但陛下显然是要力保他,这才派了魏王亲临定南府坐镇。” “只要他明年会试殿试不出岔子,將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娜兰韵听著兄长的分析,眼神微微闪烁。 “可即便这样,哥你也不能就说將我直接许给这苏相公啊,他现在可是我的师傅。” 娜兰嘉嘆了口气: “韵儿,你我都知道,我们娜兰家,祖上虽是江南望族,诗剑传家,可近些年来,家中在朝中无人照应,已然日渐没落。” “若再这般下去,祖辈积攒下的那点底蕴,恐怕真要消耗殆尽了。” “若能得此良婿,不仅遂了你的心愿,更能让我娜兰家藉此东风,在江南重振声威,甚至在朝中寻得一席之地。” “这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是一步好棋。” 他最后看著妹妹的眼睛: “当然,哥说这些,前提是你確实对苏墨,心有属意。” “若你无意,哥绝不强求,立刻带你回江南。” 娜兰韵沉默片刻,耳根泛红,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 “我……我听哥哥的。” 娜兰嘉当即拉起自己妹妹,向醉仙楼內走去。 此时,苏墨正在酒楼后院发呆,就见一名伙计走了进来: “东家,门外有一位叫娜兰韵的姑娘求见。” 苏墨闻言,当即起身: “快请进来。” 很快,娜兰韵和娜兰嘉便走了进来。苏墨迎上前,拱手笑道: “娜兰姑娘,今日在放榜之时,多谢你出言相助。” 娜兰韵敛衽一礼,俏脸微红,声音依旧清脆悦耳: “师傅客气了,您是我师傅,弟子为师傅说话,乃是分內之事。” 她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家兄,娜兰嘉。” 娜兰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態瀟洒: “在下娜兰嘉,见过苏兄。” “恭喜苏兄高中举人,更得陛下青睞,破格选入翰林。” “方才苏兄为民请命,直面贪官的风采,更是令在下钦佩不已。” 苏墨不免觉得这娜兰嘉是个聪明人,说话体面客气: “娜兰兄过奖了,二位此刻前来,想必还未用晚饭吧?” 娜兰韵和娜兰嘉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 苏墨当即热情道: “既然如此,若不嫌弃,就在我这醉仙楼用些便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娜兰嘉却当即拒绝: “苏兄美意,心领了。” “不过,在下已在清水河上订好了一艘画舫。” “久闻定南府清水河画舫夜饮,乃是江南一绝,景致雅致,別有风情。” “我等既然有缘相聚,何不登船一敘,共赏这河夜景致?还请苏兄务必赏脸。” 第94章 娜兰嘉托妹! 苏墨略一沉吟,又看到娜兰韵一脸的期待,便点头应允: “既然娜兰兄盛情相邀,苏某却之不恭。” 临走前,苏墨又对候在一旁的高通低声嘱咐了一句: “李良平那边,还需派人盯紧了,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高通躬身应道: “大人放心,下官已安排得力人手,十二时辰轮班盯著。” 苏墨点点头,这才与娜兰兄妹一同离开醉仙楼,往清水河方向走去。 清水河畔,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之声隱隱从河面传来,无数画舫游船点缀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宛如星河倒映。 娜兰嘉预订的画舫颇为气派,雕樑画栋,灯火通明,船头掛著两盏精致的琉璃灯,映得周围水面一片流光溢彩。 登上画舫,立刻有伶俐的侍女迎上前来,引他们进入宽敞的船舱。 舱內布置极尽雅致,铺著柔软的西域地毯,摆放著紫檀木的桌椅,桌上已备好各色精致点心和时令瓜果。 角落里的香炉散发著清雅的檀香。 透过雕花的窗欞,可以欣赏到河两岸的繁华夜景与倒映水中的两岸灯火。 苏墨环顾四周,不禁在心中暗忖。 就这排场,放在前世起码是个豪华游艇级別了。 隨著几人上船,画舫开动,没多久便到了清水河中央。 画舫晃来晃去,十分有意境。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苏墨放下酒杯,看向娜兰嘉,问道: “娜兰兄此次前来定南府,想必不只是为了送令妹这么简单吧?” 娜兰嘉微微一笑: “不瞒苏兄,送舍妹確是主要目的。她一心要拜你为师,家中父母拗不过她,便让我这个做兄长的护送前来。” “顺便,我也想见识一下苏兄的风采。” 今日一见,苏兄果然名不虚传,文武双全,胆识过人,在下佩服。” 此刻,苏墨觉得,这娜兰嘉,无论举止得体,谈吐不凡,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又饮了几杯,娜兰嘉忽然对娜兰韵道: “韵儿,我见船头那盆墨兰开得正好,你不是素爱兰花吗?” “不如去观赏一番,我与苏兄还有些话要谈。” 娜兰韵知道是娜兰嘉有意支开自己,瞥了苏墨一眼,便起身裊裊地走向船头。 顿时,船舱內只剩下苏墨与娜兰嘉二人,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娜兰嘉为苏墨斟满酒,目光直视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兄,你觉得……舍妹如何?” 苏墨闻言一愣,差点被酒呛到: “娜兰姑娘……自然是极好的。” “江南第一才女,名不虚传,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选。” 娜兰嘉点点头,语气带著兄长特有的骄傲与一丝无奈: “是啊,韵儿她自小聪慧,心气也高。这些年,江南乃至中州,上门提亲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可她一个都看不上眼,全都推拒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墨: “可如今,她却心甘情愿,不远千里,跑来拜你为师。” “苏兄是聪明人,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苏墨心里自然是清楚,但面上却只能装傻充愣: “这个……说明娜兰姑娘勤勉好学,虚怀若谷!” 娜兰嘉被他这回答逗得一笑,隨即摇头 “苏兄何必明知故问?这说明,她对你有意。” 苏墨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苏墨沉默,娜兰嘉神色一正,语气诚恳道: “苏兄,常言道长兄如父。父母不在身边,韵儿的终身大事,我这做兄长的,有权过问,也希望能为她寻得一个最好的归宿。” “若苏兄不嫌弃,我愿意自作主张,將舍妹娜兰韵,许配给苏兄为妻。” “我知道,苏兄身边不缺红顏知己。” “但韵儿她对苏兄一片真心,我这才厚顏开这个口。” 苏墨连忙摆手: “娜兰兄,此言差矣!令妹乃是江南第一才女,家世显赫,苏某一介寒门,如今虽有些虚名,但根基浅薄,岂敢高攀?” “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关乎令妹终身大事。” “况且,我与令妹算上今日,拢共才见过两面,彼此了解尚浅……” 娜兰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凝重: “苏兄,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请你相信,我將妹妹託付给你,绝非一时衝动,而是……而是无奈之举。”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拉住苏墨的手,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苏兄,实不相瞒,我娜兰家……即將面临一场滔天浩劫。” 苏墨神色一凛: “什,什么劫?” 娜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娜兰家,诗剑传家。” “当年祖父凭手中之剑,掌中之笔,打遍中州列国武林与文坛,才创下这份基业,最终落籍大虞。” “然而,树大招风,也结下了不少仇怨。” “就在前几个月,我收到了昔年仇家的战书,不日便將登门,了结恩怨。” “今时不同往日,那仇家如今势力庞大,远胜我娜兰家。” “此番寻仇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一个不好,我娜兰家恐有灭族之祸。” 苏墨心中震动,没想到这看似风光的江南世家,背后竟隱藏著如此危机。 “不知娜兰家的仇家是?” 娜兰嘉却摆摆手,语气坚决: “苏兄,此事乃我娜兰家与对方的世代恩怨,其中的是非曲直,牵扯甚广,就不便让苏兄知晓,更不敢將苏兄捲入其中。”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为何急於为韵儿寻一个託付。” 他目光恳切地看著苏墨: “我將妹妹託付於你,是希望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寻一条生路。” “如此一来,即便我娜兰家此番遭遇不测,至少韵儿她能平安喜乐。” “苏兄你若能应下此事,收留小妹,我娜兰嘉感激不尽!” 说著,他竟起身,对著苏墨深深一揖。 苏墨看著娜兰嘉一脸凝重,心中不由一软。 他伸手扶住娜兰嘉,沉声道: “娜兰兄,何至於此?快快请起!” “既然娜兰兄如此信得过苏某,將令妹终身相托,苏某便,应下了。” “只要苏某一日在,必护娜兰姑娘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娜兰嘉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激动地抓住苏墨的手: “好,好,好。” “苏兄,大恩不言谢,我代娜兰家,拜谢了。” 心头大石落地,娜兰嘉情绪高涨,连连与苏墨举杯畅饮。 酒至半酣,娜兰嘉忽然起身,笑道: “苏兄,你且稍坐,我出去透透气,看看韵儿。” 苏墨不疑有他,点头应允。 然而,娜兰嘉这一去,却许久未归。 苏墨独自饮了几杯酒,正觉疑惑,却见船舱帘子一掀,进来的不是娜兰嘉,而是娜兰韵。 只见她秀眉微蹙,脸上带著些许困惑: “师傅,我哥呢?” 苏墨心中一动,他立刻起身,走出船舱,快步走到另一头的船尾。 只见画舫下,一艘小舟正缓缓驶离画舫,舟上站著的人,正是娜兰嘉。 娜兰嘉见苏墨出来,遥遥拱手: “苏兄,江南还有急事等著我,韵儿就託付给你了。” “你与舍妹,今夜便好好在这画舫上,共赏明月。” “画舫系好了缆绳,不会顺流而走,明日自会有船夫前来靠岸。” “韵儿,好好跟著苏相公,哥我先回江南处理急事了。” 说罢,娜兰嘉撑动船桨,小舟迅速融入夜色之中,消失在水雾瀰漫的河面。 苏墨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半晌才反应过来。 娜兰嘉把船夫侍女都带走了,这是铁了心要创造二人世界? 现在船上就剩下他和娜兰韵,而且没有船夫,这船自己也没办法靠到岸边。 画舫隨著水流轻轻晃动,偌大的船上,此刻真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第95章 画舫一夜值千金 河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也吹动了娜兰韵额前的髮丝。 周围的喧囂似乎远去,只剩下水流声和彼此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两人面面相覷,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曖昧。 娜兰韵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声如蚊蚋地问道: “师傅!我哥他,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苏墨看著眼前这明眸皓齿、我见犹怜的少女,心中轻嘆。 “你哥他说,要將你託付给我!” 娜兰韵猛地抬起头,美眸圆睁,带著震惊和羞涩: “他,他怎么能这样,你可是我师傅。” “那,那师傅你答应了?” 娜兰韵將头低到极限。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作为江南第一才女的她,还是第一次这般紧张。 苏墨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 苏墨没有提及娜兰家即將面临的浩劫。 娜兰韵怔怔地看著苏墨,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其实,从第一次在永嘉县见到苏墨,听苏墨吟出那首《赋菊》时,她就已经对苏墨芳心暗许。 否则,她又何必千里迢迢,再回到定南府。 只是,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两人沉默著回到温暖的船舱。 炭火映照,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舱壁上,隨著船身轻轻晃动。 舱內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曖昧。 娜兰韵低著头,坐在矮几旁,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心跳加速。 她能感觉到苏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让她浑身都有些发烫。 苏墨为娜兰韵斟了一杯温酒,递到她面前: “喝点酒,暖暖身子。” 娜兰韵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轻触碰,如同触电般缩回。 她仰头將酒饮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似乎给了她一些勇气。 放下酒杯,娜兰韵抬起眼帘,勇敢地迎上苏墨的目光。 月光与灯影交织在她脸上,让娜兰韵本就绝美的容顏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 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眉眼如画,鼻樑挺翘,唇瓣如同沾染了露珠的玫瑰花瓣,娇艷欲滴。 襦裙包裹下的身段曲线玲瓏,胸脯饱满,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师傅……” 娜兰韵的声音带著一丝酒后的慵懒和豁出去的决绝。 “我……我其实……”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视著苏墨的眼睛: “我拜你为师,並非全然为了学诗。我……我心悦於你。”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羞得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但下一刻,她又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墨,带著一丝主动与大胆: “哥哥既然已將我託付於你,你……你也应下了。我……我愿意,把自己交给师傅。” 最后这句话,让苏墨也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苏墨看著娜兰韵那副娇羞无限却又勇敢表白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而后伸出手,轻轻抚上娜兰韵滚烫的脸颊。 娜兰韵没有躲闪,反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微微偏头,將脸颊更紧地贴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胸前的弧度却饱满挺翘,在薄薄的衣料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画舫在水面上飘荡著。 隨著苏墨將娜兰韵抱得更紧。 娜兰韵的身体敏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又彻底软化,变得柔若无骨。 “师傅……相公……” 娜兰韵无意识地改换了称呼,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带著令人心痒的哭腔。 娜兰韵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 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微微挺起胸膛,一副任君採擷的顏值。 这无声的邀请,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诱惑。 苏墨的手指,抚上娜兰韵的腰肢,那细腻衣物下,肌肤温热滑腻。 苏墨能从掌中感受到苏墨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战慄。 炭火嗶剥作响,映照著船舱內摇曳纠缠的身影。 矮几上的酒杯被不经意碰倒,残酒洇湿了地毯。 漆黑的河面上,画舫隨波荡漾,如同与世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画舫內的动静才渐渐平息,只剩下慵懒而绵长的呼吸声。 娜兰韵蜷缩在苏墨怀中,青丝铺散,脸颊紧贴著他汗湿的胸膛,睡得香甜。 苏墨揽著娜兰韵光滑细腻的肩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她的一缕秀髮。 看著窗外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中充满了怜惜与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江南第一才女,如今也成了自己的女人。 天大亮时,阳光透过窗欞洒入舱內,才有船夫驾著小舟靠近,熟练地將画舫缓缓驶向岸边。 靠岸的轻微震动让娜兰韵悠悠转醒。她一睁眼,便对上了苏墨含笑的眼眸。 昨夜那羞人而疯狂的记忆瞬间回笼,让她嚶嚀一声,將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苏墨的怀里。 苏墨低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背脊: “天亮了,该来了,懒虫!” 娜兰韵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地起身,背对著苏墨。 那白皙背脊上优美的线条和偶尔侧身时惊鸿一瞥的饱满弧度,让苏墨眼神又是一暗。 踏上河岸,苏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待了一夜的画舫,算是明白了娜兰嘉的深意。 这位大舅哥,为了自己的妹妹,真是煞费苦心。 他转头看向身边脸颊緋红的娜兰韵: “既然你哥將你託付给我,你又拜了我为师,那么从今往后,你便要听我的话了。” 娜兰韵乖巧地点点头,眸中著全然的信赖: “一切都听师傅的安排。”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认真: “不过相公你可知道,我拜师你的原因是什么吗?” “哦?什么原因?”苏墨挑眉。 “我们娜兰家,祖上是以诗剑传家,在江南也曾显赫一时。” “但近些年来,家族逐渐寂寂无名。” “我苦读诗书,钻研剑舞,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凭藉才学,重振娜兰家的门楣。” “拜师傅为师,也是希望能得到师傅的指点,在诗道上更进一步。” 苏墨闻言,心中不由感慨。 娜兰嘉为了保护妹妹,独自面对家族仇家,而娜兰韵为了重振家族,也在默默努力。 这兄妹二人,皆是不易。 他握紧娜兰韵的手,承诺道: “放心,明年,我带你一起杀入大乾的明月诗会。” “届时,定让你娜兰家的名號,重新响彻中州。” 隨后,苏墨便带著娜兰韵,回到了家里。 和之前每次一样,这次苏墨带娜兰韵回家,几女同样都是欢迎的態度。 魏灵儿、赵萍儿见到名满江南的才女娜兰韵竟然也来到家里,初始是极为震惊的。 几个女人不是拉著娜兰韵热络地聊天,就是要给娜兰韵安排住处。 很快便让娜兰韵消除了初来乍到的拘谨和不安。 安顿好娜兰韵后,苏墨便急急忙忙地出门。 昨日自己虽然中了举,扳倒了侯语堂,表面看似风光无限,但苏墨心里很清楚。 自己这是把定南府的天捅了个窟窿,也算是彻底得罪了侯语堂身后的势力。 而且苏墨清楚记得,之前从高通提供的那些证据中,定南府贪墨的賑灾款,大头都被京城几大世家瓜分。 侯语堂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小卒。 如今侯语堂虽被魏王带走,但那些背后的世家根深蒂固,能量巨大。 自己的处境,非但不会变好,反而更加严峻了。 第96章 富可敌国公孙氏 走出门口,苏墨就看见高通正候在门外。 高通看到苏墨出门,连忙上前行礼: “大人,您出来了?我这正有事要跟您说。” “今日一大早,魏王殿下便亲自押解著侯语堂以及其相关的一干人犯,起程返回京师了。” 高通继续道: “魏王殿下这一走,侯语堂等人又被拿下,如今整个定南府衙门几乎处於停摆状態,政务瘫痪。” “许多衙役官吏人心惶惶,连俸禄都无人发放了,也就下官手下这些直属的弟兄,还能勉强差遣得动。” 苏墨闻言,眉头微皱。 这次涉及定南府贪墨案的府衙官员,少说也有四成,如今这么多官吏被拿走。 州府衙门停摆是必然的。 而且眼下大灾之年,地方官府若是瘫痪,极易生出乱子。 “高通,你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 “这样,从今日起,你和你手下所有愿意办事的弟兄,所需的银钱用度,包括俸禄补贴,全部由我来出。” “眼下定南府正值多事之秋,绝对不能再出乱子。” 高通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地躬身道: “大人如此体恤,下官和弟兄们必定誓死效忠。” 他隨即又稟报导: “大人放心,下官早就派人在知府衙门,以及侯语堂等主要犯官的府邸严密把守。” “他们的家眷,也都集中看管在一处,严加看守,绝不会走漏消息或者让人灭口。”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自己担心的。 “这些人证、物证以及他们的家眷都十分关键,万一侯语堂他们在京城翻案,这些就是关键,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下官明白!”高通郑重应下。 苏墨又想起一事,问道: “李良平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李良平,高通冷哼一声: “据盯梢的弟兄回报,这小子昨夜回去后就不安稳,偷偷摸摸地又把行李细软重新收拾了一遍,还在后院马厩备好了快马。” “看这架势,八成是打算今日瞅准机会就跑路。” 苏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不出所料,这李良平贼心不死,还想著回京搬救兵报復。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和高通分开后,苏墨走上街,眼神微眯。 放虎归山,终成后患。 李良平既然不死心,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他原本还想让李良平多活几日,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此刻,李良平位於城西的宅院。 院內一片狼藉,李良平正焦躁地指挥著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妾,將金银细软、古玩字画拼命往箱笼里塞。 “快点!都他妈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要是晌午前走不了,你们就一个也別想走了。” 李良平气急败坏地骂道,脸上还带著昨日被苏墨殴打的青紫,一激动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骂完,高通便开始对著身旁的一棵歪脖子树,指桑骂槐起来。 “苏墨,你给老子等著,你打了老子,这事没完。” “老子回了京城,等见了我叔父,定要让你知道,我李良平背后的靠山有多大能耐。” “老子从京师来这破地方开酒楼,真以为是软柿子任你捏?” “等我再回来,定要你跪在地上求我。”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照著面前的歪脖子树狠狠几脚。 完事,李良平想起什么,转身急匆匆走向书房。 他推开书房的门,快步走到书架旁,刚要伸手去找东西。 忽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无声无息地自己关上了。 书房內顿时一暗。 李良平动作一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 “谁?” 黑暗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李掌柜,刚才……是在说我吗?” 隨著话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口的阴影处缓缓踱出。 是笑著的苏墨! 李良平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著苏墨: “你……你……你想干什么?” 苏墨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昨天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什么事?”李良平声音发抖。 苏墨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平淡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放你走,不代表我饶了你。” “我早就知道,你这种睚眥必报的小人,绝不会甘心。” “留著你,迟早是个祸害。” 李良平瞳孔骤缩,惊恐地大叫: “苏大人,苏爷爷,我错了。” “我发誓,我回京城就老老实实待著,绝不敢再找您麻烦。” 他一边哭喊,一边手脚並用地向后爬,想要远离苏墨。 苏墨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 “晚了,有些机会,给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 “你把赵海打个半死,那我不杀你,就太对不起赵海了。” 话音未落,苏墨身影一动。 李良平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 他惊恐得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挠著苏墨的手臂,双腿乱蹬。 苏墨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李良平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 苏墨鬆开手,看著瘫软在地、已然气绝的李良平,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李良平暴毙在家中,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完事后,苏墨没有再多看一眼,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出了李良平府上,苏墨便径直前往李青山的府邸。 昨日分別前,苏墨答应了李青山今日前去拜访,而且现在苏墨也確实有很多疑问,需要向这位见识广博的座师请教。 来到李府,李青山早已在书房等候。 见到苏墨,李青山神色凝重: “苏墨你昨日所为著实太过凶险。” “那侯语堂背后,站著的可是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几大世家。” “你这一下,等於是將他们伸在定南府的爪子给剁了,还把他们的丑事掀了出来。这仇,可是结大了。” 苏墨在李青山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算学生昨日退缩,他们就会放过我吗?然横竖都是被架在火上烤,多得罪一些人,也无所谓。” 李青山听著这话,无力反驳。 苏墨赶忙接著道: “学生今日前来,有些疑问,想请先生解惑。” “但说无妨。” 李青山亲自给苏墨上茶。 “学生想了解一下,京城的公孙家。” 对於苏墨的提问,李青山显然有些意外。 他捋了捋鬍鬚: “公孙家……此族发跡,颇具传奇色彩。” “其先祖最初不过是替皇家养马的马奴,身份低微。” “但在太祖时期,一次与北蛮的大战中,公孙先祖捨命救驾,护得太祖周全,立下赫赫功劳。” “太祖感其忠勇,授以官职,自此,公孙家才开始崛起。” 李青山隨手从书架上翻出一个手札,递到苏墨面前: “这上面有详细记载。” “此后的公孙家歷经三朝,苦心经营,不断联姻、培植势力,终於在朝中站稳脚跟,把持了部分权柄。” “他们一边利用权势,一边靠著精明的经商头脑,逐渐掌控了整个大虞的漕运命脉。” “盐、铁、粮、布……南北货运,十之七八都要经公孙家之手。” “说一句富可敌国,丝毫不为过。” “故而也就有了『富可敌国公孙氏』这么一句传言。” 第97章 皇帝曹文昭 对於李青山这些信息,苏墨大致有所耳闻,但他更关心的是核心问题。 “先生,那当初京城魏家,又是如何倒台的?当真如外界所言,是意图谋反吗?” 提到魏家,李青山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魏家乃是世代忠良,满门英烈。所谓谋反,纯属子虚乌有,构陷之词。” “即便事发二年有余,老夫依然记忆犹新。” “根据老夫所知的一些隱秘消息,当年陛下本欲重用魏家,以制衡朝中某些尾大不掉的势力。” “然而,却被公孙家抓住了某个致命的把柄,以此胁迫陛下。” “陛下权衡之下,为了大局稳定,不得已……做出了退让。” “魏家,便成了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苏墨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如此,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魏家倒下背后,肯定有隱情。 而且甚至连魏灵儿都不知道。 “那……柳家呢?”苏墨继续问。 因为当初据魏灵儿所说,柳家倒台,似乎就是因为魏家一事的牵连。 李青山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柳家的情况,与魏家不同。逼垮柳家的,並非公孙家,而是另一家……” “也是当今大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世家。” “叶家?”苏墨有些震惊。 “不错!” 李青山肯定道: “明面上,公孙家权势熏天,富可敌国,被视为大虞第一世家。” “但真正的权臣,隱藏在幕后,便是这叶家。” 李青山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来。 “叶家家主叶林渊,乃是当朝首辅,此人深居简出,为人极为低调,可以说,当今朝政,他叶林渊一句话,便可左右乾坤,翻云覆雨。” “而柳家,据说就是这叶林渊亲自下令处置的。” “但具体原因……无人知晓,仿佛一夜之间,偌大的柳家便分崩离析,族人散落,不知所踪。” “此事极为隱秘,外界知之甚少。” “朝中少有人提及!” 苏墨沉默了。 京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公孙家,叶家,都是庞然大物。 而巧合的是,他身边的魏灵儿与公孙家有血海深仇,柳玉茹姐妹的家族败落也与叶家脱不了干係。 自己这还没进京,似乎就已经站在了这两大顶级世家的对立面。 这局面,很棘手。 苏墨甚至开始犹豫,该不该参加接下来的会试。 李青山看著苏墨凝重的神色,起身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本厚厚的、页面泛黄的手抄本,郑重地递给苏墨。 “京城局势错综复杂,远超你的想像。这本册子,是老夫多年宦海沉浮,结合各方信息,整理出的朝中关係脉络图。” “谁是谁的门生,谁依附於哪家势力,何人官居何职,有何背景靠山,虽不敢说百分百准確,但也八九不离十。” “你拿回去,仔细研读。” 好傢伙…… 苏墨忍不住低声惊嘆,手指拂过泛黄的纸页。 这李青山平日里一副正经做学问的老学究模样,没想到这学问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苏墨心中对李青山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哪里是简单的手札,这分明是一个全面的大虞官场生存指南。 “先生厚赐,学生……学生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李青山捋著鬍鬚,看著自己这位如今已名动定南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与复杂之色: “苏墨,经过这些日子的事情,从你在永嘉县科试一鸣惊人,再到如今秋闈夺魁,为民请命,我看出来了,你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化龙腾飞。” “当初收你为徒时,老夫是真没想到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仅能中解元,还能有这般胆魄,为这定南府的百姓豁出去。” “我不清楚你那些关於侯语堂的证据是从何而来,但单从你昨日所为,这份担当,这份血性,我李青山就不后悔收你这个徒弟。” 李青山走到苏墨面前,神色郑重: “你如今的学问见识,早已在老夫之上。这会试、殿试之路,艰险异常,老夫能帮你的有限,这手札,算是为师唯一能助你的一臂之力了。” “往后的路,需要靠你自己去闯。” 苏墨心中暖流涌动,再次躬身,而后告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公孙府邸。 公孙天纵一回京,回到自家府上,顾不上休息,就直接衝进了父亲公孙冶的书房。 “爹!你可得给儿子做主。” 公孙天纵来到公孙冶面前,一口气就將自己在定南府的遭遇说了一遍。 “那苏墨,一介乡野匹夫,竟然中了秋闈解元。” “本来儿子和那定南府知府侯语堂都商量好了,用一个科举舞弊的罪名,把他拿入大牢……”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不知从哪弄来了侯语堂贪墨賑灾钱粮的铁证,当著魏王和全城百姓的面给捅了出来……” 公孙天纵越说越气,指著自己脸上隱约还存在的痕跡: “那苏墨囂张跋扈,不仅坏了我们的好事,他还当眾扇我嘴巴。” “还有那魏王曹燁,他非但不阻止,反而还威胁我,父亲,这口气,儿子实在咽不下。” 公孙冶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椅的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公孙天纵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意外: “把侯语堂的事情给抖出来了?这苏墨……竟有如此能耐?” 公孙天纵急道: “父亲!此子猖狂至极,他还当眾喊什么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这分明是心怀叵测,藐视权贵。” 听到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这句话,公孙冶脸上的表情显然更加意外: “呵……有点意思,看来这乡野之地,倒是出了个有趣的人物。”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的假山流水,沉吟片刻,道: “天纵,你且稍安勿躁。眼下陛下显然对此人颇有兴趣,魏王又插手其中。此时动他,得不偿失。 公孙天纵不甘心:“父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公孙冶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 “算了?这个苏墨写出六国论这等大逆不道的文章,他要是不死,我大虞朝堂就难以安稳。” “不过,不必急於一时。” “他不是中了举人,要来京城参加明年的会试吗?到时候,还怕收拾不了他?让他先蹦躂几天吧。等他到了京城,自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公孙天纵虽然心有不甘,但见父亲如此说,也只能悻悻点头。 忽然,公孙冶抬头看向公孙天纵。 “不说什么苏墨了,说说你,这些日子,別一天到处乱跑,这几日好好在府上待著,今年的会试,你一定要给我考出个名堂。” 同一时间,大虞皇宫,御书房。 皇帝曹文昭正立於书案前,手提御笔,凝神静气,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而陛下所书,正是苏墨那首《秋词》: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这时,一名身著緋袍的內侍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稟报: “陛下,定南府传来消息。” “本次秋闈,苏墨高中解元。” 曹文昭笔下未停,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朕知道了。” 太监顿了顿,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 “只是……放榜当日,定南府知府侯语堂带兵包围贡院,欲以科举舞弊之名捉拿苏墨。” 曹文昭手腕一顿,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他抬起头,眉头微蹙: “哦?然后呢?” “然后,魏王殿下赶到。” “那苏墨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当眾拿出了侯语堂贪墨定南府賑灾钱粮的实证,条条款款,清晰无比,接著便当场在魏王面前为民请命,要求严惩贪官。” “现场群情激愤,民怨沸腾。” “魏王殿下已当场將侯语堂及其党羽拿下,正押解回京途中。” 曹文昭缓缓放下御笔,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和震惊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证据?他一个刚刚中举的学子,从何得来如此扎实的证据?” 太监低头回道: “回陛下,据报,苏墨手中的证据极为详尽,包括了涉案所有官员的名单、彼此往来的密信抄件,甚至还有记录分赃数额的帐本副本,铁证如山。” “至於苏墨如何得到这些证据,暗卫正在详查。” 曹文昭深吸一口气,背著手在御书房內踱了几步,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个苏墨……当真是越来越出乎朕的意料了。” “先有惊世诗才,后有为民请命之胆魄,如今,竟还能拿出这等关乎一府大员生死的关键证据……” 他停下脚步,对太监吩咐道: “传朕旨意,加派人手,严密监视苏墨的一举一动,但务必保证他的安全,绝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 “朕倒要看看,这条突然跃出水面的鱼,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奴才遵旨!” 太监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曹文昭重新看向桌上那幅被墨跡污损的《秋词》,眼神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第98章 新酿,雪花饮! 另一边的定南府。 苏墨回到府中,先是清点了一下醉仙楼近期的盈利,虽然进项颇丰,但开支也大。 隨后,苏墨毫不犹豫地拿出大半现银,购买了数十车粮食。 倒不是苏墨想著要回馈西山村。 说到底,苏墨还是想著还赵保田一个人情。 毕竟自己这次秋闈,赵保田大老远跑过来,也算是一片心意。 而且这些粮食也花不了太多银子。 府门外,村长赵保田早已带著几个精壮村民等候多时。 当他们看到苏墨指挥著僕役將一袋袋粮食装上牛车时,眼眶都不由得红了。 “墨哥儿,这……这使不得啊,这么多粮食,得花多少银子,” 赵保田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上前紧紧握住苏墨的手,粗糙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苏墨反手握住赵保田的手: “赵叔,跟我还客气什么。” “如今定南府遭灾,大家日子难过,这些粮食你们带回去,务必分到每一户手里。” 苏墨看著一袋袋粮食装上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赵保田老泪纵横: “墨哥儿,您这是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啊。” “我代西山村所有父老,谢过你的大恩大德。” “而且你放榜那日,为民请命,为南府百姓做了这么大的好事,是得了人心的……”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赵保田和满载粮食的牛车。 苏墨又找到了赵元山,塞给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先生,这点银子您拿著贴补家用。” “另外,我还购置了几车粮食,劳烦你带回永嘉县,看看哪些乡亲困难,就分发下去,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赵元山看著手中的银票,心情复杂难言。 “苏墨,当初在县学,我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能考中解元,而且还是在今年有许多外地拔尖考生同榜相竞的情况下。” “更难得的是有这份悲天悯人的胸怀和为民请命的胆魄。” “只是,你此番举动,虽大快人心,却也彻底得罪了侯语堂背后的势力。” “接下来的会试,乃至入京走仕途,恐怕会更加凶险……” 忙活大半天,在送走赵元山和赵保田后。 苏墨站在庭院中,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盘算。 救济灾民、维持家计、打点关係、准备进京……处处都需要银子。 醉仙楼是目前的支柱,但光靠火锅,盈利终究有限。是时候推出新的杀手鐧了。 苏墨转身走向书房,同时吩咐丫鬟去请魏灵儿和赵萍儿。 不多时,魏灵儿和赵萍儿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魏灵儿身著淡紫色襦裙,身段婀娜,步履轻盈;赵萍儿则是一身鹅黄衣衫,娇俏可爱,略显丰腴的身材在灯光下更显玲瓏。 “相公这么神秘叫我们来书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魏灵儿美眸中带著一丝好奇。 赵萍儿也眨著大眼睛: “是呀相公,神神秘秘的。” 苏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房角落,那里放著几个不起眼的陶製酒缸。 揭开其中一个的泥封,一股略带苦涩却又蕴含奇异麦香的清新气味顿时瀰漫开来。 “来,尝尝这个。” 苏墨用木勺从缸中舀出些许清澈而略带浑浊的金黄色液体,分別盛入三个乾净的瓷杯中,递给二女。 魏灵儿和赵萍儿疑惑地接过杯子,低头看了看杯中冒著细微气泡的液体,又互相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黄澄澄饿的。” 魏灵儿说著,小心地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带著一股清爽的麦芽香气,与她以往喝过的任何酒水都不同。 她微微蹙起秀眉。 “味道……有些怪,初尝有点苦。” 赵萍儿也试著喝了一小口,同样皱了皱鼻子: “入口发苦,吞入喉中,能感觉到一丝丝麦香。” 苏墨笑道: “別急,再喝几口试试。” 二女依言,又连续喝了几口。 那独特的苦味之后,竟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甘爽和畅快感,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带来一种奇妙的刺激。 隨著小半杯下肚,一股温热的酒意渐渐涌上,魏灵儿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 赵萍儿更是连耳根都透出粉色,眼神开始有些迷离。 “咦?相公,难不成这是酒?” 魏灵儿感觉身子有些发热,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风,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饱满曲线微微颤动。 赵萍儿已经觉得有些头晕,憨憨地笑道: “灵儿姐,我觉得挺好喝的,喝完身上暖洋洋的,喉咙里畅快。” 她说著,又仰头喝了一大口,些许酒液顺著嘴角滑落,滴在她鹅黄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苏墨看著二女逐渐上头的模样,心中暗笑,问道: “感觉如何?” 魏灵儿眼神水汪汪地看向苏墨,声音比平时软糯了几分: “相公,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像烧酒那般烈,也不像黄酒那般醇,倒像是某种解渴的饮子,却又带著酒劲。” 苏墨微微一笑,指著杯中的白沫: “这是我最近閒著无事,自己捣鼓出来的一种新酒。” “我用麦芽、酒花……加上清水,酿製而成。” “口感清凉爽口,苦后回甘,能解油腻,也能助酒兴。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雪花饮。” “雪花饮?” 魏灵儿重复著这个名字: “名字绝美,看著色泽金黄,入口清爽。” 赵萍儿虽然有些醉意,脑子却转得不慢: “相公,你拿出这雪花饮,是不是打算把它也放到咱们醉仙楼里去卖?” 苏墨摸了摸赵萍儿的脑袋: “不错,这雪花饮,搭配咱们的火锅,可谓是天作之合。” “火锅麻辣鲜香,容易让人觉得口乾舌燥,而这雪花饮,清凉解腻,正好能中和火锅的火气。” 魏灵儿闻言,她强忍著微微的眩晕感追问道: “相公,这雪花饮的做法难吗?本钱几何?” 苏墨於是便將自己的製作流程从头到尾,言简意賅地给二女说了一遍。 “做法不算太难,关键在於配方和火候把握。” “我搬到这定南府后,閒来无事试做了五小缸,就是这些。” 苏墨指了指书房角落里的几个陶缸: “可以先拿去醉仙楼试卖,看看反响。” “后续可以找可靠的人,在咱们盘下的鸿福楼旧址开设酒坊,扩大生產。” “这几日,萍儿你可以先在家里做几缸出来备用。” “不过这雪花饮的配方,要绝对保密,” 魏灵儿倚在书案边,一手支著发烫的脸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著空酒杯,眼神水汪汪地看著苏墨: “相公思虑周全。却不知……这雪花饮,你打算定价几何?” 苏墨正要回答,却见赵萍儿已经摇摇晃晃地自己又去舀了一杯雪花饮,一边喝一边嘟囔: “相公,再给我倒一杯……” 此时的魏灵儿和赵萍儿,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已放下了平日的矜持。 魏灵儿只觉得浑身燥热,忍不住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一颗盘扣,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和若隱若现的精致锁骨。 脸颊緋红,原本温婉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 那被淡紫色衣裙包裹的身躯曲线玲瓏,胸脯隨著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腰肢柔软,仿佛不堪一握。 赵萍儿更是醉態可掬,她乾脆凑到苏墨身边,几乎將半个身子靠在他胳膊上,仰著红扑扑的小脸,吐气如兰: “相公……这雪花饮,为何喝著还要比黄酒还有劲?” 她鹅黄色的衣裙领口微微鬆散,露出里面一抹嫩绿色的肚兜边缘,饱满的胸脯紧紧挨著苏墨的手臂。 苏墨被二女一左一右地围著,鼻尖縈绕著她们身上混合了体香和酒气的诱人芬芳。 苏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坏了,这酒酿的时候,度数没有把控好,有点高了。 第99章 雪花饮售罄 此刻的赵萍儿圆润的脸蛋红扑扑的,带著婴儿肥,显得格外娇憨。 眼见二女喝得摇摇晃晃,苏墨紧忙將二人左拥右抱。 温香软玉在怀,难免让苏墨有些心猿意马。 看著魏灵儿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顏,红润的唇瓣,苏墨反手將书房的门关上。 片刻后,魏灵儿嚶嚀一声,双臂如水蛇般缠上苏墨的脖颈,她的身体愈发柔软,紧紧贴著苏墨,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和惊人的热度。 书房內,烛光摇曳,映照著三人纠缠的身影。 一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二女才觉得醉意消退。 “这雪花饮……后劲確实不小啊。” 苏墨看著怀中娇媚的二女,不免感慨一句。 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 苏墨率先醒来。 而后,苏墨便带著二女,以及几坛封装好的雪花饮,乘坐马车前往醉仙楼。 今日自己有三件事要办。 一是探望受伤甦醒的赵海。 二是查看醉仙楼吞併鸿福楼后的扩张情况。 三嘛,自然是看看这新奇饮品雪花饮第一日兜售,反响如何。 来到醉仙楼前,苏墨抬眼望去,不由微微一愣。 只见原先对面气派的鸿福楼,如今匾额已经撤下,换上了与醉仙楼一模一样的黑底招牌。 而且新招的伙计,全都按部就班,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鸿福楼就变成了醉仙楼的一部分。 虽才是清晨,两栋楼前已是车水马龙,等候的食客排起了长队,伙计们穿梭忙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对於魏灵儿和赵萍儿的办事效率,苏墨非常满意。 “这才大清早,就有这么多人来吃火锅?” 苏墨看向一旁的魏灵儿。 今日的魏灵儿穿著一身利落的锦缎衣裙,更显身段婀娜: “相公,你怕是还不知道,如今咱们醉仙楼的名声,可不止在定南府了,几乎传遍了大虞各州府,连京城都有人慕名而来。” 苏墨闻言,確实有些诧异。 他这些日子忙於备考,对酒楼的具体经营过问不多。 魏灵儿语气轻快,如数家珍: “如今,人人都说咱们醉仙楼如今有三绝。” “其一,便是这独一无二的火锅,天南地北的吃食都不如咱们独特的底料熬製之法。” “其二,是咱们店內独有的《聊斋》,狐鬼仙怪,才子佳人,勾得那些文人墨客、富家子弟心痒难耐,日日来听。” “如今不少顾客,就是衝著这聊斋来的。” “而这第三嘛……”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带著一丝俏皮看向苏墨。 “便是相公你了。” “新科解元,大虞诗魁,白衣博士,如今又为民请命,这名气,几乎要比上一届诗魁刘天衣还要更胜一筹。” 这时,赵萍儿已吩咐伙计將带来的五小缸雪花饮搬进酒楼,並让帐房掛出新牌,標明: 本店新酿雪花饮,清凉解渴,限量兜售。 安排妥当后,苏墨对二女道: “你们先照看著,我去后院看看赵海。” 昨日得到消息,赵海转醒,所以苏墨一直掛念著。 醉仙楼后院。 苏墨一进赵海所在的屋子,药味扑鼻而来。 赵海半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一个郎中正在一旁整理药箱,还有个精干的小伙守在门口,见苏墨进来,连忙行礼。 见到苏墨进来,赵海挣扎著想坐起来: “苏相公,恭喜您高中解元。” 苏墨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別动,好好躺著养伤。” 他看著这半大孩子身上缠绕的绷带,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怜惜。 若非为了拿下鸿福楼,赵海也不会被李良平的人打成重伤。 “现在感觉怎么样?”苏墨在床边坐下,温声问道。 赵海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好多了,郎中说再养些时日就能下地。苏相公,我听说……听说鸿福楼被咱们拿下了?” 苏墨点点头,语气平静: “嗯,鸿福楼现在是咱们的了,而且李良平也已经死了。” “接下来几日,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臥床,也別光躺著。” “明日我让萍儿给你找些启蒙识字的本子来,你趁著养伤,好好认字读书。” “將来伤好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隨后,苏墨便陪著赵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经过这件事,苏墨也看出来了,这赵海的忠心很可靠。 所以苏墨也下定决心,好好將这赵海培养一番。 就在这时,厢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赵萍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红光: “相公,相公,不得了了。” “那雪花饮……卖完了,五缸全都卖完了。” 苏墨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卖完了?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啊?” 苏墨估算过,一缸少说也能装十一二斤,五缸就是五十多斤,这么快就售罄了? 赵萍儿睁著大眼睛,使劲点点头: “就是不到一个时辰卖完了。” “但凡喝过几口的,都说越喝越有味道,清爽解腻,配上火锅更是绝了。” “好几个熟客尝了之后,直接买了好几壶带走。” “还有个豪客,听说这是咱们醉仙楼独有的新品,直接包圆了一整坛,现在外面还有好多没买到的食客在打听,问什么时候再有货呢。” 苏墨听著赵萍儿连珠炮似的匯报,心中先是愕然,隨即一股巨大的惊喜和商人的敏锐直觉涌上心头。 自己原本只是將这雪花饮当作火锅的配套饮品,提升醉仙楼的独特性。 现在看来,自己远远低估了这玩意儿的市场潜力。 这雪花饮,也就是啤酒。 风味完全不同於现在流行的米酒和黄酒。 尤其適合佐餐,与需要特定环境和吃法的火锅不同,这雪花饮受眾可能比火锅更广! 苏墨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眼下这大虞朝,看似四海昇平,实则暗流涌动。 侯语堂倒台,自己看似风光,实则已站在了京城某些庞然大物的对立面。 明年进京赶考,官场博弈,处处都需要打点,需要银子。 科举是正途,但手里若没有足够的资本,终究是底气不足,容易受制於人。 这雪花饮,或许就是自己破局的关键之一。 毕竟在古代,这酒水、盐铁、漕运,可是暴利行业。 这雪花饮,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超越地域、风靡整个大虞,甚至远销列国的巨大產业。 这比他原先设想的,仅仅依靠醉仙楼扩张,来钱更快,规模更大。 而这第一步,就得从打造一个酿酒作坊开始。 苏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保障醉仙楼雪花饮的供应。 “萍儿,你立刻去安排,让家里信得过的僕役,按照我教的方法,全力赶製雪花饮。” “把现有的材料全部用上,能多做一缸是一缸,工钱加倍。” “好!我这就去!” 赵萍儿应了一声,像只快乐的燕子般飞跑了出去。 隨后,苏墨又开始思索起打造酒坊的事情来。 自己手里现在还有几百两的银子。 完全可以在城外寻一处合適的地方,建一个专门的雪花酿酒坊。 不仅要供应咱们醉仙楼,將来更要批发给定南府,乃至周边州府的酒楼酒庄…… 醉仙楼大门外。 来了五个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人。 一对老夫妇,年纪约莫五十上下,脸上满是褶子,身上的粗布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 旁边跟著一男两女,男人二十出头模样,身形瘦削。 两个年轻女子,一个年纪稍长,另一个年纪小些,十五六岁,一看就是姐妹。 几人的眼神同样不安分地打量著气派的醉仙楼。 几人明显就是风餐露宿许久,早已是飢肠轆轆。 老翁抬头望著醉仙楼那金光闪闪的匾额,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 “是这儿了吧?总算……总算找著了。” 旁边的年轻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贪婪的光: “爹,娘,咱们可算能饱餐一顿了,听说这醉仙楼的火锅,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大姐用力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瀰漫的麻辣鲜香让她口水直流: “光是闻著这味儿,我就走不动道了,这一路上,光听人说这醉仙楼如何如何了得,今天可要好好尝尝。” 小妹也小声附和: “就是就是,香死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老妇却皱紧了眉头,压低声音道: “他爹,我听说,这醉仙楼的火锅,贵得很,一餐怕是要一两银子呢!” 老翁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隨即被一股蛮横取代,他瞪了老婆子一眼,低吼道: “怕什么!等会儿见了芸娘那丫头,还怕没饭吃?” 第100章 来认亲的寧家 男人闻言,却有些犹豫起来,囁嚅道: “爹,万一……万一芸娘妹妹她不认咱们怎么办?” “她敢!” 老妇尖声打断,三角眼一瞪,满是泼辣。 “她爹娘没了之后,是谁收留了她?” “是谁给她一口饭吃?要不是我们家,她早就饿死冻死了。” “她不认我们,她还能认谁?难道去认她那死了的爹娘不成?” 大姐撇撇嘴,语气带著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娘,话是这么说,可……可咱们后来不是把她卖到……卖到那种地方去了吗?” “放屁!” 老妇啐了一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送她去享福,要不是我们把她送她去青楼做清倌人,她能有机会攀上苏解元这样的高枝?” “她能像现在这样吃香喝辣?” “我要不是当初家里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们能捨得把她送走?她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一旁的老翁重重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他再次確认道: “你打听清楚了?芸娘那丫头,现在真跟著这醉仙楼的东家,就是那个新科解元苏墨?” 小妹连忙点头,肯定道: “爹,保准没错!消息是隔壁村的老刘头带回来的,他当时就在秋闈放榜现场,看得真真切切。” “芸娘姐就跟在那苏解元身边,一口一个相公叫著,亲热得很呢。” 听到这话,老翁和老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即將到手的利益。两人不约而同地鬆了松早已勒紧的裤腰带。 “走!” 老翁寧万坤大手一挥,脸上露出豁出去的狠劲。 “先进去!吃饱了再说!几日没沾油腥,老子肠子都锈住了。” “等吃饱喝足,直接亮明身份,我看谁敢拦我们认亲!” 隨后一家五口,迈步走进了人头攒动的醉仙楼。 一进门,那热火朝天的气氛和扑鼻的香气更是让他们食指大动。 他们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空桌坐下,当即就要了一桌火锅。 伙计见他们衣著寒酸却点菜豪爽,心下虽有疑虑,但还是热情招待。 很快,火锅沸腾,菜品上齐,这一家人如同饿虎扑食,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甩开腮帮子就开始猛吃海喝,风捲残云般將满桌菜餚扫荡一空,连汤底都喝了不少。 酒足饭饱,打著响亮的饱嗝,老翁寧万坤满意地拍了拍鼓起的肚子。 这时,伙计笑眯眯地拿著帐单过来: “客官,承惠,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凝固。 寧万坤剔著牙,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道: “没钱。”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客官,您……您说什么?” “我说没钱!” 寧万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 “怎么?吃你顿饭还要钱?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伙计强忍著怒气,依旧保持职业微笑: “客官,您说笑了,吃饭付钱,天经地义。” 寧万坤的大儿子寧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告诉你,这醉仙楼,就是我们家的。” “你们东家,是我们家女婿。” “吃自家东西,还要钱?” 这番无耻言论,不仅让伙计目瞪口呆,连周围的食客也都譁然,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哟呵,吃霸王餐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们是苏诗魁的岳家?真的假的?” “看这打扮,八成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伙计气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努力维持秩序: “几位客官若是无钱付帐,还请跟我去后堂说话,莫要影响其他客人。” “我影响谁了?” 老妇何巧莲突然捂著胸口,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哎呀,气死我了,被你这小二一气,我这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老头子,我不行了……” 说著就往寧万坤身上倒,演技浮夸至极。 寧万坤立刻配合地扶住她,对著伙计怒吼: “待会我要是见了你们东家,非要让他把你给开了不可。” 大儿子寧纲更是来劲,借著酒意,一把掀翻了旁边的空桌,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妈的!给脸不要脸!”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食客们纷纷躲避,有的皱眉不满,有的则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他伙计连忙上前劝阻,却被寧家几人推搡辱骂。 这时,得到消息的魏灵儿快步从柜檯后走出。 “几位,我是醉仙楼的掌柜。” “若是手头不便,这顿饭钱,我做主,给你们免了便是。” 魏灵儿本想息事寧人。 谁知,寧家几人见魏灵儿是个女子,气焰反而更加囂张。 寧万坤三角眼一翻,冷笑道: “免了?你以为我们是来討饭的?我们是来认亲的!” “这是银子的事吗?你看我们像差银子吗?” “你是掌柜的吧?你和这伙计先当著大傢伙的面,先给我道歉,然后再把你们东家叫来见我。” 何巧莲也停止了发病,指著魏灵儿: “看你也算明事理的,我家女儿芸娘,是你们东家苏墨的娘子。” “这醉仙楼,有一半是我们家的,你跟我我们要银子,瞎了你的眼!” “我们像没银子的吗?” 不远处的赵萍儿见情况失控,这家人越说越不像话,赶紧转身跑向后院去找苏墨。 后院里,苏墨刚听完赵萍儿气喘吁吁的匯报,眉头紧紧锁起。 芸娘的家人?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芸娘的身世。 芸娘本是官宦之后,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后曾寄居在叔叔家,但后来似乎因故被卖入青楼…… 看来,眼前这伙人,八成就是那所谓的乾亲叔叔一家了。 等苏墨来到前厅,只见一片狼藉,寧家五人正围著魏灵儿吵吵嚷嚷,唾沫横飞。 周围的食客大多远远看著,面露厌烦。 寧万坤见又出来一个年轻男子,气质不凡,以为是管事的来了,立刻调转枪口,对著苏墨吼道: “你就是管事的?来得正好!你们这伙计和掌柜的,说我们吃白食,还要给我们免银子,你说,这不是辱没人吗?” 苏墨看著他们表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几位,吃饭付钱,乃是天经地义。” “你们要又有银子,拿来便是,要是没银子,我现在就报官。” “报官?” 寧万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去报啊!我看哪个衙役敢抓我们!我告诉你,我女儿芸娘,是你们东家苏墨的娘子。” “我们是苏解元的岳家,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试试?” 何巧莲立刻配合地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乾嚎起来: “没天理啊!女婿开店,老丈人一家吃顿饭还要被报官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寧万坤两个女儿寧馨儿和寧幼仪也在一旁帮腔。 苏墨看著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知道不能再任由他们败坏醉仙楼的名声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诸位!”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日醉仙楼突发此事,扰了诸位雅兴,我在此向各位赔罪。” “为表歉意,今日所有在座客人的消费,全部免单!同时,醉仙楼即刻起提前闭店,处理此事。” “诸位尚未用餐的,可凭號牌明日再来,依旧享受八折优惠。” 此言一出,大堂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各种声音。 但大多数食客见东家如此大气,又確实被闹得没了心情,便纷纷起身,有序离开。 寧家五人没想到苏墨会来这一手,直接闭店清场。寧万坤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张,指著苏墨的鼻子骂道: “你以为把人都赶走就完了?我告诉你,没门!等我家芸娘来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苏墨不理他的叫囂,转头对身边的赵萍儿低声道: “萍儿,去请芸娘过来一趟。就说有人找你,让她来见见。” 赵萍儿会意,立刻转身去了。 寧家几人一听真去叫芸娘了,顿时如同打了鸡血,气焰更是高涨。 寧万坤挺直了腰板: “现在才知道去叫我家芸娘过来?等会儿我家芸娘来了,有你们好受的。” “到时候,我叫你们东家把你们全给开了,到时候,老翁我坐镇这醉仙楼……” 苏墨不禁笑了,这一大家子想得还倒好。 还想著靠和芸娘的关係,把这醉仙楼捏到手里。 第101章 你是苏墨? 苏墨嘴角微翘,看著这一大家子。 而后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椅子,在大堂中央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隨手从旁边桌上捞过一个还没撤下去的茶壶,给自己斟了半杯凉透的茶水,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神平静地看著寧家几人上躥下跳。 寧万坤见苏墨这般作態,只当他是个普通管事的在硬撑场面,气焰更盛。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长辈的架子,可惜那身破旧长衫和蜡黄的脸色实在撑不起什么威严。 “哼,有些人啊,就是狗眼看人低!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寧家是什么门第。” “我家芸娘,那可是知书达理、容貌出眾的官家小姐出身!虽然后来家道中落,暂居在我这叔叔家里,但那也是金枝玉叶般的人儿。” “如今更是跟了苏解元,那是何等福分?苏解元少年英才,诗魁之名响彻大虞,將来必定是阁老宰相的材料。” “我们作为芸娘的娘家人,那就是苏解元的正经长辈!在这自家產业里吃顿饭,倒被些不开眼的下人当成叫花子一般驱赶,真是岂有此理。” 何巧莲立刻接口,声音尖厉: “当初芷兰她爹娘遭了难,是谁收留了她?是我们!是我们寧家省吃俭用,收留她,我们对她,那是恩重如山。” “你们跟我们叫板,算是干到头了。” 大儿子寧纲挺了挺乾瘦的胸膛,指著苏墨的鼻子: “你小子,坐在这里装模作样。” “等会儿我妹妹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现在,你们恭恭敬敬给我们磕头赔罪,说不定稍后还能在你们东家面前美言几句,让你继续在这酒楼里当个管事……” 寧馨儿和寧幼仪也在一旁帮腔,一个说: “芸娘姐姐最疼我了……” 一个说: “等芸娘姐姐来了,让她把最好的首饰给我……” 言语间已经把醉仙楼的產业视作囊中之物,仿佛芸娘是他们的提线木偶,可以任由他们摆布。 苏墨只是微微一笑,又抿了一口凉茶,心里琢磨著:这家人倒是把狗仗人势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苏墨倒是有点好奇,芸娘待会儿会如何应对这群所谓的亲人。 没过多久,赵萍儿领著芸娘从后院走了过来。 芸娘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襦裙,神色匆忙。 一见到芸娘,寧家几人如同饿狼见了肉,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嘴脸。 “芸娘,我的好乾女儿,乾娘可算把你盼来了。” 何巧莲第一个扑上去,想要抓住芸娘的手,声音带著夸张的哭腔。 “你再不来,爹娘就要被这些黑心的下人给欺负死了。” 寧万坤也挤上前,老泪纵横的模样: “芸娘啊,叔叔婶婶好不容易找到你,本想一家人团聚,吃顿安生饭,谁知……谁知他们竟如此对待我们啊!” 寧纲、寧馨儿、寧幼仪也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诉说著方才的委屈。 芸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懵,她看著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记忆深处那些並不愉快的往事翻涌上来,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中流露出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何巧莲试图拉扯她的手。 寧万坤见芸娘没有立刻表態,以为她心软,更是添油加醋,指著苏墨,声音陡然拔高: “尤其是这个管事的,囂张跋扈,目中无人,坐在这个地方大模大样。” “还口口声声说要报官抓我们,芸娘,这等恶奴,绝不能轻饶,” 芸娘顺著寧万坤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悠閒坐著、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年轻男子身上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她轻轻拨开围在身边的乾亲一家,缓步走到苏墨面前,微微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唤道: “相公。” 这一声相公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寧家几人耳边炸响。 寧万坤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挤出来的眼泪还掛在眼角。 何巧莲张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寧纲举、寧馨儿和寧幼仪更是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寧万坤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指著苏墨: “他……他……你就是苏墨苏相公?” 苏墨这才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对著芸娘温和一笑,然后才將目光转向呆若木鸡的寧家几人,语气平淡: “几位方才口口声声说要见我,我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现在芸娘也叫过来了,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寧家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刚才的囂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尷尬、惶恐和一丝諂媚。 寧万坤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近乎卑微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哎哟!原来是苏相公,小老儿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刚才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偷偷捅了捅旁边的何巧莲。 何巧莲也立刻变脸: “是啊是啊,苏相公,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们这些乡下人一般见识。” “我们也是太久没见到芷兰,这才误惊了苏相公你。” 寧纲也赶紧放下手,搓著手,乾笑道: “苏相公,您看这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芸娘就像我们的亲妹妹一样,当初她家道中落,要不是我们接济她,她也不能有今日……” 寧馨儿和寧幼仪也连忙附和,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他们对芸娘的恩情,试图用亲情绑架来化解眼前的窘境。 苏墨听著他们前后截然不同的说辞,心里只觉得好笑。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苏墨才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是一家人,那有些话就更该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 “首先,这顿饭钱,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 “几位是自己结,还是我帮你们垫上?” 寧家几人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寧万坤訕訕道: “苏相公,您看……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这饭钱就免了吧?” 苏墨打断他: “我醉仙楼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既然几位刚才口口声声说不是来吃白食的,那这饭钱,自然该结。” 何巧莲急了: “苏相公!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吗?我们要是真有银子,还能赖你这点饭钱?” “我们可是芸娘的乾爹乾娘!你让我们掏饭钱,这不是打芸娘的脸吗?” “你要是这样,那我们只能把芸娘带走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芸娘闻言,脸色一白,想要让几人少说几句。 苏墨直接冷哼一声: “你们说带走就带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著,看向芸娘: “芸娘,你自己说。” “你还认他们这门亲吗?当初他们是如何对你的。” 芸娘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些曾经给她带来无数痛苦和屈辱的所谓亲人,语气毫不客气: “相公,我不认他们。” “自从他们將我卖掉,我与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 “之前的种种,我不愿再追究,但也请他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寧家几人的心理防线。 寧万坤和何巧莲脸色灰败,寧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寧馨儿和寧幼仪更是嚇得往后缩了缩。 苏墨点点头,然后冷冷地看向寧家几人: “要么,现在把饭钱结了,再赔偿打坏东西的损失,要么,我报官!” 第102章 私募兵马? “你……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寧万坤气急败坏,还想挣扎。 “看来,诸位是选择报官了。” 苏墨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別,別报官。” 寧万坤竟然直接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苏相公,芸娘,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错了。” “我们给您磕头赔罪,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何巧莲、寧纲、寧馨儿、寧幼仪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地求饶道歉。 “苏相公,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芸娘,我错了,当初不该卖你,你原谅婶婶吧。” “魏掌柜,小二哥,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不该骂人,不该砸东西。” “我们赔钱,我们赔,我们这就去想办法凑钱。” 看著刚才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寧家几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涕泪横流,苏墨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觉得有些可悲。 他挥了挥手,对不知何时已经守在门口的高通示意了一下。 看著刚才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几人,此刻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跪地求饶,涕泪横流,苏墨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觉得有些可悲。 他挥了挥手,早已候在门外的高通进来,而后带著几名衙役走了进来。 苏墨看著寧万坤一家,没有一点可怜。 “求饶有什么用?求饶了也得为你们做的事情说的话,付出代价。” “既然你们没有银子,那就跟官府说去吧,我这里也不是义庄。” 说著,苏墨看向自己叫来的高通。 “高参军,这几位在我醉仙楼白吃白喝,还毁坏財物,你带回衙门,按律处置吧。” 高通拱手应道: “是,苏相公。” 隨即一挥手,衙役们上前將瘫软在地的寧家几人架了起来。 寧万坤还想挣扎求饶,却被衙役死死按住。 一家人如同丧家之犬,在一眾伙计们的注视下被拖出了醉仙楼。 而处理完这难缠的寧家,苏墨刚想离开,就被高通给叫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拉到了一旁没人的地方。 高通低声道: “苏相公,刚刚得到京里传来的消息。侯语堂及其一干党羽,已被押解至京。” “六部决议,此案將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会审。” 苏墨点点头: “这案子罪证確凿,三堂会审是应有之义,按章程走便是。” 高通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据说陛下有意亲自观审。” 苏墨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皇帝可是出了名的懒政,平日里连朝会都难得露面,如今竟要亲自观审一个四品知府的案子?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高通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还有一个更紧要的消息。” “就在几日前,北边……北蛮再次大举南下,来势汹汹。” “我大虞在塞外的边军,已经全线撤回关內防守了。” 苏墨眼神一凝: “原因呢?北蛮虽时常寇边,但如此大规模行动,必有缘由。” “据说,是因为北蛮王庭的公主,在前些时候沦落我大虞境內,至今下落不明。” “北蛮多次派使者来咱们京师交涉要人,都无结果。” “这次怕是动了真怒,北蛮所有部落都要倾巢出动了。” 高通语气沉重: “一旦北蛮各部联合起来全力南下,便是大战开启,对我大虞而言,无论胜负,都將是伤筋动骨的灾难。” “毕竟,西边的大乾,南边的那些小国,可都虎视眈眈著呢。” 听到北蛮公主四个字,苏墨心中一动,立马想到了自己家里的阿茹娜。 苏墨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些嘀咕。 这些日子,自己好像確实没太把阿茹娜公主的身份当回事。 完全把阿茹娜当一个北蛮女奴使唤,时不时还“调教”一番…… 这要是让北蛮可汗知道了,怕不是要立刻发兵百万来踏平定南府? 甩开这些杂念,苏墨继续追问: “朝廷对此有何应对?” 高通回道: “我现在也就是个司户参军,消息有限,不过听说,朝中有人提议,让魏王殿下北上督军,收拢关防。” 苏墨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让魏王去?他刚在定南府办了侯语堂,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此时让他去面对兵凶战危的北境……呵,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一旦前线有失,或是战事不利,魏王恐怕难逃干係。” 高通点头: “小的也是这么想的。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把魏王挤出京城。” 苏墨不禁陷入了沉思。 北蛮异动,朝堂倾轧,这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侯语堂案看似了结,实则只是掀开了更大风暴的一角。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侯语堂倒台,新的定南府知府任命下来之前,定南府会有一段权力真空期。 自己何不趁此机会,利用现有的资源和影响力,在这里埋下一些伏笔,培植一点属於自己的力量? 毕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终能依靠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里,苏墨看向高通,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高通,我打算做一件大事,你,跟不跟我?” 高通愣了一下。 苏墨继续道: “你如今跟了我,现如今整个大虞官场都知道,你跟我是一路人了!” 高通沉默了一下。 他如今已经打上了苏墨的烙印,即便是將来有机会晋升,也会因此遭受到排挤。 而且一想起苏墨之前神出鬼没的身手和翻云覆雨的手段,他心中挣扎片刻,隨即一咬牙,拱手道: “苏相公,我高通既然选择了跟您,就绝不后悔!您说吧,要做什么?” 苏墨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在下任知府上任前,也就是在我离开定南府之前。” “你以司户参军的名义,就以如今灾年未过,流寇滋生,需要扩充差役、加强地方守备为由,去招募一批流民。” “人数不要多,但要精壮、年轻、底子乾净的。” “把他们招募进来,名义上是定南府衙门的差役,实际上这些人都听命於你,餉银也都是咱们开。” “你把他们集中起来,秘密训练看,把他们培养成只听命於你我的亲信力量。” 高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 “相公……您……您这是要私募兵马?” 这在大虞可是形同谋逆的大罪! 苏墨微微一笑: “什么私募兵马?这是为了维持定南府治安,清缴贼寇,是你定南府司户参军的分內之事。” “而我苏墨捐银剿匪,则是为了兼济天下之举。” “何罪之有?” “而且眼下流民食不果腹,能来当差役养家餬口,也算是善事一件。” 苏墨拍了拍高通的肩膀: “如今朝中是什么光景,你我都清楚。” “我们日后若想中自保,甚至做点事情,手里没有点自己的力量怎么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定南府,北钳肃北,南定江南,位置如此重要,而且眼下又逢赴台空缺,正是我们布局的好时机。” “即便日后你我入京,若能在这定南府留下一支可靠的力量,那也是一张不错的底牌。” 苏墨就差把话明说了。 手里有银子,不如手里有印,手里有印,不如手里有兵。 高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相公看得长远,高通佩服。” “招募流民充入府衙差役,这倒是符合章程,只是这花费……” 苏墨伸出食指: “银子我来出,要多少银子我给你多少。” “但必须保证这一千人,由咱们掌控。” “我估摸著,这次检举侯语堂,等侯语堂这桩案子办下来,你还能升,到时候再扩充人数不迟,但不能多,要名正言顺。” “即便下一任知府到任,他也说不了说什么。” 高通看著苏墨,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相公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叫来魏灵儿,让她从帐上支取五百两银票直接交给高通。 这五百两,也算是自己最后的家底。 魏灵儿虽然不知具体何事,但见苏墨神色郑重,高通也是一脸肃然,便二话不说,立刻去办了。 第103章 打造酿酒坊 送走高通后,苏墨一个人坐在二楼的一间雅间里,沉思许久。 在目前的处境下,苏墨很没有安全感。 自己的一篇六国论,加上现在把侯语堂给拉下马,只怕是京城里那些想要拿他做文章的贵人们,早就恨不得將他苏墨碎尸万段。 所以自己很有必要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以自保。 眼下银子得徐徐图之,至於人马和底牌,也得在暗中准备,未雨绸繆。 而除了这些之外,更重要的,苏墨觉得需要打造一个属於自己的情报系统。 儘管是在古代,信息和消息依旧是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 想到这,苏墨便將芸娘叫了过来。 隨后,苏墨让魏灵儿拿出之前特意留下的一小壶雪花饮,给芸娘倒了一杯。 “尝尝,这是我酿的酒,跟寻常的酒不大一样。” 芸娘好奇地接过,浅尝一口,微微蹙眉,隨即又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惊奇之色: “相公,这酒……好奇特。” “初入口有些苦,但回味却很清爽,而且喝完身上暖洋洋的,不似烧酒那般燥热。” 苏墨点点头: “此酒我叫它雪花饮,今日拿到醉仙楼五缸,一个多时辰便全都售罄了。” 芸娘睁大了美眸。 苏墨继续道: “而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能大规模酿造这雪花饮,而且不光能供应咱们醉仙楼,若是能供应整个定南府的酒楼,亦或者整个大虞,那便再好不过……” “並且此酿的製作並不复杂,关键在於精细的配方,以及流程的控制。” “所以,我打算建一个专门的作坊,大规模生產这雪花饮。” 苏墨拿起桌上的茶杯和砚台比画著,用芸娘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你看,传统的酿酒,多是师傅带徒弟,一缸一缸地做,全凭经验,產量低,酒水的味道也不稳定。” “而我设想的作坊,要像官府织造丝绸或者打造兵器那样,把整个製作过程拆分成许多个步骤。” 苏墨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著: “比如,从选麦、发芽、烘乾……到发酵装坛,每一步,都安排固定的人专门负责,只做自己那一块。” “这样做,速度快,效率高,而且因为每个人只专注於一个环节,容易熟练,並且能保密配方,更能做到每一批出来的雪花饮,都是一个味道。” “简单来说,这就叫……分工协作,標准量產。” 芸娘听著苏墨的讲述,连连点头。 对於苏墨这种通俗易懂的讲法,他立刻明白了这种方式的巨大优势。 苏墨继续道: “不仅如此,这雪花饮的配方,尤其是关键的酒花和酵母,必须绝对保密,只能由最核心的几个人掌握。” “初期投入的银子可能会比较多,但一旦打开销路,回报將是十倍、百倍。” 苏墨清楚,酒水的生意,利润是任何生意都比不了的。 这几日先在自己醉仙楼打开知名度,到时候只要能做到批量出產,就不愁卖不出去。 说到这里,苏墨又不忘强调一句。 “这雪花饮,將来就是我们苏家安身立命、富甲天下的基石。” 说罢,苏墨一把將芸娘拉到怀里。 “芸娘,这件事,我打算交给你来全权负责。” “选址、建坊、招募可靠的人手、监督生產、乃至未来的售卖,都由你来主导。” “你需要多少银子,直接跟灵儿支取,或者找我。” 芸娘没想到,苏墨说这么多,竟然是要將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而且就在半个时辰前,自己的乾亲一家才在这醉仙楼大闹一场。 看著苏墨任的眼神,芸娘深吸一口气,而后將红唇贴近苏墨的耳边: “相公如此信任,芸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苏墨微微一笑,搂著玉娘腰肢的手更加用力。 接著,苏墨又大致跟她交代了一些建坊需要注意的细节,比如水源、场地、保密等。 处理完醉仙楼和雪花饮作坊的一应事宜,苏墨这才动身返回城外的庄园。 回到庄园时,已是傍晚时分。 苏墨没有先去见魏灵儿和赵萍儿,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而后对一个小丫鬟吩咐道: “去把阿茹娜叫到我书房来。” 自从秋闈放榜那日的风波之后,苏墨也有段日子没单独和阿茹娜相处了。 书房內,灯火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阿茹娜站在书案前,微微低著头,那双碧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现在的阿茹娜在苏墨面前,极力展现出一种近乎驯顺的姿態。 苏墨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目光在阿茹娜身上流转。 从阿茹娜紧束的腰带,到修长有力的双腿,再到那即便低垂也难掩英气的脸庞。 阿茹娜这位北蛮的明珠,如今却以女奴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这种极致的反差,每每都让苏墨觉得既荒谬又有趣。 就像手握著一柄绝世锋利的弯刀,明知它可能伤主,却更享受將其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苏墨起身,绕过书案,缓步走到阿茹娜面前。 距离很近,苏墨能闻到阿茹娜身上淡淡的、不同於中原女子的气息,像是青草与某种冷冽香料混合的味道。 苏墨伸出手,並未触碰阿茹娜,只是用手指虚虚地拂过她额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 阿茹娜身体瞬间绷紧,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这些日子忙著秋闈和醉仙楼的事情,冷落你了!” 苏墨的声音很近,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这几个月待在这里,还习惯吗?” 阿茹娜抿了抿唇,声音依旧带著点生硬: “回主人,习惯!” “习惯就好。” 苏墨轻笑一声。 阿茹娜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无奈。 说习惯都是假的,如果说现在就能回到北蛮,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回去。 苏墨轻轻捏住了阿茹娜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掌控的意味。 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肤下紧绷的线条。 “在我这里,没有公主,只有阿茹娜。明白吗?” 他的目光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阿茹娜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这种被完全掌控、连身份都被剥夺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却又奇异地无法生出强烈的反抗之心。 “……明白。” 阿茹娜低声回应,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第104章 建帮派,养暗卫 苏墨鬆开了手,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而后重新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復了平常: “叫你来,是有正事。” 阿茹娜暗暗鬆了口气,但心底又莫名有一丝空落,她收敛心神,认真听著。 “刚得到消息,北蛮王庭已集结大军南下,兵锋直指我大虞边关。理由是……他们的一位公主流落大虞,下落不明。” 阿茹娜的瞳孔骤然收缩,碧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几乎要脱口问出细节,但看到苏墨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强行將话咽了回去,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显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静。 苏墨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但这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北蛮异动,整个大虞朝廷,就会加紧对於你的搜寻。” “一旦你落到朝廷手里,必然会成为与北蛮谈判的重要筹码。” “是战是和,是换取利益还是平息干戈,你的处境,都不会太妙。” 阿茹娜不是蠢人,她立刻明白了苏墨的意思。 如果她被大虞朝廷找到,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软禁起来作为人质,最坏的结果……她不敢想像。 她看向苏墨,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那主人告知我这些,是打算……” “我暂时没打算把你交出去。” “至少现在不行。” “先静观其变吧。不过,局势瞬息万变,我们不能总是被动等待消息。”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构想: “我打算,组建一支影子卫。” “影子卫?”阿茹娜疑惑。 “嗯,类似於情报机构,但也负责一些暗中的护卫和特殊任务。” 苏墨解释道: “一来,可以更好地保障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的安全。”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我们需要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阿茹娜心中震惊,她没想到苏墨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自从来到苏墨身边,苏墨的种种行为每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但是她对於苏墨想要组建影子卫这种事情,很是吃惊。 毕竟私募情报组织,这在大虞是重罪! 但她转念一想,以苏墨的行事风格,这似乎又很正常。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你身手不错,身份也极其隱秘,而且你在家里也不能什么都不干,所以,我想让你负责,秘密招募一些可靠的人手。” “要那些身家清白、最好是有些功夫底子、或者有特殊技能的江湖人士。” “而首要的便是可靠,寧缺毋滥。” 阿茹娜沉吟片刻,点头道: “我明白,只是我对中原江湖並不算太熟悉……” 苏墨打断阿茹娜。 “所以,这件事,你和娜兰韵一起做。” “她娜兰家诗剑传家,深諳江湖上的事情,你们二人配合,一个负责甄选考核,一个负责联络打通关节。” 阿茹娜闻言,便也就应下了。 “是,主人。” 不多时,苏墨便又將娜兰韵叫了过来。 在听了苏墨关於组建影子卫的想法,娜兰韵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为欣赏和支持。 她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相公此议,深谋远虑,如今朝廷对江湖帮派之事,只要不公然闹事,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公若以组建帮派的名义招募人马,明面上行侠仗义、经营些正当营生,暗中培养影子暗卫,打探情报,钳制其他不安分的江湖势力,倒是一举多得,且不易惹人怀疑。” 苏墨闻言,眼睛一亮。 这组建门派倒是一个好主意。 一来可以光明正大培植自己的势力,而且能够把触手伸到江湖上。 並且还能暗中组建暗卫,製造情报网。 一时间,苏墨对于娜兰韵更加欣赏。 “好主意!这打造一个全新的门派,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来毛病,如此一来,確实稳妥许多。” 娜兰韵见自己的建议被採纳,唇角微微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下一刻,苏墨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娜兰韵好感度+3(10/100)】 …… 【娜兰韵好感度达到10点,奖励发放。】 【气运之子:被动天赋,小幅提升宿主运气,福缘有所增长,易遇好事,逢凶化吉概率微增。】 苏墨微微一怔,心里嘀咕。 这娜兰韵的奖励总算来了,不过这气运之子的奖励是什么东西? 思索半天,苏墨也不再纠结。 有总比没有强,就是不知道这运气加成具体能有多大效果。” 苏墨这边正暗自琢磨,那边娜兰韵和阿茹娜已经开始低声商议起组建帮派的具体细节。 比如选址、初期人手、如何发布徵集令又不引人注目等等。 而等这建立门派的事情商议得差不多,夜色也已深了。 苏墨看著二女,心中一动: “今晚,你们二人便留在我房中吧。” 此言一出,阿茹娜和娜兰韵都愣住了。 阿茹娜脸上瞬间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別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让她与別人共侍一寢,这还是第一回。 但主人的命令,她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娜兰韵则是俏脸微红,她虽对苏墨有好感,但如此直白的留宿,还是与另一女子一起,让她有些羞赧和无所適从。 她微微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声音细若蚊蚋: “相公……这……於礼……” 苏墨看著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觉得有趣,笑道: “想什么呢?只是这打造门派,不比开酒楼简单,今夜咱们再好好商议一番。” “务必做到思虑周全。” “再说了,这床榻够大,还怕睡不下我们三人?” 苏墨这话半真半假,带著点无赖的调侃。 最终,两人还是拗不过苏墨,或者说,內心深处也並非完全抗拒,便半推半就地留了下来。 臥房內,红烛高燃,气氛微妙。 阿茹娜显得有些拘谨,她站在床边,看著那宽大的床榻,进退两难。 让她主动上去,她拉不下那个脸;让她离开,她又不敢违背命令。 娜兰韵则要镇定一些,她先是帮苏墨铺好了床褥,又去检查了窗户是否关严,只是耳根的那抹緋红暴露了她的心境。 苏墨倒是自在,看著两个站在那里如同雕塑的美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都站著做什么?时候不早了,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娜兰韵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儘量靠著边缘,背对著苏墨和阿茹娜,身体微微僵硬。 阿茹娜见娜兰韵都躺下了,咬了咬牙,也磨蹭著走到床边,在苏墨的另一侧躺下。 苏墨躺在中间,能感受到两边传来的、截然不同的体温和气息。 熄灭油灯后,苏墨故意翻了个身,面向阿茹娜。 阿茹娜感受到他的靠近,身体瞬间绷得像块石头。 “放鬆……” 苏墨的声音带著睡意的慵懒。 “我又不会吃了你,说起来,你们北蛮人夜里是怎么御寒的?” 阿茹娜不解苏墨为何突然问这个: “草原上夜晚寒冷,大家都是裹紧皮袍,靠在一起取暖。” 她言下之意,並非如现在这般情形。 “靠在一起取暖?”苏墨轻笑。 “那倒是挺……温馨的。” 第105章 雪花饮作坊建成 下一刻,苏墨的手看似无意地搭上了阿茹娜的腰际。 阿茹娜浑身一颤,几乎要弹起来,却被苏墨轻轻按住。 “难道你不听主人的话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枷锁,让阿茹娜僵硬地躺在那里。 另一边,娜兰韵虽然背对著他们,但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著身后的动静。 …… 忙活半天,苏墨这才放过二女: “睡吧,明日还要去找谢铜盆谈银子的大事。” 第二日一大早,苏墨神清气爽地起床。 娜兰韵和阿茹娜则眼下都有些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都没睡好。 苏墨简单用了早饭,便出门前往谢铜盆府上。 雪花饮酒坊的筹建需要大量银子,他如今手头確实捉襟见肘了。 走在定南府的街道上,清晨的市集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苏墨一边盘算著待会儿如何说服谢铜盆,一边隨意地看著两旁的摊贩。 忽然,他脚下踢到了个硬物,低头一看,竟是半块碎银子,约莫有半两重。 “咦?运气不错。” 苏墨弯腰捡起,掂量了一下,隨手放进袖袋。他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粗心路人掉的。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路过一个卖早点的摊子,他无意中瞥见摊位角落的砖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著光。 凑近一看,居然是一串用红绳繫著的一串铜钱,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钱啊。 嘿,今天这是怎么了?走路都能捡钱? 苏墨拿起那串铜钱,心里觉得有些稀奇。他忽然想起昨晚得到的那个【气运之子】的奖励。 难道是因为这个? 为了验证,他特意放慢脚步,更加留意地面和角落。 果然,在接下来去往谢府的路上,他又陆续捡到了几枚散落的铜钱,虽然加起来也没多少,但这种出门就捡钱的体验,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新奇。 苍蝇虽小也是肉啊! 苏墨乐了,看来这气运之子还真有点用处,虽然目前看来只是增加点小財运,但总归是好事。 来到了谢铜盆府门前。 通报之后,苏墨被热情地迎了进去。 谢铜盆见到苏墨很是高兴: “苏兄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快请坐,看茶!” 两人寒暄几句后,苏墨便拿出了隨身带来的一个小坛雪花饮。 “谢东家,今日带来一物,请您品鑑。” 苏墨亲自打开泥封,给谢铜盆倒了一杯。 澄澈金黄的酒液倒入白瓷杯中,泛起细腻洁白的泡沫,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麦芽香气。 谢铜盆是经商老手,对各种货物都有敏锐的嗅觉。 他好奇地端起杯子,先是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那独特的苦爽滋味和杀口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怔,隨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又喝了一大口,感受著那冰凉清爽的口感顺著喉咙滑下,忍不住赞道: “妙!妙啊!苏兄,不知此饮乃是何物所酿?味道如此奇特。” “初尝似有不惯,但这越喝越是顺口,尤其是这冰凉之感,配上这气泡,实在是消暑解腻的佳品。” 苏墨笑道: “此物名为雪花饮,是五品偶然所得之方酿製。” “我前几日酿了五坛,昨日在醉仙楼初次推出,不到一个时辰,带来的五缸便销售一空,许多客人还想买而不得。” 接著,苏墨便將雪花饮如何受欢迎,如何供不应求,以及自己打算建立作坊大规模生產,並將其销往定南府乃至全国各大酒庄的想法,详细地说了一遍。 谢铜盆听得两眼放光,他是商人,立刻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 这种新奇独特、口感上乘又適合大眾饮用的酒品,一旦铺开,潜力不可估量。 “苏兄果然非常人,此物若是能做成,必是金山银海。” 谢铜盆激动地搓著手: “只是……这建作坊、购原料、僱人手、打通销路,前期投入恐怕不小吧?” 他看向苏墨,意思很明显,你来找我,是缺银子了。 苏墨坦然承认: “確实如此,五品如今手头银子也耗完了,醉仙楼生意好是好,可顶多也是薄利多销。” “所以才来寻谢东家,看看能否合作。” 谢铜盆几乎没有犹豫,他猛地一拍大腿: “苏兄,你不必多说,我信你。” “这雪花饮,必成大事。”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下定决心般说道: “这样,我先拿出一千两银子,你先筹建酒坊。” “后续若还需要,我再想办法。” 一千两! 这几乎是谢铜盆大半的家底了。 谢铜盆能如此果断地拿出这么多钱,一方面確实是看好雪花饮的前景,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对苏墨这个人的绝对信任和投资。 苏墨站起身,郑重拱手: “谢掌柜,到时候,这雪花饮,你我还是五五分帐。” “哈哈,苏兄客气了。” 谢铜盆说罢,隨即命人取来银票,亲手交给了苏墨。 有了这笔银子,雪花饮酒坊的筹建工作立刻进入了正轨。 回到庄园。 接下来的几日,芸娘全身心投入到酒坊的建设中,选址、招募工匠、採购原料…… 忙得脚不沾地。 而苏墨,则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即將到来的春闈备考之中。 会试不同於乡试,乃是全国举人齐聚京城的龙门之跃,题目更有深度,竞爭更为激烈,由不得他不重视。 他每日里除了处理必要的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埋首於经史子集、策论文章之中。 时光荏苒,一晃三个月过去。 在这三个月里,雪花饮的作坊终於在城外一处靠近官道的地方建成。 苏墨在芸娘的陪同下,亲自前去视察。 作坊占地颇广,用夯土和青砖砌成了数个相连的院落。 按照苏墨分工协作、標准如一的构想,內部划分明確。 有专门负责筛选、浸泡大麦的选料作坊,有控制温度让麦粒发芽的发芽室,有用於烘烤麦芽决定啤酒色泽和风味的烤窑…… 每个环节都有专门的工匠负责,芸娘还制定了严格的操作规程和验收標准,確保每一批雪花饮的品质稳定。 虽然完全是古法工艺,依靠人力、畜力和简单的水力,但整个流程井然有序,已经有了早期流水线生產的雏形,效率很高。 是同时期所有酒作坊不能比的。 此刻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麦芽香和酒花香,工匠们各自忙碌。 “接下来,可以先从定南府各大酒庄开始供货。” 苏墨边走边看,心中十分满意。 芸娘在一旁道: “相公,按照您的吩咐,將这雪花饮分为了上、中、下三个品级。” “上品用料最精,工艺最繁,只专供我们醉仙楼。” “中品和下品则主要销往定南府其他各大酒楼和酒庄,价格各不相同。” “目前我们已经和城里七八家有实力的酒庄谈好了供货意向。” “因为这雪花饮在醉仙楼反响甚好,供不应求,所以这些酒庄掌柜订购都很爽快。” 闻言,苏墨对著芸娘就是一顿猛夸。 视察完酒坊,苏墨回到庄园。 娜兰韵和阿茹娜又脚步匆匆地衝进书房,来向苏墨匯报组建帮派及影子卫的进展。 “相公,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在城西买下了一处废弃的义庄,稍加修葺,作为帮派的落脚点和明面上的总坛。” 阿茹娜补充道: “帮派名字,依娜兰姐姐之意,取云天楼,寓意义薄云天,既符合江湖道义,也便於吸引一些江湖人士。” “我们已经暗中发出了江湖徵募令!” “想必要不了多久,这帮派便可初具规模了。” 第106章 剑仙余鉴水 阿茹娜隨即又道: “主人,眼下依靠银钱和相公的名望,招募一些普通帮眾、训练些外围人手不难。” “这灾年乱世,只要肯花银子,就不愁没人来投奔。” “但这帮派要想真正立足,光靠人数是不够的,最关键的,还是需要有几位真正能镇得住场面的高手坐镇!” 娜兰韵点头附和,秀眉微蹙: “但是眼下这江湖之中,侠客高手虽不少,但大多要么已有归属,效忠於某些世家大族或成名门派,要么便是閒云野鹤,性情孤傲,难以约束。” “想让真正有实力、有名望的高手心甘情愿来我们这新立的云天楼坐镇,恐怕还需费一番周折,想想办法。” 娜兰韵说出了眼下的难点,也是痛点。 无论是建立一个帮派,亦或者要暗中培植势力。 在这个肉搏和冷兵器时代,有武艺的高手,是最为难得的。 苏墨摸了摸下巴,不禁陷入了沉思。 “嗯,確实是这个道理,那么韵儿,你目前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娜兰韵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相公,除了之前说的广发江湖徵集令,我还借我娜兰家在江湖上的关係,以云天楼的名义,向江湖上一些颇有声望的游侠、高手发出了正式的英雄帖。” “英雄帖?” “对。” 娜兰韵解释道: “时间就定在四日后的午时,地点便在城西的义庄,也就是我们云天楼现在的总坛。” “届时,以我娜兰家的地位和相公你的名声,定有不少江湖人士前来。” “只要有人来,我们便有机会,但至於能不能留住真正的高手,恐怕就要看当时的机缘,並且需要费一番心思。” 苏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自从穿越过来,自己一大半的时间不是在西山村,就是在埋头苦读。 对於这传说中的江湖人士,只有耳闻,但並未有一见。 思来想去,苏墨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那四日之后,我亲自去一趟。” …… 第二日一早,苏墨便在娜兰韵和阿茹娜的陪同下,前往城西查看那处作为云天楼总坛的义庄。 这义庄位於定南府西郊约十里处,背靠一片小山丘,前方视野开阔。 远远望去,只见一圈高大厚实的青砖围墙环绕,目测占地竟有小半个镇子大小,儼然一座小型堡垒。 围墙上有可供瞭望的垛口,甚至还修葺了几个简易的箭楼。庄门是厚重的榆木包铁,看上去颇为坚固。 “这地方……以前是义庄?” 苏墨有些惊讶,这规模和气派,可比他想像中的义庄大多了。 娜兰韵笑著解释道: “相公有所不知,这里前朝曾是一处屯兵的军寨,后来荒废了,被本地乡绅改建成了义庄,存放些无主棺槨。” “因地方够大,建筑也还算坚固,我们买下后,又投入银钱修缮了一番,如今正好合用。” 走进庄內,景象更是不同。 原本可能荒草丛生的院子已被平整压实,划出了演武场。 场边摆放著石锁、木桩、兵器架等物。 几排原本可能破败的屋舍也被修葺一新,有的作为议事厅,有的作为客房,还有专门的伙房、库房。 虽然陈设尚显简朴,但乾净整洁,井然有序,已然透出一股新兴门派特有的生机与规整。 阿茹娜指著各处向苏墨介绍: “这边是演武场,平日供帮眾操练,而且很多地方都是按照我们北蛮训练勇士的习惯打造的。” “那边一排屋子是住所,目前已经招募了三十多名初步筛选过的帮眾住在这里。” “最大的那间是议事厅,日后商议要事、接待来宾都在那里。” “后院还有马厩和一片空地,可以扩建。” 娜兰韵隨后又解释了一个帮派的架构,以及运作方式。 苏墨边走边看,心中十分满意。 这地方位置僻静,易於保密,规模够大,便於发展,而且经过修缮,基本功能齐全。 娜兰韵和阿茹娜这事办得確实漂亮。 “短短几日,就能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你们二人不愧是我的贤內助。” 得到苏墨的肯定,娜兰韵和阿茹娜相视一笑,都鬆了口气。 在议事厅坐下后,娜兰韵趁著机会,又向苏墨详细介绍了眼下大虞江湖的现状。 “相公,所谓江湖门派,並非全然是打打杀杀。其主要职能,主要是传承武艺,教习弟子,延续武脉。” “其次便是行侠仗义,维持维持地方秩序,弥补官府力量的不足。” “但最重要的,各门各派想要维持运转,都需要有稳定的財源。” “要么自身经营著鏢局、田產、商铺等產业,要么背后有大的世家豪门资助。” 苏墨点点头,这不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银子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芸娘那边的雪花饮作坊已经走上正轨,这几日陆续开始向各酒庄供货,进项颇丰。” “支撑云天楼前期的开销绰绰有余。” “眼下首要的事情,就是把云天楼的架子搭起来,打出名声,同时想办法招募几位能撑起门面的高手。” 提到高手,娜兰韵眼睛一亮,说道: “相公,这次发出的英雄帖,有一份是送到了剑仙余鉴水手中,据说他已经答应赴约。” “剑仙余鉴水?” 苏墨对这个名號很陌生。 “正是。” 娜兰韵语气带著一丝推崇: “寻常百姓自然不知此名,但在江湖之中,这剑仙之名,不亚於相公的诗魁称號。” “此人剑术极高,据说已臻化境,江湖上难逢敌手,而且为人虽有些孤傲,但重信守诺,在江湖中朋友不少,人脉颇广。” “相公若是能將此人留下,对於云天楼声望的提升,以及日后在江湖上行事,都將是巨大的助益。” “哦?此人有什么特点?” 苏墨追问,知己知彼才能对症下药。 娜兰韵抿嘴一笑: “特点是除了剑法无双,便是嗜酒如命。” “传闻他平生两大爱好,一是练剑,二是品尽天下美酒,曾放出豪言,未能尝遍世间佳酿,乃是人生一大憾事。” 苏墨一听,乐了。 嗜酒如命? 这不正好。 自己这刚酿出来的雪花饮,正好有用武之地了。 隨后,苏墨又在这义庄转了转。 而后和阿茹娜和娜兰韵详细说了说暗卫的训练和培养计划。 …… 一转眼,便到了云天楼广发英雄帖的日子。 城西义庄,一改往日的寂静,变得人声鼎沸。 青石广场上,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粗豪的谈笑声、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其中不少人,是衝著江南第一才女娜兰韵以及她背后娜兰家的名声而来,也想看看这新成立的云天楼,究竟有何能耐。 第107章 云天楼与你无缘 临近午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大门方向。 只见两人並肩而行,缓步踏入广场。 左边一人,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清癯,腰间悬著一柄古拙的长剑。 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右边一人则显得跳脱许多,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身形灵动。 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著广场上的眾人和环境,脚步轻盈得仿佛不沾地。 “是剑仙余鉴水!” “还有追风无影吴风行!他们二位竟然一起来了!” 人群中响起阵阵低呼,显然这两人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吴风行打量著这略显简陋但人气颇旺的义庄,对余鉴水笑道: “余兄,你我还真是閒得发慌,竟跑到这定南府来参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帮派开张。” “我看这所谓的云天楼,除了地方够大,也没什么稀奇之处嘛。” 他语气隨意,带著几分对这新成立的云天楼的不以为然。 余鉴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淡淡道: “吴兄此言差矣,我此次南下,一是听闻定南府出了位了不得的诗魁苏墨,其诗词別具一格,想来看看是何等人物。” “而且,我听闻这云天楼背后,便有他的影子。二来嘛……”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想带你去醉仙楼尝尝鲜。” “醉仙楼?有何稀奇?” 吴风行不解其意。 “非也。” 余鉴水摇头。 “我这几日听说醉仙楼推出了一种名为雪花饮的新酿,风味独特,堪称一绝。” “坊间流传,没喝过这雪花饮,就算不得尝尽了人间酒味。我辈好酒之人,岂能错过?” 吴风行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提起几分兴趣: “竟有这般好喝,那我倒真要去尝一尝了。” 一晃到了午时,前来参加聚会的人差不多到齐了。 按照江湖规矩,先奉上清茶。 隨后,娜兰韵作为英雄帖的发起人,款步走到议事厅前的台阶上,向眾人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悦耳: “诸位江湖同道,武林前辈,小女子娜兰韵,这厢有礼了。” “今日蒙各位赏光,蒞临我云天楼开派之典,韵儿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环视眾人,继续道: “诸位江湖同道前辈今日承蒙各位赏光,驾临我云天楼,娜兰韵在此先行谢过。” 她环视眾人,继续说道: “近年来天灾频仍,定南府周边亦不太平,匪寇滋生,百姓困苦。” “我云天楼成立之初衷,便是欲联合江湖有志之士,保境安民,维护一方安寧。” “今日广发英雄帖,请诸位前来,一则是想让江湖同道共同见证我云天楼的成立,二则,也是希望能与各位豪杰共商义举,若有志同道合者,我云天楼虚位以待!”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立派宗旨,也给足了在场眾人面子,显示出娜兰韵极高的情商和语言艺术。 客套话说完,娜兰韵话锋一转,提高了声音: “接下来,有请我云天楼掌舵之人,与诸位相见。” 眾人闻言,都以为要么是娜兰韵自己,要么就是那位神秘的苏墨苏诗魁要现身了。 却见从娜兰韵身后走出的,是阿茹娜。 这一下,在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女子是谁?” “云天楼之主?不是娜兰小姐吗?苏解元呢?” “怎么是个女子?偌大一个门派,难不成一个顶事的男人都没有?” “让一个女人做一门之主?这……这成何体统!” 甚至有一些思想保守、对女子抱有偏见的江湖人,当场便面露不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娜兰韵对离去之人视若无睹,镇定自若地向眾人介绍道: “诸位,这位是阿茹娜姑娘,与我一同执掌云天楼日常事务。” “阿茹娜武艺高强,胆识过人,今后由我二人共掌云天楼……” 她话未说完,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许多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和不满的神色。 女子当家,在他们看来十分儿戏。 这云天楼,怕不是个笑话? 就在场面有些尷尬,质疑声渐起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带著笑意从人群后方传来: “诸位英雄们,幸会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墨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人群后方,缓步走来。 苏墨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苏墨走到娜兰韵和阿茹娜身边,对她们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面向眾人,朗声道: “方才离去之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了也罢,至於留下的诸位……” “咱们江湖人,终究还是要靠本事说话。” “今日,我苏墨便设个擂台,在场诸位,无论出身,无论年纪,只要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而不败,我苏墨立刻奉上十两银子,並诚邀其加入云天楼,予以重用。” “若能走过五招,赏银百两……” 苏墨今日到场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试一试身手,多招几个有用之人。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十两,百两,这可都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在大多数人看来,苏墨就是个文弱书生,就算会些拳脚,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这分明是给大家送钱啊。 很多人都觉得,苏墨今天怕是要大出血,这银子根本送不完。 连站在一旁的吴风行和余鉴水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吴风行低声道: “这苏解元,倒是豪气,只是未免有些托大了吧?江湖藏龙臥虎,他一个读书人,能过得了我三招吗?” 余鉴水目光锐利地看向场中淡然而立的苏墨,缓缓道: “未必,你看他气息沉稳,下盘扎实,或许,还真有些门道。” 很快,就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跳了出来,瓮声瓮气道: “苏诗魁此话当真?看来今日这百两银子,你是要白白送给我了。” “苏诗魁,你虽是读书人,但是要说话算话,可別到时候打输了,不给银子。” 苏墨微微一笑: “请。” 那铁牛大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苏墨,碗口大的拳头直捣苏墨面门。 围观眾人大多以为苏墨要吃亏,却见苏墨不闪不避,直到拳头快到眼前,才微微侧身,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搭一引,右脚悄无声息地一绊。 噼啪一响,那壮硕如牛的铁牛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墨负手而立,淡淡道: “看来,云天楼与你无缘,下一个。” 这一下,满场皆惊。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怀疑苏墨是侥倖,那么接下来,接二连三上台挑战的人,几乎无人能在苏墨手下走过三招。 苏墨出手看似不快,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將对手放倒。 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这下,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看向苏墨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个书生? 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就连吴风行和余鉴水,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吴风行低声道: “好俊的身手!步伐灵动,发力巧妙,这苏墨,不简单啊!” 很快,有人凭藉灵活的身法或者扎实的基本功,勉强撑过了三招,但在第四招上依旧被苏墨轻鬆放倒。 苏墨遵守承诺,当场让魏灵儿拿出十两银子,並正式邀请此人加入云天楼。 第108章 麻將上癮了 一时间,风向急转。 在此之前,在这些江湖人眼中,云天楼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新帮派。 而现在,能够加入云天楼,反倒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一番比试下来,苏墨凭藉碾压式的实力和豪爽的作风,成功招募了十几人。 虽然说是招募,但后续还有考核。 只有心性品行都过关,才能继续留下。 毕竟苏墨开出的价钱,他们无法拒绝。 站在人群中的吴风行和余鉴水,此刻脸上的轻慢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欣赏。 吴风行忍不住了,他本就是好动好奇的性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飘入场中,对苏墨抱拳道: “苏诗魁好身手,在下吴风行,见猎心喜,想向苏解元討教几招,不知可否?” 眾人一看轻功第一的吴风行要出手,顿时沸腾起来。 都觉得苏墨这次肯定要输了。 虽说苏墨一直连胜,但吴风行毕竟成名已久,轻功卓绝,打法刁钻。 算是江湖中的佼佼者了。 能达到这个程度的,少之又少。 苏墨看著眼前这位以轻灵著称的高手,心中也起了较量之心,正好检验一下自己满级体能的实战效果。 “吴大侠请。” 两人当即在场中动起手来。 吴风行身法果然快如闪电,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掌指腿法变幻莫测。 而苏墨则稳如磐石,无论吴风行从哪个角度攻来,他总能及时格挡或闪避,偶尔反击一招,便逼得吴风行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看得周围眾人眼花繚乱,喝彩声不断。 只有苏墨自己知道,他依旧在放水,只用了两三成的实力,主要是为了摸清这个时代顶尖高手的路数,同时也给吴风行留足面子。 几十招过后,苏墨觉得差不多了,卖了个破绽,吴风行趁机一掌拍来,苏墨看似仓促格挡,两人手臂一交,各自震退三步。 “哈哈!痛快!苏诗魁文也在行,武也不俗,我吴某佩服。” 吴风行收势,大笑著拱手,他打得十分尽兴,同时也清楚感觉到苏墨未尽全力,心中更是高看了几分。 苏墨也笑著还礼: “吴大侠轻功独步天下,苏墨领教了。” 他转而看向下面观战的余鉴水。 “余大侠,可有兴趣也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余鉴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著苏墨: “苏诗魁深不可测,我余某今日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打架的。若要切磋,改日备足美酒再说。” 苏墨会意,大笑道: “那两位大侠若是不弃,不如隨苏某回府,咱们把酒言欢,好好聊聊?” “也让二位尝尝那醉仙楼的雪花饮,是否名副其实?”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当即点头答应。 苏墨便对娜兰韵和阿茹娜交代了几句,让她们继续处理云天楼后续的招募和安置事宜,自己则带著吴风行和余鉴水先行离开。 …… 苏墨將吴风行和余鉴水带回自己在城內的別院。 时近中午,苏墨直接让下人准备了火锅。 当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飘著浓郁香辣气息的铜锅端上来时,吴风行和余鉴水都愣住了。 “苏解元,这是……” 吴风行好奇地指著火锅。 “此物名为火锅,边煮边吃,別有风味。” 苏墨笑著介绍,並示范如何涮肉涮菜。 两人一脸恍然,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奇香无比的火锅啊。 隨后便学著样子尝了尝,顿时被那鲜香麻辣、酣畅淋漓的口感征服了。 “妙!太妙了!” 吴风行吃得额头冒汗,大呼过癮。 “这吃法,人生头一回,比那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还来得痛快。” 余鉴水虽然吃得相对文雅,但眼中也满是惊艷之色,频频下箸。 接著,苏墨又拿出了准备好的雪花饮。澄黄的酒液倒入杯中,泡沫绵密。 “二位,请尝尝这雪花饮。” 余鉴水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小心地品了一口。 只见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 良久,他才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讚嘆道: “沫如雪,味甘甜,入口甘爽,回味悠长……” “这味道,稀罕,真是稀罕。” “苏诗魁,看来我余某今日算是来对了。” 吴风行也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带走火锅的燥热,只觉得通体舒泰: “好酒,果然是好酒,配上这火锅,简直是绝配。” 接下来,三人便围著火锅,就著雪花饮,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从江湖軼事到朝堂风云,从诗词歌赋到武功心得,苏墨凭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幽默的谈吐,让吴风行和余鉴水大感投机,相见恨晚。 这顿酒直喝到日落西山,三人都有些微醺。苏墨趁机提出邀请: “二位大侠,若是不急著离开定南府,不如就在我这小院多住几日?也好让苏某一尽地主之谊。” 吴风行和余鉴水正喝得高兴,对这雪花饮和火锅更是念念不忘,闻言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第二天,苏墨又拿出了一个大杀器。 麻將! 他拉著吴风行、余鉴水,又叫来这几日整日在府上识字的宋巧巧,四人凑成一桌。 苏墨简单讲解了一下规则。 起初吴风行和余鉴水还觉得这不过是闺阁游戏,有些不以为意。 但几圈下来,两人就被这小小的骨牌迷住了。 那算计、那运气、那等待与揭晓的刺激感,让他们欲罢不能。 苏墨还提议,光玩没意思,加点彩头吧,小赌怡情。 於是四人开始用银子玩。 这下更不得了了。 吴风行和余鉴水本来就好胜,这一涉及赌,更是全神贯注。 贏了哈哈大笑,输了抓耳挠腮,嚷嚷著再来。 接下来的几天,这四人几乎是从早打到晚。 饿了,苏墨就让醉仙楼送来各种精致炒菜,或者继续吃火锅. 渴了,便是管够的雪花饮。 吴风行和余鉴水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快乐中,简直是乐不思蜀,让他们走他们都不肯走了。 几天下来,苏墨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在牌桌上,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二位大侠,觉得我这云天楼如何?” 吴风行一边盯著自己的牌,一边隨口道: “有吃有喝有玩,还有苏解元你这样妙的人,我看比那些整天板著脸、规矩一大堆的老牌门派强多了。” 余鉴水也难得地附和道: “確实。此地颇合我心意。” 苏墨趁机道: “既然如此,二位何不乾脆就留在这云天楼?也不需要你们处理什么俗务,就当是个供奉、客卿,平日里帮著镇镇场子,指点一下后辈。”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这雪花饮、火锅,还有这麻將,定然管够,如何?” 吴风行想都没想,啪地打出一张牌: “成啊,只要有这雪花饮喝,有这麻將打,让我老吴干啥都行。” 余鉴水摸了一张牌,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 “可,不过,雪花饮需管够。” 苏墨微微一笑,隨后打出一张牌: “胡了,清一色,几位给银子吧。” 吴风行和余鉴水看著苏墨推倒的牌,面面相覷,然后同时哀嘆一声,乖乖掏钱。 第109章 三缺一,摇人! 吴风行和余鉴水这一答应留下,苏墨庄园里的小牌局就更热闹了。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苏墨一得空,这两位便准时准点地出现在那张麻將桌旁,眼神灼灼,比练功还积极。 “苏兄,快来快来,三缺一就等你了!” 吴风行一见苏墨从书房出来,立刻招手,那急切的模样,活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肉包子。 余鉴水虽不像吴风行那般外露,但手也早已按在了码放整齐的麻將牌上,目光时不时瞟向苏墨,意思不言而喻。 苏墨看著这两位迅速从江湖高手墮落成麻將发烧友的仁兄,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二位兄台,不是我不奉陪,实在是春闈在即,我这肚子里那点墨水,还得再翻腾翻腾,临阵磨枪。” 吴风行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磨什么枪!就凭苏兄弟你这脑子,考个进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来来来,打两圈放鬆放鬆,劳逸结合嘛!” 说著就要上来拉人。 余鉴水也难得帮腔,语气带著点循循善诱: “苏相公,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过度苦读,恐伤神思。” “不若暂歇片刻,或许更有奇效。” 他这话说得文縐縐,但盯著麻將牌的眼神很明显。 昨日从你身上输掉的银子,今日得贏回来。 苏墨心里吐槽,你们这哪是让我放鬆,分明是自己癮头上来了。 本来苏墨就是想著靠著麻將把人留住。 现在好了,被反噬了。 他正想再推脱两句,这几日陪著三人一直打麻將的宋巧巧也一脸尷尬: “相公,二位大侠,魏姐姐那边叫我过去,或许是有急事。” 宋巧巧一走,这下固定牌搭子少了一个。 吴风行顿时哀嚎一声: “哎呀!这下三又缺了一个人,三个人怎么打著麻將?” “我昨日早早睡下,可就是为了今日好在这牌桌上大杀四方,这怎么就三缺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余鉴水也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里的白板。 苏墨看著眼前这两位抓耳挠腮的两位,又看了看空出来的一个位置,心中一动。 “二位兄台在江湖上多有走动,眼下这三缺一……” “何不看看有没有志同道合的友人,大可以一併请来我这云天楼?” “到时候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伴,切磋武艺,品评美酒,閒暇时正好凑个牌局不是?” “只要二位能把人请来,我苏墨就有银子能供养得起!” 经过这几日,苏墨也逐渐领教了吴风行和余鉴水二人的功夫。 苏墨也算是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手下有几个真正的高手,是多么难得。 一旦有更多的高手加入,自己这后起的云天楼,大可以成为大虞江湖之上的第一大门派。 到那个时候,自己便又多了一大依仗。 而苏墨之所以这么做,也完全是为了明年开春进京做准备。 只要自己筹码越多,自己將来就会越安全。 “二位觉得如何?” 苏墨看著吴风行与余鉴水二人。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再些叫人过来。 余鉴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看向吴风行,开口道: “吴兄,你可还记得肃北的宋义泽?” 吴风行一拍大腿: “对啊!怎么把老宋给忘了。” “那傢伙力气大得能打死牛,性子也豪爽,跟我们一样,见了酒就走不动道。” “就是他家道中落后,性子有些古怪,不太合群。” “他上次还欠了我酒钱没给够……” 余鉴水隨后便对苏墨介绍起来: “苏相公,这宋义泽乃是我朝名將宋功的后人。” “宋功將军当年也是威震边关的名將,可惜后来家道中落。” “宋义泽一身家传硬功,力大无穷,为人极重义气,只是不喜约束,故而一直在江湖漂泊。” “若他能来,无论是对云天楼,还是对我们这牌局,都是一大助力。” 苏墨一听,名將之后? 力大无穷? 这正对自己的胃口啊。 云天楼这么多的嘍囉,总得有人操练。 苏墨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竟有如此豪杰?若能请来,苏某定然扫榻相迎!” 吴风行性子急,当即站起身: “我脚程快,这就去肃北跑一趟,保管把那傢伙给你拽来。” “等他来了,咱们就能痛快喝酒,痛快吃火锅,这麻將,也就能凑齐人了。” 说完,也不等苏墨回应,身形一晃,已是如一阵风般掠出了院子,眨眼不见了踪影。 苏墨看著吴风行消失的方向,哑然失笑。 这为了打麻將,轻功第一跑去请人,这癮头可真不小。 吴风行走后,余鉴水看著桌上的麻將,若有所思。 他沉吟片刻,对苏墨道: “苏相公,你这麻將玩法,构思精妙,变化无穷,趣味盎然,实乃博弈之道的一大创举。” 苏墨谦虚道: “余兄过奖了,不过是閒暇时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 余鉴水却摇摇头,正色道: “此物看似简单,却暗合人心博弈之乐。若能將其置於专门的场所,比如,赌坊之中,想必会大受欢迎,风靡一时。” 赌坊? 这两个字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苏墨脑海中的某个区域!他猛地一拍额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开赌场啊! 这玩意儿在古代,简直就是合法的印钞机! 而且,他拥有的可不仅仅是麻將。 一瞬间,各种念头在苏墨脑海中飞速闪过:麻將只是其中之一,还可以有扑克牌。 斗地主、炸金花、二十一点…… 甚至还可以搞个简易版的彩票,比如就叫双色球? 花点小钱博个大奖,这种诱惑,古今通用啊。 苏墨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正在向他招手。 他激动地对余鉴水道: “余兄,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当晚,苏墨回到书房,找来硬纸、浆糊和笔墨。 凭著记忆,他小心翼翼地將硬纸裁剪成大小均匀的长方形,然后用浆糊多层粘合,增加硬度。 接著,他用毛笔在上面细细描绘出红桃、黑桃、方块、梅花的图案,又用甲乙丙丁和汉字数字,代替字母。 虽然画工略显粗糙,但大体模样是出来了,这就是简易版的扑克牌。 第110章 另一条財路,开赌坊 製作好一副扑克牌后,苏墨又把照顾柳玉姝的柳玉茹叫了过来。 “玉茹,来来来,教你个新玩法。” 苏墨说著,一边晃了晃手里那叠奇特的纸牌。 而后,柳玉茹便好奇地跟著苏墨回到余鉴水所在的小厅。 接著,苏墨將扑克牌的规则,主要是斗地主的玩法,详细讲解给余鉴水和柳玉茹听。 一开始,二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讲了几遍之后,二人似乎是听懂了。 特別是余鉴水,听著那顺子、连对、炸弹等各类新奇术语,眼睛越来越亮。 等到三人实际操练起来,输贏的刺激感瞬间就让二人沉迷了进去。 这一玩,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哈哈哈,王炸,我终於贏了。” 余鉴水难得的开怀大笑,將最后两张牌拍在桌上,脸上满是畅快之色。 柳玉茹也玩得小脸通红,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平常她很少接触过这么有意思的解闷的东西。 余鉴水打了几局,放下牌,看著苏墨,语气真诚地说道: “苏相公,来到你这里,余某方知何为快意人生。” “吃得好,这火锅雪花饮乃天作之合;喝得好,雪花饮独步天下,玩得更好,这麻將、扑克,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令人沉醉。”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墨: “苏相公乃不世出的奇人,却花费如此代价,建立云天楼,如今又將我与吴兄招揽麾下。” “想必是有所图谋吧?” “士为知己者死,苏相公若有什么难处,或是有什么碍眼的人,儘管开口!” “余某別的不敢说,只要苏相公你开口说一个名字,我手中这柄剑,三日之內,定能取他项上人头,悄无声息。” 苏墨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他明白余鉴水这是真心想帮他,也是江湖人表达效忠的一种直接方式。 他给余鉴水斟满一杯雪花饮,摇头笑道: “余兄,你多虑了。我苏墨如此大动干戈,还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要去杀什么人。” 他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深沉: “我苏墨起於微末,侥倖中了举人,得了些虚名。当初在定南府,为受灾百姓请命,与那侯语堂周旋,便已將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如今眼看这大虞朝廷,內政不修,边疆不寧。” “北蛮虎视眈眈,西边的大乾也未必安分。” “我手下这些生意,看似红火,但树大招风,若无自保之力,今日之富贵,或许就是明日祸根。” 他转回头,看著余鉴水: “所以,我组建云天楼,招募各位豪杰,一为自保,二也是想聚合一股力量,在这乱世之中,为这定南府的百姓,也为我们自己,求一个安稳。” 余鉴水听著苏墨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苏相公心怀百姓,志存高远,是余某狭隘了。” “这一杯,敬相公!”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对苏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当晚,苏墨回到书房,立刻铺开纸张,开始规划开赌场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现在他手下的產业,雪花饮作坊每日能带来几十两银子的进帐,若是將来能卖到其他州府,日入百两也不是梦。 醉仙楼稳定產出几十两。但开销也大,高通那边扩充的一千差役需要粮餉,云天楼招募的帮眾、聘请的高手也需要开销。 算下来,资金压力依然不小。这赌场,简直就是及时雨! 第二日,苏墨便將赵海叫到了跟前。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这个当初瘦弱不堪的少年,如今脸色红润,身子骨也结实了不少,眼神里透著机灵劲。 “赵海,交给你个任务。” 苏墨將画好的麻將、扑克牌图样,以及他写的关於双色球的简单规则,递给赵海。 赵海好奇地接过,仔细看著。 当他看到那花十文钱,就有可能中一百两的双色球规则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相公,这人家花十文钱,拿走咱们的一百两?” “这咱们不就亏大了吗?” 苏墨冷笑一声。 “那也得有运气中了这头奖啊?这双色球摇號,有几个人买到手的號,能正好对得上咱们摇出来的这六个数字?” “几十万人里都不可能出一个!” “总的算下来,只有咱们赚的,没有咱们赔的。” “只要不出意外,日进斗金不成问题。” 说著,苏墨又言简意賅地给赵海讲了讲概率的原理。 听得赵海眉飞色舞。 苏墨看著他震惊的模样,笑了笑: “规则如此,童叟无欺。到时候,咱们的赌场,就主要就经营这些东西,除了双色球,还有麻將和叶子戏。” “到时候,这摊子事,我想交给你来打理,你敢不敢接?” 赵海虽然年纪小,但这几日跟著苏墨,成熟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不少。 他听出苏墨话里的信任和看重: “相公信我,我就敢!我一定帮相公把这赌坊的事情办好。” “好!”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具体细节,我稍后慢慢教你。这几天,你先跟著我,好好熟悉熟悉这些玩法。”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变得更加忙碌。他一边要抽空温书准备春闈,一边要筹划赌场开业的事情。 期间,芸娘那边传来好消息,雪花饮再次供不应求,苏墨大手一挥,又拨了一笔银子过去,將酿酒作坊的规模再次扩大。 醉仙楼的生意也因为雪花饮的独家供应而更加火爆,日进斗金。 高通那边也顺利扩充了一千差役,隱隱之中,整个定南府,似乎逐渐在苏墨的掌控之中。 然而,当苏墨將自己要开赌坊的想法告诉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柳玉姝几女时,却引来了一片反对之声。 魏灵儿首先皱眉: “相公,这赌坊之名,向来不佳,乃是倾家荡產之地。” “我们如今有酒楼,有酒坊,生意都很好,何必去沾染这等行当?” 她出身官宦之家,对赌博深恶痛绝。 而且她觉得,之前的醉仙楼能够开好,完全是因为有火锅。 而这赌坊,和开醉仙楼完全不一样。 第111章 云天阁,双色球! 赵萍儿也小声劝苏墨: “开赌坊容易招惹是非,听说市面上的各家赌坊背后都有江湖势力,不好相与。” “相公,不如就此打住,算了吧?” 这几日,她们几人也都体验过麻將扑克。 柳玉茹和柳玉姝虽然觉得麻將扑克好玩,但一想到要开成赌场赚钱,也觉得有些不妥,纷纷出言劝说。 苏墨理解她们的担忧,毕竟在这个时代,赌博確实名声不好。 但他有信心做出不一样的东西。他笑著对眾女说: “我这赌坊,与寻常赌坊不同。” “寻常赌坊,大多以做局,逼人倾家荡產为业。” “我这赌坊,不以赌为主,而是以这些新奇玩法吸引人,小赌怡情。” “而且我这赌场,主要还是给一些乡绅土豪,达官显贵来服务!” 苏墨的目標群体很明確,那就是有钱人。 和前世一样,那些顶级的赌场,去的全都是百万家產的富豪,或者明星显贵。 苏墨也十分清楚这个道理。 穷人的钱难赚,而富人的银子,则容易落袋。 几女见苏墨心意已决,虽然仍有些疑虑,也不好再劝。 几日过去,赌坊一切准备就绪,定名为云天阁。 同时也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这云天阁赌坊背后,就是云天楼。 开业当日,苏墨带著家里的几个女人,还有余鉴水,和闻讯赶来的谢铜盆一起,前往观看开业。 谢铜盆看著装修一新、格局奇特的云天阁,搓著手,脸上带著商人的精明和一丝不確定: “苏兄,你这赌坊,搞这么多新花样,能成吗?” “这赌坊可不像酒楼,搞些花样便能吸引顾客,这赌坊是庄家坐庄,通吃各家的买卖……” 苏墨只是笑笑: “谢掌柜稍安勿躁,看看便知。” 赌坊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对这新开的云天阁充满了好奇,尤其是门口张贴的巨大告示,上面画著奇怪的图案,以及最引人注目的彩选规则。 “彩选?这是何物?” “告示上说,花十文钱买一张票,自己选几个號码,等开奖的时候,要是对上了,就能得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十文钱换一百两?这……这怎么可能?” “不会是骗人的吧?” 人群议论纷纷,大多持怀疑態度。 这时,云天阁的伙计开始大声宣传,並现场演示如何购买彩选票,如何选號,並强调开奖绝对公正公开。 “才十文钱,试试就试试,万一中了呢?” 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汉子犹豫了一下,掏出十文钱,买了一张票。 “我也来一张!就当买个念想!” 又有人跟著购买。 有人带头,围观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十文钱对大多数人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但一百两银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很快,购买彩选票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人们怀著各种心情。 好奇、侥倖、怀疑、期待。 纷纷掏钱尝试。 与此同时,赌坊內部,划分出的麻將区和叶子戏区,也开始接待客人。 从未见过的麻將牌和新奇的规则,让一些胆大好奇的客人尝试坐下玩两把。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几圈下来,那清脆的碰撞声、需要思考计算的牌局、以及胡牌时的快感,迅速抓住了他们的心。 一桌一个时辰只收十文钱,还给兑换筹码。 最后赌坊只从贏家的手上抽一成。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有人玩了几把麻將后,兴奋地对同伴说道。 “比掷骰子有意思多了,要动脑子。” 叶子戏区,也就是扑克区。 也是如此,简单的规则,多样的玩法。 一开始,先推出了基础的比大小和简易版斗地主,很快就吸引了另一批客人。 所有赌徒客都用特製的竹牌筹码下注,玩得不亦乐乎。 谢铜盆看著赌坊內迅速增多的人流,以及柜檯前不断收入的钱箱,眼睛越瞪越圆,最后忍不住对苏墨竖起大拇指。 关键是这换筹码的一条! 十文钱,只能换九文钱筹码,一文算抽成。 而贏家贏一两银子,就得抽一成给赌坊。 赌坊全程不介入赌局,仅仅靠抽成,便能实现盈利。 当谢铜盆看清楚苏墨这运营模式,顿时惊为天人。 余鉴水也微微頷首,眼中带著讚赏。 魏灵儿等女眷看著这井然有序、並未出现她们预想中混乱场面的赌坊,心中的担忧也稍稍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对苏墨的佩服。 几日过去,云天阁的名声迅速在定南府传开。 彩选因其低门槛、高回报的特性,吸引了大量平民百姓参与,每次开奖都成为街头巷议的焦点。 一旦有人中奖超过五两,甚至十两。 整个赌坊的彩选销售量就会翻倍。 麻將和叶子戏则因为上手简单,容易让人入迷,征服了许多市民,赌坊內日日人声鼎沸,营业额节节攀升。 因为麻將和叶子戏这种玩法需要玩的人,有银子且有閒。 所以来玩的客人,大多手头都有不少银子。 而且这赌坊的二楼,专门设有二十间雅间。 只要一次性兑换筹码超过三十两银子,就能进入其中玩。 一转眼十几日过去。 云天阁生意正式走上正轨之际。 而吴风行也风尘僕僕地回到了定南府,身后还跟著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这汉子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油光发亮,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面容粗獷,浓眉大眼,但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落拓之气。 此人正是宋义泽。 来到苏墨庄园外,宋义泽不免开始抱怨。 “吴疯子,你火急火燎地把老子从肃北拽来,就为了见一个书生?” “认他做东家?还要加入什么劳什子云天楼?老子自在惯了,真不感兴趣!” “读书人有什么好见的?酸溜溜的,动不动就之乎者也,听著就头疼!” “还有这什么帮派?老子独来独往惯了,受不得那些拘束……” 吴风行费尽口舌,说苏墨如何豪爽,如何有趣,雪花饮如何好喝,宋义泽也只是將信將疑。 在进门见到苏墨后,见他果然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宋义泽心中更是不以为然,只是碍於吴风行和余鉴水的面子,勉强抱了抱拳,瓮声瓮气地道: “宋某,见过苏相公。” 第112章 再收猛將 苏墨能感觉到对方虽自己並无好感,不过苏墨也不介意。 拱手还礼: “宋兄远道而来,辛苦了,吴兄和余兄常提起宋兄英雄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態度谦和,毫无读书人的架子,让宋义泽的脸色稍霽。 苏墨也不多言,直接吩咐人准备火锅,搬来雪花饮。 当那翻滚的麻辣锅底和冰爽甘冽的雪花饮摆上桌时,宋义泽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深吸一口那诱人的香气,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等吃到那鲜嫩爽滑的涮肉,喝到那冰爽独特的雪花饮,宋义泽之前的矜持和抱怨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畅快淋漓,连连讚嘆: “好,好吃,还有这酒,虽不似烧酒,但味道也是绝了。” 酒足饭饱之后,苏墨又笑著拿出了麻將。 宋义泽看著那一个个刻著奇怪符號的小方块,一脸茫然。 在吴风行和余鉴水的怂恿下,他半推半就地坐上了牌桌。 一开始,宋义泽笨手笨脚,规则都记不全,常常出错牌,急得吴风行在一旁直跳脚。 但几圈下来,这简单的博弈和运气结合的游戏,竟然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学得极快,力气大,码牌的时候恨不得把牌按进桌子里,摸到好牌时,那粗獷的脸上会露出孩子般纯粹的笑容。 “清一色一条龙,我胡了……” 宋义泽猛地推倒牌,声如洪钟,震得屋顶似乎都晃了晃,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 苏墨、吴风行、余鉴水看著他这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牌局间隙,宋义泽兴致勃勃。 他走到院中,看到角落有一个废弃的石磨盘,怕是有四五百斤重。 他闷哼一声,走过去,弯腰,吸气,双臂一较力,那沉重的石磨盘竟被他硬生生举过了头顶。 隨即面不改色,举著石磨盘在院中走了几步,才轻轻放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好神力!” 苏墨由衷讚嘆。这力气,放在战场上,绝对是万人敌的猛將胚子。 宋义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苏墨面前,之前的疑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真诚和佩服。 他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苏相公!我老宋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你这里,有天下最好的酒,最新奇的吃食,最好玩的游戏,待人也真诚,不嫌弃我老宋粗鄙。” “我宋义泽,今后愿追隨苏相公,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苏墨连忙扶起他,笑道: “宋兄言重了,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共同在这云天楼,做一番事业。” 收了宋义泽这员猛將,苏墨心中底气更足。 翌日,苏墨便带著余鉴水、吴风行以及新加入的宋义泽,一同前往城西的云天楼总坛。 再次踏入这依山而建的义庄,苏墨明显感觉到与上次来时不同。 朱红大门两侧站立的守卫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见到苏墨一行人,立刻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训练。 进入大门,原本空旷的青石广场上,此刻正有数百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的汉子在分区操练。 有的在练习基础的拳脚,有的在两人一组进行对打,呼喝之声此起彼伏,显得颇有声势。 娜兰韵和阿茹娜闻讯快步迎了上来。娜兰韵依旧是那副江南女子的温婉模样,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 阿茹娜则一身利落的短打,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碧色的眼眸锐利如鹰。 “相公,余大侠,吴大侠。” 娜兰韵盈盈一礼,目光落在铁塔般的宋义泽身上,略带询问。 苏墨笑著介绍: “这位是宋义泽宋兄,亦是我们的新同伴。” “宋兄,这位是娜兰韵,这位是阿茹娜,她们二人共同执掌云天楼日常事务。” 宋义泽看著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子,尤其是感受到阿茹娜身上那股不输男儿的彪悍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抱拳瓮声道: “宋义泽,见过二位姑娘。” 一边往里走,娜兰韵一边向苏墨匯报近期的情况: “相公,按照你的意思,如今在册的弟子已有五百三十七人。根据能力和特长,暂时分设了五个分坛……” 苏墨边走边看,不时点头。 能在这短短时间內將几百號人组织起来,形成初步架构,的確不容易。 很快,几人来到了广场前方的点將台。苏墨示意娜兰韵將所有弟子集结。 隨著一阵急促的钟声,广场上操练的弟子们迅速向点將台前匯聚。 然而,这集结的过程让苏墨微微皱起了眉头。 队伍显得有些杂乱,速度快慢不一,站定后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不绝,纪律性相当鬆散。 待到人员大致到齐,苏墨便让阿茹娜下令,展示近日的训练成果。 首先是基础拳脚演练。 几百人同时出拳踢腿,动作却参差不齐,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完全没眼看。 隨后是武艺展示,更是看得人直摇头。 招式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力,有时打著打著就忘了配合,甚至出现了自己人撞在一起的乌龙场面。 而且所有人的积极性明显不高,许多人举手投足间全是敷衍懈怠。 吴风行看得直咂嘴,低声对余鉴水道: “老余,这……有点看不过眼啊。” “比我们当年在江湖上见过的那些乌合之眾,好像也强不到哪里去。” 余鉴水面无表情,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满。 无论是剑法还是其他,他都追求极致,看到如此散漫的景象,自然觉得碍眼。 宋义泽更是看得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对苏墨抱拳道: “苏相公,请恕宋某直言!这般操练,简直是儿戏。” “纪律涣散,號令不明,精气神全无,若是出去跟人拼杀,只怕一个照面就垮了。” 他声音洪亮,毫不避讳,点將台下的许多弟子都听到了,不少人脸上露出不忿之色,却也不敢反驳。 苏墨心中苦笑,他何尝看不出来? 这就是典型的乌合之眾。 “宋兄有何高见?” 宋义泽朗声道: “宋某虽家道中落,但幼时也曾隨家父学过练兵之法。” “若苏相公信得过,可將这些弟子交由宋某操练一段时日。”” 苏墨点点头: “既然如此,这操练弟子之事,今后便交由宋兄负责。” 说罢,苏墨上前几步,目光扫过台下显得有些散乱的五百多名弟子。 第113章 母子平安 而这群弟子此刻纷纷看著苏墨。 看到阿茹娜和娜兰韵规规矩矩站在苏墨后面。 就连余鉴水、吴风行这样的江湖头號人物,都站在了苏墨身后。 一时间,他们全都反应了过来。 传言並不是假的。 这云天楼,说到底,真正的帮主,就是苏墨苏诗魁。 而苏墨內心同样也在思考。 这群弟子,大多都是江湖人士,做什么事情都带著江湖习气。 但对於苏墨而言,自己要门派是假,要一支能作战的人马才是真! 所以这群痞里痞气的门派弟子,必须要好好改造一番。 苏墨站在高台上,沉吟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既入我云天楼,便当知晓,云天楼非是寻常江湖帮派。” “我们要做的,是要做大虞第一帮派。” “而要做到这一点,靠的不是个人勇武,而是纪律……” 苏墨的声音陡然提高。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站无站相,行无行姿,操练敷衍了事,如此散漫,如何能成大事?” 台下许多弟子低下了头。 “从今日起,宋义泽宋坛主將全权负责各位的操练事宜。” “今后,我云天楼,赏罚分明。” “操练刻苦、听令而动者,赏。” “但偷奸耍滑、违抗號令、破坏纪律者,罚。” “轻则扣除月钱,重则杖责、静思己过,乃至逐出云天楼,绝不容情。” 此话一出,现场譁然。 苏墨继续道。 “自明日起,尔等首要练习的,便是站桩与行止。” “站,便要如松柏扎根,行,便要如江水奔流,听到號令,无论是集合、行进、还是操练,必须令行禁止,整齐划一。” “操练內容,除个人武艺外,需加强小队配合、阵型演练,要练到心意相通,攻守兼备。” “每日操练,设立考评。” “优者受赏,劣者受罚,日日公示,绝无偏私。” “若有人接受不了,现在便可离去。” 苏墨一番话,听得台下的弟子们听得心神震动。 但没有一个人离去。 因为此刻,在一眾弟子看来,苏墨能把余鉴水、吴风行等人拉进来。 足以说明今后的云天楼,在江湖中的地位绝非寻常。 而且眼下的云天楼给出的月钱,可是其他地方不能比的。 接下来的日子,云天楼总坛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新兵训练营。 在宋义泽的严格督促和苏墨定下的大框架下,操练变得极其艰苦而规律。 天不亮,三通鼓声之后,所有弟子必须在一炷香內完成集结。 从那天起,云天楼总坛的画风就彻底变了。 宋义泽则是充分展现了他魔鬼教头的一面。 等所有弟子集合完毕,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都给俺站直了!抬头,挺胸,目视前方,都有点精气神……。” “朝前看齐,出拳要有力……” 苏墨严格执行苏墨制定的奖罚制度。 训练刻苦、进步明显的,当场就能拿到赏银以及粮食。 偷奸耍滑的,要么直接让静思,要么直接送走。 起初几天,底下弟子们叫苦不迭,私下里没少骂娘。 但渐渐地,变化开始显现。 隨著队列越来越整齐,號令越来越统一,那种集体行动所带来的力量感和秩序感,让这些原本散漫的江湖汉子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再加上实打实的赏银刺激,以及看到身边同伴因表现好而获得优待,许多人的心態开始转变,从被动应付变为主动加练。 苏墨偶尔会过来巡视,看到弟子们整齐划一,身上少了不少江湖习气,心中颇感欣慰。 宋义泽这傢伙,带兵確实有一套。 吴风行和余鉴水有时也会来凑热闹。 时不时传授一些武艺。 时光飞逝,就在云天楼的弟子们逐渐脱胎换骨,开始有了一丝精兵雏形之时。 而苏墨赴京参加春闈的日子也渐渐临近。 他一边抓紧最后的时间准备秋闈,並进行了数次的考场模擬。 同时又一边进行著各项產业的安排,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就在苏墨准备起程的时候。 柳玉姝怀胎十月,终於到了分娩的时候。 產房设在柳玉姝居住的院落,稳婆和丫鬟们早已准备就绪。 苏墨站在院中,听著屋內隱隱传来的痛呼声,心情复杂难言。 在这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女人生孩子无异於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苏墨在院中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等女眷则守在產房外,同样面色紧张。 “相公不用担心,有郎中,还有產婆伺候著,玉姝妹妹肯定没事的。” “就是的,玉姝妹妹每日都有进补,而且郎中每十日来一趟……” 时间一点点过去,產房內的声音时高时低,苏墨的心也隨著起起伏伏。 苏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真正的牵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猛地从產房內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是一位小公子!” 稳婆欢喜的声音紧接著传来。 院中凝滯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女眷们纷纷露出笑容,互相道贺。 苏墨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而后快步走到產房门口,恰好房门打开,稳婆抱著一个裹在锦绣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满脸堆笑: “恭喜苏相公,贺喜苏相公,母子平安,您看看,小公子多俊俏。” 苏墨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在苏墨心中蔓延开来。 苏墨赶忙走进屋子。 只见柳玉姝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湿的头髮贴在额角,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光辉。 她看著苏墨抱著孩子走近,嘴角扬起一抹无比柔美而满足的弧度。 就在这时,苏墨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血脉子嗣诞生,完成开枝散叶,奖励已发放。】 【顶级医术:融匯古今医术,涵盖內外妇儿、针灸方药,臻至化境。】 剎那间,一股庞大而精深的医学知识洪流,瞬间涌入苏墨的脑海,並与他原有的认知完美融合。 各种药材性状、人体经络、病理医理、针灸技法、疑难杂症解法…… 无数信息纷至沓来,却又井然有序,仿佛苏墨早已浸淫此道数十年。 第114章 进京赶考 而就在苏墨思索这奖励的期间。 柳玉姝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眉头蹙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 紧接著便下意识地按向小腹。 苏墨心头一紧,立刻察觉不对。 他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只见褥垫上正迅速洇开一团刺目的鲜红。 “是產后血崩!” 苏墨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词,伴隨而来的是顶级医术知识带来的判断。 稳婆看见这一片血跡,瞬间神经紧绷起来。 “快!快叫郎中进来。” 而柳玉茹和魏灵儿原本还在外间收拾,闻声立刻冲了进来,看到榻上的情形,两人脸色唰地白了。 “玉姝!” 柳玉茹惊呼,扑到床边。 魏灵儿也慌了神,手足无措。 很快,两位老郎中被请了来。他们一看柳玉姝的状况,也是面色凝重。 把脉、查看之后,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眉头越皱越紧。 “苏相公,尊夫人这是胞宫失摄,血海不固,出血甚急,老夫,老夫只能先用些固涩止血的汤药试试,但效果难料啊!” 老郎中擦著额头的汗,语气沉重。 “是啊,此症凶险,若汤药无效,只怕……” 另一位郎中也摇头嘆息。 柳玉茹和魏灵儿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紧紧握著彼此的手,看著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柳玉姝,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候。 苏墨推开挡在床前的郎中,坐到床边,伸手搭上柳玉姝的腕脉。 “相公,你……” 魏灵儿疑惑地看著苏墨。 苏墨没有解释,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庞大的医学知识飞速运转。 苏墨没想到,刚得的奖励,就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脉象浮芤,失血过多,气虚血脱……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取我的银针来,还有,按我说的方子,立刻去抓药煎煮,快!” 苏墨报出一连串药材名和剂量,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旁边一个机灵的丫鬟连忙记下,飞奔出去。 苏墨又看向那两位目瞪口呆的郎中: “劳烦二位,帮我按住她的人中、合谷穴,助她提气……” 说罢,苏墨接过柳玉茹匆匆找来的银针包。 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深吸一口气,运针如飞,精准刺入! 苏墨的动作行云流水,捻转手法都妙到毫巔。 此刻,两位老郎中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迅捷的针法。 柳玉茹和魏灵儿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苏墨。 她们万万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口,站出来的还是自家相公。 对於苏墨会医术,几个女人此刻內心好奇无比,百思不得其解。 隨著苏墨最后一根针落下,並轻轻捻动,柳玉姝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竟然渐渐平稳下来。 身下的出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直至停止。 脸上的青灰色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生气。 苏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番施针,极其耗费心神。 他再次搭上柳玉姝的腕脉,感受著那逐渐变得有力起来的跳动,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血止住了!” 一个丫鬟惊喜地叫道。 显然是没想到苏墨的施针效果会这么立竿见影。 柳玉茹和魏灵儿等人扑到床边,见柳玉姝虽然虚弱昏迷,但气息平稳,显然已脱离危险,均是喜极而泣。 “苏相公,您这手医术,简直是神乎其技!老朽行医一辈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老郎中对著苏墨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敬佩。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他们几人也都是行医一生,都尚且做不到苏墨这边施针,且做到救人於瞬息。 “不知苏相方才这针法,乃是何处得的传承?” 苏墨摆了摆手,一边小心地起针,一边淡然道: “机缘巧合,学过一些皮毛罢了。” “二位辛苦了,稍后去前厅领银子。” 苏墨不想过多解释医术来源,便含糊带过。 两位郎中连道不敢,心中却已將苏墨奉若神明。 危机解除,房间內的气氛终於从绝望转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魏灵儿看向苏墨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情意,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崇拜。 柳玉茹更是抓著苏墨的衣袖,哽咽道: “相公,今日若非有你,玉姝她……” 苏墨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话。好了,让玉姝好好休息,我们都出去吧,別打扰她。” 走出房间,苏墨望著廊外的月色,心中也暗自感慨。 这顶级医术,果然厉害。 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以及凭藉自身能力將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成就感,是任何一种武功或財富都无法比擬的。 接下来的三日,苏墨推掉了所有事务,专心留在府中陪伴柳玉姝。 亲自为她诊脉开方,监督她服药饮食,閒暇时便抱著儿子在床边逗弄,享受著难得的天伦之乐。 柳玉姝在精心照料下,恢復得很快,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看著苏墨和孩子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三日后,柳玉姝情况稳定,春闈之期也日益临近,苏墨知道自己必须动身了。 出发这日,府门前颇为热闹。吴风行、余鉴水、宋义泽三人联袂而来。 吴风行率先嚷嚷道: “苏兄弟,此去京城,山高路远,听说路上不太平,让我们哥仨护送你一程,保证你安安稳稳到达京城!” 余鉴水也点头道: “不错。京城龙蛇混杂,你此去是为科举,难免碍了一些人的眼,多些人手,稳妥些。” 宋义泽拍著胸脯,声若洪钟: “苏相公,俺老宋別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谁敢找相公麻烦,俺把他脑袋拧下来!” 苏墨看著眼前这三位风格迥异却都真心实意关心他的高手,心中温暖。 他略一沉吟,说道: “三位兄台的好意,苏墨心领。不过,京城固然可能有风险,但我自信还能应付。反倒是这定南府,我们的根基所在,更让我放心不下。” 他看向余鉴水,郑重道: “余兄,你的剑,我最是放心。我想请你留在定南府,坐镇家中,保护好玉姝、灵儿她们,还有这偌大的家业。” “有你在,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余鉴水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道: “苏相公既然信得过余某,余某必竭尽全力,护得府上周全。” 第115章 娜兰家的仇家 苏墨点头,又对吴风行道: “吴兄,你轻功卓绝,消息灵通。此番就劳烦你隨我进京,路上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有个照应。” 吴风行笑嘻嘻地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到京城!” 最后,苏墨对宋义泽道: “宋兄,云天楼弟子们的操练正在紧要关头,离不开你。” “你就留在总坛,继续狠狠操练他们。” “等我从京城回来,希望能看到一支真正可用的人马。” 宋义泽重重抱拳: “相公放心!俺一定把那群小子操练得嗷嗷叫。” 安排好了三位高手,苏墨又看向前来送行的谢铜盆。 谢铜盆搓著手道: “苏兄,此去一路顺风。” 苏墨低声道: “谢掌柜,过几日,朝廷新任的定南知府就该到了。” “侯语堂倒台,这新来的不知是敌是友。你多留意,倘若新知府对我们的生意不利,你务必第一时间想办法给我递消息。” 谢铜盆神色一凛,点头道: “我明白,我办事,你放心。” 这时,李青山也坐著轿子赶来了。 他下了轿,走到苏墨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帖,塞到苏墨手中。 “苏墨,此去京城,万事小心。朝堂之上,不比地方,水深得很。” 李青山语重心长。 “这是老夫一位学生的名帖,他叫常峻,如今在吏部任文选司郎中。” “你到了京城,若遇到什么难处,可持此名帖去寻他。他或能为你周旋一二。” 苏墨心中感动,这位座师对他真是没话说。他躬身行礼: “恩师教诲,学生铭记於心。” 隨后,苏墨看向一旁的高通。 什么话也没说,就给了一个眼神。 高通点了点头,示意明白,见状,苏墨这才放心。 另一边,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几人,也都围在苏墨身边,眼圈泛红,满是不舍。 魏灵儿替苏墨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道: “相公,京城寒冷,记得多添衣物。” 赵萍儿小声嘟囔:“相公,早点考完回来……” 柳玉茹则道: “家里有我们,相公不必掛心。” 芸娘也道: “相公,雪花饮作坊一切顺利,新扩的產能很快就能跟上,您放心。” 魏灵儿又道: “相公,此去京城,身边总得有个细心的人照顾起居,我们几个都脱不开身。” “就让巧巧跟著你去吧,她心思细腻,也能帮你打理些琐事。” 站在一旁的宋巧巧闻言,脸蛋微红,偷偷看了苏墨一眼,低下头摆弄著衣角。 苏墨看了看宋巧巧,这丫头確实乖巧懂事,有她跟著,路上也能方便些,便点头应允: “也好。” 隨后,苏墨又將赵海叫到跟前,仔细叮嘱了一番赌坊的运营细节、 最后,苏墨回到房中,再次看了看襁褓中熟睡的儿子。 一切安排妥当,苏墨、吴风行、宋巧巧三人,带著行李,骑著马,离开了定南府,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京城距离定南府不算近,若是快马加鞭,沿途在驛站歇脚,大概需要七天左右。 路上,吴风行是个閒不住的话篓子,骑著马与苏墨並轡而行,嘴里啪啦地说著江湖上的各种趣闻軼事。 什么某某大侠为情所困跳了崖,哪个门派又为了爭夺一本破秘籍打得头破血流,倒是冲淡了不少旅途的枯燥。 苏墨听著,忽然想起娜兰韵兄妹的事情,便隨口问了一句: “吴兄,你久在江湖,可知江南娜兰家,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仇家?” 闻言,吴风行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些,他挠了挠头,有些诧异地看著苏墨: “苏兄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压低了声音。 “娜兰家这个仇家,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说出来能嚇死人。” 苏墨心中一动,追问道: “哦?怎么个不一般法?” 吴风行左右看了看,虽然官道上人 不多,他还是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因为娜兰家的仇家,就是如今坐拥江南半壁江山的大乾王朝的天家!姓李的那一家子!” 苏墨一听,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他勒住韁绳,瞪大了眼睛看著吴风行: “啥?大乾皇家?李家人?吴兄,你没开玩笑吧?” 他脑子里嗡嗡的,瞬间想起了娜兰嘉当初將妹妹娜兰韵託付给他时那郑重的神情,以及娜兰韵偶尔流露出的忧色。 好傢伙,他原本以为最多是个江湖宿敌或者地方豪强,谁能想到直接对標了一个当世最强的皇室。 这仇家的档次也太高了点。 娜兰嘉这哪是託付妹妹,这简直是丟了个烫手山芋过来啊。 苏墨感觉自己额角有点冒汗。 吴风行见苏墨这副模样,嘆了口气: “我骗你作甚。这事儿在江湖不算绝密。据说当年李家还没发跡,也是江湖出身,跟娜兰家的老一辈结下了死仇,具体为了啥,年代久远,说法很多,有说是爭抢宝物,有说是情仇,反正梁子结大了。” “后来李家,坐上了大乾的江山。这当了皇帝,想起以前的仇怨,能不惦记著收拾娜兰家吗?” 苏墨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他原本插手江湖,建立云天楼,確实有將来势力壮大后,帮娜兰家一把的心思,算是看在娜兰韵的面子上帮一帮娜兰家。 可这对手直接是皇家…… 看著苏墨一脸无语问苍生的表情,吴风行似乎觉得爆料还不够劲爆,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而且啊,现在龙椅上坐著的这位大乾皇帝,还是个娘们,是个女帝!你说稀奇不稀奇?” 女帝?! 苏墨再次愣住。这信息量有点大。在这个时代,女子称帝,可是极其罕见的事情。这意味著什么? 这大乾的水,看来不是一般的深。 他原本只想著去考个贡生,捞个官身,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地盘,闷声发大財。 现在看来,这今后,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要麻烦得多。 娜兰家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心上。 苏墨望著前方蜿蜒的官道,以及道旁枯黄的草木,心中五味杂陈。 一路顛簸,第七日午后,苏墨一行人终於望见了大虞京城的巍峨轮廓。 远远望去,那高耸的灰色城墙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平原之上,城楼上旌旗招展,在秋日微风中猎猎作响。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帝都的磅礴气势。 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挑担的货郎、骑马的商旅、赶著牛车的农夫,各色人等匯成一股股人流,涌向那巨大的城门。 “嚯!多年不曾进京了,这京城可比以往更加气派了。” 吴风行骑在马上,伸长脖子张望,嘴里嘖嘖称奇。 宋巧巧坐在马车里,也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向外窥探,眼中满是新奇与些许怯意。 苏墨勒住马韁,放缓速度,目光扫过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远处鳞次櫛比的屋舍。 这就是大虞的政治中心,权力与財富交织之地。 苏墨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前世只在影视剧中见过的古代帝都,如今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京城居,大不易啊。” 苏墨低声自语了一句,想起了前世的某个梗。 他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 春闈在即,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第116章 来京城也是顶流 在吴风行的引领下,他们穿过熙攘的街道,最终在离贡院不算太远的一条相对清净的街上,找到了一家名客栈。 要了两间上房,苏墨一间,吴风行一间,宋巧巧则住一间较小的侧房。 安顿好行李,苏墨刚在房间里坐下,准备喝口茶歇歇脚,就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苏诗魁,是苏诗魁苏相公住这里吗?” “听说诗魁苏墨进京了,就在这家客栈!” “在下愿出千金,求苏相公一幅墨宝!” 声音越来越嘈杂,似乎聚集了不少人。苏墨有些愕然,推开窗户向下望去,只见客栈门口不知何时已围了二三十人,有穿著儒衫的读书人,有衣著华贵的商贾,甚至还有些看著像官宦人家的僕役,一个个翘首以盼,神情激动。 吴风行推门进来,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苏兄,你这在京师名气可真不小啊!人还没坐热乎,这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苏墨一愣,也是没想到自己在京城都这么有名。 吴风行凑到窗边,指著下面的人群。 “你现在可是名动大虞了!一刻钟十一首传世诗词,指物为诗,新晋诗魁的名头够响了吧?” “陛下亲口封的白衣博士,更是独一。” “但这些啊,在那些酸儒眼里,可能还只是风雅之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佩服道: “真正让你苏相公名声大噪,让市井百姓、商贾甚至一些底层官吏都记住你的,是你在定南府为民请命,扳倒贪官侯语堂的事。” “这事儿传开,都说你是难得的青天老爷,虽无官身,却敢为百姓发声。” “现如今,市面上都说,你苏相公隨手画的一幅画,就值上千两银子。” “这些人,多半是衝著你的名头和墨宝来的。” 苏墨听著,心中恍然。 这时,客栈掌柜擦著汗,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躬身道: “苏相公,打扰了,外面来了好些人,都说是仰慕您的才学,想求见您,或者求一幅字画,您看这……” 下面的人群还在呼喊: “苏相公,在下仰慕您已久,只求一见。” “苏相公,我家老爷愿出纹银一千五百两,求您一幅图。” “苏相公,小生乃今科举子,特来请教诗词之道。” 场面甚是火爆。 苏墨看了看吴风行,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掌柜,沉吟片刻。 没想到,自己现在就是到了京城,也还是顶流。 有这么多人追著自己。 但是苏墨也清楚,自己是来赶考的,一切都以低调为主。 “掌柜的,麻烦你下去说一声。“苏某舟车劳顿,实在不便一一接见。” 掌柜连忙答应著下去了。 吴风行挑眉: “苏兄,你这可是要引发骚动啊。” “我看下面还有不少抹著胭脂的女子……” 苏墨笑了笑。 一直到了夜里,门外的人群见不到苏墨这才散去。 可接著,掌柜又过来了,脸上堆著笑: “苏相公,方才还有几位城中的大商贾托小人传话,他们就在对面的茶楼,想设宴为您接风洗尘,不知您……” 吴风行立刻插话,对苏墨使了个眼色: “苏兄弟,我看还是算了吧。” “现在是非常时期,春闈要紧。万一席间出点什么事,或者被人拿去做文章,说你结交商贾,意图不轨,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苏墨深以为然。 自己现在树大招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 “多谢掌柜好意,也请代为转告那几位东家,苏某心领了。” “只是备考在即,实在不便赴宴,还望见谅。” “待秋闈结束,我苏墨亲自设宴,款待他们。” 对於苏墨而言,自己如今不差银子,岂是一顿饭就跟著你走的人。 掌柜见苏墨主意已定,也不再劝,躬身退下。 回到房间,苏墨对吴风行道: “吴兄提醒的是,京城水深,是该谨慎些。” 吴风行嘿嘿一笑: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过苏兄弟,你如今这名头,怕是比许多京官还响亮,想低调都难嘍。” 苏墨无奈地摇摇头。他想起李青山的嘱託,便道: “明日,我打算去拜访一下恩师的那位学生,吏部的常峻常大人。毕竟受了恩师所託,总要去见一面,全了礼数。” 吴风行道: “吏部文选司郎中,正五品,官不算太大,但位置关键。去见见也好,不过……” 他顿了顿。 “京城这些官,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你心里有个准备。” 苏墨点点头,他本也没指望靠这个攀附什么,纯粹是看在李青山的面子上。 翌日一早,苏墨仔细收拾停当,带上李青山给的名帖,由吴风行陪著,按照地址找到了常峻的府邸。 这是一座不算特別显赫,门庭收拾得颇为整洁的宅子,透著股清贵气。 苏墨上前叩门,向门房递上名帖和一点碎银: “劳烦通稟,定南府举子苏墨,受业师李青山老先生所託,特来拜会常大人。” 门房收了银子,態度却不甚热情,懒洋洋地说了句等著,便转身进去了。 这一等,就是將近半个时辰。 秋日的晨风带著凉意,吹得人衣衫微动。 吴风行有些不耐烦地踱著步,低声道: “好大的架子。” 苏墨倒是平静,他早有心理准备。 终於,门房再次出现,身后跟著一个穿著体面些的管家模样的人。 那管家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番,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淡淡道: “我家老爷今日公务繁忙,原本是不见客的。看在李老先生的面上,才破例一见。苏举人,请隨我来吧,动作快些,老爷时间宝贵。” 苏墨心中微哂,这还没见面,下马威就先来了。 他不动声色,跟著管家穿过前院,来到客厅。 常峻並未起身相迎,而是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眼神锐利,带著一股久居人上的倨傲。 “学生苏墨,拜见常大人。” 苏墨依礼躬身。 常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苏墨身上,似笑非笑: “哦,你就是苏墨?李师在信中提过你,起来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待苏墨坐下,常峻便开门见山,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恩师在信中將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什么诗才惊世,风骨凛然。呵,年轻人,有些才学是好事,但要知道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在定南府做的那点事,真当是为民请命了?不过是愣头青,不知死活罢了!” “检举一府知府?你以为你是谁?侯语堂背后牵扯多少关係,你动得了他,那是你运气!若非……哼,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苏墨静静听著,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料到可能会不受待见,却没想对方如此直接地羞辱。 第117章 皇帝微服出宫 常峻见苏墨不语,以为苏墨被自己震慑住,语气更冷: “你以为扳倒一个侯语堂,就能在士林中博得清名?幼稚!” “你可知你此举,得罪了多少人?这大虞的官场,盘根错节,岂是你一个乡野小子能撼动的?” “本官今日见你,是看在李师面上,提点你几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墨: “即便此番春闈你侥倖高中,踏入仕途,本官也可以明白告诉你,这大虞官场,绝不会有你苏墨的一席之地。”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若执迷不悟,哼,前途堪忧。” 这番话可谓极尽挖苦与威胁之能事。 若是寻常年轻气盛的举子,恐怕早已面红耳赤,要么据理力爭,要么羞愤难当。 然而苏墨只是缓缓起身,对著常峻拱了拱手,语气平静无波: “常大人的教诲,学生记下了。若无他事,学生就不打扰大人处理公务了,告辞。” 说完,不等常峻反应,苏墨便转身,从容不迫地向外走去。 吴风行紧跟其后,对著常峻的背影撇了撇嘴。 常峻看著苏墨离去的背影,那平静的態度反而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脸色更加阴沉。 走出常府,吴风行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狗眼看人低,苏兄,你別往心里去。” 苏墨笑了笑,云淡风轻: “不提他了,来之前我就预料到了。” “我现在这个身份,在这些京官眼中,唯恐避之不及,他能见我,已经算是胆子大的了。” 与此同时,大虞皇宫,御书房內。 皇帝曹文昭穿著一身常服,躺在椅子上,喝著清茶。 忽然,一名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跪下稟报: “陛下,暗卫传来消息,定南府举子苏墨,已於昨日抵达京城,现住在城內客栈。” 曹文昭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哦?这么快就进京了?” 曹文昭站起身,在御书房內踱了几步,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隨即化为决断: “好!朕要微服出宫,见一见他。” 旁边侍立的老太监闻言,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足宫外?那苏墨虽有些才名,但毕竟是一介布衣,陛下若想见,召他入宫便是……” 曹文昭摆了摆手,打断他: “召他入宫?那看到的,不过是又一个战战兢兢、言不由衷的臣子罢了。朕要见的,是那个敢为民请命、指物为诗的苏墨。” “而且朕一有动静,朝中那些老臣就全都知道了,与其如此,不如暗中出宫。” “若连这样的人物,朕都不敢亲身去见一见,探一探他的真心,我大虞何日能真正兴旺?” 太监见皇帝心意已决,不敢再劝,只得躬身道: “奴才这就去安排护卫,確保万全。” 曹文昭点点头: “低调些,朕只是去看看。” 另一边,礼部尚书公孙冶的府邸。 公孙天纵快步走进父亲的书房,脸上带著一丝急切: “父亲,得到確切消息,苏墨进京了,就住在城內的客栈。” 公孙冶正在练字,闻言头也没抬,笔下沉稳: “慌什么。他来了便来了,春闈自有规矩,难道他还能翻天不成?” “你一天天的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公孙天纵急道: “父亲,您是没亲眼见过他那日的才学,指物为诗,顷刻成篇。” “春闈对他来说,恐怕並非难事!若是让他中了进士,入了朝堂,岂不是……” 公孙冶终於停下笔,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著儿子: “为父教过你多少次,遇事要沉住气。现在动他,是下下之策。” “打草惊蛇,实为下策。” “春闈之后,为父自有计划,你现在派人去动他,万一失手,或者牵连出来,坏了大计,你担待得起吗?” 公孙天纵嘴上应著,心中却不以为然。他见识过苏墨的厉害,总觉得父亲有些过于谨慎。 退出书房后,他眼神一冷,招手唤来自己的心腹护卫,低声吩咐道: “去找几个手脚乾净、嘴巴严实的人,三日后,在同乡会上,找机会……”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做得乾净点,看起来像意外或者江湖仇杀。” 心腹领命而去。 时间一晃,便到了各地举子同乡会的日子。 这算是春闈前的一个传统,来自同一地区的举子们会聚在一起,互相结识,交流学问,也算是一种人脉的铺垫。 同乡会的地点定在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望江楼。 苏墨本不想参加,但吴风行劝道: “去看看也好,了解一下其他举子的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结交的人物。” “总不能因为怕事,就闭门不出吧?再说了,有我在呢。” 苏墨想了想,便也答应了,带著吴风行和宋巧巧一同前往。 望江楼今日被定南府的举子们包了下来,大厅里熙熙攘攘,聚集了数十人。 苏墨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部分人如同见了瘟神,下意识地退开几步,或者转过头假装没看见,躲到一旁低声议论: “这就是永嘉县的那个苏墨啊?看著没什么不一般啊。” “胆子是不小,可惜不懂为官之道啊。” “离他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但也有一部分人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苏兄!久仰大名,今日终於得见。” “苏兄在定南府所为,大快人心,小弟佩服。” “苏兄诗才绝世,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一群同乡,態度两极分化。 苏墨在席间,来者不拒。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普通青色长衫,但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苏相公此诗,当真是道尽了秋日豪情,令人心折。” 苏墨看向此人,觉得有些面生: “阁下过奖。” 那男子笑道: “在下卢风,也是定南府人士,不过早年离家,在京中做些小生意。今日特来见识苏相公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此人,正是微服出宫的皇帝曹文昭。 苏墨心中略有疑惑,定南府口音似乎不太像,但也没多想,只当是离乡日久。 两人便攀谈起来,曹文昭言语风趣,见识广博,对苏墨在定南府的事情似乎颇为了解,言语间多是讚赏。 而在二楼的雅间里,公孙天纵正透过窗缝,冷冷地看著楼下与曹文昭相谈的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边站著几个眼神凶悍的汉子。 大厅里,曹文昭与苏墨相谈甚欢,他压低声音道: “苏相公,此处人多眼杂,说话不便。在下在附近有一处安静的雅舍,备了些薄酒,不知苏相公可否赏光,移步一敘?” “在下对相公可是仰慕已久。” 苏墨看著眼前这个自称同乡的卢风心中警惕。 此人气度不凡,而且出现得有些突兀。 他正想婉拒,异变陡生! 人群中突然挤出三条汉子,眼神凶狠,直扑苏墨。 其中一人袖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 “苏墨,纳命来。” 苏墨反应极快,內力瞬间流转,脚步一错就要闪避。 他身边的吴风行更是冷哼一声,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 第118章 拉著皇帝搓麻將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那卢风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挡在苏墨身前。 出手如电,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得砰砰几声闷响,伴隨著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 那三个扑上来的汉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这卢风展现出的恐怖身手惊呆了。 苏墨也愣住了,他自忖身手已是不凡,但这卢风刚才那几下,乾净利落,狠辣精准,绝对是一流高手中的顶尖水准。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身手。 吴风行也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卢风昭,心中凛然。 此人的武功,恐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曹文昭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对苏墨笑道: “几个不开眼的毛贼,惊扰苏相公了。” 他语气轻鬆,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苏墨压下心中的震惊,拱手道: “卢兄好身手,苏某佩服。” 他此刻已確定,此人绝非寻常商贾。 曹文昭哈哈一笑,拍了拍苏墨的肩膀: “不知苏兄现在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几杯?” 对方刚刚救了自己,又展现出如此实力和神秘背景,苏墨再拒绝就显得不识趣了。他点点头: “卢兄相邀,敢不从命。” 曹文昭很是高兴,直接对酒楼掌柜吩咐了几句。 然后对苏墨道: “走,我知道有个好去处。” 让苏墨没想到的是,曹文昭所谓的好去处,竟然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天香楼。 而且,当他们到达时,整个天香楼竟然空无一人,只有掌柜和几个伙计恭敬地等候著。 “卢兄,你这是……” 苏墨看著这被包场的架势,再次確认这卢风来歷非凡。 曹文昭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清净些好,说话方便。苏相公,请。” 苏墨和卢风,还有同行的宋巧巧,吴风行四人落座,雅间內布置奢华,酒菜更是精致异常。 曹文昭亲自给苏墨斟酒,感嘆道: “苏相公在定南府所为,曹某深感敬佩。为万千百姓发声,不畏强权,此乃真豪杰也。” 酒过三巡,曹文昭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苏相公觉得,眼下我大虞朝政如何?百姓生计可还安稳?” 苏墨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 这才是正题。 好端端的,怎么会关心这个? 莫谈国事,这点意识,苏墨还是有的。 他留了个心眼,笑著打哈哈: “曹兄说笑了,苏某一介布衣,岂敢妄议朝政?喝酒,喝酒。” 曹文昭却不依不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此处別无他人,但说无妨。曹某只是想听听苏相公的真知灼见。” 苏墨心念电转,看来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 但他不想直接回答,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放下酒杯,笑道: “曹兄,光喝酒谈论这些,未免枯燥。我这儿有个好玩的东西,叫麻將,甚是有趣,不如我们边玩边聊?巧巧,把咱们带的那副麻將拿出来。” 宋巧巧乖巧地从隨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副精致的竹骨麻將。 这是苏墨閒来无事,画了图样让工匠做的,本想著路上或者閒暇时消遣,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曹文昭一愣: “麻將?是何物?” 苏墨也不解释,直接拉著他,又招呼吴风行和略显侷促的宋巧巧坐下: “来来来,我教你们,规则很简单,包教包会!巧巧,你也来,三缺一呢!” 於是,在这京城最顶级的酒楼雅间內,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神秘高手卢风、苏墨、江湖大侠吴风行和小丫鬟宋巧巧,四人围坐一桌,哗啦哗啦地搓起了麻將。 曹文昭起初还有些莫名其妙,但在苏墨的讲解和示范下,很快就被这新奇有趣的游戏吸引住了。 尤其是当苏墨又拿出几瓶的雪花饮时,曹文昭更是惊奇。 “这是何酒?如此清爽甘冽!” 曹文昭喝了一口雪花饮,眼睛一亮。 “此乃雪花饮,也是小弟捣鼓出来的玩意儿,消暑解腻最好不过。” 苏墨一边打出一张东风,一边笑道。 四圈打下来,曹文昭看看手里的麻將牌,又喝一口雪花饮,再看向苏墨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宝藏男孩: “苏相公,真是神人啊!这麻將有趣!这雪花饮更是绝妙,哈哈,碰。” 几人很快玩得不亦乐乎。 吴风行本就是爱玩的性子,宋巧巧也逐渐放开了。 雅间里充满了搓麻將的哗啦声和偶尔的欢笑声,气氛变得轻鬆而怪异。 曹文昭玩得兴起,连贏了好几把,心情大好。他趁著洗牌的功夫,再次旧事重提,不过这次语气隨意了很多: “苏相公,现在总可以说说了吧?你觉得,咱们当今陛下……怎么样?” 苏墨摸著一张牌,心中快速盘算。 此刻,苏墨想到前世看过的那些歷史剧和小说,尤其是某个喜欢炼丹的皇帝……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半真半假地说点。 “依我浅见,眼下朝中,门阀势力盘根错节,各地官员,说句不客气的,多半是这些世家大族的代言人。” 他看了一眼曹文昭,见对方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当今陛下登基以来,颇有些退居深宫,避而不爭的意味。” “此举,未必是怯懦,或许正是明君之道。” “哦?此话怎讲?” 曹文昭挑眉,来了兴趣。 “势不如人时,强行硬碰,犹如以卵击石,非智者所为。” 苏墨缓缓道。 “陛下暂避锋芒,示敌以弱,既能保全自身,也能让那些老臣尽情表演,看清忠奸。” “这就如同打麻將一般,手里的牌不好时,得先隱忍,等待时机。” 曹文昭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拍案叫绝: “苏相公此言,真是深得我心!” 但紧接著,苏墨话锋一转: “不过……” 曹文昭追问:“不过什么?” 苏墨放下手中的牌,正色道: “不过,一味避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久守必失。” “这当今陛下若要真正破局,光等著是不行的。” “还需暗中筹谋,培植属於自己的势力,这朝堂之爭,有时候,也如同这牌局,需要合纵连横,需要暗中布局。” “如若不然,等朝中群臣结党成势,那一切都晚了。” 曹文昭听完,沉默了。 第119章 同去听雨楼 曹文昭放下手中的麻將牌,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墨。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 但是奈何大虞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文臣结党,武將无权。 自己登基多年,却未曾能清理朝堂。 眼下的形势已经迫在眉睫了。 於是,曹文昭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期待: “苏兄高见,真令卢某茅塞顿开。” “以苏兄之才,对於当今朝廷,可有报效之心?” “他日若金榜题名,必是国之栋樑,倘若苏兄进入朝堂,难保不会將我大虞带向列国之巔……” 苏墨正端起一杯雪花饮,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心中暗忖。 这个卢风一定不是寻常人物,三句话不离朝政,试探之意愈发明显。 自己现在只是个举人,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说多了反而容易惹祸上身。 苏墨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岔开话题道: “卢兄,你这问题一个接一个,都快赶上御史台查案了。” “今日你我相逢是缘,何必总谈这些严肃之事,岂不辜负了这美酒佳肴,还有这有趣的麻將?”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吴风行立刻会意,笑著插话道: “苏兄弟说的是!卢兄,你们二位今日相见恨晚,光是喝酒打牌岂能尽兴?” “我知道个好去处,保管让二位流连忘返,烦恼尽消。” 曹文昭挑眉,好奇地问: “何处?” 吴风行挤挤眼,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城东的听雨楼,那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里头的姑娘们,嘖嘖,个个才貌双全,尤其是里面的歌姬舞女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身段容貌,更是……” “嘿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吴风行刻意说得含糊,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墨一听,立刻笑道: “这个好!正觉得这几日埋头读书,骨头都快生锈了。” “卢兄,同去同去,正好放鬆放鬆心神。” 苏墨答应得爽快,一方面是確实觉得备考枯燥,想找点乐子。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想藉此打断卢风没完没了的试探,把话题引向风花雪月。 因为难保这姓卢的,不是朝中哪个人派来给自己挖坑的。 而且刚才几个刺客的刺杀,也发生的很突然,很蹊蹺。 曹文昭却微微蹙眉,看向苏墨,语气带著几分不解和劝诫: “苏兄,如今距离春闈不过十日光景,正是闭门苦读、养精蓄锐的关键时候。你去那等地方……是否有些欠妥?” “若是耽误了前程,岂非可惜?” 曹文昭身为皇帝,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看重的人才能够专心仕途。 苏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卢兄此言差矣。正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神经绷得太紧,反而容易出错。越是临近大考,越需要適当放鬆,保持灵台清明。” “说不定到了那听雨楼,见识了別样风景,文思反而更如泉涌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主要还是想摆脱卢风的拷问。 曹文昭见苏墨態度坚决,吴风行也在旁边怂恿,他转念一想,自己微服出宫,不就是为了更真实地了解这些士子,尤其是苏墨的为人吗? 去这等风月场所,或许更能看清其心性。 於是他也不再坚持,点头笑道: “既然苏兄有此雅兴,那卢某便捨命陪君子,同去见识一番。” 一行人结了帐,离开摘星楼,乘坐马车前往听雨楼。 听雨楼位於洛京城东最繁华的街区,远远望去,但见楼阁重重,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隱隱传来,夹杂著女子的娇笑与男子的谈笑,尚未进门,已能感受到那股纸醉金迷的气息。 走进楼內,更是別有洞天。 大厅极其宽敞,装饰得富丽堂皇却不显俗气,珍珠帘幕,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 中央一座高台,有乐师演奏,舞姬翩躚。 四周散落著许多雅座和包厢,衣著华丽的宾客与容貌姣好的女子们调笑饮酒,一派奢靡景象。 鶯鶯燕燕,环肥燕瘦,或清纯,或嫵媚,或妖嬈,確实如吴风行所说,美女如云。 苏墨和曹文昭这一行人气质不凡,尤其是苏墨,虽衣著不算顶级华贵,但眉宇间的从容气度与俊朗外表,曹文昭那虽刻意收敛却难掩的贵气,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刚在二楼一个视野较好的雅座坐下,立刻就有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笑吟吟地围了上来。 “几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听雨楼吧?让奴家陪公子喝几杯可好?”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知如何称呼?” “爷,您这气度,一看就不是凡人……” 女子们声音软糯,眼波流转,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 苏墨虽然前世见识过不少场面,但如此直白地被古代青楼女子簇拥,还是觉得有些新奇和不自在。 苏墨面上保持著微笑,身体却微微后仰,与她们保持了一点距离。 曹文昭则显得更为镇定,甚至有些疏离,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並未多言。 反倒是神色上多有反感。 吴风行倒是熟门熟路,哈哈一笑,对领头的鴇母模样的妇人道: “老妈妈,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叫来,再上几坛好酒。” 说著,他熟练地点了几个看著机灵漂亮的姑娘作陪。 苏墨也顺势拿出银子打赏。 一时间,这楼內的眾人,都变得客气了不少。 果然,这地方还是认银子不认人。 酒菜很快上齐,吴风行左拥右抱,与姑娘们划拳喝酒,好不快活。 曹文昭身边也坐了一位清秀女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斟酒,他却很少与那女子交谈,目光更多是落在苏墨身上和观察著楼內的环境。 苏墨身边也有一位穿著鹅黄衣裙的姑娘,名唤小怜,身材丰腴,亭亭玉立,声音甜美,不停地找话题与苏墨聊天。 “苏公子是读书人吗?一看就很有学问的样子。” “公子尝尝这酒,是我们听雨楼特酿的女儿红……” 苏墨应付著,偶尔喝口酒,心思却飘忽。 第120章 头牌刘诗诗 一口酒下肚,苏墨瞥了一眼曹文昭,见对方似乎还在琢磨著什么,心中暗笑。 这卢风到了这种地方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百分百有猫腻。 曹文昭看著苏墨与那名叫小怜的姑娘言笑晏晏,虽然不算过分亲昵,但也显得颇为放鬆,忍不住又低声对苏墨道: “苏兄,你……当真一点也不担心春闈?” “你可是我大虞诗魁,还是定南府解元,说一句大虞当世最负名气的才子也不为过。” 一听苏墨便是大名鼎鼎的诗魁。 在场的几个女子全都一脸震惊。 甚至於当即就有人去通传了。 苏墨转过头,拿起酒壶给曹文昭斟满,笑道: “卢兄,既来之,则安之。你看吴兄多快活,学学他。” “功名嘛,七分靠打拼,三分天註定,太过执著,反而落了下乘。喝酒,喝酒!” 苏墨主动与曹文昭碰杯。 就在三人饮酒谈笑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只见一群衣著风格与大虞略有不同、气焰颇盛的文人,在一名中年男子的带领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那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下頜微扬,眼神中带著一股睥睨之色,身穿锦袍,腰佩美玉,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楼內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窃窃私语声响起。 “是大乾的使团文人……” “领头的那位,莫非就是大乾文坛魁首,有诗书画三绝之称的李慕白李大家?” “正是他,他怎么来听雨楼了?” 那李慕白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二楼苏墨这一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大乾文人,也个个面带傲色。 “哪位是苏墨苏诗魁?” 李慕白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 苏墨心中一动,放下酒杯,平静地看向对方: “在下便是苏墨,不知阁下是?” 李慕白打量了苏墨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朗声道: “鄙人大乾李慕白,久闻苏诗魁之名,指物为诗,一刻十一首,堪称大虞文坛翘楚。” “李某不才,今日特来领教,想与苏博士切磋一下诗词,不知苏博士可敢应战?” 他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充满了挑衅意味,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当眾打压苏墨,挫一挫大虞文坛的锐气。 苏墨皱了皱眉,你说比就比? 我不要面子的?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自己是来喝酒花银子的,哪里有时间陪你闹。 苏墨淡淡一笑,挥挥手: “苏某才疏学浅,今日苏某与朋友在此小聚,只为玩乐,无意与人爭强,李大家的好意,苏某心领了。” 见苏墨拒绝,李慕白身后一个年轻些的大乾文人立刻嗤笑道: “怎么?苏诗魁是怕了?还是觉得与我等大乾文人比试,辱没了你的身份?” 另一人也阴阳怪气的接口: “早就听说大虞文人惯会耍嘴皮子,真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就缩头缩尾了。看来传言非虚啊。” 又有人故意大声道: “这大虞的女子温顺如绵羊,隨意任人摆弄,没想到,这大虞的文人,比大虞的女人更温顺。” 这几句夹枪带棒的话,顿时让楼內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许多围观的大虞的士子和宾客脸上都露出愤慨之色,但碍於李慕白的名声和对方使团的身份,一时无人敢出面反驳。 曹文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为大虞皇帝,听到对方如此贬低本国文人和女子,心中自然不悦。 他看向苏墨,低声道: “苏兄,他们欺人太甚……” 苏墨心中也升起一股火气。他原本不想惹事,但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甚至上升到了国家顏面的层面,他若再退让,不仅自己顏面扫地,连带著大虞文坛都要被人看轻。 “哎呀,还是人家大乾的文人有气度,隨时便敢设下文擂,与人比斗!” “反观咱们大虞文人,什么诗魁,什么解元,什么白衣博士,沽名钓誉……” “那大虞能跟人家大乾比吗?人家大乾乃是当世第一强国。” “人家大乾的文人敢来大虞比试,这就是自信,你再看那苏墨,名气极大,可这会还不是蔫了?” 苏墨也听到了这些难听的声音。 明明是大虞的人,却口口声声说什么大乾文人威武。 並且贬低大虞自己人。 而且楼內不少大虞人,包括一些官员模样的。 虽然气愤,却大多选择沉默,甚至有人眼神闪烁,似乎觉得大乾文人更高一等。 这种媚外的风气,让苏墨感到一阵无语。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柔媚的声音响起: “诸位贵客,莫要伤了和气。” 只见一位身著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在一名丫鬟的陪伴下,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 这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云鬢花顏,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身段窈窕婀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风流韵味。 尤其是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顾盼之间,勾魂夺魄。 她便是听雨楼的头牌,名动洛京的刘诗诗。 刘诗诗先是对李慕白盈盈一礼,声音软糯动人: “李大家大驾光临,诗诗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態度甚是恭敬。 李慕白见到刘诗诗,神色稍霽,微微頷首: “诗诗姑娘不必多礼。” 刘诗诗又转向苏墨,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语气带著几分疏离和劝解: “这位便是苏墨苏公诗魁吧?公子年轻气盛,偶得虚名,实属不易。” “李大家乃大乾文坛泰斗,也是当世文坛巨擘,德高望重,公子何必与之爭锋?不如就此作罢?” 这话看似在劝和,但字里行间,明显是认为苏墨必输无疑,甚至隱隱偏向李慕白一方,觉得苏墨不配与对方比试。 苏墨看著刘诗诗那绝美的容顏,听著她这番看似好意实则轻视的话语,心中那股火气反而被激得更加旺盛。 苏墨原本还存著几分息事寧人的想法,此刻却彻底改变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不羈与狂放。 “既然李大家这么想比!” “那我苏墨就奉陪。” 第121章 斗酒百篇,冠古绝今 苏墨拿起桌上一壶还未开封的烈酒,嘭的一声拍开泥封,仰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也浑不在意。 “李大家如此看好我苏某,那苏某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苏墨將酒壶往桌上重重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李慕白和他身后那些面露得意之色的大乾文人,最后落在神色复杂的刘诗诗脸上。 “不就是斗诗吗?苏某奉陪!不过,干比无趣,需得有彩头。” “若苏某输了,从此封笔,不再作诗,不参加眼下的科举,若李大家输了……” 苏墨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就请李大家当著眾人的面,说一句,大乾文人徒有虚名,大虞远迈大乾如何?” 李慕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对自己诗词的极度自信让他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你自己说的,到时候输了可不能怪我们为难你,就请在场诸位做个见证!” 整个听雨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墨和李慕白身上。 曹文昭死死地看著苏墨,手心微微出汗。 吴风行也收起了嬉笑之色,神色凝重。 刘诗诗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苏墨竟会直接应招。 毕竟在她看来,苏墨固然是有才华的。 不然不可能当上这大虞诗魁。 但是这大虞诗魁在这大乾文人面前,就有些不堪了。 李慕白自负才学,当仁不让,率先开口道: “既然苏博士应战,那便由李某先拋砖引玉。今日你我在此听雨楼,便以美人为题,限七律,一炷香为限,如何?” 这李慕白存心卖弄,选了相对工整难度较高的七律。 苏墨却摆了摆手,又拿起酒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笑道: “何必限题限韵,那般小家子气,李大家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便是,我苏墨都接著。” “至於苏某我……” 苏墨环视四周,看到旁边案几上有现成的笔墨纸砚,对吴风行道: “老吴,铺纸研墨。” 隨后,苏墨走到案前,提起饱蘸浓墨的毛笔,对李慕白道: “李大家,你作你的,我写我的。” “今日,你作一首,我便写十首。” “题你出,我奉陪,题材不限,隨兴而至。”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自己写一首,你十首? 李慕白笑了。 这简直是狂到没边了! 李慕白不再多言,冷哼一声。 “那就按你说的,我一首,你十首……” 在李慕白看来,这纯粹就是找死。 你就是再有才华,再能写! 那诗才也会用尽,灵感也会枯竭。 “难不成今日我连写十首,你苏诗魁能斗酒之下,写出百篇不成?” “这古往今来,还无一人呢!” 闻言,苏墨微微一笑。 “那正好,古往今来无有一人。” “今日之后,便有了。” 苏墨脑海中五千年的诗词宝库瞬间打开。 继而笔走龙蛇,口中朗声吟诵,手下不停: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豪迈奔放的诗句,配合著他饮酒挥毫的动作,瞬间震撼了所有人。 那磅礴的气势,那对人生的豁达与自信,让整个听雨楼鸦雀无声,只剩下他清越的吟诵声。 李慕白刚酝酿好第一句,听到苏墨这开篇,手一抖,墨点滴在了纸上。 苏墨毫不停顿,写完一首,將纸隨手一拋,立刻又铺开一张新纸。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简单直白,蕴含了无尽乡愁,让许多离乡背井的游子瞬间湿了眼眶。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別鸟惊心……” 这忧国忧民的情怀,同样动人心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相见时难別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苏墨一首接一首,或豪放,或婉约,或沉鬱,或清新,题材各异,风格多变,但无一不是千古名篇的级別。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边喝酒,一边挥毫,诗思如天河倒泻,源源不绝。 起初还有人怀疑苏墨是否是提前备好,但当他们看到苏墨笔下那些前所未闻、却又字字珠璣、意境深远的诗句时,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无比的震撼。 毕竟这一首接著一首,就是提前准备,也断然做不到准备这么多。 苏墨则是写上头了。 既然自己当了这个大虞诗魁。 那就很必要给你这什么大乾名士上一课了。 隨著苏墨越写越多,足足几十篇诗文落成。 苏墨也真的喝了將近一小坛酒。 这惊人的酒量,更是让在场眾人惊诧。 此时此刻,李慕白呆住了。 他手中的笔再也写不下去一个字。 他自负才华,但苏墨此刻展现出的,已经不是才华,而是神跡。 这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境界。他身后的那些大乾文人,早已面如土色,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皇帝曹文昭看著苏墨,更是惊为天人。 他激动的浑身微微发抖,他紧紧握著拳头,看著苏墨挥洒自如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比的欣赏与狂热。 之前,他也曾將苏墨的所有诗,全都品味了一遍。 但今日看到苏墨这般挥毫泼墨,看到苏墨张口名篇,闭口绝句。 整个人也都不淡定了。 这才是大虞的才子。 这才是能让他大虞文坛扬眉吐气的人物。 苏墨不仅是在为自己而战,更是在为大虞的国格而战。 曹文昭心中狂呼: “痛快!真是痛快!” 要知道,过去数年,这大乾的文人时不时就跑到大虞来找存在感,找优越感。 而一旁的刘诗诗早已忘记了最初的立场,她痴痴地看著场中纵情诗酒、才华横溢的苏墨。 美眸中异彩连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自幼学习诗词,自认眼界不俗,但苏墨此刻展现出的才情,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眼下眼前的每一首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扉上。 第122章 苏墨喝多了 与此同时,楼內的其他宾客,歌姬,舞姬,小二,亦或者前来看热闹的文人雅士。 无不目瞪口呆,惊嘆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我数了数,这不过片刻之间,苏诗魁一口气就写下了二十几首……” “多不算什么,关键是这篇篇都是技压群雄,当今诗坛,无人可比,篇篇都是绝唱啊。” “我的天,这,这真是人力所能及的吗?之前的刘天衣刘诗魁,也断然做不到此等地步。” “苏诗魁每一首都是传世之作啊,明日,这京城,亦或者我大虞,可就热闹了。” “何止,此等手笔,只怕是很快就会传遍中州列国,我大虞出了千古无二的诗才。” “苏诗魁真乃謫仙人也,诗好,酒量也好。” “快!快把那些诗稿收好!价值连城啊!” “我都已经连背十几首了。” “这可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当苏墨写到第三十几首时,李慕白踉蹌后退,被身后之人扶住,面色灰败,喃喃道: “不能再写了,不能再写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 “你是如何做到这般的?” 苏墨见状,这才停下笔,將手中毛笔隨意一掷,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看著李慕白,淡淡道: “李大家,站稳了,好好说,还比吗?” 李慕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一个不服气的大乾文人强撑著站出来,色厉內荏地喊道: “诗作得好,未必画也画得好!你苏诗魁不是號称诗书画三绝?你可敢与我们李大家比画?” 苏墨闻言,差点笑出声。 比画? 自己自从將所有名家的名画临摹一遍之后,许久没有作画,正跃跃欲试呢。 “有何不敢?” 苏墨走到另一张更大的画案前,早有识趣的侍者铺上了上等的宣纸。 他略一沉吟,回想起前世见过的《清明上河图》的恢宏气韵,提笔蘸墨,竟不用打草稿,直接挥毫。 接下来漫长的几个时辰。 儘管入夜,在场的眾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去。 就是来夜宿的,也都从客房出来,前来观摩。 但见苏墨运笔如飞,时而泼墨写意,勾勒出运河大桥,往来游人。 时而细笔勾勒,描绘出江流舟楫、林木村舍,一个个人物活灵活现。 笔墨酣畅淋漓,色彩青绿相间,意境开阔,气象万千。 虽非原版,但在苏墨顶级画技的演绎下,一幅浓缩了上河图的画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纸上呈现出来。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幅气势磅礴、细节精妙的《清明上河图》跃然纸上。 格局的宏大,细节的展现,空间的延展,再次让所有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画,细到了骨缝里,运河大桥,船楼市井,繁华至极,活灵活现,仿佛身临其境……” “这是能把画的都画出来了。” 一位懂画的老者颤声评价。 “观此画,如览万里山河,胸中块垒,一扫而空。” 另一位文士喃喃道。 刘诗诗看著那幅画,又看看傲立案前、衣袂飘飘犹带酒意的苏墨,只觉得心神俱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瞬间淹没了她。 什么李大家,什么大乾文坛,亦或者古来一眾圣贤大家。 在此刻的苏墨面前,都黯然失色了。 李慕白看著那幅《清明上河图》,再看看自己手里画的山水画。 只觉得自己画的这东西,连画都算不上。 但最让眾人震惊的,最让李慕白接受不了的。 是苏墨的字! 只见苏墨提笔,清明上河图五个大字! 这字,才叫一绝。 一时间,李慕白面如死灰,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艰难地抬起手,对著苏墨和在场的大虞人方向,拱了拱手。 隨后用微不可闻却又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的声音说道: “大虞远迈大乾,我技不如人,今日,我服了。” 说完,再也无顏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苏墨看著对方离去的身影。 对方虽然没多说一个字,但是苏墨知道,这老小子也好,还是他身边跟著的这一大群人。 道心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受损。 几乎是在一瞬间,沉寂许久的听雨楼內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大虞人都感到扬眉吐气,与有荣焉。 曹文昭根式直接走到苏墨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苏兄!你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大虞有你,何愁文运不昌。” 他此刻看苏墨,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苏墨经过这番爆发,又喝了那么多酒,酒意彻底上涌,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发软,他对著曹文昭笑了笑,想说点什么,却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就要向后倒去。 曹文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吴风行也赶紧上前。 “苏兄,你喝多了。” 曹文昭看著苏墨醉態可掬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心中掛念宫中事务,而且身份特殊,不宜久留,便对吴风行道: “吴兄,苏兄就劳烦你照顾了。卢某家中还有些琐事,需先行告辞。” “日后有事,就到这个地方寻我!” 曹文昭给了一个城內小院的地址。 吴风行点头应下: “卢兄放心,有我老吴在,保管苏兄弟没事。” 曹文昭又深深看了醉倒的苏墨一眼,心中充满了期待。 经此一事,他更加坚定了要重用苏墨的决心。 他转身下楼,出了听雨楼,早已等候在暗处的几名精干护卫立刻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陛下。”为首一人低声道。 曹文昭摆了摆手,脸上犹带著兴奋的红晕,低声道: “回宫!今日能亲眼看到这苏墨斗酒百篇,一笔成画,真是痛快,这苏墨,果然是旷世奇才。” “朕越来越期待他在春闈中的表现了!” 曹文昭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將苏墨这块璞玉,雕琢成真正的国之利器。 而听雨楼內,苏墨几乎是不省人事。吴风行和宋巧巧正要扶他回去,刘诗诗却款款走了过来。 “吴公子,苏公子醉成这样,不如先在诗诗这里歇息片刻,醒醒酒再回去?” “楼上有现成的客房。” 刘诗诗声音温柔,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苏墨的脸。 吴风行看了看醉醺醺的苏墨,又看了看美艷动人的刘诗诗,再想到苏墨今日大出风头,让这眼高於顶的头牌都动了心,便嘿嘿一笑。 看来,老兄你今夜艷福不浅啊。 然后对刘诗诗道: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诗诗姑娘照顾一下苏兄弟了。” 隨后,刘诗诗让两个丫鬟帮忙,將苏墨扶到了她自己在听雨楼后院的专属香闺。 第123章 刘诗诗的闺房 这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温馨,熏著淡淡的百合香,与外间的喧囂仿佛是两个世界。 將苏墨小心地安置在铺著软缎的绣榻上,刘诗诗打发走了丫鬟,亲自用温水浸湿了丝帕,轻柔地为苏墨擦拭额头的汗水和嘴角的酒渍。 近距离看著苏墨熟睡的俊朗面容,刘诗诗的心跳不由得再次加速。 刘诗诗伸出纤纤玉指,极轻地拂过苏墨的眉骨、鼻樑,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边,感受著那温热的呼吸。 就在今夜之前,她自持清高。 但在现在,她觉得,她有仰慕的人了。 刘诗诗回想自己的往事,不禁觉得不堪回首。 自己自幼沦落风尘,见惯了所谓的才子佳人、达官贵人,但从未有一人,像苏墨这般,斗酒百篇,落笔惊世…… “苏公子……苏诗魁……” 刘诗诗低声呢喃著,声音柔媚入骨。 或许是感受到了脸上的触碰,或许是酒意稍退,苏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顏,美眸中水光瀲灩,正含情脉脉地注视著自己。 房间內灯光朦朧,香气氤氳,气氛曖昧到了极点。 “我……这是在哪里?” 苏墨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声音有些沙哑。 “公子醉了,这是在诗诗的房里。” 刘诗诗嫣然一笑,端起旁边小几上一直温著的醒酒汤。 “公子喝点醒酒汤吧,会舒服些。” 她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用汤匙舀了汤,递到苏墨唇边。 苏墨確实口渴,便就著她的手喝了几口。 汤水温热,带著淡淡的药香和甜味,入喉颇为舒服。 两人距离极近,苏墨能清晰地闻到刘诗诗身上传来的幽香,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顏和那因弯腰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一抹诱人的雪白沟壑。 他虽然不是急色之人,但此情此景,加上酒意未完全消退,也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刘诗诗感受到苏墨目光的变化,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更添艷色。 她放下汤碗,柔声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子今日,真是让诗诗大开眼界。诗诗以往自以为见过些才子,但与公子相比,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钦佩与仰慕。 苏墨笑了笑,勉强坐起身子,靠在榻上: “诗诗姑娘过奖了。” “公子过谦了。” 刘诗诗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 “苏诗魁方才每一首诗,每一笔画,都是诗诗平生仅见。” “公子可知,你方才的模样,有多么叫奴家……痴迷。” 刘诗诗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撩人的沙哑,縴手看似无意地搭上了苏墨的手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苏墨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刘诗诗那含羞带怯却又大胆挑逗的眼神,那近在咫尺的红唇,那在轻薄衣裙下若隱若现的曼妙曲线,尤其是那饱满挺翘的胸脯,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空气中瀰漫的曖昧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面对如此绝色佳人的主动投怀送抱,苏墨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 下一刻,苏墨反手握住了刘诗诗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公子……” 刘诗诗仰起脸,眼神迷离,红唇微张,呵气如兰,等待著,邀请著。 苏墨低下头,看著怀中这具温香软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苏墨的目光掠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最终落在那片诱人的雪腻之上,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房间內的温度仿佛在急剧升高。 然而,就在下一刻,苏墨脑海中忽然冷静了几分。 出门在外,不得不防! 这万一要是人家给自己设下的美人计呢? 苏墨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毕竟京城的水有多深,自己也说不上来。 隨后,苏墨轻轻嘆了口气,扶著刘诗诗的肩膀,將她稍稍推开了一些距离,虽然动作温和,但態度明確。 “诗诗姑娘,”苏墨的声音带著一丝酒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苏某多谢姑娘厚爱。只是苏某此番进京,只为科考,实不敢耽误姑娘。” 刘诗诗愣住了,她没想到苏墨会在最后关头停下。 看著他眼中虽然带著欣赏,却並无沉迷的清明神色,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委屈,但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倾慕。 这等坐怀不乱的定力,更显其品格。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带著几分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是诗诗唐突了。公子是正人君子,是诗诗……僭越了。”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裙,重新坐直了身体,虽然依旧风情万种,但眼神中的迷离已经褪去,多了几分尊重。 苏墨看著她,心中也鬆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歉意。他並非不喜欢美女,只是他更清楚自己当下的目標和责任。 “夜已深,姑娘也早些休息吧。苏某该回去了,免得吴兄他们担心。” 苏墨说著,便要起身下榻。 刘诗诗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 “公子酒意未消,此时出去容易著凉。就在此歇息吧,诗诗去外间榻上即可。”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日的从容与体贴。 苏墨还想推辞,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又跌坐回榻上。 苏墨知道自己確实还没完全清醒。 刘诗诗见状,柔声道: “公子安心睡吧,诗诗不会打扰你。” 刘诗诗为他拉好锦被,然后吹灭了大部分灯烛,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昏黄小灯,自己则抱了一床薄被,真的走向了外间的小榻。 苏墨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听著外间传来的轻微呼吸声,闻著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馨香,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夜,可谓波澜起伏。他摇了摇头,酒意和疲惫再次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而外间的刘诗诗,躺在小榻上,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帐顶,脑海中反覆回放著苏墨今日的身影,久久无法入眠。 第124章 听雨楼林紫曦 苏墨这一觉睡得颇为深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被窗外透进的阳光和隱约的人声吵醒。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充满女子馨香的綺罗锦帐。 “公子醒了?” 一道柔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墨侧头一看,只见刘诗诗早已梳洗整齐,穿著一身淡雅的湖蓝色长裙,正端著一盆温水,笑吟吟地站在床边。 刘诗诗今日未施浓粉,更显清丽脱俗,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诗诗姑娘……” 苏墨缓缓起身,发现自己外袍已被脱下,整齐地放在一旁,身上只穿著中衣。 “公子昨夜醉得厉害,诗诗伺候您起身吧。” 刘诗诗说著,便自然地走上前,將温热的湿毛巾递到苏墨手中,然后又去为他准备洗漱的清水。 她动作轻柔,神態自然,仿佛做惯了这些事情,但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苏墨有些不自在地接过毛巾,快速擦了把脸。 被一个如此绝色的女子,尤其是青楼头牌这般贴身服侍,他还是头一遭,心中难免有些异样。 他一边洗漱,一边暗自庆幸昨夜把持住了,不然此刻场面只怕更加尷尬。 收拾停当,苏墨穿上外袍,正准备向刘诗诗告辞离开,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诗诗,苏公子可醒了?”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著几分干练与不容置疑气场的声音。 刘诗诗闻言,神色一正,连忙上前打开房门,微微屈膝行礼: “东家。” 苏墨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位女子。 这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穿著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勾勒出饱满傲人的胸脯和纤细腰肢,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长衫,平添几分飘逸。 此女容貌极美,与刘诗诗的柔媚不同,她的美带著一股嫵媚,眉如远山,琼鼻挺翘,红唇饱满。 她便是这听雨楼真正的东家,林紫曦。 林紫曦的目光越过刘诗诗,直接落在苏墨身上,那目光大胆而直接,带著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兴趣。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便是昨夜斗酒诗百篇,名动京城的苏墨苏诗魁吧?” “在下林紫曦,是这听雨楼的东家,苏诗魁大驾光临,令我这小店蓬蓽生辉。” 苏墨拱手还礼: “林东家过誉了,苏某昨日酒后失態,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苏诗魁说的哪里话。” 林紫曦笑声清脆,迈步走了进来,她步履从容,自带一股气场。 “您昨夜在我这听雨楼,不仅挫了大乾文人的锐气,更是留下数十篇传世诗作,还有那幅气韵磅礴的《千里江山图》……嘖嘖,如今外面可都传疯了。” “连带著我这听雨楼,也跟著沾光,今日门槛都快被慕名而来的人踏破了。” 她说著,目光扫过房间,似乎在寻找什么。 苏墨顺著她微敞的房门向外望去,果然听到楼下人声鼎沸,比昨夜更加喧闹。 “苏诗魁!可否赐墨宝一幅?” “诗魁公子的真跡,在下愿出重金求购!” “苏大家!小女子仰慕您的才华,求您一见!” …… 甚至还能听到一些女子激动的尖叫声。 苏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好像玩得有点太大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这下想低调都难了。 林紫曦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浓: “苏诗魁如今可是洛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不知紫曦可否有幸,请诗魁移步,喝一盏清茶,聊表谢意?” 苏墨正想找个机会脱身,避开楼下那些狂热的人群,闻言便顺势答应: “林东家相邀,苏某荣幸之至。” 刘诗诗站在一旁,看著苏墨隨林紫曦离去,美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与不舍,却也只能盈盈一礼,目送他们离开。 林紫曦领著苏墨,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了听雨楼后院一处更为幽静的雅间。 这里布置得极为精致,窗外是小桥流水,室內焚著淡雅的檀香,与前面的喧囂仿佛是两个世界。 侍女奉上香茗后便悄然退下,房间里只剩下苏墨与林紫曦两人。 林紫曦亲自为苏墨斟茶,动作优雅,她身体前倾时,那紧身的劲装更显得胸前波涛汹涌,沟壑若隱若现。 她將茶杯推到苏墨面前,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看著他,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野心。 “苏诗魁。”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蛊惑。 “紫曦开门见山了。您如今名声大噪,前途不可限量。” “紫曦一介女流,漂泊半生,经营这听雨楼不易,全仗著这点营生度日。” “若能得到诗魁您的一副墨宝悬掛於此,必定能让这小店生意更上一层楼。” “不知诗魁可否成全?” 她说著,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恳求与柔弱,与她那英气的外表形成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苏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抿了一口茶,才抬眼看向林紫曦,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东家,苏某昨日是来喝酒的客人。” “你这开门做生意,客人喝酒付钱,天经地义。” “若是客人喝高兴了,隨手写画两笔,那是雅兴。” “可东家你亲自开口索要,这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林东家是上门的顾客,我苏墨是这听雨楼揽客的招牌呢。” “这不太合適吧?” 苏墨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我不是你们楼里的姑娘,不卖艺。 林紫曦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娇笑起来,花枝乱颤,那饱满的胸脯也隨之起伏,划出诱人的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苏墨身边,挨著他坐下,一股不同於刘诗诗的、更加炽烈野性的香气瞬间包围了苏墨。 “苏诗魁误会了,紫曦怎敢將您与那些庸脂俗粉相提並论。” 她凑近苏墨,吐气如兰,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搭上了苏墨的膝盖,指尖隔著衣料轻轻画著圈。 “紫曦自然不是白求……” 第125章 美人求画 说著,在林紫曦惊讶的目光中,她另一只手竟缓缓伸向自己的衣带,轻轻一拉。 那紫色的劲装前襟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鹅黄色的抹胸以及一抹光滑圆润的香肩,肌肤细腻,锁骨精致,再往下,那深深的沟壑几乎要夺人心魄。 “紫曦愿以此……酬谢诗魁,如何?” 她的声音带著沙哑的诱惑,眼神迷离,红唇近在咫尺,身体也几乎要贴到苏墨身上。 苏墨心中一跳,这女人也太直接太奔放了。 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热力和那惊人的弹性。 苏墨赶紧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正色道: “林东家!大可不必。” “苏某並非此意!” 苏墨伸手,想將林紫曦推开一些。 林紫曦看著他略显慌乱却又强自镇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並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维持著这个曖昧的姿势,歪著头看他: “那诗魁要如何才肯答应呢?紫曦是真心仰慕您的才华。” 苏墨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旖旎念头,问道: “苏某只是好奇,林东家为何执意要苏某的一幅字画?” “以听雨楼的规模和东家你的手段,似乎並不缺这一幅画来招揽生意吧?” 林紫曦见他问起缘由,收敛了些许媚態,但依旧靠得很近,轻声道: “诗魁如今声名鹊起,他日必非池中之物。紫曦一介浮萍,无依无靠,若能得诗魁墨宝,不仅是生意,更是一份香火情缘。” “將来若诗魁飞黄腾达,或许还能记得在这听雨楼,有紫曦这么一个朋友。” 她这话半真半假,眼神却格外认真。 苏墨看著她,这个女子確实不简单,精明、大胆,懂得利用一切资源,却又带著一种江湖儿女的爽利。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也罢。看林东家如此甘於奉献,也是诚意十足,苏某便赠你一幅字吧。” 他走到旁边的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林紫曦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几乎是贴著他的胳膊,饶有兴致地看著。 苏墨略一思索,笔走龙蛇,写下几个大字。 字跡瀟洒飘逸,自成一格,虽不如他抄的那些诗词震撼,但也足见功力。 林紫曦看著这四个字,先是一愣,隨即掩口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这字实在是好,苏诗魁果然是个妙人,紫曦喜欢。” 她说著,竟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苏墨的腰,將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那柔软丰盈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还是让苏墨身体一僵。 “多谢诗魁厚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林紫曦退开一步,巧笑嫣然,仿佛刚才那大胆的举动只是寻常。 苏墨轻咳一声,放下笔: “字写了,苏某也该告辞了。” “我送诗魁。” 林紫曦亲自將苏墨送出雅间,一路送到听雨楼的后门,避开了前门那些疯狂的人群。 在后门处,吴风行和宋巧巧早已等候多时。 吴风行见到苏墨出来,挤眉弄眼,一脸我懂的表情。 苏墨懒得理他,准备结帐。 林紫曦却坚决地摆手: “苏诗魁昨夜为我听雨楼挣下偌大名声,今日又赠以墨宝,若还要收钱,岂不是打我林紫曦的脸?” “今日所有花费,全免!只望诗魁日后常来走动。” 她说著,还对苏墨拋了个媚眼。 苏墨道了声谢,便在吴风行和宋巧巧的陪同下,匆匆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看著苏墨远去的背影,林紫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刘诗诗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 “昨夜可是失身了?” 林紫曦瞥了刘诗诗一眼,淡淡问道。 刘诗诗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没有,这个苏墨坐怀不乱,不是一般人。” 林紫曦点点头,眼神深邃: “方才在我那里,他也没有动我。面对你我,却能保持清醒。” “看来,这大虞朝,还真是出了个人物。” 她顿了顿,对身后阴影处吩咐道: “把苏墨昨夜所有的诗作,以及刚才他写的这幅字,全部妥善摘抄、临摹,真跡速速装箱,以最快速度,运回大乾,面呈陛下。” “是!”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这林紫曦竟是大乾安插在洛京的密探头子,听雨楼便是她的情报站。 她索要苏墨真跡,更重要的,是为了完成大乾女帝交代的任务。 苏墨的真跡,並非她所求,而是当今大乾女帝所求。 苏墨走出听雨楼后,才真切体会到自己如今在京城的名气有多响亮。 他本想低调地走回客栈,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人认了出来。 “是苏诗魁。” “苏博士,留步啊。” “苏大家,小店新出的糕点,您尝尝鲜!” “苏公子,这匹上好的苏绣,送给您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热情地打招呼,还有店铺老板非要塞东西给他,更有大姑娘小媳妇远远地看著他,指指点点,掩口娇笑,眼神火热。 苏墨只能一路拱手,尷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脚下加快步伐,感觉自己像是被围观的熊猫。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人群,回到悦来客栈,苏墨只觉得比打了一架还累。 吴风行跟在他身后,嘖嘖称奇: “苏兄弟,跟著你混真是值了。” “这排场,这面子,三四品的官员出门,只怕也没你这么风光。” 苏墨苦笑著摇摇头,正打算回房换身衣服,手伸进怀里,却摸到一个柔软的物事。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方素白的手帕,角落用彩线绣著一个秀气的林字,手帕上还残留著淡淡的、属於林紫曦的独特香气。 苏墨拿著这手帕,打了个冷战。这女人,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他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苏墨收起手帕,忽然想起昨夜的卢风,便问吴风行: “吴兄,昨夜那位卢风卢兄,后来可曾说过什么?去了哪里?” 吴风行挠挠头: “你醉倒后,他就说家中有事,先走了,怎么了?” 苏墨沉吟道: “此人身份,十分可疑,谈吐气度绝非寻常之人,身手又那般了得,我觉得,他接近我们,別有目的。” 第126章 不速之客 吴风行思索片刻,也点点头: “管他呢,是友非敌就行。” “昨夜要不是他,那些杀手还得费我一番手脚,我看他对苏兄你倒是欣赏得很。” ……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宋巧巧拿著封信走了进来: “公子,刚才驛卒送来一封从定南府来的家书。” 苏墨精神一振,连忙接过拆开。 信是余鉴水写来的,详细匯报了定南府近况。 看到最后,苏墨眉头微微皱起,长长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苏兄?家里没事吧?” 吴风行关切地问。 苏墨將信递给他看,语气有些凝重: “新任的知府到任了。此人不好对付。” “他到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召见下属,也不是查看卷宗,而是带著一群衙役,浩浩荡荡地去咱们的醉仙楼吃了一顿饭,帐都没结。” 吴风行一听就火了: “这廝!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娘的,他要是敢对苏兄你的家业乱来,我吴风行立刻快马赶回去,悄默默做了他。” 苏墨摆摆手,冷静地道: “杀了他,还会派別人来。” “这是阳谋,就是在告诉我,他盯上醉仙楼,盯上我苏墨了。” “不过信中说了,有余先生和魏家在,暂时还能周旋。” “此事先放一放,眼下,春闈要紧。” 接下来的几日,苏墨谢绝了一切应酬,安心待在客栈里温书备考。 时间一晃,就到了春闈的前一天。 这天一大早,苏墨正在房中默诵经文,客栈楼下却传来一阵喧譁。 很快,脚步声朝著他的房间而来。 “砰!” 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苏墨抬头望去,只见以公孙天纵为首,几个衣著华贵、神色倨傲的公子哥闯了进来。 这几个人苏墨虽不认识,但看其穿著气度,想必都是京城里顶尖的官宦子弟。 公孙天纵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目光却冰冷如刀: “苏墨,別来无恙啊?” “到了京城也不说一声。” 之前刺杀苏墨失败,公孙天纵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好好在苏墨面前出一口气。 这今日,机会正好来了。 公孙天纵继续道: “听说你前几日在听雨楼大出风头,真是好不威风。” 公孙天纵身边一个穿著锦袍,面色苍白的公子哥嗤笑一声,用摺扇指著苏墨,语气轻佻: “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不就是个定南府永嘉县出来的穷秀才,一眼看过去,一脸的衰相。” “走了狗屎运中了个解元,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另一个矮胖的公子接口道: “乡试那是你们地方的玩意,这会试可不一样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奚落嘲讽之能事,话语尖酸刻薄。 苏墨放下手中的书卷,面色平静地看著他们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苏墨才淡淡开口: “几位说完了就请便吧,苏某还要温书。” 公孙天纵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苏墨,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明日会试,你自动放弃,现在立刻离开京城。” “我保你后半生享尽荣华富贵,千金相赠!但如果你不识抬举,非要头铁去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哼,考上也好,考不上也罢,等你走出考场那一刻,咱们的帐,慢慢算。” “我保证,这大虞官场,绝不会有你苏墨的一席之地。” “你的家人,你的產业,也都会因为你今日的愚蠢选择,付出代价。”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苏墨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公孙天纵面前,目光直视著他,一字一句地道: “我苏墨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明日考场论英雄。” “別说千金,就是万金放在面前,也休想让我放弃。” “这会试,我考定了,至於后果……”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苏墨一併接著。” “现在,请你们出去,吴兄,送客。” 早已按捺不住的吴风行立刻上前,魁梧的身躯带著一股煞气,对著公孙天纵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却像是在看几只待宰的鸡仔。 公孙天纵气的脸色铁青,指著苏墨: “好,好,好。” “苏墨,你有种,咱们今后走著瞧。” 说完,带著一群脸色同样难看的公子哥,悻悻而去。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却凝重了许多。 吴风行关上门,皱眉道: “苏兄,只怕是当日的刺杀,就和这公孙天纵有关。” “明日考场,需得万分小心。” 苏墨点点头,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当天晚上,苏墨正在灯下做最后的复习,房门再次被敲响。 苏墨以为是吴风行或者宋巧巧,隨口道: “进来。” 门被推开,一股熟悉的、带著野性魅惑的香气先飘了进来。 只见林紫曦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苏诗魁,明日便要下场了,紫曦特备了些清淡的夜宵,来看看你。” 她也不等苏墨答应,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將食盒放在桌上。 今晚她换了一身较为居家的緋红色长裙,领口依旧开得有些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腻,长发鬆松挽起,几缕髮丝垂在颊边,更添风情。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美得惊心动魄。 苏墨有些头疼地看著她: “林东家,这……不太方便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这么个尤物,传出去像什么话。 林紫曦却浑不在意,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 “有什么不方便的?苏诗魁是正人君子,难道还会吃了我不成?” 她说著,还故意拋了个媚眼,身体微微前倾,將那诱人的曲线展露无遗。 她盛了一碗粥,端到苏墨面前,手指不经意地划过苏墨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快趁热吃吧,明日考场辛苦,需得保存体力。” 苏墨接过碗,道了声谢,低头喝粥,儘量不去看她那勾魂摄魄的模样。 林紫曦就坐在他对面,手肘支在桌上,托著香腮,目不转睛地看著他吃,嘴角噙著笑意。 她的目光太过炽热,让苏墨感觉浑身不自在。 “苏诗魁……” 林紫曦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你说这漫漫长夜,你我二人,就这样干坐著,是不是有些浪费?” 第127章 难道我不漂亮吗 苏墨一口粥差点呛住,连忙放下碗,正色道: “林东家,这夜已深了,你还是请回吧,苏某明日还要考试,需早些休息。” 林紫曦见他又是这副坐怀不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但更多的却是兴趣。 她站起身,走到苏墨身边,俯下身,几乎贴著苏墨的耳朵,呵气如兰: “苏相公,你对我,难道就真的一点不动心吗?” “难道,我不漂亮吗?” “那日在我听雨楼,苏相公就对奴家拒之千里,今日我亲自登门拜访,眼下只有你我二人……” “苏相公何必这般约束?” 那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廓,带著致命的诱惑。 苏墨甚至能感受到她髮丝扫过自己脖颈的微痒,以及她身体散发出的热力。 但苏墨还是强自镇定,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目光清明地看著她: “林东家,你很美!” “但是这明日考试,今日破了戒,只怕是考不出个什么名堂。” 林紫曦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退后一步,恢復了常態: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苏诗魁果然是君子,那紫曦就不打扰了,预祝诗魁明日金榜题名。” 她说完,竟真的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只是临走前,又回头对苏墨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意味无穷。 苏墨看著她离开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隨后,苏墨便把吴风行叫了进来,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吴兄,我考试这几日,你想办法查一查这个林紫曦的底细。” “我觉得,她绝不只是一个青楼老板那么简单。” 吴风行点头应下: “这女人三更半夜闯进苏兄你的客房,是得好好查查。” 第二天,会试正式开始。 苏墨一大早便收拾好考篮,准备前往贡院。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刚走出客栈大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之前消失的卢风,竟然来了。 “卢兄?你怎么来了?”苏墨惊讶道。 曹文昭今日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但气度依旧不凡。他笑著迎上来: “苏兄今日下场,卢某特来送考,愿苏兄文思泉涌,笔走龙蛇,高中会元。” 苏墨心中感动,拱手道: “承卢兄吉言,苏某必当尽力而为。”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苏墨便隨著人流,走向贡院大门。 曹文昭站在原地,目光殷切地目送著他,脸上充满了期待。 然而,当苏墨的身影消失在贡院门口后,曹文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阴沉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送考的人群中扫视,忽然,他定格在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裙、戴著面纱,却依旧难掩其窈窕身姿的女子身上。 曹文昭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趁那女子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女子嚇了一跳,小声惊呼,转过头来,当看到抓住自己的人,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 “父……父皇?您怎么在这里?” 曹文昭將她拉到一旁人少的角落,沉著脸问道: “你不在宫里好好待著,跑来这里做什么?” 这女子,便是曹文昭最宠爱的女儿,倩儿公主。 倩儿公主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扯了扯曹文昭的袖子,撒娇道: “父皇,儿臣是听说那位名动京城的诗魁苏墨今日下场,想来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她说著,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眼神飘向贡院方向。 曹文昭看著女儿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胡闹!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赶紧回宫去!” 倩儿公主吐了吐舌头,不敢违拗,只得在侍卫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曹文昭望著贡院那紧闭的大门,心中暗道: “苏墨啊苏墨,你可莫要辜负了朕。” 苏墨隨著人流,走向那象徵著大虞王朝最高科举殿堂的贡院。 远远望去,贡院那朱红的高墙巍峨耸立,仿佛一道隔绝凡尘与仕途的天堑。墙头覆盖著深绿色的琉璃瓦,在晨曦的微光中闪烁著冷峻的光泽。 正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贡院两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贡院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数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提著考篮,背著行李,神情各异。 维持秩序的兵丁们手持长枪,分立两侧,將送考的亲友和看热闹的百姓隔绝在外。 苏墨深吸一口气,跟著人流朝前走。 检查完毕,確认无误后,胥吏在苏墨隨身携带的文书上盖了个戳,挥挥手: “丙字柒拾叄號,进去吧。” 苏墨道了声谢,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正式进入了贡院。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直通远处的至公堂。 甬道两侧,是一排排低矮、密集的號舍,远远望去,如同蜂巢一般,这便是他们未来九天八夜的號舍了。 根据指引,苏墨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丙字柒拾叄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霉味、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墨一边腹誹,一边將考篮放在书桌上,开始简单收拾。 铺好自带的薄被,然后將笔墨纸砚一一取出摆放整齐。 苏墨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 自从秋闈之后,自己已经將所有剩余的奖励全部用掉了。 如今,但凡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经史子集、典章制度、律法算学,乃至一些偏门的杂学,只要是他有机会接触到的,都已如同鐫刻一般,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不敢说倒背如流,但隨意抽检,都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毫无滯涩。 更让他底气十足的是,在消耗了珍贵积分进行的会试模擬中,自己得了一次会元。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贡院不远的礼部衙门的后堂花厅,气氛凝重。 虽是白天,但厚重的门扇半掩著,使得室內光线有些昏暗。 上好的紫檀木圆桌旁,围坐著六七位身著緋色或青色官袍的大员。 第128章 首辅叶林渊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此人便是当朝首辅,文华殿大学士叶林渊。 他穿著寻常的居家常服,但久居上位的威仪却在不经意间流露。 紧挨著他右手边坐著的,是礼部尚书公孙天冶,也就是公孙天纵的父亲。 公孙冶约莫五十多岁,麵皮白净,三缕长须,此刻眉头紧锁。 其余几人,分別是吏部尚书赵文博、户部尚书钱益谦、兵部尚书孙立人、工部尚书周世宏,以及礼部左侍郎、公孙天冶的心腹郑克爽…… 下人早已被屏退,厅內只剩下这几位掌控著大虞朝堂核心权力的重臣。 公孙天冶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气和不耐: “首辅大人,各位同僚,刚刚得到消息,那苏墨今日还是进了贡院。” “犬子日前亲自去警告过他,许以重利,晓以利害,谁知此子油盐不进,狂妄至极。” “竟说什么一併接著……” 吏部尚书赵文博冷哼一声,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一个定南府来的泥腿子,侥倖得了些虚名,就真以为能翻天?” “他若是老老实实待在乡下,或可安享富贵。偏要跑到京城来趟这浑水,还上书那什么六国论,鼓吹什么以战止战、强硬对抗。” “这不是摆明了要和我们唱对台戏吗?” 户部尚书钱益谦抚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他哪里知道,与大国相交,重在和气,重在利益交换。”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劳民伤財不说,万一惹怒了大乾,边衅一开,这每年的岁幣、互市的利润从哪里来?” “我们各部衙门的开销,京城百万生灵的嚼穀,难道都要靠打仗来解决?” “打仗?打仗是最亏本的买卖。” 兵部尚书孙立人虽然出身军伍,此刻却並不主战,他瓮声瓮气地道: “钱尚书所言极是。如今边军欠餉严重,武备鬆弛,真打起来,胜算几何?” “那苏墨空谈误国,若让他得势,陛下受其蛊惑,一意主战,我等皆成国家罪人矣。” 工部尚书周世宏附和道: “是啊,首辅大人。下官以为,此子绝不可留於朝堂。” “他那番言论,与我等秉持的韜光养晦、以和为贵之国策背道而驰。” “若陛下真重用了他,日后朝堂之上,还有我等立锥之地吗?” 礼部侍郎郑克爽阴惻惻地补充: “更重要的是,此子与陛下似乎颇有渊源,似乎对此子极为欣赏。” “若他再高中进士,甚至名列前茅,陛下破格提拔,授予要职,只怕我等日后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对苏墨的忌惮、厌恶。 他们之所以如此排斥苏墨,根源就在於政见不同。 叶林渊一直沉默地听著,手指轻轻捻动著腕间的一串沉香木念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让原本有些嘈杂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叶林渊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墨此子,確有才学,但心术不正,言论激进,若使其入朝,必是祸乱之源。” “陛下年轻,易受蛊惑,我等身为臣子,有责任为君分忧,防患於未然。” 他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继续道: “贡院之內,规矩森严。试卷由专人誊录、糊名,想要在文章上动手脚,难如登天,风险也太大。” “监考的御史和翰林们,也不是我们都能完全掌控的。” 公孙天冶急切地道: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考完,然后等著陛下钦点他为进士吗?” 叶林渊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考场上动不了文章,难道还动不了別的东西吗?” 眾人一愣,有些不解。 叶林渊的目光投向公孙天冶: “天冶,你是礼部尚书,贡院事务,你最熟悉。” “考生入场,饮食需自备,但有一物,却是考场统一提供……” 公孙天冶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 “水!首辅大人是说,饮水?” 叶林渊微微頷首: “正是,九天考试,號舍逼仄,哪一个考生不喝水?” “贡院每日会定时向各號舍供应清水。这水,从井中打出,到送入號舍,中间总要经过几道手吧?” 工部尚书周世宏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 “首辅高见!” “下官衙门里,前些日子恰好得了一些泻药,无色无味,药性温和,不至伤人性命,但足以让人无法安坐,更遑论静心作文了。” 吏部尚书赵文博阴笑道: “只要那苏墨喝了这水,闹起肚子来,莫说考中,就是完卷都难。” “届时名落孙山,谁又能怪到我们头上?只能怪他自己身子骨不济,或是运气不好了。” 一时间在场几人全都点头表示赞同。 公孙天冶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但隨即又有些担忧: “首辅,此事需做得万分隱秘。负责送水的是贡院的杂役,並非我们的人……” 叶林渊淡淡道: “杂役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或为財,或为势。” “天冶,此事由你礼部具体操办,挑选可靠之人。” 他看了一眼郑克爽。 “克爽,你心思縝密,协助公孙尚书。记住,目標只有丙字柒拾叄號,苏墨一人。” “但是其他考生,决不能出岔子。” “近来陛下的性子越来越难捉摸,我怀疑陛下手底下有一支暗卫。” “所以尔等日后行事,务必低调,收敛,任何事情,都要做得天衣无缝。” 郑克爽立刻躬身领命: “下官定会安排妥当,確保那苏墨,趴著出考场。” 叶林渊最后环视眾人,语气森然: “此事,天知地知,在座诸位知。若有一丝风声泄露,后果,诸位当知。” 闻言,在座所有官员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神色凛然。 “谨遵首辅之命。” 第129章 毒不死的苏墨 会试进入第三天,號舍內的空气愈发沉闷。 连日的奋笔疾书,加上狭小空间里积累的汗味、墨臭和隱约的霉味,让苏墨感觉有些头昏脑涨。 苏墨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刚刚写完的策论草稿上,心里盘算著如何润色。 就在这时,號舍外一名杂役,提著一个大木桶,挨个號舍给考生添水。 轮到苏墨时,杂役动作略显急促地舀起一瓢水,倒入苏墨號舍门口那个粗陶水碗里,水花微微溅出。 “官人,添水了。” 杂役的声音有些含糊,说完便快步走向下一个號舍,仿佛生怕多停留一刻。 苏墨道了声谢,正觉得口乾舌燥,便伸手去端那碗水。 然而,就在即將喝下这碗水的时候,一股极其细微的异味,钻入了他的鼻孔。 这味道……不对劲。 得益於自己拥有的顶级体质,苏墨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 寻常人或许根本察觉不到,但他却清晰地捕捉到那水中夹杂的一丝极淡的不属於井水的甜腻气息,反而带著一丝反常的草药涩味。 要是一般人,这股味道肯定闻不见。 一瞬间,苏墨心中警铃大作。 考场提供的饮水,按理说就是普通的井水,绝不该有这种怪味。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有人在水里做了手脚。 苏墨端著碗的手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喝下,而是凑近鼻尖,又仔细嗅了嗅。 没错,那味道虽然极淡,但確实存在。他甚至可以凭直觉判断,这玩意儿大概率是某种缓泻药物,目的就是让他无法安心考试。 好傢伙,玩阴的啊? 苏墨心里冷笑。 苏墨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世看过的各种宫斗剧、歷史剧里下毒的桥段,没想到自己还真遇上了真人版。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號舍角落里那个充当马桶的瓦罐旁,手腕一倾,將整碗水哗啦一声全倒了进去。 浑浊的水渍迅速渗入乾燥的地面,只留下一点湿痕。 苏墨重新坐回书桌前,看著那空碗,眉头紧锁。 不喝水肯定不行,这鬼天气,號舍像个蒸笼,不补充水分,別说九天,三天就得虚脱。 必须想办法搞到乾净的水。 苏墨的目光在狭小的號舍內扫视。木板床、小书桌、瓦罐、水碗、考篮…… 还有自己带来的少许乾粮和那个装提神药油的小瓶子。 资源极其有限。 蒸馏……最简单的蒸馏原理…… 苏墨脑中飞快运转。 他记得前世学过的知识,利用加热產生水蒸气,再冷凝收集,就能得到相对纯净的蒸馏水。 虽然效率低,但解决个人饮水问题,勉强可行。 他立刻行动起来。 先將那粗陶水碗仔细清洗了几遍,確保没有残留。 然后,他將考篮里备用的一个薄铁皮小茶叶罐清理乾净。 接著,他撕下几张草纸,揉成团,塞进瓦罐底部,模擬一个简单的加热空间。 最关键的是冷凝。 他没有任何管子或容器目光落在那个小药油瓶上, 药油用完了,瓶子是瓷的,小巧,可以当做冷凝收集器。 说干就干。 苏墨趁著巡场胥吏走过之后的间隙,开始了他的土法制水。 將少量被下过药的水倒入清洗过的瓦罐,然后將薄铁皮茶叶罐架在瓦罐口上方,用泥巴稍微封住缝隙。 接著,他將那个小瓷瓶用草绳吊在茶叶罐下方。 最后,他点燃了那团草稿纸…… 过程极其缓慢且效率低下。 烟雾和热量还得小心控制,避免被巡场发现玩火。 但几个时辰下来,苏墨还真的收集到了小半瓶清澈的、没有任何异味的蒸馏水。 知识就是力量啊。 苏墨看著那点来之不易的纯净水。 接下来的几天,苏墨每次都假装接过杂役送来的水,有时甚至当著杂役的面抿一口,然后趁其不备,要么倒掉,要么留作原料。 靠著自己这套简陋的蒸馏装置,以及偶尔趁著下雨用碗接点雨水,艰难但有效地维持著身体所需的水分。 与此同时,在礼部衙门那间隱秘的花厅里,气氛却越来越焦躁。 已经第五天了! 那苏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公孙天冶来回踱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烦躁,派去盯著的眼线回报,说他每日答题如常,精神看起来甚至比一些考生还好。 这怎么可能?那药绝对没问题。 吏部尚书赵文博尖声道: “莫非他真的一点没喝?可这九天,酷热难当,他不喝水,如何撑得下去?” 工部尚书周世宏搓著手,一脸困惑: “下官那药,无色无味,寻常人绝难察觉。” “就算他有所怀疑,不喝我们送的水,他又从哪里弄到乾净的水?” “號舍之內,除了我们统一供应的,別无水源啊。” 首辅叶林渊依旧捻动著他的沉香木念珠,但眼神比往日更加幽深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此子,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棘手。他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並且找到了应对之法。” “应对之法?在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应对之法?” 公孙天冶几乎要吼出来。 叶林渊目光扫过眾人: “现在不是追究他如何做到的时候。重要的是,他若顺利完成考试,以他的才学,中榜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届时,陛下必定重用,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户部尚书钱益谦忧心忡忡: “首辅,那接下来……” 叶林渊眼中寒光一闪: “考场內动不了他,不代表考场外动不了。”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彻底消失吧。吩咐下去,考试结束之日,就是他苏墨毙命之时。” “做得乾净点,要像意外,或者被仇家寻衅所致。” “是!” 公孙天冶和郑克爽齐声应道,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九天漫长的考试终於结束。 当贡院那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时,数千名形容憔悴、如同逃出生天般的举子涌了出来。 苏墨混在人群中,虽然面色也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他深吸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感觉重获新生。 第130章 直接跑路 然而,轻鬆感只持续了片刻。 苏墨立刻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考场內的暗箭是躲过去了,考场外的明枪恐怕马上就要来了。 公孙天纵之前的威胁言犹在耳,他们既然敢在科举重地动手脚,在外面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苏墨一边隨著人流往外走,一边飞速思考。 这些人绝不会让我活到放榜。 苏墨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放榜,我若高中,就是正经的天子门生,有了功名护身,再想动我就没那么容易了,风险也太大。 所以,最好的动手时机,就是考试结束后到放榜前这段空窗期。 他目光扫过周围喧闹的人群,接考生的亲友、看热闹的百姓、还有那些眼神游离、看似寻常却透著精悍的汉子危机四伏。 很快,苏墨看到了等在人群前方的吴风行和宋巧巧。 吴风行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正踮著脚张望。 宋巧巧则一脸关切,手里还捧著件乾净的外袍。 “苏兄,这里!” 吴风行看到他,用力挥手。 苏墨快步走过去,低声道: “什么都別说,先回客栈。” 三人回到悦来客栈苏墨的房间。 一关上门,苏墨立刻將门栓插好,脸上的轻鬆表情瞬间消失,变得凝重无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苏兄,考得如何?我看你气色还行啊。” 吴风行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宋巧巧细心,察觉苏墨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相公,可是在考场里遇到什么麻烦了?” 苏墨点点头,压低声音,將考场里饮水被下药,以及自己如何察觉、如何应对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吴风行一听就炸了: “什么?这帮狗娘养的,在考场里就敢下药?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吴风行气的一拳捶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宋巧巧嚇得脸色发白: “他们……他们怎么敢……” “这可是会试,他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毒。” 苏墨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们在考场里没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敢断定,接下来几天,他们就会派杀手来,眼下,我必须先躲起来,避一避风头。” 吴风行立刻反应过来: “对,先躲起来,苏兄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宋巧巧也坚定地点点头。 苏墨沉吟片刻,道: “不能直接逃,那样目標太大。” “今日先假装一切正常,巧巧,你去结清房钱,就说我们明日一早要换一个客栈。” “吴兄,你去买些乾粮和清水,再弄几套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 “我们今夜子时,从客栈后门走,出城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 二人齐声应道。 当晚,月黑风高。 客栈大部分客房都已熄灯。子时刚过,三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客栈后门溜出,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三人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衫,一出客栈,先在城內找了个偏僻的巷子躲了起来。 毕竟天亮之前,城门是不开,所以走不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苏墨几人故意绕了几个圈子,这才除了成,来到京城西郊一处人跡罕至的山脚下。 这里有几间废弃的猎户茅草屋。 而且周围方圆几里地都不见人烟,没有村落,而且这里很显然是人跡罕至。 看这地方可以,苏墨便打算在这地方小住几日。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木桌,几个树墩当凳子,角落里堆著些乾草。 “暂时安全了。” 苏墨长舒一口气,点燃了带来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小屋。 吴风行一屁股坐在乾草堆上,骂道: “他娘的,考个试跟打仗似的,还得东躲西藏。苏兄,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这么一直躲下去吧?”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等放榜的那一日,咱们还是得回京去!” “到时候,这些贼人还放不过苏兄你,那就难办了。” 宋巧巧则默默开始打扫,铺开带来的被褥。 苏墨坐在树墩上,看著跳动的灯火,说道: “等。距离放榜还有一个多月。” “我们就在这里待著,打打野味,看看书,让京城里那帮人先忙活去吧。” “至於到了放榜的时候,我自有主意。” 吴风行点点头,而后忽然凑过来,好奇地问: “苏兄,你觉得现在到底有几波人在打你的主意?” 苏墨掰著手指头数: “首先,公孙天纵背后那帮朝廷官员,叶林渊为首,这是一股,势力最大,也最想置我於死地。” “其次,那个林紫曦,听雨楼的东家,神秘莫测,我总觉得她目的不单纯。” “还有那个卢风,身份成谜,但似乎对我没有恶意,反而多次相助。其他的,暂时就不清楚了。” 提到林紫曦,苏墨看向吴风行: “吴兄,我让你查林紫曦的底细,有眉目了吗?” 吴风行摇摇头,面色有些凝重: “查了,但是很奇怪。此女大约是三年多前突然出现在京城的,然后盘下了听雨楼。” “三年以前的事情,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我动用了江湖上的一些关係,也查不到任何线索。此女,绝不简单。” 苏墨点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不过现在嘛,” 苏墨笑了笑,语气轻鬆起来。 “让他们先忙活去吧,我们正好落个清静。” 说罢,苏墨不禁长嘆一口气,想当初,自己只不过是想吃饱肚子。 想躺平! 没想到,这一发就不可收拾了。 身不由己啊。 接下来的几天,苏墨三人过起了近乎隱居的生活。 吴风行身手好,负责打猎和巡视周边。 宋巧巧心思巧,负责做饭和打理。 苏墨则大部分时间在看书、思考,或者帮著干点杂活。 几人甚至在小屋后面开了小块地,种了点野菜。 有野菜,有野味,还有山泉水。 苏墨觉得,这简直就是梦想中的隱居生活。 这天傍晚,吴风行拎著一只肥硕的野鸡回来,兴高采烈道: “苏兄,你看,今晚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