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重生选夫,小小硬汉拿捏拿捏》 第1章 重生选夫,你愿意娶我吗 “卿丫头,在这些男人中挑一个喜欢的,做你的丈夫。” 苏曼卿眼神迷茫得扫过面前十几名身穿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 又不可置信的看向身侧面容慈祥的高伯伯,这才敢確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68年那个改变自己一生的夏天。 这一年沪城首富苏家被列入了清算名单。 身为苏家独生女,资本家大小姐的苏曼卿,本应跟父母一起下放到西北农场。 苏父不想自己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吃苦,便舍下脸面给东北军区的首长打了一通电话。 首长高成虎一直感念苏父当年在战爭年代的救命之恩,虽不能改变苏家下放的结局,但照顾一个女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这样,苏曼卿从沪城来到了东北。 在这里她遇到了长相儒雅文静的参谋柳建成。 为了这个男人苏曼卿卑微到了极点。 知道他是南方人,吃不惯食堂里的北方菜。 从未下过厨的苏曼卿硬生生的学会了一身好厨艺。 每天准时准点送到营区门口,就怕柳建成会饿到。 知道他喜欢吃水果,苏曼卿就亲自跑到市里挑选最好的水果,洗好切成小块给他送过去。 为了这个男人,苏曼卿放下了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可换来的却是成为整个军区的笑话。 就在苏曼卿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同在高家借住的张小兰帮她出了个主意。 藉助军民联欢会的机会公开选夫。 柳建成总不好当著首长和战友以及眾多家属的面拒绝。 事情確如张小兰所料,上一世柳建成確实没有当眾驳了苏曼卿的面子。 但这场婚姻也没有给她带来预想的幸福。 结婚十年,他们互相折磨了十年。 苏曼卿提出离婚,男人便將她锁在家里,直到不敢再提离婚为止。 苏家平反后,苏曼卿扔下一纸离婚协议,准备回沪城。 却在火车站被得了失心疯的杀人狂用刀活活砍死。 而在她咽气之前,亲眼看到柳建成將张小兰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苏曼卿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明明不爱,却还要將自己困在身边十年? “曼卿,你在想什么呢?快选呀!” 张小兰將她的思绪拉回。 就在她恍惚的片刻,来参加联欢会的家属们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资本家大小姐玩的就是,居然还当眾选夫,要不是有高首长护著,这种人早就被扔到农场劳改去了。” “你懂什么?你以为她真的是在选夫吗?无非就是借选夫的名义向柳参谋逼婚。” “这个苏曼卿喜欢柳参谋是整个军区公开的秘密,整天像条狗似的跟在男人屁股后面,一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 “资本家大小姐真是不一样,勾引男人的手段都高明。” 女人们的嘲讽声灌进了柳建成的耳朵里。 他紧皱眉头,转身就要离开。 一旁的战友急忙拽住他。 “你別走,走了这齣戏还怎么唱下去?” “苏同志长得漂亮,还是个大学生,唯一不好的就是成分,实在不行你就看在首长的面子上委屈一下吧。” 柳建成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往外走,而是满脸怨恨的盯著苏曼卿。 苏曼卿视线扫过全场,当与柳建成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苏曼卿没有逃避,而是坦然的自嘲一笑。 自己上辈子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自私凉薄的男人? “曼卿,快说呀!” 张小兰还在一旁催促,指尖悄悄往柳建成的方向勾了勾,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倒像是她自己要选夫婿。 苏曼卿忽然笑了,带著几分释然和冷意,把一旁的张小兰嚇一跳。 她本想不选的,可如果那样的话,会让疼自己的高伯伯难做。 就在苏曼卿为难的时候,目光越过柳建成,落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站著个身形格外高大的年轻军官,黝黑的脸庞稜角分明,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隱若现。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直视著她,只是笔挺地站著,目光看向黑漆漆的窗外,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是顾云骋。 上一世,苏曼卿死后魂魄飘在半空中,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將自己的尸体从拥挤混乱的人群中抱起来收殮好。 也是这个男人,在苏曼卿被婆婆和小姑子逼得窘迫难堪的时候,站出来为她解了围。 前世,苏曼卿眼里只有柳建成,没想到顾云骋居然也在。 於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苏曼卿迈步向前。 柳建成见这个女人果然朝自己而来,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不过他倒没有躲闪,而是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衣领。 只是他的衣领还没整理完,就见苏曼卿从他的面前一闪而过,径直朝人群的最后面走了过去。 礼堂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家属们的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 柳建成僵在原地,整理衣领的手指悬在半空,眼睁睁看著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从自己面前掠过,裙摆带起的微风扫过裤腿,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脸上。 苏曼卿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死寂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顾云骋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停下时裙角还在轻轻晃动。 男人从窗外收回目光,那双藏在浓眉下的眼睛沉静如潭,落在苏曼卿脸上时闪过一丝错愕。 “顾团长。” 苏曼卿的声音很轻,像支羽毛在心尖轻轻划过。 “你愿意娶我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顾云骋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漆黑的眸子朝柳建成站立的方向快速扫过。 “你们闹彆扭,能不能別……” 顾云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曼卿用食指制止住了。 “你不用说別的,只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曼卿的尺度把控的很好,食指在即將触碰到男人唇边时便停住了。 可淡淡的清香不受控制的顺著顾云骋的鼻孔钻进了他的大脑里,让这个男人顿觉两颊发烫,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的眼神扫过柳建成。 见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皱起了眉,心中暗自腹誹起来。 你媳妇儿都跟我跑了,怎么还杵在那里不动窝? 小两口吵架,干嘛非要拉上我这个路人? 可柳建成没动静,苏曼卿又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 周围人更是將目光聚集过来,全神贯注的等著自己给出一个结果。 为了逃出这尷尬的境地,也为了苏曼卿这个小姑娘不至於为丟面子而跑回家偷偷哭鼻子。 顾云骋轻启双唇,低声吐出两个字。 “愿意。” 答案出口,周围眾人皆瞪大双眼,一片譁然。 而苏曼卿则是收回食指,勾唇浅笑。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要说话算话。” 第2章 他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站在前面的高成虎此时满脑袋的问號。 不是相中了柳建成吗?怎么又临时改了顾云骋? 年轻人这自由恋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会场內音乐声响起,人们纷纷结伴进入舞池,跳起了交谊舞。 不会跳的,就自动让出舞台,去一旁边吃东西边聊天。 苏曼卿侧过身,朝顾云骋伸出手,指尖纤细白皙,在军绿色的簇拥中格外显眼。 “顾团长,能赏脸跳支舞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让人很难会忍心拒绝。 “我……不太会。” 男人瓮声瓮气地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关係,我教你。” 苏曼卿的指尖轻轻搭在他肩上时,顾云骋的身子瞬间绷得像块钢板。 苏曼卿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肩膀的肌肉在突突跳动,连带著呼吸都乱了节奏。 “放鬆些,跟著音乐走。” 她轻声引导,脚步试探著往前迈了一小步。 顾云骋慌忙跟上,却差点踩到她的裙摆,嚇得他猛地顿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对不住。” “没事的。” 苏曼卿忍著笑,指尖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你看,就像走路一样,左、右、左……” 男人笨拙地挪动著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水泥地面仿佛都在发颤。 偶尔两人的手臂碰到一起,他会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弹开,又在苏曼卿的目光里僵硬地恢復姿势。 “你看顾团长那模样,跟扛著枪衝锋似的。” “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苏曼卿看上他了吧?” “谁不知道那个苏曼卿喜欢有文化的,对咱们柳参谋爱的死心塌地。今天之所以能搭理他这个大老粗,无非就是在玩欲擒故纵,藉此达到对咱们柳参谋逼婚的目的。”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了柳建成的耳朵里,让他那阴云密布的脸终於看见了太阳。 一旁的战友並没有察觉到他神情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 “这也不能怪人家苏同志,谁让柳参谋总对人家爱答不理。” “爱而不得,出此下策,也是情有可原的。” 柳建成瞟了一眼不远处舞姿彆扭的两个人,隨后轻哼一声。 “我最討厌心机重的女人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场。 顾云骋的目光越过苏曼卿的肩头,恰好瞥见柳建成转身离去的背影。 心下一分神,脚下的步子就乱了节拍,皮鞋跟重重磕在苏曼卿的鞋尖上。 “嘶——” 苏曼卿轻吸了口气,却没鬆开搭在他肩上的手。 顾云骋连忙后退半步,黝黑的脸上泛起侷促的红。 “对……对不起!” 苏曼卿弯腰揉了揉发疼的脚尖,她是对疼痛特別敏感的人,一时没忍住,眼眶泛起了红。 但怕顾云骋太过自责,苏曼卿把痛意压下,慢声细语道。 “没事,正好咱们过去休息一下吧。” 顾云骋並没有上前搀扶苏曼卿,而是指了指柳建成离开的方向。 “柳参谋走了。” 他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的苏曼卿会迫不及待的追出去,毕竟整个军区都知道她对柳建成的心思。 可苏曼卿只是顺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隨即收回视线,淡淡的“哦”了一声。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云骋愣住了。 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选夫”不过是小两口闹彆扭的戏码,苏曼卿选他,多半是想气气柳建成。 可看她此刻的神情,眼底没有半分失落,反倒透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你……” 顾云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张小兰给打断了。 “曼卿你怎么还有心思跟无关紧要的人跳舞,柳参谋已经走了。” 张小兰脸上堆著假笑,眼神却像淬了冰似的往顾云骋身上剜了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识趣的话就赶紧消失。 她几步走到苏曼卿身边,亲昵地想去挽她的胳膊,却被苏曼卿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你要是在意,自己追过去呀!” 上一世,苏曼卿把张小兰当作最好的姐妹,可多年后她才看清自己不幸的一生全都是拜她所赐。 张小兰没想到一向单纯好哄的苏曼卿会躲开自己的靠近,更没想到她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小心思。 张小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掛不住,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曼卿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这不是在替你著急吗?” “欲擒故纵这招虽然好,可劲使大了就会適得其反。” 话落,就见苏曼卿严肃认真的说道。 “第一,我跟柳建成只是单纯的革命同志,不存在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请你不要污衊我。” “第二,顾云骋同志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她是我的未婚夫,请你放尊重一点,不要在他面前胡言乱语,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说著,苏曼卿便强势的挽住顾云骋的手臂,將他拉到自己的近前。 男人侧目,就看到她的眼神里流露出钢铁般的坚定。 这让顾云骋更加疑惑了。 这姑娘入戏也太深了吧? 苏曼卿不知道此时的顾云骋是怎么想的,她对目瞪口呆的张小兰继续说道。 “第三,我不喜欢跟別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不熟悉的陌生人,所以请你以后与我保持距离。” 不喜欢肢体接触? 顾云骋垂眸看著缠在自己胳膊上的白皙手臂。 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听完这些话,张小兰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强行挤出一抹笑来。 “曼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苏曼卿笑了笑,没有误会,全是仇恨。 “云骋,能陪我出去透透气吗?” “这里乌烟瘴气的,快憋闷死我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点头,跟在苏曼卿的身后走出了会场。 张小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地盯著苏曼卿的背影,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从进入高家的第一天,张小兰在心里就无数次的问过这个问题。 凭什么在父母下放,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她还能被军区首长接到家里护著? 凭什么她一个资本家小姐能跟自己一个烈士子女平起平坐? 凭什么都是寄人篱下,她就能过的风生水起,隨心所欲,自己却要小心翼翼,还总被高伯母说小家气? …… 苏曼卿,你给我等著,我不会让你永远这么得意的! 第3章 自己对柳建成有意,干嘛还非要撮合我和他 来这边已经半年了,苏曼卿最满意的就是夏天的夜晚。 清凉舒爽不闷热。 就连令人烦闷的蝉鸣声都成了夏天必不可少的小夜曲。 苏曼卿走在前面,想停下来等一等身后的男人。 可她停下来,顾云骋也不动了。 无论是走还是站,顾云骋始终跟她保持著一米的距离。 刚重生回来的苏曼卿实在没力气再跟他解释太多,打算先好好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想回去睡觉了。” “啊?” 男人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心臟不受控制得狂跳。 许是周围得光线太过昏暗,苏曼卿並没有发现男人神色得异常。 她莞尔一笑,朝他摆了摆手。 “那我先回家,明天再见嘍。”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那一抹倩影消失在黑夜中,顾云骋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齷齪。 高成虎是军区首长,按规制住房是独门独院的二层楼房。 女儿嫁人了,儿子与儿媳在外地工作,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 家里除了高成虎夫妻俩,就剩苏曼卿和张小兰这两个小姑娘还有一位帮忙做家事的赵姨。 看到苏曼卿早早的就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报纸的林嵐摘下眼镜问道。 “怎么没多玩一会儿?” 上一世,林嵐是真的拿苏曼卿当做亲女儿来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得知她婚姻不幸福的时候,也是忧心忡忡的为她寻找解决办法。 可奈何自己不爭气,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重生回来再次见到这位像妈妈一样爱自己的伯母,苏曼卿忍不住的浸湿了眼眶。 林嵐见状,急忙起身来到近前,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肯定又是那个柳建成欺负你了,对不对?” “没事的,等回头让你高伯伯找个由头批评他一顿,好给你出出气。” 苏曼卿强忍著泪水摇了摇头,然后一把將林嵐抱进了怀里。 “伯母,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见小姑娘趴在自己肩头哭的梨带雨,林嵐的心都化了。 “我今天犯懒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没想到分开一会儿就让我们卿丫头想的不行。” “都是伯母的错,下次伯母陪你一起去。” 苏曼卿用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埋在温暖的怀里,闻著熟悉的雪膏香气。 “这孩子,多大了还撒娇。” 林嵐轻轻拍著她的背。 “玩了半天肯定饿了,赵姨包了餛飩准备明天当早饭的,我让她先给你煮一碗。” 见她要去喊赵姨,苏曼卿急忙拦下。 “伯母我不饿,就是有些累了。” 闻言,林嵐温柔的將她鬢边的碎发別到耳后。 “那就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苏曼卿点头应下。 她是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脑子太乱,需要重新梳理重生后的生活。 苏曼卿的房间有单独的浴室,泡了个温水澡,然后就栽倒在床上睡著了。 上一世压抑的婚姻生活让她患上了严重的失眠,每晚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重生回来的第一晚,苏曼卿睡得的很沉,但前世的梦魘却缠绕著她。 睡不安稳但也醒不过来。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她吵醒,苏曼卿这才算真正从噩梦中解脱出来。 “谁呀?” 苏曼卿懒懒得问了一声后,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房间里洒下细碎的光影。 她强撑著身体坐起来,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苏曼卿的祖母是西方人,虽然隔了一代,但苏曼卿还是完美继承了祖母的优点。 白到发光的皮肤,立体精致的五官还有一头亚麻色微卷的长髮。 从前苏母常说,这头捲髮让苏曼卿看起来像个洋娃娃。 可洋娃娃也是有烦恼的。 比如这自然卷的头髮特別不好打理,每天早上醒来都乱糟糟的。 苏曼卿简单的梳理了一下跟鸡窝似的头髮,然后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曼卿,你怎么磨磨蹭蹭得这么半天才开门?” 张小兰站在房间门口,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焦急的神情好像她家祖坟被人刨了似的。 “昨晚你跟顾团长在联欢会上又搂又抱的一起跳舞,今天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你快去跟他们解释解释,不然对你的名声不好,也容易让柳参谋误会。” 名声不好? 苏曼卿心中冷笑。 她上辈子那些坏名声,可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传出去的。 什么生活作风不检点,心胸狭窄,尖酸刻薄。 在这方面她和柳建成那个爱搬弄是非的娘不分伯仲。 今天这传言十有八九也是她给传出去得。 苏曼卿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嘴巴长在別人的身上,我可管不了他们想说什么。” “况且顾团长可是我的未婚夫,跟他跳个舞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可解释的。” 上一世苏曼卿在乎名声,在乎別人对自己的看法。 可她越想极力证明清白,別人对她的误解就越深。 最后搞得身心俱疲,精神状態都出现了问题。 重生回来,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当然,在背后搞事情的跳樑小丑她也不会放过。 张小兰见她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愣怔住了。 这若是放在从前,苏曼卿早就急得红了眼,跑出去四处解释。 今天怎么就不在乎了? 就算不在乎自己名声,难道柳建成也不在乎了吗? “曼卿,我知道你是在跟柳参谋置气。” “但这种事情你打个巴掌总要给个甜枣,不然男人总会越推越远。” 话落,就见苏曼卿冷笑一声。 “推远了没事,反正有你接著呢,柳建成他摔不了。” 此话一出,张小兰得脸瞬间就变了。 “苏曼卿你什么意思?” “我好心好意的为你著想,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苏曼卿也没惯著她,直接回懟道。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明明自己对柳建成有意,干嘛还非要撮合我和他。” “难不成是你爱而不得,所以才喜欢看我追在柳建成的屁股后面出丑?” 张小兰僵在了那里。 她没想到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居然能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没错,她確实背地里向柳建成表白过,但被对方毫不留情面的给拒绝了。 后来她发现柳建成对苏曼卿的追求也爱搭不理,这让张小兰瞬间就平衡了许多。 苏曼卿追的越狂热,柳建成態度越冷淡,张小兰的心里就越痛快。 有时候苏曼卿想放弃了,张小兰就各种鼓励,给她製造一种其实柳建成也是喜欢她的,只不过比较害羞矜持,只要苏曼卿再努努力,就能捅破这层窗户纸,两人走在一起的错觉。 原以为这招能一直管用,没想到今天居然不灵了。 第4章 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嘭!” 重重的关门声將张小兰惊醒。 看著紧闭的房门,张小兰恨恨的跺了跺脚。 心中有气,但又不敢大声叫嚷,只能小声嘀咕。 “苏曼卿,咱们走著瞧。” 而一门之隔的苏曼卿此时正背靠著门板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捂著肚子笑出了眼泪。 她抬手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梳妆镜,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飞扬,亚麻色捲髮乱糟糟地支棱著,却有种野性的漂亮。 苏曼卿对著镜子挑了挑眉,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这才是她啊。 那个在父母跟前能把钢琴弹得惊天动地,能为了一口冰淇淋闹得全家不得安寧的苏家大小姐。 什么时候学会了看柳建成的脸色? 什么时候需要张小兰来指点人生了? 她想起上一世为了討好柳建成忍受他的家人对自己的欺辱。 为了融入军区大院的圈子,学著缝补浆洗,把自己的手指扎得全是小洞,那些军嫂们背后还是叫她“娇生惯养的洋婆子”。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真的相信了张小兰的鬼话,以为只要再温顺一点、再卑微一点,就能焐热柳建成那颗石头心。 “去他的柳建成,去他的张小兰。” 苏曼卿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挥了挥拳头,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 “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她抓起桌上的梳子狠狠一扯,那些纠缠的髮捲被扯得蓬鬆开来,倒有种別样的风情。 打开衣柜,她挑出一件最艷丽的红裙。 这是去年过生日时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上辈子她总觉得穿这个太扎眼,一直压在箱底,今天倒要试试看,是不是真的能晃瞎那些说閒话的眼睛。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亮起来,苏曼卿对著镜子转了个圈,裙摆扬起的弧度里,全是失而復得的肆意。 一楼餐厅,林嵐正在帮赵姨端早餐。 刚刚下楼的张小兰见状,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汤碗。 “伯母,这种粗活哪是你能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交给赵姨就好了。” 林嵐脸上的笑意不变,边摆碗筷边柔声说道。 “小兰,咱们是革命家庭,劳动不分贵贱。” “我和你高伯伯平日里工作忙,家里的事情顾不上,这才请你赵姨过来帮忙。” “咱们可不搞旧社会老爷太太那一套。” 现在外面风声紧,林嵐和高成虎又都官居要职,这话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轻则批评写检查,重则还不得停职下放。 林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灵敏嗅觉还是有的。 自知说错话的张小兰訕訕笑道。 “伯母教训的是,以后我说话一定多注意。” 与张小兰相处这半年来,林嵐发现这个孩子身上有不少的小毛病。 但一想到她父亲牺牲,母亲改嫁,一个姑娘家孤苦无依没人管,林嵐的心里就升起了怜悯。 孩子还小,可以留在身边慢慢教。 別的毛病可以容忍,但这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容易害了她,也容易连累到自己家。 林嵐打算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 饭菜摆好,张小兰见楼上还没动静,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隨后对林嵐轻声说道。 “伯母,我听说咱们大院广播站想再招一个播音员,你跟播音站的主任不是老战友吗,能帮我说说吗?” 林嵐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一直在补习文化课吗?” “怎么突然又想工作了?” 张小兰:“现在大学停招,我就算学的再好又能怎样,照样上不了大学。” “与其读书浪费时间,还不如找份工作补贴家里,不然总白吃白喝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可不像某些人,空有一张大学文凭,却赖在家里不工作,不仅白吃白喝当寄生虫,还把小敏姐的房间给占了。” “让小敏姐回家都没地方住。”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处传来。 “张小兰同志,你口中说的某些人不会是我吧?” 苏曼卿扶著楼梯扶手缓缓走下来,红色的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摆动。 艷丽的蝴蝶结髮箍將亚麻色的捲髮收拢住,清爽中带著不加雕琢的美艷。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张小兰脸上,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房间是小敏姐主动提出让我住的。” “你若是喜欢,可以写信跟小敏姐要呀?” 一句话把张小兰堵得哑口无言。 当年高敏在沪城上学时,受到苏家的颇多照顾,让出一间臥室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张小兰,根本就没见过高敏,自然也没什么情义在了。 “就算是小敏姐主动让出的房间,那她也没让你在家里白吃白喝不劳动?” 她这话刚说完,林嵐就接过了话头。 “其实卿丫头早就跟我和你高伯伯提过想工作的想法,但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没有合適的岗位安排。” “就只能先等一等了。” “我和你高伯伯挣得虽然不多,但养你们两个还是没问题的。” “不要多想,安心在家学习就好。” 林嵐说话的时候,赵姨从厨房里也走了出来。 刚才张小兰阴阳怪气的话她都听见了,所以等林嵐说完后,一直不爱多嘴的赵姨也开了口。 “小兰姑娘你刚才的话我可不敢认同。” “人家卿丫头每天都会帮我洗菜打下手,还会教我做一些南方菜。” “这餛飩就是按卿丫头的办法做的,你们尝尝鲜不鲜?” 听到这话,林嵐舀起一个餛飩咬了口,鲜美的汁水让她忍不住的发出声讚嘆。 “这味道確实不错,比以前你做的好吃多了。” “可卿丫头帮忙的事我怎么一直不知道呢?” 赵姨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张小兰,隨后笑道。 “人家卿丫头只干活不愿意张扬,不像有些人,破茶壶没把,就剩下张嘴。” 张小兰知道赵姨是在嘲讽她。 可当著林嵐的面又没办法反驳,只能暗憋暗气的忍下来。 林嵐见状,指了指张小兰身侧的位置,示意苏曼卿坐下来。 苏曼卿一个转身就坐到了张小兰的身侧。 转动带来一阵清风,將苏曼卿身上独有的茉莉香吹到了张小兰的鼻尖。 张小兰皱了皱鼻子,她討厌这股香味,更討厌苏曼卿。 林嵐看著面前两个暗自较劲的小姑娘,心里不免疑惑起来。 第5章 你不会以为我昨晚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之前她们二人同进同出,好的跟亲姐妹似的,怎么睡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仇敌了? 林嵐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也没时间去追究。 但家里的团结和睦不能被影响。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对二人认真的说道。 “你们两人的出身,生长环境还是性格註定了是会有矛盾的。” “无论谁是谁非,站在对方立场互相忍让一步。” “谁要是做出影响这个家团结的事情来,別怪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客气。” 听到林嵐的警告,张小兰立即表態。 “伯母你放心,就算受再大的委屈,我也会让著曼卿妹妹的,谁让我比她大一岁,是姐姐呢。” 见她开始装白莲了,苏曼卿也没惯著她。 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既然小兰姐姐如此照顾,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话让张小兰心中一惊,满脸惊恐的看向苏曼卿,好像在问她,你究竟要干什么? 苏曼卿抿唇一笑,继续低头吃餛飩。 吃过早饭林嵐就去上班了,而苏曼卿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上午也没出来。 直到临近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她才背著包出了门。 张小兰见状,偷偷跟在她的身后也出了门。 只见苏曼卿一路根本不在乎旁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出了大院,径直来到了军营门口。 负责站岗的小战士让她等在外面,然后派人去打电话通知。 躲在暗处的张小兰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嘴里不由得骂起来。 “早上还跟我装矜持,中午就受不了,又跑来找柳参谋。” “明明是贱货一个,还非要装什么清高?” “我呸!” 这边刚啐完,大门口那边果然出现了柳建成的身影。 见到苏曼卿如一朵娇艷的守在大门口正不停地朝里张望,柳建成在心里冷笑一声。 女人,戏演不下去只能乖乖回来求和。 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男人边露出嫌弃的表情,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將衣角的褶皱拽了拽。 “你怎么又来了?” 听到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曼卿这才注意到柳建成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 不等她开口,男人皱著眉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外拽。 “有什么事去我宿舍说,这大庭广眾之下,你不要脸面,我还得注意影响呢。” 苏曼卿猛地甩开柳建成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 “柳建成,这就是你注意影响的方式吗?” “在大庭广眾之下跟未婚女同志拉拉扯扯。” “你恬不知耻不要紧,我还怕我未婚夫误会呢。” 说著,掏出手帕仔细的擦了擦刚才被他拽过的手腕。 隨后在柳建成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將手帕嫌弃的丟进了垃圾桶。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营区门口人来人往。 苏曼卿这一举动令人纷纷驻足围观,好奇的从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的打量。 让柳建成感觉丟尽了脸。 “你……” 男人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了半天,最后气恼的说出一句。 “你大中午的等在这里,就是想羞辱我,让我当眾出丑的吗?” 第6章 你个傻小子想媳妇想疯了 不然呢? 顾云骋知道她喜欢白白净净的书生,就算没有柳建成,这个女人也不会选自己这个大老粗结婚的。 见这个男人也不说话,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苏曼卿乾脆直入主题。 “你有未婚妻吗?” 顾云骋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跳脱,话题居然转的这么快。 他如实的摇了摇头。 苏曼卿见状,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男人狐疑的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居然是结婚报告。 “咱俩都是单身,你昨晚也答应要娶我了,那咱们事不宜迟赶紧把婚事办了吧。” “结婚报告我已经替你写好了,你只要交上去就行。” 看著洁白的纸张上娟秀整洁的字体,顾云骋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两下,才低声说道。 “婚姻不是儿戏,尤其是军婚。” “如果咱俩真结了婚,没有我的同意,你是不能隨便离婚的。” 苏曼卿点头:“我知道。” “所以请你签了这个。” 说著,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顾云骋接过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份协议书。 苏曼卿在上面列了好多条条框框,总结下来无非就是婚后不许家暴,要尊重爱护对方,与其家人发生矛盾衝突时,要相信妻子,为妻子撑腰。 只要能做到这些,苏曼卿绝不会提出离婚。 她之所以会选择顾云骋,是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人品好,靠得住。 不求婚后甜如蜜,只求相敬如宾,帮她熬过这段艰难的岁月。 然后能与父母团聚。 上一世苏曼卿到死都没能再见到父母,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痛与遗憾。 “这些你能做到吗?” 男人没有应声,而是低著头盯著手里的协议书。 好像要从里面找出这个女人的阴谋圈套。 见他迟迟不肯说话,苏曼卿以为他在想一个体面的拒绝理由。 苏曼卿不想强人所难,伸手就要把协议书拿过来。 “不同意就算了。” 顾云骋却將那张纸藏在了背后。 “我从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进入部队后才正式学习文化知识,是个大老粗。” “我虽然立过不少功,但没有文凭,估计官职也就这样了,不像柳参谋还有上升的空间。” “你確定嫁给我不会后悔吗?” 苏曼卿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反问道。 “你会对我好吗?” 男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苏曼卿见状,眉眼弯弯的笑了。 “那就好。” 得知她不在意自己没文化,顾云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办公桌上的钢笔在协议书上快速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见这个男人签完字后把协议书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苏曼卿忙说道。 “麻烦你把协议书还给我。” 顾云骋微微蹙眉,思虑片刻后说道:“你想要的话,回头我再签一份给你。” 而后便拿起一旁的结婚报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对苏曼卿说道。 “你还没吃饭吧,等我一下。” 说完就迈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根本没给对方回应的机会。 苏曼卿想说家里赵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她不想吃食堂的大锅饭。 可见人已经消失在门后,她只好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人回来。 营区门口,正准备回家吃饭的孔政委被快步跑来的顾云骋给拦住了。 见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模样,孔政委立即警觉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顾云骋一直是年轻军官中最沉稳老练的那一个,能让他如此的慌张,肯定是出了大事。 由於刚才跑的太急,顾云骋只顾著喘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把手里的结婚报告塞到孔政委的手里,这才勉强吐出两个字。 “批吧。” 孔政委低头一看上面的內容,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你居然要结婚?” “而且还是那个资本家小姐?” 孔政委像看傻子似的看著顾云骋。 “你个傻小子想媳妇想疯了?” “人家昨晚只是拿你当挡箭牌,你还当真了?” “去去去,我还有正事,没工夫陪你在这磨牙。” 说著,就把结婚报告扔回了顾云骋的怀里。 见他绕过自己要走,男人一个大步上前,高大的身躯如小山般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和苏曼卿同志都是认真的,这结婚报告也是她亲手写的。” 孔政委想不通,平日里不管是练兵还是打仗都挺机灵的人,怎么碰到女人就犯起了糊涂? 怕他认死理,日后接受不了被拋弃的现实,孔政委耐心的劝说道。 “苏曼卿同誌喜欢柳参谋是全军都有目共睹的。” “人家小两口之间闹矛盾,说点过分的话,做点出格的事都是可以理解的。” “人家可能脑子一热说要嫁给你,那不过是一时的气话,你就別当真了。” “回头我跟老高说说,让他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丫头,隨著她的性子拿我们官兵开涮,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以为顾云骋能听进去自己的话,没想到他是个死心眼,把结婚报告又重新塞了回来。 並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只管批,她要是后悔了,我绝不纠缠。” “你要是不批,我就往上告发你阻碍战士的婚姻自由。” 话音刚落,孔政委朝他屁股就踹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在这好心好意的劝你,都是为你好。” “你可倒好,直接给我扣顶大帽子。” 顾云骋熟练的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认真的说道。 “那就快点批,我著急。” 孔政委看了眼手里的结婚报告,隨后说道。 “你这还缺份双方的体检报告,我也没办法批呀。” 第一次结婚的顾云骋没想到结个婚还得体检,於是问道:“在哪体检?” 孔政委:“去咱们部队的军区医院就行。” 他这话刚说完,顾云骋就像阵风似的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在办公室百无聊赖翻报纸的苏曼卿被突然传来的撞门声嚇了一跳。 她抬头的工夫,顾云骋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去医院,做体检。” 说著,拉起苏曼卿的手就往外跑。 只是刚走出办公室,发现战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顾云骋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过分了。 他如触电般放开苏曼卿的手,不敢回头去看身后女人的反应。 她现在肯定很生气吧! 苏曼卿也没说话,只是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乖巧的跟在男人的身后朝军区医院走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走进医院的大门就碰到了柳建成正跟张小兰在大庭广眾之下抱在一起。 第7章 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这一刻,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顾云骋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个跨步挡在了苏曼卿与柳建成中间。 柳建成想推开身侧的张小兰。 结果张小兰重心不稳晃了两下,將他抱的更紧了。 柳建成想开口解释一下,却被苏曼卿抢了先。 小女人拽了拽顾云骋的衣角,低声催促道。 “快去做检查吧,早点做完咱们还得吃饭去呢。” “我都饿了。” 男人听她说话都没有力气了,看来是真的饿了。 於是低低的应了一声,带著苏曼卿走进了医院大厅。 不过他始终挡在苏曼卿的身侧,根本不给柳建成任何接触的机会。 看著苏曼卿对自己毫无留恋的背影,柳建成的脸色阴沉,眉头越皱越深。 张小兰偷瞄了一眼身侧男人的反应,小心的试探道。 “柳大哥,曼卿妹妹是不是误会了?” “我去找她解释一下。” 说著便转身要去追。 结果脚下一用力,她吃痛的摔在了地上。 柳建成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了起来。 “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只是帮忙送你来治脚的,行得正坐得端。” “更何况我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关係。” 听到最后一句话,张小兰的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 隨后她又故作不解的说道。 “曼卿妹妹对你的痴心是全军区都知道的。” “如今她又跟顾团长走在一起,就不怕別人的閒言碎语吗?” “柳大哥我是从小地方来的,可能不懂他们大城市的开放做派,你別笑话。” 柳建成瞥了一眼医院大厅的方向,低声嘟囔道。 “什么开放做派?” “说白了就是……” 后面的话太难听,柳建成觉得如果说出来会有损他的形象,就又咽了回去。 张小兰是在追赶柳建成的时候崴的脚,医生给正了正骨,贴了贴膏药。 虽然没那么痛了,但脚踝处肿的跟麵包似的,根本走不了路。 柳建成只好搀扶著她往回走。 张小兰抱著他的胳膊一蹦一跳的,有时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他的怀里。 见路人们投来的探究目光,柳建成都快后悔死了。 早知道隨便喊个战士过来送她去医院就好了,自己装什么菩萨。 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把张小兰扔在半路上,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医院內,苏曼卿和顾云骋各自去做检查。 折腾了大约一个小时才算结束。 结果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拿。 顾云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已经一点多了,食堂估计已经没饭了。 “我带你去市里吃饭吧。” “去市里?” 从这里到市区开车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来回就將近三个小时,只为吃顿饭实在是太不值了。 “你不是该上班了吗?” “快去上班吧,別耽误了工作。” 赵姨应该给她留了饭,苏曼卿想回家隨便吃点就休息。 被拒绝的顾云骋意识到自己冒失了,默默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回了营区。 回到家的苏曼卿一进门就看到张小兰坐在餐桌前,一手举著馒头,一手夹著菜,晃动著两条腿,悠哉游哉的吃著饭。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正在打扫卫生的赵姨见她回来了,忙说道。 “曼卿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本来是给你留饭的,结果小兰回来说她也没吃呢,我就先给她了。” “我现在去给你下碗面,快得很。” 见赵姨忙碌的身影,苏曼卿浅浅一笑。 “谢谢赵姨,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说著,赵姨就钻进了厨房。 苏曼卿本想上楼洗个澡换件衣服,刚才在外面流了一身汗,她觉得脏死了。 没想到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张小兰在身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曼卿妹妹,我占了你的东西,你不会生气吧?” 苏曼卿回头冲她得体一笑。 “我本来就不爱吃馒头,你占了正好废物利用,不然回头放餿了,赵姨也是要扔掉的。” 话落,苏曼卿长发一甩,迈步上了楼。 张小兰看著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冷笑一声。 “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苏曼卿下午不打算出门了,就隨便挑了一件布长裙,这样在家里比较舒服。 等她下楼吃麵的时候,张小兰已经吃完上楼去了。 跟她见不到面苏曼卿倒落个清净。 吃碗麵上楼睡了一觉,醒来就一直躲在屋里看书。 直到夜幕降临,高成虎夫妻俩下班回来,她才下了楼。 只是高成虎脸色不好看,也没吃饭直接上了楼。 苏曼卿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也没敢问。 这时林嵐走了过来,拉著她的手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卿丫头,我听说你和顾团长的结婚报告提交上去了?” “这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恍然大悟。 原来高伯伯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会不高兴的。 “伯母,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嵐忙摇头:“你別误会,麻烦没有,就是怕你这孩子一时脑袋发热,做出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情来。” “你爸妈都不在身边,我和你高伯伯就要对你负责。” “不然你爸妈会怪我们的。” 闻言,苏曼卿解释道。 “伯母,跟顾云骋同志结婚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你们放心,我不是那种衝动的人。” 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林嵐还是不放心。 “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喜欢柳参谋吗?” “怎么突然就换人了?” 苏曼卿没办法將上一世的事情说给她听,就算说了,林嵐和高成虎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肯定不会相信的。 所以只能含糊其辞的解释。 “我发现柳参谋的性格与我不合適,倒是顾团长人品好,还塌实,是个靠得住的人。” 林嵐:“顾团长人確实不错,但是你们接触的时间太短了,要不我让孔政委先把结婚报告压一压,你们相互了解后再做决定。” 还要等? 苏曼卿不想再等了。 过些日子柳建成会有件大麻烦,苏曼卿可不想再被沾上。 快刀斩乱麻,只要跟顾云骋结了婚,就跟柳建成算是断乾净了。 他们家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理由再找上自己了。 “伯母,有的缘分只需要一眼便能廝守终身,而有的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互相折磨十几年。” “所以感情不是可以用时间长短来判断的。” 第8章 不知大院里的谣言你听没听说 苏曼卿的嘴向来能说会道。 林嵐知道说不过她,最后只能点了她额头无奈的留下一句。 “你们年轻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苏曼卿微微一笑。 “所以我们才叫年轻人。” 两人谈完话,林嵐就去楼上喊高成虎下来吃饭。 张小兰由於脚崴了,赵姨將饭菜给她直接端进了房间,免得还要搀扶她上下楼。 饭桌上,虽然已经知道了谈话结果,但高成虎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你確定结婚报告不压一压?” 苏曼卿:“当然不能压,最好还能快点批下来。” 见她是铁了心的要嫁给顾云骋,高成虎也就不再劝说了。 “云骋这孩子確实不错,话不多,人品也靠得住。” “但人好归人好,至於適不適合你,这还得看婚后你们夫妻俩的磨合。” “当兵的人难免会大男子主义,心也没有读书人的细,你多担待,有什么委屈回来跟我说,回头我给你骂他。” 高成虎的话让苏曼卿忍不住的眼眶泛了红。 上一世自己决定嫁给柳建成的那个晚上,高成虎也是这样说的。 只是后来高成虎也遇到了麻烦,被停职调查。 为了不让他再为自己操心,苏曼卿一直都在他们夫妻面前粉饰太平,装作过得很好的样子。 等到他们从別人口中得知真相后,夫妻俩並没有怪苏曼卿的隱瞒,而是积极帮她想解决的办法。 如今想来,苏曼卿只怪自己不爭气,让真正爱自己的人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这一世,她不再委屈自己,也不会让爱自己的人再受委屈。 第二天是拿体检结果的日子,苏曼卿想趁此机会跟顾云骋商量一下婚礼细节。 可当她刚下楼就看到张小兰正坐在客厅里抹眼泪。 林嵐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无奈。 “你別哭了好不好?” “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你这么哭哭啼啼的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张小兰边抽著鼻子边擦眼泪。 “伯母,你別误会,我只是觉得委屈。” “为什么她苏曼卿就没事,我就得挨骂?” 听到这里,苏曼卿心里一惊,脚下的步子也停住了。 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林嵐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耐著性子说道。 “首先我没骂你,只是告诉你有些事情需要把握好分寸。” “其次,人家卿丫头这半年来不管怎样,都是有分寸的。” 说完林嵐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苏曼卿。 “卿丫头你过来,正好这件事你也听听,吸取一下教训。” 苏曼卿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並没有坐到张小兰身侧的空位上,而是单拿了把椅子过来。 林嵐在她们二人身上扫了一眼,苏曼卿天姿国色自然不用说。 张小兰虽然没有苏曼卿漂亮,但也强於常人。 两个姑娘都是样年华,林嵐想想都觉得头疼。 “你们已经来家里半年了。” “这半年来我待你们如同亲女儿一般,所以有些话该说总要说,有些事情也不要怪我管的宽。” “毕竟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关乎著我们高家的名声。” 苏曼卿乖乖的点点头:“伯母你说,我听著。” 张小兰则是继续低声抽泣。 林嵐坐直了身体,对她们二人郑重其事的说道。 “昨天小兰脚受伤了,是被柳参谋帮忙送回来的。” “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就因为他们二人无意中的举止没注意到分寸,现在惹得整个大院传的沸沸扬扬。” 其实林嵐这样说还是给张小兰留脸了。 因为外面传的都是张小兰不知廉耻的往柳参谋身上扎。 想到外面那些难听的话,林嵐就觉得脑袋疼。 “之前卿丫头追柳参谋的事情就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倒好,卿丫头的事情还没压下去,这件事又出现了。” “现在虽然是新社会,但女孩子的名节一样重要。” “若是被人传出去不好的名声,你们会被人詬病一辈子的。” “所以以后在与男同志的相处中,你们两个一定要把握好尺寸。” “做到自尊自爱。” 苏曼卿听到这里忙点头。 “伯母,我以前让你和高伯伯操心了。” “我保证以后一定牢记你的教诲,不再让你们费心。” 对於她诚恳的態度,林嵐还是很满意的。 “卿丫头,既然你和顾团长的结婚报告已经提交上去了,那就好好的跟他相处。” “没有必要就不要再接触柳参谋了,免得被人嚼舌根,给你和顾团长惹麻烦。” 苏曼卿:“我知道的。” 一旁的张小兰听到苏曼卿跟顾云骋提交结婚报告的消息后,震惊的都忘记哭了。 苏曼卿她疯了吗? 顾云骋? 那个冷麵阎王! 听说他这人冷血无情,之前组织上给他介绍的姑娘,见第一面都被嚇哭了。 苏曼卿选他,看来不用自己动手,她自己就往火坑里跳了。 就在张小兰心里得意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若是跟柳参谋结了婚,那苏曼卿岂不是要被气死。 想到这里张小兰掛著泪痕的脸上闪现出一抹得逞的笑。 林嵐给她们训完话就上班去了。 苏曼卿背著包也出了门。 心急的张小兰等不到自己脚伤痊癒,一瘸一拐的去找柳建成。 苏曼卿到了医院才知道,检查报告已经被顾云骋给拿走了,害她白跑一趟。 既然已经出来了,苏曼卿打算去营区附近转转,等顾云骋下了班再去找他。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走到营区附近,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是柳建成和张小兰。 怕他们在合谋算计自己,苏曼卿溜到他们附近的墙角处,偷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知不知道,一会儿我还有作战会议要开,没时间会客。” 看著男人冷淡厌烦的神情,张小兰委屈的红了眼眶。 “柳大哥,我知道你很忙,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不会过来找你的。” 柳建成无奈的嘆了口气,將头转去一侧不去看她。 “既然知道我很忙,那就长话短说。” 张小兰抽了抽鼻子说道。 “不知大院里的谣言你听没听说?” “谣言?什么谣言?” 柳建成住在营区宿舍,根本接触不到大院里那些爱嚼舌根的女人们。 第9章 苏曼卿,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別给脸不要脸 见他还不知道,张小兰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说道。 “就是关於你和我的事情。” 柳建成是个精明的,被她这样一说,马上就明白了。 “你说的是昨天我送你回家的事情吧?” “不用管那些閒话,过段时间自然就消停了。” 张小兰看他不在意,心里更加委屈了。 “你不在大院住当然不在意了。” “我一个姑娘家被这些谣言缠身,以后还怎么出门?” 柳建成不耐烦的说道。 “以前大院里也有不少关於苏曼卿的閒话,她怎么就能出门?” 说到这里柳建成才意识到,苏曼卿好像从来没有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过他。 不管大院里怎么传她的閒话,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小姑娘的脸上总是洋溢著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张小兰一听他提到苏曼卿,心里的嫉妒瞬间涌了上来,尖著嗓子说道。 “她当然无所谓了,她脸皮那么厚,哪会在乎这些。” 柳建成眉头一皱,对她的態度很是不满。 “你怎么能这么说別人,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张小兰见他维护苏曼卿,不服道。 “我怎么会没证据呢?” “当然有证据了。” “她前脚还追在你屁股后面跑,转身就跟顾团长提交了结婚报告。” “这都不是简单的脸皮厚了,这叫不知廉耻。” 柳建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说话的语气明显带著不悦。 “你和苏同志好歹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姐妹,隨便污衊造谣人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见他不信,张小兰马上神色严肃的说道。 “我向伟人发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绝无造假。”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你们孔政委。” 张小兰说的越多,柳建成越觉得心烦。 “好了好了,別总背后嚼別人的舌根,有这工夫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 “你快走吧,我要回去工作了。” 见他不耐烦的转身离开,张小兰想追上去问问,关於流言的问题。 结果一时心急忘记自己脚上有伤,害的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营区门口,张小兰坐在地上痛呼了半天也没人理。 最后还是执勤的战士看不下去,將她搀扶了起来。 回到营区的柳建成並没有回办公室,而是鬼使神差的去了孔政委那里。 “小柳来了,有什么事吗?” 柳建成面带浅笑的说道。 “政委,我想问一下提交结婚报告需要些什么材料。” 一听这话,孔政委猛地抬起头:“你小子不会也要结婚吧?” 柳建成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也,除了我还有谁要结婚啊?” 孔政委笑著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顾云骋昨天递交上来的结婚报告。 “当然是顾团长了。” “这不这是他昨天提交上来的,你別说人家这材料准备的还挺齐全。” “这是体检报告,今天早上送过来的。” “你要是不会写结婚报告,按照他这份准备就行。” 柳建成扫了一眼桌上的结婚报告,上面赫然写著苏曼卿的大名。 而且这字体他认识,跟苏曼卿送给自己明信片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看来张小兰真的没有骗他,苏曼卿確实要嫁给那个大老粗了。 孔政委见柳建成看著桌上的结婚报告愣神,便开口问道。 “小柳,你结婚著不著急?” “要是著急的话,今天就把手续都准备齐了,我一块交上去进入调查审批流程。” “你是不知道顾云骋这臭小子恨不得摁著我的脑袋逼我当场签字。” “这结婚报告审批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真是服他了。” 闻言,柳建成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孔政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曼卿同志好像成分不太好,她的父母都下放劳改了吧?” “这种情况组织上能批准吗?” 这也是一直困扰著他的最大顾虑。 孔政委笑了笑。 “小柳啊,咱们可不搞封建连坐那一套。” “苏曼卿同志的父母虽然有问题,但她本人表现一直很积极,思想上也要求进步。” “组织审查主要是看个人,她的情况我也了解过,只要她没什么大问题,组织不会因为她父母的事就不批准的。” 柳建成听后,放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 “孔政委你先忙,我回去工作了。” 见他转身离开,孔政委忙问道。 “小柳,你到底结不结婚?”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重重的关门声。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班,柳建成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只是还没到营区门口就看到穿著粉色碎裙的苏曼卿朝自己笑意盈盈的走过来。 柳建成快走了两步迎过去。 “曼卿,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柳建成的突然出现把苏曼卿嚇了一跳,她本能的后退一步,嫌弃的说道。 “我跟你没话说。” 说完,就要绕开这个男人继续往前走。 柳建成见状,急忙拽住了她的手腕。 “曼卿,我承认之前对你態度比较冷淡。” “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咱们很有必要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苏曼卿根本没空搭理他在说什么,拼命的甩动胳膊,想要挣脱掉男人的禁錮。 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力气实在有限,根本甩不掉柳建成的手。 “你快放开我。” “不然我就告到你们领导那里,说你大庭广眾之下调戏女同志。” 柳建成这人是最爱面子,最注重影响的。 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他会立即放手,没想到对方居然恬不知耻的说道。 “整个军区都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你就別闹了,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 “我跟你谈个大头鬼。” 说著,苏曼卿一脚就踹了过去。 柳建成的腰窝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脚,手上一松,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蹌了两步。 一旁的路人纷纷侧目看过来,不知是怒还是羞,柳建成的脸涨的通红。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鞋印,咬著后槽牙威胁道。 “苏曼卿,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別给脸不要脸。” 第10章 原来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跟她斤斤计较 苏曼卿懒得跟这种人废话,朝他啐了一口后,径直朝顾云骋的办公室走去。 愣在原地的柳建成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好你个苏曼卿,我不信你还真会嫁给那个大老粗! 到时候你就算哭著求我也没用。 说完,便铁青著一张脸离开了。 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顾云骋一抬头就看到站立在门口的苏曼卿。 艷丽的粉色把她的皮肤衬托的好似会发光一般。 亚麻色的捲髮被照进来的阳光映得泛著淡淡的金色。 只是俊俏的小脸紧绷著,好像不太高兴。 顾云骋內心一紧。 她是不是后悔了? 如果一会儿我说结婚报告交上去没办法再撤回来,她会不会生气?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可是…… 就在顾云骋天人交战的时候,苏曼卿已经走到了他的近前。 “我听护士说你把体检结果取走了。” “交没交上去?” 男人木訥的点了点头。 苏曼卿:“那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顾云骋抿唇思虑片刻后才说道。 “应该很快。” “你要是后悔了想撤回来,我去问问……” 苏曼卿好像没听到男人后面的话,直接开口说道。 “既然结婚报告快下来了,那咱们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吧。” “什么时候房子下来?”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家具和生活用品什么时候去买?” 顾云骋愣住了。 她不是来反悔的? “一切都听你的。” 话落,苏曼卿递给他一个信封。 “我知道后勤那边有现成的家具,可是我不习惯用別人用过的。” “这里面有我列的清单,你按单子上的东西买就行。” 顾云骋打开信封,除了一张清单外,还有钱和票。 “钱我有,你拿回去。” 苏曼卿没想到顾云骋会不要这钱。 上一世结婚的时候,她也提出不要后勤的旧家具。 但柳建成说她奢靡无度,一副资本家做派。 一气之下苏曼卿没用他一分钱,新家添置的东西大到家具,小到针头线脑,全都是她自己买的。 原来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像柳建成那样跟她斤斤计较。 苏曼卿接过他递来的钱收好。 顾云骋又发现一个清单上的问题。 “这上面怎么只有家具,没有床单被罩锅碗瓢盆?” 苏曼卿:“那些我去买就行。” “本来家具我也想去买的,但是太大件了,我没办法弄回来。” 听是这么回事,男人低声说道。 “周日咱们一起去市里买吧。” 话落,苏曼卿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带著我买东西不怕麻烦吗?” 顾云骋微微蹙眉:“我陪你去买东西,怎么会嫌你麻烦?” 听到这话,苏曼卿笑了。 这个男人真的比柳建成好太多了。 上一世结婚十年,柳建成以嫌麻烦为藉口,从未陪她进城买过东西。 见苏曼卿板著的脸终於露出了笑容,顾云骋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胆子也大了一些。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苏曼卿:“没事,就是刚才在来的路上被狗嚇了一跳。” 狗? 营区里哪里来的狗? 顾云骋转念一想马上明白过来,这个狗应该指的是討厌的人吧? 在这个营区里能跟苏曼卿有关係的人,除了柳建成应该再没有別人了。 柳建成! 顾云骋暗下决心,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另一边在苏曼卿这里受了一肚子气得柳建成本想去食堂吃点东西。 没想到,到了食堂更堵心。 “柳参谋,之前你对那个叫苏曼卿的冷脸,原来是因为喜欢张小兰呀!” 听到这话,柳建成差点被嘴里的饭汤呛死。 “咳咳咳……” “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那人笑道:“这还用听谁说吗?整个大院都看到了,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你对张小兰情根深种。” “深种个屁!” 一向儒雅斯文的柳建成突然爆了粗口,把身旁的人嚇了一跳。 柳建成也知道自己失態了,深吸口气后,郑重的说道。 “张小兰同志昨天在路上崴了脚,我好心將她送去医院治疗。” “路上搀扶的时候可能被不明情况的同志误会到了。” “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人家小姑娘还没出嫁,名声很重要。” “请大家不要再相信那些谣言了。” 他这话说出口,有人相信,有人却觉得是在欲盖弥彰。 要真是清清白白,两人当时干嘛要靠那么近,恨不得黏在一起。 当然,这话也只在心里吐槽一下,当著正主的面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柳建成原以为这些谣言也就在家属中传传而已,没想到都传到部队来了。 这要是传到领导耳朵里,对自己的形象和名声影响肯定不好。 心里有事的柳建成隨便扒拉了两口饭就离开了食堂,朝家属大院跑去。 高成虎夫妻一般都会在部队食堂吃午饭,很少会回来。 所以中午家里只有赵姨和两个小姑娘。 苏曼卿还没回来,此时张小兰和赵姨正安静的坐在餐桌前吃麵。 “张小兰同志在家吗?”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张小兰碍於自己腿脚不方便,就让赵姨帮自己出去看看是谁。 见是柳建成站在门口,赵姨忙请他进屋说话。 男人摆手拒绝。 “赵姨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把张小兰叫出来,我有话要问她。” 要是放在以前,柳建成肯定会大大方方的进去找人。 可现在不同了,到处都是他跟张小兰的流言蜚语。 有话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说清楚比较好,省的又惹来新的谣言。 见他执意不肯进来,赵姨就进去告诉了张小兰。 一听是柳建成来找自己,张小兰一蹦一跳,满脸喜悦的来到了门口。 “柳大哥,你来找我什么事?” 柳建成板著脸,跟她相隔两米远,说话的声调也提高了不少,像是故意给路人听见似的。 “张小兰同志,关於我昨天送你去医院这件事,希望你能在家属院里做个澄清说明。”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我去做澄清说明?” 张小兰满脸的不可置信。 “柳大哥,我一个姑娘家,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 柳建成没有回应她的疑问,而是厉声警告道。 “这谣言怎么传出去的你別以为我不知道?” “你的那点小心思最好给我收敛起来,休想用舆论逼迫我!” 第11章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夸自己可爱 张小兰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羞辱。 她眼眶通红,声音带著哭腔的颤抖。 “柳建成,你是在怀疑那些谣言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我张小兰就算再下贱,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她委屈的怒吼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 柳建成不想跟个猴子似的被人指指点点看笑话,丟下一句。 “这件事因你而起,我只是好心帮忙,你看著解决吧。” 隨后便转身快步离开,將张小兰扔在人群中。 站在角落里的苏曼卿看著眼前匆匆而过的男人,心中耻笑道。 这一世也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尝尝“人言可畏”四个字的威力! 不远处传来张小兰朝人群愤怒的吼声。 “都看什么看?” “传我谣言的人最好小心点,被我找到就带他去游街!” 说完,便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 苏曼卿倚靠著墙面,唇角扬起淡淡的笑。 烂人就应该绑死在一起,免得再去祸害別人。 柳建成当眾对质这一行为,虽然让张小兰丟尽了脸面。 但还是有实际效果的。 最起码大院里关於他们两人的流言蜚语平息了。 张小兰不知是为了养伤还是觉得没脸见人,一连三天都没下楼,吃饭都是赵姨送上去的。 林嵐工作忙,象徵性地劝了两句后也就没再管。 没有张小兰在眼前晃悠,苏曼卿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由於周日要去市里採买东西,苏曼卿这几天一直忙著写清单。 她想儘可能地把东西一次性买齐,免得总麻烦顾云骋。 周日一大早,顾云骋就来了。 苏曼卿跑下楼,当看到军绿色的卡车时,顿时愣住了。 “你怎么开这么大一辆车来?” 顾云骋怕苏曼卿嫌弃,忙解释道。 “你不是说要买家具吗?” “我特意跟汽车班借的。”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把吉普车换回来。” 见他打开车门真的要去换,苏曼卿急忙拦住了他。 “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没想到你会考虑得如此周全。” 顾云骋听见苏曼卿这话,紧绷的肩膀一下子鬆了,黝黑的脸上露出点憨笑。 “你不嫌弃就好。” “上车吧!” “等一下!” 匆忙赶来的张小兰喊住了即將上车的顾云骋和苏曼卿。 “顾团长,我想去市医院检查一下我的脚踝,不知道方不方便搭个顺风车?” 苏曼卿见张小兰挎著包,一副篤定別人不会拒绝她的架势,心里就猜到,她去检查是假,噁心自己才是真。 於是苏曼卿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三个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方便!” 张小兰见状,冷著脸哼了一声。 “我是在问顾团长,关你什么事?” 隨即满脸堆笑地看向顾云骋。 “顾团长,只要把我带到医院就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顾云骋没有去看张小兰諂媚的嘴脸,而是转头看向一脸嫌恶的苏曼卿。 而后面无表情地对张小兰回应了三个字。 “不方便。”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张小兰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说话的语气柔弱了不少。 “我可是伤员,顾团长就不能对我特殊照顾一下吗?” 顾云骋並没有被她的楚楚可怜给影响到,依旧態度冷淡。 “你的伤又不是我造成的,为何要让我对你特殊照顾?” “想看病,军区医院的水平不输市医院。” 一句话把张小兰懟成了猪肝色。 “你们这么大的车,难道连我一个小姑娘都装不下吗?” 原以为面对张小兰的胡搅蛮缠,顾云骋会不知如何应对。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没给张小兰留一点情面。 “车虽然大,可只有两个座位。” “你是伤员,我总不好让你坐在后面的车斗吧?” “你要是想坐前面,那我未婚妻怎么办?” “难不成你想让我未婚妻坐车斗,你跟我坐一起?” “还是说,你来开车,我坐后面去?” 苏曼卿在男人身后强忍著笑意,看著张小兰像只河豚似的,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这才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可爱?” 可爱? 顾云骋望著苏曼卿笑容灿烂的脸庞,害羞地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其实刚才张小兰提出要搭顺风车的时候,顾云骋在想两个姑娘挤一挤应该也能坐下。 可当他看到苏曼卿斩钉截铁的拒绝时,便猜出两人的关係並不好。 於是也就没再客气。 说完那些话后,顾云骋心里还在打鼓,怕苏曼卿怪他不给人家小姑娘留情面。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夸自己可爱。 这让男人严肃的嘴角难得的往上扬了扬。 苏曼卿上车后才发现车厢里不仅乾净整洁,还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这与她对部队汽车的以往印象完全不同。 没有汽油味,也没有臭汗味。 还真是稀奇。 难道他们汽车班也有女战士吗? 就在苏曼卿疑惑的时候,顾云骋递过来一个铝饭盒。 苏曼卿接过来打开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几个热乎乎的包子。 “怕时间太赶,你来不及吃饭,我在食堂就顺手帮你带了几个。” “吃吧,素馅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素馅? 苏曼卿向来不喜欢外面卖的肉包子,觉得味道不好,所以只在外面吃素馅的。 顾云骋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习惯的? 只是食堂的素包子她是知道的。 最近大院菜地里的韭菜大丰收,几乎所有的馅里都能看到韭菜的身影。 而苏曼卿从小胃就不好,吃完韭菜会不舒服一天。 所以她將手里的饭盒又推了回去。 “我不饿,谢谢!” 男人並没有收回饭盒,而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角瓜鸡蛋馅的。” 听到是角瓜馅,苏曼卿不爭气地咽了咽口水。 早上出来的匆忙,她还真的没有吃饭。 现在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了。 苏曼卿没再客气,拿起一个雪白喧软的包子咬了一小口。 只这一口,把苏曼卿吃震惊了。 食堂什么时候捨得用一点杂麵都不掺的精白面了。 不仅如此,这馅料里面鸡蛋特別多,居然还加了虾皮。 天啊! 食堂的大师傅疯啦! 见苏曼卿举著包子在发愣,顾云骋小心地问道。 “不合口味吗?” 苏曼卿摇摇头,隨后好奇的问道。 “食堂的人没事吧?” 顾云骋看著她满脸不敢相信的神情,又瞟了一眼饭盒里的包子,云淡风轻地说道。 “今天食堂的大师傅喝醉了,为了不被上级处罚,我买下了这几个包子,也算是帮他的忙。” 他是不会告诉苏曼卿为了这几个包子,自己凌晨三四点就跑去食堂,亲自盯著食堂的大师傅调馅和面的。 第12章 幸灾乐祸 汽车缓缓驶出家属区。 苏曼卿坐在副驾驶边吃著包子边欣赏著外面的景色,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范围。 苏曼卿揉了揉眼,不敢確定地探出头又看了一眼。 “那,好像是柳建成?” “他的脸怎么了?” 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好像还肿了。 顾云骋握著方向盘的手暗暗收紧,手背处青筋凸起。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坐在副驾驶上的苏曼卿,喉结悄悄滚了滚。 她不会是旧情难忘,想回到柳建成的身边吧? 男人不敢问,怕让苏曼卿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只能將心里的担忧和不安硬憋著。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谨慎了。 短暂的疑惑后,苏曼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云骋愣了愣,转头见苏曼卿咬著包子的腮帮子还鼓著,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非但没半分心疼,嘴角反倒翘得老高,连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哎哟,这脸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该不是被谁揍了吧?” “真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苏曼卿才不在乎別人会不会说她是在幸灾乐祸。 能够重生回来,这是上天的恩赐,当然要怎么痛快怎么活了。 顾云骋心里的紧绷瞬间鬆了半截,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心疼?” “心疼他?” 苏曼卿挑眉,把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用手帕擦了擦手。 “我巴不得他这个偽君子天天被揍。” 见她是真的幸灾乐祸,顾云骋这才在心里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隨后语调温软,带著点邀功的小心思说道。 “其实……昨天部队搞实战对抗训练,刚好缺个辅助人员,我让人喊了他来。对抗的时候太投入,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碰著了几下。” 苏曼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隨即“啪”地拍在他胳膊上,笑得眉眼弯弯。 “顾云骋,干得漂亮!” 顾云骋看她笑得灿烂,心里的那点顾虑彻底散了,嘴角也跟著扬起来。 脚下油门轻踩,汽车稳稳地驶入了大道。 等车子开到市区,百货商店才刚刚开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服务员们还在打扫柜檯,整理物品,苏曼卿已经开始挑选家具。 “这个柜子,那个衣橱都要。” “沙发要这一组,茶几有没有浅色的?” 家具的样式和顏色基本都是大同小异,能选择的余地太少了。 可即使这样,苏曼卿还是想挑选出最符合自己审美的家具。 “床就要那个有雕的。” “要不要给你布置个书房出来?” 按顾云骋的级別,应该能分到三室一厅的房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间臥室,自己和他各一间书房,独立的私人空间,互不打扰。 顾云骋没有任何意见的点点头。 “一切都听你的。” 之前顾云骋说是陪她过来买东西,现在苏曼卿终於明白这个“陪”字的含义了。 一切都是她在挑选做主,顾云骋只负责搬搬抬抬的工作。 一个动嘴一个动手。 分工特別明確。 把负责卖家具的售货员大姐都看乐了。 “大妹子,你家男人可真不错,又听话还能干活。” “说实话,我在这里卖了十年的家具,来来往往的新婚小夫妻见过不少。” “但大多数都是男人或者公婆说了算,女人只有乾瞪眼的份,碰到喜欢的也不敢说。” “像你这种大权在握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苏曼卿笑了笑,並没有告诉这位售货员大姐,这次购物全场都是自己买单。 经济基础决定话语权。 不过很快苏曼卿就庆幸自己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不然得多打脸呀! 结帐的时候,苏曼卿才发现自己买的实在是太多了,导致手里的工业票不够。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匆匆赶来的顾云骋掏出一把钱和票。 “这些够不够?” 售货员大姐算了一下,忙说道。 “够了,我这就给你开票。” 而后顾云骋转头对一旁的苏曼卿说道。 “我虽然挣得不多,但娶个媳妇还是娶得起的。” “喜欢什么就买,不用替我省。” 说完,把剩下的钱票塞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苏曼卿望著手里厚厚的钱票,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痒痒的,但很舒服。 顾云骋负责把家具抬到车上绑好,苏曼卿则是来到日用品区域。 什么锅碗瓢盆,牙膏牙刷,她都买了个遍。 至於衣服,商场里的样式实在入不了她的眼。 苏曼卿买了点喜欢的布料,准备回去自己做。 反正林嵐有缝纫机,做衣服也方便。 忙忙碌碌一上午总算把清单上列的东西都买齐全了。 “累了吧?” “附近有个国营饭店,你去吃点东西。” 见顾云骋把给自己拿了张粮票,苏曼卿问道。 “你不去吃吗?” 男人指了指满满一车的东西:“我得看著东西,不然丟了可就麻烦了。” 苏曼卿挑的可都是好东西,如果就这样大剌剌地放在路边无人看守,肯定会让人惦记的。 “那你在这守著,我买回来咱们一起吃。” 顾云骋刚想说,不用了,我带了苞米麵的饼子。 可话还没说出口,苏曼卿已经跑出了老远。 国营饭店的窗口前排著长队,苏曼卿踮脚往窗口处看去。 玻璃后贴著红底黑字的菜单。 白菜豆腐汤五分钱、高粱米饭一两粮票加八分钱、肉末面二两粮票一毛五分钱。 苏曼卿要了两碗肉末面,怕顾云骋吃不饱,又要了一碗高粱米饭。 面吃完了,再用麵汤泡饭,也特別的香。 站在路边的顾云骋远远就看到苏曼卿朝自己走过来,手里小心的端著托盘,生怕把上面的饭菜弄洒了。 男人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你在饭店里吃完,顺便给我捎带回来就好,何必这么麻烦。” 嘴里虽是抱怨,可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曼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笑著说道。 “我自己一个人吃多无聊。” “咱俩一起吃饭还能聊聊天,挺好的。” 听到苏曼卿愿意和自己一起吃饭聊天,一抹红晕悄悄地从顾云骋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尖。 两人上了车,一人端著一碗麵吃了起来。 顾云骋不善言辞,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知道埋头吃麵。 苏曼卿慢条斯理地咬著麵条,柔声对他问道。 “咱俩的事情你有没有跟家里说?” 第13章 想给你个惊喜 “我没有家人。” 苏曼卿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对方的痛处,当即说道。 “抱歉,我不清楚你的情况,失言了。” 顾云骋:“没什么好抱歉的,从我有记忆起就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话落,苏曼卿望著男人脸上不在意的笑,心疼的说道。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男人垂眸,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还好。” 没吃过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苦。 苏曼卿见他这幅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伸出手轻轻覆上顾云骋的手背。 “好在苦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都是甜。”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顾云骋的身子一僵。 他缓缓抬头,眼里是说不清的情愫。 他张了张嘴,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是轻轻地反握住苏曼卿的手,见她没有牴触,手上的力道这才敢稍稍加重了些。 这一刻的幸福和温暖他想握得牢一点,久一些。 苏曼卿看著他这副模样,温柔地笑了笑,“別光愣著了,快吃麵吧,面都要坨了。” 顾云骋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然后加快了吃麵的速度。 苏曼卿以为累了一上午,自己能多吃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饭量。 一碗肉末面她勉强吃完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一点实在塞不下去了。 看著端著面碗,满脸愁容的苏曼卿,顾云骋什么都没说,直接將她的剩面倒进了自己碗里。 “这是我吃剩下的,你不嫌弃吗?” 顾云骋边吞著麵条,边低声说道:“不嫌弃。” 见他这副低头吃麵的可爱模样,苏曼卿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俯身上前,凑到男人耳边低语道。 “那以后我吃不了的东西都归你,好不好?” 带著淡淡茉莉香的气息拂过顾云骋的耳廓,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顾云骋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嘴里还含著没咽下去的麵条,脸颊瞬间涨得有些发红,连耳尖都泛上了一层薄粉。 他避开苏曼卿带著笑意的目光,低低地应了一声。 苏曼卿看著他害羞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顾云骋,你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 她又在夸我可爱了。 顾云骋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一碗半麵条再加上一碗高粱米饭,全被这个男人一扫而光。 这么大的饭量把苏曼卿直接给看呆了。 “我去把碗筷还了去,你在车里休息一下。” 说完,男人把碗筷放在托盘里,跳下了汽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难得进一次城,顾云骋本想让苏曼卿好好去玩玩。 但被苏曼卿给拒绝了。 拉著一大车东西实在不方便,再加上在苏曼卿的眼里,这市区实在没什么可玩的。 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顾云骋见她没有兴致,也就不再勉强。 车子径直出了市区,朝军区大院开去。 一路上,苏曼卿看到路边盛开的野都要跟顾云骋聊上两句。 男人虽不善言辞,但还是做到了句句有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啊”“是”。 也没让车厢里的氛围陷入冷场尷尬。 由於结婚报告还没下来,后勤那边就没办法分房,所以顾云骋就先把这一车东西送到后勤。 借用他们的仓库放一下。 小战士帮忙解绳子,搬东西,对苏曼卿一口一个“嫂子”,叫得特別亲热。 把苏曼卿叫得都不好意思了。 相比苏曼卿的害羞,顾云骋这次却显得很从容淡定。 “让他们叫就是了,反正早晚的事,不差这一两天。” 苏曼卿莞尔一笑,隨后对正在搬东西的小战士们说道。 “你们好好干,等回头办事的时候,嫂子给你们包双份的喜。” 这话一出,小战士们顿时来了精神,干劲十足,搬东西的速度更快了。 其中一个机灵的小战士大声说道。 “嫂子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顾团长这么优秀,能娶到您这么好的嫂子,我们都替团长高兴!” 其他小战士也纷纷附和。 顾云骋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骄傲,他看了眼苏曼卿,说道。 “那是,你们嫂子可是个好姑娘。” 苏曼卿被这群大男人夸得脸颊发烫,心里却很熨帖。 东西搬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曼卿才发现居然有缝纫机和收音机。 “我买这两样东西了吗?” “我怎么不记得?” 苏曼卿仔细回忆了一下,確定自己没有买。 虽然她很想要,但手里实在是没有缝纫机票和收音机票。 顾云骋给的工业票也不富裕,所以她只能忍痛舍下。 只是自己没买,这东西什么时候跑到车里的? 难道是百货商店的工作人员搞错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顾云骋缓缓走到她的身后,低语道。 “喜欢吗?” “喜欢什么?” 男人抬了抬下顎,指向缝纫机和收音机的方向。 苏曼卿这才恍然大悟。 “这东西原来是你买的?”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顾云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有说。” 苏曼卿好奇道:“你哪来这么多的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云骋:“这些年战友们家里有事,跟我借了不少的票。” “这次轮到我结婚,就连本带利地一次性收了回来。” 想到这个大男人像討债似的,挨家挨户去要各种票,苏曼卿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虽然她笑起来很好看,但顾云骋实在搞不懂她在笑什么,於是小声问道。 “那这东西你喜欢吗?” 苏曼卿点点头:“喜欢,当然喜欢。” 听到她说“喜欢”,男人这才暗暗地鬆了口气。 东西收拾完,顾云骋就开车回了营区,苏曼卿则是背著包往家走。 本来心情挺好的她,遇到路人都会笑意盈盈地打声招呼。 结果还没走到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人表面笑呵呵,可自己一转身,她们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在背后指指点点。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什么事,怎么下午回来就变了? “你们在说什么?” 苏曼卿的突然转身质问,让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家属措手不及。 “没,没什么?” 苏曼卿:“既然没什么,那就大声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第14章 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 有些话只能背著人说,哪能在当事人面前说。 几人支支吾吾的对视了一眼,隨后默契地藉口回家做饭,跑掉了。 她们心虚的表现让苏曼卿更加確信,这背后肯定没好事。 至於什么事,她一定要搞清楚。 心里有事,脚下的步子就慢了。 直到路过服务社门口,才被那里的吵闹声把思绪拉回来。 “你们这群乱嚼舌根的,就不怕死后下地狱被拔了舌头。” “王秀琴,你居然在这里宣扬封建迷信,打倒你这牛鬼蛇神。” “要打倒也是先把你们这些长舌妇给打倒,给没结婚的姑娘造黄谣,毁人清白,你们这些坏分子就应该抓起来下放劳改去。” “王秀琴你阶级立场有问题,居然帮著资本家小姐?” “我王秀琴帮理不帮亲,少给我在这扣大帽子。” 听到什么“造黄谣”“毁人清白”“资本家小姐”这些词,苏曼卿就知道她们爭吵的內容应该与自己有关。 於是她快走了几步,来到服务社门前。 “你们在说什么?” 苏曼卿的突然出现让在场的眾人顿时闭了嘴。 见她们都不说话了,苏曼卿一双精致漂亮的双眸扫过在场的眾人,最后落在了王秀琴的身上。 这个女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上一世因张小兰的造谣,她被整个大院误解的时候,只有王秀琴站出来帮她说话。 几次偷偷抹泪,都被王秀琴发现,然后被她带去家里安慰。 这个王秀琴可以说是苏曼卿上一世唯一的朋友。 “秀琴嫂子,你告诉我,她们刚才都说我什么了?” 被点到名的王秀琴愣怔住了,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你认识我?” 苏曼卿来大院半年了,除了跟在柳建成屁股后面转以外,其他时间很少出来。 更別说偌大的家属区还能被她指名道姓地叫出来。 苏曼卿嘴角噙笑的说道。 “经常听林伯母她们提起你。” “她们说你这个性格直爽,恩怨分明,是个好人。” 王秀琴是个顏值控,她一向对长相绝美的苏曼卿充满好感。 今天一听对方还这样夸自己,马上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人脾气直,最看不惯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她们都说我这人虎,你是第一个夸我夸得这么好听的。” “你刚才说的那两词是啥?” “再说一遍,回头我跟我们家那口子学学去。” 苏曼卿见她跑题了,笑著说道。 “我肚子里的好词多著呢,回头我慢慢教给你。” “今天你先告诉我,你们刚才究竟在说我什么?” 见她执意要问,一旁的几人忙说道。 “我家还烧著水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姑娘一个人在家睡觉呢,我也得赶紧回去。” “我家的菜还等著酱油下锅呢,我也得走了。” 王秀琴见她们要躲,一个跨步向前,將几人给拦了下来。 “你们刚才那嘴不是叭叭的可能说了吗?” “现在怎么哑巴了?” “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当著我大妹子的面再重复一遍。” 知道她的虎劲儿上来了,其中一个上点年岁的家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著后槽牙说道。 “王秀琴,你別蹬鼻子上脸。” “那些话又不是我们说出来的,全大院的人都知道,有本事把说这话的人抓出来,跟我们来什么劲儿?” 说完,用力將王秀琴往旁边一推,就要逃跑。 苏曼卿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造谣的人固然可恶,但你们这些不分是非黑白,四处传谣的人同样可恨。” “我现在就把你们抓去家委会,当著主任的面咱们一五一十地掰扯清楚。” “那些谣言你听谁说的,那人又是听谁说的。” “只要是传过这谣言的人,谁也別想跑。” 那人身子一僵,见事情要闹大,便用力地想甩开苏曼卿的手。 结果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看似细胳膊细腿,手上的力气还不小。 其他几人见势不妙,刚要溜之大吉,就被眼疾手快的王秀琴给拦下了。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谁也別想跑。” 怕闹到家委会那里会影响到自家男人的工作,被苏曼卿抓住的那人无奈地低了头。 “我说还不行吗?” “只要別闹到家委会那里,你让我怎样都行。” 隨后,那人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其实我是上午去广场那边听別人说的,她们说……” 在苏曼卿虎视眈眈的注视下,那人还真不敢把那些话说出来。 见她说话费劲,一旁的另一个家属替她说了出来。 “那些人说,你苏曼卿为了攀高枝,爬了柳参谋的床。” “现在又攀上了顾团长,就想把柳参谋给踹了。” “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们不想信都难。”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话,苏曼卿还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压下心底的怒气,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缓。 “那些人是谁?” “广播站的那几个小丫头。” 一听是从广播站传出来的,苏曼卿就大概猜到了谁是幕后主使了。 张小兰。 她一直想进广播站,可奈何她的文化太低,普通话也不达標,就一直没能进去。 但她却跟广播站的工作人员搞得关係特別热络。 该说的都说了,留下她们也没有意义。 训斥了一顿后,苏曼卿就让那些人回家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她们都走光了,王秀琴走过来担忧地说道。 “大妹子,这种事情最难办,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 “你越解释,別人就越觉得你心虚。” 总不能去医院做个那啥的证明,然后贴在公示栏上吧? 苏曼卿见她愁容满面,比自己还要著急,柔声安慰道。 “秀琴嫂子別著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今天谢谢你替我说话。” 王秀琴看她似乎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才放下心来,笑著摆摆手。 “这不算事。” “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跟嫂子说,嫂子帮你骂人去。” 一句话把苏曼卿给逗笑了。 “好,以后有事我就找嫂子帮忙。” 第15章 不来退婚,你来干什么? 回到家的苏曼卿,一进门就看到林嵐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 张小兰在身侧不知在耳语些什么。 看到苏曼卿的身影出现后,她立即坐直了身体,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曼卿也懒得搭理她,目光落在林嵐身上,温声喊了句。 “伯母,我回来了。” 林嵐一改往日的温和,冷厉的语气里带著怒其不爭的怨气。 “卿丫头,伯母一直以为你是个懂礼数,知荣耻的乖孩子,有些话不用我说的很明白,你就能懂。” “可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苏曼卿还没开口,一旁的张小兰就站了起来,挽上林嵐的胳膊柔声安慰道。 “伯母,曼卿也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要我说,咱们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去把柳参谋找来,让他娶了曼卿就是了。” “黑不提白不提,这事就算过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嵐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可是卿丫头跟顾团长的结婚报告都交上去了。” 张小兰:“那结婚报告不是还没下来吗?” “可以隨时撤销的。” “况且出了这种事情,顾团长一个大男人,总不好让他提出退婚吧?” “咱们还是识趣点,保全了双方的脸面。” 虽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林嵐依旧有所担忧。 “柳参谋那里愿不愿意还是个难题。” 毕竟苏曼卿丟掉脸面追求半年,甚至爬了床,都没能让柳建成动摇半分心思。 张小兰凑到近前低语道。 “伯母你放心,这种事情若是闹大了,对柳参谋的前途也不好。”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等她说完,苏曼卿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笑道。 “谢谢小兰姐的好心,不过你这好心没用对地方。” 此话一出,张小兰马上沉下了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你著想。” 林嵐也在一旁附和道。 “卿丫头,这次小兰是真的在帮你。” “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传的有多难听。” “你不用担心柳参谋那里,我去说。” “至於顾团长,还好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让你伯父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他是个老实孩子,不会闹的。” 苏曼卿神色坚决的说道。 “伯母,谢谢你为我著想。” “但,柳建成我不嫁。” “外面的谣言我也不认。” “伯母,你相不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把林嵐给问懵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听张小兰说外面关於苏曼卿的谣言时,光顾著生气和著急了。 完全忘了去辨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伯母是相信你的,可是人言可畏,舌头底下压死人。” “外面的人不信,咱们也没办法。” 相较於林嵐的焦急不安,苏曼卿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她凌厉的扫过张小兰飘忽的眼神,冷笑道。 “如果我把造谣的人抓出来,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抓出来?” 林嵐不敢相信。 “抓的出来吗?” 谣言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捕风捉影,你一言我一语凑出来的。 哪里好抓什么源头。 苏曼卿:“不试试怎么知道抓不出来?” “你说对吧,小兰姐。” 突然的点名,把张小兰嚇了一跳。 她訕訕一笑:“你说的对。”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大姐,是顾团长过来了。” “他说想见卿丫头。” 听到赵姨的喊声,张小兰的脸上马上就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模样。 但很快就被她给压下去了。 “伯母,顾团长突然过来,你说会不会是因为……” 后来的话张小兰没说完,但林嵐也猜到了。 顾云骋这才过来,说不定就是因为谣言的事情来退婚的。 怕苏曼卿受不了打击,林嵐想让她上楼,自己来应付。 但苏曼卿拒绝了。 “伯母,我光明磊落,为什么要躲。” “这一躲岂不是显得心虚,直接默认了外面的那些谣言。” 知道这丫头倔,林嵐也不好再说什么,让赵姨把顾云骋请进来。 一会儿如果顾云骋退亲的態度坚决,自己只能劝苏曼卿想开点了。 房门打开,顾云骋好像没看到其他人一样,神色紧张的几步就来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你还好吗?” 语气里没有责备和埋怨,全是担忧和关切。 苏曼卿不知道他此来的目的。 如果是虚情假意的问候一番,再提退亲的事,苏曼卿觉得自己没时间陪他演戏。 於是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外面的谣言你也听说了?” 男人点点头:“我怕你会受那些谣言的影响,会难过会想不开,这才著急忙慌的跑来看看你。” 见他迟迟不提退婚的事,一旁的张小兰比苏曼卿还要著急。 “顾团长,你是来退婚的吧?” “我们刚才还在说这件事。” “你放心,这件事你是最无辜的,我们不会让你丟面子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家曼卿也不会死缠著你不放的。” 她这话刚说完,顾云骋愣了。 “退什么婚?” “谁要退婚?” 见他不是来退婚的,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懵了。 苏曼卿满脸疑惑的问道。 “不来退婚,你来干什么?” 顾云骋:“来关心你啊?” 见她们都用不解的眼神看自己,顾云骋的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还是说……” 男人的心里没了底,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不少。 “你是真的要嫁给那个柳建成?” 苏曼卿並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反问道。 “顾云骋,你也信了外面的那些谣言吗?” 男人马上摇头否定。 “当然不信。” 苏曼卿继续问道:“那你信不信我是清白的?” 男人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信。” 苏曼卿:“如果没办法证明我的清白,你娶了我以后,知不知道人们会在背后笑话你。” “说不定你要戴一辈子的绿帽子。” 顾云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只要你肯嫁,我一定会娶的。” “我不在乎別人在背后怎么说。” “我只想跟你把日子过好。” “至於外面的那些谣言,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待。” 第16章 趁火打劫 顾云骋的態度,是苏曼卿没能想到的。 说实话,他们能走在一起,完全是苏曼卿主动,甚至有点逼婚的意思。 遇到这种事,他如果退婚的话,苏曼卿也能理解。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说实话,苏曼卿还是挺感动的。 自从离开爸妈后,苏曼卿学会了独立,也学会了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虽然高伯伯和林伯母很好,但苏曼卿知道自己成分不好,所以不想连累到他们。 这一刻,苏曼卿感觉到自己那颗疲惫的心好像有个落脚的地方。 见她眼眶泛著红也不说话,顾云骋有些不知所措。 想抬手去安慰,又怕太过冒失,让她不开心。 於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你別哭,一会儿我就回营区,让他们回家都管好自己老婆那张嘴,不许再胡说八道了。” “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揍他们男人。” 苏曼卿被他这简单粗暴的办法给逗笑了。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的。” 家属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插手。 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 女人的事情就得女人来解决。 顾云骋为了顾及她的自尊心,点头应下。 但心里早已做了决定。 这件事必须早点查明真相,揪出幕后的造谣者。 他的卿卿绝不能受一丁点儿委屈。 送走了顾云骋,林嵐鬆了口气。 “既然顾团长是相信你的,那咱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咱们爭取在你结婚之前把那个造谣者揪出来,让你清清白白的嫁人。” 林嵐说这话时,一旁的张小兰脸色出奇的难看。 低头垂眸,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来回的转。 苏曼卿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顺著林嵐的话附和了两句。 第二天一大早,苏曼卿急匆匆的下了楼。 只是刚出门就遇到了在院门口来回踱步的柳建成。 苏曼卿嫌晦气,本想绕开走的。 不想柳建成一个箭步上前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曼卿,我有话想对你说。” “打住!” 苏曼卿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 “能不能別叫『曼卿』,我浑身难受,心里犯噁心。” 上一世他们结婚后,柳建成就是喊她“曼卿”。 所以现在一听这个称呼,苏曼卿就会不受控制的回忆起那段压抑苦闷的日子。 心里的不適甚至会躯体化,让她忍不住的想呕吐。 “咱俩没那么熟,你还是叫我苏曼卿同志吧。” “好好好,叫你苏曼卿同志行了吧?” 无奈的语气里带著莫名的宠溺,这让苏曼卿更加觉得难受了。 “苏曼卿同志,我承认之前都是我的错。” “以前你总说我这人冷漠,对你不上心,这些以后我都改。” “你也收收大小姐脾气,这都多久了,还在闹脾气,差不多就得了。” 苏曼卿眉梢挑著冷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柳大参谋,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你没睡醒呢?” “你的毛病爱改不改,跟我没关係。” “至於我的大小姐脾气,我家顾团长喜欢宠著,他不想让我收敛。” 听到这话,柳建成眉头紧皱。 “苏曼卿,见好就收吧。” “我已经给了你台阶,別不识抬举。” 苏曼卿回懟道:“你那台阶还是自己留著吧。” “免得回头摔下来,没台阶接著,摔个粉身碎骨。” 柳建成没想到一向温柔小意,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苏曼卿,居然敢这样懟自己。 “苏曼卿,你装什么装?” “別以为我不知道,整个大院都传遍了,你爬过我的床。” “我现在给你台阶下,是为了你好。” 苏曼卿:“柳建成,我苏曼卿到底有没有爬过你的床,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现在过来想干什么?” “趁火打劫?” “我要是嫁给你,就等於默认了那些谣言是真的,我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话落,柳建成冷笑道。 “你现在不嫁给我,还有谁敢娶你吗?” “別告诉我是那个顾云骋。” “他可是整个军区最有前途的年轻军官,才不会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女人把自己的名声搞臭。”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的跟我把证领了,这件事过些日子也就没人提了。” 苏曼卿真是被这个男人的厚脸皮给气笑了。 “你现在这番话让我不得不怀疑,那些谣言就是你为了跟我逼婚,故意放出去的。” 见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柳建成立马就急了。 “你血口喷人。” 苏曼卿冷笑道。 “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很快就会有结果。” “呸。” 本以为这是求复合的绝好时机,柳建成一晚上没睡好,早早的就过来了。 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被啐了一口。 心里有火的柳建成哪里肯落下风,衝著苏曼卿离开的背影也狠狠的啐了一口。 出门碰到柳建成,苏曼卿觉得晦气死了。 她到服务社买了两瓶罐头,又要了点温水漱了漱口,这才朝王秀琴家走去。 “秀琴嫂子在家吗?” “唉,在家,进来吧。” 王秀琴家住在一个三间房的小院里。 虽然不大,但收拾的很是乾净整洁,一看就知道这家的女主人是个勤快的。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王秀琴见苏曼卿站在院子里,先是一愣,隨即笑容满面的说道。 “亲娘咧,你咋来了。” 苏曼卿將手里得罐头递了过去。 “来嫂子家认认门。” “没打扰到你吧?” 王秀琴接过两瓶罐头,嘴里满是埋怨。 “你来就来唄,还买什么东西,真是太见外了。” 苏曼卿:“第一次登门,给孩子买点甜嘴得东西。” 两人来到堂屋,在王秀琴沏茶的工夫,苏曼卿將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嫂子,我这趟过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的。” 王秀琴將沏好的茶水放到她的手里,笑著说道。 “別提帮忙,妹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直接说就是了。” 苏曼卿也没再客气,直接把自己心中的计划对她和盘托出。 王秀琴的效率很快。 当天傍晚,大院里就传满了关於柳建成与苏曼卿未婚先孕,事后不负责任逼其墮胎,撇清关係又想另攀高枝的事情。 第17章 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苏曼卿虽然住在家属大院,但她没有任何的职务,就是一个平头百姓。 所以不管外面传得有多不堪,上面也不会管的。 但柳建成不同,他是军官。 他的身份敏感,又代表著军队的形象,自然是不能有瑕疵。 一切都如苏曼卿所料,当天晚上柳建成就被约去谈话了。 第二天政治处正式成立工作小组,对大院里的流言开展了专项调查。 作为事件当事人之一的苏曼卿自然也是第一个被带走调查的对象。 “你跟柳参谋是什么关係?” “普通的革命同志。” “据柳参谋交代和我们的调查,你们之前的关係可比普通同志要亲密多了。” “我一个女同志初到陌生的地方,遇到了乐於助人的男同志,產生好感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但我很快就发现我们並不合適。” 苏曼卿並没有隱瞒她追求柳建成这件事。 毕竟眼前这些调查人员可是专业的。 与其被识破,解释不清,还不如实话实说。 询问人员继续问道。 “那你们的感情发展到了哪一步?” 苏曼卿也没避讳,直说道。 “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那你们就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吗?” “没有。” 苏曼卿如实说道。 “他不喜欢我,所以连话都很少跟我说。” 前面铺垫得差不多了,询问人员进入了正题。 “上个月十三號早上有人看到你和柳参谋一前一后从军区招待所出来。” “有这件事吗?” 上个月十三號? 苏曼卿还真记不得了。 她是这个月才重生回来的。 上个月应该算是前世的记忆了。 见她皱眉,询问人员继续提醒。 “那天晚上下的暴雨。” 暴雨? 苏曼卿好像有印象了。 “下暴雨那天,林伯母在招待所里值班,电闪雷鸣她害怕,就让我跟她去做个伴。” “早上林伯母要交接班,就先让我回家休息去了。” “至於那天柳参谋在不在,我就不清楚了。” 她的敘述倒是跟柳建成的没有太大出入。 那天上面来领导视察,柳建成负责接待工作,所以就住在了招待所。 隨后又询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才结束。 虽然没问出什么事来,但事情没出结果之前,当事人是不能离开的。 苏曼卿被关在了单独的房间,除了一张单人床外,別无他物。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苏曼卿乾脆躺在床上睡起了大觉。 等她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床边多了一张板凳,板凳上放著送进来的饭菜。 有米饭,鸡蛋汤,炒小白菜和红烧排骨。 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有两块绿豆糕。 接受调查人员的伙食这么好吗? 別说普通战士了,就是军区的领导都没有这伙食標准。 虽然心里很疑惑,但苏曼卿没有丝毫的犹豫,端起碗筷就开始吃。 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甜咸適中,软烂可口。 这有点像侦察连炊事班长的手艺。 之前侦察连后勤杀了头猪,改善伙食。 高成虎觉得味道不错,就单独买了一份带回来。 当时苏曼卿对这位炊事班长的手艺连连称讚,说他不输沪市酒楼的厨师长。 所以今天这排骨她一口就尝出来了。 接受调查的人员还能开小灶,苏曼卿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吃饱喝足后,苏曼卿悠閒地吃著绿豆糕,在房间里散步。 一连关了三天,九顿饭没有一回是重样的。 本来隨遇而安的苏曼卿这下真的急了。 她怕再这样关下去,自己会长成一头飞猪。 不过好在第四天,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终於將她放了出去。 重获自由的苏曼卿急忙忙地往外跑。 夏日的强光將她的眼睛刺得睁不开。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慢慢適应著光线。 待能勉强睁开眼时,只见一个穿军装的高大男人笔挺地站在自己眼前。 刚毅硬朗的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一双深邃的双眸满是繾綣地注视著她。 “顾云骋!” “你等在这里多久了?” 男人激动上前,张开双臂却又落了下来。 隨后哑著嗓子说了一句。 “你瘦了。” “瘦了吗?” 苏曼卿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吃得饱,睡得香,感觉长了好斤肉。” 男人像是没看到她略显圆润的脸颊,继续心疼地说道。 “让你受委屈了。”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一切都是张小兰在幕后捣鬼。” “不过,她一口咬定,只对广播站的几个女同志閒聊时提起上个月十三號早上,看见你和柳建成一起从招待所出来的事情。” “至於其他的事情,她说都是別人口口相传,给传歪了,与她无关。” 苏曼卿不想听她怎么狡辩,只想知道她要承担什么后果。 “上面准备怎么处罚她?” 顾云骋:“在广播和公示栏上通报批评七天,以示警戒。” “並在家属大会上作检討,对你和柳建成公开道歉。” “对参与传谣的家属,全部要求写检討,贴在大院的公示栏三天。” 苏曼卿虽然对这个处理结果不太满意,但也知道这已经算是顶格处罚了。 通报批评七天,家属大会上公开道歉,这对於爱面子的张小兰来说比凌迟还要难受。 经此一事,张小兰应该不会再轻易地把坏主意打在自己身上了。 “送我回家吧,我想洗个澡,感觉身上都臭了。” 说完,苏曼卿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 男人没有应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信纸,双手捧到了她的面前。 “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见她猜到了,顾云骋面露喜色地点了点头。 苏曼卿拿过结婚报告仔细看了看,隨后又重新放回了男人的手里。 “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听你的。” 顾云骋想说,现在就去。 可苏曼卿刚刚经歷了这么大的事情,需要好好休息。 苏曼卿看他害羞的不敢抬头,笑著说道。 “你要是有时间,要不咱们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顾云骋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惊喜与激动…… 第18章 我家卿卿 苏曼卿想儘快摆脱柳建成和张小兰这些烂人烂事。 所以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都来不及休息就跟顾云骋去领结婚证了。 大院的家属委员会就可以办理结婚证。 苏曼卿跟柳建成的事情在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调查结果还没公布。 所以当苏曼卿和顾云骋一同出现在家属委员会领结婚证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还是满脸笑容地对他们这对新人说著各种祝福的话。 拿到跟奖状似的结婚证那一刻,顾云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他趁苏曼卿洗澡换衣服的工夫跑去服务社买了两大包喜糖。 此时的他正高兴地向工作人员大方地发著喜糖。 从家属委员会出来后,顾云骋將结婚证小心地收好。 见他如此宝贝这张结婚证,苏曼卿打趣道。 “要不你把结婚证裱起来掛墙上吧。” 话音刚落,顾云骋恍然大悟的说道。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人打个镜框,把这结婚证裱起来。” “掛在哪里合適呢?” “如果掛在客厅的话,晚上睡觉前我就看不到了。可如果掛在臥室,来了客人他们也看不见。” 苏曼卿听著顾云骋纠结的话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有把结婚证掛墙上,逢人就展示的?” “你还是锁进抽屉里吧。” 男人也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一切都听你的。” 领完结婚证,苏曼卿本想回去睡一觉的。 没想到却被这个男人要求在大院里转一圈。 “咱们今天结婚,当然要发喜糖,让大傢伙都沾沾喜气了。” 男人不说,但苏曼卿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撑腰正名。 心里划过一丝感动。 越发觉得这一世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一向沉默寡言的顾云骋,今天难得成了话癆。 见人就发喜糖,展示手里的结婚证。 “我们结婚后,我家卿卿还要拜託嫂子们照顾。” “我家卿卿太年轻,有不懂的地方,嫂子们多担待。” 一口一个“我家卿卿”,把苏曼卿给叫愣怔住了。 “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了?” 见苏曼卿呆愣愣地看著自己,顾云骋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这样? “你要是累了咱们就回去。” “以后我不这……” 没等男人说完,苏曼卿突然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叫我卿卿?” 从小到大別人都是喊她“曼卿”,亲近一些的高伯伯夫妻俩喊她“卿丫头”,只有爸妈会亲昵地唤她“卿卿”。 这个称呼她已经好久没听到过了。 久到她都快忘记还有这个称呼。 顾云骋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叫了。” 苏曼卿摇摇头,眼角噙的不知是笑还是泪。 “不用改,我挺喜欢的。” 一句“我家卿卿”,让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从前。 男人摩挲著手里的喜糖袋子,轻轻地应了一声。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把大院转完。 只要路上见到人,不管是老人孩子,顾云骋都会塞把喜糖,然后交代两句。 一圈下来,大院里的家属们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苏曼卿以后有顾团长宠著,不好惹。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下班的林嵐。 见苏曼卿平安无事,林嵐激动地抱住了她。 “这几天快嚇死我。” “我让你高伯伯去打听,你高伯伯说案子正在侦办阶段,任何人都不能干预。” “两眼一抹黑的我,天天急得吃不好睡不著,嘴角都长了燎泡。” “你现在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苏曼卿见林嵐脸色蜡黄,嘴角確实又红又肿。 当即自责地说道。 “伯母,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林嵐长舒一口气。 “与你无关,都是谣言害死人。” “对了,幕后造谣的人抓没抓到?” 见她还不知道张小兰的事情,苏曼卿与顾云骋对视一眼后,默契的都没有提。 “我们也不清楚。” “工作组只说我的事情查清楚了,让我离开,別的什么都没说。” 身为军属,林嵐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 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苏曼卿將自己领结婚证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嵐震惊的张大了嘴。 “你这丫头,主意怎么这么正呀?” “领证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跟我们说一声,真是该打。” 说著,象徵性地在苏曼卿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苏曼卿笑道。 “正好结婚报告下来了,我就想用喜事冲冲这几天的晦气。” “这才没来得及跟你们商量。” 要说生气,林嵐还真没有。 她知道顾云骋比柳建成要靠谱得多。 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如此草率的就决定了,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今天是你们大喜日子,晚上我让赵姐多做几个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林嵐的好意,苏曼卿却拒绝了。 “伯母,我在里面待了三天,担惊受怕地没休息好,今天想早点休息。” “咱们能不能改天再庆祝?” 林嵐被她的话逗笑了。 “我还真没听说,庆祝领证结婚还挑日子的。” “反正都要吃晚饭,让赵姐准备丰盛一点,不耽误你休息。” 顾云骋知道苏曼卿的心思。 怕知道张小兰的事情搅了结婚的喜气。 於是他开口为苏曼卿解围。 “伯母,我今天还要回团部值班,实在没时间过去吃晚饭。” “等过两天我休假,一定上门拜访。” 当事人都不愿意庆祝,林嵐也不好再坚持。 “那好吧,周日来伯母家,咱们好好聚一聚。” 说定后,顾云骋就回团部了,苏曼卿则是挽著林嵐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进门后,见只有赵姨在家,林嵐问道。 “小兰干什么去了?” 正在厨房做饭的赵姨急匆匆地跑出来。 “大姐你终於回来了,小兰被几个穿军装的人带走了,他们说是什么工作组的。” “我问过高首长,他说不让我多管閒事。” 第19章 你这是在故意引导 一切如苏曼卿所料,得知张小兰与自己被造谣的事情有关后,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小兰是被鬼上身了吗?” “她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苏曼卿心中暗自冷笑。 可不就是“鬼”上身了。 只不过这个“鬼”是“嫉妒鬼”。 “伯母你先別急,说不定这只是一个误会。” “小兰姐住在家里这么久,受你和高伯伯的影响,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林嵐仰躺在沙发的靠背上,手扶额头,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误会?” “我当军属这么多年,最了解组织上的办事风格了。”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是不会妄下定论的。” “本来我和老高是好心,见她在老家孤苦无依,就接到身边来照顾。” “万万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早知道会这样,我们每月给她寄点钱就算了,何必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就在林嵐又后悔又自责的时候,高成虎回来了。 后面跟著低头垂眸,走路都小心到不敢发出声响的张小兰。 “老高你终於回来了。” 林嵐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 当她看到跟在后面的张小兰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但林嵐並没有对她发难,而是对高成虎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组织上查清楚了吗?” 高成虎拽了把椅子坐下,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说道。 “经组织调查,大院里的谣言源头是因为张小兰在广播站与其工作人员无意中提起上个月十三號早上,看到苏曼卿和柳建成一前一后从招待所出来这件事。” “后来不知怎么越传越邪乎,还整出什么未婚先孕和墮胎的事情。” “现在上面已经有了处理结果,对张小兰通报批评,其他参与传谣者全都写检討贴在大院的公示栏上。” 后面的话林嵐根本没有听进去,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上个月十三號的事情。 “小兰,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提起上个月十三號的事情?” 林嵐审视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张小兰的发顶。 即使她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我,我,我只是顺嘴那么一说,没想到被別人给误会了。” “顺嘴那么一说?”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日子里,苏曼卿只是过去陪自己值了一次夜班,就能被造谣成这样。 如果说是无心之举,傻子估计都不会相信。 “你也陪我值过夜班,你为什么就不提呢?” “单单提那一次?” “而且你说的是看见她与柳建成一前一后从招待所出来,却刻意抹去了她陪我值班的事情。” “你这是在故意引导。” 张小兰的心中一惊。 这些话那些审讯人员也说过,但她装作被嚇哭的样子,死咬住自己是无心之举。 他们也没有再深究。 而此刻在林嵐面前,她好像从里到外被人看了个精光。 无话应对的张小兰就又故技重施,抹起了眼泪。 林嵐是女人,可不吃她这一套。 “张小兰,你知道我和你高伯伯为什么要接你过来住吗?” 张小兰微微点头,闷声低语道。 “因为我是没人管的孤女。” 林嵐:“天下没人管的孤女多了,我们为什么不管別人,单管你?” “还不是因为你父亲。” “你父亲为国家和人民牺牲,他的孩子就是烈士子女,不能没人管。” “说难听点,是你父亲用他的命给你搭了一条从农村到城市的平坦大道。” “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不要因为心里的那点阴暗想法玷污了你父亲的英名。” 一番话说得张小兰面红耳赤。 “伯母,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一定严於律己,不再给你们添麻烦,好好报答你和高伯伯的恩情。” 林嵐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我和你高伯伯不需要你的报答,你好好学习,努力工作,让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张小兰懂没懂,但她在不停地点头。 林嵐觉得她已经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自己该做的也做了,该说的也说了,剩下的路就要靠她自己走了。 “给卿丫头道个歉,然后上楼休息去吧。” 见要让自己道歉,张小兰马上低低地开口。 “组织上让我在家属大会上道歉。” 听到这话林嵐被气笑了。 “在家属大会上道歉那是组织上要求的。” “现在道歉,是我这个家长要求的。” “既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就是一家人,现在是做错事的姐姐对受到伤害的妹妹道歉。” “难道不应该吗?” “还是说你多道一次歉,心里觉得亏得慌?” 张小兰见她话里话外明显在偏袒苏曼卿,心里虽然有气,但嘴上的认错態度良好。 “伯母你別生气,我的脑子被嚇糊涂了。” “我现在就给曼卿妹妹道歉。” 说完,她立即转身对苏曼卿深深鞠了一躬。 “曼卿妹妹对不起,都是我一时糊涂,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如果是上一世的苏曼卿,肯定会耍大小姐脾气,嘴上懟她一番,然后不管不顾地上楼。 可现在的她,学聪明了。 苏曼卿忙扶起张小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软得像裹了层棉花。 “小兰姐没事的,谁还没犯过糊涂呢?” “不过你这糊涂犯得挺厉害,简单的一句话差点毁了我的清白。” “也算是种本事。” “下次要是又想『犯糊涂』了,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躲远点,省得再让你像今天这样难堪。” 一番话让张小兰更加窘迫。 她眼眶泛红,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出来,只能囁嚅著。 “我下次不会了。” 苏曼卿撤回自己的手,理了理衣裙,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错辨的梳理。 “但愿吧,毕竟大家都住在高伯伯这里,总闹误会的话,外人看了还以为咱们姐妹关係多不和呢?” “高伯伯和林伯母一生兢兢业业,为国家为人民鞠躬尽瘁。” “这么好的名声最后別被你的这些小『糊涂』给败坏了。” 张小兰僵在原地无言以对。 但一旁的林嵐在心里给苏曼卿的话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卿丫头贴心,把自己不好意思说出的话都讲出来了。 第20章 家属大会 被这件事闹得,林嵐和高成虎都没心思吃晚饭,收拾了一下就上楼休息去了。 张小兰倒是肚子饿了,但她现在哪里有脸坐在餐桌前没心没肺地吃饭? 只能饿著肚子上了楼。 今天领了证的苏曼卿心情格外得好,她和赵姨坐在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卿丫头,这鸡蛋是专门给你补身子的。” “这几天你担惊受怕的肯定没吃好,多吃点补补。” 说完这话赵姨才注意到,被关了三天的苏曼卿不仅没有消瘦下来,反而面色红润,脸都圆了。 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了一句,这丫头就是有福,遇到这么大的事,脸色居然还能这么好。 臥室里的高成虎夫妻俩,正在为苏曼卿和张小兰的事情发愁。 “原以为家里不缺她们这口吃的,想让她们趁年轻的时候多学些文化知识。” “没想到人一閒下来就容易生事。” “今天这事给咱们敲醒了一个警钟,要是再这样让她们放任下去,非要出大事不可。” 林嵐觉得自己丈夫的担忧正是自己犯愁的地方。 “卿丫头还好,她今天跟顾团长已经领了证,没多久就要嫁出去了。” “最让我头疼的就是这个张小兰。” “她的文化底子差,让她好好读书,根本就没心思读下去。” “每天不是琢磨这家升官了,就是那家调走了。” “一双眼珠子滴溜乱转,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依我看,赶紧给她找个工作吧。” 高成虎也觉得不能再让张小兰閒下去了。 “她不是想当广播员吗?” “回头你去问问广播站还缺人吗?” 对於广播站这个工作,林嵐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这次的事情广播站那几个小姑娘也受到了牵连,检討批评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要警告处分。” “你觉得她们对小兰能没有怨气?” “这时候要是再把她往广播站推,那不是激化矛盾吗?” “这样吧,我明天去找服务社的张主任问问,看看她那里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 家里的事情一向是林嵐说了算,高成虎从不操心。 第二天早上,林嵐刚打开臥室的门,就看到苏曼卿正笑意盈盈地等在门口。 “卿丫头,你等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苏曼卿晃了晃手里的皮尺。 “我前几天去市里买了点布料,想给你和高伯伯一人做一身衣服。” 听到这话,一直积压在林嵐眉眼间的愁云瞬间消散。 “你这孩子,我和你高伯伯不缺衣服穿,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苏曼卿浅笑道:“给伯父伯母做衣服怎么能是花冤枉钱呢?” “你们在我最无依无靠的时候將我接过来,照顾了这么久。” “我就想在结婚前对你们尽份孝心。” 林嵐牵起苏曼卿的手,柔声说道。 “你这孩子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就依你,省得你心里不安稳。” 说著就主动往门框边站了站。 “量吧量吧,我这身子板好几年没添新衣服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胖。” 苏曼卿笑著应了声“好”。 拿著皮尺绕到林嵐身后。 皮尺轻轻贴在林嵐的肩线时,林嵐还忍不住念叨。 “你这刚领证,该给自己多添点新衣服才是。” 苏曼卿一边记尺寸一边笑著说道。 “伯母放心,我不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人。” “自己衣服的布料早就准备好了。” 这话刚落,就听见楼梯口传来高成虎的声音。 “你们娘俩在这儿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嵐忙招呼他过来。 “卿丫头要给咱们老两口每人做件衣服,你快过来量尺寸。” 高成虎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意外。 “你这孩子……” 他这话还没说完,林嵐就给打断了。 “你就別推辞了,卿丫头一片心意,你总不能让孩子失望吧?快站好,让卿丫头量尺寸。” 说著就推了高成虎一把,把他往门框边带。 高成虎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依著林嵐的意思站好。 苏曼卿拿著皮尺绕到他身后,仔细地测量著尺寸,然后记在本子上。 三人有说有笑,並没有注意到斜对面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轻轻地拉开了。 张小兰透过门缝看到苏曼卿那张扬著肆意笑容的脸,只觉得这是她向自己的挑衅。 扒在门框上的手渐渐握紧…… 工作组將事情的原委详细地写了一份通报贴在了大院的公示栏上,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参与过传谣的人嚇得不知所措。 想来个死不认帐,可又怕影响到自家男人。 无奈之下只好乖乖地去家属委员会“自首”。 仅仅两天的时间,偌大的公告栏上贴满了检討书。 其中最显眼的要数张小兰的。 为了儘快息事寧人,林嵐这几天都没有让张小兰出门。 连交检討书都是她代转的。 当然,有些事情是不能代替的。 比如广播站的每日通报批评和家属大会上的公开道歉。 家属大会在礼堂里举行,为了不影响正常的工作生活,时间定在晚上八点。 苏曼卿不想跟张小兰走在一起,藉口买东西提前出了家门。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天气闷热的厉害,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苏曼卿边走边出汗,路过服务社门口时,就想进去买一瓶冰汽水解解渴。 结果大傢伙跟她的想法一样,导致服务社別说冰汽水了,连冰棒都没有了。 没喝到冰汽水的苏曼卿站在服务社门口觉得心里一股燥热。 就在她感觉嗓子都快冒烟的时候,一瓶带著细密水珠的橘子味汽水突然递到了眼前。 水珠顺著玻璃瓶壁缓缓往下滑,还带著刚从冰桶里拿出来的凉气,扑面而来的清爽瞬间驱散了苏曼卿鼻尖的燥热。 “我猜到这么热的天,冰汽水会不够卖,提前给你买好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曼卿转头看去,就见顾云骋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自己。 苏曼卿笑著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瓶,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还是你了解我。” “不过,你来大院干什么?” 第21章 离我的卿卿远点 “没参加过家属大会,过来长长见识。” 听到男人这蹩脚的理由,苏曼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想过来给我撑腰就直说嘛,我会很感动的。” 被点破心思的顾云骋涨红了脸,不自在地攥著衣角。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小心思,不敢跟苏曼卿说。 那就是今天的家属大会柳建成也会去。 他要盯著点,看谁还敢再往外传那些乌七八糟的话。 苏曼卿握著那瓶橘子味汽水,浅蓝色束腰连衣裙的裙摆隨著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是夏日里泛起的一缕清凉水波。 她拧开瓶盖,“啵”的一声轻响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细密的气泡顺著瓶口往上冒,带著甜甜的橘子香气。 她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乾燥的喉咙,瞬间浇灭了那股快要烧起来的燥热,连带著心里都泛起一阵舒爽的凉意。 苏曼卿满足地眯了眯眼。 顾云骋默默地跟在她的身侧,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她的身上。 “慢点喝,別呛著。” 男人轻声提醒著,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曼卿侧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 “知道啦,不过这汽水是真的好喝,多亏了你提前买好。” 顾云骋低低回了一句。 “你喜欢就好。” 大会还没开始,礼堂里就已经坐满了人。 见苏曼卿和顾云骋一起走了进来,眾人纷纷投去了探究的眼神。 “这个苏曼卿前些日子还追在柳参谋的屁股后面跑,怎么说换人就换人了。” “估计这次是来真的,结婚证人家都领了。” “你说前些日子那谣言是真还是假?” “上面都出调查结果了,难不成你还在怀疑组织弄虚作假吗?” “我不是怀疑组织,我是在怀疑这个苏曼卿是不是在搞什么猫腻,不然怎么会这么大的转变?” 她们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顾云骋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嚇得那几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 “赶紧闭嘴吧,检討书没写够是不是?” 被旁边的人一提醒,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妇女瞬间闭紧了嘴巴。 由於苏曼卿是这场家属大会的主角之一,家属会的主任特意在前排给她留了个位置。 只是没想到顾云骋也会来。 “顾团长,要不你先坐后排。” “主任不必麻烦,我站著就行。” 说完,便走到角落里,隱藏在了阴影中。 这个位置比坐在后排要好很多。 不仅离苏曼卿近,更能在发生突然情况时第一时间衝过去护住她。 柳建成和张小兰是一前一后走进来的。 苏曼卿这才知道他们三个人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 当柳建成和张小兰一左一右在她旁边坐下时,苏曼卿猛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顾云骋的身侧。 “怎么不去坐著了?” “我嫌噁心。” 看到苏曼卿满是嫌弃地瞥了那边一眼,顾云骋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了扬。 刚才看到柳建成走过去的那一剎那,顾云骋突然冒出一个將柳建成扔出去的衝动。 只是他还没衝过去,苏曼卿就走过来了。 看来苏曼卿是真的很討厌柳建成,不像是在赌气。 就在顾云骋小心翼翼地朝苏曼卿身侧挪动的时候,突然发现柳建成正在直勾勾的盯著这边。 他的眼神像黏在苏曼卿身上的胶,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衅,眼底的不甘都要溢出来了。 顾云骋的眉峰微微蹙起,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硬下来,瞳仁里像是淬了冰,直直地撞向柳建成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他的眼神清晰地传递著警告:离我的卿卿远点。 而后迈步向前,用自己的身体將柳建成的视线挡住。 柳建成的视线被挡住,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隨后赌气般地將视线转向了另一侧。 见危机暂时解除了,顾云骋刚暗暗鬆了口气,衣角突然被人拽了拽。 他转头看去,就见苏曼卿扬著一张绝美的脸庞,眉眼间全都是温柔笑意的看著自己。 顾云骋刚才冷厉的神色瞬间软了下来。 还未开口,粗糙的大手就被苏曼卿紧紧握住。 “不要去理会不相干的人,我眼里只有你。” 她的声音很小,却字字敲击在了男人的心头上。 顾云骋的心瞬间被这软糯的话语填满,刚刚的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反握住苏曼卿的手,不想鬆开半分。 不远处的张小兰看到这一幕,立即朝柳建成探过身去,低语道。 “嘖嘖嘖,这大庭广眾之下就把手握得那么紧,背地里不一定什么样呢?” “之前她苏曼卿追你追得满军区都知道,结果转头就跟別人卿卿我我,她是在把你当猴耍吗?” “柳参谋我可真替你感到不值。” 柳建成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有嚼別人舌根的工夫,还是好好琢磨琢磨一会儿怎么赔礼道歉显得真诚。” “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被通报批评了?”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狗改不了吃屎。” 张小兰被说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地丟下一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柳建成懒得搭理她。 要不是今天能看到苏曼卿,他才不稀得听张小兰那两句道歉呢。 偌大的礼堂已经坐满,主席台上的家委会主任敲了敲桌子,又试了试面前的话筒。 “好了,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咱们每月一次的家属大会正式开始。” “下面我宣布一下上个月的『五好家庭』名单……” 该奖励的奖励,该批评的批评,把家属大会的流程走完后,临近结束主任才提起张小兰造谣的事情。 当然,他讲话的內容是直接拿的广播站通报批评的稿子,每天都听也没什么新意。 等说完后,主任请苏曼卿,张小兰和柳建成三人上台。 柳建成本想离苏曼卿近一点,结果对方一个跨步,跟他中间隔出了两人的距离。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柳建成不好追过去,只能暗憋暗气地站在原地。 张小兰站在他们两人面前深深一鞠躬,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开始念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领导,军属同志们,今天我张小兰郑重向苏曼卿和柳建成两位同志道歉……” 第22章 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张小兰的道歉稿子就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 好不容易挨到这个环节结束,苏曼卿快步下了主席台。 “快走吧,这里又闷又热,我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说完,苏曼卿就朝礼堂的大门走去。 顾云骋紧隨其后。 而缓步走下主席台的柳建成神色复杂地盯著消失在大门口的那抹倩影。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豆大的雨点往地上砸。 顾云骋脱掉外套举到苏曼卿的头顶。 “我送你回家。” “衣服给我遮雨了,那你怎么办?” “没事,我不怕淋。” 两人在雨中飞快地奔跑著,雨滴打在顾云骋的身上,很快他的衬衫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 等跑进家门的时候,苏曼卿除了鞋子和裙摆被雨水溅湿,其他的都还好。 再转头看向身侧的顾云骋,整个人早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今天高成虎和林嵐都在家,看到顾云骋这副狼狈的样子,忙请他进来躲雨。 顾云骋却站在门口摆手拒绝。 “高首长,林伯母,我就不进去了。” 林嵐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忙说道。 “你跟卿丫头已经领了结婚证,就算是合法夫妻了,怕什么?” “更何况我跟你高伯伯还在呢。” “放心吧,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但顾云骋还是拒绝了。 在他心中,结婚证和婚礼缺一不可。 在此之前谁也不能给他的卿卿身上泼脏水。 包括他自己。 苏曼卿虽然跟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知道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向来说一不二。 於是递给他一把伞,叮嘱道。 “路上小心。” “回去后换件乾净的衣服,多喝点热水。” 顾云骋接过伞,看向苏曼卿的目光繾綣温柔。 “你也照顾好自己,別著凉了。” 说完,他转身踏入雨中。 苏曼卿站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別样的暖意。 林嵐拉著苏曼卿的手边往屋里走,边笑著说道:“这小伙子不错,对你是真心的。” 高成虎也在一旁讚许道:“云骋这孩子有原则,有担当,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苏曼卿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雨势越来越大,离开礼堂的家属们纷纷举著避雨的工具往家跑。 完全没有注意到朝家属大院门口跑去的张小兰。 “柳大哥,你等一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柳建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雨里,雨水顺著他的头髮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烦躁。 苏曼卿和顾云骋在一起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都拔不掉。 “柳大哥,你等一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小兰双手挡在头顶,快步追上柳建成,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没什么话跟你说。” 柳建成猛地甩开张小兰拽他胳膊的手,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张小兰一眼,依旧往前走著。 张小兰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她稳住身形,心里又委屈又难过,眼眶瞬间就红了。 “柳大哥,我喜欢你这么久了,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柳建成停下脚步,终於转头看向张小兰,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我已经说过不喜欢你了,能不能別再纠缠了?” “我不!” 张小兰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著雨水滑过脸颊。 “你之前还说不喜欢苏曼卿,现在不还是对她动了心吗?” “苏曼卿她现在已经跟顾团长领结婚证了,你们之间没可能了。” “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你闭嘴!” 柳建成听到张小兰提起苏曼卿,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厉声呵斥道。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张小兰被他的凶態嚇了一跳,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苏曼卿一个资本家小姐到底比我哪里好?” “她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可我自始至终只喜欢你一个人。” 说著,她鼓足勇气突然上前紧紧抱住柳建成的胳膊。 柳建成的身子一僵,隨即用力想推开她。 “你快放手,你这个疯女人!” “我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张小兰抱得很紧,不管柳建成怎么推,都不肯放手。 “柳大哥,为了你我得罪了全世界,现在我成了眾矢之的,高家我也待不下去了。” “你要是再不要我,我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张小兰带著哭腔说道,声音里满是哀求。 就在两人拉扯不休的时候,几个举著伞,急著往家赶的家属刚好路过。 其中的王秀琴是个大嗓门,看到这一幕时先是一愣,紧接著便叫嚷起来。 “我的老天爷呀!光天化日之下就搂搂抱抱,真是太伤风化了。” “这是军区大院,想搞对象去小树林。” 见被人给撞见了,恼羞成怒的柳建成不顾一切地將张小兰推倒在地,然后著急忙慌的消失在雨幕中。 “那人是谁呀?怎么看著那么眼熟?” “能不眼熟吗?那是柳参谋,刚才还在台上跟苏曼卿一起接受张小兰的道歉。”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他跟张小兰又搞到一起了?” “莫不是,张小兰喜欢他,可他不喜欢她,而是喜欢那个她,但那个她又不喜欢他,这个她因爱生恨就造谣诬陷他和她。” 一堆“她他她”把王秀琴都饶糊涂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旁边的人拽了拽她的衣袖:“回家给我煮杯薑糖水,我给你好好念叨念叨她和他还有她的故事。” 旁边的人忙附和道。 “我出把瓜子,也让我听听。” 几人边说边朝家走。 根本无人在意坐在雨中痛哭的张小兰…… 轰隆隆的雷声卷著暴雨袭来,苏曼卿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就听到楼下林嵐的喊声。 “老高,你去外面看看,怎么这么久了,小兰还没回来?” “这个孩子真是太让我操心了。” 第23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还没来得及去找,张小兰在暴雨中自己就走回来了。 见她全身上下被雨水浇了个透,林嵐忙喊赵姨去放洗澡水。 “你先去换衣服,我煮碗薑糖水一会儿给你端上去。” 张小兰没有应声,她的眼神空洞,神情呆滯,旁若无人地朝楼上走去。 苏曼卿不愿意招惹是非,在门口望了一眼后,便回房继续做自己的衣服去了。 后半夜的时候,苏曼卿被外面的吵闹和走动声给惊醒了。 “老高,你快去卫生所找个值班的大夫来。” “小兰这额头滚烫,叫都叫不醒。” “赵姐,端盆温水再拿条毛巾。” 这么大的动静苏曼卿再装作不知道就显得不好了。 她穿鞋下床走出了房间。 就见林嵐站在张小兰房间的门口,正急得团团转。 “伯母怎么了?” “小兰发烧了,看著还挺严重。” 苏曼卿跟隨林嵐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的张小兰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皱,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我出来喝水,见她房间的灯还亮著,以为她还没睡。” “结果进来后才发现,小兰她不仅叫不醒,脑袋还滚烫。” 面对不知所措的林嵐,苏曼卿忙安慰道。 “伯母別著急,我估计小兰姐只是被雨浇感冒了,没什么大事。” “在大夫来之前咱们先餵她喝点水,免得烧得太高脱了水。” 林嵐都急糊涂了,把这些常识全忘记了。 “好,我去拿水和勺子。” 林嵐很快端来一杯温水。 苏曼卿看她双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就把水杯和勺子接了过来。 “伯母我餵她吧,你坐在一旁休息一会儿。” 苏曼卿像是林嵐的主心骨,她把水杯和勺子交给苏曼卿后就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是不是我前几天说的话太重了,让她心里有了疙瘩。” “其实我当时太著急了,也是为了她好。”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说那些话了。” “她若是有个什么差错,我和老高怎么向她牺牲的父亲交代?” 听著林嵐絮絮叨叨地在自责,苏曼卿边给张小兰餵水边安慰道。 “伯母,小兰姐不是那种不会明辨是非的人。” “你对她的好,她都记著呢。” “今天给大雨浇了个透,感冒发烧也是正常的。” “伯母你不要自责了。” 被苏曼卿劝慰了几句,林嵐这才在情绪上好一些。 赵姨端来水盆和毛巾,苏曼卿用毛巾浸透了温水,然后拧乾敷在张小兰的额头。 外面的大雨还在继续,高成虎和值班的大夫冒著大雨回来了。 经过医生的检查,张小兰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 见没別的事,林嵐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开了点药后便离开了。 高成虎跟林嵐第二天还要上班,赵姨要买菜做饭收拾家务。 苏曼卿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守在这里。 林嵐见状,十分感动地握住苏曼卿的手。 “卿丫头,我之前还害怕因为谣言的事情让你们姐妹俩之间会有隔阂。” “没想到你如此大度心善。” “有你在,伯母就放心了。” 苏曼卿只笑了笑,然后叮嘱他们快去休息,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她跟张小兰之间別说隔阂了,都成仇人了。 但苏曼卿之所以还愿意留下来照顾她,完全是因为林嵐夫妻。 他们是好人,自己照顾张小兰是在为他们减轻负担。 外面的狂风暴雨疯狂地敲打著窗户,好像隨时要衝进来一样。 在这有节奏的雨声中,苏曼卿趴在床头柜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你怎么在这?” “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沙哑又虚弱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苏曼卿转动了两下酸疼的脖子,这才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 有窗帘的阻挡,照进来的阳光不仅不刺眼,还很柔和。 苏曼卿转头看去,张小兰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 整张小脸呈现一种虚弱的苍白。 不过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满是警惕和敌意。 苏曼卿也没理会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张小兰本想躲开,但昨晚烧得太严重了,现在的她浑身根本就没有力气。 昨晚还滚烫的额头,现在凉丝丝的。 苏曼卿收回手,掏出手帕擦了擦。 “烧已经退了,我去厨房给你端碗粥进来,吃完饭要吃药的。” 说完,便在张小兰惊诧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间。 苏曼卿刚出去,林嵐就走了进来。 见张小兰已经醒了,她的脸上也扬起了温和的笑。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都怪伯母粗心,昨天你出门前应该让你拿把伞的。” 张小兰並没有回应林嵐的关心,而是声音冷淡的问道。 “苏曼卿怎么会在我房间?” “她究竟想对我做什么?” 林嵐愣了一瞬,隨即笑道。 “你这孩子,真是发烧给烧糊涂了。” “她能做什么?在你房间当然是照顾你了。” “昨天得知你发烧后,卿丫头又是给你餵水,又是给你敷毛巾。” “后来医生来了,给你打了一针,她又让我们都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照顾你。” 听到这些,张小兰非但没有半分的感动,反而低声嘟囔了一句。 “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这句话林嵐不是没听到,她听到了。 如果放在之前,她肯定会出言教训张小兰一顿。 可今天她刚大病初癒,林嵐不想跟她计较,权当她把脑子烧糊涂了。 一切等她病好了再说。 “你先在家休息吧,我和你高伯伯去上班了。” “家里有赵姨在,有事你找她就行。” 说完,林嵐就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端著粥碗走上来的苏曼卿。 想到刚才张小兰说的话和那冷淡的態度,林嵐就替苏曼卿感到不值。 “卿丫头,你也熬了一夜,太辛苦了。” “把粥放下后就回去休息吧。” “有赵姨在,你不用管了。” 林嵐一向都是希望她们姐妹关係和睦的,今天突然说这话,苏曼卿哪里还会不明白其中的话外音。 “好,我听伯母的,这就回去休息。” 第24章 无能又贪得无厌的男人 苏曼卿刚踏进房门,就听到张小兰冷声说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图谋。” 闻言,苏曼卿嗤笑道。 “那我倒想听听,自己究竟对你能有什么图谋?” 张小兰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而后说道。 “还能图谋什么?” “无非是借我生病的机会想在伯父和伯母面前卖好,再装出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 “让所有人都夸你大方,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苏曼卿將手里的粥碗放到她的床头,语气平静得没带半点波澜。 “昨天大家被你折腾到很晚,今天伯母他们还要上班。” “我留下来照顾你纯粹是心疼伯母,与卖不卖好,装不装大方没关係。” “当然,你愿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不拦著。” “反正凹糟出病来,是你自己受著。” 说完,將粥碗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记得喝完吃药,我要回去补觉了,有事喊赵姨。” 见苏曼卿转身要走,张小兰突然喊住了她。 “你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苏曼卿停住脚步,但並没有回头看她,而是双臂环胸,等著张小兰接下来的话。 张小兰抿了抿唇,斟酌了半天用词后才开了口。 “你到底给柳参谋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现在对你念念不忘?” 苏曼卿冷笑出声。 “他对谁念念不忘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顾团长已经领证结婚了。” “也就是说,我在法律上已经是有夫之妇了,麻烦以后不要再把我跟別的男人扯在一起。” “这样我家顾团长该不高兴了。” “还是说张小兰同志你就喜欢在家属大会上鞠躬道歉呢?” 说完,苏曼卿丟下一句“记吃不记打”后,就走出了房间。 气的张小兰把床头柜上的那碗小米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苏曼卿,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凭什么所有男人都要围著你转?” 苏曼卿並没有走远,张小兰的喊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问她都能猜到,张小兰肯定表白又碰钉子了。 人家不喜欢她,她不在自身找原因,不去问柳建成,拿自己出什么气? 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以苏曼卿对张小兰的了解,她肯定跟自己没完。 为了能让自己过上安生日子,苏曼卿决定先下手为强。 结果她这边手还没下,麻烦又找上了门。 下午苏曼卿刚刚睡醒,赵姨就敲门喊道。 “卿丫头,柳参谋来了,说找你有事。” 柳建成? 苏曼卿感觉头都大了。 这个男人怎么阴魂不散呀? 对他没有感觉,甚至感觉到厌恶,苏曼卿也就没有必要为他浪费时间梳洗打扮了。 顶著一个鸡窝头,揉著两只朦朧的睡眼就下了楼。 客厅里,看到楼梯口出现苏曼卿的身影,柳建成立即迎了上去。 “曼卿你终於下来了。” “打住,你这人怎么不长记性呀?请叫我苏曼卿同志。” 柳建成没有时间跟她在称呼上爭辩。 “好,你说喊什么就喊什么。” “苏曼卿同志,我要结婚了。” 这话刚说完,苏曼卿满脸的疑惑。 “你结婚找我来干什么?” 柳建成面色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 “只要你说一句心里有我,我可以不结婚,一直等。” “等到你从顾云骋的身边离开。” “我不会嫌弃你是二婚的。” 此话一出,苏曼卿无语望天。 “柳建成同志,我觉得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你不是三岁的孩子,要不到糖就死缠烂打,胡搅蛮缠。” 柳建成:“你原来对我不也是死缠烂打,胡搅蛮缠吗?” “为什么换做我就不行?” 苏曼卿:“那时候你我都是单身,可现在我已经结婚了!” “需要我拿出结婚证提醒你吗?” 柳建成不死心地说道。 “结婚还可以离,只要你说一句心里有我,我可以等。” 苏曼卿强压著心中的怒火,努力维持著体面。 “柳建成同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弃?” “原来我对你好到没有尊严。” “可你呢?” “对我视而不见,若即若离,时冷时热。” “现在我结婚了,你过来扮演痴情男,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呀?” “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就向组织举报你破坏军婚。”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把柳建成浇了个透心凉。 以前她围著自己转的时候,柳建成並不反感,反而还有点喜悦。 苏曼卿长得漂亮,又有学识教养,如果成分再好点的话,是个绝佳的结婚对象。 可就是这个成分问题,成了横在柳建成心里的一座大山。 一方面他捨不得苏曼卿的好,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影响自己的前途。 在这种矛盾的思想下,他对苏曼卿时好时坏。 让她每次觉得没戏的时候,又能给她吹燃希望的火苗。 可现在苏曼卿不要他了。 和那个老大粗顾云骋领了结婚证。 只要一想到苏曼卿守在顾云骋的身边,冲他笑的画面,柳建成的心就像被扔进冰水里,反覆不停地揉搓。 难受到窒息。 今天一大早孔政委就找到他,询问昨天大雨时他跟张小兰搂搂抱抱是怎么回事。 柳建成说是张小兰对他穷追不捨。 自己拒绝,她情绪激动才会有那些被人误会的动作。 孔政委警告他:“以前是苏曼卿,现在又是张小兰,身为一个军官,整天跟女人的谣言满天飞。” “你再这样不注重自己的言行,是会影响到你的前途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把那些麻烦给我解决掉。” “不然,就准备回老家吧。” 孔政委的敲打让柳建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今只有自己结婚一条路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可是娶张小兰他又不甘心。 所以在下定决心之前,来找苏曼卿问个明白。 柳建成颓败地问出最后一句。 “曼卿,咱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苏曼卿没好气的说道。 “柳建成,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性格软弱又贪婪。” “总想著既要又要。” 前途和女人,哪个都捨不得放手。 上一世同样也是这样,既捨不得和张小兰纯爱,又对自己不放手。 无能又贪得无厌的男人! 第25章 新家 柳建成上了楼,很快张小兰的房间里就传来了尖叫声。 对於他们两人走到一起这个结果,苏曼卿是乐见其成的。 两人上一世就是“苦命鸳鸯”,这一世终於可以在一起“狼狈为奸”了。 也省得两人缠著自己不放了。 苏曼卿刚想上楼回自己的房间,突然顾云骋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卿卿,现在有时间吗?” “跟我走一趟。” 看他这副著急忙慌的样子,苏曼卿以为出了大事,忙问道。 “怎么了?” “是不是你遇到了麻烦?” 顾云骋边喘著粗气,边举起手里的钥匙。 “是咱们的房子下来了。” “我想带你过去看看,你要是满意的话,我就找人把东西都搬进去。”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也很高兴。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梳下头髮,换件衣服。” 说完,就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等苏曼卿梳洗打扮完毕出来的时候,张小兰房间里的说话声还没有停下来。 当然,主要是张小兰的声音,基本听不到柳建成的回应。 可即使如此,张小兰说得依旧很起劲儿。 苏曼卿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快走两步下了楼梯,牵起顾云骋的手就往外走。 虽然牵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顾云骋的脸还是涨得通红。 胸膛传来的心跳声都乱了节奏。 走出家门,感受到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苏曼卿才意识到自己太著急了,忘记鬆开他的手。 顾云骋是军官,肯定很在意自己形象。 “对不起,刚才我太心急了。” 见苏曼卿如触电般地鬆开了自己的手,男人心中刚刚扬起的欣喜瞬间被打入了谷底。 “没事的,咱们快走吧。” 上面分配的房子是家属院后面新盖的六层红砖楼房。 “卿卿,那就是咱们的新家。” 顾云骋指著面前带小院的一楼。 “是个一百平的三室,虽说比不上高首长家的房子,但我会努力让你住上大房子的。” 苏曼卿可是知道的,这里的房子可是大院里的嫂子们眼里的香餑餑。 各个挤破脑袋都想將房子换到这里。 上一世柳建成的级別不够,只能分到三间平房的小院。 上厕所要去指定的公共厕所,冬天取暖靠烧煤球和火炕。 不像住这楼房,独立的卫生间还是带冲水的。 冬天有暖气片,统一供暖,乾净又暖和。 虽然比不上高成虎家的二层独栋小楼房,但已经是普通军官的住房天花板了。 “这里很好,我喜欢。” 別人家再好也只是借住,这里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两人来到近前,顾云骋將钥匙交到苏曼卿的手里。 “以后你管家。” 苏曼卿笑了,爽快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钥匙。 “好,我来当管家婆,你做个甩手掌柜的。” 怕对方误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乾的大男子主义,顾云骋忙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以后这个家你来做主,管钱管钥匙,遇事动动嘴就好,剩下的我来做。” 苏曼卿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的一句玩笑话,他居然还认真解释上了。 不由得笑出了声。 “逗你玩的,不要当真。” “以后家里的事情咱们一起做。” 顾云骋看著苏曼卿明媚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来。 苏曼卿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崭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格局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显得特別的宽敞。 墙壁上刷著洁白的石灰,在阳光的照耀下,亮堂堂的。 地上铺著花砖,这是苏曼卿万万没想到的。 除了自己在沪城的家是用外国进口的瓷砖铺的外,来到这里后她还真没见过花瓷砖。 哪怕是贵为首长的高成虎,他们家都是水泥地面。 “你们后勤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居然用花瓷砖铺地。” 说著,苏曼卿不可置信地用皮鞋跺了两下。 顾云骋忙拦下她。 “轻点,这瓷砖估计还没干透。” 听到这话,苏曼卿忙收住力道,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刚才自己踩过的地方有没有凹陷裂纹。 见她如此紧张的样子,顾云骋笑著將她扶起来。 “已经铺好两天了,没那么容易坏。” 听到这话,苏曼卿才算鬆了口气。 “楼房的待遇就是好,连地面都是铺瓷砖的。” 顾云骋:“只有咱家铺的瓷砖。” 怕苏曼卿不了解情况,被人误会了也不会解释,顾云骋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房子虽然是今天批下来的,但这套房子我惦记了不少日子。” “自从咱俩领证后,我就托汽车连的战士帮我从外省捎了点瓷砖回来。” “然后死皮赖脸地缠了孔政委好久,他才允许我在这套房子里铺瓷砖。” “这房子没有占公家的一点便宜,都是咱们自己出钱弄的。” 听到这里苏曼卿彻底明白了顾云骋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放心吧,如果有人问的话,我知道怎么说。” 顾云骋知道苏曼卿是个聪明的,剩下的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后,最让苏曼卿满意的就是这个小院了。 “在这里放把摇椅好不好,这样晚上咱们可以坐在摇椅上看星星了。” “墙角这边再种排花,不用什么名贵花种,路边的野花就行。” “对了,寧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咱们在这里住几棵竹子吧,这样就算是冬天,咱们的小院里也有绿色。” 看著苏曼卿边手舞足蹈的比画边絮絮叨叨地讲著小院的布置,顾云骋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始终追隨著她的身影,嘴角噙著化不开的笑意。 房子下来了,苏曼卿就变得忙碌起来了。 顾云骋的工作忙,房子的卫生就只能靠她一个人了。 好在负责装修的工人干活仔细,房子並没有多脏,只是一些边边角角还不乾净。 苏曼卿有强迫症,就这些边边角角她打扫了整整三天。 周日的时候,顾云骋请了几位小战士帮忙把家具从仓库那边搬过来。 院子里顾云骋指挥著大傢伙干活,苏曼卿在厨房煮绿豆汤,一会儿好给大傢伙儿消暑解渴。 就在小院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令人討厌的声音传了进来。 “原来你们家住一楼。” “我们家住二楼,以后要是不小心掉个西瓜皮,菜叶子,你们可要多担待!” 第26章 买房 顾云骋知道自己媳妇儿不喜欢这个女人,就也没搭理张小兰。 继续招呼大傢伙儿干活。 而在厨房里的苏曼卿也没出来,继续装作没听见,煮自己的绿豆汤。 站在院门口的张小兰见没人搭理自己,一脸怨恨地跺了跺脚,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苏曼卿瞥了一眼院门的方向,见已经没人了,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原以为结婚就能躲掉这个瘟神,没想到对方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掉。 真是瘌蛤蟆跳脚面,不咬人它噁心人。 不过,刚才张小兰说要搬到自己楼上,这就让苏曼卿有点想不通了。 这房子的面积都是统一的,按家属安置条例,柳建成的级別根本就不够住在这里。 难不成他有別的门道? 就在苏曼卿琢磨的时候,顾云骋走了进来。 “卿卿,绿豆汤好了吗?” 回过神儿来的苏曼卿忙说道。 “好了。” “让大傢伙儿休息一下,喝点绿豆汤,桌子上还有我早上刚买的炉果,先垫垫肚子。” 顾云骋怕一大锅的绿豆汤会烫到苏曼卿,他让苏曼卿躲远点,自己从火上端了下来。 “大傢伙儿休息一下,都过来喝碗绿豆汤。” 听到喊声的眾人,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走进了厨房。 “这么热的天还劳烦嫂子给我们煮绿豆汤,真是过意不去。” 苏曼卿边往碗里盛绿豆汤边说道。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平日训练那些辛苦,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还要过来帮我搬家,我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煮点绿豆汤也是应该的。” 大家纷纷接过碗,一边喝著绿豆汤,一边吃著炉果。 “这绿豆汤甜滋滋的,一口下去通体舒畅。” “还是嫂子熬得好喝。” 听到大家的夸奖,苏曼卿笑盈盈地说道。 “喜欢喝就多喝两碗,我熬了一大锅,保证管够。” 这时顾云骋走过来,说道。 “绿豆汤可不是白喝的,一会儿把家具搬完,你们再帮我把院子里归置归置。” 话落,眾人高声附和道。 “好咧。” 苏曼卿递给顾云骋一碗绿豆汤,隨后低声问道。 “我打算卫生这几天怎么没见这栋楼有多少人住呀?” 顾云骋:“这边是刚交工不久的房子,很多分配名额还没下来。” 苏曼卿继续问道:“那咱们楼上有没有分出去?” 顾云骋认真回忆了一下,隨后说道。 “咱们楼上好像分给了赵参谋长。” “他现在还住著当初当营长时分的房子,一直没有合適的空房,也就没有再分配。” “这批新房下来,就优先照顾他们家了。” 赵参谋长? 苏曼卿想起来了。 赵参谋长家里的负担重,指著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 所以上一世他爱人就动起了房子的主意。 二百块钱把楼房的指標给卖了。 当时柳建成动了心思,但他没什么钱,就想让苏曼卿出。 但苏曼卿这人坚持原则,不想做违反规章制度的事。 因为这件事柳建成当时还跟她闹了好大一顿脾气。 刚才张小兰能说出那样的话,看来是已经跟赵参谋长家谈好了。 如果到时候张小兰和柳建成真的搬到自己楼上,苏曼卿觉得自己的糟心死。 休息了一会儿,顾云骋带著大傢伙儿继续干活。 苏曼卿则是趁这个空当去了一趟王秀琴家。 “秀琴嫂子在家吗?” “曼卿妹子来了,快进来。” 王秀琴热情地给苏曼卿倒茶水,还端了一盆野果子。 “这是我家老二从山里摘回来的,你別嫌弃。” 苏曼卿温柔一笑。 “嫂子说的哪里话,我就爱吃这酸酸甜甜的野果子了,怎么会嫌弃呢。” 见苏曼卿真的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王秀琴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在她心里,苏曼卿一直跟天上的仙女似的高不可攀。 没想到还能误打误撞地跟自己交上朋友。 “听说你和顾团长结婚的房子下来了,收拾得怎么样?” “有需要帮忙的的儘管开口。” 苏曼卿:“嫂子你放心,如果有需要我是不会客气的。” “对了嫂子,我听说那边楼房的分房名额下来了,有没有你家?” 一提这事,王秀琴的脸上顿时愁云密布。 “按理说我家老刘级別早够了,工作上得到的荣誉也不少,可这房子分下来却没有我家老刘的名字。” “我去后勤问怎么回事,他们说我家房子现在还算富裕,让我们再坚持坚持,把房子让给更有需要的同志。” “后勤的那些人就是眼瞎,我家房子怎么就富裕了?” “两个儿子都大了,还挤在一张炕上,闺女都六岁了,还得跟我和老刘睡一起。” “要我说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看我家老刘好说话,就给往后排。” “这一等不知道还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苏曼卿见只要一提到房子的事,王秀琴就满肚子的怨言。 这正中她的下怀。 “秀琴嫂子,我听说赵参谋长的爱人在往外卖房子名额,你要不买过来吧?” “他们家正好在我家楼上,到时候咱们还能挨得近一些。” 听到这话,王秀琴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事我也听说了。” “可他家一张口就要二百块钱,一分都不便宜,我一下哪掏得出那么多钱来。” 话落,苏曼卿笑道。 “钱不是问题,我这正好有富裕的,你先拿去用。” 一听她居然要借给自己钱,王秀琴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大妹子,那可是二百块钱,不是二十?” 苏曼卿点点头:“我知道。” 王秀琴在裤子上搓了搓手,继续说道。 “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两个儿子都不小了,用钱的地方不少,你这二百块钱我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上。” 苏曼卿:“嫂子,这钱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还,我不著急用。” “跟你说实话吧嫂子,我感觉跟你特別的投缘。” “与其跟你陌生人当邻居,还不如咱俩在一起,互相之间也好能有个照应。” 跟苏曼卿当邻居,王秀琴当然愿意了。 再加上还能住上新楼房,她还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当即乐顛顛地跑去找赵参谋长的爱人买房子去了。 第27章 自己娶自己 这些日子收拾新房,苏曼卿虽然没干什么活,但操心也是受累的一种。 每天躺下就不想起来,睡眠质量特別的好。 今天难得没什么事,苏曼卿抱著被子正打算睡个回笼觉。 突然一阵爭吵声从外面传来。 “不是已经说好那房子卖给咱们了吗?” “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苏曼卿起身下床,透过窗户往下看去,果然是张小兰和柳建成正站在院门口说话。 面对张小兰的质问,柳建成一脸的无奈。 “本来我跟赵参谋长都谈好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炮兵团的刘团长也要买。” 张小兰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 “先来后到的道理他们不懂吗?” “明明是咱们先定下的,凭什么给那什么刘团长。” 柳建成耐心地解释道。 “我的级別不是不够吗?” “刘团长家住那房子级別正好。” “这样要是传出去的话,別人只能说是赵参谋长好心,把房子让给了更有需要的同志。” “可如果卖给咱们,对外就有些不好自圆其说了。” “再者说了,赵参谋长和刘团长两人是十几年的老战友,私下关係特別好。” “別说给钱了,就是不给钱,只要刘团长张嘴,估计这个房子的指標赵参谋长都能白送。” 见住楼房无望,张小兰气恼至极。 “话我都说出去了,半个大院的人都知道咱们要在新楼房里结婚。” “结果出了这么档子事,现在让我怎么办?” 张小兰哭哭啼啼的样子,惹得柳建成心烦至极。 “好了!” “走到这一步还不都是你自己作的。” “本来赵参谋长家卖房子指標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被你一折腾倒好,成了整个大院里公开的秘密。” “那些想住楼房,级別还够的人,能不横插一槓吗?” “你现在居然还有脸在这哭?” 张小兰擦了擦眼角刚掉出来的几滴泪珠,抽了抽鼻子说道。 “我不是心里委屈吗?” 说完,朝柳建成把右手伸了过去。 “给我吧!” “什么?” “钱呀!那二百块钱!” 当初决定要买赵参谋长家手里的房子指標时,柳建成说自己没钱,张小兰只好把自己的家底都掏了出来。 如今楼房虽然住不成了,好歹钱没损失。 见柳建成迟迟不给,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张小兰的心头。 “赵参谋长家不会翻脸不认帐,不退那二百块钱吧?” 想到这种可能,张小兰当即就擼起袖子,要往外走。 “那可是我爸爸的抚恤金,他们家要是敢吞了,我就告到组织上去,把他们家倒卖住房指標的事告发了。” 张小兰父亲牺牲后,抚恤金被她奶奶攥著。 后来高成虎派人去接她,她这才仗著军区首长的势从她奶奶手里抠出二百块钱来。 见张小兰是个不管不顾的急脾气,柳建成急忙將她给拽了回来。 “我求求你別折腾了好不好?” “那二百块钱人家根本就没收。” 张小兰质问道。 “既然没收,那钱呢?” 柳建成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钱我拿著呢。” 这下张小兰彻底搞不懂了。 “既然你拿著,为什么不给我?” 柳建成:“咱们结婚用钱的地方太多,我拿著这钱,省得买东西的时候再跟你要。” 此话一出,张小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柳建成你什么意思?” “咱俩结婚你不会是打算花我的钱吧?” 男人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態。 “为什么不行?” “咱俩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花谁的钱不是花!” 张小兰被他的厚顏无耻给气无语了。 “可是,凭什么苏曼卿结婚都是顾团长花钱?” 柳建成:“他顾云骋是团长,比我级別高,津贴也高。” “更何况他无父无母,根本没有用钱的地方。” “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和母亲要养,攒不下钱也很正常。” “你要是非想把钱要回去也无所谓,大不了咱们结婚简单一点就是了。” 看他不高兴了,张小兰问话的语气都小心了不少。 “你打算怎么简单?” 柳建成:“摆酒就算了,太麻烦。” “买点喜糖给战友和大院里的孩子们发一发就好了。” 自己今生唯一一次的婚礼就被这样糊弄过去,张小兰心里委屈得不行。 “不摆酒就不摆酒,那家具什么的呢?” 她可是听后勤那边的人说了,顾云骋一件旧家具都没要,买的全都是新家具。 不仅如此,还有收音机和缝纫机全都是崭新的。 不知看馋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 其中就包括张小兰。 可是在这一点上,柳建成还是让他失望了。 “家具的话,后勤那边就有,改天你去挑几样看著顺眼的。” “至於其他的东西,你看著置办就行,我工作忙,別让我操心。” 一听这话,张小兰算是彻底明白了。 柳建成这是打算让她自己娶自己。 “你真的打算一分钱都不出吗?” 男人不耐烦地回道。 “我都说了,结婚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你是奔著跟我过日子的,还是奔著我的钱来的?” 张小兰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了。 想开口骂他,又怕把人给骂跑了。 最后只能把心里的那股气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吐出一句。 “好,一切都听你的。” 站在楼上的苏曼卿看到下面的一幕,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柳建成果然是个极度自私主义的人,不管娶的是谁,都是这副德行。 上一世他就藉口没钱,工作忙,整个婚礼苏曼卿不仅出钱还出力。 风光的婚礼安排让他在领导和战友们面前出尽了风头。 本以为会討得他的欢心,没想到柳建成却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能不能改改你这副资本主义做派?” 怕他会嫌弃自己是资本家小姐,苏曼卿婚后开始穿著朴素,说话吃饭开始模仿大院里的其他家属。 结果又得了他一句“出洋相”的评价。 如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一切,苏曼卿只觉得自己上一世真是可悲又可笑。 当然,这一世可悲又可笑的人变成了张小兰。 现在的苏曼卿心里居然开始隱隱期待柳建成和张小兰婚后的“幸福”生活了。 肯定比自己上辈子精彩得多! 第28章 婚礼 新房已经收拾妥当,苏曼卿和顾云骋两人商量选在周日把婚礼办了。 见结婚日期已经定好了,林嵐也就拿出了自己送的大礼。 一辆“飞鸽”牌女式自行车。 “伯母,这太让你们破费了。” 林嵐见她喜欢,觉得自己这个礼物真是选对了。 “从你来家里的第一天起,我就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了。” “女儿出嫁陪送嫁妆怎么能算是破费呢?” 林嵐见她喜欢做衣服,本打算送台缝纫机的。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顾云骋已经把缝纫机给买好。 没办法,林嵐只好买一辆自行车送给她。 没想到她还挺喜欢。 就在苏曼卿和林嵐围著崭新的自行车嘰嘰喳喳说的不停的时候,张小兰走了出来。 “好漂亮的自行车,哪里来的?” 相较於笨重的大梁自行车,女士自行车更加轻便,造型也好看。 让张小兰一眼就喜欢上了。 见她也喜欢,林嵐笑著说道。 “等你把结婚日子定下来,伯母也送你一辆。” 一听这话,张小兰立马就把刚刚伸出去想要触摸车身的手给收了回来。 “这是送给苏曼卿的?” 林嵐怕她心里会不高兴,急忙说道。 “你和卿丫头一样,每人一辆自行车当作嫁妆。” 林嵐自认为做的很公平,但张小兰心里却不痛快。 她苏曼卿的这辆自行车是全大院的第一辆。 等自己再有,就不新鲜了。 凭什么好事都是她的,自己只能捡她剩下的?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张小兰並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谁让自己的结婚报告还没下来呢! 现在结婚流程其实很简单,在证婚人和亲友面前宣读誓言就算礼成。 没有太多繁琐的环节。 送礼也简单,东家一块布,西家一块镜子,大傢伙儿给一对新人凑出一个新家。 可即使如此,顾云骋也不想委屈了苏曼卿。 周日当天,顾云骋从繫著大红花的吉普车上走下来,一身崭新的军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挺拔又耀眼。 苏曼卿早已在门口等候,她穿著一身素净但剪裁合身的红裙,头髮盘起,別著一朵精致的红花,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顾云骋走到她面前,温柔地牵起她的手,轻声说道。 “卿卿,我来接你回家了。” 苏曼卿微微点头,脸颊泛起红晕。 隨后两人拜別高成虎夫妻俩,就上了汽车。 汽车缓缓启动,围著整个军区大院绕了一整圈,最后才在礼堂门口停下。 顾云骋牵著苏曼卿的手,缓缓步入礼堂。 早已坐满人的礼堂顿时掌声雷动。 “怎么这么多人?” 苏曼卿被眼前的场景给嚇傻了。 上一世她亲自操办婚礼,即使算风光,也没有这么风光。 顾云骋请这么多人来,这是不打算过了吗? 就在这时,顾云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笑著说道。 “卿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娶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苏曼卿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感动。 证婚人是军区的孔政委,他迈步走上台,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顾云骋和苏曼卿站在台上,坚定而深情的宣读著誓言。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柳建成盯著主席台上艷如娇花的苏曼卿看了很久。 直到孔政委宣布礼成,两人正式结为夫妻,柳建成这才面无表情的离开了礼堂。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张小兰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她望了一眼礼堂里的热闹,又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柳建成,隨后冷声说道。 “苏曼卿已经结婚了,你就算惦记也没用。” “你要是心里还放不下,以后对你的前途可不好。” 柳建成没有理会她,径直朝远处走去。 其实刚才张小兰的话他心里何尝不明白。 他也知道苏曼卿已经跟自己彻底不可能了。 就算放不下也得放下。 可是昨晚的一个梦让柳建成本已死了的心再次活了起来。 梦里面与苏曼卿举行婚礼的人不是顾云骋,而是他柳建成。 那一天来了好多的宾客,苏曼卿穿著一条红艷艷的长裙,依偎在他身边,笑容灿烂又温柔。 那一刻她脸上的幸福好真实,真实到柳建成以为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梦醒来后,柳建成彻底睡不著了。 他紧紧抓著左胸的位置,那里好痛,痛到好像要窒息了。 …… 礼堂的仪式结束后,大傢伙又闹了好一阵。 素有“活阎王”之称的顾云骋,今天难得好脾气的任人折腾。 一直闹到十一点,大傢伙儿才离开礼堂,直奔食堂。 平日里都要去窗口打饭,今天是喜宴,自然就不用排队打饭了。 本以为也就是一荤一素两盆燉菜,毕竟请了这么多人,太多的菜任谁也请不起。 结果宾客们围桌坐下后,才发现每一桌都是四荤四素八个菜,外加一大盆燉菜。 眾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嘆,没想到顾云骋如此大方。 坐在其中的张小兰则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穷装什么大方。” 她的声音虽小,但挨著她坐的人却听到了。 “张小兰,你是不是看人家婚礼办的隆重,眼红了?” 张小兰冷哼一声。 “我是革命家庭出身,才不注重这些形式,只有资本家的小姐才会喜欢这种铺张浪费的婚礼。” 话落,旁边的人取笑道。 “这铺张浪费的婚礼也得有实力才行。” “不用你家柳参谋开小汽车迎亲,就这四凉四热外加一盆燉菜能端上桌,我就算你嫁的比苏曼卿好。” 这话还真的戳中了张小兰的痛处。 柳建成说过不办婚礼,不办婚礼就不会请宾客,那喜宴自然就没有。 连喜宴都没有,就更別提什么四荤四素了。 见张小兰铁青著脸也不说话了,同桌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隨后无声的笑了笑。 虽然她们没出声,但张小兰知道这些人都在等著看自己笑话。 看著不远处跟在顾云骋身边给宾客敬酒的苏曼卿,她的一顰一笑都像是在跟自己炫耀…… 第29章 嫁妆 酒足饭饱后,宾客们在离开的时候,这才注意到放在礼堂门口的嫁妆。 两只贴著大红喜字的樟木箱子,上面用红绳捆著四铺四盖。 旁边还停放著一辆绑著大红花的“飞鸽”牌女式自行车。 这让路过的宾客们纷纷放慢脚步,讚嘆的话语里充斥著满满的羡慕。 “还是资本家小姐讲究,看人家这嫁妆多气派,不像我当年结婚,只有婆婆准备的一铺一盖,自己挎著小包袱就过了门。” “这么大的箱子,里面得装多少好东西呀?” “还有这铺盖,一看就厚实,少说的有七八斤。” “你看那辆自行车,这样式咱们都没见过,听说是高首长家陪送的。” “这高首长夫妻俩可真是把苏曼卿当亲闺女待呀!” “不仅如此,人家顾团长也重视得不得了,听说家具都是买的全新的,还有缝纫机和收音机。” 张小兰本想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赶紧离开。 可偏偏就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小兰,高首长给那个资本家小姐陪送了这么多的好东西,给你陪送的东西肯定比她还要多还要好吧!” “毕竟你可是根正苗红的烈属。” 说话的是广播站的广播员杨晶晶。 本来她们两人的关係挺好的,但因为上次谣言的事情,让杨晶晶被警告处分一次,还在单位內部做了深刻检討,自此她就恨死了张小兰。 再加上这段时间张小兰忙著跟柳建成的事情,就忽略了跟杨晶晶关係的维护。 这让杨晶晶更加觉得自己只是她利用的一个颗棋子。 所以今天抓到机会,就想狠狠地把张小兰羞辱一顿。 杨晶晶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正围著嫁妆议论的宾客都听见。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小兰身上,带著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张小兰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布料在掌心揉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她们这些人哪里知道,除了这辆自行车是高成虎夫妻俩陪送的,其他的东西全都是苏曼卿自己置办的。 林嵐虽然答应了张小兰不会偏心,也会送她一辆一模一样的自行车,可其他东西,张小兰可没有钱置办。 到时候嫁妆看起来寒酸,她们这些人不一定要在背后怎么笑话自己呢! 想到这些,张小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不悦,转头看向杨晶晶。 而此时的杨晶晶正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满是等著看好戏的得意。 张小兰强挤出一抹笑。 “杨晶晶,你这话说的,高首长他们对我和曼卿都一样好。” “我这嫁妆还在准备呢,到时候肯定也差不了。而且啊,结婚过日子,靠的又不是嫁妆多少。” “我家柳参谋可是大学生,跟那些入伍后才认识几个字的大老粗可不一样。” “我家柳参谋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 入伍后才认识几个字的大老粗? 就是个小孩子都能听出她这是在阴阳顾团长。 张小兰喜欢柳建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个大学生军官。 这在部队里是很罕见的。 本以为这局自己稳操胜券,没想到一旁的王秀琴小声嘟囔起来。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顾团长和柳参谋好像是同岁吧?” 这时杨晶晶马上接话道。 “对,他们是同一年的,都是二十八岁。” “三个月前有份表扬通报是我播的,上面清楚地写著他们的年龄和入伍年限。” 此话一出,周围眾人立即发出一片惊嘆。 “身为同年兵的大学生军官还不如一个大老粗的官职高,看来以后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呀!” 这话就像一根根银针,狠狠地扎进了张小兰的心里。 她怎么就给忘了,顾云骋立过多次战功,才被破格提拔成团长的。 而柳建成至今仍是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参谋而已。 见张小兰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那里,杨晶晶得意地勾起了唇,而后转身离开。 没戏可看了,眾人三三两两的也就回家去了。 心中有气的张小兰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注意,便从地上捡了块土坷垃朝那堆嫁妆扔了过去。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拿东西砸我。” 赵参谋长的爱人吴文秀捂著被砸疼的额头,抬眸看去,当认清眼前砸自己的人时,立即发出一声厉喝。 “好你个张小兰。” “是不是气我房子指標没卖给你,怀恨在心,才搞偷袭这一套。” 张小兰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想砸那些嫁妆的,结果却砸到了人。 而且砸谁不好,偏偏砸中了赵参谋长的爱人。 解释是解释不清了,张小兰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吴文秀见人跑了,气得直跺脚骂街。 “好你个张小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此时终於把宾客送走的苏曼卿哪里知道外面的闹剧。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揉著酸疼的脚踝。 今天为了好看特意选了一双高跟的皮鞋。 结果从礼堂到食堂,她连坐下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两只脚酸胀难受。 更难受的是,肚里早就饿得咕咕在叫。 这哪里是结婚,分明是在受罪。 就在苏曼卿內心感慨的时候,顾云骋端著饭菜走了过来。 “饿了吧,我让后厨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別人没动过的。” 苏曼卿看著那冒著热气的饭菜,肚子叫得更响了。 她莞尔一笑:“还是你想的周到。” 顾云骋把饭菜放在她面前,轻声道:“快吃吧,別饿著。” 苏曼卿从竹筒里拿出双筷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一起吃。” 顾云骋也是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沾。 不对,他沾了。 刚才敬酒时,他喝了好几杯,脸都喝红了。 顾云骋接过筷子,坐在她的旁边,轻轻地应了一声。 空荡荡的食堂大厅,苏曼卿和顾云骋这对新人在一堆杯盘狼藉中吃著他们结婚的喜宴。 顾云骋怕苏曼卿会嫌弃,於是在竹筒里拿了一双乾净的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了苏曼卿的碗里。 苏曼卿看到他的这个举动,心中微微吃了一惊。 第30章 谢谢你不嫌弃我 她知道顾云骋心细,但没想到会心思细致到这种地步。 不对,这都不应该用心细来形容了。 而是教养。 他不是说自己从小是孤儿吗? 那他怎么会有给別人夹菜还要换筷子的习惯? 见苏曼卿盯著碗里的五花肉在发愣,以为她是吃不惯油腻的肥肉。 於是顾云骋又夹起一块五花肉,用筷子將上面的肥肉细致地剔掉,这才放到了苏曼卿面前的碗里。 “这块肉不腻。” 苏曼卿没有去动那块肉,而是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不嫌弃我矫情?” “不討厌我资本家小姐的臭毛病吗?” 顾云骋夹著筷子的手顿了顿,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眼神里带著几分认真。 “什么叫矫情?” “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不一样,你喜欢精致一点,让自己舒服些,难道就叫矫情吗?” “至於什么资本家小姐的臭毛病。” “我娶的是你,我希望你能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而不是为了撕掉別人贴在你身上的標籤改变自己。” “你挺好的,能和这么好的你一起生活,是我的荣幸。” 话说到最后,男人的耳尖悄悄地泛起一抹红晕。 而苏曼卿听完这番话,心头为之一颤。 这些年“资本家小姐”成了一个贬义词,也成了她一个被羞辱的代號。 曾经她引以为傲的东西,现在都变成了累赘,甚至批判的对象。 上一世,柳建成对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收敛起你的大小姐脾气”“你个资本家小姐,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哪怕苏曼卿已经把自己降到了尘埃里,也没能撕掉“资本家小姐”的標籤。 所以顾云骋的这番话,让苏曼卿眼眶发热,心软得一塌糊涂。 “顾云骋,谢谢你不嫌弃我。” 男人繾綣地望著她,柔声道。 “是我要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这些年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以后你只管做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苏曼卿的泪水终究是没忍住,顺著眼角流了下来。 顾云骋见她哭了,顿时慌了神。 伸手想去帮她擦眼泪,可又怕太唐突,於是伸到半空的手又停住了。 最后只能笨嘴拙腮地安慰道。 “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惹你生气了。” “我这人嘴巴笨,如果说的话有哪句你不爱听了,就当我放了个屁。” “回头我保证不再说了。” “你別哭了好不好?” 见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小心討好自己,苏曼卿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却带著笑。 “谁说你嘴巴笨了?” “你可太会说了。” “句句说到我的心窝里。” “就是不知道这话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会付出行动?” 见苏曼卿是怕自己在糊弄她,顾云骋忙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我可以向伟人发誓,刚才的话字字当真,句句真心,我这一生不叛人民不叛党,更不会背叛我的妻子苏曼卿!” “我对苏曼卿的忠诚,直到我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看这个男人严肃得像是在立军令状,苏曼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还掛著眼泪的睫毛上,掺著笑意,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好了,快放下吧,我信你就是了。” 说著,就伸手將男人的大手温柔地拍下。 “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要被食堂的工作人员往外赶了。” 现在的工作都是铁饭碗,自然也不怕得罪顾客。 如果耽误他们下班休息,是真的会往外赶人。 顾云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下午一点了,再有半个小时,人家食堂就要下班了。 他知道苏曼卿吃饭慢,於是起身说道。 “我去借几个饭盒来,咱们带回家慢慢吃。” 苏曼卿忙拦下:“不用那么麻烦了,在这吃完直接回家休息吧。” 苏曼卿已经累得不行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吃完,然后回家好好的睡一觉。 男人没有再坚持,乖乖地坐回了原位。 “一切都听你的。” 说完,又给苏曼卿挑了一块瘦肉夹过去。 两人吃完饭走出食堂,苏曼卿这才发现自己的那堆嫁妆不见了。 “东西呢?” 不会让人偷了吧? 听到她的问话,顾云骋忙解释道。 “我忘了告诉你,刚才我已经让徐连长骑平板车送回咱们家了。” 其实之前苏曼卿想直接把嫁妆送回新家的,可顾云骋不同意。 他非要把嫁妆摆出来让大傢伙看一看。 苏曼卿明白这个男人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告诉大傢伙。 她苏曼卿不是因为落魄,走投无路才嫁人的。 她的嫁妆厚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风光。 所以苏曼卿也就没有拦著。 嫁妆送回去了,顾云骋开著汽车直接把苏曼卿带回了他们的新家。 等进了院门果不其然,还没摘下大红花的自行车安安静静地停靠在小院的角落里。 两个大樟木箱子和四铺四盖则是放在了客厅。 “你去休息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 “不用了,东西不多,等我睡醒了自己收拾就行。” 箱子里都是自己的衣服,日用品以及一些私密性东西,实在不適合他一个大男人整理。 顾云骋这才想起,她好像不喜欢別人碰她的东西。 於是乖乖的点了点头,隨后说道。 “那你先休息,我把汽车还回去。” 说完,就急匆匆地转身出了家门。 听到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远,苏曼卿偷偷地鬆了一口气。 別看两人领了结婚证也举办了婚礼,刚才在食堂谈话的氛围也挺好。 可总感觉中间隔著一层什么。 直到踏入这个家门,苏曼卿才真正进入了妻子的角色。 顿时不知该如何相处了。 想必刚才顾云骋著急忙慌地离开也是这个原因吧! 苏曼卿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躺在床上听著外面的蝉鸣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等苏曼卿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外刺眼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柔和的橘黄色。 苏曼卿翻身下床,屋里屋外转了一圈,见没有人影,应该顾云骋还没回来。 她迈步来到小院,青翠的竹子隨著微风轻轻摇动。 这是顾云骋从別处移植过来的。 可能是这边冬天太冷的缘故,竹子都很细,没有南方的粗。 但生命力却很顽强。 苏曼卿来到墙根处,这里的小野花是她亲手种下的。 短短几天的工夫,已经长了好几个花苞。 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小院就能变得五彩斑斕。 第31章 要是有冰箱就好了 舒展了一下筋骨,苏曼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先把被褥放到了立柜里。 然后將自己的衣服分门別类地掛好,放进了衣柜里。 又把鞋子整理到门口的鞋柜。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日用品,也按自己的习惯放好。 短时间內用不到的东西,则是继续放在樟木箱子里。 就在她费力想把箱子搬进里屋的时候,顾云骋提著饭盒走了进来。 “那东西太沉,我来帮你吧。” 说著,男人放下手里的饭盒兜子,脱掉外套擼起衣袖就去搬箱子。 “放在那里。” “侧臥。” 三间臥室,一间用来休息的主臥,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暂时放杂物。 男人的力气就是大,两只大箱子轻而易举地就搬进去了。 “我把晚饭打回来了,咱们吃饭吧。” 苏曼卿点点头,拿起放在柜上的饭盒兜子就进了厨房。 不过她临走前朝顾云骋抿唇笑了笑,然后用手指了一下鞋柜的方向。 男人这才意识到,刚才进来得太急,忘记换鞋了。 顾云骋马上快步走过去,脱掉脚下的皮鞋,换上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 他弯腰拿起自己的皮鞋放进鞋柜摆好时,这才注意到上面还摆放著一双女士黑色皮鞋和一双红色凉鞋。 与自己的鞋子放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 男人默默地勾了勾唇,然后拿过来一块抹布,將自己鞋子上沾染的泥土仔细地擦了擦。 这才挨著苏曼卿的鞋子放了回去。 “换好鞋了吗?咱们该吃饭了。” 听到厨房里传出悦耳动听的声音,顾云骋的心臟开始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你,你先吃吧,我去洗个澡。” 一会儿吃饭时肯定会坐得很近,自己的满身臭汗味可不能熏到她。 见顾云骋著急忙慌地跑进洗手间,苏曼卿把碗筷摆好,然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书来。 打算等他出来再一起吃。 卫生间里,顾云骋站在花洒下,拼命地搓著自己的身体。 等把古铜色的皮肤搓得都泛了红,男人这才去摸肥皂。 只是,部队后勤自製的肥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飘著茉莉味的白色香皂。 顾云骋看了看肥皂盒里的香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皮肤。 最后抓了一把门后的洗衣粉,往身上搓了一遍。 顾云骋搓著满是洗衣粉泡沫的胳膊,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洗手台。 原本空荡荡的檯面上,现在多了一套新的牙膏牙刷还有一个彩色的玻璃漱口杯。 旁边的绳子上並排放著三条整整齐齐的毛巾。 浅蓝、米白、鹅黄,三条毛巾边角都绣著小小的碎花,看上去软得像云朵。 除了这三条毛巾外,旁边还掛著一条崭新的白毛巾和一条用得已经泛黄的羊肚毛巾。 男人关掉花洒,拿起那条泛黄的羊肚毛巾,把自己从头到脚擦了个遍。 隨后他穿著红色的跨栏背心和肥大的短裤就进了臥室。 来到衣柜前,他想拿套衣服换上。 可当他打开衣柜的门时,顿时傻了眼。 衣柜里哪还有多少他的位置? 满满当当的全是苏曼卿的裙子。 水蓝色的碎花裙、鹅黄色的连衣裙、浅粉色的百褶裙,还有几条素色的棉布裙。 五顏六色地掛在衣架上,像一片盛开的花海。 他那几套洗得发白的军装,被小心翼翼地挤在衣柜最角落,显得格外“可怜”。 五顏六色的洋裙和绿色的军装掛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居然意外的和谐。 看著满满一柜子的衣服,顾云骋的心也被填满了。 这才像个家! 这才是个家! 自己终於有家了! “洗好了?” 门口传来苏曼卿的声音,顾云骋猛地抬头,就看到她正在门口浅笑淡淡的看著自己。 “洗好就出来吃饭吧,不然一会儿饭菜就要凉了。”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换好衣服马上就出来。” 苏曼卿听到他要换衣服,马上转身去了客厅。 原以为他会换件常服,没想到还是一身笔挺的军装。 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不像是要吃饭,更像是要开作战会议。 “你除了军装就没有別的衣服吗?” 男人愣了一下,隨后如实说道。 “我没有穿常服的场合和机会。” 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是演习,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就算是周日休息,他也基本不出营区。 苏曼卿知道军人的生活很单调,但没想到会像顾云骋这样单调。 个人生活习惯,不理解但尊重。 虽然家里只有两个人,但顾云骋却打回来四个菜。 “这么多菜,咱们哪里吃得完。” “放一夜会坏掉的。” “下次打两个就好,一荤一素。” 顾云骋低声解释道。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打了一点。” “这次我错了,下次我多注意。” 见这种事情他还会做检討,苏曼卿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就是怕浪费粮食。” “要是有冰箱就好了,这些东西就不怕坏掉了。” 原来苏曼卿的家里就有一台电冰箱。 那是苏父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 每年夏天苏曼卿都喜欢把里面塞满自己喜欢的水果和雪糕。 想到这里,苏曼卿开始想念自己的父母了。 算上上一世,她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一想到还要再等十年才能跟他们相见,苏曼卿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顾云骋见她好像不太高兴,立即转移了话题。 “我之前用的那块肥皂你看见了吗?” “我刚才在洗手间没看到。” 苏曼卿的思绪从悲伤的情绪中被拉了回来。 “那块肥皂我放起来准备洗衣服用,以后咱们洗澡洗脸就用那块香皂吧。” 咱们? 一起用那块香皂? 一想到苏曼卿拿著那块香喷喷的香皂在…… 然后自己也用那块香皂…… “顾云骋,你怎么流鼻血了?” 顾云骋猛地回过神,抬手一抹鼻子,见手上都是血,脸“唰”地红了。 他慌乱地解释道:“可能是这天气太热,上火了。” 说著,他急忙跑去洗手间拿毛巾止血。 第32章 冰镇西瓜 止完鼻血的顾云骋也没心思吃饭了,找了个藉口就跑出去了。 虽然觉得他很奇怪,但苏曼卿也没有去问。 她见饭菜还剩下大半,便放在了阴凉通风处,希望能多保存些时间,不让饭菜变质。 放好饭菜,苏曼卿又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 她不是个勤快人,但她是个爱乾净的人。 所以为了自己生活的环境看起来舒服些,只能变得勤快了。 卫生打扫完后,见顾云骋还没回来。 苏曼卿有些无聊,便打开了收音机。 里面正好在播放小提琴曲《化蝶》。 悠扬的旋律如潺潺流水般淌出,苏曼卿情不自禁地微微闭上眼,感受著音乐的韵味。 隨后,她轻轻抬起双臂,脚步缓缓移动,在客厅里翩翩起舞。 她的身姿轻盈曼妙,裙摆在旋转中飞扬,宛如一只灵动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 就在这时,顾云骋打开门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的他顿住了脚步,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紧紧锁住沉浸在音乐中翩翩起舞的苏曼卿。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顾云骋看得入了迷,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画面。 一曲终了,苏曼卿缓缓停下,睁开眼,才发现顾云骋站在门口。 她略带羞涩地笑了笑。 顾云骋走上前,温柔地说一句。 “你真美。” 苏曼卿脸颊緋红。 “听到喜欢的音乐就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 “幸好是被你看到了,要是被別人撞见,还不一定会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再给她扣一顶“怀念资產阶级生活”的大帽子,那被抓去游街都是轻的。 顾云骋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心疼得不能呼吸。 隨即轻轻握住苏曼卿的手。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这是咱们家,以后你想听音乐就听音乐,想跳舞就跳舞,没人能干涉到你。” “我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护你无忧还是能办到的。” 男人温柔的声音里带著无比的坚定,让苏曼卿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能护著我。” 见她是信自己的,顾云骋会心一笑。 收音机里传来鏗鏘有力的革命歌曲,將这繾綣曖昧的氛围猝不及防地打破。 苏曼卿不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將头髮往耳后別了別,这才注意到男人手里鼓鼓囊囊的纸包。 “你拿的这是什么?” 顾云骋抬手看了一眼,隨后说道。 “这是我找来的硝石。” “硝石?” 苏曼卿不解的问道。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虽然是大学生,但却是个理科学渣,之所以能上大学,完全是因为文科太过优秀了。 顾云骋並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神神秘秘地卖了个关子。 “你不是说要是有个冰箱就好了吗?” “我这就给你做个冰箱。” 听到这话,苏曼卿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自己就能做冰箱吗?” 男人点点头:“我这就做给你看。” 说著,顾云骋就转身往门外走。 没过两分钟,便端著两个大小不一的木盆回来。 苏曼卿见了,指著厨房方向疑惑地问道。 “家里不是有盆吗?怎么还特意去借木盆回来?” 顾云骋把木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耐心地解释道。 “咱家的那些金属盆不能用,会被硝石腐蚀的。” “木盆耐腐蚀,用来装硝石正好,用完洗乾净还能还给人家。” 苏曼卿这才恍然大悟,心里不由得敬佩顾云骋懂得真多。 男人打开纸包,里面是颗粒状的白色晶体,凑近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土腥味。 他先把小一点的木盆放在大木盆中间,调整好位置,確保两个盆之间留出均匀的空隙,然后对苏曼卿说道。 “你去厨房倒点清水来,装在小盆里,別太满,有七八分就好。” 苏曼卿立刻应声去了厨房,很快端著一盆清水回来,小心翼翼地倒进小木盆里。 顾云骋接著把纸包里的硝石慢慢倒进两个木盆的空隙中,白色的硝石颗粒顺著他的指尖滑落,在木盆底部铺了薄薄一层,直到硝石快要没过小木盆的外壁。 隨后他又让苏曼卿倒了些清水进大木盆的空隙里,水位刚好没过硝石。 顾云骋则是从厨房拿了根乾净的筷子,蹲在茶几前轻轻搅拌大木盆里的硝石和水。 苏曼卿也凑过去,刚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哇,真的变凉了!” 顾云骋一边搅拌一边解释。 “硝石溶解的时候会吸走周围的热量,水温就会降下来,等温度降到冰点以下,小木盆里的水就能结冰了。” “以后要是想存点剩饭、水果,就把东西放在小木盆里,再像这样弄一次,就能起到冰箱保鲜的作用。” 苏曼卿蹲在旁边,看著顾云骋认真搅拌的侧脸,橘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连他额前的碎发都染上了暖意。 她伸手碰了碰大木盆的外壁,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了。 “原来冰是这样做出来的,比我想像中简单多了。” “这么厉害的法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云骋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看人做过。” 又搅拌了大概十分钟,顾云骋停下动作。 “不用搅了,等会儿就能看到结冰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急忙跑去厨房,將装有剩菜剩饭的饭盒拿了出来。 “我能把它们放进去吗?” 顾云骋:“当然可以。” 隨后苏曼卿小心地將饭盒放进了小木盆里。 两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等著。 苏曼卿时不时就凑到木盆前看看,眼里满是期待。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小木盆表面真的结了一层薄冰。 顾云骋伸手碰了碰,冰面已经有些硬度。 他笑著对苏曼卿说道:“你看,成了!以后咱们也有『冰箱』用了。” 苏曼卿见状惊呼一声,高兴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那我明天去服务社买个大西瓜回来,然后放到里面冰镇著。” 听到这话,顾云骋问道。 “你想吃西瓜了。” 苏曼卿点点头:“我想吃冰镇西瓜,又甜又冰,一口咽下去,从里到外的舒爽。” 看她说著话都开始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了,活像个小馋猫。 顾云骋当即站起身来。 “还等明天干什么?” “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西瓜回来。” 第33章 什么叫拿捏住了?人家那叫疼媳妇儿 苏曼卿不知道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买西瓜。 刚想说不用了,男人就急匆匆地出了家门,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顾云骋也不傻,这么晚了他当然知道服务社已经关门了。 於是他直接奔的仓库。 “李大爷,帮我拿个西瓜,我把钱给你,明天你再跟主任报帐。” 来仓库买东西的,李大爷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忙拦住往里走的顾云骋,为难地说道。 “我只管负责仓库的安全,保证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 “至於买东西,你还是等到明天服务社开门再来吧。” 顾云骋並没有就此放弃,而是问道。 “如果我想现在就买,有没有什么办法?” “现在买?” 李大爷紧皱眉头,很是不解。 “你等著西瓜救命呢?” 顾云骋实话实说道:“虽谈不上等著救命,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见这个西瓜他今天是非买不可,李大爷想了想,隨后说道。 “这样吧,你去张主任家,让他给你开个条子就行。” 听到这话,顾云骋急忙道谢,然后快速朝张主任家跑去。 张主任是冯师长的爱人。 此时刚吃完饭,正在家里洗衣服。 见顾云骋神色焦急地跑来,张主任笑著说道。 “小顾,你是来找我家老冯的吧?” 说著,就要朝屋里喊自家男人。 顾云骋见她误会了,忙解释道。 “嫂子,我不是来找冯师长的,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找我?” 前些日子为了准备婚礼,顾云骋確实找过她几次置办东西。 可今天婚礼都举行完了,不在家洞房花烛夜,跑来找她干什么? 顾云骋也没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我想买个西瓜,得要你的批条。” 这下张主任更懵了。 “买西瓜你直接过去买就是了,要批条干什么?” 又不是什么特殊商品。 顾云骋:“可是仓库的李大爷说,只有你批条子,他才敢卖给我西瓜。” 听到这话,张主任短暂的愣怔过后,直接给笑了。 “我滴乖乖,你是跑去仓库买了?” “你明天等服务社开门再去买不就好了。” 顾云骋不想在这上面过多解释,浪费时间。 “张主任,我著急买西瓜,你就写个条子吧。” 见他是真的著急,张主任把两只手上的水甩了甩,然后站起身来。 “你等会儿,我这就给你去写。” “对了,一个西瓜够不够,要不要多批几个给你。” 顾云骋:“不用,一个就够了。” 张主任进屋写条子,顾云骋站在院子里等著。 拿到条子后顾云骋道了句谢,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冯师长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刚才谁来了?” “我怎么听著像顾云骋那小子。” 张主任继续坐下洗衣服。 “就是他,著急买西瓜,过来让我批个条子。” “他买了多少?” 冯师长真的很好奇,到底多少西瓜值得批张条子。 就见张主任忍著笑意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车?” “一个。” “他小子有病吧?” 大半夜的为买一个西瓜还批条子来。 这得多嘴馋呀? 张主任见他满脸的不解,笑著解释道。 “你这就不懂了吧。” “人家这叫疼媳妇儿。” 张主任虽然没问,但身为女人猜都能猜到。 听到这里冯师长才想起来,顾云骋今天结婚了。 “这小子的脑袋是不是让炮兵营给崩了?” “洞房花烛夜人家都搞生產,他搞西瓜!” “不过话说回来了,苏曼卿这个小丫头有点本事。” “结婚第一天就把顾云骋那个只知道训练作战的臭小子给拿捏住。” 话落,张主任有点不爱听了。 “什么叫拿捏住了?人家那叫疼媳妇儿。” “我问你,我要是半夜想吃西瓜,你愿意为我跑批条吗?”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说完后,张主任不知为什么突然还有些期待自家男人的答案了。 就见冯师长撇了撇嘴,说道。 “你就是服务社的主任,我找谁批条去?” “自己坐在仓库里吃去吧,什么时候吃够了,什么时候回来。” 张主任:…… 一直等在客厅的苏曼卿见这个男人真的抱回一个西瓜来,顿时又惊又喜。 “你从哪弄来的?” “从服务社买的。” “服务社这么晚还营业吗?我怎么不知道?” 顾云骋没有再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让苏曼卿把已经结冰的水倒进水桶里。 再倒些清水,然后把西瓜泡进去。 苏曼卿蹲在水桶前,用手指拨动著冰水中翠绿色的西瓜,笑得像个孩子。 顾云骋见她高兴,心情也出奇的好。 “先去洗澡吧,等洗完了西瓜就能吃了。” 温柔细腻的声音,好像在哄孩子。 苏曼卿朝顾云骋歪头一笑,玩笑了一句。 “不许偷吃哦!” 男人点点头:“不会偷吃。” 话落,苏曼卿嘴里哼著小曲就进了洗手间。 “哗哗”的水流声从里面传来,顾云骋端坐在沙发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著扶手。 水声停止,苏曼卿愉悦的哼唱声缓缓飘了出来,钻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顾云骋喉结滚动了两下,烦躁地扯开衬衣上的扣子。 深吸一口气后,猛地站起身来。 “哗哗……” 顾云骋又接了一木盆的水放进了硝石水中。 看来以后这个家里要常备冰块了。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曼卿换了一件蓝色碎花的棉麻睡衣。 刚洗过的皮肤白得透亮,像浸了月光的瓷。 亚麻色的捲髮还滴著水,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水珠顺著发梢滑过锁骨,又没入了睡裙的领口。 苏曼卿抬手隨意拢了拢捲髮,混血轮廓里的那份精致混著刚沐浴后的慵懒。 让顾云骋体內一股无名火起。 恨不得把西瓜扔出去,自己一头扎进冰水桶。 “西瓜好了吗?” 温润清朗的声音传来,男人木訥地点点头。 “应该差不多了。” 听到可以吃西瓜了,苏曼卿立即抱起湿漉漉的西瓜跑进了厨房。 顾云骋这才反应过来,他忙跟进去。 “你別动刀,小心割到手,还是我来吧。” “顾云骋,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子了?” 苏曼卿不服输的说道。 “我不仅会用刀,还切得很好。” 第34章 她愿意吗 苏曼卿一刀下去,鲜红的西瓜瓤就露了出来。 一股清凉之气带著香甜味扑面而来。 苏曼卿等不及再把西瓜切成小块。 拿起个勺子直接插进西瓜瓤里,抱著跑去了客厅。 隨后,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放进了嘴巴里。 冰凉的甜意漫开时,她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半个?” “你吃得完吗?” “这东西是凉的,小心吃坏肚子。” 顾云骋怕她太贪凉,对身体不好。 苏曼卿含著西瓜鼓著腮帮子,咽下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腹。 声音脆生生的满是自信。 “放心,我这身体好得不得了。” “冬天吃雪糕都不拉肚子,这点凉西瓜算什么。” 说著,又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苏曼卿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轻鬆过了。 这种感觉可真好。 见她確实喜欢吃,顾云骋转身把剩下的半个西瓜放进盆里盖好。 苏曼卿看到后,好奇地问道。 “你不吃吗?” 顾云骋摇摇头:“我不爱吃甜的。” “这些还是给你留到明天再吃。” 苏曼卿马上指著装冰水的桶说道。 “放这里。” 男人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想吃凉的,明天再泡也来得及。” 现在泡上,他还真怕这个小丫头半夜爬起来偷吃。 半夜? 爬起来? 看著满屋子的喜字,顾云骋这才想起今晚是新婚夜。 也就是说,他们一会儿是要睡在一起的。 可是,她愿意吗? 这话没办法问出口。 心绪烦躁的顾云骋默默来到小院里,望著天上的月亮开始长吁短嘆…… 半个西瓜吃的一乾二净的苏曼卿满足的靠在沙发上,双手揉著撑的鼓鼓的小肚子。 吃饱喝足的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苏曼卿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柜子上的座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起身回臥室准备睡觉。 可刚推开臥室的房门,看到里面的双人床和大红的被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著吃西瓜了,把洞房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 当顾云骋脖子抬酸的时候,苏曼卿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男人低低的应了一声,隨后说道。 “你先休息,我去洗个澡。” 刚才为了买西瓜,跑了一身的臭汗。 另外,顾云骋想借用洗澡的空当,给自己一个缓衝的机会。 见他要进洗手间,苏曼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我刚才看你並没有用新毛巾,是不喜欢吗?” “新毛巾?”男人低声问道。 “哪条是我的?” 苏曼卿很是抱歉的说道。 “对不起,我忘记告诉你了。” “我看你毛巾用旧了,就擅自做主买了一条新的给你,旧的那条你可以当擦脚布。” “还有水盆,红色是我的,蓝色是你的。” 顾云骋:“好的,我记住了。” 洗手间的门后確实放著大大小小好几个盆。 原来其中那个蓝色的是她特意为我准备的! 还有新的毛巾! 她心里有我,对我可真好! 想到这里,顾云骋的唇角就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外面的苏曼卿不知道一条毛巾,一个脸盆就能让顾云骋高兴很久。 此时的她坐在新床上,心里忐忑不安。 上一世虽然结婚十年,但她跟柳建成从没有过夫妻之事。 刚开始是柳建成不愿意碰她,后来是她不愿意让柳建成碰。 最后两人乾脆分开睡。 两辈子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她开始不知所措了。 一会儿要不要主动一点? 可那样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轻浮? 那就矜持一点。 那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太冷淡? 苏曼卿快烦死了,怎么就没有一本书教人怎么入洞房的?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臥室的房门被人给推开了。 男人依旧穿著他那身笔挺的军装。 要不是头髮湿漉漉的,还真看不出来他是刚洗过澡。 “你穿正装睡觉不热吗?” 马上就要入伏了,他一身正装睡觉就不怕中暑吗?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確实有些不妥。 其实平时他不这样穿的。 下班后都是短裤背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跟媳妇儿共处一室,他哪好意思穿那么暴露。 “我的旧衣服在宿舍,忘记拿过来了。” 隨便编了个藉口,先熬过今天这一关再说。 苏曼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拍了拍身下的床铺,害羞地低语道。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她刚才铺床的时候,特意將两人的被褥挨在了一起。 不知顾云骋发没发现她这点小心思? 就在苏曼卿低头垂眸坐在床边静静等著对方的反应时,顾云骋居然把他的被褥往外拽了拽。 他这什么意思? 跟自己划清界限吗? 之前见这个男人体贴细致,苏曼卿原以为自己这一世能有个好的婚姻。 没想到跟上一世一样。 这个男人骨子里跟柳建成一样,嫌弃她,看不起她,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越想越气,苏曼卿狠狠地斜了男人一眼,然后就沉著脸躺下了。 整个人用毛巾被死死地蒙住。 见她背对著自己,连脑袋都不愿意露出来。 顾云骋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想开口告诉她,只要她不愿意自己是不会碰她的。 可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闭上了。 感觉到身后的男人默默地躺下了,苏曼卿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他居然跟自己隔得很远。 整个身子几乎有一半是在床铺外面。 自己是瘟疫吗? 害他离这么远? 算了,这种事情又不是没经歷过。 以后在外人面前装得相敬如宾,在家里就当是室友吧! 不知是不是被这个男人给气的? 苏曼卿感觉自己的小腹一阵阵地拧著疼。 本以为忍一会儿就能过去,没想到这疼痛感越来越重。 疼得她开始浑身冒冷汗。 身后传来均匀的轻鼾声,知道顾云骋睡熟了,苏曼卿躡手躡脚地捂著肚子下了床。 还没走到门口,就感觉到身下一股温热的东西突然流了出来。 苏曼卿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借著微弱的光亮低头看去,一道鲜红的液体顺著大腿流了下来…… 第35章 昨晚,只是一个意外! 苏曼卿又羞又急。 她强忍著疼痛,將一旁的床单扯过来,胡乱地把腿上的血跡擦乾净。 然后又扔到地上,用脚踩著床单,把刚落下去的血滴抹去。 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咬著牙从柜子里翻出月事带。 而后一步步朝洗手间挪去。 进入洗手间,她快速处理好自己身上的状况。 然而时间的推移,疼痛没有丝毫的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之前苏曼卿確实有痛经的问题,但还是能挺过去的。 这一次她感觉自己要挺不过去了,隨时都有可能会昏厥。 现在想来,应该是让那半个冰西瓜给害惨了。 早知道就控制一下,不嘴馋了。 苏曼卿现在欲哭无泪,脸色惨白地蹲在厕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感觉肚子的疼痛感好些了,苏曼卿扶著墙这才慢慢站起来。 她想把换下来的內衣,睡裙和沾了血渍的床单泡进盆里。 不然放到明天就洗不出来了。 苏曼卿艰难地挪到门后,缓缓弯下腰去拿水盆。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水盆边缘的瞬间,一阵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 紧接著,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去。 “扑通”一声,苏曼卿重重地摔倒在地,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苏曼卿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了鼻腔。 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眼皮勉强撑开。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后,苏曼卿这才认清眼前的景象。 不大的房间里摆放著两张铺著洁白床单的病床。 蓝色的窗帘,有些斑驳的墙面,以及床头放著印有五角星的搪瓷缸子。 这是……病房? 自己不是在家吗? 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你醒啦?” 就在苏曼卿脑子混沌迷茫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一个穿著白色护士服,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姑娘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苏曼卿张了张嘴,喉咙有些乾涩。 为了节省力气,她只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了。 护士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里面的水杯,递到苏曼卿嘴边。 “来,先喝点水。” “你昨天可把顾团长嚇坏了,他火急火燎地把你抱过来,直到送进抢救室,他的手都还在抖。” 听到“顾团长”三个字,苏曼卿的心猛地一跳。 她撩开身上的被子,见之前的睡衣已经换掉了。 苍白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护士同志,我……我这衣服……” 护士笑著说道:“是见你没事后,顾团长回家拿来的。” 说完,护士忍不住地打趣道。 “你们夫妻可真有意思,换个衣服还得让我们帮忙。” 此时苏曼卿的脸更红了。 別人新婚夜都是你儂我儂。 而自己的新婚夜,因为贪嘴吃了半个冰西瓜,结果因为痛经直接昏倒在洗手间。 只要一想到顾云骋走进洗手间,看到自己倒在地上,周围血流成河的画面。 苏曼卿就恨不得原地消失,一辈子都不要再跟这个男人见面了。 实在是太丟人了! 就在苏曼卿尷尬的脚趾抠地时,病房门被推开,顾云骋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保温桶,看见苏曼卿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感觉怎么样了?” “还疼不疼?” 他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曼卿低著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说道。 “好多了。” 护士见状,笑著说道。 “顾团长,你爱人恢復得挺好,你就放心吧。” 说完便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寂静。 苏曼卿偷偷看了顾云骋一眼。 发现他正专注地从保温桶里盛出粥。 拌著红糖的小米粥里还放著两个白白胖胖的煮鸡蛋。 这让还没吃早饭的苏曼卿控制不住的吞咽了下口水。 怕顾云骋会察觉到自己这个丟人的小动作,苏曼卿急忙將脸转向了另一侧。 “喝点粥吧。” 男人轻缓温柔的声音传来。 “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苏曼卿不敢去看顾云骋,只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起身想坐起来,但身上酸软无力,害她重心不稳,身体差点摔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稳稳扶住了她。 粗糙的大手温暖而有力,让苏曼卿的心跳莫名加快。 她低著头,不敢与顾云骋对视,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將枕头靠在床头,然后扶著她靠好。 紧接著一勺温热的红糖小米粥递到了她的唇边。 苏曼卿犹豫了一下,隨后开口道。 “我自己来就好。” 男人没有回应,依旧固执地举著勺子。 苏曼卿无奈,只好张开嘴巴將那勺粥喝了下去。 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缓解了她心底的一丝紧张。 “慢点,別烫著。” 顾云骋边餵粥,边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曼卿又喝了几口,渐渐放鬆下来。 她偷偷抬眼,发现顾云骋正专注地看著自己,目光里有心疼,也有別样的情愫。 苏曼卿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赶紧又低下头。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苏曼卿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顾云骋微微一愣,隨后笑了笑。 “咱们是夫妻,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怎么能说是添麻烦呢?” “以后你哪里不舒服就直接告诉我,不要忍著。” “只要別再做出那么嚇人的事情来就好。” 天知道昨晚顾云骋看到苏曼卿躺在洗手间地上,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顾云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去查看苏曼卿的鼻息和脉搏。 见还有生命跡象,顾云骋这才稳定住心神,抱著她就往卫生所冲。 直到现在,顾云骋都不敢想像如果苏曼卿昨晚真的不在了,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来。 应该会隨她而去吧。 这是顾云骋唯一能想到的结局。 苏曼卿咬了咬唇,满是歉意的说道。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昨晚,只是一个意外!” 第36章 我真是谢谢你了 苏曼卿虽然很饿,但饭量实在有限。 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两口小米粥就饱了。 剩下的不能浪费,全都进了顾云骋的肚子。 见他吃完饭还不肯走,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不去上班?” 顾云骋边给她沏红糖水,边说道。 “我请假了,等你病好了我再去上班。” 听到这话,苏曼卿又无奈又害羞地说道。 “我这又不是病,已经没事了。” “你快去上班吧,別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顾云骋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把温热的搪瓷缸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多喝点红糖水,对你身体好。” 苏曼卿无奈地嘆了口气。 自己一个痛经,让他一个大男人照顾实在是彆扭。 就在苏曼卿准备再开口劝劝这个男人的时候,卫生所的肖医生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样?还疼不疼?” 苏曼卿忙说道:“好多了,我已经没事了。” 刚吃完饭,苏曼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肖医生又摸了摸她的脉搏,隨后说道。 “既然没事了,那一会儿就办理出院吧。” “出院?” 顾云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昨晚都昏死过去了,还流了那么多的血,你们不仅不给治疗,还让她出院。” “你们到底是什么大夫?” “会不会治病?” “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就这么不负责任吗?” 顾云骋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几分压迫感,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里满是怒火,紧紧盯著肖医生。 肖医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愣了一下。 隨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依旧保持著平和的神色,耐心解释道。 “顾团长,您先別激动。” “你爱人这是痛经引起的晕厥,並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 “昨天我们已经给她做了检查,没有器质性的损伤,只是气血亏虚,加上受凉才会这么严重。” “留在卫生所意义不大,回家好好休养,注意保暖和饮食,比在这儿待著强。” “回家休养?” 顾云骋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她昨天都晕过去了,万一回家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我看你们卫生所的病人也不多,留在这里休养不是更安全吗?”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的反应確实有些过激了,忙拽了拽他的衣袖。 “肖医生说得对,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还是家里住著舒服,我討厌消毒水的味道。” 顾云骋低头看向苏曼卿,眼里虽然都是不放心,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 “好,都听你的。” 说完,又转头对肖医生问道。 “如果她在家里又肚子疼了怎么办?” 肖医生:“我给她开点止痛药拿回去,疼了吃止疼药就行。” 顾云骋听了还是不放心,皱著眉头追问。 “就吃止痛药?没別的办法了?” 肖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这痛经主要靠平时调养,现在也没什么立马根治的法子。您回去给她多弄点补气血的东西吃,注意別让她著凉。” 如果是跌打损伤,顾云骋还是懂的。 可这是女人病,他实在不了解。 最后只能无奈妥协。 “行吧,希望你说得有用。” 隨后他便办理出院手续,交钱拿药去了。 男人离开后,苏曼卿对肖医生满含歉意地笑了笑。 “肖医生实在对不起,我爱人他脾气急,你別往心里去。” 肖医生笑著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顾团长也是关心则乱,我能理解。” 而后又对她叮嘱了一些日常在家调理的注意事项。 顾云骋办完手续回来时,苏曼卿已经收拾好了。 “你这身体能不能走回去?” “我背你吧。” 见这个男人蹲下身子弯下腰,作势要背自己,苏曼卿忙摆手拒绝。 “刚才吃了点东西,体力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本来痛经晕倒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 这一背,估计整个大院都能传开。 到时候自己就真的不用出门了。 顾云骋见她坚持,也就没有再勉强,只拿著东西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 两人刚走出卫生所,身后就传来一道洪亮的喊声。 “顾大团长,你怎么跑卫生所来了?” 两人寻声望去,就见一位大约三十来岁,身穿军装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顾云骋也没想到会在卫生室遇见他。 隨即对苏曼卿介绍道。 “这是我们团宣传股的股长,赵国兴。” 苏曼卿微微頷首:“赵股长,幸会。” 赵国兴笑著回应道。 “嫂子好。” “怎么,我们团长是生病了吗?” 苏曼卿解释道:“不是他,是我,我有点不舒服,他陪我过来的。” 赵国兴在苏曼卿苍白的脸上停顿了半刻,隨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嫂子一定要保重身体,祝你早日康復。” 顾云骋见他怎么总跟自己媳妇儿说话,立即有些不高兴了。 岔开了话题。 “你有病不去卫生队,来这里干什么?” 赵国兴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事从不瞒著。 “我不是来看病,是来找小袁护士的。” “孔政委的爱人给我们做的媒。” 见他在嘿嘿傻笑,顾云骋直接给了他一拳。 “別满脑子都是女人,耽误了工作。” 赵国兴连连点头。 “团长你放心吧,在这方面我肯定以你为戒。” 顾云骋:…… 知道赵国兴这小子嘴贫,顾云骋懒得跟他磨牙,閒聊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回到家,苏曼卿一推开院门,顿时愣在了那里。 就见自己昨晚弄脏的床单衣服,早已洗得乾乾净净,掛在晾衣绳上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这,是你洗的?” 可能顾云骋並没有感受到苏曼卿的难为情,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看脏了,早上回来煮粥的时候就顺手洗了。” “你要是觉得我洗得不乾净,一会儿我扯下来再洗一遍。” 苏曼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种情况下,她实在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教育他? 不过苏曼卿还是庆幸的。 自己的內裤应该没被他看到。 不然真的可以原地去世了。 刚才还在庆幸的苏曼卿,在走进洗手间的那一刻就傻了眼。 就见自己那粉色小內裤,正用小夹子夹在门后的绳子上。 还散发著淡淡的皂角味。 顾云骋见苏曼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当看到那抹粉色时,他解释道。 “我怕这玩意儿晾在外面不太好,就掛在了屋里。” 苏曼卿:原来你也知道不太好,我真是谢谢你了! 第37章 她终於找到了梦想中家的模样 苏曼卿沉吟了半晌,才说出一句。 “你工作挺忙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做就好。” 这么婉转的说法,希望他能听懂。 可事实证明,直男是不懂什么叫婉转。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调养好身体。” “而且医生说了,特殊时期不能碰凉水。” “所以以后不管是家里的衣服还是碗筷,都由我来洗。” 说不通就不说了,苏曼卿真的不想再在这种尷尬的话题上浪费精神。 以后这些东西自己藏好,不被他发现就是了。 顾云骋让苏曼卿回房去休息,自己则是一头扎进了厨房。 叮叮噹噹的不知在搞什么鬼。 早饭恢復的那点体力已经在回家的路上消耗乾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无力地瘫在床上。 怕弄脏了新换的床单,只敢侧身躺著。 窗外的蝉鸣声和厨房里传出来有节奏的剁菜声意外地成了催眠曲。 就在苏曼卿半睡半醒间,一股诱人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她强撑著酸疼的身体下了床,趿拉著拖鞋来到厨房门口。 只见人高马大的顾云骋繫著围裙,正站在灶前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竟有几分居家暖男的感觉。 许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男人转过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是不是饿了?” “饭菜马上就好。” “你先去客厅里休息一会儿,这里油烟大,別熏到你。” 苏曼卿没有动,而是倚靠在厨房,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此刻的她內心温柔又踏实。 “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伸手,马上就好。” 顾云骋虽然这样说,但苏曼卿还是站到他的身旁,帮忙收拾台面。 上一世家务活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做,柳建成从不帮忙。 苏曼卿感觉自己像个免费的保姆。 而现在,她终於找到了梦想中家的模样了。 饭菜很快就出锅了。 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砂锅餛飩。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菜?” 苏曼卿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把顾云骋给看愣怔住了。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低声说道。 “凑巧了。” “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说著,盛了满满一碗餛飩放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苏曼卿轻轻吹了吹热气,舀起一个餛飩放入口中,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真好吃。”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手艺也太好了吧!” 见她喜欢吃,顾云骋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从前为了討生活,在大户人家的厨房里做过帮工。” 苏曼卿一边吃著饭一边好奇地问道。 “你是在哪里长大的?”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北方人,反而跟我差不多。” “是不是在沪市附近?” 男人点点头:“就是在沪市。” 听到他真的是跟自己一个地方来的,苏曼卿惊喜的问道。 “那咱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我总感觉你这张脸莫名地熟悉,好像见过,但又记不起来。” 苏曼卿的一句“熟悉”,让顾云骋僵在了那里。 片刻过后他才回过神来,故作隨意地说道。 “我长了一张大眾脸,可能你遇到过与我长得相像的人吧。” 大眾脸? 就顾云骋这菱角分明的脸型,高挺的鼻樑,剑眉星目。 大眾吗? 苏曼卿盯著顾云骋的脸,心里满是不赞同。 她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比画了一下。 “你这脸要是算大眾,那街上好看的人也太多了。我记得以前在沪市的弄堂里,见过的小伙子都没你这么……” 她话到嘴边顿了顿,忽然觉得说“好看”有点太直白。 於是换了一个说法。 “都没你这样能让人一眼记住。” 顾云骋被她直白的夸讚说得耳根微热,忙岔开了话题。 “快吃吧,饭菜凉了,肚子就又该疼了。” 见他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苏曼卿也没再勉强。 她低头继续吃餛飩,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顾云骋那边瞟。 这一看,她却愣住了。 顾云骋面前的碗里,盛的居然是昨晚剩下的饭菜。 苏曼卿这才想起昨晚是为了保存剩菜剩饭才制的冰。 “顾云骋,有剩菜你为什么不拿出来一起吃。” “偷偷摸摸的,想吃吗?” 说著,苏曼卿就站起身来去够男人面前的饭碗。 男人见状,立即將饭碗护在了怀里。 “这是凉的,你不能吃。” 苏曼卿:“凉了就热一热唄。” “怎么,这剩饭你能吃,我就不能吃吗?” 见她执意要吃自己碗里的剩饭,顾云骋护得更紧了。 “没多少了,还有两口我就吃完了。” 话音刚落,苏曼卿双手叉腰,故作生气地跺了下脚。 “顾云骋同志,不许对我有区別对待。” “咱们是夫妻,是平等的,没有我吃新菜,你吃剩饭的道理。” “还是说,你跟別人一样,在骨子里就认定了我是一个吃不了苦又娇气的大小姐?” 见她误会了,顾云骋忙解释。 “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觉得,他那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卿卿,吃剩饭剩菜太委屈了。 可看这架势,今天如果不给她吃的话,估计真的要生气了。 顾云骋想了想,才开口。 “你今天身体不好,医生特意嘱咐了,不要吃剩饭菜,要多补充营养。” 这话一听就是糊弄人的,苏曼卿哪里会信。 “你当三岁小孩子吗?” “你隨便说两句我都会信。” “把你碗里的饭菜拿出来,咱们一起吃,等吃完了,再一起吃新做的饭菜。” 见她如此坚持,顾云骋忙说道。 “你身体不好,今天就算了。” “等以后,家里剩下的饭菜咱们再一起吃,好不好?” 苏曼卿想了想,只好妥协。 不过她说出的话还是很硬气的。 “以后若是再被我发现你偷偷吃剩饭剩菜,就罚你……” 话说到这里,苏曼卿停顿住了。 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要惩罚这个男人什么? 这时顾云骋开了口。 “不如罚我永远不许吃新做的饭菜,只能吃你的剩饭。” 苏曼卿:…… 我是不是被他给套路了? 第38章 我会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沪城的盛夏午后,强烈的阳光把弄堂里的石板晒得滚烫。 一群穿著白衬衣,深色半身裙的女学生躲在树荫下吃著雪糕,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苏曼卿,每天来接你放学的那个男人是谁呀?” “长著挺英武的,不会是你未婚夫吧?” “什么未婚夫,人家有钱人都是养童养夫。” “对对对,我跟苏曼卿从小学就在一起,总是那个男人接送,看来真是你家帮你选的童养夫。” 被热得小脸红扑扑的苏曼卿,咬下一大口雪糕,隨后不在意的说道。 “什么童养夫,他不过在我们家帮忙做事而已。” “再说了,我才不喜欢那种男人,五大三粗的,看著就粗俗。我喜欢饱读诗书,文文静静的那种。” “最好能跟我吟诗答对,谈人生谈艺术谈理想。” 苏曼卿说完这话,周围的同学发出一片起鬨声。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身材高大的男人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心里泛起了一阵苦涩。 苏家二楼书房。 “老爷,我想离开了。” “离开?你能去哪儿?” “我想去当兵。” “你別闹了,人家十八岁当兵,你都二十一了。你要是不愿意跟在小姐身边了,我安排你进工厂,虽然现在公私合营了,但我还是有不少股份在,熬个几年给你安排个领导位置还是可以的。” “谢谢老爷的栽培,可我想自己出去闯一闯。”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苏曼卿均匀的呼吸声,伴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温柔得像一汪水。 顾云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苏曼卿的睡顏上。 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顾云骋看著看著,思绪慢慢从记忆中抽回。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苏曼卿的手背上,她的手小巧而温暖,他轻轻握住,像是握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宝。 过往的遗憾、错过的时光,此刻都化作了心底的温柔与愧疚。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著无尽的深情。 “卿卿,嫁给我,委屈你了。” “我会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话音落下,他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承诺。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房间里的氛围愈发静謐。 顾云骋就这么守著她,目光里的温柔,仿佛能將时光都融化。 苏曼卿的痛经得到了缓解,睡起觉来也香多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发现顾云骋並没有在家。 无事可做的她,拿了本书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生姿。 院中的野花还未绽放完全,却已带著几分娇羞的色彩,娇嫩欲滴。 苏曼卿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摇椅隨著微风轻轻晃动,让她感觉无比愜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苏曼卿抬眼望去,就见王秀琴正站在小院门前朝自己笑。 “这就是传说中读书人的生活吧?” “坐在摇椅上看书,这日子看著就舒坦。” “只可惜我大字不识一箩筐,看见书本就脑袋疼。” 苏曼卿起身笑著迎上去。 “秀琴嫂子,快进来坐。” “我这也是难得清閒,翻两页书打发打发时间。” 王秀琴走进小院,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你这小院布置得真好看,跟画似的。” 大院里其他人家的小院王秀琴也是见过的。 不是堆著柴火,就是放著杂物。 好不容易有块空地,不是垒鸡窝就是种青菜。 没有一家像苏曼卿这种规整又雅致的。 苏曼卿给她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又沏了杯茶,拿了盘瓜子放在一旁的石墩上。 看到有瓜子,王秀琴惊讶得瞪大了眼。 “大妹子,这不年不节的,你用瓜子招待我,实在是太奢侈了。” 瓜子这东西可是稀罕物,谁家要是种点,哪里捨得吃,还要留著榨油。 服务社里倒是有卖的,可谁家也捨不得花钱买这不管饱的玩意儿。 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一家置办上一两斤,用来待客解馋用。 苏曼卿將瓜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笑著说道。 “这是婚礼上剩下的,这种天气也放不住。” “嫂子你別嫌弃。” 话音刚落,王秀琴立即抓了一大把嗑了起来。 “我哪儿会嫌弃?” “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从小最爱嗑瓜子,前两年家里置办年货的时候,我守著服务社的柜檯愣是嗑了一斤。” “最后卖货的小刘急了,把我给哄走了。” “哄走也没事,我嘴吃过癮就好。” 苏曼卿捂嘴轻笑。 “嫂子你可真有意思。” 王秀琴边嗑著瓜子边说道。 “大妹子,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要跟你说一声的。” “这个周日我们搬家,到时候你跟顾团长可要过来温锅。” 一听他们家要搬过来了,苏曼卿还是很高兴的。 “嫂子你放心,到时候我们夫妻俩肯定早早的过去帮忙。” 这话刚说完,王秀琴连连摆手。 “不用你帮忙,你的身体不好,到时候过来吃饭就行。” 此话一出,苏曼卿不解地问道。 “嫂子,你怎么知道我身体不好的?” 就见王秀琴神秘兮兮地笑道。 “这事全大院都知道了。” “大妹子,不是当嫂子的多嘴。” “你们这小年轻刚结婚,乾柴烈火的,我也理解。” “就是这事他再好,也得控制一下,对吧?” “不然真的伤身。” “他们男人身强力壮的无所谓,但咱们女人可得把自己当回事。” “不然是真的要吃苦头的。” “你看,你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苏曼卿被她说得有些懵了。 “嫂子,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听不懂呀?” 王秀琴递给她一个別装糊涂的眼神后,凑到近前低声说道。 “整个大院都传遍了,昨天新婚夜,顾团长抱著流血不止的你就往卫生所跑。” “你说顾团长也是的,用那么大劲儿干嘛,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苏曼卿当场石化。 我还是原地去世的好…… 第39章 回门 这种事情怎么解释? 说自己新婚夜贪吃了半个冰西瓜,结果痛经昏倒在洗手间。 这个好像也挺丟人的。 现在苏曼卿就感觉自己面前摆著一坨粑粑和一坨黄泥。 不管选哪个,自己都是个屎(死)。 更何况就算解释了,別人信不信还是另外一回事。 反而给人一种欲盖弥彰,故意遮掩的嫌疑。 原以为重活一世就不会在乎世人对自己的看法。 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免不了俗。 苏曼卿绝望地仰躺在摇椅上,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没脸再出门了。 王秀琴见她用书把脸盖住了,便笑著说道。 “这事其实没什么可害羞的。” “大傢伙儿都是这么过来的,谁也不会笑话谁。” “我听说服务社的张主任前些年还没来隨军的时候,有次来探亲,大半夜的把床都睡塌了。” “两口子打了一宿的地铺,第二天才敢让后勤部人去送床。” 说完,王秀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所以,这种事情没人在意,过段时间就都忘了。” 听完王秀琴的劝解后,苏曼卿的心里更堵得慌了。 “没人在意还传了这么多年?” 苏曼卿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多年后王秀琴对新来的家属笑著说,当年顾团长的爱人新婚夜就被折腾到了卫生所。 一个笑话传三代,人走笑话在! 天啊! 地球爆炸吧,宇宙毁灭吧! 见自己的劝解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王秀琴乾脆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我们搬家后,原来的房子分给谁了吗?” 苏曼卿摇摇头。 她又不管后勤,哪里知道去。 就见王秀琴神秘兮兮地凑到近前,低声说道。 “分给柳参谋了。” 可能是怕苏曼卿没明白,王秀琴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张小兰家。” 隨后王秀琴有些不舍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真是便宜她了。” “那房子我住得特別仔细,连墙都是年初新刷的。” “还有院子……” 王秀琴絮絮叨叨地念著,苏曼卿却没心思听这些。 她只觉得庆幸。 两家住得远,以后自己终於能过上清静日子了。 就在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的工夫,顾云骋提著两大袋子东西回来了。 见苏曼卿在外面坐著,他忙说道。 “进屋吧,你身体刚好些,別再累著。” 好不容易消散的窘迫,被这个男人一句话又给找回来了。 苏曼卿的脸红得恨不得滴出血来。 她低著头,声如蚊吶地说了一句。 “我已经没事了,不要再提了。” 顾云骋有些懵,自己只是关心两句,怎么还有种见不得人的感觉。 这时一旁的王秀琴笑著打趣道。 “看看咱顾团长的疼人劲儿,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顾团长你別嫌我这当嫂子的管得宽。” “疼媳妇儿可不是光靠嘴巴说的,还要做才行。” 顾云骋连连点头认同。 “嫂子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多做少说。” 苏曼卿真的不想他们在这个话题上再继续下去了,於是忙摆手让顾云骋进去。 王秀琴察觉出他们小夫妻之间微妙的气氛,当即捂著嘴低低地笑了出来。 “你们小夫妻聊吧,我该回家做饭去了。” “记得周日早点过来啊!” 话落,顾云骋忙喊住了她。 “嫂子等一下。”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著,就进屋抱出了昨晚那半个冰西瓜。 由於西瓜保存得很好,不仅看著新鲜多汁,抱起来依旧冰冰凉凉的。 “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王秀琴见是西瓜,眼睛先是一亮,隨后不好意思地推脱。 “这西瓜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 见她不要,苏曼卿接过西瓜,直接塞到了她的怀里。 冰凉的感觉触碰到王秀琴的手时,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呀!” “这西瓜还冰著呢,真是太难得了。” 苏曼卿解释道。 “昨天把西瓜买回来,我们一直用冰水镇著。” “正因为我贪吃了几口冰西瓜,这才连夜跑的卫生所。” “所以这西瓜也不敢再碰了。” “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吃。” 听是这么回事,王秀琴恍然大悟。 “原来都是误会呀!” “行行行,我抱回去吃,我家那三个猴崽子肯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王秀琴还真不是白吃白拿。 在回家的这一路,她就帮苏曼卿正了名。 送走了王秀琴,顾云骋好奇地问道。 “她刚才说的是什么误会?” 苏曼卿实在说不出外面的那些传闻,只能模稜两可地解释了一下。 “可能是有人看到你送我去卫生所,误会了。” 去卫生所? 顾云骋急得昨晚去卫生所的路上没遇到一个人。 卫生所的医生护士也都挺有职业道德的,肯定不会瞎传。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 “顾云骋,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苏曼卿的声音將男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著苏曼卿正在翻动放在桌子上的礼品,他解释道。 “明天是回娘家的日子,咱们去高首长家当然要准备礼品了。” 回娘家! 要不是这个男人提醒的话,苏曼卿都忘记三天回门这么重要的事情了。 “你陪我回去吗?” 听到这话,顾云骋的脸上满是错愕。 “当然。” “还是说你不想带我?” 苏曼卿:“当然不是。” 上一世柳建成藉口工作忙,没有陪她回去。 苏曼卿只好自己买些东西独自回门。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柳建成和张小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柳建成美名其曰,帮张小兰补习文化课。 苏曼卿虽然不相信,但为了顾及大家的顏面,还是忍气咽下了。 到现在她都忘不了,在高家的餐桌上,张小兰是如何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她难堪的。 虽然不想再见到张小兰,但这才有顾云骋陪著,苏曼卿安心了不少。 怕这个男人想得不周到,苏曼卿特意检查了一下他买来的东西。 除了回娘家必备的点心白酒外,他还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以及一大块五花肉。 “你看还缺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你想得挺周全的。” 如果让苏曼卿自己准备,可能也就是送礼必备的点心白酒,最多加两瓶桃罐头。 倒不是苏曼卿抠门,实在是这边送礼的標准就是如此。 第40章 顾云骋,你爱我吗 由於是工作日,在婚前林嵐就和苏曼卿就商量好了,等晚上下班后她和顾云骋再回去。 经过两天的休养,苏曼卿的痛经已经好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回门当天的下午,顾云骋特意早回来一个小时。 “怎么这么早?” “早点回来做准备,怕时间紧太匆忙,有失了礼数的地方。” 看著男人开始认真的洗漱换衣服,甚至准备的礼物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苏曼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顾云骋,你爱我吗?” 男人拿东西的手猛地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屋子里静了几秒,只有院子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传来。 顾云骋走到她面前,弯腰与她平视,温热的手掌轻轻抚在了她的发顶。 他声音低沉,带著军人特有的沉稳,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曼卿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抿了抿唇,才小声说道。 “就是……突然想知道。”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问出口。 或许是这两天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心头暖暖的,亦或者是他对回门重视到每一个细节的行为打动了她。 苏曼卿曾经听人说过,一个人究竟爱不爱你,在生活中的细节就能看出来。 他爱吗? 两人相识的时间太短,结婚也是匆忙的。 他不爱吗? 从相识到现在,他面面俱到,好到让苏曼卿都產生了错觉。 误以为他是自己失踪多年的爱人,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 顾云骋看著她泛红的耳尖,迷茫的眼神,有些期待的反问道。 “那你爱我吗?” 这下把苏曼卿给彻底问住了。 爱他吗? 当初在联谊会上之所以会选择他,完全是为了感谢上一世收尸的恩情。 后来发现这个男人踏实可靠,苏曼卿对他的好感度也越来越高。 至於爱情,好像还真没有。 见苏曼卿犹豫了,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快去收拾吧,一会儿要迟到了。” 这个话题就这样在两人的尷尬中结束了。 苏曼卿原以为回门时能让自己噁心的人也就只有张小兰了。 万万没想到柳建成居然也在。 林嵐面露难色的解释道。 “今天是他们结婚报告批下来的日子,两人下午领的证。” “我以为领完证就各自回家了,没想到他们两人一起回来的。” “来了就是客,更何况他跟张小兰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我重视顾云骋,也不能薄了柳建成,你说对吧。” “卿丫头,你就多担待点吧。” 知道林嵐夹在中间难做,苏曼卿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跟柳建成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不就是一顿饭嘛?” “人多才热闹,这道理我懂。” 见苏曼卿如此通情达理,林嵐这才算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为了避免尷尬,苏曼卿藉口帮忙,直接钻进了厨房,连招呼都懒得跟柳建成打。 张小兰见状,紧隨其后跟了进去。 高成虎还没回来,林嵐招呼顾云骋跟柳建成坐下。 陪他们说了两句话后,觉得太彆扭了,就也藉口帮忙去了厨房。 待林嵐走后,顾云骋和柳建成相互看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见顾云骋隨手抓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柳建成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顾团长倒是一身的好力气。” “这么好的身体,不用在保家卫国上,倒是在女人身上起了劲儿。” “新婚夜就把新娘子送进了卫生所,顾团长这『活阎王』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像根刺,直直扎向顾云骋。 他原本举著报纸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柳建成时,眼底的温和早已褪去,只剩下冷硬的锋芒。 “我爱人身体不適,及时送医是理所应当。” “柳参谋怎么总喜欢打听別人家夫妻的私事。” “看来是政治思想鬆懈了,这才让你说话喜欢阴阳怪气,做些没用的口舌之爭。” 柳建成被噎了一下,却不肯罢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挑衅更浓。 “我们曾经有过感情,虽然现在她已经成为你的妻子,但我却见不得她受委屈。” 说这话时,柳建成的眼里满是不甘。 顾云骋“啪”地放下手中的报纸,嚇得柳建成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位置。 “柳参谋。” 顾云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军人特有的威严。 “曼卿现在是我的妻子,她的过去我尊重,但她的现在和未来,轮不到外人置喙。” “你见不得她委屈,但在认识我之前,她所有的委屈都是你给的。” “我没有你读的书多,也没有你巧舌如簧,但我会將她捧在心上,护她一世周全。” “你现在也是领了结婚证的人,对爱人,对家庭负责,这才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素养。” “我警告你,卿卿现在是我顾云骋的妻子,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別再用你的齷齪想法揣测我们。” “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对她有半句不尊重的话,或是敢打她的主意,別怪我不顾及战友情面,让你在军区待不下去!” 说完,顾云骋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只是周身的气场依旧冰冷。 明明白白地告诉柳建成:苏曼卿是他的底线,谁也碰不得。 厨房里,苏曼卿和张小兰隱隱约约地能听到外面的对话。 虽然听不太清,但顾云骋掷地有声的警告还是灌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什么叫让我家建成在军区待不下去了?” “他顾云骋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见张小兰义愤填膺地把手里的青菜甩在水池里,苏曼卿悠悠的开了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柳建成只是一个团级参谋,官职好像真的没有团长大。” 一句话把张小兰给噎住了。 “他顾云骋是打算仗势欺人吗?” 苏曼卿:“你耳朵里塞驴毛了吗?” “没听见刚才是你家柳建成先挑起的话头吗?” “落了下风这是要耍无赖?” “你们夫妻俩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配大王八。” “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第41章 培养感情 厨房的空间不大,她们两人的对话被林嵐和赵姨一字不落地都听进了耳朵里。 但两人全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管。 没占到便宜,又被狂懟了一顿后的柳建成和张小兰,坐在餐桌前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高成虎也回来了。 有他坐镇,谁也不敢再胡说八道。 顾云骋是高成虎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的关係自然比柳建成亲近。 为了压顾云骋一头,柳建成不停地给高成虎敬酒,还找了许多自认为他会感兴趣的话题。 结果搞得高成虎一顿饭吃下来比开会还累。 由於明天大家还要工作,苏曼卿和顾云骋吃完饭就离开了。 柳建成想跟他们一起走,结果被顾云骋一个眼神就给嚇回去了。 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踩著满地碎金似的光往前走。 晚风吹过苏曼卿的发梢,带起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 顾云骋鼻尖微动,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与她並肩的距离又近了些。 没走多远,苏曼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侧的男人。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浸了星光,没有半分犹豫,开门见山的问道。 “刚才晚饭前,柳建成是不是跟你胡说八道了?” 在苏曼卿坦荡的眼神注视下,顾云骋喉结轻滚,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狗叫而已,我没听到。” 苏曼卿听到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里的严肃淡了些。 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攥住男人的袖口。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顾云骋的手臂瞬间绷紧。 “顾云骋,咱们既然已经结婚了,有些话就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苏曼卿不喜欢夫妻俩攥著拳头过日子,每天还要费心神地猜想对方的意图。 有问题就开诚布公地解决。 人这一辈子已经很苦了,儘量让自己过得轻鬆一些。 但此时的顾云骋见苏曼卿如此郑重的要跟自己谈事情,他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是看到柳建成跟张小兰领了结婚证,心里不舒服? 还是怪他没有给柳建成留情面? 就在顾云骋惶恐不安的时候,就听对方掷地有声地开了口。 “我苏曼卿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更不会做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当初之所以会选择你,並不是別人说的什么『无奈之举』,单纯只是我觉得你好,觉得跟你在一起踏实。” 顾云骋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麻。 苏曼卿如此直白地將自己的心意剖给他看,言语间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让悬在他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满是安定。 “卿卿,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话落,苏曼卿带著笑意的眉眼弯弯了。 隨后很自然地牵起了男人的大手晃了晃。 顾云骋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给嚇懵了,肢体僵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曼卿见状,莞尔一笑,而后害羞地低语道。 “咱们现在是夫妻,总要培养感情的。” 由於月事的原因,他们一直没能圆房。 当然,就算没有月事,苏曼卿猜想这个男人也是不愿碰自己的。 刚才在路上,苏曼卿已经想明白了。 一见钟情太玄幻,只存在书本中,根本不现实。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能经受住磨炼,日久生情的。 所以现在苏曼卿想跟这个男人慢慢將感情培养出来。 顾云骋微微一怔,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 隨后低语道。 “我没接触过女同志,不知该怎么对你好。” “以后你想让怎么做就说出来,我一定听话照做。” 见他像只大狗一样的乖,苏曼卿莞尔一笑。 “那我现在想让你牵著我的手,咱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话音刚落,男人粗糙的大手便將苏曼卿紧紧地反握住。 “咱们现在就回家。”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慢慢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里的风,似乎都变得更温柔了些。 苏曼卿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臥室里相隔甚远的两个枕头挨在了一起。 抬头看到顾云骋满脸通红的站在臥室门口。 苏曼卿有些尷尬,但还是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说道。 “咱们是夫妻,离这么远怎么培养感情。” 此话一出,別说顾云骋了,就连苏曼卿自己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烧。 自己真是疯了,居然能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来。 就在她暗自懊恼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男人迈大步走到了近前。 只见他弯腰俯身,將自己的被子往苏曼卿的方向挪了挪。 “以后像这种重活你吩咐我就好,不用亲自动手。” 此话一出,苏曼卿的那点尷尬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深夜,顾云骋身体僵硬笔直地躺在床上,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 而身侧的女人早已睡熟。 温热的呼吸带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一呼一吸间,轻轻拂过他的手臂,像羽毛似的,挠得人心尖发痒。 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著在体內乱窜的那股邪火。 他是个男人,正值壮年,身体健康。 以前两个枕头隔得远,他还能勉强稳住心绪。 可现在,两人挨得这样近,他甚至能隱约触到苏曼卿垂在被褥外的髮丝,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细微温度。 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无意识的翻身,哪怕只是极轻地动了动手指。 都像在他心上敲了一下。 顾云骋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儘量拉开一点距离,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到她。 可刚挪开没几秒,又怕离开自己苏曼卿会睡不踏实。 便又小心翼翼地挪了回去。 男人侧头盯著苏曼卿的睡顏,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还带著点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 顾云骋的喉结轻轻滚了滚,伸手想帮她把垂在脸颊的髮丝拨到耳后。 可手指伸到一半,又轻轻收了回来。 他怕自己的动作会吵醒她,更怕自己一旦触碰,就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 熟睡中的苏曼卿隱约中听到一阵“呼啦啦”的水声。 “下雨了吗?” 苏曼卿兀自嘟囔了一句后,翻身后睡熟了…… 第42章 投机倒把 苏曼卿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人了。 她下床走出臥室,来到客厅。 餐桌上如往常一样放著一份从食堂里打来的早饭。 自从结婚后,顾云骋每天都会给苏曼卿留好早饭才去上班。 苏曼卿伸手摸了摸饭盒,还是温热的。 隨后她便转身去洗手间,打算先去洗漱再吃东西。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洗脸台上,粉色的牙刷上早已挤好了牙膏。 就连牙缸子里都装好了温水。 苏曼卿不是没被人伺候过。 她从小过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从未觉得这有什么特別之处。 但此刻的她,却被一顿早饭,一点牙膏给感动得不能自己。 细想下来,这个男人为自己做的何止是一顿早饭,挤一点牙膏的事情。 从认识他到现在,只要苏曼卿想的,他好像都能做到。 就算没有说出口的,他也把能做的都做了。 苏曼卿决定做点什么来回报他对自己的好。 可做什么呢? 苏曼卿思来想去决定给顾云骋做套常服。 这个男人除了军装就是军装,连晚上睡觉都穿得板板正正。 看著就难受。 之前去市里的时候,她买了不少的布料。 吃完早饭,苏曼卿在箱子里翻了翻,还真找出一块灰色的纯棉布。 布料柔软透气,做贴身衣物正合適。 唯一的不足就是顾云骋太过高大,將近一米九,这布料好像有些不够。 思来想去,苏曼卿决定將长裤改成短裤。 衣服的尺寸倒不用特意量,衣柜里就有他的军装,比著做就行。 苏曼卿十二岁就开始自己设计衣服穿,所以做套男士常服对她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一上午的时间就把布料裁剪好了。 刚要坐在缝纫机前,院子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嫂子在家吗?” 苏曼卿起身来到院子里,就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嫂子你好,我叫何平,是顾团长让我来给你送饭的。” 说著,小战士举起手里的饭盒兜子晃了晃。 苏曼卿打开院门请他进来。 “你们团长中午没下班吗?” 何平笑嘻嘻的说道。 “今天上来有领导下来视察,团长陪领导去基层了。” “临走前团长特意给了我粮票,还叮嘱我一定要早点送饭过来,不要饿到嫂子。” 这话一说完,苏曼卿当即羞红了脸。 “小同志谢谢你。” “进来坐会儿吧。” 何平连连摆手:“嫂子,连队里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说完,便將饭盒兜子交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我是按照团长给的菜谱打的饭,希望嫂子喜欢。”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苏曼卿目送何平离开后,进屋打开了饭盒。 一份米饭,一荤一素两道菜,还有一份鸡蛋汤。 別的不清楚,这个鸡蛋汤苏曼卿是知道的。 想要鸡蛋汤需要单加钱,食堂的大师傅才会给单做一份。 平日里的食谱是没有鸡蛋汤的。 毕竟鸡蛋比较金贵。 吃著热乎乎的饭菜,苏曼卿决定晚上等顾云骋回来后,跟他好好的谈一谈。 自己从前是讲究吃喝,但自从家里出事后,尤其是重生回来,她对饭食就没有太高的要求了。 虽然自己不缺钱,顾云骋挣得也多,但日子总是要精打细算才好。 有细粮,有肉有蛋,这如果放在別人家就相当於过年了。 对於这个家庭日后的规划,苏曼卿决定要跟顾云骋郑重地谈一谈。 午饭过后,苏曼卿小憩了一会儿,才起来继续做衣服。 有缝纫机的帮忙,一个多小时便將一套常服缝製好了。 將衣服熨平整后,苏曼卿叠好放在了床头。 下午没有什么事,苏曼卿把家里的脏衣服翻出来都洗了。 傍晚时分,顾云骋下班回家,刚进小院,目光就被绳子上晾晒的衣物吸引。 军绿色的军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而旁边艷丽的红裙子,色彩夺目。 画面顏色强烈却又意外的和谐。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苏曼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 男人朝她扬了扬唇角,温声说道。 “下次这衣服留著我回来洗就好。” “干活会让手指变粗的。” 纤细白嫩的手指是用来弹钢琴,写诗的,不是干活的。 男人的反应似乎在苏曼卿的意料之中。 她浅笑淡淡的说道。 “进来吧,我正好有事情跟你说。” 男人听话地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子。 刚走进客厅,一股饭菜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顾云骋当即蹙眉道。 “你还做饭了?” 苏曼卿点点头,而后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说道。 “坐吧,咱俩谈一谈。” 男人虽然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还是选择让苏曼卿先开口。 两人在沙发坐定后,苏曼卿神色严肃的说道。 “顾云骋同志,还记得昨晚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男人郑重地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 他的卿卿说,要跟他好好地过日子。 苏曼卿脸色没有丝毫的缓和,继续严肃的说道。 “既然记得,那你知道什么叫过日子吗?” 这话把顾云骋问得莫名其妙。 过日子不就是,一男一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 虽然这样想,但顾云骋没有敢说出口。 静静地等著对方的后文。 苏曼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过日子就是夫妻两人共同把这个小家经营好。” “不能只有一方在付出。” “顾云骋同志,你做的太多了。” “多到让我有些不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此话一出,顾云骋忙解释道。 “卿卿,我从没把你当作过外人。” 苏曼卿:“但你什么都不让我做,不让我参与到这个家的日常生活中,这算什么家人?” “天天有细粮,有肉有蛋,我想问问这种日子能维持多久?” “你一个月的工资,和咱们两个人的定量够吗?” 这话直指要害。 如果按照现在的伙食標准吃饭,肯定是不够的。 但顾云骋不想他的卿卿跟自己一起吃粗粮,像別人似的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看到荤腥。 “这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 苏曼卿追问道:“投机倒把吗?” 第43章 不怕,你男人挣得多 现在农民靠工分,工人和军人靠定量。 除此之外,再从別的途径获得粮食那就算是投机倒把。 为了一口吃的犯错误,把大好的前途搭进去,实在是划不来。 “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都给打住。” “安心工作,好好的保家卫国才是你真正要做的事情。” 男人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声为自己爭辩。 “我不会糊涂到去犯错误。” “我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点。” 苏曼卿:“我现在过的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 怕这个男人不明白,她进一步解释道。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敏感,父母都已经下放。” “这种情况下,如果別人吃糠咽菜,而我天天大鱼大肉,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 不患寡而患不均。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警惕身边某些嫉妒心强又心狠手辣的人。 哪怕身边只有一个,也会將你推入无底深渊。 从小父亲就教育她,在环境不利於自己的情况下,不要逞强。 適当的退让並不是懦弱,而是明哲保身。 苏曼卿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十年后能活著见到父母。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事情她都不在乎。 对於苏曼卿的处境,顾云骋也是了解的。 没想到自己的好心给她带来了烦恼和恐惧。 “你不用害怕,以后我会好好的护著你。” “至於咱家的日子怎么过,以后全听你的。” 说著,男人便起身走到五斗柜前,將家里的存摺现金和粮本等物品拿出来交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这个家全交给你。” 包括我自己。 其实结婚前顾云骋就想做这件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契机。 苏曼卿捏著一沓厚厚的钱票,还有存摺和粮本,疑惑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点点头:“我知道。” “但我这人不会过日子,花钱喜欢大手大脚。” “你总不想咱们以后过寅吃卯粮的日子吧。” 话落,苏曼卿笑著反问道。 “那你就不怕我这个资本家小姐败了你的家?” 男人笑著摇摇头:“不怕,你男人挣得多。” 你男人? 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 怪怪的,但苏曼卿並不排斥。 既然他要上交,苏曼卿也没矫情,痛快的將东西又放回了五斗柜。 “我会好好经营咱们的家,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顾云骋轻轻呢喃了一句。 “有你在,就是最好的日子。” 他的声音很小,但苏曼卿还是听到了。 这个男人看著笨嘴拙腮的,没想到还挺会说些哄人开心的话。 苏曼卿眉眼弯了弯,並没有回应,而是催促他去洗手吃饭。 今天的晚饭做的很简单,一荤一素,还有一份丝瓜排骨汤。 “这丝瓜和青菜是秀琴嫂子送来的。” “他家的自留地结了不少,实在吃不过来了。” “这排骨是昨天回来时,林伯母送给咱们的。” 大院食堂的饭菜再便宜也是需要钱票的。 自己家做,总归是比吃食堂划算。 看著桌上还冒著热气的饭菜,一旁笸箩里泛著淡淡黄色的大馒头。 顾云骋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曼卿。 “你还会蒸馒头?”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小姐,会做饭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 没想到还能把北方的碱面大馒头做的这么好。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被男人这样一问,苏曼卿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要“暴露”了。 对於美食,苏曼卿会吃,会说,但不会做。 上一世她是跟柳建成结婚后才学会做饭的。 柳建成和他母亲都是北方人,实在吃不惯南方的米饭。 苏曼卿只好学著做馒头,贴饼子,擀麵条。 十年下来,她的手艺让食堂的大师傅都甘拜下风。 今天做饭时居然忘记这一细节了。 苏曼卿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时,就见顾云骋已走到近前。 漆黑的眸子盯的苏曼卿心里都发虚了。 就在她准备隨便找个理由敷衍的时候,男人突然紧握住她的手,眸底盛满了心疼。 “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太多的委屈。” 苏曼卿惊呆了! 自己要不要顺著他的误会说下去? 在没有找到更好的理由解释前,苏曼卿决定將计就计。 她垂下眼眸,缓缓吐出两个字。 “还好。” 她怕说多了会露陷。 没想到听完这两个字,男人脸上的心疼之色更浓烈了。 怕这个大男人会自行脑补到哭起来,苏曼卿可不想像哄孩子似的哄他。 於是忙转移了话题。 “快吃饭吧,尝尝我手艺怎么样。” 男人用重重的鼻音应了一声,隨后乖乖的坐在饭桌前。 他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 “卿卿,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被夸赞的苏曼卿盛了碗排骨汤放到了他的面前,温声细语道。 “你喜欢就好。” 男人狂点头。 “喜欢,太喜欢了。” 一顿饭男人吃的风捲残云,连最后一点汤底都喝光了。 见他如此给面子,苏曼卿的心情也特別的好。 “既然喜欢吃,那明天我给你换个花样做。” 说完,就要起身收拾碗筷,男人忙拦下。 “你做饭已经很辛苦了,以后刷碗的活让我来吧。” 苏曼卿也没跟他抢,交代他把碗筷刷完后,再把厨房收拾一下,地板擦一下。 顾云骋一一应下。 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苏曼卿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欣赏著绚烂的晚霞。 清凉的微风拂来,给这寧静的傍晚带来了几分愜意。 “大妹子吃了吗?” 王秀琴路过,隔著矮矮的院墙看到苏曼卿在院子里,就笑著打了声招呼。 “嫂子进来待会儿。” “不去了,趁现在天没黑,我把二楼再收拾一下,过两天就搬过来了。” 闻言,苏曼卿站起身来走出小院。 “嫂子我帮你去干吧。” 王秀琴忙摆手:“大妹子不用。” “楼上尘土太多,你就別沾手了,活不多,我一个人就能干完。”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臥室里突然传来一道顾云骋的惊呼声。 男人声音高亢洪亮,把路过的行人嚇一哆嗦。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苏曼卿急忙跑进房间查看情况…… 第44章 我一定乖乖配合 苏曼卿刚跨进房门,就见顾云骋举著那套浅灰色的睡衣站在床头柜旁。 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睁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著,声音还带著未平復的颤音。 “卿卿,这、这衣服……是给我做的?” 苏曼卿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衣料。 “看你总穿军装,想著你在家歇著时穿常服自在些,就擅作主张做了一套。” “要是不合身,我再帮你调调。” “合身!太合身了!” 顾云骋忙不迭地应声,低头盯著衣服上的纽扣,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 他举著衣服站在镜子前往身上比了比,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欢。 “好看!” “真是太好看了。” 苏曼卿看著他高兴的像个孩子,心里软得像浸了温水。 “你每天训练那么累,回家总穿著紧绷的军装,我看著都觉得不舒服。”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吃完饭就给忘了。” 男人笑著说道。 “你忘了没关係,反正已经给我找到了。” “这个惊喜真的是太大了。” 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的身后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我当是啥大事让顾团长喊这么大声,原来是见著新衣服了!” “这衣服做得真俊,曼卿妹子手也太巧了。” “顾团长你这是走了啥好运,娶了这么个会疼人的媳妇!” 他们夫妻二人被王秀琴的话臊得脖子都红了。 顾云骋忙把衣服叠起来放在床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硬著头皮道。 “嫂子说笑了,卿卿她……她就是心细。” “可不是心细嘛!” 王秀琴走到近前,拿起床上的衣服摸了摸。 “这样式比服务社里卖的衣服都好看。” “曼卿妹子你这手艺,可在咱们大院里算是拔尖的了。” “顾团长你也別愣著了,赶紧试试,让我们看看合身不!” 这话说完,王秀琴才注意到顾云骋和苏曼卿两人正尷尬的看著自己。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隨后訕訕笑道。 “你们小夫妻慢慢试,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说完,扔下衣服,顶著一张涨红的脸就跑出了院子。 怕顾云骋对王秀琴会有不好的印象,苏曼卿解释道。 “你別往心里去,秀琴嫂子就是这样,大大咧咧,说话办事不过脑子,不过她的心是好的。” 男人轻声回了一句。 “我不会往心里去,我知道他们夫妻都是顶好的。” 苏曼卿来大院半年了,她对谁都是客客气气,保持著距离感。 唯独这个王秀琴不一样。 虽然顾云骋想不通,两个家世背景如此天差地別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但看到苏曼卿有朋友,他还是很高兴的。 自己工作忙,不能时时陪在她的身边。 有个人能陪她聊聊天,解解闷,挺好的。 见顾云骋確实没在意,苏曼卿算是放下了心。 “你快去试试吧,不合適我再帮你改。” 说完,苏曼卿就退出了房间,来到小院给竹子和小花浇浇水。 房间里的顾云骋並没有直接换,而是带著衣服进了卫生间。 他把自己上上下下洗了好几遍,又用肥皂打了两遍。 这才关掉花洒,拿毛巾將身上擦乾。 顾云骋拿著新衣服站在卫生间里,指尖还能触到布料上残留的、属於苏曼卿独有的香气。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衣服,灰色的全棉短袖布料柔软得像云朵,袖口和衣摆都做了细细的包边,针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整齐。 配套的短裤长度刚到膝盖,侧边还悄悄缝了个小小的暗兜,显然是怕他隨手放个钥匙、手帕之类的小物件没地方搁。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衣服穿在身上。 短袖的肩线正好卡在他肩膀最宽处,不松不紧,抬手时不会往上缩。 衣长盖到腰线,刚好遮住他训练时留下的浅浅疤痕。 短裤的鬆紧带也是苏曼卿特意选的软棉绳,勒在腰上不硌人,走动时还带著淡淡的棉麻透气感。 顾云骋对著卫生间的小镜子转了一圈。 看著镜中那个穿著浅灰色家居服的自己,忽然笑了出来。 以前在部队宿舍,他要么穿军装,要么穿部队发的粗布背心短裤,从来没觉得衣服能这么舒服。 像是被人用温柔裹住了似的,连呼吸都变轻快了。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短袖的领口,又捏了捏短裤的布料,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顾云骋对著镜子站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捨地打开卫生间的门。 苏曼卿刚好浇完花,正蹲在院子里收拾水壶,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眼神瞬间亮了亮。 浅灰色衬得顾云骋皮肤更显小麦色。 利落的短髮搭配宽鬆的家居服,少了几分部队里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像个刚从学校回来的年轻小伙,而不是那个能在训练场上喊哑嗓子的顾团长。 “很合身。” 苏曼卿站起身,走过去帮他理了理有些歪的领口。 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肩膀,能感觉到布料下紧实的肌肉。 “我家卿卿真厉害,不用量尺寸就能做的这么合身得体。” 被夸赞的苏曼卿笑了。 “我有量尺寸,只不过量的不是你,而是你的衣服。” 话音落下,顾云骋缓缓握住了苏曼卿的手,温声说道。 “我的衣服不准,下次直接找我量尺寸就好。” “我一定乖乖配合。” 不知是他说话的语气太过曖昧,还是苏曼卿想歪了。 瓷白的小脸“腾”一下就红透了。 “这衣服你喜欢就好。” “我要去洗漱了。” 说完,就慌乱的跑进了房间。 看著她娇羞的模样,顾云骋发现自己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坏傢伙。 原本想著,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哪怕做一辈子的假夫妻也是好的。 后来,他开始贪图苏曼卿对他的感情。 没有爱情,有好感也很开心。 再后来听到苏曼卿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 顾云骋就开始奢望与她做对真夫妻。 人啊,果然到什么时候都学不会知足! 第45章 请嫂子原谅 周日一大早,苏曼卿就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利落的长裤短袖,去了楼上张秀琴家。 “嫂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大妹子你能来就行,不需要帮忙。” 话虽这样说,但苏曼卿还是洗手进了厨房。 搬搬抬抬的活干不了,帮忙准备午饭还是可以的。 让苏曼卿没想到的是,前来帮忙的人中居然还有一个老熟人。 “赵股长,你也来帮忙了。” 赵国兴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嫂子好。” “今天没什么事,我来帮刘团长搬家,顺便蹭顿饭吃。” 就在这时,顾云骋提著两把椅子从后面走了过来,把正在说话的赵国兴撞了一个趔趄。 “光说没用的,有用的一句都不说。” 顾云骋冷著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苏曼卿都说懵了。 什么有用,什么没用呀? 就在她没搞清楚的时候,赵国兴站直身体,訕訕笑道。 “嫂子,顾团长这是让我跟你来道歉的。” “嫂子对不起。” 说著,赵国兴朝苏曼卿就是深深一鞠躬。 他这举动把苏曼卿嚇了一大跳。 “赵股长,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行这么大礼干什么?” 话落,赵国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嫂子,前几天在卫生所看到你和顾团长的时候,我想的有点多了。” “再加上我这人嘴巴快点,就让大院里出现了一些对嫂子和顾团长影响不好的流言。” “由於我的无心之举,给嫂子和顾团长造成困扰,我深表歉意。” “请嫂子原谅。” 苏曼卿看著赵国兴诚心地道歉,心里那点因流言而起的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 她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想扶赵国兴,又觉得不太合適,只好摆了摆手。 “赵股长,你这可太见外了。都是大院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呢?再说了,流言这东西,本就是捕风捉影,过几天大家就忘了。” 顾云骋站在一旁,手里还提著那两把椅子,听著苏曼卿的话,冷硬的脸色稍稍柔和了些。 但嘴上还是没饶人,对著赵国兴说道。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少管些没用的閒事,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赵国兴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顾团长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乱嚼舌根了。” 一旁的王秀琴揶揄了两句。 “你一个大男人別整天跟我们这些老娘们儿似的,整天就会嚼舌根扯老婆舌。” “就不怕小袁护士嫌你嘴碎,不要你了。” 此话一出,赵国兴马上举手求饶。 “嫂子我错了,求你嘴下留情,千万不要在小袁护士面前说我的坏话。” 他这刚说完,王秀琴揽过苏曼卿的胳膊笑著说道。 “看到没有,下次他要是再敢多嘴,就这样治他。” 苏曼卿只笑不语,赵国兴则可怜巴巴的说道。 “嫂子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完,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肩膀。 前两天顾云骋以操练的名义把他喊到训练场。 一上午在全团面前把他当成麻袋摔了。 直到现在赵国兴的胳膊腿还在隱隱作痛。 但他又不敢说。 没办法,谁让自己嘴贱呢! 男人们在外面搬搬抬抬,女人们则是在厨房里做饭。 今天除了苏曼卿,赵参谋长的爱人蔡红英也来了。 看著宽敞明亮的房间,蔡红英用菜叶子点著王秀琴的鼻子打趣道。 “要不是我家里用钱的地方太多,这么好的房子才不会落到你的手里。” “你呀,晚上躲在被窝里偷著乐吧。” 话音刚落,王秀琴故意咧著大嘴到蔡红英的面前炫耀道。 “我干嘛还偷著乐。” “我要光明正大地乐,在你面前乐。” 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对於她这种幼稚行为,蔡红英视而不见,拉著苏曼卿的手侧过身去。 “我听秀琴说你的针线活好。”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帮我做两身衣服。” “布料我出,加工费也不会少你的。” 苏曼卿莞尔笑道。 “嫂子说的是哪里话?” “给加工费咱们可就见外了。” “反正我閒在家里也没事,顺手帮你做出来就是了。” 蔡红英却很坚持:“大妹子,你要是不收这加工费,我就不找你做了啊。” “咱们亲是亲,財是財,天底下哪有找人白帮忙的道理。” “就是王秀琴这么抠搜的人,还知道给她搬家要管顿饭呢……” 她这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王秀琴就不干了。 “哎,我说蔡红英,你说事就说事,捎上我干什么?” “我怎么抠搜了,那买房子指標的二百块钱,我可是一分没少的全给你了。” 蔡红英懒得搭理她,继续跟苏曼卿说道。 “这衣服是给我大儿子做的。” “他下个月要去相亲,外面的手艺我信不过。” “前两天听王秀琴把你的手艺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就厚著脸皮找你来了。”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笑著应下。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做到最好。” “下午把你儿子叫过来,我量量尺寸。” 蔡红英忙摆手。 “他在新兵连训练,不用叫他,我这就有尺寸。” 说著,就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交到了她的手里。 苏曼卿將尺寸收好。 “行,那等忙完了,咱们再商量大概的样式。”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王秀琴的二儿子刘长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妈,出大事了。” 一听出事了,屋里眾人全都放下手里的活,对刘长军问道。 “二小子,出什么事了?” 刘长军弯著腰,双手扶著膝盖,喘著粗气说道。 “外面,打起来了。” 一听打起来了,王秀琴马上来了精神。 “谁跟谁打起来了?” “为什么会打起来?” “严不严重,见没见血,出没出人命?” 见王秀琴把刘长军逼得更说不出话来了,苏曼卿忙上前说道。 “秀琴嫂子,你一下问这么多,都把他问懵了。” “咱们一样一样地问。” 王秀琴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看我都急糊涂了。” 隨后又放缓了语气,对刘长军再次问道。 “谁跟谁打起来了。” 此时的刘长军已经喘匀了气,用手指著外面说道。 “是高首长家的张小兰,跟两位探亲家属打起来了。” 第46章 婆婆和小姑子来了 一听是张小兰的事情,苏曼卿本不想去掺和。 但刘长军说是跟两位探亲家属,这就让苏曼卿不由得產生了好奇。 莫非是她们来了。 这段时间忙著结婚,苏曼卿都把日子忙忘了。 她扫了一眼掛在墙上的月份牌。 七月三號 真的是她们来了。 只是她们为什么一来就和张小兰打起来了? 虽然好奇,但苏曼卿还是不会去的。 上辈子那母女俩的磋磨简直就是自己挥之不去的梦魘。 这一世,不用去看她们,只要脑海里浮现出她们的身影,苏曼卿就觉得噁心。 王秀琴和蔡红英都是爱凑热闹的人。 听到有人在打架,她们两人跃跃欲试。 但碍於家里事多,实在走不开,两人只能面露遗憾地回到了厨房。 苏曼卿想找个人帮忙打听一下外面的具体情况。 孩子太小靠不住,王秀琴是最佳人选。 等她回来,一定事无巨细,添油加醋地说一遍。 於是苏曼卿对她们两人说道。 “秀琴嫂子,红英嫂子,你们出去帮忙劝劝架,我这人笨嘴拙舌不会说,还是別出去添乱的好。” 听到这话,王秀琴的脸色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落下去了。 “算了,別人家的事还是少管的好。” “家里还一堆活要干呢。” 苏曼卿:“嫂子,这饭我先做著,保证误不了。” 此时王秀琴听到这句话堪比出门捡了一百块钱那样高兴。 “既然有曼卿大妹子帮忙,那我就出去看看。” “这都在一个大院里住著,谁家有事都得搭把手,总不能坐视不管,你说对吧。” 这话刚说完,王秀琴就跟脱了韁的野马似的,冲了出去。 蔡红英见状,朝苏曼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妹子,你先把菜洗了,剩下的等我回来做。” 说完,也跟著王秀琴跑了出去。 正在搬柜子的刘团长见此情形,无奈地嘆了口气。 “大妹子,你糊涂呀!” “就我们家那口子,不把热闹看散场了,她是绝不会回来的。” “再搭上个红英嫂子,这两人在一起,家里房子就算著火了都回不来。” 苏曼卿有些不相信他的话,觉得肯定是夸大其词了。 “有这么邪乎吗?” 一旁的赵参谋长笑著说道。 “老刘这还是悠著说的,具体情况你等会自己看就行了。” 这时顾云骋走了过来。 “你先歇会儿吧,等她们回来再做饭。” “我们晚吃会儿没事的。” 苏曼卿:“我把剩下的菜切好,等她们回来再做。” 剩下的活不多了,苏曼卿慢慢做,也不著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王秀琴和蔡红英就回来了。 苏曼卿见只去了这么一会儿,於是打趣道。 “刘团长,你失算了吧。” 就见刘团长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她回来得早绝不是因为要回来干活,而是因为人家热闹散场了。” “不然你问问她对不对?” 听到这话的王秀琴不悦地瞥了自家男人一眼。 隨后对一旁的蔡红英抱怨道。 “要不是有柳参谋在中说和,我估计她们最少还能打一个小时。” 蔡红英:“人家一边是刚领证的媳妇儿,一边是亲娘亲妹妹,他不从中说和,难不成还挑拨吗?” 两人说著话就进了厨房。 见苏曼卿已经把所有的菜都备好了,两人当即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妹子你快喝口水歇会儿,剩下的我们来做就好。” 苏曼卿也没客套,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 一边帮忙剥蒜一边问道。 “两位嫂子,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提到刚才的事情,两人顿时来了精神。 她们边做饭边你一言她一语地说了起来。 从她们的描述中,苏曼卿整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切正如她所想的那样,柳建成的老娘和妹妹来了。 上一世,柳建成的老娘孙招娣就是这一天带著女儿柳彩凤从老家来部队探亲的。 说是探亲,其实是孙招娣带著女儿来落户的。 她不想自己女儿嫁个庄稼汉,就带著心比天高的柳彩凤来到了部队。 想让柳建成给安排个工作,顺便再介绍一个军官给柳彩凤。 当然,孙招娣也是要赖在这里不走的。 上一世,柳建成找到了苏曼卿,让她帮忙。 当时恋爱脑昏头的苏曼卿真的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应下了。 介绍对象她不行,但安排工作她还是有办法的。 苏家虽然被清算了,但苏曼卿的手里还是有一千多的贴己钱。 於是她当即花了八百块钱,从別人手里买了一个被服厂的正式工给柳彩凤。 有了工作,柳彩凤也就不著急嫁人了。 打算留在大院好好地挑一挑。 而孙招娣顺势也留了下来。 她的粮食关係在老家,不是城镇户口,就没有定量粮。 柳建成左一句“我娘不容易”,右一句“她回老家无依靠”。 於是脑子进水的苏曼卿就让孙招娣留了下来。 定量粮不够,只能从自己和柳建成的口粮里省了。 逢年过节,她还要偷著去黑市拿钱买高价粮。 即使这样,孙招娣还一万个不待见苏曼卿。 话里话外全都是,你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我儿子,不然你早就跟你父母一样下放劳改去了。 如今想来,苏曼卿甚至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这一世,没有苏曼卿的钱財支撑,自然就出了大事。 张小兰本来听说自己婆婆和小姑子来了,忙不迭地出去迎接。 结果无意中听到孙招娣居然让柳建成拿他们结婚的钱给柳彩凤买个工作。 而柳建成居然答应了。 张小兰当场就急了。 孙招娣没想到这刚进门的媳妇儿居然如此强横。 连她这个婆婆都不放在眼里。 “这个家是男人当家作主,女人是伺候男人的,轮不到你说话。” “怎么轮不到?那钱里面可是有我二百,那可是我父亲的抚恤金,我最后的依仗。” “女人结了婚,男人才是依仗,你要什么钱?” 话没说两句两人就打了起来。 柳彩凤在一旁帮自己的老娘对付张小兰。 柳建成看似劝架,实则也在拉偏手。 见他们一家子欺负自己一个人,张小兰顿时耍起了疯,闹著非要去家属委员会,甚至军区司令那里评理去。 第47章 以后我只跟你有关係 事情闹成这样,柳建成已经没脸了,哪里还会纵容她闹大。 为了息事寧人,柳建成只好对张小兰低声下气的好话说尽。 事情虽没有解决,但也算是告一段落。 这件事在大院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苏曼卿跟顾云骋下午回家的时候,隱约还能听到在路边乘凉人的议论。 顾云骋心里纠结了一路。 在踏进院门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偷偷朝身侧的女人瞟去。 本想观察一下她的神情变化,没想到却被对方抓了个正著。 “看我干什么?” 男人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苏曼卿见他心虚,乾脆直接戳破了他那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小心思。 “我苏曼卿说话算话,说要跟你好好过日子,肯定是会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別说他柳建成的妈妈和妹妹来了,就是他祖宗从坟里蹦出来了,都与我无关。” “我与他从前没有关係,现在没有关係,以后更不会有关係。” “以后我只跟你有关係。” 最后这句话是顾云骋始料未及的。 他涨红著脸低声问道。 “那咱们俩是什么关係?” 苏曼卿见他在跟自己装糊涂,就像哄孩子似的顺著他说道。 “当然是夫妻关係了。” 虽然是预料中的答案,但男人还是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喜色。 “可是,咱们好像还不算是夫妻。” 他的声音很低,说完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天知道顾云骋说出这句话时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苏曼卿看著他这副侷促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男人看著沉稳,骨子里却带著几分笨拙的坦诚,连这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其实对於这件事,苏曼卿並没有排斥。 既然结婚了,那当然是要履行正常的夫妻义务。 只结婚,不履行义务,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新婚夜自己突然来了月事,这才耽误了这么久。 如今月事结束,这种事情也应当提上日程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著顾云骋的头垂得更低,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去。 这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 “你说得对,咱们现在確实不算真夫妻。” 此话一出,顾云骋当即抬起头,看向苏曼卿的眼神里带著些许的期待和害怕。 “对不起,由於我身体的原因害你等了这么久。” 顾云骋猜不透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於是小心地问道。 “那,可以了吗?” 苏曼卿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当然。” 话音刚落,男人的眼睛亮得像是淬了星光,不敢置信地看著苏曼卿。 “你……你同意了?” 苏曼卿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夫妻之间本就该如此,有什么不同意的?” 她这话刚说完,就见顾云骋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最后只是傻傻地笑了笑。 苏曼卿被他影响的也害羞了起来。 尷尬地將鬢边的碎发往耳后別了別,低语道。 “我去做晚饭。” 顾云骋本想进厨房帮忙的。 但一想到晚上的事情,他又不知所措地停下了脚步。 最后想了想,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今天的晚饭吃得异常安静,除了碗筷的碰撞声,就只剩下食物的咀嚼声。 不知是尷尬还是害羞,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只顾埋头吃饭。 晚饭吃完,顾云骋习惯性地开始收拾碗筷。 平日里苏曼卿这时候去院子里散散步。 可今天她哪还有心情散步。 带著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拿著睡衣就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水哗哗流著,她对著镜子深吸了好几口气。 看著镜中自己泛红的耳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 明明是早就想通的事,真到了这时候,心还是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等她平復下跳乱的心,穿著乾净的睡衣走出卫生间时,院子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客厅亮著一盏昏黄的灯泡。 顾云骋正坐在桌边,手里攥著一块抹布,却半天没动一下,连她出来都没察觉。 “我洗好了。” 苏曼卿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顾云骋猛地回过神,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动作太急,膝盖还不小心磕了一下桌腿,发出轻微的闷响。 苏曼卿看著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唇角浮现出笑意,心里的紧张也消了大半。 “你也快去洗吧,水应该还热著。” 她走上前,把桌上的抹布叠好,轻声说道。 顾云骋“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拿起睡衣衝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嚇人。 刚才苏曼卿站在灯下,头髮还带著点湿意,柔软地贴在脸颊边,眼神温柔得像裹了层糖,看得他心都快化了。 虽然已经结婚一周了,但直到现在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娶到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縈的小姑娘。 他使劲儿掐了掐脸上的肉。 疼! 这一切都是真的!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顾云骋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硬著头皮打开门。 臥室的灯发出橘黄色的光亮。 苏曼卿正坐在床边,手里攥著衣角,眼神落在地面上,显然她也是紧张的。 顾云骋的脚步顿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此时的他只感觉这个氛围真的好让人窒息,他都快不会呼吸了。 “那个……我把灯关了?”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苏曼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顾云骋伸手拉了灯绳,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他慢慢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才在床沿坐下。 床板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人之间隔著小半个人的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 苏曼卿攥著衣角的手紧了紧,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尷尬。 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轻轻动了动,隨即一只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第48章 跟自己暗示的是他,现在玩守身如玉的还是他 那只手带著点薄茧,却格外轻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苏曼卿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轻轻放鬆了手指。 顾云骋感受到她的回应,心里的紧张消了些。 他慢慢转过头,借著月光看向她的侧脸,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曼卿,我……” 他顿了顿,还是把埋藏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笨拙地说了出来。 “我爱你!” 很爱很爱的那种! 苏曼卿也转过头,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她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顾云骋的身体瞬间僵住,隨即慢慢放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將她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很轻,带著淡淡的茉莉花的香气,温暖得让他捨不得鬆开。 “顾云骋。” 苏曼卿的声音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 “谢谢你爱我。” “我也会努力爱上你的!” 苏曼卿不想说谎骗他,坦诚是夫妻相处的基本条件。 顾云骋小心的问道。 “在爱上我之前,你愿意吗?” 怕她会有所顾忌,顾云骋急忙补充了一句。 “不愿意也没关係,我可以等。” “等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苏曼卿微微抬起头,看著他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別样的温暖。 “不用等,我愿意。” 闻言,男人诧异道。 “为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不爱一个人也可以吗?” 苏曼卿温声道。 “你这么好,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爱上你的。” “而且我早已认定你就是要跟我过一生的人。” 活了两辈子,经歷的痛苦太多。 苏曼卿也不敢確定自己到底还有没有爱人的能力。 如果没有的话,总不能让他等一辈子。 更何况跟虚无縹緲的爱情相比,她现在只想有个安稳的家。 而此时的顾云骋心里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他的卿卿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受不得半点的委屈。 这委屈包括感情上。 而另一方面,顾云骋又怕他的卿卿有一天会后悔,离开他。 如果跟他做成真的夫妻,卿卿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了?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后,顾云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卿卿,在你爱上我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此话一出,苏曼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男人不都是下半身决定上半身的生物吗? 上一世柳建成一边对自己谩骂侮辱,一边想对自己行不轨之事。 所以苏曼卿把自己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 “为什么?” 男人沉声说道。 “因为我怕你有天会因为今天的错误决定而后悔。” “如果我碰了你,等你哪天遇到了真心相爱的人,你就再也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了。” 苏曼卿不可置信的问道。 “如果我一辈子都没能爱上你,你真的会等一辈子吗?” 顾云骋眼神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会的。” 苏曼卿:“那如果有天我告诉你遇到了真爱,你真的会放手吗?” 这个问题光是听到,顾云骋就已经难受到窒息了。 他不敢想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会怎样?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是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苏曼卿的事情来。 “只要你幸福,我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苏曼卿从他神情中看到了坚决和真诚,没有丝毫的敷衍。 “顾云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咱们好像认识的时间並不长,你这样付出真的值得吗?” 顾云骋默默往一旁挪了挪,让自己离苏曼卿远了一些。 月光下,他垂著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像是在整理纷乱的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只要你幸福,我付出的再多都是值得的。” 苏曼卿:“顾云骋,你別这样,我会有心理负担的。” 男人勾了勾唇,轻声说道。 “不要有负担,你也曾经帮过我。”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权当是还你当年的恩情了。” 这下苏曼卿更糊涂了。 “我帮过你?” “咱们以前见过吗?” 男人没有再说话,起身把自己的被褥打包好。 “之前怕你晚上会不舒服,我不放心,才厚著脸皮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如今你身体好了,我搬去书房住。” 说完,顾云骋抱著被褥走出了臥室。 苏曼卿这下彻底搞不懂了。 之前跟自己暗示的是他,现在玩守身如玉的还是他。 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 来到书房的顾云骋背靠在房门上,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今天真的好悬,差点被生理欲望占了上风。 还好关键时刻把理智拉回来了。 不然事后他真的会唾骂自己。 经此一晚,两人的关係好像变得微妙起来。 不像是夫妻,更像是朋友。 顾云骋每天照例会给苏曼卿准备好早饭再去上班。 而苏曼卿在家做做家务,安排饭菜,顺便把蔡红英交给她的衣服做了。 苏曼卿虽然不出门,但楼上住著一个“万事通”,大院里的消息一条都落不下。 “听说张小兰把那二百块钱愣给要回来了,要自己筹备嫁妆和婚礼。” “原来看柳参谋这人文文静静的,见谁都客气,觉得他是挺好一人。” “结果没想到是个糊涂蛋。” “他娘让他给他妹妹安排工作,柳参谋不考虑自身的能力,想都不想就给答应了。” “现在工作岗位多紧张,別说她一个农村来的姑娘,就是咱们大院还有多少没能安排工作的青年。” “巩师长的儿子上个月都下乡了。” “他柳参谋难不成有三头六臂。” 对於这些消息,苏曼卿只是听听,不做任何的点评。 他柳建成死要面子活受罪,纯属自作自受。 这辈子没自己帮他,苏曼卿倒要看看他会有什么招? 將王秀琴送走后,苏曼卿刚要转身回家,结果无意中撞见不远处的柳建成。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苏曼卿也没想搭理他。 就在她刚踏进院门时,柳建成三步並作两步地来到了她的面前,温声说道。 “曼卿,咱们能谈一谈吗?” 苏曼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柳参谋,请称呼我苏曼卿同志。” “而且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请你离开,免得被別人看到误会,要是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对你的仕途可是有影响的。” 说完,苏曼卿就要去关院门,不想却被这个男人猛地攥住了手腕…… 第49章 难道他也重生了 “你干什么?” “快给我放开!” “不然我就喊人了。” 对於苏曼卿的警告,柳建成跟没听见似的。 固执地跟她进了小院。 “你给我出去。” “曼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苏曼卿根本不想听,直接拿起院门后面的笤帚,朝他身上就打了下去。 “你给我滚!” 而柳建成非但没有被打出去,他反而还往屋里跑。 “柳建成,你还要脸吗?私闯民宅,你这是违反纪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苏曼卿气的胸口起伏,握著笤帚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居然能无赖到如此地步。 柳建成用门做自己的掩体,软声说道。 “曼卿,你先冷静下来,你听我把话说完。” “很快的。” 苏曼卿后退了几步,拿著笤帚站在院门,冷声道。 “你快点说,说完了滚。” 柳建成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心绪,然后说道。 “曼卿,你是不是有办法搞到工作?” 此话一出,苏曼卿懵了。 “你什么意思?” 柳建成:“我知道你有办法能搞到工作,麻烦帮我妹妹安排个工作,这份情义我一定记在心里。” 帮他妹妹安排工作? 苏曼卿不掐死他妹妹就已经很好了,居然还要帮她安排工作? “柳建成,你听谁说的我能安排工作?” “再者说了,我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给她安排工作?” 柳建成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篤定,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我做梦,梦到的。” “梦里你託了关係,花八百块钱帮我妹妹买了一个被服厂的工作。” 他往前凑了两步,眼里满是期待,仿佛那不是虚无縹緲的梦境,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苏曼卿听到这话,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僵。 上一世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难道他也重生了? 不对,如果他也重生了,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苏曼卿很快压下心头的震惊,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就算柳建成真的知道了上一世的事,那又如何? 自己从不曾亏欠过他,这一世更是各自婚嫁没有了丝毫的关係。 “柳建成,你是不是疯了?” 苏曼卿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一个梦而已,你也能当真?我看你是为了你妹妹的工作,已经走火入魔了!” 柳建成却不依不饶。 “我没疯!那个梦太真实了,你肯定有办法!” “曼卿,算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 “我妹妹为了供我读书没上过一天学,从小就跟著爹娘干活。” “现在二十岁的年纪,就因为是个睁眼瞎,根本说不到好婆家。” “我亏欠她那么多,如今她来求我帮她安排工作,我怎么能拒绝呢?” 面对这个男人的厚顏无耻,苏曼卿朝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是你欠她的,又不是我。” “就算想找人帮忙,你应该找的是张小兰,与我何干?” 上一世张小兰跟柳建成的妹妹柳彩凤可是比亲姐妹都要亲。 反而把她这个处处帮她的亲嫂子当作仇人。 更何况柳彩凤嫁不出去可不是因为不识字,而是因为眼界太高。 看不上泥腿子,一心想嫁个高干子弟。 这也是前世苏曼卿跟她日常相处中才发现的。 听到让他去找张小兰帮忙,柳建成就觉得心里犯堵。 那个女人太贪慕虚荣,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找茬打架给他找麻烦。 “曼卿,咱们就算不是夫妻,最起码是朋友吧?” “帮朋友的忙也是应当应分的。” 苏曼卿真的懒得跟他再废话,举起笤帚厉喝道。 “谁跟你是朋友,你的脸怎么那么大呀?” “赶紧给我滚,再不滚別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柳建成冷笑出声。 “既然你不顾情面,那就不要怪我对你先不客气了。” 苏曼卿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蹙眉疑惑道。 “你要干什么?” 柳建成两步来到她的面前,將她手里的笤帚强行抢夺了下来。 “苏曼卿,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可是写了不少表达爱意的明信片给我。”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明信片在你家顾团长的办公桌上一放,会怎么样呢?”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在他面前闪过。 紧接著柳建成就感觉到自己的左脸遭受到了重物的撞击。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身形不稳,“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柳建成只感觉左脸火辣辣地疼,嘴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懵了几秒,才缓过神来。 捂著脸颊抬头望去,只见顾云骋站在苏曼卿身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將苏曼卿护得严严实实。 顾云骋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死死盯著地上的柳建成,语气里满是怒火。 “柳建成,你敢上门欺负我老婆,还敢对她动手,真是活腻了!” 柳建成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沁出的血,讥笑道。 “怎么?听到你老婆给我写过情意绵绵的明信片就受不住了?” “要不要我亲自拿给你看?” 他无耻的样子把顾云骋彻底给激怒了。 穿著皮鞋的脚直接朝他的胸口窝踹了过去。 柳建成瞬间飞出去好几米远。 顾云骋还要继续上前揍他,但被身后的苏曼卿拽住了胳膊。 “云骋冷静。” “他故意激怒你,就是为了逼你动手。” “不要上他的当。” 她这话刚说完,柳建成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居然是你。” “你猜的確实没错。” “在训练场外被顾团长无故打伤,你觉得上面会有什么处分?” 见他果然是蓄谋的,顾云骋攥紧了拳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苏曼卿紧紧拽著顾云骋的胳膊,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云骋,別衝动。” “他就是想拿这件事来要挟咱们,帮他给他妹妹柳彩凤安排工作。” 躺在地上的柳建成欣赏地拍了拍手。 “苏曼卿,早知道你如此了解我,我娶你就是了。” “也不会便宜了顾云骋这个粗人。” 第50章 我在家等你回来 “你为了你妹妹一个工作,把自己弄成了无耻之徒。” “柳建成,你值得吗?” 苏曼卿真的搞不懂,补偿柳彩凤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为什么一向注重名声的柳建成却为了一个工作,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来? “柳建成,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帮你妹妹安排工作的。” “更何况你私闯民宅,欺负威胁军属,並不占理。” 顾云骋可没有苏曼卿这么有耐心。 他咬著后槽牙,揪起柳建成的领子,低声喝道。 “你若是再敢欺负我家卿卿,对她动歪脑筋,老子豁出去吃花生米,也要除了你这祸害。” 说完,將柳建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见没能达到自己目的,柳建成重重地嘆了口气。 隨后强撑著身体站了起来,將身上的尘土拍了拍。 他抬眸看向苏曼卿,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反而多了几分复杂的苦涩。 “我也不想。” “但现实逼得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这话让苏曼卿想起了上一世的很多事情。 她与柳建成的母亲和妹妹发生过多次衝突。 即使明显她们是在无理取闹,但柳建成依旧责怪苏曼卿。 无条件地袒护那对母女。 苏曼卿一直认为,柳建成因为童年的亏欠,才会处处弥补她们。 可如今细想下来,柳建成好像很怕那对母女。 似乎她们手里攥著柳建成不可告人的把柄。 今天他的所作所为,更加让苏曼卿確信了这一点。 看著他失魂落魄地离开,苏曼卿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满脑子的疑惑。 “刚才有没有嚇到你?” 顾云骋突然的问话將苏曼卿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温声说道。 “我没事。” 怕刚才柳建成的话会让这个男人误会。 苏曼卿解释道。 “他刚才说的那些你不用往心里去。” “那些明信片都是当时我脑子不清楚才写的。” “我现在恨不得一把火都烧了。”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让咱们想办法帮忙给他妹妹安排工作的。” “目的达不到他就挑拨咱们夫妻关係。” “你千万不要上当。” 顾云骋看著苏曼卿努力解释的样子,原本紧绷的下頜线渐渐柔和下来。 他伸手將苏曼卿揽入怀中,心疼地说道。 “傻丫头,我怎么会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那些过去的事,你不说我也知道。看错了人,又不是你的错。” “再说了,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不怪你,都怪我。” 顾云骋心中暗骂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懦弱。 如果能早点站出来將苏曼卿护在身后,也不会让她受那么多的委屈。 男人低头,鼻尖蹭了蹭苏曼卿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 “只要你现在心里只有我,那些明信片的存在毫无意义。” “如果你觉得那些明信片噁心,想烧掉,哪天我给你从柳建成那里弄过来,咱们一起烧。” “免得再被人拿来说事。” 苏曼卿靠在顾云骋的怀里,听著他温柔的话语,心里的那点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知道苏曼卿担惊受怕了,顾云骋让她先回房休息,自己打扫被弄乱的院子。 苏曼卿並没有进屋,而是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看著他收拾。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估计柳建成也是专门挑的工作时间才敢过来的。 结果没想到会遇到顾云骋。 听到苏曼卿的话,正在扫地的男人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隨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我有个紧急任务要出,本来是要回来跟你说一声,顺便收拾几件衣服。” “没想到遇到了柳建成来捣乱。” 现在这种情况,顾云骋怎么放下得下? 可任务紧急,上面点名让他带队。 顾云骋放下手里的扫帚,走到苏曼卿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伸手拂去苏曼卿脸颊旁的碎发,眼神里满是担忧。 “卿卿,本来不想让你担心,可现在出了柳建成这档子事,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这次任务不知道要去多久,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儘量別一个人出门,要是柳建成再来找你麻烦,你別跟他硬碰硬,先去保卫科或者找秀琴嫂子她们帮忙,剩下的等我回来处理。” 苏曼卿看著顾云骋满是牵掛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不舍,却还是强挤出笑容,握住他的手。 “你別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柳建成经过今天的事,应该不敢再来了。” “就算来我也不怕,有保卫科,家委会还有咱们部队在,总有说理的地方。” “你在外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我在家等你回来。” 一句“等你回来”,让顾云骋这个战场硬汉红了眼眶。 趁苏曼卿进屋帮他收拾行李的工夫,顾云骋去了趟王秀琴家。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顾云骋本想著是把苏曼卿送到高成虎那里。 但现在不行了。 张小兰就住在那里,如果苏曼卿搬回去,被她和柳建成两人联手欺负怎么办?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王秀琴不管是人品还是战斗力都是可以信任的。 听到顾云骋要去执行任务,不放心家里的新婚妻子,王秀琴当即拍著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有我在你媳妇儿不会受委屈的。” “今晚我就搬过去陪她一起睡。”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捣乱。” 有王秀琴在,顾云骋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等回到家后,他又將一把匕首交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这是把军用匕首,特別的锋利。” “你藏在枕头下面,只要有人敢靠近,不管是谁就扎下去。” “不用怕,一切有我回来帮你处理。” 苏曼卿双手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军刀,当著顾云骋的面塞到了枕头下面。 男人提著收拾好的行李,站在房间里左右看了半天,最后才缓缓开口。 “卿卿,你……” 见他话说一半就不说了,苏曼卿不解地问道:“我什么?” 第51章 我等你回来,咱们补拍结婚照 顾云骋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 “你……你能送我一张照片吗?”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慌了,连忙补充。 “我不是別的意思,就是这一去,不知要走多久,我……” 话还没说完,苏曼卿便懂了他的意思。 “你等我一下。” 说著,便跑去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已经泛黄的书。 翻开书页,苏曼卿从里面拿出一张大约两寸左右的黑白照片。 这是她去年过二十二岁生日时拍的。 只是没想到照片拍完还不到一个月,家里就被清算了。 “这是我最新的照片了。” “如果不违反纪律的话,就带上吧。” 顾云骋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接过来。 指腹轻轻蹭过照片边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照片上的苏曼卿梳著简单的马尾,几缕自然卷不听话地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庞愈发小巧。 阳光似乎落在了她的发梢,哪怕是黑白影像,都能隱约看出那髮丝间泛著的柔和光泽。 高挺的鼻樑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眼神清亮得像盛著春日的溪水,满是二十二岁姑娘该有的鲜活与明媚。 顾云骋盯著照片看了许久,喉结又不自觉地滚了滚。 “不违反纪律,我会好好保存的。” 说出的话里带著自己都不易察觉到的温柔。 见男人將照片放进胸口位置的口袋里,隨后提起行李就要走。 苏曼卿突然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顾云骋!” “嗯?” 苏曼卿抿了抿唇,面带羞涩的说道。 “我等你回来,咱们补拍结婚照。” 男人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他放下行李,几步走到苏曼卿面前,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好,等我回来,一定和你补拍结婚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苏曼卿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顾云骋炽热的目光。 “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说完,顾云骋再次提起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不是不留恋,而是怕自己一旦回头,步子就再也迈不动了。 苏曼卿站在门口,望著男人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像丟掉了什么东西…… 王秀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天晚上就喊苏曼卿去家里吃饭。 “嫂子,我自己在家隨便做点就好,就不麻烦你们了。” “这有啥麻烦的,大妹子你也太见外了。” 王秀琴不由分说地拉起苏曼卿的手就往外走。 “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儿,我家不差你那双筷子。” 苏曼卿被王秀琴强行拉去了楼上。 他们家人口多,吃饭自然也热闹。 是苏曼卿从未感受过的热闹。 孩子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讲述著一天的见闻,边说边笑。 刘团长坐在一旁默默吃饭,偶尔附和两句,但並不打断。 王秀琴则是絮絮叨叨地催著一家人吃饭。 “老大,你多吃点,这么大小伙子饿肚子可长不高。” “老二,你少吃点,你大哥的定量都让你吃完了。” “丫头,不许拿筷子在菜里扒来扒去。” “再不长记性,小心我抽你。” “大妹子,你不用给他们夹菜,你吃你的。” 知道苏曼卿是大城市里来的,王秀琴特意將饭菜单拨出来一份。 免得孩子们不懂事,筷子伸得太远惹人烦。 这特殊照顾反而让苏曼卿不好意思了。 “嫂子,我跟大家一起就行,不用单给我分出来。” 王秀琴笑著说道。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这群小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万一给你碗里扒拉些不爱吃的,那多败胃口。” 她说著,还伸手拍了下身旁正往嘴里塞馒头的小女儿。 “別光跟你两个哥哥学,他们是野小子无所谓。” “要多向你苏阿姨学,看人家坐有坐样,站有站样,连吃饭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小丫头嘴里还嚼著东西,忽闪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含混地应了声“知道了”。 而后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才对苏曼卿说道。 “阿姨,你长得真漂亮。” “我长大以后也能像你一样漂亮吗?” 苏曼卿刚想回她,你也很可爱,长大后一定比阿姨还要漂亮。 结果还没开口,老二刘长军就抢先说道。 “你还是別白日做梦了,没听说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凿洞吗?” “你长大以后肯定长得跟咱妈一样,双手一叉腰站在大门口能骂半条街的人。” 此话一出,刘团长和大儿子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姑娘则是边哭边委屈的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像苏阿姨。” “我不要像妈妈,呜呜呜……” 小丫头越哭越惨,直接把一旁的父子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秀琴见小丫头哭得抽抽搭搭,又气又笑地伸手在老二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这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像我怎么了?” “是少你们吃还是少你们喝了?” 说完,又对还在抽泣的小姑娘吼道。 “別哭了!” “你是我生的,当然要像我了,像別人还麻烦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小姑娘哭得更剎不住车了。 王秀琴见自己哄不住,当即指著二儿子刘长军命令道。 “马上把你妹妹哄好了,不然老娘扒了你的皮。” 话音刚落,刘长军马上凑到小妹耳边低语道。 “別哭了,你要是再哭,晚上我就把你扔到山里餵狼。” 本就为自己未来长相感到担忧的小姑娘,被自己二哥这样一恐嚇,哭得彻底崩溃了。 苏曼卿见状,放下碗筷,起身將小姑娘抱进自己的怀里。 掏出一块绣著梅花的手帕,温柔地將她脸上的泪水擦去。 “囡囡不哭,你二哥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咱们囡囡长得多俊啊,眼睛又大又亮,比阿姨小时候好看多了。” 小丫头抽了抽鼻子,泪眼汪汪地看著她。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苏曼卿笑著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前的刘海。 “你看你这睫毛多翘,笑起来肯定有两个小梨涡,等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你妈妈也很厉害呀,能做这么多好吃的,把我们囡囡养得白白胖胖,这才是最了不起的呢。” 第52章 靠山来了 被苏曼卿这样一哄,小丫头果真止住了哭声。 “阿姨,你不仅长得漂亮,身上也香香的,说话还特別好听。” “我好喜欢阿姨。” 小姑娘还掛著泪珠的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把苏曼卿的心都给融化了。 “阿姨也好喜欢你。” 说著,便在小姑娘的脸颊上“啪唧”亲了一下。 见女儿被哄好了,王秀琴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 她伸手拍了拍苏曼卿的肩膀。 “大妹子,还是你说话。” 说著,便向自己女人伸手。 “找妈来,別总让你苏阿姨抱著,你苏阿姨还没吃完饭呢。” 小丫头不捨得抱紧苏曼卿的脖子,开始耍赖。 “我不要找你,我要苏阿姨抱。” 王秀琴刚沉下脸,还没开口,就被苏曼卿抢了先。 “嫂子,我也挺喜欢她的,就让囡囡在我怀里多待会儿吧。” 王秀琴:“那哪行?抱著她你怎么吃饭?” 苏曼卿抱著孩子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了小丫头的嘴里。 “你看,不耽误吃饭的。” 王秀琴见一个不愿意下来,一个不愿意撒手,她也只好隨她们去。 “大妹子,我家孩子太没规矩,让你看笑话了。” 苏曼卿笑了笑。 “嫂子,孩子们很活泼可爱,这才像个家,怎么能是笑话呢?” 这话並不是苏曼卿恭维,而是她实打实的心里话。 苏母是江南的大家闺秀,苏父虽喝过洋墨水,但內心却极重规矩家教。 苏曼卿从记事起,行走坐臥就被调教得有模有样。 饭桌上的规矩更是多。 虽然偶尔能耍些小性,但都是適可而止的。 后来嫁给了柳建成。 他们家虽然没有大家族的规矩,但整个家庭氛围让人压抑窒息。 根本听不见欢笑声。 这一世嫁给顾云骋,虽然他很好,但两人之间总是客客气气的,像是隔著一层东西。 所以这是苏曼卿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烟火气。 第一次见识到一个真正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这种氛围她好喜欢,也很嚮往。 王秀琴见苏曼卿跟自己闺女亲近,不由得打趣道。 “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那等顾团长回来,你们就抓紧时间生一个。” 王秀琴这话一出口,苏曼卿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连抱著小丫头的手臂都微微僵了一瞬。 她垂著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小丫头柔软的头髮,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嫂子,您別拿我开玩笑了。” 生孩子? 苏曼卿从不敢奢望过能做母亲。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过得一团乱麻,危机重重。 怎么有能力对一个孩子的人生负责? 王秀琴见她脸红了,权当她是在害羞。 饭桌上还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王秀琴就再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晚饭,王秀琴要陪苏曼卿回去睡觉。 苏曼卿本想拒绝的,可一想到空荡荡的家里就她一个人,她还真有点害怕。 於是拒绝的话也没说出口。 小丫头见漂亮阿姨要走,急忙抱著她的大腿也要跟著一起去。 苏曼卿觉得她挺惹人喜欢的,就將她抱在怀里下了楼。 “囡囡跟阿姨回家吧。” “阿姨,我不叫囡囡,我叫刘长英,爸妈都叫我英子。” 见她不懂,苏曼卿笑著解释道。 “囡囡是阿姨的家乡话。” “是对特別可爱的小女孩的称呼。” 听到阿姨在夸自己可爱,小丫头当即笑道。 “那阿姨就叫我囡囡吧,我喜欢这个称呼。” 从回去的路上,一直到洗漱完上床睡觉,小姑娘的嘴巴就跟打开开关似的,说个不停。 苏曼卿都耐心地一一回答。 直到一旁的王秀琴忍无可忍,手动捂住自己女儿的嘴,小姑娘这才闭眼睡觉。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刘长英小朋友的陪伴,苏曼卿觉得日子有意思多了。 不过白天小丫头被送去託儿所的时候,苏曼卿一个人在家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脚下总是不听话的走去书房。 墙角的行军床上还摆放著被叠成豆腐块的被褥。 苏曼卿本想过去坐一坐,但又怕不小心把被褥碰变了形,自己不会叠回来就糟糕了。 所以每次她都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屋子里的一切。 心里忍不住地惦念起那个出门在外的傻男人。 不知他现在过得好不好,送他的那张照片还在不在? 就在苏曼卿胡思乱想的时候,从院子里传来一道令人討厌的声音。 “曼卿在家吗?” 苏曼卿翻了个白眼,忍著噁心走了出去。 “找我有事吗?” 只见张小兰神采飞扬地將手里的红色请柬晃了晃。 “过两天我结婚,记得过来。” 说著,就把请柬塞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结婚? 一共二百块钱不是都给她自己置办嫁妆了吗? 怎么还有钱办婚礼? 看著张小兰嘴里哼著小曲,趾高气扬地离开了,苏曼卿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前几天她跟柳建成的母亲和妹妹闹成那个样子,当时大院里都传他们的婚事黄了。 怎么才几天的工夫变化就这么大了? 晚上临睡前,苏曼卿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跟王秀琴说了一下。 听是张小兰送请柬来了,王秀琴马上来了精神。 “她这事別人或许不清楚,但我是真的知道。” “前段时间咱们部队新调来一个首长,正好管我家老刘。” “听说一个参谋的家事闹得家属院沸沸扬扬,那个首长就下令彻查,说此风不可长。” “结果查来查去,查到了张小兰这里。” “那首长才知道这个张小兰是他老战友的孩子。” “烈士子女加老战友的孩子受了委屈,那首长当然不干了。” “听说把柳建成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 “说他什么欺负孤女,虐待烈士子女什么的。” “反正帽子扣得挺大,把柳建成当场就给嚇住了。” “有首长发话,柳建成他娘和妹妹立马变成了鵪鶉,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听说这次婚礼还是那首长出的钱,替张小兰操办的。” “说什么英雄的孩子不能受委屈,必须要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听到这里,苏曼卿算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张小兰突然变得如此囂张,原来是靠山来了! 第53章 肯定是张小兰从中挑拨的 有靠山的婚礼果真不一样。 结婚这天苏曼卿早早地来到了高家。 她倒不是为了张小兰,而是为了替林嵐分担。 自己结婚时,林嵐起了个大早就开始张罗。 虽然有赵姨帮忙,但也够劳心劳力的。 现在张小兰结婚,林嵐肯定又是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没想到苏曼卿刚进院门,就看到一群小战士正在院子里干活。 打扫卫生的,掛彩带贴喜字的,还有人搬来不少盆景花放在院子当中装饰。 张小兰站在台阶上正扯著嗓子指挥著眾人干活。 对於苏曼卿的出现,她只不屑地瞥了一眼,便没有再理。 而林嵐並没有像苏曼卿想的那样忙得不可开交,反而清閒地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看书。 见苏曼卿来了,林嵐当即招手让她回来。 苏曼卿来到近前,轻轻地唤了一句。 “伯母。” 隨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她的身侧,指著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群,低声问道。 “这什么情况?” 林嵐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常首长对我和老高不放心,怕亏待了他的好侄女,这才派人过来的。”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笑道。 “他们干活也挺好,伯母你落得一个清閒。” 闻言,林嵐苦笑一声。 “清閒?” “我现在不落个骂名就不错了。” 苏曼卿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嵐这人善良又热心,怎么会招来骂名吗? 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林嵐有苦也没得说。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苏曼卿,当然要把一肚子苦水倒个痛快。 “听说新来的常首长是张小兰父亲从前的战友,我和老高就好心请他过来吃饭。” “毕竟小兰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近的人了,多一个人疼她,我们也替她高兴。” “结果没想到在饭桌上,常首长话里话外都在点我和老高。” “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林嵐也不傻,听得出来他的弦外之音。” 见说到这里林嵐的脸都青了,苏曼卿不免好奇的问道。 “伯母,常首长说什么了,把你给气成这样?” 林嵐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鬱气平復些,这才继续说道。 “他的意思是说,我和老高对张小兰不好。” “这么久了,不仅没有给安排工作,婚事还闹得这么难堪。” “说我们既然照顾不好,就不应该把人接过来。” 说到这里,林嵐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卿丫头,整个事情你是知道原委的。” “她张小兰连小学都没读完,怎么安排工作?” “我花钱养著她,让她学习文化知识,结果最后我倒是落一身埋怨。” “还有她的婚事。”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做主的。” “我好心提醒她两句,这个丫头哪里听得进去。” “如今倒好,一切全都怪在我们头上来了。” 说到这里,林嵐突然將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常首长不知是聋子还是瞎子,不会看难道还不会听吗?” “隨便到大院里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张小兰从中挑拨的。” “早知道她是个白眼狼,当初真是不该心软將她接过来。” 苏曼卿瞟了一眼不远处趾高气扬的张小兰,无奈地嘆了口气。 事已至此能怎么办? 只能多多劝解点林嵐,免得她生闷气,气坏了身体。 “伯母,她马上就要结婚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以后觉得投脾气就多走动,如果觉得性格合不来,就少来往。” “至於旁人怎么说?” “我想当初你和高伯伯把我们接过来,也不是图名声的。” “总归咱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对她父亲的在天之灵也算有个交代。” 几句话把林嵐心里的鬱气消散了几分。 “卿丫头,还是你会劝解人。” “说实话,这两天气的我,吃不下睡不好,胸口就跟有团棉花似的堵在那里,那口气上不来下去的,快难受死我了。” 知道她是个脾气直的人,苏曼卿握住林嵐的手背,继续劝解道。 “伯母,身体是咱们自己的,被气坏了可划不来。” “到时候要是真有个不舒服,高伯伯该心疼了。” 这话一出,林嵐害羞地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拿长辈开玩笑了。” 说著,象徵性地在苏曼卿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不跟你闹了,有件正事要跟你商量。” 林嵐收敛起玩笑的笑容,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你跟小顾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是打算以后做个家庭主妇,还是想出来工作?” 见提到了这个问题,苏曼卿也没什么可隱瞒的,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我当然是想出来工作了,可是大院里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好安排?” 这两天她把蔡红英交代给她的衣服做完了,就彻底无事可做了。 每天閒在家里就会胡思乱想。 想被下放,两世都没见到的父母。 想出紧急任务,不知是否平安的顾云骋。 苏曼卿真怕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憋出病来。 现在唯一能解决自己目前困境的只有工作。 找个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见苏曼卿有工作的意愿,林嵐开门见山的说道。 “以前你身份敏感,就算有合適的工作,我也不敢介绍给你。” “如今不同了,你是军属,在大院里工作是理所应当的。” “目前就有个合適的岗位,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苏曼卿好奇地问道:“什么工作?” 林嵐:“广播站的播音员。” 这个工作吵吵嚷嚷有段时间了,苏曼卿以为早就定下来了,没想到还没找到合適的人选。 林嵐解释道。 “刚开始广播站的主任是想走內部推荐。” “谁知道这次招聘广播员上面要求高,不仅要求最低高中文化,还需要普通话標准。” “不说学歷问题,光普通话这一条,咱们大院里就多一半的人不合格。” 而在別人眼里无法达到的这两项硬性要求,却在苏曼卿这里根本不叫事。 学歷方面,她可是正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生。 至於普通话,对她来说更简单了。 上大学期间,因为她形象好气质佳,被京城电视台选中送去首都做了三个月的主持人培训。 后来也是因为成分问题,上面领导不想冒风险,即使她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还是被电视台给退了回来。 第54章 试探底线 林嵐见苏曼卿决定要去应徵这个广播员,於是就把报名流程跟她说了一下。 “明天你去广播站填个报名表,下周开始筛选,他们分初试复试。” “初试就是考察普通话水平和形象气质。” 虽然广播员这个工作不用露脸,但家属大院或者军营里有什么活动,还是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主持人的。 “复试则是考验应变能力。” 虽然都是提前写好的稿子,但若是遇到突发情况,广播员的隨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重要的。 “这两点我觉得你都没问题。” 见林嵐对自己如此有信心,苏曼卿谦虚地笑了笑。 “伯母,我会努力的。” 两人正在说话地工作,张小兰尖锐的喊声传了过来。 “这是什么破东西,放在这里真碍事。” “你们几个把这破水缸给我扔出去。” 她这话刚说完,林嵐当即站了起来喝止住要去搬水缸的几个小战士。 “我看谁敢动?” 几个小战士愣在那里,不敢再乱动,齐齐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小兰。 而此时的张小兰似笑非笑的说道。 “伯母,这水缸放在这里太碍事,我把它挪开。” 林嵐铁青著一张脸回懟道。 “有什么可碍事的?” “我这水缸是冬天用来醃酸菜的,你给我挪走了,我冬天上哪儿吃酸菜去?” “再者说了,我这酸菜缸已经放在这里三年了,比你来这个家的时间都长。” “你有什么资格把它挪走?” 张小兰:“伯母,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一会儿来那么多的尊贵宾客,要是被这水缸磕到碰到就不好了。” 话落,林嵐冷笑道。 “你嘴里的那些尊贵宾客都是我家老高多年的战友。”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里,怎么以前没磕碰到,偏偏今天就眼瞎看不见,愣往上面撞?” 一番话把张小兰懟得哑口无言,最后乾脆耍起了无赖。 “我不管,这个水缸放在这里就是碍事。” “不把它挪开,我那么多的嫁妆往哪放?” 林嵐:“你的嫁妆当然是今天搬去新房了。” “难不成还要在我家院子里摆个十天半个月的展览吗?” 就在张小兰被林嵐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穿著整齐的军装与高成虎等人一起出现在了院门口。 “常伯伯!” 张小兰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常振邦刚想问问安排得怎么样了,就见张小兰红著眼眶撅著嘴,完全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常振邦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说话的语气也沉了几分。 “小兰怎么了?” “这大喜的日子不高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张小兰顺势拉住常振邦的胳膊,眼泪要掉不掉地噙在眼眶里。 “常伯伯,没人欺负我,就是……就是这水缸太碍事了,我想让他们挪走,可林伯母不愿意,还跟我吵……” 她说著,偷偷瞟了林嵐一眼,眼底满是挑衅。 常振邦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院子角落里的水缸,又转头看向林嵐,脸色明显有些不悦。 “弟妹这就是你做的不对了,今天是小兰的大喜日子,院子里確实该整洁些。” “一个水缸而已,挪走也不麻烦,何必跟孩子置气?” 林嵐气得胸口发闷,刚想开口辩解,苏曼卿却先一步上前,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地说。 “常首长,您可能误会了。” “这水缸是伯母冬天醃酸菜用的,已经放在这里三年了,一直没碍著事。” “小兰姐说要把嫁妆放在这里。” “伯母觉得那么贵重的嫁妆怎么能放在角落里,让人注意不到呢?” “应该放在院子里显眼的角落,这样宾客们来了以后自然就能第一眼看到。” “更何况嫁妆就摆一会儿,等柳参谋来接亲,就要送到新房那边了。” “为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还要劳烦几名战友把一个无用的水缸搬来搬去,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小兰姐可能没有理解到伯母的意思,这才起了两句爭执。” 听完苏曼卿的话,常振邦用锐利的眼神在林嵐和张小兰两人之间扫过。 隨后沉声问道。 “是这么回事吗?” 张小兰刚要说不是,结果却被林嵐给抢了先。 “卿丫头说得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闻言,常振邦抬手拍了拍张小兰的肩膀,放软了语调说道。 “水缸不动就不动,一会儿让他们在上面贴个喜字,照样好看。”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咱们和气为贵,圆圆满满地把婚事办完,这才是最重要。” “別使小孩子脾气了。” 靠山都这样说了,张小兰还能说什么? 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不过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狠狠地瞪了苏曼卿一眼。 苏曼卿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想搭理她而已。 张小兰陪常振邦等人进屋去查看嫁妆的情况,林嵐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跟苏曼卿抱怨道。 “她那是想挪水缸吗?” “她那是在向我示威!” “她个没良心的东西,半年多我不仅养了个白养狼,还转身咬了我一口。” 苏曼卿明白,张小兰是在用那个水缸试探。 试探林嵐和自己对她的容忍底线,也是在试探常振邦对她的宠爱程度。 苏曼卿一边安慰著林嵐不要跟张小兰一般见识,一边在心里琢磨著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常振邦也出现了,但他和张小兰父亲的关係並没有人知道。 是两人不知道对方与自己的关係,还是说被张小兰別有用心地把关係给隱藏了? 另外,高成虎跟林嵐夫妻是在三个月后突然被人举报的。 重生回来后,苏曼卿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希望从中找到蛛丝马跡,提前告知他们夫妻。 避免上一世的悲惨遭遇。 可一直没找到丝毫的线索。 直到刚才看到张小兰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苏曼卿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55章 播音员的工作 张小兰和苏曼卿虽然都住在高成虎家。 但他们夫妻向来不会偏袒,一直都是实事求是,公私分明。 可常振邦不同,他出现后人前人后没少为张小兰撑腰。 正因为他的这个举动,不仅让柳建成不敢再轻视张小兰,更让大院里的人开始对她另眼相待。 今天的婚礼就是最好的证明。 邀请的没邀请的全来了。 乌乌泱泱的把楼上楼下都挤满了,连院子里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也太夸张了吧?” 苏曼卿被挤在角落里,惊得目瞪口呆。 本应去招呼客人的林嵐,经过早上水缸的事情,此时也没心情去跟这些人虚与委蛇。 和苏曼卿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以为他们都是来祝贺张小兰的吗?” “当然不是。” 苏曼卿又不傻,这点事情还是能看清楚的。 “我从前以为咱们大院里的人虽然爱凑热闹传閒话,但人还是质朴的多。” “可今天一看……” 后面的话苏曼卿虽然没说出来,但林嵐是明白的。 隨即她便解释道。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势利。” “谁让这位常首长是突降咱们部队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对於这么一位神秘的领导,自然就都想多打听一点消息。” “而今天的婚礼,便是最好的契机。” 看著不远处被眾人围成一团的常振邦,苏曼卿好奇的问道。 “怎么没见他的家属?” “是还没调过来吗?” 按理来说,常振邦如此重视偏爱张小兰,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他的家属是肯定要出席的。 对於这个问题,林嵐长长的嘆了口气。 “这个老常没有家属。” “当年特务把他正在分娩的老婆抓走做人质,逼他交出防区地图。” “看著在敌人枪口下痛不欲生的妻子,老常跪在地上重重的给他妻子磕了个头。” “最后那伙特务被全被逮捕,他们的联络网也破获了。” “但老常却家破人亡了。” “这也是为什么,都是同年兵,老常现在的职务要比其他战友都高很多的原因。” 听完这些,苏曼卿对这个常振邦还是挺敬佩的。 就是这不分青红皂白维护张小兰的劲头,实在令人討厌。 柳建成来接亲的时候,他的妹妹柳彩凤挽著张小兰的胳膊一口一个“嫂子”,叫的是相当亲热。 跟上一世完全是同一副嘴脸。 不过上一世她喊的是“小兰姐”。 可此时得张小兰却不再是上一世那个需要討好柳彩凤,以此来达到噁心苏曼卿目的得张小兰了。 她嫌弃的將柳彩凤往外推了推。 “別乱碰,我这衣服料子可是京城的,碰坏了咱们这边没地买。” 柳彩凤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但转脸又笑嘻嘻的说道。 “这布料又不是纸做的,一碰就破。” 张小兰不悦的撇了她一眼,兀自嘟囔了一句。 “你个乡巴佬懂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不少来看热闹的人还是听到了。 这让柳彩凤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柳建成说自己的工作还得指望这个女人,不能得罪。 脾气暴躁的柳彩凤只好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陪著笑脸。 这时广播站的杨晶晶挤进了人群,对张小兰諂媚的笑道。 “小兰,这是我为了祝贺你结婚专门做的诗,你看看能不能一会儿在婚礼上让我念一念。” “也好表达一下我对你的祝福。” 之前苏曼卿结婚时,在食堂外面杨晶晶把张小兰狠狠的奚落了一顿。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有交集。 没想到转眼人家傍上了常首长这棵大树。 再加上最近广播站正在搞什么优化,说白了就是把一些能力不行的同志调到不重要的岗位上去。 杨晶晶怕被优化掉,只能厚著脸皮来找张小兰求和,想藉此抱上常首长这条大腿。 刚开始张小兰对她是示好是不屑的。 但架不住杨晶晶脑子活泛嘴巴甜,没两天就把对方给哄开心了。 此时的张小兰看著杨晶晶熬了两个通宵才写出来的诗,隨手就扔在了地上。 杨晶晶边弯腰去捡,边小心的问道。 “是不是不喜欢?” 张小兰的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而后语气冷淡的说道。 “写的挺好,就是在婚礼上念不合適。” 杨晶晶不懂,祝贺结婚的诗不在婚礼上念,难道还要在葬礼上念吗? 还是一旁前来看热闹的嫂子捅了捅她的胳膊,小声提醒她。 “你到时候要是上台去念诗,人家是看你还是看新娘?” 一语点醒梦中人,杨晶晶这才明白,原来是张小兰怕自己抢了她的风头。 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既然送诗没送成,杨晶晶准备再送她一份特別的大礼。 趁空閒的时间,她凑到张小兰的耳边低语道。 “广播站在招广播员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这件事不用她说,一直想做广播员的张小兰早已经知道了。 “听说这次有学歷要求,我没读过书你不知道呀?” 想到这事张小兰心里就彆扭。 没想到杨晶晶居然还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来给自己添堵。 见张小兰脸色难看,杨晶晶急忙解释道。 “那些条条框框的要求都是写给外人看的。” “如今的你有常首长这棵大树做靠山,別说一个小小的广播员了,就是广播站主任的位置,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这话把张小兰彻底给说动了。 对啊,现在有人给自己撑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见张小兰脸上逐渐浮现出了喜色,杨晶晶就知道自己这个贺礼算是送成了。 只要张小兰进了广播站,自己就也能靠著她的关係腰杆硬起来了。 另一边,柳彩凤把柳建成拽到了没人的角落抱怨道。 “你娶的这个媳妇儿也太厉害了,过门以后不得欺负死我呀?” 柳建成压低了声音说道:“有我在,她不敢。”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柳彩凤还能信,可现在看清一切的她哪里还会相信柳建成的话。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紧给我找个正式工作。” “免得我在你们家受气,也省的你看到我害怕。” 柳建成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一直在帮你安排。” “问题是,现在各个岗位实在没有空缺,我总不能硬插进去一个閒人吧?” 只见柳彩凤白了他一眼,隨后说道。 “你当我傻是不是?” “这两天我都听人说了,大院的广播站正在招广播员,你把我安排进去不就行了。” 这下真让柳建成犯了难。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那广播员的工作是有要求的,最低也要高中学歷,你这……” 话说到一半,柳彩凤一个眼神杀过来,柳建成马上就改了口。 “我儘量试试。” 第56章 这是冲我来的 张小兰坐在扎著大红花的吉普车里,跟柳建成去了礼堂。 今天礼堂里人山人海,比苏曼卿结婚那天都要热闹。 但苏曼卿並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写了份礼金就打算回去了。 结果没想到却被身后的男人给叫住了。 苏曼卿回过头去才发现居然是常振邦。 “常首长,你怎么没跟著一起去礼堂?” 常振邦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礼貌的笑,但说话的语气依旧严肃。 “婚礼要等一会儿才会开始,我在的话那些年轻人反而不自在。” “让他们先闹一会儿,我等会再过去。” 说完话锋一转,对苏曼卿问道。 “苏同志跟我家小兰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半年之久,就算没有友情,革命感情应该也是有的吧?” “怎么不过去凑凑热闹,祝福一下新人呢?” 常振邦的眼神锋利,审视般地打量著对方,让苏曼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但她依然带著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道。 “我天生不爱凑热闹。” “今天过来本想帮忙做些什么的,见也不需要我动手干活,就写了份礼金打算回去了。” “至於祝福?我想他们应该已经感受到了。” 话落,常振邦笑了。 但笑容里却带著几分冷意。 “苏同志的这张嘴果然厉害,早上我领教过一回,现在又让我领教了一回。” “如此的伶牙俐齿,我家小兰在你手上肯定吃过不少的亏吧?”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心里一震。 这是冲我来的! “我不知道张小兰对你是如何描述我的,但我相信以常首长的阅歷和智慧,是绝不会偏听偏信的。” 常振邦:“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我站在小兰的立场,自然是透过她的眼睛来看人。” 闻言,苏曼卿的心猛地一沉。 他这是为了维护张小兰,开始不分青红皂白了? “既然如此,我觉得咱们的谈话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说完,苏曼卿转身就要离开。 结果再次被常振邦给叫住了。 “苏同志,咱们新社会是没有连坐制度的,所以你父母犯下的错误也与你无关。” “但是,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是会影响她的思维方式和做事风格的。” “既然现在嫁给了顾团长,成为了军属,那就一定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对自身一些腐朽思想进行彻底的改造和洗涤。” “莫要再走回头路。” “你要时刻谨记,你现在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著你自己,还有你的丈夫,以及咱们部队家属的形象。” 苏曼卿本打算看在这个男人年纪大,又是顾云骋等人的领导,不愿意得罪。 但如此咄咄逼人,这就不能怪她不给长辈情面了。 於是苏曼卿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常振邦原以为自己说完这番话,苏曼卿会慌乱无措,没想到她却出奇的平静。 尤其是迎上自己审视的目光,她不仅没有躲闪,说话的语气也稳得很。 “常首长,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我父母的问题组织早有定论,他们也没有逃避,而是遵从组织要求到艰苦的地方接受人民的改造,努力向身边的同志看齐。” “至於他们对我成长道路上的影响,我个人认为一直都是积极正面的,没有什么腐朽思想的存在。” “我爷爷当年在国家危难之时,倾尽全力支援抗战。” “我父母拒绝了挚友国外定居的邀请,毅然决然地留在百废待兴的祖国,想为国家建设出一份绵薄之力。” “哪怕后来苏家遭到清算,他们被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 “我父母都没有一句抱怨的话。” “他们爱这个国家,也相信这个国家。” “至於我,虽没什么大本事,但一向遵纪守法,没有给社会给国家添任何麻烦。” “当然,人没有完美的,我会努力向顾云骋以及周边的好同志学习。” “爭取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苏曼卿的语气始终平和,没有半分辩解的急躁,反而带著一种问心无愧的坦荡。 “常首长关心张小兰同志我能理解。” “如果你只是一个单纯的长辈,这无可厚非。” “可现在常首长你可是身居要职,这样公然偏袒一个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以权压人』这个词。” “科学理性全面地看待周遭事物,不被情绪所影响,这应该是作为一个军人最基本的素养吧?” 常振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以权压人? 最基本的军人素养? 这个小丫头不仅牙尖嘴利,胆子也大得没边,真是什么都敢说! 虽然心里不快,但她说得句句在理,好像没什么能反驳的。 於是常振邦只能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神,沉声说道。 “刚才可能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让苏同志误会了。” “我只是想表达,我家小兰嘴笨性子软,容易受欺负,希望苏同志能对她多包容一些。” 苏曼卿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但这笑容却让常振邦感受到了满满的嘲讽。 “包容?” “常首长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打听一下,我对她张小兰究竟有多包容。” “时间久的就不提了,就前段时间,她在大院里造我黄谣,害得我被抓去调查好几天。” “出来后我依旧选择原谅了她。” “这还不够包容吗?” 听到这话,常振邦当即皱起了眉。 “还有这种事情?” “我怎么没听说?” 苏曼卿:“常首长位高权重,灌进耳朵里的自然都是想要听到的声音。” “那些让你不高兴的话,根本飘不到你的办公室。” 说完,苏曼卿转身就离开了,没有再去理会站在原地凌乱的常振邦。 回到家的苏曼卿並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心情。 她打开收音机,开始跟著里面练习普通话。 虽然她以前参加过培训,但都过去这么久了,平日里说话多多少少都带些家乡口音。 怕一时改不过来,就打算先练习练习。 虽然不是很喜欢播音这个工作,但目前来看,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第57章 对付她,我有的是手段 张小兰不仅婚礼比苏曼卿要隆重,嫁妆更是比她要多。 除了林嵐答应她的自行车外,常振邦更为她准备了最好的收音机和缝纫机,甚至还特意托人从沪城买了一块女士手錶给她。 热热闹闹的折腾到了下午两点才算结束。 张小兰带著独一份的手錶,骑著崭新的自行车回到了自己的新家。 只是刚到家门口,她脸上的喜色当即就消失无踪。 低矮的院墙,平平无奇的三间灰砖平房和垒著鸡窝种著青菜的小院。 让张小兰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农村老家,嫁给了一个泥腿子。 再想到苏曼卿此时正在宽敞明亮的楼房里喝著茶水,看著报纸,院子里鲜花和竹叶交映成五彩斑斕。 张小兰的心里瞬间失衡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孙招娣满脸堆笑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你们回来了。” “折腾了一天肯定累了吧,我烧了热水泡了茶,快进来歇会儿。” 看著孙招娣像是招待客人似的招待自己,张小兰当即转头看向身后的柳建成,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什么情况?” “你娘怎么在这?” 柳建成边往屋里走边说道。 “咱们都结婚了,再让我娘和妹妹住招待所会被人笑话的。”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后她们要跟咱们一起住吗?” 张小兰被这晴天霹雳惊得差点跳起来。 柳建成却神色淡定地看著她的过激反应。 “都是一家人住一起怎么了?” 张小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柳建成的鼻子,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柳建成!你这是骗婚!” “结婚前你怎么不说你娘和你妹妹要过来跟咱们一起住?” “你要是早说了,这婚我根本就不会结!” 柳建成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说出的话来甚至还带有几分嘲讽。 “不结婚?” “你捨得吗?” 听到这话,张小兰被气得当场捂脸哭了起来。 “柳建成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喜欢你。” “我要去告诉常伯伯。” 见她转身要走,柳建成皱著眉头不情愿地拉住了她的手。 “两口子过日子,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惊动长辈,也不怕被人笑话。” “再说了,整个大院都知道我娘和妹妹来了。” “你要是让她们去住招待所,就不怕落个刚过门就容不下婆婆和小姑子,把她们赶出门的恶名?” “到时候街坊邻居怎么议论你?常伯伯怎么看你?” 一句话捅到了张小兰的肺管子。 她现在之所以能如此任性,完全是仰仗常振邦的宠爱。 如果把柳建成的亲娘和妹妹赶去招待所,在常振邦那里也是说不过去的。 虽然不情愿,但她没办法,只能点头应下。 不过她並没有理会一脸諂媚笑容的孙招娣,而是把自行车交到柳建成的手里,径直回了房间。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孙招娣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结婚第一天就容不下我和彩凤,这以后她还不得上了天?”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在外面娶老婆,不好拿捏,你要是听我的话,早早的跟彩……” “娘!” 柳建成厉声喝住了她后面的话。 “以前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 “说出来会毁了你儿子我的,知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孙招娣连忙点头认错。 “娘以后一定多加注意,不会再多嘴多舌了。” “可是,你娶的这个媳妇儿太厉害了,以后欺负我怎么办?” 话落,就见柳建成胸有成竹地说道。 “放心吧,这个张小兰好哄得很,对付她我有的是手段。” 闻言,孙招娣暗暗伸出大拇指,夸讚道。 “还是我儿子最有本事。” 柳建成推著车子往院子里走,眉眼间全是得意之色。 孙招娣急忙跟上,小声提醒道。 “儿子你別忘了彩凤工作的事。” “要是拖久了,让彩凤等得不耐烦了,我怕她会在外面说些对你不利的话。” 柳建成:“娘,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明天先让彩凤去广播站报上名,我找机会跟张小兰说一声就行。” 为了表达自己的抗议,张小兰没有出去吃晚饭。 柳建成拨出一份来给她端进了房间。 正如他所料,张小兰確实好哄。 短短几句话就让她娇羞地钻进了柳建成的怀里…… 第二天一大早,张小兰强撑著打晃的两条腿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柳建成刚开始还算温柔,后来睡到半夜不知这个男人梦到了什么。 醒来后就將她压在身下不停地要。 张小兰想开灯,但被柳建成给拒绝了。 而且不仅不许她开灯,还不许张小兰说话。 整个人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只知道不停地发泄。 张小兰本想赖在床上休息一天。 可想到今天是广播站报名的日子,她只好强撑著打晃的双腿起了床。 本想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但里里外外转了三圈,连口玉米面饼子都没看到。 锅干碗净,根本没人给她留饭。 家里也没人在,张小兰就是想发脾气都找不到对象。 最后只好胡乱洗了把脸,饿著肚子出了门。 大院里但凡读过书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盯上了这份轻鬆又风光的差使了。 平日里念念稿子,逢年过节主持个联欢会,还有机会见到领导。 这么好的工作,当然是排长队报名了。 张小兰还未走进广播站的大门,就看到杨晶晶正站在那里神色焦急地东张西望。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来报名?” 张小兰甩了甩头,不以为意。 “来再多有什么用,只要常伯伯一句话,这工作不得落在我的手里。” “不过是走个过场,急什么?” 见她还不知道,杨晶晶忙把得到的最新小道消息告诉了她。 “听说这次应聘不仅有面试,还有笔试。” “只有笔试合格才会进入面试。” “而且面试是抽籤进行,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你的考官是谁,考试內容是什么。” 一听如此严格,张小兰的心里瞬间就没了底。 第58章 绝不是简单的兄妹关係 事已至此打退堂鼓是不可能的,只能先填好报名表,再去找常伯伯想办法。 杨晶晶怕领导看到自己和张小兰在一起,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於是把情况说明后,她就跑走了。 张小兰独自一人进了广播站的大院。 一切正如杨晶晶所说,前来报名的人从办公室一直排到了院子里。 张小兰想先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袭红衣的苏曼卿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张小兰的语气不善,甚至带著几分轻蔑和不屑。 苏曼卿语气平淡地说道。 “来报名广播站的工作,难道外面掛著牌子,只许你进,不许我来报名?” 张小兰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她上下打量著苏曼卿,气质温婉,五官娇艷。 与她站在一起,自己顿时失色不少。 “苏曼卿,你嫁给陆团长不就是为了继续享福吗?” “还出来工作干什么?” “这是我们劳动人民的工作,你这个资本家小姐最好靠边站。” 张小兰的话里带著几分嘲讽。 苏曼卿却毫不在意地淡淡一笑。 “招工告示上並没有写资本家小姐不能参加。” “咱们新社会讲究的是人人平等,怎么到你这里还分出三六九等来了?” 这话说出口,直接让张小兰大惊失色。 “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分三六九等了?” 苏曼卿:“既然没有三六九等,那为何总拿我资本家小姐的出身说事?” 张小兰无语凝噎。 苏曼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渴望参加工作,是迫切地想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你不想我出来工作,难不成是想破坏咱们社会主义的建设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差点没把张小兰嚇死。 “你……你爱怎么著就怎么著,懒得搭理你。” 张小兰刚要转身离开,就发现柳彩凤居然也站在报名队伍里,正和旁边的一个姑娘有说有笑。 张小兰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柳彩凤的胳膊质问道。 “你怎么也来报名了?” 柳彩凤被她突然拉住,嚇了一跳。 看到是张小兰,脸上的笑容虚假了不少。 “原来是嫂子。” “我是过来找工作的。” “怎么?昨天我哥没跟你说我要当播音员的事情吗?” 见她都要当播音员,张小兰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广播站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怎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此话一出,柳彩凤当场就急了。 “你什么意思?” “谁是阿猫阿狗给我说清楚。” 这两句高声质问將还在排队的眾人全都引了过来。 想听听张小兰究竟是不是在骂自己? 而此时的张小兰在苏曼卿那里受的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 决定把柳彩凤这个软柿子先捏了再说。 “我说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就你那点文化水平,给你一张稿子除了標点符號,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这种水平还是別来丟人现眼,浪费广播站的报名表了。” 柳彩凤被她这番话气得脸涨得通红。 “你凭什么这样贬低我?” “这广播站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报就报,你管不著。” 张小兰:“我是你嫂子,当然有权利管你了。” “我现在让你回家,你就得给我回家。” 被气疯的柳彩凤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噙著泪怒吼道。 “你算我什么狗屁嫂子,当初要不是他柳建成……” “柳彩凤!” 一道厉喝打断了柳彩凤的话,眾人循声望去,就见柳建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男人三步並作两步的来到了柳彩凤的面前。 凌厉的眼神恨不得要把眼前的人给杀了。 “大庭广眾之下居然敢跟你嫂子顶嘴,真是胆大包天。” “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反思。” 柳彩凤被他凶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但理智回归的她又不敢再说什么,只好不甘心地瞪了张小兰一眼,然后哭著跑出了广播站的大院。 见她跑远,柳建成这才算鬆了一口气。 转头轻声安慰还在气头上的张小兰。 “彩凤还小,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见识。” 张小兰冷哼道:“她比我还大四岁,哪里小了?” 柳建成耐著性子,在眾目睽睽之下继续哄道。 “她虽然年岁大点,但学识和见识哪有你广博。” “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傻丫头,什么都不懂,只能拜託你这当嫂子的多包容了。” 柳建成的两句话就让张小兰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下沉的嘴角也渐渐扬了起来。 不过张小兰还是装模作样地解释了一句。 “其实我刚才让她回去也是为她好。” “免得到时候选不上丟人现眼,咱们全家都被笑话。” 柳建成连连点头称是,同时他偷偷擦了擦额角沁出的冷汗。 刚才真的好悬。 要不是回家拿落下的文件,碰巧路过这里。 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曼卿走出广播站的大院,看到躲在大树后面偷偷哭泣的柳彩凤,好心地递过去一块手帕。 “他们总归是夫妻,你哥当然要向著你嫂子说话了,別往心里去。” “其实你哥还是很疼你的。” 柳彩凤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她抬眼看向苏曼卿,声音带著哭腔问道。 “谢谢你的手帕。” “不过你是谁呀?” 苏曼卿浅笑淡淡,但眸底却满是冷意。 “我叫苏曼卿,与你嫂子都在高首长家借住过。” 苏曼卿? 柳彩凤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柳建成寄回来的书信里提到过。 “你是不是追求过柳……我哥?” 苏曼卿没有隱瞒,坦然地点点头。 “我確实曾经爱恋过他。” “但他不喜欢我。” 柳彩凤別有用心地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苏曼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结婚了,是团长。” 听到“团长”两个字,柳彩凤才算相信她的话。 毕竟柳建成只是一个小参谋而已,怎么能跟团长比。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安慰我?” 直觉告诉柳彩凤,这个女人一定是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她的直觉很准。 苏曼卿刚才在广播站的大院里听到她说到一半的话,心里就起了疑心。 再结合上一世的记忆,完全可以肯定她和柳建成之间绝不是简单的兄妹关係。 他们之间一定藏著大秘密。 苏曼卿想要知道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不过现在的她还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只淡淡一笑的说道。 “路过而已,见你哭得伤心,有些於心不忍就过来安慰你两句。” “现在你没事了,我也可以离开了。” 说完,苏曼卿转身就走了。 柳彩凤站在原地愣怔了片刻,这才注意到手里拿握著苏曼卿送的手帕。 刚要追过去还给她,结果再抬眼,人已经不见了…… 第59章 曼卿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一切如苏曼卿所料,当天下午柳彩凤就找上了门。 苏曼卿热情地將她迎进房间,端出一盘酥皮点心。 “曼卿嫂子,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这种点心了?” 说著,柳彩凤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就塞进了嘴里。 外层的酥皮碎屑纷纷掉在沙发和地板上。 一向有洁癖的苏曼卿心里虽然不悦,但脸上依旧掛著何须的笑容。 “可能是缘分吧,我也喜欢吃这种酥皮点心,所以家里就会经常备一些。” “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嫂子。” 看著柳彩凤开口就把满嘴的酥皮碎屑喷了出来,苏曼卿微不可察抬手用帕子挡了挡。 隨后笑道:“你还是叫我曼卿姐吧,叫嫂子的话,我怕你亲嫂子听到了会吃醋。” 主要是一听到柳彩凤跟自己喊“嫂子”,苏曼卿就忍不住的心生厌恶,想揍她一顿。 柳彩凤的嘴里还塞著半块点心,含糊不清地点点头。 “行,那就听曼卿姐的。” “我嫂子那人心眼特別小,仗著有人给撑腰在家里无法无天。” “我听我娘说,昨天要不是我哥拦著,她张小兰都要把我和我娘赶出去了。” 听到还有这种事,苏曼卿微微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面带浅笑地继续说道。 “你怕什么?” “你们可是有血缘关係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柳参谋肯定会向著你们的。” 听到这话,柳彩凤舒心地笑了。 “他確实向著我,他也不敢不向著我。” 苏曼卿顺著她的话说道。 “我听说了,你为了让你哥读书,付出了很多。” 柳彩凤:“何止是付出呀?” “要不是他非要执意当兵,我们早就……” “早就什么?” 见她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苏曼卿忍不住地问了出来。 柳彩凤知道自己失言了,訕訕一笑。 “我们……我们早就……早就下地干活了。” “哪里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更不会认识这么好的曼卿姐。” 听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苏曼卿就知道自己刚才离真相就差一步了。 不过不著急。 猫抓到老鼠后,当然是等玩腻了再咬死才有意思。 “你刚来大院,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过来问我就行。” 柳彩凤眼睛一亮,嘴里的点心还没咽乾净,就急忙接话。 “曼卿姐,那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玩吗?” “我刚来大院,连个朋友都没有,心里有委屈也不知道跟谁去说。” 她的话正中苏曼卿的下怀,於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啊,以后只要你想来隨时都能来,我家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柳彩凤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 “曼卿姐你可真是太好了。” “我真是搞不懂柳建成究竟怎么想的?” “这么好的你他都看不上,非要娶个囂张跋扈的母老虎回家。” “我看他不是眼瞎就是脑子有问题。” “曼卿姐,要是你能做我嫂子,那就好了。” 苏曼卿只笑了笑,並没有说话。 上一世做她的嫂子,被她折腾进去半条命。 这么高危的职业还是算了吧! “彩凤,我和你哥都已经结婚,各自组建了家庭。” “以后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 “不仅不利於家庭团结,对你哥的声誉也有影响。” 听到这话,柳彩凤很是为苏曼卿抱不平。 “曼卿姐,我哥都结婚了,你居然还这样替他著想。” “你可真是太善良了。”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几乎都是柳彩凤在说。 除了对苏曼卿的各种夸讚,就是对张小兰的各种不满。 苏曼卿坐在一旁静静的听著,心中暗想,上一世她跟张小兰应该也是这样说自己的吧! 临走前柳彩凤才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曼卿姐,这是你送我的帕子。” 可能是怕苏曼卿嫌弃,忙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洗乾净了,还是用香皂洗的。” “你仔细闻闻,上面可香了。” 苏曼卿接过她递来的手帕,笑著说道。 “一块手帕而已,不值什么钱,没想到还让彩凤妹妹这样珍重。” “真是受宠若惊。” 柳彩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曼卿姐,你说气话来文縐縐的,我实在听不懂。” “不过我听別人说过一句话,叫什么重的不是东西,而是我这颗心。” 苏曼卿纠正道:“礼轻情意重。”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柳彩凤看向苏曼卿的眼里满是崇拜。 见她要走,苏曼卿叮嘱道。 “咱们成为朋友的事情能不能先保密?” 话落,柳彩凤满脸的错愕。 “曼卿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苏曼卿忙解释。 “彩凤妹妹不要多想。” “我也是为了你们家好。” “毕竟我曾经追求过你哥哥,如果被你嫂子知道了咱们关係匪浅,我怕她会多想,影响你们家庭团结。” 听到这话,柳彩凤又是一通感动。 “曼卿姐你放心,咱们成为朋友的事情,我绝不会告诉別人的。” 目送柳彩凤离开后,苏曼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眸底也变得冰冷起来。 她嫌弃地將手里的帕子丟进了垃圾桶。 然后面无表情的系上围裙开始对刚才柳彩凤接触过的地方进行彻底的消毒清洁。 另一边,柳彩凤哼著小曲回到了家。 “你干什么去了?” “一下午都没看到人。” 听到张小兰的质问,柳彩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放心,我没去广播站报名,抢不了你的工作。” 说完,柳彩凤径直回了房间。 张小兰站在院子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隨后对正在择菜的婆婆孙招娣抱怨道。 “娘你看到没有,彩凤这是什么態度?” “我可是她嫂子,她就这么跟长辈说话吗?” “真是农村出来的,没家教。” 她这话音刚落,孙招娣不悦地把手里的菜摔到了地上。 隨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们是农村出来的,可儿媳妇你不也是在农村土生土长的吗?” “这刚出来半年就忘了本了?” “我看真正没家教的是你。” “你是她嫂子,平辈,在这充什么大辈?” “再者说了,今天彩凤她没能报上名,心里有气,出去散散心,回来还要被你像审犯人似的审一顿。” “別说她了,就是我心里有不痛快。” “知道的你是这个家的儿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个家的地主婆呢!” 说完,孙招娣拍了拍手上的土,也起身回了房间。 结婚第二天就被婆婆数落一段的张小兰,气得直跺脚。 刚要破口大骂,突然看到自己腕上的手錶已经六点了。 常振邦下班了,她要赶紧过去一趟,把广播员的工作说一下…… 第60章 通敌 如今张小兰搭上了常振邦这条船,苏曼卿实在放心不下。 第二天就去招待所找到了正在上班的林嵐。 “卿丫头,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嵐是招待所的后勤部主任,有独立的办公室。 这倒为苏曼卿提供了方便。 “伯母,我最近心里不踏实,想找你来说说话。” 听到她有心事,林嵐將沏好的茶水放到她的面前,和顏悦色地说道。 “你们刚新婚,小顾就被派去执行任务,难免心里会放不下。” “不过你放心,小顾这人也是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不会有事的。” “当军属就是这样,不仅要替男人照顾好家庭,还要担惊受怕。” “过几年习惯了就好了,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见林嵐误会了,苏曼卿笑著解释道。 “伯母,我不是放心不下顾云骋。” “而是有別的心事。” 闻言,林嵐立即坐到她的身侧,关切地问道。 “什么事?” “跟伯母说说,看我能帮你想想办法吗?” 苏曼卿捧著杯子,热气氤氳著她的眉眼,语气说得轻描淡写。 “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局势乱糟糟的。” “我前几天还听说有一对老实本分的夫妻,不知为何就被人举报,遭到了清算。” “你说,现在人与人相处是不是都要防备些?” 林嵐跟著高成虎是从战爭年代走过来的,心思自然比別人要多些。 所以不用苏曼卿费劲,她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卿丫头,你跟伯母说实话,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苏曼卿左右看了看,办公室的房门紧闭,应该是安全的。 於是她压低声音说道。 “伯母,我说的事情可能在別人看来挺荒诞的,但我发誓绝没有胡说。” 见她如此郑重其事,林嵐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卿丫头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苏曼卿:“伯母,我这两天做了一个特別真实的梦。” “梦里面你和高伯伯被神秘人举报,遭到了清算,不仅停职调查,还被下放到了艰苦地区。” 听到苏曼卿说的如此严重的事情原来只是一个梦,林嵐不由得蹙起了眉。 但她刚说过会相信对方,所以林嵐也没好打断她,继续听苏曼卿讲完。 “至於举报你们的人,虽然没有表露身份,但应该跟高伯伯是旧相识。” “因为他举报的罪名是通敌。” “通敌?” 林嵐惊呼出声。 通敌可是大罪,就算是个梦,也让林嵐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卿丫头,梦里面还有別的线索吗?” “比如说,对方有什么证据?” 苏曼卿:“对方的证据是高伯伯在革命胜利以后与对方来往的书信。” 书信? 林嵐的半截身子都凉了。 高成虎是军校毕业参加革命的,所以敌方阵营有他不少的老同学。 其中有一位他们的关係特別好,战爭年代还偷偷给高成虎支援过物资。 后来那位老同学隨敌军逃到了那座小岛上。 当时高成虎受高层的指示,与那位老同学取得联繫,希望能够对他进行策反。 但最后因那位老同学的顾虑太多,这场策反计划以失败告终。 如果真因为这件事被停职下放,那幕后这个人定是做了手脚。 因为当时来往的书信都是经过组织审查的,完全没有问题。 可林嵐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外面闹得这么凶,那些书信如果真的落在有心之人手上,必定会成为把柄。 越想越觉得可怕,最后林嵐乾脆谎称不舒服,请假回家了。 苏曼卿並没有跟她一起回去。 高成虎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单单靠的是会打仗,还有灵活的脑子。 苏曼卿觉得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完了,剩下的就要靠他们夫妻自己了。 林嵐急匆匆地跑回家,直奔二楼书房。 果不其然,装书信的柜子被人动过,里面的那沓书信早已不见了影踪。 “赵姐,这书房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进来过?” 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赵姨听到喊声,急忙擦了擦手跑进去。 “书房一直都是我打扫,除了高首长没人进去过。” 她这话刚说完,突然就顿住了。 “不对,前几天小兰说要找支笔写婚礼清单,当时她用的笔好像就是书房里的。” 听到这话,林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张小兰拿走了那些书信,那苏曼卿这个梦八成就是真的。 六神无主的林嵐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想去找张小兰当面质问,但又怕打草惊蛇。 万般无奈的她坐在书房里终於熬到了下班时间。 见到高成虎的第一眼,她就衝过去將苏曼卿的那个梦已经丟失的书信跟自己的丈夫说了一遍。 听完她的话,高成虎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提高了警惕。 “不管那个梦是真是假,那些书信莫名其妙地丟失,確实不同寻常,必须引起重视。” “这样吧,我先联繫京城方面,咱们再暗地里调查。”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之前苏曼卿不知该怎么將这件事告知他们夫妻二人。 如今话终於说出来了,苏曼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开始专心备考。 报名两天后,广播站就安排了考试。 苏曼卿来到考场不出意外地没看到柳彩凤。 看来张小兰在他们家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考试题目並不难,除了一些文学知识,汉语常识外,就是一些阅读理解和时政热点分析。 苏曼卿很快就把试卷写完了,检查无误后交给了监考老师。 在离开考场的那一刻,她明显感受到张小兰投来的轻蔑目光。 苏曼卿斜睨了她一眼后,迈出走了出去。 这次应聘条件的严格苏曼卿是听说过的。 她就不明白了,就算常振邦再护著张小兰,还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作弊不成? 拼到最后不还得靠实力吗? 第61章 如此拙劣的手段,真是一点都不高明 笔试成绩是三天后公布的。 苏曼卿不出意外地排名第一。 紧接著便是首轮面试,考察应徵者的普通话水平和形象气质。 苏曼卿依旧位居榜首。 这也让她对这次播音员选拔工作的公正性有了信心。 知道笔试和初试会淘汰很多人,但让苏曼卿没想到的是,到了复试居然只剩她和张小兰两个人了。 站在院子里等候点名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隨后两人默契地將头分別转向另一侧,谁也没有说话。 很快,杨晶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捏著名单清了清嗓子,喊道。 “苏曼卿。” 听到自己是第一个,苏曼卿迈步走进办公室。 不过在与杨晶晶擦肩而过的瞬间,无意中撇见她给张小兰在递眼色。 疑惑只在苏曼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快速进入状態,全身心地备考。 至於其他事情,等面试完再说。 在办公桌的后面並排坐著三个人。 广播站站长,广播室主任还有军代表。 苏曼卿走到办公桌前,微微頷首。 “各位领导好,我是今天的第一位考生,苏曼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声音平稳柔和,眼神清亮,未见半分慌乱。 广播室的宋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说道。 “这就是你复试的稿子,你先熟悉十分钟,没问题就可以开始了。” “好的。” 苏曼卿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稿纸,低头定睛一看,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稿纸上的文字密密麻麻,竟有近三分之一是生僻字。 像“龢”“龤”“贇”这类日常极少用到的字,赫然夹杂在段落之中。 甚至还有几处古文中的通假字,连標点符號的標註都比寻常文章复杂几分。 苏曼卿偷瞟了一眼站在门口正面露得意之色的杨晶晶,心里瞬间明了。 但她並没有慌,而是努力从自己过往读过的书籍中搜寻这些生僻字的影子。 好在她读的书够多,又参加过播音员的培训。 再结合整篇稿子的中心思想,苏曼卿把实在认不出的生僻字乾脆换了个词语。 她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在心里逐字逐句地默读起来。 將停顿的节点划分好,情绪语调调整到位。 站在一旁的杨晶晶悄悄观察著她的神色,见她既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也没有四处询问,只是安静地看著稿子,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 准备稿子的任务是她特意跟宋主任主动请缨揽过来的。 熬了两天两夜才找出这么多生僻字来。 当时宋主任审稿子的时候见有这么多生僻字,本想否了的。 但杨晶晶说,这才真正考验应聘者的临场反应能力。 宋主任这才点头同意。 结果从苏曼卿的神色里,杨晶晶没看出一丝一毫的为难。 就在她疑惑是不是往信封里塞错稿子的时候,苏曼卿抬起头说道。 “各位领导,我准备好了。” 宋主任有些意外,好心提醒了一句。 “不再多熟悉一会儿?” “这里面有些字,寻常人可不常见。” 苏曼卿微微一笑。 “谢谢领导的提醒,文字的读音是基础,更重要的是理解文章的思想和感情。” “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宋主任见她確实自信,便点头说道。 “那就开始吧,不过要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苏曼卿调整站姿,深吸一口气,隨后声音缓缓响起。 “雪落在帕米尔高原的山脊上时,是没有声音的……” 她的声音起初很轻,像高原上飘著的云,带著一丝清冷的温柔。 当读到战士思念家乡的部分时,语调里多了几分柔软。 隨后进入高潮部分,为了展现出战士的坚毅不拔,她的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 那些被刻意安排的生僻字,在她的朗读中没有丝毫违和感。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军代表率先鼓起掌来。 “好,读出了战士的魂,让人听后心胸激盪,久久不能平復。” 站长推了推眼镜,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同志,你的功底很扎实,对稿件所要表达的思想理解得也很透彻。” “只是,这些生僻字你都认识?” 苏曼卿谦虚的回答。 “回领导的话,我从小看的书比较多,对这些字多少接触过一些。”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篇文章写得好,字里行间情感已经把文字的温度传递出来了。” 见两位领导都很满意,宋主任开口说道。 “苏曼卿同志,你的考核结束,稍后会公布结果,请在外面耐心等待。” 苏曼卿微微頷首,而后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苏曼卿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杨晶晶,心中不由得暗笑。 如此拙劣的手段,真是一点都不高明。 等在外面的张小兰隔著窗户也听到了里面的掌声和对苏曼卿的夸讚。 此时的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见杨晶晶走了出来,张小兰立即上前想问问情况。 但被杨晶晶给打断了。 “该你了。” “有什么事咱们过后再说。” 说完,拍了拍张小兰的肩膀,低语道。 “放心吧,我给你安排的稿子简单得很。” 张小兰心里的焦虑被她这句“简单得很”压下去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进办公室。 当她拿到自己的稿子时,確如杨晶晶所说,里面都是常用字。 最关键的是,这稿子是张小兰读过无数次的散文,她早已烂熟於心。 心里有了把握的张小兰,只把稿子扫了一眼,就开始朗读。 通篇稿件她读得很是流畅通顺,自认慷慨激昂,抑扬顿挫。 等將稿子读完,张小兰信心满满地等待著领导们的掌声。 结果掌声没等来,等来的却是宋主任平淡的一句。 “你可以出去了,考核结果需要经过我们领导班子的商议。” 张小兰本想再为自己推荐两句,可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她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脑海里开始回放刚才的表现。 琢磨了半天觉得自己表现近乎完美,跟苏曼卿不相上下。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宋主任等人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台阶上,对站在下面的苏曼卿和张小兰说道。 “你们两人的表现都很好。” “不过,苏曼卿同志朗读时的感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將里面想表达的思想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经过我们领导班子的商议,决定……” “等一下。” 第62章 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在家开开心心做自己就好 一道嘹亮清脆的声音將宋主任的话给打断了。 眾人循著声音望去,就见一个小战士快步跑了进来。 来到军代表近前行了一个军礼。 “首长你好,我是机关文书,特意来送文件的。” 说著,便將一个档案袋递了过去。 军代表打开档案袋,在文件上扫了两眼后,转身对站长和宋主任说道。 “这是上面刚刚下达的会议精神。” “文件里提到咱们广播站是革命宣传的咽喉,一定要守好这块阵地。” “在选拔工作人员时,政治觉悟要占首位。” 听到这话,站长和宋主任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后,宋主任清了清嗓子,对苏曼卿和张小兰继续宣布考核结果。 “经过我们领导班子商议,张小兰同志无论是政治觉悟,还是业务能力,完全能够胜任广播员的工作。” “所以,从明天起张小兰同志正式成为家属大院广播站的播音员。” 宋主任的声音像冰块一样狠狠砸进了苏曼卿的心里。 她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感觉到疼。 她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 但想了想还是闭了嘴。 现在的苏曼卿只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小丑。 无论怎么努力,都会沦为別人眼中的笑柄。 “曼卿妹妹。” 站在一旁的杨晶晶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產生了一丝快意。 嘴上却假惺惺地安慰道。 “没事的,下次还有机会,你的能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另一边的张小兰在听到结果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先是愣了几秒,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笑容。 张小兰快步走到台阶下,对宋主任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领导们的信任和栽培,我一定好好干,守好革命宣传的阵地,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说完,她刻意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苏曼卿,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军代表语气严肃地对张小兰说道。 “好好干,广播站的工作很重要,不能有半点马虎。”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小兰挺直脊背,声音异常地洪亮。 宋主任看著苏曼卿,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终究还是嘆了口气。 “苏曼卿同志,你的业务能力確实不错。” “以后有合適的机会,我们会优先考虑你的。” 苍白的安慰並没有让苏曼卿的心里好受些。 但苏曼卿也从没怪过宋主任等人。 毕竟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她抬起头,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谢谢领导,我知道了。”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离开了广播站大院。 回到家后,苏曼卿疲惫地躺在床上。 上一世,她想出去工作,但被繁重的家事困住了。 重活一世本以为能活出自我,可到头来发现还是逃不掉。 命运就像一个无形的笼子,把人困在里面,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挣扎,都突破不了。 到头来结局还是一样的。 心情鬱闷的苏曼卿把脸埋在枕头里,本想暂时逃离这个世界。 却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在靠近。 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她凌乱的髮丝,让苏曼卿猛地一顿,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还泛著红,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湿意。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床边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顾云骋。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这个男人都泛著淡淡的光。 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柔的像化了的春水,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正低头看著她。 “怎么把自己闷成这样?” 顾云骋的声音低沉又轻柔,带著几分无奈的心疼。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苏曼卿脸上未乾的泪痕。 “既然不开心,那就不要工作了。” “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在家开开心心做自己就好。” “你的优秀和美好,我不想被別人发现。”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顺著耳朵流进心里,瞬间融化了苏曼卿心里的坚冰。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朝著顾云骋的方向扑过去,想抱住他,想感受他怀里的温度,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 可指尖却扑了个空。 预想中的温热触感没有出现,眼前的身影像烟雾一样,渐渐变得模糊。 苏曼卿心里一慌,伸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顾云骋?” 她急声喊著,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迴荡。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窗外的夕阳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床边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顾云骋的身影。 枕头还带著她哭过的湿意,脸颊上似乎还残留著虚幻的温柔触感,可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苏曼卿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指尖冰凉,没有丝毫温度。 苏曼卿苦笑一声,眼角又落下一滴泪。 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被人好好爱过了,所以才如此渴望一个男人的安慰和拥抱? 可细想下来,苏曼卿发现自己好像只想跟顾云骋诉说自己心里的委屈。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有没有会想自己? 对於顾云骋的思念很快就衝散了应聘失败的阴鬱。 苏曼卿用一下午的时间好好给自己规划了一下未来的生活。 既然这个时代容不下自己,那就躲在角落里。 只要能平安熬到父母平反就好。 没有什么事情比跟父母团聚更重要了。 整理好心情的苏曼卿,將家里好好地打扫了一遍。 前些日子发现王主任家有盆茉莉花开得特別好。 她打算厚著脸皮去剪个花枝回来,看看能不能养活。 另一边,成为播音员的张小兰志得意满地回到了家。 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了柳彩凤嘲讽的话。 “本事比不过人家,就耍阴招玩赖,这位子坐著难道不觉得烫屁股吗?” 第63章 张小兰,好戏开始嘍 广播员这个香餑餑,整个大院的人都盯著呢。 有能力的想去爭一爭,没能力的纯属是看个热闹。 所以结果公布后,不出一小时就已经传遍了大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更別提特別关注此事的柳彩凤。 心情大好的张小兰对於柳彩凤的嘲讽,今天显得格外大度。 她淡淡一笑,回了一句。 “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我能理解。” “今天就原谅你了,要是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小心我把你赶回老家。” 说完,张小兰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柳彩凤朝著她的背影不服气地叫嚷道。 “你想赶我走就能赶我走吗?” “这个家又不是你说了算。” “仗势欺人的玩意,什么东西!” 骂了一通后,发现屋里的张小兰连个反应都没有。 自觉没趣的柳彩凤起身走出了院子。 苏曼卿去了趟王主任家,王主任的爱人见她也是爱养花的人,当即挑了一根最粗的花枝剪下来送给了她。 並將注意事项一一写在纸上,让她回去照著做就行。 苏曼卿拿著花枝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柳彩凤正等著自己。 “曼卿姐你干什么去了?”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苏曼卿强压下心里的厌恶,晃了晃手里的花枝笑著说道。 “去剪了个花枝,回来试试能不能养活。” 见都这个时候了,苏曼卿居然还有閒情逸致去弄花,柳彩凤拽著她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曼卿姐,工作都被张小兰给抢了,你难道就不著急吗?” 苏曼卿抬眸看向柳彩凤,眼底冷淡,可脸上还是维持著温和的笑容。 “彩凤,你说的这就不对了。” “工作怎么能是你嫂子抢的呢?” “那是你嫂子凭实力爭取来的。” 柳彩凤看苏曼卿如此的单纯,怒气不爭地说道。 “曼卿姐你真是太善良了,善良到別人欺负你都不知道。” “张小兰她就是个半文盲,比我强不到哪去。” “要不是靠常首长给她撑腰,这播音员的工作哪里轮得到她?” 隨后,柳彩凤上前一步,凑到苏曼卿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听说今天广播站的领导是打算录取你的,结果被半路截了胡,来了个什么文件,用成分压人。” “这里面要说没有那位常首长的手笔,傻子都不会信。” 虽然柳彩凤说的都是实情,但苏曼卿的情绪依旧毫无波澜。 “成分也是组织考察的一部分。” “我出身不好,怨不得別人。” “只是……” 话说到一半苏曼卿突然就停住了。 她满是歉意地看了柳彩凤一眼,隨后又自顾自地说道。 “小兰是你亲嫂子,应该想得比我周到。” 见苏曼卿天上一脚地下一脚,把自己都说糊涂了。 柳彩凤不解的问道。 “曼卿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苏曼卿抿了抿唇,故作很为难的样子。 柳彩凤是个急脾气,哪里受得了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於是急忙拽著苏曼卿的胳膊软声细语地说好话。 “我的好姐姐,求你告诉我,什么周到不周到的?” “怎么还跟张小兰有关係?” 苏曼卿左右张望了两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拽著柳彩凤的胳膊进了小院。 而后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说广播站有个临时工的位置空出来了。” “没什么学歷要求,平日里就是帮忙整理一下稿子,打扫一下卫生,干点杂活,一个月有二十五块钱。” “我一直惦记著你,来大院后工作不好安排,在家里吃閒饭说不定会招你嫂子不高兴。”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够有幸进到广播站工作,这个工作机会一定帮你爭取到。” “挣得虽然不多,但好在工作轻鬆,还有学习转正的机会。” “说不定以后能直接提拔成播音员。” “最重要的是,你能挣钱了,就不用再看別人脸色吃饭,在家里腰杆也能硬起来。” 听到这里,柳彩凤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曼卿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说完,就张开双臂將苏曼卿紧紧抱住。 “彩凤,你先別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 苏曼卿虽然心里嫌弃,但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去过。 她轻轻推开柳彩凤抱著自己的手臂,神色落寞的说道。 “可惜我没能爭取到这个工作,也没办法替你打点,安排进广播站。” 柳彩凤没想到苏曼卿失去工作后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自己。 她用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抽了抽鼻子说道。 “曼卿姐,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 “你是第一个。” 苏曼卿温柔地笑了笑。 “柳参谋对你也很好。” “为了你的工作问题,他求了不少人。” 听到这话,柳彩凤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他那是心里有愧,想快点把我给打发掉。” 苏曼卿故作没听见,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柳彩凤忙调整情绪,笑著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抱怨张小兰,她才不会像曼卿姐这样为我著想呢。” 苏曼卿:“话可不能这样说,她毕竟是你的亲嫂子,你好她也高兴。” “回头你跟她好好说说,以她播音员的身份再加上常首长的面子,一个临时工的位子还是手到擒来。” 柳彩凤撅著嘴,倔强的说道。 “我才不要去求她呢。” 以前为了工作的事情去討好她,柳彩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彆扭。 可现在有苏曼卿做对比,她就不愿意再去张小兰面前低三下四了。 一个外人都知道对自己好,她这个当嫂子的不仅不许自己去报名播音员的工作,还各种嫌弃,恨不得把自己赶出家门。 想到这里,柳彩凤別说去求张小兰了,连那个家门都不想进了。 苏曼卿用手指点了点柳彩凤的额头,说道。 “別耍小孩子脾气了。” “你要是不愿意去说,那就让你哥去说。” “他们是夫妻,更好说话一些。” 闻言,柳彩凤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我现在就回去,我哥一说保证没问题。” 说完,柳彩凤一溜烟地跑远了。 苏曼卿站在原地,边欣赏著手里的茉莉花枝,边嘴角噙笑地说了一句。 “张小兰,好戏开始嘍!” 第64章 吃肉 柳建成下班刚回来,脚还没踏进家门,就被柳彩凤给拽走了。 “你干什么?这是部队大院,你注意点影响。” 柳彩凤嘲讽地白了他一眼。 “装什么?” “当初拉著我钻苞米地的时候,可没说要注意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听到这话,柳建成猛地去捂柳彩凤的嘴。 力道大到差点將她推倒。 “你疯了?” 柳建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 “柳彩凤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我千叮嚀万嘱咐不许再提从前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想死的话就直说,我成全你。” 柳彩凤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揉了揉被弄疼的嘴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地笑。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哄我钻苞米地的时候,你可是信誓旦旦的向我保障等你当了大官就把我接过来,跟著你享一辈子清福。” “结果呢?” “我供你读书,支持你当兵,替你伺候老人,最后却要和你扮演兄妹。” “谁家兄妹俩会去钻苞米地?” 见她说起来没完,柳建成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他压低著声音怒吼道。 “你给我闭嘴。” 隨后环顾四周,就怕自己的过往被人给偷听了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说,不必总拿过去的事情要挟我。” “这事若是传出去,我倒了霉你也好不了。” 这个道理不用柳建成说,柳彩凤也是明白的。 所以每次她都是適可而止,精准拿捏住这个男人暴怒的红线。 “我刚来的时候,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安排工作,吃上供应粮,成为城里人。” “这话还算不算数?” 见她终於不再提从前的事情了,柳建成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我说话当然算数了。” “不过你也知道,大院里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实在不好安排。” “你先別著急,我正在想办法呢。” 柳彩凤见他又拿这套说辞糊弄自己,乾脆直接挑明了。 “不用你想办法,我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 听到她自己找到了工作,柳建成满脸的狐疑。 “你找到工作了?” “在哪找的?” “谁帮你找的?” “什么工作?” “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柳建成一连串的问题让柳彩凤心里很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 “难道我离开你就活不成了吗?” 她刚想说是苏曼卿帮她找的。 可嘴都张开了,才想起苏曼卿之前叮嘱她的话,不让暴露她们两人的关係。 於是柳彩凤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朝柳建成甩过去一个轻蔑的眼神,隨后说道。 “我在大院也是有朋友的。” “人家告诉我,广播站有个临时工的岗位正有空缺,我想去试试。” “临时工?”柳建成皱紧了眉头。 “你听谁说的?” “靠不靠谱?” 柳彩凤:“再不靠谱也比你媳妇儿靠谱。” “她不仅跟我抢工作,还扬言要把我赶回老家。” “如今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她连个屁都不放。” “要不是从別人嘴里听到的,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播音员的工作我让给她,我干个临时工总碍不到她了吧?” “回去跟你媳妇儿说,帮我把这个工作搞定,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柳建成想了想,一个临时工而已,应该没什么难度,於是满口答应了。 由於张小兰今天心情好,晚饭时她特意从食堂多打了一个肉菜回来。 孙招娣看到有肉吃,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她把盘子里的肉都挑出来夹到了柳建成的碗里。 “建成是家里的顶樑柱,多吃点肉。” 张小兰见盘子里的肉都没了,当即就摔筷子不愿意了。 “我也有工作,凭什么只给他吃,不给我吃?” “而且这肉菜是为了庆祝我当上播音员才特意多加的。” 孙招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隨后不悦地说道。 “建成每天都要训练,那可是体力活,不多吃点哪行?” “你不就是坐在那里衝著大喇叭说话嘛,也不费力气,吃那么多肉乾什么?” 柳彩凤也在一旁笑著附和道。 “嫂子,肉吃多了对嗓子不好。” “嗓子哑了,你拿什么播音呀,你说对不对呀?” “对个屁!”张小兰气得直接爆粗口。 “我吃块肉而已,怎么这么多的说道?” “难不成还能把工作给吃丟了吗?” 柳建成本不想掺和这些事,但一想到今天还有事求她,於是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最肥的放进了她的碗里。 “不就是一口吃的吗?” “至於大嚷小叫,一家子吹鬍子瞪眼的。” 他这话刚说完,张小兰就把矛头转了过来。 “怎么不至於?” “敢情肉都跑到你碗里了,你当然觉得不至於。” “要是肉都在我碗里,你肯定比我嚷得欢。” 看著张小兰为了口肉跟个泼妇似的,柳建成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这肉都给你行了吧?” “我忙了一天就想吃个安生饭,求求你少说两句吧。” 说著,柳建成直接把自己碗里的肉扣进了张小兰的碗里。 孙招娣见自己儿子到最后一口肉都没吃上,全都便宜这个女人了,马上阴阳怪气地说道。 “为了口吃地爭成这样,真是饿死鬼托生的。” 围著同一张桌子,张小兰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看著碗里的肉,她是一肚子的气。 明明是自己买的肉,怎么吃上一口还成罪过了? 明明是为求公平,怎么到最后还成了自己胡搅蛮缠了? 张小兰想不通,也没胃口吃饭了。 但她又不想便宜別人,於是端起饭碗,强迫自己把碗里的肉全都吃完了。 香气浓郁的五花肉,张小兰却觉得怎么这么难以下咽,差点没噎死自己。 另一边,刘团长今天带了条鱼回来,王秀琴做的红烧鱼,香气飘满了整栋楼。 搭伙的这段时间,苏曼卿也没白吃,本想给王秀琴粮票的,但她不要。 苏曼卿只好每天带点东西过来。 今天看到供销社的肉是新到的,於是买了一斤拿过来。 借用王秀琴家的厨房,炒了两道肉菜。 “大妹子,你手艺可真好,做出的饭菜也太香了。” 王秀琴自觉的躲肉菜很远,就怕自己的口水掉进去。 看著盘子里满满的肉片,苏曼卿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吃回肉也不难,可为什么自己上一世结婚后就再没能吃到过? 第65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吃过晚饭柳建成见张小兰还在生气,於是沏了碗白糖水端了进去。 “我娘苦日子过惯了,家里有点细粮和肉全给了我爹和我,她这辈子一口好的都没吃过。”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张小兰当场就炸了。 “柳建成,我自己花钱买的肉,凭什么不能吃?” “我是有工作的,跟你娘那种农村妇女不一样。” “她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可不愿意。” 见她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抱怨,柳建成压著脾气好声好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明天你就要去广播站工作了,別再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折腾了。” “我给你沏了白糖水,喝点消消气。” 说著,柳建成就把那碗冒著热气的白糖水递给了张小兰。 “你看你,气得脸都红了。” 男人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没有躲,又接著说道。 “广播员这个工作很多人都眼红,明天第一天上班要是带著气去,说话没精神,会被別人嚼舌根的。” 话音刚落,就见张小兰傲娇地抬了抬下顎。 “有常伯伯在,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柳建成顺著她说道。 “对,只要常伯伯在一天,你的工作就没人敢动。” 听到这话张小兰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常伯伯没有孩子,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 “当然,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我一定要好好工作,给他老人家脸上增光添彩。” “不过。” 张小兰的话锋一转,对柳建成严肃地说道。 “工作需要好心情,但我一看到你娘和你妹妹,我的心情就不好。” “赶紧想办法把她们弄走,不然我就让常伯伯给我另外安排住处。” “到时候我要是搬出去,看常伯伯不得骂死你。” 柳建成似乎被她的威胁给嚇到了,面容温和,说话的语气都轻了许多。 “小兰,你別生气,我想办法就是了。” 见他真被自己给唬住了,张小兰的嘴角就止不住地往上扬。 “那你有什么办法?” 柳建成朝她挪了挪,凑到近前温声细语地说道。 “你看给彩凤找个工作怎么样?” “她有事做,就不会在家烦你了。” 听到这话,张小兰冷哼一声。 “说来说去还是为你妹妹工作的事情。” “现在大院里只进不出,各个岗位都不缺人,你一个参谋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招?” 柳建成討好般地又往她跟前凑了凑。 “工作的事情不用你烦心,她自己已经找好了。” “只需要你跟常伯伯说一声就行。” 隨后柳建成把播音站临时工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张小兰听后也觉得问题不大。 播音员这么大的事情,常伯伯都有办法帮忙,一个临时工而已,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帮你可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播音站有员工宿舍,等你妹妹去工作后就让她搬去宿舍住,平日里不准回来。” 柳建成连连点头。 “一切都听你的。” 这件事不用张小兰提,柳建成也会提出来的。 他早就想把柳彩凤这个不定时炸弹踢出去了。 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张小兰继续问道。 “那你娘怎么办?” 柳建成陪笑道。 “我娘年岁大了,又不识字,肯定是工作不了的。” “我爹去世后,我娘在村子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现在有了工作,家里的事情肯定顾不上,不如让她留下来帮咱们收拾一下家务。” “这样还显得你是个孝顺的好儿媳。” 一想到孙招娣这些日子又馋又懒还是非,张小兰是真的不想留她。 可自己一个做晚辈的又不好明著往外赶,只能先讲究一段时间看看。 “你娘留下来可以,但可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我耍婆婆威风。” “还有,你娘的粮食关係不在这里,她没有定量粮,怎么办?” 柳建成:“我娘一个老太太吃得又不多,以后我少吃两口就是了。” 对此张小兰也没再说什么。 反正是从他嘴里扣,跟自己无关。 见事情都糊弄过去了,柳建成的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张小兰穿了一条红色连衣裙就上班去了。 这是她偷偷仿照苏曼卿的衣服做的。 一直藏在箱子里不敢穿出来。 今天终於有了机会。 张小兰穿著红得像火似的连衣裙走在家属大院里,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资本家小姐就算长得再漂亮再有学问,又能怎样? 不还是没有工作,只能做个家庭妇女嘛! 想到这些,张小兰的头就抬得更高了。 来到广播站大院,杨晶晶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一看到张小兰的身影,就忙朝她招手。 “小兰姐!” 张小兰对她淡淡一笑。 “是我来晚了吗?” 杨晶晶连忙摇头。 “小兰姐你来的时间刚刚来。” “我今天早班,播完稿子没什么事就过来等你。” 说著,拉起张小兰的手就往里走。 “宋主任让我跟你交代一下播音室的纪律,熟悉一下播音工作的操作规范。” “宋主任说,中午的稿子就由你来播。” 一听这么快就要上战场了,张小兰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咳咳咳。” 张小兰猛咳了几声隨后说道。 “我昨晚著凉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这样,中午的稿子你先帮我播,我看看大概的流程,明天我再播。” 杨晶晶也没多想,当即表示没问题。 上午把入职手续办理好,就在播音室看著杨晶晶怎么摆弄机器,怎么播音。 看了一遍后,张小兰觉得问题不大,就下班离开了广播站的大院。 但她並没有回家,而是去服务社买了两包点心提著去了部队。 处理了一上午工作的常振邦听到警卫说张小兰来了,忙让她进来。 “小兰,你今天不是去上班吗?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张小兰笑意盈盈地走过去:“常伯伯,我特意利用午休时间来看看你,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和照顾。” 见她手里还提著东西,常振邦原本温和的笑脸马上就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见外。” “我帮你是应该的,居然还提著东西来搞这一套,这是故意在惹我生气吗?” 第66章 你涉世未深,有些事情不明白 被批评了一顿的张小兰笑著解释道。 “常伯伯,我不是见外,而是有事相求。” “而且这还是关於別人的,所以这点心也是替別人送的。” 一听这话,常振邦的神色当即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外面收了別人什么礼物,乱承诺什么了?” 张小兰:“常伯伯你別误会。” “你老人家刚正不阿,两袖清风我还是清楚的。” “我说的別人是指我的小姑子柳彩凤。” “你应该也听说了她的情况,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姑娘,整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最近她听说广播站在招临时工,就想让你帮忙给我们站长打个招呼。” 听是工作的事情,常振邦疑惑地问道。 “柳参谋的母亲和妹妹不是来探亲的吗?” “现在你们婚也结完了,她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张小兰:“建成的父亲去世后,他母亲和妹妹在老家生活艰难,就想过来投靠我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常振邦皱著眉说道:“可这不符合规定。” 组织规定,只有配偶和未成年子女是可以办理隨军的。 “就算她们住在这里,粮食关係过不了怎么办?” “一家四口吃你们两口人的口粮?” 张小兰:“所以,建成想让他妹妹出去工作,这样他妹妹不就能自力更生了嘛。”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常振邦还是摆了摆手,拒绝了。 “这事我办不了。” “为什么?” 这三个字张小兰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的思索。 她没想到常振邦会拒绝。 更没想到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彻底。 常振邦见这丫头傻傻的什么都不懂。 於是耐心地跟她解释道。 “我是负责军事行动的领导,插手广播站的事情就已经算是越权了。” “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给我这个面子没有较真戳破而已。” 张小兰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低声说道。 “可...可就是打个招呼而已啊,又不是让您违反纪律...” 常振邦看著她这副脑子不开窍的模样,心里很是无奈。 “小兰,你涉世未深,有些事情不明白。” “在咱们部队里,『打招呼』这三个字没那么简单。” “今天我给广播站站长递句话,明天说不定就有人找我给后勤处打招呼,后天又有人想让我给政治部打招呼。” “这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收不住了。” “你是我战友的女儿,烈士子女,违背原则来帮你,我心甘情愿。” “但別人不行。” 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张小兰还有什么不懂的。 事情没办成,虽然有些失望,但张小兰心里也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自己在常振邦的心里分量很重,不一样。 “常伯伯你的意思我懂了。”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见她终於明白了,常振邦也就没再说什么。 常振邦深知,今天他要是应了这件事,张小兰以后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甚至敢收人钱財来求自己办事。 到时候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张小兰下午回到家,就跟柳建成把常伯伯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柳建成表面说著“无所谓”“不让长辈为难”,心里则是万分的不痛快。 看来常振邦只把张小兰当作一家人,他们始终还是外人。 本想借著常振邦这棵大树让自己能再上一层楼的柳建成,认清这个现实后,心里很难对常振邦没有怨言。 听到这个消息的柳彩凤同样不高兴。 不过她没有柳建成的心机,所有的怨恨直接写在了脸上。 “什么不能开这先例?” “全都是糊弄鬼的话。” “这先例不是早就开了吗?” “能给你安排个播音员的工作,就不能给我安排个临时工吗?” “动动嘴的事情都不愿意干,明显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 “你们真是太欺负人了!” 柳彩凤叉著腰在院子里叫骂,柳建成並没有上前阻拦,而是藉口出了门。 柳彩凤的叫骂声越来越大,连院外的路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朝院子里张望。 张小兰原本不想搭理这泼妇,但听她越骂越难听,当即走出房间站在台阶上对柳彩凤吼道。 “你闹够了没有!” “你当部队大院是你家菜园子,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撒泼打滚给我滚回你的农村老家去。” 柳彩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唬了一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当即梗著脖子反驳道。 “我撒泼?” “你们以权谋私,仗势欺人居然还说我撒泼?” 柳彩凤的话直接引起了院外路人的围观。 张小兰见状,立即走到她的近前,怒目圆瞪,低声吼道。 “你疯了?”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张小兰冷笑一声。 “怎么?你们敢做,不敢让我说吗?” “你敢不敢拍著良心说,广播员的工作是你凭本事挣来的吗?” “比不过別人,就用成分压人,你当別人都是傻子吗?” 虽然这是大院里公开的秘密,但眾人並没有想到张小兰的小姑子居然敢当眾喊出来。 看来她真的是疯了! 张小兰也这样认为,於是捂著柳彩凤的嘴,强拉硬拽地要把她弄进屋里去。 柳彩凤常年干农活,身上有的是力气,岂是张小兰能拽得动的。 两人你推我搡,很快就演变成了打斗。 就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柳建成的母亲孙招娣跑了回来。 “別打了,丟不丟人?” 说著,孙招娣就把张小兰给架了起来。 柳彩凤见此机会,朝著张小兰的脸上就是两巴掌。 挨了打的张小兰直接疯了。 “孙招娣你拉偏手。” “柳彩凤我跟你拼了。” 就这样,两人的战斗变成了三人的混战。 直到有人把保卫科跟家委会的人喊来,才算把她们三人给拉开。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三个人的样子实在没脸看。 披头散髮,脸上一道道抓痕,衣服也被扯破了。 由於是家庭內部矛盾,保卫科的人並没有管,而是家委会的人对她们三人进行了批评教育。 第67章 打离婚报告 当王秀琴把这个消息告诉苏曼卿时,苏曼卿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因为她太了解柳建成这个人了。 地地道道的偽君子。 他不会把自己的欲望写在脸上,也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跟別人直接起衝突。 但他会借力打力。 今天他就是借柳彩凤跟孙招娣的力来打张小兰。 让张小兰明白这个家的中心是他柳建成,一切都要以他的想法和利益优先。 如果没猜错的话,苏曼卿百分之百可以断定,柳建成下一步就会攻击张小兰的软肋。 让她学会乖乖听话。 因为上一世,他就是拿苏父苏母来威胁苏曼卿的。 给个巴掌,再恐嚇一下,最后塞颗甜枣。 这是柳建成最擅长的套路。 事实证明,苏曼卿对柳建成实在是太了解了。 当天下午,这件事就传到了常振邦的耳朵里。 由於还没到下班时间,常振邦只能將柳建成叫到办公室,质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不给他妹妹安排工作,他们全家就欺负张小兰。 柳建成一进办公室,看到常振邦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腰杆先软了三分,无声地嘆口气,活脱脱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有苦难言的神情。 常振邦皱紧眉头,用手指敲了敲办公桌,语气不善地说道。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如果是因为工作安排的事情,就给小兰气受,那你打离婚报告吧。” “小兰虽然是个孤女,但只要我活著一天,她都不需要在婆家看人脸色,委曲求全地过日子。” 柳建成听到“离婚报告”四个字,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常伯伯。” “什么常伯伯?工作时间称职务。” 见常振邦都开始“公私分明”了,柳建成就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 於是怯生生地说道。 “首长,你先消消气,听我把话说完。” 常振邦依旧阴沉著脸,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强大的气场压得柳建成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最好给我说实话,要是敢有一个字是假的,別怪我不客气。” 柳建成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隨后柳建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常伯伯不瞒你说,当初我之所以和小兰走在了一起,完全是因为她优秀的人格魅力吸引了我。” “她善良,聪慧,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还有上进心。”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慢慢发现她好像变了,变得我不再认识。” “本来说好不办婚礼,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就好。” “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要盛大的婚礼,要厚重的嫁妆,也开始虚荣攀比起来。” “当时我想,结婚对於女同志来说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就没有反对,由著她的性子来。” “可没想到,婚礼结束后她就要把我母亲和妹妹赶回老家。” 一听这话,常振邦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这种事?” 张小兰一向在他面前是乖巧懂事又单纯的形象。 为这事常振邦还经常自责,恨自己没有早点调过来与她相认,这么好的孩子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见常振邦脸上写满了不相信,柳建成郑重其事地说道。 “常伯伯,我可以用军人的荣誉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要不是后来怕影响不好,估计我母亲和妹妹早就买了火车票回老家了。” “常伯伯你可能不了解,我父亲去世得早,是我母亲含辛茹苦地將我和妹妹抚养大。” “如今我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为父母尽孝,为幼妹撑起一片天还是能做到的。” “小兰知道我一心想让妹妹进城吃上供应粮,於是她就拿这件事跟我谈条件。” 听到这里,常振邦疑惑地问道。 “什么条件?” 柳建成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说,等工作的事情安排完,就让我妹妹去住宿舍,平时不许回来。” “她本来还想让我母亲回老家的,但后来考虑到我们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家里,她才勉强同意让我母亲留下来帮忙做家务。” 说到这话,柳建成偷偷瞟了常振邦一眼。 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柳建成知道,这已经不是因为自己了。 隨后他又添了一把火。 “今天中午回去后,不知她哪里来的邪火,朝著家里的桌椅板凳就踹了过去。” “我妹妹彩凤上前小心问了两句,结果被她指著鼻子一通骂。” “说什么都是她害的,才让自己丟了面子。” “当时由於临时有工作,我就来部队了,以为她把火气撒出去也就没事了。” “可万万没想到她和我妹妹还有母亲会发展到动手的地步。” 敘述完事情的经过,柳建成马上又摆出一副诚恳道歉的姿態。 “常伯伯都是我不好,没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不仅损坏了咱们军队的形象,还让你跟著操心。” “回去我就让我母亲跟妹妹给小兰道歉。” “只是,我对小兰是真心的,求求你別让我们离婚了。” 一番话说完,常振邦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开始自我检討。 “是我不好,对她太过骄纵。” “本想將这些年她缺失的爱都弥补回来,没想到却害了她。” “是我太过心急,没有注意到方式方法。” 柳建成见常振邦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嘴上却依旧装著委屈。 “常伯伯你別这样说,你是长辈怎么能有错呢?” “你也是心疼小兰,一心为她好。” “都怪我,没能好好引导她,让她一时忘了本。”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著常振邦的神色。 见对方神色稍缓,微微点头。 柳建成就知道常振邦已经全然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沉吟了片刻,常振邦坐直身体,对柳建成认真地说道。 “代我向你的母亲和妹妹道歉,是我没能教育好小兰。” 柳建成受宠若惊地摆手。 “不敢不敢。” 常振邦:“没什么不敢的。” “错了就是错了,勇於承认错误,改正错误,是我军的优良传统。” “对於小兰的问题,我决定这段时间先不见她,让她冷静一下,等她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来见我。” 常振邦的话正中柳建成的下怀,他低头垂手,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扬起了得意的嘴角…… 第68章 乖乖,这可是大新闻 受了委屈的张小兰本想去找自己的常伯伯诉诉苦。 结果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就被警卫员挡在了门外。 “我来找常伯伯聊天,你凭什么拦我。” 警卫员郑重地说道。 “首长说了,在你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是不会见你的。” “错误?我犯什么错误了?” 张小兰一脸的懵逼。 怎么自己挨了顿打,还成犯错误了? 她刚要闯进去理论,就被赶来的柳建成给拦下了。 “小兰別衝动,常伯伯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是贸然闯进去,只会加剧你们之间的矛盾。” 此时的张小兰看著柳建成,没好气地问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从中挑拨了什么?” 柳建成左右看了看,旁边站著警卫员,还有三三两两的路人放慢脚步往这边张望。 “咱们回家再说。” 说著,就拽著张小兰的手往回走。 现在的张小兰哪里还有耐心等到回家,在路上就不断地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建成只好低声对她解释。 “今天你和我娘还有彩凤打架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进了常伯伯的耳朵里。” “常伯伯认为你的脾气太过骄纵蛮横,上不尊敬婆母,下不友爱妹妹。” “所以他才会不愿见你,想让你闭门思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话刚说完,张小兰就顿住了脚步,审视般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说实话,是不是你挑拨的?” 那么疼爱自己的常伯伯之前为了给自己爭取到播音员的工作,连自己的原则都打破了。 怎么现在说变就变了? 要说其中没人挑拨,张小兰打死都不信。 面对张小兰的质问,柳建成蹙著眉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小兰,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和我娘她们再打,也是咱们家庭內部矛盾,我怎么会跟別人说?” “再者说了,常伯伯不仅是你的靠山,更是咱们家的靠山。” “他要是对你有了误会,对咱们家都是不利的。” “你觉得我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吗?” “也许你从没把我们当作家人,但从我决定要娶你的那一天起,我已经把你当作余生的另一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另一半。” 一番“情真意切”的话,把张小兰顿时说得惭愧无比。 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其实……我……你別误会……” “建成,我有多爱你,你是知道的。” “就是最近事情太多,把我的脑子都给搅糊涂了,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我真的有把你当成一家人。” “不然也不会冒著惹常伯伯生气的风险,去帮彩凤爭取工作岗位。” 见她示了弱,柳建成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我知道你的心意,其实我也是一心为这个家好。” “给彩凤安排个工作,这样等她搬出去,咱们就能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还有我母亲,她能在家务活方面搭把手,你就轻鬆不少。” “只可惜,我没本事,不能给妹妹安排工作,也不能替你分忧,还惹得你们之间產生了误会,在大院里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见柳建成自责地低下头,张小兰当即心疼的抱住了他。 “建成,你做得已经很好了,都是我不对。” “我一定改改这臭脾气,跟娘和彩凤好好相处,回去我就给她们赔礼道歉。” 柳建成长嘆一声。 “小兰,让你受委屈了。” “我会好好努力,爭取有更大的进步机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张小兰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 “建成对不起,以前都是我太自私了,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咱们一起进步,过上好日子。” 柳建成的这番操作下来,张小兰確实改变了不少。 开始亲自为他打理日常生活,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处处都以柳建成为先。 孙招娣对张小兰的改变很是满意。 柳彩凤却嗤之以鼻,觉得她是在演戏,绝对坚持不了三天。 由於脸上有伤,张小兰在家休息了一天才去工作。 刚到广播站,宋主任就把一张稿纸递给了她。 “这是条加急新闻,赶紧播了。” 还没播过新闻的张小兰,没想到上来就是条加急新闻。 她本想像上次那样交给杨晶晶算了。 结果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杨晶晶和另一名播音员被文工团临时抽调过去帮忙了。 此时有播音经验的只剩下宋主任了,张小兰是没胆量让她帮忙。 最后只能硬著头皮坐在了播音室。 她按照杨晶晶说的打开了机器,对著话筒试了两下音后,开始磕磕绊绊地念新闻稿。 “下面开始播出……是播放,一条加急信息,新闻,今日凌晨……” 听著大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不仅磕磕绊绊,还错误百出,王秀琴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广播站的人真是越来越会混日子了,连个稿子都念不顺。” “如果当播音员就这水平的话,我也能上。” 一旁的苏曼卿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嫂子你嘴巴那么厉害,当个播音员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王秀琴得意扬起了嘴角。 “我也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哪还会有她张小兰什么事?” 说到这里,王秀琴突然一拍大腿。 “这不会就是张小兰播的吧?” 苏曼卿点点头:“確实是她的声音。” 闻言,王秀琴愤愤不平地说道。 “大妹子,你被这种人比下去可真是憋屈。” “她也就是沾了出身的光,如果拋开成分不谈,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也不知道那位新来的常首长是不是瞎眼了,这种水平都敢往广播站里塞,真是不怕挨骂呀!” 苏曼卿躺在摇椅上,手里摇著蒲扇,慢悠悠地说道。 “可能常首长对她的实力也不太了解吧!” “不过我最近听说常首长好像对张小兰挺有意见的。” 一听有新闻,王秀琴马上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什么意见?你怎么知道的?” 苏曼卿:“什么意见我不知道,但我听別人说,亲眼看到张小兰被常首长的警卫员拦在了部队门外,连大门都没让进。” 听到这话,王秀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可是大新闻!” 第69章 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抢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张小兰被常振邦拒之门外的消息在部队大院里不脛而走。 再加上她第一次播音,反响极差。 一时间张小兰成了大院里眾人议论的焦点。 “后台再硬有什么用?没那金刚钻,別揽瓷器活,现在好了,成了全大院的笑柄。” “估计常首长现在后悔的在屋里扇自己嘴巴子呢。” “没想到他拱上位的张小兰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没了常首长给撑腰,我看这个张小兰还能猖狂多久?” 而对於张小兰首播的“出色”表现,广播站的领导们开会一致决定,让她先停播一段时间。 沉下心来好好学习,等通过了业务考核,再让她重新播音。 当然,这期间张小兰也不是什么活都不用干,专心学习。 领导决定负责打杂的临时工先不招了,让张小兰来负责这一块的工作。 从人人羡慕的广播员一夜之间成了个负责打杂的临时工,如此大的落差,让张小兰气得回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孙招娣串门去了没在家,留在家里的柳彩凤见张小兰一进门就开始踢桌子踹门。 又从她骂骂咧咧的话里听出了她被调到了临时工打杂的岗位,柳彩凤的嘴角压制不住地往上扬。 她倚在门框上,连眼角的笑纹都透著得意。 “呦,这不是咱们大院里最风光的广播员吗?” “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广播里的声音太好听,把自己都给听恼了?” 张小兰本就一肚子火,被她这么一激,脸色更沉了。 “关你什么事?少在这看笑话!” “看笑话?我可不敢。” 柳彩凤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拔高了些,像是故意说给邻居听的。 “我只是觉得好奇,前几天还人人羡慕,说你有常首长撑腰,以后就是大院里的人物了。” “怎么这才几天,回来就又砸又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这可不符合你广播员的身份。” “不会是后台太硬,硬到领导都害怕,不敢让你再播了吧?” 这话直接戳中了张小兰的痛处。 她指著张小兰的鼻子怒吼道。 “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暂时停播学习,等我通过考核,照样是广播员!” “呦,还真给停播了?” 柳彩凤抱著胳膊故作惊讶,但眼神里满是轻蔑。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还不如让常首长把我送进广播站。” “好歹不会像你这么丟人。” “你说你,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抢不属於自己的东西,现在不仅你摔疼了,我们全家也得跟著你丟人现眼。” 张小兰被她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她刚要发怒的时候,院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紧接著柳建成阴沉著大步走了进来。 “赶紧关门。” 听到这话,柳彩凤急忙跑出去把院门插好,隨后跑回来不解的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白天干嘛要关门?” 柳建成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而后看向一旁心虚到不敢抬头的张小兰。 “你到底犯什么错误了?” “现在你停播打杂的事情不仅传得满大院都知道,连我们部队的人都听说了。” 柳建成不想撕破脸,所以说话的语气很克制了。 可即使如此,张小兰还是觉得他在吼自己。 再加上心里的委屈,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柳建成见她这副模样,头疼地扶著额。 “我又没打你骂你,你哭什么?” 张小兰哭泣到根本没办法说话,这让柳建成更加没了耐心。 “哭哭哭,就知道哭。” “我被人笑话了一路,我还想哭呢,你倒好先哭上了。” 张小兰用袖子胡擼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而后哽咽地说道。 “还不是常伯伯不肯见我,现在外面都在传我的靠山倒了,所以是个人都上来踩一脚。” “尤其是那个宋主任,明明是在对我打击报復,却说我能力不行,让我停播去干杂活。” 说著,就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听到这里,柳建成皱紧了眉。 当初他本想利用常振邦冷落张小兰这件事,敲打一下她。 让她在自己面前老实一些。 没想到弄巧成拙,居然闹得满城风雨。 其实最希望张小兰跟常振邦搞好关係的就是柳建成了。 只有这样自己的仕途才有希望。 “你確定停播是宋主任在打击报復?” 张小兰肯定地点点头。 “当初宣布成绩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看著苏曼卿,后来因为成分问题苏曼卿没被选上,宋主任的脸当场就耷拉了下来。” “后来我第一次播音,她就塞给我紧急任务,明显是在为难我。” 她这话刚说完,一旁的柳彩凤冷笑道。 “播个新闻磕磕巴巴的,长耳朵的人都听得见。” “明明是自己能力不行,居然还把屎盆子扣在別人脑袋上。” “真是,舔……舔……” 柳彩凤舔了半天没舔出来,最后直接改成一句。 “真是臭不要脸。” 见她这么骂自己,张小兰刚要骂回去,就被柳建成给喝止住了。 “別打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內斗。” 说完,他对张小兰问道。 “还想不想当播音员,让常伯伯像以前那样宠你?” “当然想了。” 张小兰现在才发现,没有常振邦,自己一无所有,就像一滩烂泥,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问完张小兰,柳建成又把目光转向了柳彩凤。 “你还想不想工作,想不想嫁个军官当个城里人。” 柳彩凤闷闷地应了一声,小声嘟囔道。 “这还用问?” “要不是为了当城里人,我至於耽误这么多年!” 见她们两人都没有忘记初心,柳建成当即吩咐道。 “彩凤,你把房间收拾好。” “什么?我收拾?” 柳彩凤不服气地指著张小兰。 “明明是她砸的,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建成一个眼神给嚇了回去。 见她闭了嘴,柳建成这才转头对张小兰说道。 “咱们回屋,商討一下事情怎么解决。” 这种事情不能拖,越拖能挽回常振邦心意的机率越渺茫。 毕竟张小兰跟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係。 第70章 顾云骋,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小兰的意思是直接过去跟常振邦赔礼道歉。 就凭往日里他对自己的宠爱,肯定能帮她解决掉现在所有的麻烦。 对於这个办法,柳建成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赔礼道歉却是会让常振邦心软,但以后呢? 肯定会看不起张小兰,觉得她就是一个毫无本身的寄生虫。 与其让常振邦对她渐渐失望疏远,倒不如用实力得到常振邦的认可和宠爱。 “实力?” 张小兰心虚了。 “我有什么实力?” 柳建成:“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都是宋主任在打击报復你吗?” “那就凭你的实力重新拿到播音员的工作。” “不仅让常伯伯对你刮目相看,更让身边的人不敢轻视你。” 这个想法是好,但张小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刚才不过是图一时嘴上痛快,没想到却被这个男人当了真。 可如今想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肯定是不可能了。 她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本以为自己多用些日子刻苦练习就会没问题。 但万万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为了体现军民鱼水情,大院的家委会跟文工团合作举办了一场文艺演出。 而柳建成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於是鼓动张小兰把主持人的工作给爭取下来。 对於这个提议,张小兰是心动的。 这段时间她受尽了冷遇,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每天都是煎熬的。 她想儘快摆脱困境,这次就是绝佳的机会。 但她的能力宋主任是了解的,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可能会交给一个新人。 於是毫不意外的拒绝了。 就在张小兰苦恼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杨晶晶走了过来。 这段时间杨晶晶对她的態度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这是张小兰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 “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晶晶左右看了看,確认四周没什么人后,才低声说道。 “我有办法帮你。” “不过你得答应我,回头让常首长帮忙把我弄进文工团。” 虽然常振邦提醒过张小兰,不要在外面对別人隨便许诺。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张小兰决定先顾眼前,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於是两人暗地里敲定了主持军民联欢会的事情。 这段时间閒下来的苏曼卿心里总是惦记著出去执行任务的顾云骋。 她去团部问了问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团部的徐政委耐心的给她解释。 这次任务是绝密,是受驻地司令直接指挥的,其他人员根本无权知晓任务的情况。 更不可能跟执行任务的队员有任何的联繫。 听到这个回答的苏曼卿,心里暗暗懊悔,当初顾云骋走的时候应该跟他多说两句话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察觉到苏曼卿满心的忧虑,徐政委宽慰道。 “嫂子你放心吧,顾团长执行过多次绝密任务,每次都是平安归来的。” “他这人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对苏曼卿没起到一点作用,但她还是礼貌的笑了笑。 “谢谢徐政委,我知道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会好好守在在家里等他回来的。” 怕耽误对方工作,苏曼卿没敢多留,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 看著她阴鬱的背影,徐政委实在想不通。 上面考虑到顾云骋还在新婚,就没有把他列入这次任务的名单。 可这个疯子知道后,居然跑到司令面前主动请缨出战。 顾云骋,你到底要干什么? 回家路上,苏曼卿的情绪並不高,蔫呆呆的在路边游荡。 知道王秀琴的大嗓门將她不知去哪云游的魂魄给拉了回来。 “大妹子,我找了你好久,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苏曼卿不解的问道。 “嫂子你找我干什么?” 王秀琴:“一会儿咱们大院里有军民联欢会,咱们一起去吧!” 苏曼卿无力的笑了笑。 “嫂子,我累了,想回家早点休息,你还是找別人吧。” “哎,你別走呀!” 王秀琴一把就將苏曼卿给拽了回来。 “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好,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 “你呀,就是总把一个人憋在屋里不出来闹得。” “今天就听嫂子的,咱们去凑凑热闹,人一多,一说一笑就没事了。” 说著,就强拉硬拽的带著苏曼卿朝篮球场走去。 军民联欢会为的就是促进军民之间的感情,所以演出地点並没有选在看起来严肃又正式的礼堂。 而是选在了宽敞的篮球场。 观眾围坐成一圈,演员在中间表演,既能增加互动,还能有亲民感。 苏曼卿和王秀琴赶到的时候,刘长英小朋友正站在小板凳上拼命的朝她们挥手。 “妈妈,苏阿姨,在这里。” 怕来晚了没位置,王秀琴早早的就让自家三个孩子来占位子。 孩子们也厉害,占著第一排谁也没让。 苏曼卿被王秀琴拽著走到第一排,小丫头立刻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仰著小脸笑道。 “苏阿姨,你看我给你留的位置,是最好的哦!” 苏曼卿摸了摸孩子的头,刚才还阴鬱的心情瞬间就被治癒了。 “谢谢我们囡囡,你好乖!” 她抱著小姑娘坐在板凳上,就见对面的柳彩凤正在朝她满脸笑容的招手。 处於礼貌,苏曼卿也朝她挥了挥。 隨后便装作找人的样子开始四处张望,躲开了柳彩凤的视线。 只是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扫见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站著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张小兰和杨晶晶。 她们凑在一起咬耳朵,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在苏曼卿好奇的时候,巨大的音乐声突然从大喇叭里传了出来,把她给嚇了一大跳。 隨著音乐的节奏,一行穿著军装的领导们在眾人的掌声中走了过来。 除了高成虎,常振邦还有部队里几位熟识的领导外,苏曼卿发现站在中央的居然是一个生面孔。 这个中年男人虽然没见过,但从旁人对他的態度来看,苏曼卿也能猜到这个人的大概身份。 隨著音乐声的落下,本应入场的主持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苏曼卿四周环视了一圈,发现杨晶晶正捂著肚子,满脸痛苦的样子,不知在跟广播站的宋主任说些什么。 宋主任则是紧皱著眉头,一脸的为难。 不过在广播站站长的催促下,宋主任最终还是点了头。 於是在一片掌声中,张小兰拿著话筒,打扮精致的走到了人群中央…… 第71章 我没有竞选上播音员,连张小兰都不如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张小兰紧张到连握著话筒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坐在前排的常振邦时,心臟猛地一跳。 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战友们,还有大院的家属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开场白刚出口,张小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练习时声音还算平稳,此刻却像被捏住了喉咙,尖细得有些刺耳,尾音还不受控制地飘了上去。 她心里一慌,声音就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为了弘扬军民鱼水情,增进军民之间的深厚情谊,今天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像是在刻意拔高。 完全失去了该有的温润和底气。 读到“深厚情谊”四个字时,直接就破了音,难听至极。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著就爆发出一阵鬨笑和嘘声。 “这声音也太难听了吧,耳朵遭老罪了。” “就这还主持人呢?念的什么玩意儿,还不如我家孩子读课文好听呢。” “这个人就是那个走后门进去的吧?” “不是被停播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这还不懂吗?今天领导都在,尤其那位,可是下来视察的大领导,这么难得的露脸机会,当然得关係户上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音量不大,但全都一字不落地灌进了张小兰以及在坐的各位领导耳朵里。 余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领导们,张小兰握著稿子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接,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欢迎文工团的同志们带来的第一个节目……” “扬鞭催马运流氓!” 这话刚出口,下面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鬨笑声。 比刚才的嘘声还要猛烈几分。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的捂著肚子,笑得根本直不起腰来。 更有直接笑的从板凳上摔了下来。 坐在第一排的苏曼卿看著眼前的一幕,並没有幸灾乐祸,心情很平淡。 其实以她对张小兰那浮躁爱出风头的性格了解,这种情况早晚会发生。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看来首播的失利並没有让她深刻地反省。 与她冷静的反应相比,另一边的柳彩凤笑得最大声。 连坐在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你嫂子出这么大的丑,你怎么还乐成这样?” 柳彩凤听了这话,止住笑,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她自己没本事,还非要出风头。”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洋相怪得了谁?” “又不是我逼的。” 说完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而坐在前排的领导们此时一个个表情狰狞。 他们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只能硬憋回去。 再加上好好一个军民联欢会被搞成了这样,他们也是生气的。 所以一个个表情特別复杂。 当然,也有表情不复杂的。 那就是常振邦。 此时的他哪里笑得出来,只剩下生气了。 看著张小兰一脸的懵逼,僵在那里还不反应过来的神情,他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 刚才去安排节目顺序的宋主任刚走过来就看到张小兰闯下这么大的祸。 来不及生气的她,急忙衝进人群把张小兰手里的话筒抢了过来。 气息平稳,声音洪亮的说道。 “下面请欣赏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 “表演者,文工团赵文涛。” 说完,便拽著张小兰走出了人群。 “张小兰,你到底在搞什么?” 宋主任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 “什么运流氓?”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念错节目名字,还是这种让人笑话得错,你是想把咱们广播站的脸都丟尽吗?” “要不是你再三说自己没问题,我怎么也不会让你替杨晶晶主持的。” 反应过来的张小兰此时也快懊恼死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说不清,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这么笨呢? 再加上宋主任连珠炮似的责骂,张小兰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嘴就瓢了……” “紧张?紧张就能成为你犯错的理由吗?” 这边宋主任严厉地批评犯下严重错误的张小兰。 另一边坐在观眾席里的领导们也在议论刚才的事情。 “主持人是怎么回事?” “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不专业的?” 常振邦已经没脸解释了,他给高成虎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他来帮忙解释。 高成虎只好尷尬地陪笑道。 “可能是太紧张了,失误,纯属失误。” 但心里却把常振邦从头到尾地埋怨了一遍。 往广播站塞人的时候,怎么也不考验一下专业能力? 搞出这么大的笑话,老脸都跟著丟完了。 其实不用他骂,常振邦现在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家属大院的人都知道因为自己,张小兰才进的广播站。 这回好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彻底毁了。 不仅晚节保不住,连追悼会都没脸开了。 领导皱著眉,声音低沉地说道。 “不想让整场联欢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那就让他们赶紧换个主持人。” 闻言,高成虎马上朝不远处的宋主任招了招手,然后把领导的意思转达给了她。 不用领导指示,宋主任也是打算换人的。 只是换谁呢? 杨晶晶藉口肚子疼,早就跑了。 其他那位播音员在广播室值班,去找人把她找过来时间上来不及。 文工团的演员们个个忙的准备节目,根本没时间去熟悉稿子。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段诗朗诵。 宋主任发愁,总不能让自己这个四五十岁的上台吧? 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到坐在前排抱著小姑娘的苏曼卿身上。 “苏曼卿同志!” 听到有人在后面轻轻唤自己,苏曼卿转头看去。 见宋主任正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宋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 时间紧迫,宋主任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苏同志,刚才张小兰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实在是不行。” “现在领导要求必须换主持人,你看能不能帮忙救个场。” 听到这话,苏曼卿语气平淡的回道。 “宋主任,你是不是忘记我没有竞选上播音员,连张小兰都不如。” 第72章 救场如救火 说实话,这种风头苏曼卿还真不愿意出。 表现不好落埋怨,表现好了遭人恨。 反正里外不是人。 她张小兰弄的烂摊子,凭什么让我苏曼卿来替她收拾? 其实宋主任也知道这件事对苏曼卿来说挺不公平的。 之前用成分压人,害她输给了张小兰。 如今张小兰闯下祸,还要求人家善后。 这事换做谁身上都不会愿意的。 可情况紧急,眼看第一个节目就要演完了,不能没人上台。 没办法的宋主任只能厚著脸皮继续央求苏曼卿。 “苏同志,由於上面有文件,所以之前的事情我们也没办法擅自做主,让你受委屈了。” “可现在情况特殊,实在没人能顶得上来。” “你看今天来了这么多的领导和战友家属,总不能让联欢会没有主持人吧?”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拽了拽苏曼卿的衣袖。 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知道这事对你不公平,可你是有真本事的,这一点当时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救场如救火,能不能看在集体的荣誉上,帮个忙。” 说完,宋主任拍著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这事结束后,我一定会向上级给你请功的。” “也会把你当时受的委屈都圆回来。” 见宋主任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苏曼卿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当时的结果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就在苏曼卿犹豫不决的时候,刘长英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道。 “苏阿姨,你去主持吧,这样明天我就能跟幼儿园的小朋友吹牛了。” 她这话一说完,直接把苏曼卿给逗笑了。 这时一旁的王秀琴也忍不住的开了口。 “大妹子,要我说你就上去主持,让他们都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杀杀张小兰的锐气,省得她一天到晚不知道天高地厚,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王秀琴的话刚说完,笛子独奏的旋律渐渐弱了下来,马上就要结束了。 宋主任忐忑不安地看向苏曼卿,心里也做好了自己上台的准备。 上一次做主持还是在战爭年代,这么多年没上台了,不知道自己还行不行? 就在宋主任准备破釜沉舟的时候,苏曼卿朝她伸出了手。 “稿子和话筒给我吧,我去试试。” 听到这话,宋主任喜出望外,急忙將手里的稿子和话筒递了过去。 “谢谢,太感谢你了,苏同志。” 苏曼卿快速扫了一遍手里的稿子,隨后说道。 “不用感谢我,要谢就谢刘长英小朋友吧。” “因为我想让她在幼儿园吹次牛。” 说完,揉了揉小傢伙儿的发顶,然后就走到了舞台中央。 身后传来刘长英小朋友吶喊助威的声音。 “苏阿姨加油!” 苏曼卿转过身冲她们笑了笑。 很快笛子独奏结束了,宋主任怕她紧张,小声叮嘱道。 “不用怕,拿出你面试时的水平就行。” 苏曼卿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拿著话筒从容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时,苏曼卿並没有像张小兰那样慌乱,而是微笑著迎上眾人审视质疑的目光。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战友们,家属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刚才赵文涛同志的笛子独奏非常精彩,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他。” 她的声音清晰洪亮,温和又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围对她的质疑声也渐渐停止了。 苏曼卿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接下来请欣赏舞蹈《军民一家亲》,表演者文工团的同志们,让我们掌声有请!” 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坐在前排的领导阴沉的脸色终於有了缓和。 看向苏曼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 “这位同志表现不错。” “如果一开始就让她来主持,也不至於闹这么大的笑话。” 常振邦还没开口解释,就被高成虎抢了先。 “领导,你有所不知。” “这位苏同志並不是广播站的职工,她就是一名普通的军属,现在她上去主持,应该是临危受命。” 闻言,领导心里对苏曼卿心里更多了几分欣赏。 “临危受命还能表现这么好,看来这位同志的专业能力很强。” “如此优秀的人才怎么没去广播站工作?” 常振邦急忙开口。 “这位苏同志刚结婚不久,爱人又出去执行任务,所以……” “所以她积极参加了广播站的招聘考试,只可惜最后一关没过,输给了刚才那位主持人张小兰。” 常振邦本想说,苏曼卿无心工作,结果被高成虎给强行给打断了。 大庭广眾之下,常振邦实在不好明说,只能暗戳戳地给高成虎递眼神,让他少说两句。 结果谁知道高成虎完全装作没看到。 领导看著不远处正在努力背稿的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能力这么强,怎么会输呢?” “是哪方面没表现好吗?” 高成虎急忙开口,好像生怕常振邦一会儿会捂住他的嘴似的。 “这位苏曼卿同志专业方面完全没问题,还得到了广播站几位领导的高度讚扬。” “只可惜输在了成分上。” “虽然她是资本家小姐出身,但从小就热爱劳动,积极学习,爱党爱国爱人民。” 趁高成虎换气的工夫,常振邦忙插了一句。 “她父母已经定了性,被下放到西北农场参加劳动改造了。” 高成虎没想到这个老东西居然会见缝插针,於是他也没有示弱,回懟道。 “苏家夫妻往上递交了申诉材料,上面也受理在调查,说不定以后还有翻案的可能。” “再者说了,咱们又不是封建王朝,难不成还要搞连坐,祸灭九族的事情吗?” 常振邦刚要开口,就听到领导说道。 “老高说得对,咱们就事论事,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既然这位苏同志能成为军属,那就说组织审查那一关已经过了,不会有问题。” “回头跟广播站的人说一下,关於苏同志的情况需要重新审查,不能错过这么难得的人才。” “至於那个张什么,先让她练好说话再上岗吧!” 听完领导的指示,高成虎朝脸色铁青的常振邦得意地挑了挑眉,隨后高兴地应道。 “好的领导,我一定把你的指示原封不动地传达到位。” 第73章 他们要是敢为难你,你就说我在你背后撑腰呢 宋主任之所以著急,因为除了主持外,他们广播站还有一个诗朗诵的节目。 这个节目也是安排主持人来完成的。 大段的台词不能总低头看稿,宋主任就想不行就把这个节目取消了。 但苏曼卿却拒绝了。 “宋主任,如果节目取消,文工团的同志们就得临时加演节目。” “不仅给人家增添麻烦,还对咱们广播站的影响不好。” 这个道理宋主任当然知道。 今天闹这么大的笑话,如果再把广播站唯一的节目取消了,那真是让兄弟单位笑掉大牙了。 “曼卿,要不我把诗朗诵的节目调到最后,你多熟悉熟悉台词。” 苏曼卿点头应了一声好。 就这样,等前面文工团的节目全部演完后,苏曼卿就走到台中央开始表演她的诗朗诵。 “各位战友,各位家属们,现在由我为大家朗诵一首诗,题目叫《军民情》。” 她的声音清亮柔和,像山涧的溪水淌过人心。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盯著舞台中央的人。 “当硝烟散尽在晨光中,是你们……” 隨著朗诵的开始,苏曼卿不再低头看稿,而是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 她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轻缓,將在场的眾人全部带入了诗句中的情境。 站在不远处的宋主任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她没想到苏曼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脱稿演出,而且还表现得这么好。 让人完全忘记了张小兰之前闹的笑话。 同样看入迷的还有大槐树下的柳建成。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本来今天是要值班的。 但听说张小兰闯了大祸,就把手里的工作交给別的战友,然后就匆匆地赶了过来。 没想到刚到这里,就看到苏曼卿站在舞台中央,声情並茂地朗诵著诗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篮球场两边安装了从部队临时借来的探照灯。 强烈的光线照过来,却不及苏曼卿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耀眼。 柳建成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不仅脚下挪不动步,连视线都无法移开。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有人能把诗歌念得这么好听。 他也万万没想到,原来那个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求自己看她一眼的苏曼卿,居然会如此的光彩照人。 “柳建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呵斥。 柳建成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张小兰正用湿红的双眼瞪著他,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小兰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舞台中央,又想起他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人家念诗,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究竟她是你老婆还是我是你老婆?” 说著,就伸手在柳建成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男人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而后推开她的手,脸色阴沉地质问道。 “你还有脸问我?” “我问你,明明练习很久的东西,为什么还会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刚止住哭泣的张小兰被他这样一问,心里又难过了起来。 眼泪劈里啪啦的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你以为我想?” “还不是因为太紧张了,越紧张越出错,一出错脑瓜子就跟浆糊似的,转都转不动。” 说完就低声抽泣了起来。 柳建成烦躁地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不耐烦的低吼道。 “別哭了!” “遇事就知道哭,能不能有点新的花样?” “有本事一会去常振邦那里哭去,能把他哭心软,也算是你有本事。” 说完,柳建成没再理还在不停抽泣的张小兰,迈著大步离开了篮球场。 张小兰望著他快速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鞠躬致谢的苏曼卿。 张小兰暗暗攥紧了拳头。 自己精心安排的一切,没想到最后却成全了这个女人! 虽然开始出了点小插曲,但演出整体来说还是圆满的。 苏曼卿把话筒和稿子交到宋主任的手里,刚想跟王秀琴离开,就见高成虎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卿丫头,今天表现很好,领导很满意。” 苏曼卿笑著微微頷首。 “高伯伯你过奖了,我也是赶鸭子上架紧张死了。” 话音落下,高成虎凑到她的近前低语道。 “不必过分谦虚,这事咱们应该挺直腰板的骄傲。” “刚才领导已经发话了,让广播站重新审核你的入职问题。” 听到这话,苏曼卿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並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激动,依旧是得体的態度。 “能得到领导的认可我很高兴。” “只是这广播站我不敢去,怕碍了某些人的眼。” 高成虎听出了她话里的怨气,於是宽慰道。 “你就放心大胆地工作,没事的。” “就今天的表现,就算没有领导发话,她张小兰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广播室了。” “更何况你今天救了广播站,是整个广播站的大恩人。” “他们要是敢为难你,你就说我在你背后撑腰呢。” 高成虎一直是个低调的人,別说为自己的儿女和苏曼卿他们走后门了。 就是他自己也从不搞特殊。 但最近在大院里发生的事情他算看明白了。 没人撑腰的苏曼卿连个工作都要被人抢。 他常振邦既然不要老脸地支持张小兰,那他高成虎也不在乎什么名不名声了。 不能任由这些人欺负卿丫头,不然等顾云骋回来自己没法交代。 更没脸见苏家夫妻。 对於他的话,苏曼卿心里一暖,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高伯伯,谢谢你。” 高成虎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语气温柔地说道。 “客气什么?” “有空常来家里,你伯母想你了。” 苏曼卿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另一边,心情憋闷的常振邦刚离开篮球场,就被张小兰给拦下了。 “常伯伯!” 常振邦停下脚步,眉头拧的很紧。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张小兰见他语气不好,心里虽然发怵,但还是硬著头皮向前一步。 她压低了音量,声音里带著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常伯伯,今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第74章 沉痛的消息 “故意陷害你?” 常振邦无语凝噎。 “是有人威胁你,必须尖著嗓子主持节目,还是有人在你的稿子里故意把《扬鞭催马运粮忙》改成了《扬鞭催马运流氓》了?” 张小兰无言以对,低著头拼命揉搓著衣角,肩膀隨著抽泣声微微抖动。 希望常振邦看到自己这副可怜模样能心软。 但她这次算计错了。 常振邦已经被她今天的表现气得失去了理智。 “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卖惨。” “回家好好反省,自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我不会再帮你了。” 见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张小兰这次是真的嚇哭了。 就在常振邦迈步离开的时候,柳建成不知从哪里躥了出来。 “常伯伯你息怒。” “我知道小兰这次確实表现欠佳。” “她工作能力问题可以慢慢提升,但不能將她一棍子打死!” “小兰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母亲对她又不好,后来乾脆卷著家里所有的钱跑了。” “小兰跟我说过,直到遇见你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父爱。”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一句关心,能让她开心很久。” “同样,一句绝情的话,也能把她打入绝望的深渊。” “看著她哭成这样,被所有人指责,在天上看著她的父亲该有多心疼呀!” 柳建成的一番话说完,常振邦长长地嘆了口气。 “小柳,我不得不承认,你这张嘴確实厉害。” “直往人心窝子里戳。” 听到这话,柳建成就知道他心软了。 “常伯伯,你是小兰唯一的亲人。” “她可以不要工作了,但亲人她捨弃不掉啊!” 常振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隨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你们把我当作往上爬的梯子也无所谓。” “但最起码你们也要有站在山峰的能力吧?” “我费劲儿將你们托举上去,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自己滚下来不要紧,还把我这个梯子砸个稀巴烂,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常振邦知道刚才高成虎已经给他留面子了。 不然將自己伸手广播站的事情说出来,最低也要背个处分。 临走前,常振邦拍了拍张小兰的肩膀,说话的语气相较於之前软了不少。 “播音员这个工作根本不適合你。” “主动递交辞职信吧,这样省得大家都难堪。” “回头我再给你找份不用拋头露脸的工作。” 张小兰心里很不甘,这么好的工作难道就要拱手让人吗? 可事情已经弄成这样了,她哪里有资格说“不”,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下。 而柳建成见常振邦心里还是帮著张小兰的,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就这样,张小兰第二天去广播站主动递交了辞职信。 觉得没脸见人,她专门挑大家午休的时间过去的。 其实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现在根本没有在意她究竟会不会辞职。 因为就算不辞职,以她这两次的表现,播音室肯定是进不去了。 最好的结局就是顶替那个临时工的岗位干杂活。 当然,也有对她怨气深的。 那就是杨晶晶。 只可惜她並不在广播站。 昨天联欢会结束后,宋主任直接去了站长办公室。 当天夜里,杨晶晶的通报批评就贴在了广播站大院的公告栏上。 除了批评外,她更是被要求停职反省。 本以为能借这件事调到文工团的杨晶晶,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铁打的广播站流水的播音员,有人走就有人来。 这个人自然就是苏曼卿。 怕她有顾虑,站长和宋主任亲自去她家里把张小兰和杨晶晶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隨后表示对苏曼卿的临危救场十分感谢,打算將今年的优秀工作者颁给她。 苏曼卿受宠若惊。 这么大的阵仗她也没办法推辞,只能承了这个人情,答应去广播站工作。 广播站里没有张小兰和杨晶晶,每个人对她都很友善,也很感谢。 这让苏曼卿工作起来心情愉悦。 广播员的工作很轻鬆,她只需要负责半天的广播就行,偶尔需要值一次夜班。 但为了照顾她这个新人,宋主任暂时没有给她排夜班。 上午苏曼卿去工作,下午她会在家收拾家务,侍弄花草。 只是每次路过书房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地进去看一看。 明明没有相处多久,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放不下那个男人。 转眼顾云骋已经离开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天,正在播音的苏曼卿被匆匆赶来的宋主任给打断了。 “剩下的让小何帮你播,你赶紧去趟站长办公室。” 见宋主任眉头紧皱,面色焦急,苏曼卿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宋主任,是不是我犯什么错误了?” 宋主任摇摇头:“你去了就知道了。” 苏曼卿怀著忐忑不安的心跟宋主任来到了站长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苏曼卿就愣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除了站长外,军代表也在这里。 另外,一旁的沙发上坐著两位身穿军装但面色凝重的男人。 站长站起身,对那两位军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苏曼卿同志。” 一听这话,那两位军人当即站起身来,朝她“唰”地一下,同时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个举动把苏曼卿嚇了一跳。 看这阵仗,事情肯定不小。 她的心更慌了,脑海里也开始胡思乱想。 是自己的爸妈出事了吗? 还是顾云骋? 就在她紧张得都快要窒息的时候,其中一位稍微年长的军长上前一步。 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了口。 “苏曼卿同志,我们是保卫队的。” “很抱歉,要跟你说一个沉痛的消息。” “顾云骋同志在执行任务时,为了保护战友,不幸出现了意外。” “意外?” 苏曼卿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要不是有宋主任在身后及时托住了她,苏曼卿早就瘫软在了地上。 “什么……什么意外?” 她的声音发颤,带著压低的哭腔。 那位军人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艰难地说道。 “任务执行过程中,他们遭遇了敌人的伏击。” “顾云骋同志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不幸被爆炸產生的石块击中头部,当场陷入了昏迷。” “我们已经將他紧急送往后方医院救治,但……” 第75章 请你爭气点 说到这里,军人顿了顿,眼神里的不忍更浓了。 “但医生说,他的脑部受到了严重损伤,目前情况很不稳定,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苏曼卿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 “你们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要不行了,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苏曼卿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的,你別胡思乱想。” 那位军人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解释。 “苏同志你別误会,医生说只要治疗方案有效,顾团长还是有希望醒过来的。” 说完这话,那人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话说得还不如不说呢。 本以为苏曼卿会崩溃大哭,没想到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擦乾眼角的泪水,对他们说道。 “两位同志,你们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听到这话,两人连连点头。 “我们今天就是来接你过去的。” “你看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吗?” “我们的车子就在外面等著。”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没什么要收拾的,我回家拿几件换洗衣服就行。” 说完,她转身看向宋主任和站长。 “两位领导,这段时间的工作就麻烦同志们多分担了。” “等顾云骋那边情况稳定了,我会儘快回来上班的。” 宋主任看著她这副强撑著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 “你放心去吧,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到了医院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给我们打电话。” 苏曼卿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就先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由於情况紧急,苏曼卿只装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又把家里的钱票都带上了。 这个时间王秀琴不在家,怕她找不到自己会著急。 苏曼卿就在门上贴了张纸条。 一切安排好后,苏曼卿提著行李就上了车。 她倚靠在车窗,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车子一路疾驰,一直开到省城的后方医院,用了將近两个小时。 医院的楼並不高只有三层,门口掛著“军区后方医院”的牌子。 门口有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过,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消毒水味。 压抑的气氛让苏曼卿下车时扶著车门才算勉强站稳。 在两位军人同志的引导下,苏曼卿来到了三楼的重症病房前。 “顾团长就在里面。” “稍等片刻,我现在去跟主治医师申请一下。” 说著,那人急匆匆地去了医生办公室。 看著“重症病房”几个大字,苏曼卿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攥住,疼到无法呼吸。 她缓步走到门前,门內静悄悄的。 但她仿佛能听到里面医疗仪器传出的“滴滴”声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越发急促。 她抬手摁了摁太阳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没过多久,那位军人就带著一位身穿白大褂,带著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顾团长的主治医生,李向军。” 苏曼卿与他礼貌地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顾团长的爱人,苏曼卿。” 打完招呼,李医生带著他们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滴滴”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顾云骋躺在病床上,胸前缠著厚厚的纱布,身上插著好几根管子。 他的头也被白色纱布包裹著,只露出额头和半张脸,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和平日里那个高大挺拔,意气风发的顾云骋判若两人。 苏曼卿脚步很轻地走到病床前,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停住了。 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弄疼他。 “李医生,他现在什么情况。” 李向军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翻开手里的病例夹,嘆了口气。 “顾团长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 “脑部受到强烈撞击后,出现了大面积血肿,虽然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手术消除了血肿,但他目前仍处於深度昏迷状態,各项生命体徵也比较微弱,暂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听到这番话,苏曼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强忍著泪水,继续问道。 “那他还有醒来的可能吗?” 李医生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我们能用上的医疗手段已经全都用上了。” “按理来说,顾团长就算不醒,应该也是有意识的。” “但目前据我们诊断,顾团长还是没有恢復意识。” “所以经过院里专家商议后,决定请你过来,希望通过你的照顾和回忆过往,能將他的意识唤醒。” 回忆过往? 苏曼卿不好意思地对李医生建议道。 “要不你请他的老战友过来试试?” 自己跟他从认识到结婚,最后他出去执行任务离开,前后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哪有多少回忆可以讲? 李医生可能没想到作为顾团长的爱人,苏曼卿居然能无情到说出这种话来。 他紧皱著眉头,声音冷了好几度。 “苏同志,你应该清楚,家属在患者意识唤醒中起到的作用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战友情固然重要,但亲人的声音、气息,才是最能触动患者潜意识的存在。” “我们请你过来就是因为你是顾团长唯一的亲人,你的陪伴和讲述,比任何人的话语都要有力量。” 苏曼卿怕耽误治疗,想跟他解释。 但转念一想,这些医生专家肯定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实在没招了才会请自己过来。 於是思虑片刻后,她开口说道。 “我会努力配合的。” 李医生见她应下了,隨即叫来护士,將顾云骋日常护理的注意事项跟苏曼卿说了一下。 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后,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病房里只留下苏曼卿和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的顾云骋。 苏曼卿坐在床边,轻轻握起那只冰凉的大手,温声说道。 “顾云骋,你说过会护著我的,你不可以食言。” “所以请你爭气点!” 第76章 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遇见 重症病房有两张病床,但由於顾云骋的特殊原因,並没有安排外人住进来。 为了方便照顾他,苏曼卿经过护士的允许后,將两张病床合併在一起。 现在对顾云骋的治疗,就是每天输些消炎液,防止身上的伤口感染。 外加两瓶葡萄糖营养液,以维持他的体能消耗。 怕病人长期躺在床上肌肉会萎缩,一早一晚护士都会过来帮忙按摩。 別的忙帮不上,这种事情苏曼卿觉得自己还是能做的。 跟值班护士简单学了一下按摩手法后,便坐在病床前边给他按摩胳膊,边轻声说道。 “医生让我跟你多说说话,可是咱俩在一起的日子实在有限,一时之间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 “后来我想了想,你好像对我还不算太了解。” “不如借这个机会,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苏曼卿的手指轻轻按在顾云骋的胳膊上,按照护士教的手法,从手腕慢慢向上揉捏,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顾云骋的胳膊还是那么结实,只是没了往日的温度,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看著男人毫无反应的脸庞,苏曼卿的声音异样的温柔,还带著几分的怀念。 “你知道吗?我妈妈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礼仪规矩一大堆。” “她也是这样教导我的。” “我小时候虽然看著乖巧,其实骨子里可叛逆了。” “你应该想不到,我六岁那年偷偷爬过树。” “那棵梧桐树真的好大,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爬上去的。” “当爬到高处往下看时,我才知道害怕。” “可那时候我已经下不来了。” “当时急得我抱著树枝哇哇地哭。” “后来是在我家做工的一个大哥哥听到了我的哭声,爬上去將我背了下来。” “他一边小心地往下爬,嘴里一边念叨著,女孩子家家的,哪有你这样的,小心以后被婆家知道了,嫁不出去。” “我那时候可犟了,抹了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傲娇地说了一句,要是真的嫁不出去那我就嫁给你。” “听到这话那个大哥哥嚇得脚下一滑,我俩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回家后我妈发现我的裙子破了,就问怎么回事。” “是那个大哥哥怕我挨罚,就撒谎说是他带我出去玩,不小心弄破的。” “那时候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其实嫁给他也不错,最起码犯了错不会挨罚。” 说完,苏曼卿为自己儿时幼稚的想法给逗笑了。 可能是怕顾云骋会误会,苏曼卿忙解释道。 “那时候我才六岁,你不要误会。” “而且那个大哥哥特別的不讲义气,在我上中学的时候,他说消失就消失了,连句再见都没有。” “为这个事我在心里偷偷骂了他好久。” “如今想来,我一直喊他『大傻个』,连他的真实名字都没问过。” “早知道的话,我应该早点问一问他姓什么叫什么,老家在哪里。” “这样日后如果我路过他的老家,说不定还能打听一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苏曼卿轻缓温柔的声音慢慢传进了顾云骋的耳朵里。 让被困在一片黑暗混沌中的男人终於接收到了外界的声音。 他想告诉苏曼卿,那个“大傻个”將她六岁时的戏言当真了。 想抬手摸摸她的发顶,跟她解释,当初之所以不告而別,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面对临別的勇气。 那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你应该骂,应该狠狠地骂! 可现在的顾云骋就像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喉咙里好像堵了团棉花,连一声微弱的哼唧都发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苏曼卿的指尖在自己胳膊上轻轻揉捏,那力道很轻,带著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还能感觉到苏曼卿的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那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凉的皮肤传过来。 让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著,疼得发慌。 “云骋,你知道吗?” 苏曼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委屈和悲伤。 “我真的好討厌长大。” “长大后,身边的人全都离开了我。” “大傻个,爸爸妈妈,现在连你也……” 说到这里苏曼卿哽咽了。 她將顾云骋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捨不得移开。 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滴在男人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顾云骋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狠狠地割开,疼得都要窒息了。 “在来的时候,我想了一路。”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你,不逼著你与我结婚,是不是你就不会出事了?” 毕竟上一世顾云骋仕途很顺利,也没有听说遇到过什么危险。 如果这一世真是因为她,顾云骋才会遭遇这些,苏曼卿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听到苏曼卿把所有的事情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顾云骋真的好想大声告诉她。 “不是这样的。” “不用自责,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切与你无关。” “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遇见。” 可他只能在心里死后,身体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连手指都无法弯曲一下。 只能任由苏曼卿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他的意识。 顾云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眼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滴进了他的心里。 他能想像出苏曼卿此刻的模样。 哭得红肿的眼睛,嘴唇咬得发白,明明脆弱得都快碎掉了,却还要强撑著照顾他。 调整好情绪的苏曼卿抽了抽鼻子,对双眼紧闭的顾云骋温柔地说道。 “你临走前不是说过,等你回来咱们就去不拍结婚照吗?”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不然等我胖了,丑了,老了,再拍结婚照就不漂亮了。” 这话刚说完,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位身穿军装,留著一头齐肩短髮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看到苏曼卿后,她微微愣怔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神色恢復如常。 朝苏曼卿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后,开口说道。 “你就是顾团长的爱人吧?” “你好,我叫郑阳阳,是顾团长这次行动的队友。” “你可能有所不知,顾团长是为了保护我才伤成这样的。” 第77章 不是將就,我从一开始想娶的那个人就是你 “所以呢,你是来赔礼道歉的?” 郑阳阳一愣,她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嘴角还是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嫂子,我是来照顾顾团长的,以此来表达我对顾团长的感谢。” 苏曼卿的脸上看不出半丝不悦,继续温声细语的说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吗?” “那一定很辛苦吧,肯定耽误了不少工作,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郑阳阳:“嫂子不用客气,我爸爸是我领导,听说我是来照顾救命恩人的,特意给我批的假。” 听到这里,苏曼卿在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她的语气没变,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 “现在我来了,照顾他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每天来往医院很麻烦吧?” 郑阳阳抬起下顎,指了指门外。 “不麻烦。” “我妈妈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我们家就住在医院后面的家属院。” 话落,苏曼卿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隨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原来是高干子弟。” “那你更应该明白一个军人的名誉是不容玷污的。” “尤其是像我家云骋这种英雄,更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郑阳阳故作单纯地笑了笑。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苏曼卿见她装糊涂,也就不再废话。 “一个单身女人,天天跑来照顾一个昏迷中的男人。” “即使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难免不会让人误会。” “现在他的妻子来了,你如果还是天天以照顾病人的名义往医院跑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虽然郑阳阳確实是这样想的,但如今被苏曼卿这样直白的讲出来,她还是气得涨红了脸。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们是单纯的革命友谊,我照顾顾团长只是为了报恩,怎么到嘴里就变成了骯脏难堪的事情?” “资本家小姐果然欠改造,满脑子都是污秽思想。”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样,不知廉耻吗?” 对於她的辱骂,苏曼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郑同志,你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单纯的报恩,那为什么不出钱帮忙找个男同志照顾?” “你觉得你一个单身女同志照顾男人,还是一个昏迷不醒,毫无意识的男人,合適吗?” “报恩的方式很多种,为何单单选择一种最容易让人误会的方式呢?” 碍於她是未婚小姑娘,苏曼卿还没把更难听的话讲出来。 可即使如此,郑阳阳的眼泪已经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 “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去,呜呜呜……” 看著她边哭边往外跑,苏曼卿的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重重鬆了一口气。 郑阳阳刚进门时打量自己的眼神,苏曼卿再熟悉不过了。 挑衅,傲慢,轻蔑。 上一世张小兰就是总用这种眼神看她。 所以再次碰到这种眼神,苏曼卿都起了应激反应。 不用想都能猜到对方的意图。 这次话都已经挑明了,希望这个郑阳阳能有些自知之明,安分守己点。 若是还执意不改的话…… 想到这里,苏曼卿走向床边,低头看著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顾云骋,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跟这位郑同志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在你昏迷期间,为了你的声誉,我只能將她赶走。” “若是怪我的话,等你醒来后我定会赔礼道歉的。” 道歉? 道什么歉? 顾云骋刚才还在为苏曼卿將郑阳阳赶走感到痛快,没想到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说实话,要不是这次任务必须要有位女同志作掩护,顾云骋还真不愿意带这位郑阳阳。 娇气不说,没事还总喜欢往自己身边凑,整天问东问西的,快烦死人了。 昏迷后,郑阳阳更是每天守在他的床头念些酸不拉几的诗,说些似是而非,让人听不懂的话。 现在卿卿来了,终於把这个烦人精给赶跑了。 顾云骋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她呢? 等一下! 顾云骋的脑子突然像炸开了似的,冒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 卿卿不会是误会了我和那个郑阳阳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吧? 冤枉啊! 此时的顾云骋比任何时候都渴望醒过来。 苏曼卿並不知道顾云骋在意识里大喊冤枉的事情。 她给將被角掖了掖,隨后继续轻声说道。 “其实你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我挺为你高兴的。” “当初在眾人面前选择你,谢谢你为了我的顏面没有拒绝。” “也谢谢你愿意跟我领证,送我一场隆重的婚礼。” 这边苏曼卿做著感谢,顾云骋在意识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曼卿的每说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戳在他心上。 他想嘶吼,想辩解,想大声告诉她。 “我们不是將就,我从一开始想娶的那个人就是你。” 可身体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连指尖的一丝颤动都成了奢望。 他拼尽全力集中精神,试图调动手臂的力气。 哪怕只是让手腕微微抬一下,让她看到自己的反应也好。 可意识发出的指令就像石沉大海,手臂依旧沉重地压在身侧,连肌肉的轻微抽搐都没有。 “毁灭吧,这个世界毁灭吧!” 不知是不是刚才太耗精力,此时的他意识突然模糊起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郑阳阳离开后確实没有再回来。 最起码今天没有再出现。 下午护士过来帮他输了瓶营养液,並告诉苏曼卿要记得帮病人擦洗,保持卫生清洁。 擦洗? 还未有过肌肤之亲的苏曼卿突然脸红了起来。 “护士同志,能不能请人帮忙擦洗?” 听到这话,护士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请谁?” 苏曼卿小心地问道:“我来之前都是谁帮他擦洗的?” 护士回忆了一下,说道。 “在这里照顾他的战友。” 照顾他的战友? 苏曼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郑阳阳。 他们发展这么快吗? 第78章 千万不要醒来 这种事情不好细问,苏曼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护士走出病房回到护士站,边干活边跟一旁的同事抱怨道。 “这个顾团长可真够倒霉的。” “因公负伤这是光荣,他老婆居然不想照顾。” 一旁的小护士疑惑道。 “不会吧,今天他老婆还向我请教怎么给顾团长按摩呢。” “我看她挺有耐心的,比那个郑阳阳强得多。” “那个郑阳阳每次过来,除了在顾团长耳边念诗,什么都不干,连根手指头都不给按摩。” 这话刚说完,那个护士撇了撇嘴。 “那都是做给你看的。” “刚才我进去给顾团长输液,让她记得给顾团长擦洗身体,结果她居然想请人来做。” “身为夫妻,连擦洗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不做,你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小护士对苏曼卿的第一印象不错,人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柔,还很有耐心。 所以现在她还是愿意帮忙解释两句的。 “其实擦洗这活是很费体力的。” “我看她细胳膊细腿的,可能是怕搬动不了顾团长,才想找人帮忙的。” 那护士听到这话,无奈的笑了笑,隨后用手指点了点小护士的额头。 “你呀,就是太傻太单纯了。” “我听说顾团长这个老婆是个资本家小姐,她嫁给顾团长肯定另有目的。” “如今靠山倒了,她肯定已经在另谋出路了。” 正在病房里烦恼晚上擦洗事情的苏曼卿,哪里知道自己一句话居然把名声给坏了。 傍晚时分,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男人走进了病房。 “你就是嫂子吧。” “嫂子你好,我叫石平,是这次行动的队员。” 苏曼卿微微頷首:“石平同志你好。” 石平个头不高,但长得很精神,尤其是脸上总掛著笑容。 给人一种亲切感。 “嫂子,我听说你来了,就特意过来看看。” “你肯定还没吃饭吧,我在食堂给你打了份饭菜。” “你別嫌弃,先凑活吃点。” “照顾病人是很费体力的事情,得吃饱了才行。” 苏曼卿双手接过他递来的饭盒,心里的烦闷消散了一些。 “真是太感谢你了,石平同志。” “嫂子你太客气了。” 石平憨憨一笑。 “这次行动要是没有顾团长的及时决断,我们估计都得光荣了。” “是他一个人救了我们一队人。” “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就送顿饭而已,不值一提。” 石平本来就是来送饭的,顺便看一下顾云骋的情况。 就在他准备要走的时候,苏曼卿突然叫住了他。 “石平同志,稍等一下。” “嫂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曼卿抿了抿唇,这种事情实在难以开口。 但一想到如果自己亲自去做,那尷尬的场景的,她马上就有了开口的勇气。 “其实我想让你帮忙给云骋擦洗一下。” “我力气太小,搬不动他。” 没办法说实情,就只能先隨便找个理由。 石平听是这么回事,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见有人帮忙,苏曼卿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她將床底下的搪瓷盆拿出来,刚要去打热水,石平忙拦下。 “嫂子,你先吃饭吧,我去打水就好。” 说著,接过她手里的搪瓷盆就出了病房。 苏曼卿低声呢喃了一句。 “没想到这人还怪好的。” 隨后她打开饭盒,热气裹著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糙米饭颗粒分明,上面铺著一勺油亮亮的炒土豆丝,还有几块燉得软烂的萝卜。 虽然简单,却是她这一天吃到最热乎的东西。 她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小口扒著饭,目光却不时飘向病床上的顾云骋。 祈盼著自己眨眼的工夫,他已经睁开眼睛在冲自己笑了。 没一会儿,石平端著一盆热水回来了。 “嫂子,水我打好了,温度应该正好,你摸摸?” 他把盆放在床尾的凳子上,伸手试了试温度,又觉得不够,转身就要去兑点热水。 “不用麻烦了,这样就好。” 苏曼卿连忙放下饭盒,拿起毛巾浸在水里,拧到半干。 “等会儿擦的时候轻一点,小心他身上的管子。” 石平点头应道。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轻手轻脚的。” 说著,他便小心地帮顾云骋调整了姿势,让他侧躺著。 自己则半蹲在床边,接过苏曼卿递过来的毛巾,从脖颈开始慢慢擦拭。 石平是个有耐心的人,他一点都不怕麻烦,擦得格外认真。 偶尔顾云骋的身体搬不动,苏曼卿也会上前帮忙。 两人配合著,没一会儿就把顾云骋的上半身擦完了。 眼看石平腰去把顾云骋的裤子,帮他擦下半身。 苏曼卿马上背过身去,藉口上厕所,急匆匆地走出了病房。 等她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轻轻推开病房门的一角。 透过缝隙,见顾云骋已经盖好被子了,她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石平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 正在涮毛巾的石平笑道。 “嫂子不用客气,以后需要我帮忙了,直接说一声就行。” “我会每天都过来看望顾团长的。” 送走了石平,苏曼卿坐在床边,对紧闭双眼的顾云骋喃喃自语道。 “今天见了你两个战友,一个让我特別討厌,一个人给我感觉特別的好。” “都是部队培养出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苏曼卿本以为擦洗是她最大的槛,万万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槛等著她呢。 由於医生建议苏曼卿对顾云骋要多说话,多触摸,爭取早日唤醒他的意识。 所以白天的时候苏曼卿就把两张病床合併在了一起。 虽然之前两人同窗共枕过,但一直中间隔著很远。 这次苏曼卿乾脆紧挨著顾云骋睡觉。 这一天不仅身体劳累,精神上也是大起大落。 所以精神放鬆下来的苏曼卿很快就睡著了。 结果她忘记自己从小睡觉喜欢抱著被子的习惯了。 睡熟后的苏曼卿,將腿压在了顾云骋的身上。 双臂紧紧抱著他的胳膊,脸颊还在男人的肩头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再次恢復意识的顾云骋,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茉莉花香。 自己的身体好像也被人紧紧地抱著。 均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让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居然有了本能反应。 顾云骋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羞耻地想要按回去,可现在他连动下手指都做不到,更別说其他动作了。 就在他祈祷苏曼卿千万不要醒来的时候,突然自己的下半身传来一片温热的湿意…… 第79章 別碰我,卿卿求你了,不要再碰我了 温热的湿意顺著被褥蔓延上来,贴到苏曼卿的小腿肌肤,让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只下意识地动了动腿,却感觉身下的被褥黏腻得厉害。 縈绕在鼻尖的不再是消毒水味,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 苏曼卿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去。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顾云骋盖著的薄被下方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正不断向外洇开,连带著她的裤脚都被浸湿了一部分。 苏曼卿恨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没有提前做防范。 可现在怎么办呢? 她想出去喊人过来帮忙,可推开病房的门,只看到一个新来的小护士坐在护士站值班。 思来想去,苏曼卿咬咬牙,决定自己来帮他换洗。 拿出搪瓷盆和毛巾去水房打了热水回来。 当她走到床边,看著被薄被盖住的下半身,苏曼卿又退缩了。 她转头看向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顾云骋,苏曼卿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开始自我安慰。 “他现在没有意识,我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不要把他当人看,就当是在擦桌子。” 做完心理建设后,苏曼卿闭上眼睛飞快地掀开被子,伸手去解顾云骋的裤带。 不知是裤带系得太紧,还是越紧张越出错,连解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 “对,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苏曼卿小声呢喃著,声音细若蚊吶。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跟昏迷的顾云骋道歉。 好不容易解开裤带,苏曼卿小心翼翼地將顾云骋的睡裤往下脱。 慌乱中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私密处。 意识到不对后,苏曼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通红,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她如同一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直勾勾地盯著那缓缓竖起来的东西,震惊到嘴巴张得老大。 而此时意识清醒却无法掌控身体的顾云骋,在感受到那短暂的触碰后自己居然有了反应。 他彻底崩溃了! 本来挺大一个男人居然像孩子似的尿床,就已经够羞耻的了。 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顾云骋恨不得来个火星撞地球,世界就在此刻毁灭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反应消失了,苏曼卿也回过神来了。 她重新鼓足了勇气,再次伸出手,快速地帮顾云骋脱下湿冷的睡裤。 感受到温热柔软的触感时,顾云骋只感觉一股电流窜遍全身,羞耻感达到了顶峰。 他在意识里拼命吶喊。 “別碰我,卿卿求你了,不要再碰我了。” “你去找个人过来,谁都可以,只要不是你就好。” “卿卿求你了!” 可他的吶喊苏曼卿听不到,他的羞耻崩溃,苏曼卿也感受不到。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苏曼卿帮他清理的每一秒,对顾云骋来说都是煎熬。 他的尊严被彻底撕碎,散落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而另一边的苏曼卿也不好过。 她心跳快得离谱,不敢抬头,全凭感觉擦洗。 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帮顾云骋擦乾净身体,换上乾净的睡裤,苏曼卿终於鬆了一口气。 但她不敢休息,费了好大的力气又將湿被褥换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早已累得满头大汗,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大口喘著气。 看著病床上依旧没有动静的顾云骋,苏曼卿突然想起了白天那个郑阳阳。 再联想到之前护士的话,苏曼卿的心里突然感觉又酸又涩,特別的不舒服。 於是苏曼卿对著紧闭双眼的顾云骋喃喃自语起来,不过语气並不怎么好,阴阳怪气的。 “没想到你顾大团长艷福不浅呀?” “白天有年轻漂亮的女战友,红顏知己给你擦洗身体。” “晚上还有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帮你收拾烂摊子。” “你要是嫌我笨手笨脚伺候不好你的话,我明天就请那位红顏知己过来照顾你。” “免得我在这里碍眼。” 就是因为知道顾云骋听不见,苏曼卿才敢说这些话。 如果顾云骋没事的话,苏曼卿才不会放下自己的自尊,去跟別的女人爭风吃醋。 爭风吃醋? 这个词从脑海里蹦出来的那一刻,把苏曼卿嚇了一大跳。 而此时意识里的顾云骋终於挨过了最难熬的一关,刚鬆了一口气,没想到就听到了苏曼卿的这番话。 顿时让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红顏知己?” “那个郑阳阳到底说什么了?” 白天给顾云骋擦洗的时候,他正好睡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不清楚护士说的话。 就在顾云骋心力交瘁的时候,突然想起刚才苏曼卿提起的“擦洗”这个词。 他好像有些懂了。 卿卿是不是误会郑阳阳帮自己擦洗身体了? 天啊! 我一定要想办法快点醒过来,不然就被冤枉死了。 苏曼卿虽然很困,但她的洁癖迫使她拿著脏了的被褥和裤子去了外面的水房。 直到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苏曼卿才把这些东西都洗乾净,晾在病房的阳台上。 见天亮也睡不成了,苏曼卿乾脆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下,然后就去食堂打饭去了。 怕顾云骋有突发情况,苏曼卿没敢在食堂吃,提著饭盒急匆匆的就跑回来了。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医生查房,一旁还站著几位身穿军装,面容严肃的男人。 在他们身后跟著昨天来过的郑阳阳。 听到门口的声响,眾人循声看了过来。 “你就是顾云骋同志的爱人吧?” 说话的是站在人群正中间,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苏曼卿微微頷首。 “各位领导你们好,我是顾云骋的爱人,苏曼卿。” 那人笑容和蔼地跟她握了握手。 “我是这次特殊行动的指挥,郑復明。” 姓郑? 苏曼卿在他和郑阳阳的脸上快速扫过,居然有五六分相像。 看来这位应该就是郑阳阳那位当领导的父亲了。 他这么早带著郑阳阳干什么来了? 为了昨天的事情过来兴师问罪吗? 第80章 他想告诉所有人,卿卿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郑復明是个阅歷丰富的人。 苏曼卿细微的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当然,苏曼卿心里的想法也被他给猜到了。 郑復明握著苏曼卿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语气里满是关切。 “顾云骋是英雄,为了保护战友敢於牺牲自我,是我们全军上下学习的榜样。” “他的伤情牵动著我们战友的心,今天我过来就是想亲自看看他的恢復情况。” “顺便跟医生了解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 见他不是来为难自己的,苏曼卿心里的疑虑这才稍稍放下。 “谢谢组织关心,战友们的掛念。” “如果云骋身体有好转,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 郑復明点点头,隨后目光扫向病床上的顾云骋,眼神里满是惋惜。 而后又转头看向苏曼卿。 “辛苦你这段时间照顾他了。” “有什么困难就跟组织上说,我们一定会替你解决的。” 苏曼卿:“领导你太客气了。” “我们是夫妻,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站在郑復明身后的郑阳阳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蔑。 “苏同志话说得漂亮,但做事却是另一套了。” “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空无一人,你居然把重伤昏迷的顾团长一个人丟在这里,自己偷跑出去,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的丈夫,我们的战斗英雄放在心上?” 郑阳阳刻意拔高了音量,不仅让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更让意识里的顾云骋急红了眼。 “郑阳阳你不许胡说!” “卿卿昨天为了照顾我,一夜没睡。” “你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衊她,羞辱她?”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的卿卿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没有嫌弃他,没有拋弃他。 不怕脏不怕累地耐心照顾他。 而郑阳阳才是那个只会在他耳边念诗,什么都不做的人。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污衊,却无法护著她,为她辩驳一句。 “阳阳,你给我闭嘴!” 郑復明的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郑阳阳的指责。 他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里带著几分严厉。 “顾团长现在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你居然在这里隨意地指责污衊他的家属。” “实在是太可恶了!” “快给苏同志道歉。” 郑阳阳撇了撇嘴,明显的不服气。 “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她明明就不在,我哪句话说错了?” 这次还没等郑復明开口,苏曼卿就说话了。 “郑同志,你可能是误会了。” “我刚才去食堂打饭去了。” 说著,提起手里的饭盒兜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而且我离开的时候,跟护士站的同志交代过了,麻烦她们先帮忙照看一下。” “怕出现意外情况,我没敢耽搁,打完饭是跑著回来的。” 这时,站在角落里一直不敢说话的小护士也开了口。 “各位领导,苏同志说的是实情。” “她出去前確实跟我交代了。” “结果刚才隔壁病房的病人要量血压,我就过去先量了一下血压,所以你们进来的时候病房里才会没人。” 听到这话,郑阳阳马上將矛头对准了那个小护士。 “原来是你擅离职守,不负责任。” “我要向你们医院反映你工作上的玩忽职守。” 闻言,那个小护士嚇得都快哭出来了。 “求求你別跟我们领导说,我真不是有意的。” “下次我一定多加注意。” 见小护士为了帮自己说话,反而给自身招惹了麻烦,苏曼卿忙站出来安慰道。 “这位小同志,今天的事情不怪你,你是在正常工作,並不存在什么玩忽职守的问题。” “我会跟你们领导主动说明情况的。” 小护士摇摇头,抽了抽鼻子低声说道。 “苏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她妈妈是我们副院长。” 说完,小护士彻底绷不住哭了出来。 见此情形,郑復明开口问道。 “副院长又怎么了?” 此话一出,小护士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这才想起他是郑阳阳的父亲。 顿时嚇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了。 不仅是她,病房里除了郑阳阳外,其他人全都屏息凝神,等著看这尊大神究竟怎么处理这件事。 同时心里全都不约而同地为这位新来的小护士捏了把冷汗。 郑復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没有做错事,別说副院长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把你怎么著的。” “你做得很对,不用害怕。” “要是有人敢藉此事为难你,你大可以来找我。” 说著,对一旁的警卫员递了个眼神。 警卫员心领神会,急忙递给他纸笔。 郑復明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递给了小护士。 “这是我的家庭住址和电话,有事儘管来找我。” 小护士像是捧著宝贝似的,身体僵在了那里。 片刻过后她才反应过来。 忙对郑復明连连鞠躬道谢。 郑復明將她扶好,温声安慰道。 “好好工作,咱们谁都不用怕。”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了苏曼卿,面带歉意的说道。 “苏同志,实在对不起,是我把女儿给惯坏了,本来她是在家休假的,可今天非得要跟著来,没想到闹了一个这么大的误会,让你受委屈了,请你原谅。” 苏曼卿扫了一眼满脸猪肝色的郑阳阳,隨后温和地笑了笑。 “领导言重了。” 隨后,在郑復明的威压下,郑阳阳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临走前,郑復明还留下了一个装著钱票的信封。 “这是组织上的一点心意,苏同志你务必要收下。” “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困难就跟组织说,组织上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送走了郑復明等人,苏曼卿走到小护士面前,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温柔地说道。 “不用怕,没事了。” 小护士仰起头,露出一抹感恩的笑。 “苏同志,谢谢你帮我说话。” 苏曼卿笑道:“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站出来帮我证明。” 第81章 你特意回来就是为了打我这一巴掌吗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见你特別的朴实善良,不知我有没有荣幸成为你的朋友。” 出於自身成分问题,苏曼卿问得小心翼翼。 小护士却是满脸的惊喜。 她还没见过像苏曼卿这么漂亮姑娘呢,能跟她成为朋友,说出去都有面子。 “当然可以了!” “我叫谢小红,刚来这里工作一年。” “很高兴认识你。” 苏曼卿握住她伸出来的手,笑语嫣嫣的说道。 “苏曼卿,军区大院播音员。” 一听还是个播音员,谢小红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怪不得你人美声甜,原来是播音员。” 苏曼卿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你也很优秀。” 苏曼卿虽然才来两天,但发现整个护士站干活最多,脾气最好的人就是她。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郑阳阳快步走了过来。 苏曼卿跟谢小红皆是一愣。 她们还没想明白郑阳阳为何去而復返的时候,对方率先开了口。 “进病房,我有话跟你说。” 苏曼卿扫了一眼人来人往的楼道,心里猜想她大概是要把刚才的事情报復回来。 於是並没有听她的话进病房,而是朝她莞尔一笑。 “有什么话郑同志就在这里说吧。” 可能是料到她会警惕自己,郑阳阳面色严肃地拍了拍自己的军绿色背包,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这里有一些材料,事关顾云骋同志的声誉。” “我想请你看看,適不適合交到组织手里。” 不管她说的是真还是假,苏曼卿都犹豫了。 思忖片刻后,苏曼卿有了决断。 “好,咱们病房谈。” 听到这话,郑阳阳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而一旁的谢小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想起刚才郑阳阳对自己凶巴巴的样子,谢小红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攥著苏曼卿的衣角小声说道。 “曼卿姐,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万一有什么事……” 万一有事,咱俩谁也跑不了。 苏曼卿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朝楼道尽头抬了抬下顎。 “小红你快去忙吧,別耽误了工作。”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楼道的另一端。 那里是医院领导办公室。 即使反应再慢,谢小红也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於是也没再说什么,退到一旁假装忙碌起来。 苏曼卿跟郑阳阳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病房。 刚进门,郑阳阳反手就把门后面的插销给插上了,动作又快又重,像是早就预谋好的。 窗外的晨光打在顾云骋苍白的脸上,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如往常一般没有丝毫甦醒的跡象。 苏曼卿站在离她有两步远的地方,开门见山的说道。 “郑同志,你说的材料呢?拿出来吧……” 苏曼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郑阳阳快步走到近前,扬起巴掌就朝她的脸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格外的刺耳。 苏曼卿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红起一片清晰的掌印。 虽然她早有防备,但郑阳阳是经过军事训练,参加过特殊任务的。 其速度和力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意识深处的顾云骋听到这清脆的巴掌声,整个心都跟著揪了起来。 “卿卿!” 他疯了似的在黑暗中嘶吼,想要衝出身体的牢笼,將自己心爱的女人牢牢地护在身后。 此时的郑阳阳看著苏曼卿缓缓抬起被自己打红肿的脸颊,嘴角扬起了恶劣的笑。 根本没有注意到,躺在病床的顾云骋食指在努力地往上抬起。 “苏曼卿,別以为有我爸爸撑腰,你就能压我一头?” “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敢让我当眾道歉的,你是第一个。” “不过,以你的出身根本就承受不起。” 苏曼卿抬起手,轻轻擦去嘴角沁出的血,忍不住地皱了皱眉。 但神情依旧淡定,没有丝毫的慌乱。 “你特意回来就是为了打我这一巴掌吗?” “当然不是。” 说著,郑阳阳双臂环胸,向前迈了一步,看向苏曼卿的眼神里盛满了轻蔑和不屑。 “我是特意回来告诉你,你根本就配不上顾云骋这么优秀的男人。” 郑阳阳原以为自己说完这话,苏曼卿会气得破口大骂。 结果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神情自若地理了理被打乱的头髮。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郑阳阳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郑同志,你说得没错,我確实配不上顾云骋。” “但请你告诉我,究竟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他?” 这个问题虽然郑阳阳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但真的让她说出口时,还是有些胆怯的。 苏曼卿见她不说话,轻笑一声。 “难道在郑同志的心里,顾云骋这么优秀的男人就应该打光棍,单身一辈子吗?” “当然不是。” 郑阳阳鼓足勇气,梗著脖子认真地说道。 “像顾团长这么优秀的男人,只有能跟他一起並肩作战的女同志才配站在他的身旁。” “不像你,不仅在事业上帮不上顾团长一点忙,还会拖累他的荣誉。” 听到这话,苏曼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 “可惜,跟顾云骋並肩作战的都是一些大老爷们儿。” “谁说的?” 郑阳阳迫不及待地反驳道。 “我就是女同志,还曾跟他一起执行过任务。” “是经歷过生死的。” 话落,苏曼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郑同志对顾云骋早就芳心暗许了。” “你胡说什么?” 被戳破心思的郑阳阳突然害羞了起来。 苏曼卿瞟了一眼门窗外晃动的身影,继续说道。 “你要是对顾云骋没有暗生情愫,为何一次次为难我?” “对我进行殴打辱骂?” “敢做不敢当,一点军人的骨气都没有。” 苏曼卿这个激將法確实刺激到了郑阳阳。 她抬头挺胸高声说道。 “谁说我不敢当了?” “我就是喜欢顾云骋顾大哥。” “你这个资本家小姐只会拖累他,根本不配和他在一起。” “识相的话就快点跟顾大哥离婚,离开这里。” “不然到时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第82章 你决定要担一个通敌的罪名 谢小兰很聪明,她不仅叫上了郑阳阳的母亲,副院长董素青。 还把医院里的其他领导全都叫上了。 当她们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郑阳阳理直气壮地表白顾云骋,威逼原配苏曼卿离婚。 董素青没想到自己女儿能做出如此没有廉耻,荒唐的事情。 她刚要衝进去阻拦,却被医院里的杨书记给拦下来。 而后对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衝动,再听听里面的情况。 董素青哪里还敢听下去。 她真怕自己家那个蠢货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就在董素青准备往里冲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咣当”一声,就好像砸进了董素青的心上。 紧接著,苏曼卿的求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救命啊!” “快来人救救我!” 董素青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拦著她的杨书记,边往门上撞,边嘶吼著“阳阳”! 可病房门被郑阳阳在里面反锁住了,撞得她肩膀生疼,门却纹丝不动。 “快,撞开它!” 杨书记当机立断,叫来两名身强体壮的医生。 两人立刻上前,一人顶住门板,一人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朝著门锁的位置撞去。 “轰隆!” 插销断裂,门被撞开了。 衝进来的眾人全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嚇住了。 郑阳阳坐在地上用手捂著不断往外涌血的肩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当看到自己母亲衝进来的那一刻,郑阳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此时的苏曼卿正双手举著一把带血的水果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著衝进来的眾人,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嘴里不停念叨著。 “你们不要过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她,是她先动手的……” 说著,將头微微侧向一边,露出红肿的左脸。 看到自己女儿受伤的董素青,尖叫著扑到了郑阳阳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流血的肩头,颤抖著声音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医生,快叫医生!” 跟进来的医生立刻上前,拿出急救箱里的纱布和止血药,蹲在郑阳阳身边开始处理伤口。 郑阳阳躺在董素青的怀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颤抖地举起手,指向缩在角落里的苏曼卿。 “妈,是她,她想杀我!”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曼卿的身上。 看著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眸底全是惶恐不安,眾人对郑阳阳的指控都產生了怀疑。 可是证据就在眼前,想赖是赖不掉的。 杨书记皱著眉,看著苏曼卿手里的水果刀,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沉声说道。 “这位同志,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別激动。” 苏曼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紧紧攥著手里的刀。 “是她,是她先扑过来打我的……,我没办法才……” 说著,苏曼卿便开始“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逼我跟云骋离婚,我不同意,她就上来打我,还威胁说,弄死我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我被打得不知该怎么办,情急之下隨手抓起一旁的水果刀,我本来只想嚇嚇她,没想到却不小心插进了她的肩膀。”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呜呜呜……” 刚才两人的对话,杨书记等人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苏曼卿的这套说辞也是合情合理,能够让人信服的。 但郑阳阳却跟疯了似的,拼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她在胡说!” “明明是她用言语刺激我,逼我动手。” “而且我根本没有打她,是她直接拿水果刀插进我肩头的。” 她这话刚说完,杨书记冷声问道。 “你说你没动手?” “那她脸上的巴掌印是哪儿来的?” 一句话把郑阳阳给彻底问住了。 巴掌印是她打的不假。 而她说的没动手也没撒谎。 因为刚才苏曼卿用言语刺激她的时候,郑阳阳並没有上她的当动手打人。 可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解释都是理亏的。 杨书记见郑阳阳不再说话,隨即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 “通知保卫科的人过来。” 这话刚说完,董素青突然开了口。 “等一下!” “杨书记,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看还是別惊动保卫科的人了。” “我们协商解决。” 此话一出,別人还没发表意见,郑阳阳就急了。 “妈,有人要杀我,你居然还要协商解决?”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被她这样一问,董素青直接抬起手,本想扇她一巴掌的。 结果看到女儿肩头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她又把手缓缓落了下去。 隨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正因为是你亲妈,才要协商解决的。” “你以为刚才你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別人都没听见吗?” “身为军人,居然插足別人的婚姻,而且还是军婚。” “更过分的是,你还胆子大到逼迫军属离婚。” “光凭这一点你就得带著铺盖卷滚蛋,知不知道?” 董素青现在只想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小。 今天在场的都是医院里的同事,多少都会卖她个面子,应该不会出去乱说。 至於苏曼卿,更好打发了。 先嚇唬,让她知道害怕,然后再给颗甜枣安抚一下。 只要上面不知道这件事,自己女儿就不会有事。 过段时间找个藉口,再把女儿调到外地去,这件事就算彻底解决了。 董素青想得挺好,但苏曼卿不吃她这一套。 “我……我相信组织,还是,找保卫科的人来吧。” 董素青见她嚇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心里就更有底了。 “苏同志,你知不知道你伤的可不是普通人,我家阳阳是军人。” “事情往小了说,你是持凶伤人,属於坏分子。” “往大了说,你这就是蓄意谋杀军人,破坏国家稳定团结,有通敌的嫌疑!” 原以为这番话能把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嚇到。 结果万万没想到,苏曼卿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清者自清,还是让保卫科的同志过来吧。” “我相信他们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见她如此固执,董素青脸上的温和散去,严肃的说道。 “你决定要担一个通敌的罪名?” 苏曼卿抬起头,迎上董素青凌厉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郑阳阳破坏我的家庭,殴打我的身体,侮辱我的人格,我需要一个公道。” 话落,董素青冷笑道。 “就凭你这位资本家小姐的一面之词,你觉得保卫科的人会信吗?” 她这话刚说完,房间里传来一道虚弱但气场十足的声音。 “如果我帮她作证呢?” 第83章 我家卿卿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 这声音虽然不大,还带著刚甦醒的沙哑,却让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病床。 原本昏迷不醒的顾云骋此时缓缓睁开双眼,费力地转动脖颈,视线落在缩进角落里,脸颊红肿的苏曼卿身上。 他面无表情,但眸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云骋!” 苏曼卿故作的坚强在这一刻坍塌。 她扔掉手里的水果刀,快步衝到病床前,眼泪汹涌而出。 顾云骋想抬起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揉一揉红肿的地方。 可任凭他怎么努力,胳膊始终用不上力。 最后顾云骋只好放弃。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声音里是满满的愧疚。 苏曼卿摇摇头,哽咽道。 “你没事就好。” 顾云骋轻声安抚道。 “乖,不哭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情绪再次失控。 刚才面对郑阳阳的咄咄逼人,苏曼卿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她早已在心里做好了面对最坏局面的准备。 如今顾云骋的一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让苏曼卿突然感觉到自己是有依靠的。 这时,病房里的其他人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医生刚要上前做检查,却见顾云骋缓缓摇头拒绝。 “先把事情解决了吧。”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入躲在董素青怀里的郑阳阳。 郑阳阳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眼神躲闪,不敢与顾云骋直视。 男人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各位同志们。” “我虽然是在昏迷中,但刚才我爱人和郑同志的对话,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郑同志羞辱污衊我的爱人,逼她与我离婚在先,打人在后。” 郑阳阳泫泪欲泣地低声说道。 “可是她用刀子伤我了,我流了好多的血,特別疼。” 说完,就又扎进了董素青的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顾云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隨后继续说道。 “那是因为你动手在先,我爱人为了自保才会伤到你。” “你如果觉得委屈的话,咱们去喊保卫科的人过来吧。” 一听真的要惊动保卫科,董素青忙开口阻拦。 “顾团长,一切都是误会。” “我家阳阳实在是对你太过敬佩爱慕,才会脑子不清楚。” “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面对董素青陪著笑脸哀求的语气,顾云骋丝毫没有为之所动。 他冷冷的说道。 “她脑子要是不清楚就不要出门了。” “干嘛非要跑来医院欺负我家卿卿。” 董素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换上更显卑微的神色。 “顾团长,阳阳她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对人动心,做事难免衝动了些。” “你看你爱人也没受什么重伤,阳阳还流了这么多的血,这事要不就……” “没受什么重伤?” 顾云骋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你眼瞎看不见我爱人脸上的巴掌印吗?” “还是觉得我顾云骋甦醒无望,就可以肆意打骂我的家属?” “年纪小?但是她已经入伍当兵,那就是个应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 “做事衝动?军人的第一堂课就是听从指挥,时刻保持头脑冷静。” “这些都不是郑阳阳做错事为她开脱的藉口。” “破坏军婚,伤害军属,这每一条都违反了纪律。” “董副院长,你可是军医,应该懂得包庇罪怎么处置吧?” 听完这番话,董素青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当初组建小队需要一位用来迷惑敌人的女同志时,董素青强烈要求丈夫把女儿安排进去。 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回来,女儿就是有功勋的人了,不用再窝在通讯连当个大头兵了。 万万没想到,给她铺好的金光大道不走,非要自己跳进泥潭里。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前途全毁了。 董素青知道自己宝贝女儿的前途应该是保不住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速与她切割,不要影响到自己和老郑。 又是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对郑阳阳轻声说道。 “女儿,咱不当兵了,回到家爸妈照样能养你。” 听到这话,郑阳阳红著眼眶委屈的说道。 “凭什么不能当兵了?” “难道就因为我打了她这个资本家小姐一巴掌吗?” “她还拿刀捅我了!” “更何况我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她这个资本家小姐就是配不上顾大哥……” “住口!” 顾云骋猛地提高声量,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苏曼卿急忙上前帮他顺气。 “別生气,隨她怎么说,咱们身体最重要。” 男人朝她缓缓摇了摇头,隨后对郑阳阳郑重地说道。 “我们夫妻的婚姻,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百倍。” “我家卿卿明朗,善良还温柔,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 “不要拿你那些大帽子来压人,我们不怕。” 听到这个男人如此维护自己,苏曼卿的眼前一亮,心中的暖意传遍了全身。 郑阳阳被他懟得哑口无言,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敢再开口反驳。 董素青看著女儿自取其辱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隨后转头对一旁的杨书记说道。 “杨书记,看在咱俩多年同事的份上,麻烦你將这件事情在医院里儘量压一下吧。” 杨书记点点头:“我会的。” 而后,董素青又看向病床上的顾云骋。 “顾团长,请问你有什么要求吗?” 顾云骋看向身侧的苏曼卿,说道。 “这件事我家卿卿受的委屈最大,她说了算。” 话落,屋內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苏曼卿的身上。 她目光平静的扫过董素青和郑阳阳,隨后说道。 “第一,我要求郑阳阳同志对我的殴打和羞辱行为进行当眾赔礼道歉。” 郑阳阳的眼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 “你还用刀子把我伤得这么严重,咱俩就算扯平了。” 苏曼卿语气坚定的回懟道。 “扯不平。”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我属於自卫。” 郑阳阳刚想说,那一巴掌和这一刀中间差了好几分钟,算什么狗屁自卫? 可她还没开口,就被董素青厉声命令道。 “马上给苏同志赔礼道歉。” “妈?” “不道歉就別喊我妈,我也没你这个女儿。” 第84章 我家卿卿做得很好 郑阳阳咬著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头,蚊子似地哼了一声。 “对不起。” “我没听见。” 郑阳阳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隨后提高了音量。 “对不起!” “苏曼卿同志,我不该打你,不该羞辱你,也不该逼你离婚!” 苏曼卿点了点头,隨后对董素青继续说道。 “第二,关於纪律处分。” “郑同志破坏军婚,伤害军属,违反了部队的规定。”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要求格外严惩,但也不能姑息。” “纪律是底线,不能因为任何人的身份或藉口就被打破。” 这话正合杨书记的心意,他立刻附和道。 “苏同志说得对,纪律面前人人平等。” “后续我们会把情况如实上报给军区,让组织来定夺处分结果,绝不会偏袒。” 董素青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只能点头应下。 “我们服从组织的一切决定。” 见前两条都应下了,苏曼卿看向董素青说出了自己最后一个要求。 “第三,我希望董副院长以后不要再用『资本家小姐』的標籤定义我了。” “我的家庭成分是不可改变的。” “但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从未做过任何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情。” “我和云骋是合法夫妻,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也请你尊重我们。” 董素青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她受组织教育这么多年,不说政治觉悟有多高,但也比一般人要强。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教训了。 要怪只能怪被女儿的事情猪油蒙了心。 “是我之前糊涂了,苏同志,对不起,以后我一定改正错误。” 三个要求说完了,苏曼卿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问道。 “这样可以吗?” 男人看著她,眸底满是温柔与骄傲。 “我家卿卿做得很好。” 而房间里的其他医护人员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对苏曼卿的敬佩。 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不仅有骨气,更有分寸,既没让自己受委屈,也没失了体面。 杨书记见事情已经谈妥,就让大家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去。 郑阳阳在董素青的搀扶下也离开了病房。 主治医生李向军对顾云骋做了简单的检查。 “医生,为什么我醒来还是动不了。” 李向军回道。 “醒来只说明你大脑的瘀血没有了,但你的身体受了重伤,后期需要慢慢恢復。” 一听这话,顾云骋焦急地问道。 “这个恢復期需要多久。” 李向军:“这个不好说,要依个人体质而言。” “长则一两年,短则三四个月。” 听到要这么久,顾云骋颓败地闭上了眼。 李向军见状,轻声安慰道。 “顾团长,你身体素质好,应该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来。” 苏曼卿也在一旁劝解道。 “不要著急,我陪你一起康復。” 这句话胜过世间的万千良药。 顾云骋缓缓睁开眼睛,满含愧疚的说道。 “辛苦你了。” 苏曼卿浅浅一笑。 “咱们是夫妻,那么客气干什么?” 在顾云骋甦醒之前,苏曼卿对他和郑阳阳的关係如果还存有疑心。 那刚才顾云骋毫不犹豫维护自己,与郑阳阳对抗到底的样子已经完全告诉她。 郑阳阳是一厢情愿,他是爱自己的。 李医生检查完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顾云骋和苏曼卿。 苏曼卿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又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水果刀,仔细用帕子擦乾净放进了抽屉里。 这是昨天苏曼卿特意出去买回来防身的。 出门在外,就算是在军区医院,也不应该放鬆警惕。 没想到今天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刚才是不是很害怕?” 顾云骋看著她的侧脸,轻声问道。 苏曼卿顿了一下,如实地点了点头。 “確实有点。” “这个郑阳阳如果不给她次狠的,她肯定会没完没了。” “我这才壮著胆子把事情闹大。” “傻瓜。” 顾云骋的声音很轻。 “现在我醒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用怕,我会永远挡在你前面的。” 苏曼卿的眼角湿润了起来。 怕被顾云骋发现,她慌忙侧过身去,偷偷擦了一下。 隨后转过身来,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 顾云骋现在醒了,军区医院的专家聚在一起为他商討下一步的治疗康复方案。 最后经过谨慎考虑,决定对顾云骋中西医结合。 西医治伤,中医康復。 李向军去病房將这个方案告诉顾云骋的时候,他正在苏曼卿的照顾下喝粥。 自从昏迷后,顾云骋一直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短短几天的工夫,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 现在甦醒过来,医生说可以先吃点流食。 正常饮食要慢慢恢復。 听完李医生对治疗方案的说明后,顾云骋並没有什么意见。 “你们是专业的,我相信你们。” 李医生离开后,顾云骋转头看向床边的苏曼卿。 见她正低头垂手,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不由地问道。 “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脸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苏曼卿摇摇头,轻声说道。 “我挺好,没有不舒服。” “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想问问你。” 顾云骋听到她有事要问自己,不免好奇起来。 “什么事会让脸红成这样?” 苏曼卿觉得很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说。 於是决定迂迴地问一下。 “你刚才说我和郑阳阳吵架的时候你都听到了,是真的假的?” 顾云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当然是真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脸更红了,甚至都开始发烫了。 “那……那如果有人碰你,你昏迷的时候能感觉得到吗?” 见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顾云骋立刻就明白她究竟想问什么了! 第85章 我是不是特別给你丟脸 这下不止苏曼卿羞臊得抬不起头来,顾云骋也开始脸颊发烫,说话结结巴巴的。 “其实……其实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有意识的。” “之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顾云骋的演技很拙劣,但苏曼卿还是信了。 或者说这个答案是她心中最希望得到的,所以无论真假,她都愿意选择相信。 很快,护士就进来开始给顾云骋输液,进行治疗。 苏曼卿没想到一个连死亡都不怕的大男人,居然会被护士手里小小的针头嚇得脸色惨白。 “云骋,你还好吧?” 男人紧咬著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偏过头,紧闭双眸,不敢看护士手里的针头。 声音却强撑著镇定。 “没,我没事。” “扎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他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和害怕。 护士见状,忍不住地打趣道。 “顾团长,你可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真英雄,怎么还怕打针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苏曼卿也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见状,委屈地撅起了嘴,低声说道。 “很好笑吗?” 苏曼卿忙收敛住笑容,摇了摇头。 “你別往心里去,我不是在笑你。” “那你在笑什么?” 见这个男人非要刨根问底,苏曼卿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是单纯地想笑一下,你不要多想。” 听完这解释,顾云骋想不多想都难。 可能苏曼卿也觉得自己解释得太过苍白无力,马上转移了话题。 “你要是怕的话,我给你块糖吃好不好?” “小时候我打针害怕,嬢嬢都会在我嘴里塞颗糖。” 说著,苏曼卿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 然后朝著顾云骋像哄两三岁的孩子似的,柔声说道。 “来,张嘴巴!” 顾云骋先是一愣,隨即脸色瞬间涌起一抹不自在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目光躲闪,嘴唇紧闭,活脱脱一个倔强又害羞的大男孩。 苏曼卿见他不肯配合,当即长大了嘴巴,做了个示范。 “啊!” “就这样把嘴巴张开。” 看到这一幕,一旁正在消毒的护士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下让顾云骋更加尷尬了。 为了快点结束,他闭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苏曼卿满意地笑了笑,隨后把手里的水果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橘子味的香甜在口腔里慢慢散开,冲淡了针头即將刺入皮肤的恐惧感,也消散了刚才的尷尬。 让顾云骋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了下来。 护士趁其不注意,迅速地將枕头刺入皮肤插进血管。 动作快到几乎没让他感觉到疼痛。 等顾云骋反应过来时,输液管里的药液已经在缓缓往下滴了。 “好了,顾团长针已经扎完了。” 顾云骋缓缓睁开眼睛,见手背上真的已经扎进了枕头,贴好了胶布。 他这才重重地鬆了口气。 护士边收拾著手里的东西,边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还是嫂子有办法,一块糖就把咱们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给哄住了。” 听到这话,顾云骋的脸颊瞬间通红。 他把头侧到另一边,恨不得把头埋进枕头里。 直到护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楼道里,男人才把已经憋红的脸转过来。 隨后低声呢喃道。 “我是不是特別给你丟脸?” 坐在床边的苏曼卿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你可是战斗英雄,我骄傲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丟脸呢?” “再说了,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恐惧的东西,你只不过碰巧是针头而已,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虽然被苏曼卿安慰到了。 但顾云骋还是觉得自己怕一个小小的针头这件事实在是太丟人了。 苏曼卿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问道。 “如果你被敌人抓住,然后在你面前放一排这种小针头,你要是不招的话,就用这一排小玩意儿扎你。” “请问你会不会招?” “当然不会!” 顾云骋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在国家大义面前,任何的恐惧都会被拋诸脑后。 他的回答苏曼卿是预料到的。 不过,无事可做的苏曼卿顿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於是故作严肃的认真问道。 “那如果敌人是拿我来要挟你呢?” “你会不会招?” 对於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是回答“会”还是“不会”,苏曼卿都预想到了。 唯独没有预想到顾云骋会红了眼眶。 “卿卿!” 顾云骋的声音哽咽了。 仿佛苏曼卿现在真的被敌人五花大绑地威胁他。 “对不起,我不能救你。” “但我会陪你一起上路,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说完,一行清泪从眼角不自觉地流出。 苏曼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臟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她不过是隨口开个玩笑,想逗逗这个男人,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苏曼卿抬手帮他擦去眼角的泪痕,说出的话里带著一丝丝颤抖。 “顾云骋,我跟你开玩笑呢。” 男人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知道。” “但我想让你知道答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是不会背叛我的信仰,而你,与我信仰一样重要。” “你若不在了,我也绝不会苟活。” 顾云骋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了苏曼卿的心上。 这让她想起了上一世自己临死前看到的场景。 顾云骋拨开杂乱的人群,將她的尸体轻轻抱起。 那个眼神,好像是疼惜,又像是疯狂前的平静。 莫非这个男人上一世就喜欢自己吗? 想到这种可能,苏曼卿的心就像针扎一般的疼,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傻?” 苏曼卿吸了吸鼻子,带著哭腔说道。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什么死啊活的,弄得跟真的似的。” “咱俩以后好好过日子,全都长命百岁。” 男人眉眼完成了一条弧线,带著笑意说道。 “好,我陪你一起变老。” 就在夫妻二人浓情蜜意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谁啊?” “我,郑復明。不知我现在方便进去吗?” 郑復明? 郑阳阳的爸爸! 他来干什么? 第86章 行动小组有內奸 苏曼卿虽然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但还是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然后走过去將房门打开。 “郑首长请进。” “谢谢。” 还没到一天的时间,郑復明虽然脸上还掛著和蔼的笑,但挺直的脊背已经明显塌下去了。 他径直来到病床前,看到已经甦醒过来的顾云骋,脸上的笑意加深。 “听杨书记说你醒了,我就著急过来看看你。” “见你气色確实好了不少,我也就放心了。” 顾云骋客套地回了一句。 “谢谢组织的关心。” 郑復明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道。 “听说我女儿和你爱人苏同志今天闹了点误会……”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云骋给打断了。 “如果首长是来帮郑阳阳求情的,那请回去吧。” 顾云骋不是没规矩的人,相反他很懂礼节。 但今天他真的不想再为郑阳阳的事情费心神了。 也就是他的卿卿心善。 如果换做他处置,直接送去相关部门,该关关,该罚罚,绝不姑息。 郑復明见他误会了,忙摆手解释。 “顾团长,苏同志,你们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帮女儿请求的。” “我是来向你们赔礼道歉的。” “都怪我教女无方,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希望你们夫妻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的冒犯。” 说完,郑復明朝他们夫妻二人深深一鞠躬。 这个举动將顾云骋和苏曼卿都嚇了一跳。 “郑首长,別这样,我们实在受不起。” 苏曼卿上前想將郑復明扶起来,但被他摆手拒绝了。 “错了就是错了,必须道歉。” “我现在不是什么首长,就是一个父亲,一个失败的父亲。” 看著郑復明鬢角的白髮和憔悴的神情,苏曼卿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 其实早上郑復明带人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出这位领导是个正直的。 如今为了女儿的错事亲自上门道歉,这份诚意確实难得。 顾云骋阴沉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但语气依旧带著几分严肃。 “首长,我们夫妻不是在无理取闹,实在是郑阳阳太过分了,所以我们没有为她向组织求情的打算。” 闻言,郑復明马上解释道。 “顾团长,你还是误会了。” “我之所以亲自过来道歉,是出於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也没想过藉此用道德绑架你们,为我女儿求情。” “我已经让她向组织上主动承认了错误,並提交了復员报告。” “该受的处罚,她一点不会少。” “等国法处置完,我还会用家法管教。” 见他说得义正言辞,顾云骋面露愧色。 “首长,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请你原谅。” 郑復明:“不怪你会这么想,实在是我和我爱人的位置太过敏感了。” “阳阳又是我们的独女。” “以前觉得女孩子娇惯一些也没什么,可如今想来,女儿和儿子一样,一旦长歪得不到及时的纠正,也会惹出大祸来。” 顾云骋和苏曼卿微微点头,很是赞同他的话。 话说开后,郑復明自嘲地笑道。 “我这可是用惨痛经歷才积累的教训,你们还年轻,以后有了孩子可要好好教养,千万不要步我的后尘。” 一提到“孩子”,顾云骋立马偷偷瞟了身旁的苏曼卿一眼,见她羞涩地低下了头。 顾云骋噙著笑意的嘴角往上扬了扬,隨后跟郑復明转移了话题。 怕打扰他休息,郑復明叮嘱了几句后就准备离开,结果却被顾云骋喊住了。 “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顾云骋没有应声,而是转头看向了另一侧的苏曼卿。 “卿卿,我嘴巴特別苦,能帮我去外面买瓶蜂蜜回来,沏杯蜂蜜水吗?” 苏曼卿眼神扫过他们两人,马上就明白这是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谈,才会找藉口支开自己。 於是苏曼卿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等她离开后,郑復明將房间门紧锁,而后走到床前低声问道。 “现在很安全,有什么事你儘管说。” 躺在床上的顾云骋深吸一口气,郑重的说道。 “两件事。” “第一,我们行动小组有內奸,身份还没明確,但我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第二……” 刚下楼的苏曼卿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碰到了熟人。 “嫂子,你干什么去?” 苏曼卿见是昨天帮顾云骋擦洗的石平,於是停下脚步笑著说道。 “我去外面的供销社买瓶蜂蜜。” 石平:“嫂子,你还喜欢吃蜂蜜呀?” 苏曼卿:“不是我吃,是云骋吃。” “他说嘴巴苦,想喝点蜂蜜水甜甜嘴巴。” 闻言,石平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就被笑意给掩盖住了。 “刚才我就听其他战友说顾团长甦醒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在耍我玩,特意过来看看。” “没想到还真的醒了。” “这可真是大喜事。” “顾团长的身体怎么样?我能上去看看他吗?” 苏曼卿朝楼道瞟了一眼,隨后说道。 “现在医生正在给他做治疗,我都被轰出来了。” “这样吧,等傍晚下班的时候,你再过来。” 话说到这里,苏曼卿突然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下午两点二十。 这不是工作时间吗? “你怎么没工作,难不成还特意请假来看你们顾团长吗?” 本是一句打趣的话,可刚说出口,苏曼卿就意识到了好像哪里不对。 石平脸上的笑意不减。 “我和顾团长曾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听到他能甦醒过来我当然激动了。” “所以临时请了个假过来看看。” 苏曼卿:“你们战友情可真是感人呀!” “只可惜让你白跑一趟,你们顾团长现在不方便见客,等他做完治疗你再过来吧。” 说完,苏曼卿迈步就要离开。 没想到石平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 “嫂子,我前段时间从老家带回来两罐山里的好蜂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送你一罐。” 苏曼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白拿你东西,多不好意思呀?” “供销社离得近,我隨便买一瓶就行,反正你们顾团长那个粗人也喝不出好坏来。” 苏曼卿本想从他身侧绕过去,却不想石平胆子大到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攥住了她的手腕。 “嫂子,我老家的蜂蜜香甜,你尝尝就知道了。” 说完,用力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苏曼卿刚想喊救命,就被石平摁住了喉咙。 紧接著,苏曼卿只感觉嗓子一阵酸麻,除了“呼嚕呼嚕”的声响,说不出半句话来…… 第87章 今天我必须把你苏曼卿搞个身败名裂 话不能说,手又被钳制住,苏曼卿刚想抬脚朝石平踹过去。 没想到对方预判出了她的想法,当即从袖口处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间。 他的动作又快又隱蔽,让周围匆匆路过的行人根本没察觉出异常来。 “想活命就跟我走。” 石平的声音贴在苏曼卿的耳边,笑意早没了踪影,只剩下阴惻惻的冷。 冰凉尖锐的触感让苏曼卿的心里一紧,不敢再隨意乱动,只能配合著石平往医院的大门口走去。 不过为了给自己爭取时间,苏曼卿故意放慢了脚下的速度。 大庭广眾之下石平又不好直接拽她离开,就只能耐著性子跟在她的身侧。 就在苏曼卿心乱如麻,想不出对策的时候,迎面走了一个肩头缠著厚厚的纱布,正低头看药品说明的女孩。 是郑阳阳! 苏曼卿的眼睛猛地一亮。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苏曼卿右脚突然往前伸,精准地勾住了郑阳阳的脚踝。 “啊!” 郑阳阳惊呼一声,手里的药瓶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膝盖重重磕在了台阶上。 郑阳阳咬著牙,忍著疼痛吃力地爬了起来。 回头刚要对罪魁祸首破口大骂,结果嘴巴张到一半就停住了。 “苏曼卿?” 看到对方回过头来在朝自己挑衅的笑,郑阳阳心中的怒火瞬间翻了好几倍。 她一把抓住苏曼卿的裙摆,怒吼道。 “苏曼卿你走路不长眼吗?” “故意绊倒我,想让我在外面出丑是不是?” “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別想走。” 憋屈了一天的郑阳阳,好不容易让她逮著理了,当然要报復回来。 苏曼卿被拽了一个趔趄,让抵在她腰间的匕首差点暴露出来。 石平脸色惊变,迅速將匕首又藏进了袖口里。 虽然抓著苏曼卿的手因怕人发现给鬆开了。 但他往前迈了一步,使自己与苏曼卿贴得更近了,让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此时的苏曼卿说不出话来,她背对著石平,朝郑阳阳使眼色。 原以为郑阳阳怎么也是参加过军事行动的人,这种情况应该能有所察觉。 更何况自己已经用眼神对她暗示了。 结果却让苏曼卿大失所望。 郑阳阳看她在对自己挤眉弄眼,当即用力推了苏曼卿一把,致使她连退了好几步。 “你居然还敢朝我瞪眼,轻视我?” “我今天跟你没完。” 见四周围上来的路人越来越多,怕再闹下去会引来更多的人。 到时候就很难脱身了。 於是石平立即上前一步拦住了准备上前打人的郑阳阳。 “郑同志,大庭广眾之下注意军人形象,不要把事情搞大。” 一听这话,郑阳阳马上就暴怒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还在乎什么形象?” 说著话,郑阳阳一把將准备带著苏曼卿趁乱离开的石平给拽了回来。 “石平,咱俩可是经歷过生死的战友,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呀?” 石平的额头急得都冒出冷汗了,但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耐心劝解道。 “不过是走路绊了你一下而已,我替嫂子向你赔礼道歉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说完,石平朝著郑阳阳连鞠了三个躬。 本以为这就能结束了,不想苏曼卿突然从后面衝过来,一把將石平推倒在地。 石平反应迅速,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他伸手抓回想要跑出人群的苏曼卿,手指如铁钳般扣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指腹狠狠掐进她的皮肉。 那力道仿佛要將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苏曼卿疼得浑身直颤,但她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苏曼卿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著石平,而对方回敬她的则是更加狠厉的眼神。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再敢乱动,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还是败下阵来。 就在她在脑海里开始策划下一次逃跑的时候,郑阳阳突然衝过来,大力地拽开了石平。 她这一举动不仅让石平懵了,更让苏曼卿看不懂了。 “你要干什么?” 石平压著脾气低吼道。 郑阳阳梗著脖子,一手抓住苏曼卿,一手抓住石平,理直气壮地说道。 “干什么?当然是找个地方说理去。” “她苏曼卿不就挨了我一巴掌吗?” “结果不仅捅了我一刀,还害得我丟了脸面丟了工作。” “如今她故意绊倒我,这可是你们大傢伙都亲眼看见的。” “必须找得说理去。” “今天我必须把你苏曼卿搞个身败名裂。” 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苏曼卿,没想到这个郑阳阳又杀了个回马枪。 她马上反握住郑阳阳的手,昂首挺胸指著医院的大门,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去就去,谁怕谁! 见苏曼卿要脱离自己的掌控,石平马上伸手去抓。 没想到人没抓到,手却被郑阳阳给打回来了。 “你要干什么?” “拉偏架是不是?” “石平,大庭广眾之下跟领导的妻子拉拉扯扯,你就不怕犯错误吗?” 她这话刚说完,围观的眾人立即议论纷纷。 石平现在没心力去解释什么周围人的胡乱猜测,只想儘快脱身。 於是他直接將郑阳阳推倒在地,厉声说道。 “我有紧急公务要执行,你要耽误了承担得起吗?” 话音刚落,苏曼卿像个小炮弹似的朝他就冲了过来,用头撞击石平的腹部。 即使他身手了得,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给撞得连连后退。 被推倒在地的郑阳阳瞅准机会冲了上去。 知道自己打不过石平,就用身体將他压倒在地,隨后朝周围眾人喊道。 “抓坏人,他是坏人。” 刚才还悠閒看热闹的吃瓜群眾们听到这话,立即冲了过来,像叠罗汉似的將石平死死压在了身下。 “你们轻点,让我出去。” “我的胳膊,我的肩膀……” “疼,伤口开裂了……” 热情的群眾们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一个个用尽全身力气,恨不得把下面的石平给压死。 在一片嘈杂声中,苏曼卿从人群中把郑阳阳给拽了出来…… 第88章 我这嗓子还有希望恢復吗 保卫科的人得到群眾的举报后,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將“人山”下面的石平给“解救”了出来。 苏曼卿和郑阳阳两人靠坐在一旁的大槐树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我今天救了你一命,咱们俩彻底扯平了。” “以后我再也不欠你的了。” 听到郑阳阳的话,苏曼卿没有应声。 而是指了指她肩膀缠著纱布的位置。 郑阳阳低头看去,见鲜血已经將雪白的纱布给浸透了,顿时大声痛呼起来。 “妈,我伤口裂开了!” “好疼啊!” “救命啊!” 刚才一心刚想抓人了,现在反应过来,痛得郑阳阳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苏曼卿见人们都围著石平忙,根本没人理会这边。 於是她站起身將泪流满面的郑阳阳给搀扶了起来,然后走进了医院大厅。 伤口还没处理完,保卫科的人就来了。 “两位同志,我们听群眾们反映,是你们二位抓住了那个坏人。” “麻烦你们跟我们去一趟保卫科,做个笔录。” 苏曼卿指了指正因为重新缝合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郑阳阳,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了摆手。 保卫科的人懵了。 “这位同志,你为什么不愿意配合我们呢?” “人不是你抓到的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苏曼卿无语扶额。 这位小同志怎么一点理解能力都没有呢? 这时,一旁的郑阳阳边哭边解释道。 “她的意思是说,我正在换药,她现在被那个石平搞得说不了话,没办法马上跟你们去做笔录。” 听是这么回事,保卫科的瞭然地笑了笑。 “那你们二位先治疗,我就在外面等著。” 说完就退出了治疗室。 苏曼卿的嗓子请医生做了检查。 医生將沾著药膏的棉签收回消毒盘,轻声嘱咐道。 “声带只是暂时水肿,这两天少说话,別吃辛辣的东西,按时敷药就能恢復。” 苏曼卿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话音刚落,她自己就先愣住了。 往日里清亮婉转的声音如今变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似的。 苏曼卿的心猛地一沉,手指颤抖著抚上自己的喉咙。 作为家属大院被最寄予厚望的播音员,苏曼卿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不仅让她重新找回了人生价值和自信,还有了新的希望。 没想到人生刚刚好了一些,命运就给了她重重一击。 嗓子变成了这副模样,她还怎么回去工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顺著后背爬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热了。 医生看出了她异样的神情,轻声问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曼卿哑著嗓子低声问道。 “医生,我这嗓子还有希望恢復吗?” 医生:“按理来说问题不大,回去好好养著,按时用药,消了肿应该就会好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沮丧的心情才算好了一些。 有希望恢復就好。 为了谨慎起见,苏曼卿特意让医生给列了一份保养嗓子的注意事项。 看著上面从饮食到日常护理,医生都写得很详细,苏曼卿將那张纸小心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跟医生道了谢后,就走出了诊室。 楼道里,郑阳阳已经重新缝合了伤口,坐在长椅上等著她。 保卫科的同志见苏曼卿出来了,急忙上前询问。 “苏同志,现在咱们可以走了吗?” 苏曼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保卫科是属於医院的单位,办公地点就在医院大楼的后面,步行就能过去。 一路上两人跟在保卫科同志的后面,谁也没有说话,就跟不认识一样。 直到站在审讯室门口,工作人员询问她们俩谁先进去。 郑阳阳抬手指了指身侧的苏曼卿。 “这事因她而起的,我就是个半路帮忙的,先问她吧。” 苏曼卿也没推辞,跟著工作人员就进了审讯室。 当审讯人员询问她基本信息时,苏曼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 虽然她现在可以说话,但那难听的声音,別说別人了,就是她自己听了都浑身起鸡皮疙瘩,嫌弃得不行。 审讯人员立马就懂了她的意思。 “会写字吗?” 苏曼卿点点头。 接过审讯人员递过来的纸笔,按照问题苏曼卿將自己的基本情况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 当问到她为什么会与石平在一起时,她的回答是,自己是被石平胁迫的。 写完后指了指自己咽喉处清晰可见的红痕。 这就是石平胁迫她的证据。 审讯人员继续问道:“那你觉得石平哪里有问题?” 苏曼卿回答是不知道。 她之前觉得石平人很好,也搞不懂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那你是怎么判断他有问题的?” 苏曼卿想了想,写下两个字“直觉”。 看到这个回答后,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犯了难。 他们从石平身上只搜出一把匕首来,其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对於匕首,石平辩解说,自己是特殊部队的,携带匕首是向组织报备过的。 而且他並没有用匕首伤到群眾。 至於被人民群眾擒住这件事,他说完全是误会。 他与郑阳阳是战友,对苏曼卿这位嫂子也特別的尊重。 本以为能从苏曼卿这里问出点什么来,没想到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全凭直觉。 她可以凭直觉抓人,但保卫科不能凭直觉办案。 就在眾人发愁是该报辖区派出所,还是通知部队,亦或者直接放人时,郑復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正在外面等候的郑阳阳见自己父亲来了,她立即起身迎了过去。 “爸爸,你终於来了,刚才快嚇死我了。” “还有我这伤口,刚缝合又裂开了,特別的疼……” 郑復明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女儿,直接绕过她来到了保卫科科长面前。 “听说你们抓了一个叫石平的军人?” 见终於有人来接那个叫石平的了,科长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怕影响跟军队的关係,科长马上將自己和保卫科择了出去。 “报告首长,確实抓到一个叫石平的军人。” “但不是我们抓的,是这位郑同志和里面那位苏同志联合群眾一起抓的。” 闻言,郑復明蹙眉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抓捕石平的事情跟你们保卫科没有关係了?” 科长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確实与我们没有丝毫关係,我们只是接到群眾的举报,依法过去处置而已。” 第89章 最起码一个二等功 见科长说得如此斩钉截铁,郑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不明地说道。 “我生平最討厌那种见好处就上,见困难就躲的人了。” “像你这种实事求是的人,我很喜欢。” 这话把科长给说懵了。 “首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復明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石平在哪儿?” 科长忙说道。 “石平同志还在羈押室,我马上叫人把他放出来。” 郑復明摆摆手:“不必了。” 说完,便转头对外面喊道。 “你们进来把人带走。” 话落,一队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士兵就跑了进来。 看到他们衝进羈押室,將石平五花大绑地押走。 不仅保卫科科长懵了,郑阳阳更是嚇傻了眼。 “爸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復明这位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嘴角噙笑的说道。 “阳阳,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听到这话,比郑阳阳还激动的就要数保卫科的科长了。 “立功?” 这个石平原来真的有问题? 郑復明伸手拍了拍僵在原地,跟块木头似的保卫科科长的肩膀,笑著说道。 “最起码一个二等功,没想到科长你居然不贪功,毫不心动。” “这种高尚的品格,我要组织全军向你学习。” 听到这话,保卫科的科长差点翻白眼晕过去。 郑復明见他这个反应,脸上浮现出一抹恶趣味的笑,而后对一旁的警卫员吩咐道。 “带著郑阳阳跟里面那位苏同志,咱们回去做笔录。” “是!” 做笔录做到一半的苏曼卿,莫名其妙地就被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请了出来。 当她看到外面的阵仗时,顿时嚇了一大跳。 “这是要打仗吗?” 刚走过来的郑阳阳听到她的嗓音,惊呼道。 “你的嗓子怎么这么难听了?” “一开口不得把顾团长给嚇死?” 被她这样一说,苏曼卿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完全忘记了嗓子的事情。 虽然事实確实如此,但郑阳阳也太直接了。 苏曼卿撇了一眼她肩膀的纱布,揶揄道。 “我劝你还是少说点话,留点力气好好养伤,免得伤口再崩开,还要遭回罪。” 一听这话,郑阳阳马上就急了。 “我这肩膀是你伤的,伤口崩开也是为了救你。” “你倒好,不但不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居然还敢咒我。” 刚才郑復明告诉她要立功了,郑阳阳马上就有了底气,腰杆子也硬了。 苏曼卿懒得再跟她爭辩,也怕自己沙哑的嗓音被其他人听到。 於是转头就跟著那位带自己出来的小战士上了停在一旁的吉普车。 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后座刚坐完,郑阳阳也挤了进来。 “一起去,挤一挤。” 苏曼卿无奈,朝一旁挪了挪,给她腾出个位置来。 两辆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著好几辆盖著军用帆布的大卡车。 浩浩荡荡的气势,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汽车里,苏曼卿安安静静地靠在车窗,望著外面不停后退的街景。 郑阳阳则是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苏曼卿,你是怎么发现那个石平有问题的?” “原来我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觉得他这人挺好的,热心又勤快,还从来不多事。” “没想到居然是个藏在革命队伍里的败类。” 虽然郑復明没跟她说石平是什么问题,但能够这么大阵仗將人带走,郑阳阳也是能猜出一二的。 见苏曼卿跟没听见似的,根本不理她。 郑阳阳乾脆直接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胳膊。 苏曼卿嫌弃地拍掉了她的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郑阳阳见状,笑道。 “你可真够小心眼儿的,不就说了一句你声音难听嘛,至於不理我了?” “你捅我一刀,我不还是照样不计前嫌地救你。” 苏曼卿不想再跟她说话,直接用手指了指正在开车和坐在副驾驶的两位战士。 郑阳阳瞥了那两人一眼,隨后低声嘟囔道。 “他们两个是不会说话的,这是纪律。” 但凡他们可以说话,郑阳阳也不会去苏曼卿面前討那个嫌。 车子並没有回军营,而是七拐八拐地出了城。 刚到郊外,车子就停住了。 到了吗? 苏曼卿透过车窗左右看了看,四处都是树林,只有一条窄窄的乡间小路。 倒是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当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苏曼卿自己都嚇了一跳。 看到副驾驶那个人下了车,直接打开自己的车门,苏曼卿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惊恐的神情被一旁的郑阳阳察觉到了,便开口安慰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苏曼卿对她的话將信將疑。 就在这时,那位小战士掏出两个黑色的眼罩递了过来。 “两位同志委屈一下吧!” 话落,郑阳阳顺从的拿过一个眼罩戴了上去。 “后面的路是保密的,咱们不能看不能听更不能问。” 郑阳阳的父亲就是高级军官,后来又入伍当了兵。 虽然是基层兵,但一些军事常识还是知道的。 能惊动她爸爸亲自来抓,还动用了全副武装的特別行动队,可见这个石平犯的事绝对不一般。 那审讯的基地也绝对是秘密的。 那位小战士朝苏曼卿点点头。 “这位郑同志说得对。”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才暗自鬆了口气,拿过另一个眼罩乖乖地戴在头上,挡住了眼睛。 等她们两人把眼罩戴好后,小战士又拿出绳子,將两人的双手绑在身后,防止她们偷偷掀开眼罩。 一切安置好,车子重新启动。 苏曼卿只感觉车子比之前顛簸了很多,透过车窗的缝隙还能感受到尘土扑进鼻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曼卿感觉快被顛吐了,车子才算停下来。 依旧是熟悉的开关车门声,紧接著她的臂弯处突然出现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这位同志下车吧。” 苏曼卿在那人的搀扶下小心地走下汽车。 “一直往前走。” “迈台阶。” “左拐。” 被蒙住双眼的苏曼卿在身旁人的指引下七拐八拐,感觉把自己都给绕晕了。 直到身后的沉重的铁门重重关闭,她脸上的眼罩才被人给摘掉。 第90章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强光瞬间涌入视线,苏曼卿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適应过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闭的房间里,墙面是冰冷的水泥材质,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吊灯。 强烈的灯光將整个空间照得毫无死角。 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木桌,旁边有三把椅子。 桌子对面是一把审讯椅,身后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著大大的標语。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陈设。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才负责搀扶引路的小战士,此刻已经退到了门口,神情严肃地守著门,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苏曼卿不敢乱动,也不敢乱开口,只能站在原地静静地等著。 没过多久,房间的另一扇门被推开了。 一位大约三十多岁,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穿军装的年轻男女。 他们面无表情,手里抱著文件,看样子应该就是审讯自己的人。 中年男人递了个眼神,身后的女同志就走到苏曼卿面前,將她身上的绳子给鬆开了。 “你好,我是这里的队长,邓光明。” “接下来由我负责对你做笔录。” 说完,那人伸手,示意苏曼卿坐到审讯椅上。 苏曼卿乖乖照做。 邓光明三人坐在她对面的木桌后面,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目光落在第一页纸上。 “苏曼卿同志,下面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若是有半句假话欺瞒组织,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苏曼卿態度积极地点了点头,沙哑著嗓子说道。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她很不想听到自己的声音,但她心里更清楚,这里跟医院的保卫科不一样,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邓光明问得与在保卫科审讯室听到的问题几乎没有区別。 除了核对一些个人的基本信息外,就是询问她与石平的关係,如何相识,为什么会发生矛盾等等。 苏曼卿不敢隱瞒,將她与石平相识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落下每一个细节。 包括她在医院门外偶遇石平,察觉到他的异常,被她挟持以及利用郑阳阳脱困的整个经过。 等她说完后,邓光明扫了一眼审讯笔录,並没有看出什么疑点。 这才开口说道。 “我们对石平以及郑同志也在审讯,需要结合你们三人的笔录,才能最后定性。” “所以在这期间,先委屈你在这里等一下了。” 见他们收拾东西要走,苏曼卿壮著胆子问道。 “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丈夫还在医院等我。” 她也没想到出来买个蜂蜜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顾云骋要是找不到自己,该有多著急? 邓光明淡声说道。 “你丈夫是顾团长对吧?” “放心吧,他会有专人照顾。” “你只需要安心在这里配合我们调查就好。” “不要有后顾之忧。” 说完,三人就离开了。 苏曼卿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听著那扇门“哐当”一声彻底关上,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头顶吊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还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苏曼卿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他会不会以为我出事了? 医生有没有按时给他治疗? 这个男人很怕打针的,没有自己陪著,他要是不配合怎么办? 一想到顾云骋因为找不到她,就躺在病床上发怒,甚至拒绝配合治疗,苏曼卿就心急如焚。 一连串的担忧让她坐立难安,但又出不去,只能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嘆气。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再次被重重地推开。 看到邓光明等人的脸色阴沉著,苏曼卿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苏曼卿同志,通过嫌疑人石平的供述,你是她的上级,这次他是来与你接头,交换情报的。” “什么?” 苏曼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沙哑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你们搞错了吧?” “我跟他只见过两面,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外,其他一概不知,怎么会成为他的上级?” “他这是在污衊我!”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石平他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反咬自己一口? 苏曼卿不知道石平的意图,但她知道一点。 那就是自己一定要证明清白。 不然顾云骋和自己的父母都要跟著倒霉,到时候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邓光明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平淡的说道。 “苏曼卿同志,你不要激动,我们不会因为一个嫌疑人的口供而轻易给別人定性的。” “这需要严密谨慎的调查研究。” “请你相信,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下面我问你答。” 情绪稳定下来的苏曼卿,理智也慢慢回归了。 “好,我一定积极配合。” 邓光明翻开资料,开口问道。 “你家亲友全都在境外,请问你们最后一次联繫是在什么时候?” “你父母为什么要在下放前,执意將你送到高成虎首长家?” “据我们了解,你之前喜欢的是柳参谋,为何后来突然就跟具有军事指挥权,多次参加过军事行动的团长顾云骋结了婚?” “石平是小队的成员,行动结束后本应放假休息,上面並没有安排他去照顾顾云骋,为何他会出现在医院里。” “而且他第一次出现,就是你到达医院的那一天。” “难道这也是巧合吗?” …… 一系列问题问下来,苏曼卿彻底懵了。 她该如何回答? 这里面不仅涉及到了自己父母和顾云骋,甚至还牵连到了高成虎跟林嵐夫妻俩。 回答稍有不慎,牵连的就是一大批人。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在他们面前说谎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不了谎,那就只能说实话了。 可这实话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因为上一世看清柳建成这个偽君子,这一世才会选择顾云骋。 可是这样说的话,他们会信吗? 第91章 他的卿卿是爱他的 见苏曼卿低头思索,邓光明突然厉声一喝。 “马上回答,不许说谎。” 他这一嚇,把苏曼卿的脑子彻底给嚇懵了。 “说,你们家和境外亲友最后一次联繫是什么时候?” 苏曼卿如实回答道:“好像是十年前。” “那年我十二岁,我奶奶去世,那些人寄了点包裹回来,再后来好像就不联繫了。” 邓光明继续厉声问道。 “你父母为什么要在下放前送你去高成虎家?” 苏曼卿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 “我从小是被他们宠大的,在家连碗都没洗过,除了读书和练琴,其他什么都不让做。” “为了弹琴,我妈妈甚至教我如何保养双手……” 苏曼卿说得很详细,详细到记录员都停下了笔,等最后说到重点再记。 其实苏曼卿是故意说成这样的。 一方面是为了给后面那个关於嫁给顾云骋问题爭取思考的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 刚才邓光明那一嗓子確实把她嚇了一跳。 但苏曼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正好藉此机会装作被嚇坏的模样,这样她说出的话才会让对方相信是真的。 说来说去,终於说到了关於闪婚顾云骋的问题了。 苏曼卿为难的抿了抿唇,隨后说道。 “我告诉你们,你们能不能別说出去,尤其是千万不要告诉顾云骋。” “不然的话,他肯定要跟我离婚的。” 说完,眼角適时地泛起了红。 而桌后的三人听到这话,立即挺直了腰板,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邓光明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 “只要你说是实话,我们自然有纪律,不会乱传。” “但要是敢编瞎话矇骗,后果你清楚。” 苏曼卿点点头,故意让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其实,当时我之所以选择顾云骋,完全是因为想刺激一下柳建成。” “让他知道,不选择我是他的损失,我可以嫁给更优秀的人。” 听到这里,邓光荣皱了皱眉,追问道。 “就因为这个?” 苏曼卿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 “后来柳建成跟张小兰搞在了一起,我发现挽回已经没有余地了,再加上顾团长的人真的很好,所以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和顾团长结了婚。” 邓光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苏曼卿都觉得格外的漫长。 当敲到第十下时,邓光明突然开口道。 “下一问题。” 听到这话,苏曼卿在心里重重地鬆了一口气,因为直到他们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这一关过了,后面的问题解决起来就顺利了很多。 大约审了四十分钟,邓光明等人才合上文件站了起来。 “你所说的情况我们会派人去核实,在这期间还要继续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门口站岗的人说。” 交代完后,邓光明三人又消失在了铁门后面。 不知他们会怎么调查,调查结果又会如何。 苏曼卿望著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忐忑不安。 这一天跟郑阳阳折腾了两次,又因为石平的事情被带到了这里。 苏曼卿估摸著时间应该已经很晚了。 也不知道顾云骋睡没睡? 反正她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继续內耗。 苏曼卿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背诗词。 就在她背到第三首的时候,铁门再次打开。 苏曼卿睁开眼睛,发现来人並不是邓光明,而是一个端著餐盘的小战士。 小战士將餐盘摆放在她面前,转身就要走。 苏曼卿忙喊住他。 “同志,可以给我杯水吗?” 小战士默默地点了点头,很快又端来一杯温水。 看著餐盘里的饭食,苏曼卿毫无胃口。 水倒是喝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闭著眼睛开始背诗词。 不知背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 苏曼卿直接趴在凳子上睡著了。 睡梦中,石平狰狞的笑脸渐渐浮现。 苏曼卿朝他质问,为什么要无端诬陷自己。 石平没有说话,只不停地冷笑。 苏曼卿想上前抓住他,结果没想到当抓住对方手腕的那一个,石平带著她掉进了无底深渊。 “啊……” 苏曼卿从梦中惊醒,额头早已布满了冷汗。 她大口喘著粗气,努力平復著狂跳不安的心。 “咣当!” 铁门再次开启。 这次不是邓光明,也不是来送饭的小战士,而是一个穿著军装的战士推著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被黑布蒙住双眼的男人。 不对,不是坐。 那个男人是被束缚带捆在了轮椅上。 苏曼卿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当看清轮椅上的人时,不由得惊呼出声。 “顾云骋?” “怎么会是你?” 听到苏曼卿的声音,顾云骋当即皱紧了眉头。 他觉得这个沙哑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卿卿,是你吗?” 苏曼卿急忙从审讯椅上下来。 不知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的缘故,还是坐的时间有些太长了,双腿酸麻无力。 她的两只脚刚一著地,整个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的顾云骋忙让身后的战士帮他把眼罩摘掉。 当眼罩摘掉的那一刻,顾云骋顶著刺眼的光亮,在房间里搜寻苏曼卿的身影。 “卿卿!” 顾云骋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他想上前去搀扶,但身体软弱无力,根本动弹不得。 苏曼卿怕他著急,双手用力撑起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没事,只是脚麻而已,动一动就好了。” 说著,抖了抖酸软无力的双腿。 见她头髮凌乱,眼底泛著红,但依旧掛著无所谓的笑,想让自己安心。 顾云骋的心顿时疼得喘不上气来。 “卿卿別怕,我来了。” 苏曼卿都到他的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双手捧起他惨白如纸的脸,心疼地责备道。 “你不在医院好好休养,跑来这里干什么?” 看著她泫泪欲泣的模样,顾云骋扬起了嘴角。 他的卿卿在心疼他! 他的卿卿是爱他的! 第92章 顾云骋,你是不是喜欢我 送顾云骋进来的战士离开了,铁门再次关闭。 空荡荡的房间里这次不再只有苏曼卿一个人了,多了一个坐轮椅的顾云骋。 苏曼卿拽了拽捆在他身上的束缚带,想让他舒服一些。 但束缚带太紧了,拽了半天没拽动。 顾云骋看著她徒劳无功的样子,笑著说道。 “別白费力气了。” “这是我要求捆上的。” 顾云骋的身体没有知觉,就没有力气支撑,根本坐不起来。 为了能方便出来,他主动要求医生將自己捆起来。 苏曼卿的手顿在半空,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望著顾云骋苍白却带著笑意的脸,心里无比酸涩,语气里满是嗔怪。 “你是不是傻?” “干嘛非要出来?” 顾云骋轻轻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又轻又柔。 “一天一夜没有看到你,我想你了。” 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一天一夜经歷的事情太多,已经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虽然表面看著很坚强,实则她害怕极了。 她怕那些人会因为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而轻易听信石平的话。 她更怕因为自己,连累到父母,高伯伯林伯母以及顾云骋。 如今顾云骋来了,虽然他什么都做不了,但只要看见他,苏曼卿的心里就莫名的有种塌实感。 “傻瓜,就算再想我,也不能冒著生命危险出来。” “你要是有个意外,我绝不会饶你。” 顾云骋被她软绵绵的威胁给逗笑了。 “好,等回去,我让你好好惩罚。” 隨后,男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听说石平咬你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苏曼卿摇摇头,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凌乱的头髮,低声说道。 “他们对我挺客气的。” “就是问了一些关於我家和咱们婚姻的事情。” “我都如实说了,没有任何的隱瞒。” 听到她说的都是实话,顾云骋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曾跟这些人打过交道,別说苏曼卿这样没经过什么风浪的女孩子,就算像他这种上过战场,经过专业训练的人,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所以,实话实说最容易脱身,存有侥倖心理反而会麻烦。 现在顾云骋在身边,苏曼卿有了主心骨,就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跟石平远日无怨今日无仇,为什么他要诬陷我呢?” 顾云骋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石平是跟我们一个小队的。” “当时在执行任务当中,我就察觉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一直也没有確凿的证据。” “后来途中意外发生爆炸,我就確信小队中有奸细。” “为了拖延任务时间,故意在我们必经之路埋了炸药。” “不过好在,其他队员幸不辱命,在我受伤后,坚持到达预定目標,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 听到这里,苏曼卿很是气愤。 “我来医院的第一天,他就过来了。” “当时他还帮忙给你擦洗,我还把他当作大好人了,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大坏蛋。” “他那时候过来肯定是来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醒过来?” 话音刚落,顾云骋惊讶道。 “他给我擦洗过?” 苏曼卿轻轻应了一声,隨后反问道。 “不然呢?” “还是说你想让郑阳阳来帮你擦洗?” 一听“郑阳阳擦洗”,顾云骋震惊的瞪大双眼。 “你胡说什么呢?” “她可是个女同志,怎么可能会让她来帮擦洗?” 见这个男人还在狡辩,苏曼卿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没有证据怎么可能会胡说呢?” “是郑阳阳她自己亲口说的,在我来之前,她天天都会过来照顾你。” “护士也说了,之前都是照顾你的人帮你擦洗的。” “除了她郑阳阳,还能有谁?” 听是这么回事,顾云骋无奈地苦笑一声。 “天啊,我快被冤枉死了!” “郑阳阳所说的照顾是天天在我耳边念乱七八糟的诗,说莫名其妙的话。” “別说给我擦洗了,就是擦脸都没有。” “我们俩根本就没有肢体接触。” “至於护士口中那个所谓照顾我的人,是部队的战友。” “在你来之前,组织上每天都会派一位战士过来照顾我。” 说完这些,顾云骋长舒了一口气。 原以为能洗清自己的冤枉,万万没想到苏曼卿突然问道。 “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顾云骋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 “我虽然昏迷了,但意识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之前夜里我帮你处理那个的时候,你是有意识的。” “怪不得你会有反应。” 此话一出,顾云骋彻底懵了。 她把自己认成什么人了? 都昏迷不醒了,还不老实的色批吗? “卿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曼卿又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你之前说刚恢復意识这件事是在骗我。” “你居然学会骗我了!” 顾云骋感觉天塌了! 他不知道苏曼卿的重点是在自己有反应,还是在自己骗她? “卿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我骗你,其实是……是不想让咱们两个人当时太尷尬。” “这种事情没必要说明白。” “至於有反应那件事,那是身体的本能,我控制不住的。” 说完这话,顾云骋感觉自己两颊发烫,无地自容。 要是能动的话,他马上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在是太丟脸了。 看著男人窘迫的样子,突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而后轻声问道。 “你很在乎我对你的看法?” 顾云骋轻轻应了一声,不敢抬头去对视她那双会令自己著迷的双眼。 “顾云骋,你是不是喜欢我?” 男人猛地抬起头,撞进她那双清澈又带著探究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著自己窘迫又慌乱的模样,让他瞬间移开了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苏曼卿见他沉默了,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 “顾云骋看著我。” “你明明是爱我的,为什么不敢说出来让我知道?” 第93章 卿卿,谢谢你也爱我 顾云骋抿著唇,垂眸不语。 苏曼卿见状,气恼地鬆开手,將头侧向一边。 赌气似的不再去看他。 “顾云骋,我原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没想到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面对。” “你不用怕伤我,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等从这里出去后,咱们就打离婚报告,我决不纠缠。” 一听苏曼卿要离婚,顾云骋急得说话都不利落了。 “卿卿,別……” “別什么?” 苏曼卿转头恼怒地看著他。 男人紧绷下頜,低声说道。 “別离婚,行吗?” 苏曼卿难得面容冷峻起来。 “你也不喜欢我,不离婚干什么?” “谁说我不喜欢你?” 顾云骋脱口而出的话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 苏曼卿的肩膀微微一颤,依旧故作冷漠的说道。 “你要是喜欢我,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敢说,我怕。” “你怕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已经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顾云骋抬眸,这是他第一次敢主动直视她的双眼。 “卿卿,我原来怕自己配不上你,怕你不爱我。” “现在,我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曼卿就接了过来。 “怕连累我吗?” 顾云骋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身体的情况连医生也不知道会恢復到什么程度。” “这种情况下我要是说了喜欢你,那不就是把你往深渊里拉吗?” “只要我不说喜欢你,想等有一天你烦了,厌了,想离开的时候,才会毫无负担。” 听到这话,苏曼卿又气又疼,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顾云骋,你把我苏曼卿当成什么人了?”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跟你结婚是图你的名利权势?” 顾云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 “不是的,卿卿。”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受苦。” “你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值得最好的生活,而不是照顾我这个残废一辈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曼卿打断了。 “顾云骋,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我。”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顾云骋凝视著苏曼卿的眼睛,用尽所有的勇气,將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苏曼卿,我,顾云骋,喜欢你,已经喜欢很久了。” 苏曼卿眼眶渐渐泛起了红,说话的语气里有著不易察觉的温柔。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瞻前顾后,顾虑这顾虑那,要不是我用离婚相威胁,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这边苏曼卿刚嗔怪完,那边顾云骋突然反问道。 “卿卿,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在刚结婚的时候顾云骋问过。 那时候苏曼卿並不確定自己的心意,只是觉得对顾云骋有好感而已。 如今经歷了这么多,苏曼卿对这个男人除了好感外,还多了些异样的情愫。 那就是他离开的时候,自己会无时无刻地惦记。 他在生死边缘徘徊,自己会不知所措,好像要失去全世界一般。 得知別的异性对他有心思时,会生气会恼怒。 可是即使深陷困苦无助的时候,心里惦念的依旧是他。 看到他的出现,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苏曼卿从没对异性有过如此感觉。 她原来不懂,现在知道了。 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有些甜,还有些酸。 感觉特別的奇妙。 见顾云骋的眼神里满是不安与侷促,苏曼卿並没有开口直接给他答案。 而是缓缓俯下身,鼻尖轻轻蹭过顾云骋的脸颊,带著一丝微凉的温度。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猛地一滯,原本局促不安的眼神里,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填满。 他甚至忘了眨眼,只能眼睁睁看著苏曼卿的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 下一秒,苏曼卿的唇轻轻覆上了顾云骋因惊讶微张的唇瓣。 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有温柔的触碰,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却瞬间点燃了顾云骋心底积压已久的爱意。 顾云骋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几乎要跳出了胸腔。 他猛地闭上眼睛,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唇上。 那柔软的触感,带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苏曼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也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她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轻轻退开。 额头抵著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答案!” 苏曼卿沙哑的声音里盛著满满的温柔。 眼底映著顾云骋的身影,填满了星光。 顾云骋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震惊早已被狂喜和激动取代。 他看著苏曼卿近在咫尺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苏曼卿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湿润,温声道。 “以后不管你还能不能站起来,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你是我从小到大第一个爱的男人,不要让我失望。” 话落,顾云骋用力地点了点头,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安和不確定全都宣泄出来。 “卿卿,谢谢……谢谢你也爱我!”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甜蜜与安稳中时,铁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邓光明带著两个战士疾步走了进来。 苏曼卿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站起身挡在了顾云骋的身前。 “邓队长,我爱人的身体不好,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將他送出去,我会继续配合你们调查的。” 怕对方不会同意,苏曼卿又补充道。 “他是战斗英雄,不会有问题的。” 顾云骋还是第一次被女人保护。 他刚想开口告诉苏曼卿,自己是不会拋弃她,独立离开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邓光明就抢先说道。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夫妻可以一起离开。” 听到这话,苏曼卿愣住了。 “你们这么快就把我的一切调查清楚了吗?” 邓光明:“你的情况我们还没有调查完。” “不过,已经不用再查下去了。” 一听不用再查下去了,苏曼卿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因为她不知道邓光明口中的“离开”究竟是好还是坏? 第94章 卿卿,有我在,不用怕 邓光明並没有注意到苏曼卿脸上的惊恐之色,而是转头对顾云骋说道。 “顾团长,你的判断果然是对的。” “他石平之所以提供虚假供词,就是想將顾团长你拉下水,误导我们的侦察方向。” “给他们侥倖逃脱的人爭取逃离的时间。” “我们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將石平真正的上线给抓了出来。” “再结合你们的行动成果,这起內外勾结特大机密窃取案终於完全告破。” “由於顾团长你的判断正確,行动果决,为组织上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说著,邓光明激动得就要去握顾云骋的手。 可手都伸出去了,他才意识到顾云骋现在是被捆在了轮椅上。 “顾团长,真是不好意思。” “祝你早日康復。” 顾云骋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 隨后抬起下顎,朝苏曼卿的方向点了点。 邓光明马上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態度诚恳地对苏曼卿说道。 “苏同志,实在对不住。” “之前因为石平的虚假供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还把你关在这里这么久,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我代表组织向你道歉。” 见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自己身上的冤屈也洗刷乾净,苏曼卿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她语气平和的说道。 “邓队长,你不用道歉。” “我知道你们这样做也是对国家和人民负责。” “现在案子告破,挽回了损失,这就够了。” 闻言,邓光明讚许地点了点头。 “苏同志的思想觉悟真是高,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 “现在既然案子已经解决了,那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说著,將手中的档案袋拿了出来。 “苏同志,麻烦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苏曼卿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见是份结案证明和保密条例。 扫了一眼內容,见没什么问题,苏曼卿就在文件的尾端写下了自己的姓名。 “邓队长,我没事了,那跟我一起来的另一位女同志呢?” 邓光明收好文件,说道。 “你说的是那位郑同志吧?” “石平並没有攀咬她,所以她只是单纯的证人身份,已经在你之前离开了。” 听到郑阳阳没事,苏曼卿也就放心了。 不然因为自己將她牵连在这里面,给她造成麻烦,苏曼卿会於心不安的。 文件已经签好,邓光明略带抱歉地说道。 “两位,想离开这里咱们还得按规矩將你们的眼睛蒙住。” “还请多担待。” 苏曼卿笑著应道。 “没关係,我们明白,这是应该的。” 话落,两位小战士从外面走了进来,分別走到苏曼卿和顾云骋的身后,將他们的眼睛用眼罩蒙住。 “卿卿,有我在,不用怕。” 顾云骋此时很想去牵苏曼卿的手,可自己却做不到。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告诉苏曼卿,自己会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的手就轻柔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所以我不怕。” 与刚来时的忐忑不安相比,现在有顾云骋在身边,她的心塌实了很多。 黑暗中,苏曼卿在小战士的引导下,走出了审讯室。 苏曼卿原以为会按来时路返回,没想到走的方向却完全不同。 她自认为自己方向感和记忆力都很好,结果七拐八拐,愣是將她给走晕了。 不知走了多久,身侧顾云骋的轮椅突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身旁的小战士也开口说道。 “苏同志,咱们已经到了,请上车。” 隨后,便引导苏曼卿上车。 顾云骋则是被人抱了上去,然后將人固定在了汽车的座椅上。 轮椅则是放在了后备箱。 在顛簸的汽车里,顾云骋轻声开口问道。 “我听他们说,你在医院的楼下跟石平动了手。” “有没有哪里受伤?” 石平那人顾云骋还是了解的。 下手心狠手辣,是不会留情面的。 刚才见面时太激动,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现在冷静下来,顾云骋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担忧石平有没有伤到他的卿卿。 苏曼卿听到他的问话,立即委屈了起来。 “我有没有受伤,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听?” 顾云骋这才察觉到她的嗓音沙哑异常。 “你的嗓子?” 苏曼卿虽然被蒙著眼罩看不见,但还是委屈地点了点头。 “石平当时挟持我的时候,怕我乱喊乱叫,就摁了我的嗓子,当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后来医生说我的嗓子可能再也恢復不了了。” “云骋,你会不会嫌弃我?” 苏曼卿故意把自己说得很严重,就想试一试顾云骋的態度。 事实证明,这个男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顾云骋听完这话后,马上柔声安慰道。 “卿卿,你別胡说!” “什么叫再也恢復不了?医生肯定是嚇唬你的。” “咱们回去就去京城,那里有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的。” “就算……” 男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就算恢復不了也没关係,你现在的声音也挺好听的,我很喜欢。” “你不要多想。”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嫌弃自己,但现在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苏曼卿的嘴角还是止不住的往上扬。 怕他太担心自己,苏曼卿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笑意。 “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医生说只是暂时的水肿,养些日子就好了。” 听到这话,顾云骋才鬆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小丫头从小就有多在意自己的形象。 当听到她的嗓子无法恢復时,顾云骋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苏曼卿会想不开。 如今听到嗓子的沙哑只是暂时的,顾云骋的担忧消散了一大半。 “除了嗓子,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石平那傢伙下手没轻没重,你可別瞒著我。” 苏曼卿心里一暖,回答道。 “真的没有了。” “这次幸好有郑阳阳帮忙,不然我肯定会被石平带走,用来要挟你。” 听到这里,顾云骋也是一阵的后怕。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 第95章 两个犟种凑一起,倒显得爱情伟大了 车子还是停在了老地方。 苏曼卿和顾云骋脸上的眼罩被小战士摘掉了。 “顾团长,我们就送你到这,前面已经有人来接你了。” 话落,负责顾云骋的主治医生李向军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看到顾云骋苍白的脸上居然还泛著淡淡的红晕,李向军懵了。 怎么出去一趟,气色还好了? 李向军的手放在顾云骋的脉搏上,脉象虽谈不上强劲,但比之前確实有力些了。 “顾团长,咱们快回医院吧,虽然你现在看著气色还不错,但之前吐血的情况太伤身体了。” “咱们必须马上回去做个全面检查。” 当“吐血”两字传到苏曼卿的耳朵里时,原本舒展的眉头立即紧蹙在一起。 “吐血?” “怎么回事?” “你不都是外伤吗?怎么会吐血?” “难道还有內伤?” 说著话,苏曼卿就探过身子去查看顾云骋的情况。 虽然內伤这东西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来,但苏曼卿还是用眼睛仔仔细细地对他检查了一番。 见苏曼卿焦急的神情,顾云骋朝李向军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隨后对她温声说道。 “別听他们瞎说,我好得很,不然他们也不会放我出来。” “你说对不对?” 话音落下,顾云骋朝李向军递过去一个让他配合的眼神。 没想到李向军跟没看到似的,转头对苏曼卿严肃地说道。 “苏同志,顾团长听到你出事后,当即吵著要陪你一起调查。” “说什么你会害怕,会被那些调查人员嚇哭,他实在放心不下……” 李向军说到这里时,顾云骋苍白的脸涨得通红,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苏曼卿的反应。 同时心中暗骂这个李向军多嘴多舌。 而一旁的苏曼卿根本没有注意到顾云骋的反应,焦急地问道。 “那后来呢?” “你们就由著他了?” 李向军连忙摆手。 “那怎么可能?” “顾团长的情况並不適合离开我们的监护,怎么可能会由著他的性子胡闹?” “更何况这事我上报给了部队的领导,领导的回覆也是,让顾团长安心治疗,不许出任何的差错。” “不然的话就处分我们全科医护人员。” “只是没想到,顾团长的执念太重,听到不能出去陪你,他当即就吐了一大口血。” “不对,严格来说都不是吐了,而是喷。” 听到这里,苏曼卿急得直跺脚。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別抠字眼了。” “快说后面呢?” 李向军偷偷瞟了一眼此刻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的顾云骋,而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吐完血后,顾团长就陷入了昏迷。” “不过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他很快又醒了过来。” “醒来后依旧念叨著要去陪你。” “怕再度的刺激会加重病情,我们立即向部队的领导请示。” “最后领导们经过商议,让我们在保证顾团长生命安全的情况下送他出去。” “就这样,临走前我们给他打了两针特效药,能够暂时维持他生命体徵的稳定。” “不过那药效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过了这个时间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对身体的损伤极大。” 听完李向军的话,苏曼卿红著眼眶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顾云骋,你……” 话说到一半,她又收住了。 隨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压著怒火和心疼咬著牙说道。 “等你好了,咱们再慢慢算帐。” 紧接著转头看向李向军。 “李医生,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快点送他回医院。” 说著,苏曼卿急忙去解捆在车椅上的束缚带。 李向军也上前帮忙,同时招呼等在一旁的医护人员做好准备。 束缚带解开,其他医护人员抬著担架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顾云骋抬上一辆深绿色印有红十字標识的救护车。 不大的车厢里,摆放著一张病床,急救药箱,氧气瓶,再加上李向军和两名护士以及苏曼卿,就显得空间特別拥挤。 怕一路顛簸会让她不舒服,顾云骋就想让她去前面的吉普车里坐。 但苏曼卿却不同意,执意要留下来陪他。 看著苏曼卿这股拧劲儿,李向军就想到了顾云骋吐血昏迷时还念叨著要出去陪苏曼卿的话。 此时的李向军在心里不由得感慨,两个犟种凑一起,倒显得爱情伟大了。 怕太顛簸会加重病情,司机不敢开得太快。 不过好在已经给顾云骋吸上氧气了,还有紧急药品备著,暂时不用太过担心。 看著苏曼卿紧绷的小脸,顾云骋费力地勾了勾唇。 “我的身体素质是出了名的好,年年全军比武第一名,不会有事的。” 他故作轻鬆的样子被苏曼卿一眼就识破了。 但她並没有戳破这个男人的逞强,只是拿起一旁的薄被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全军第一名?你是不是在吹牛?” “有本事等你好了,再拿个第一名给我看看。” 顾云骋微微頷首,虚弱地应了一声“好”。 苏曼卿见他还算听话,就边掖被角边说道。 “那你现在就好好躺著,少说话多养精神。” “你不是说,等你任务结束后,咱们去补拍结婚照吗?” “等你拿了比武第一名,咱们就去。” “到时候举著奖状拍,这样等以后老了,你跟孩子们吹牛,好歹也有个证据。” 听到苏曼卿提到孩子,顾云骋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亮了,苍白的脸上竟又透出几分浅淡的血色,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虎头虎脑的儿子,穿著小军装,举著玩具枪在院子里边跑边喊。 “爸爸快追!” 梳著羊角辫的女儿,黏著苏曼卿要漂亮的裙子。 看到他下班回来,就会立即衝过来奶声奶气地撒娇。 “爸爸,囡囡今天好想你!” 休息时,他带著全家去郊外,教儿子打靶,陪女儿摘花。 苏曼卿则坐在一旁笑著看他们。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一定特別好看。 想著想著,顾云骋的嘴角忍不住的开始往上扬。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傻?” 苏曼卿看著一个劲儿傻笑的男人,忍不住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云骋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我……我只是想快点康復,和你早点回家。” 第96章 以后我天天陪著你,有的是时间看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顾云骋就被紧急送往重症监护室进行检查监测。 苏曼卿等在外面心急如焚。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向军才走了出来。 苏曼卿急忙上前询问。 “李医生,云骋他怎么样了?” 李向军摘下口罩鬆了口气。 “顾团长的身体素质確实很强,比我们预估的要很多。”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后续的治疗和护理一定要跟上。” 苏曼卿连连点头应是,隨后朝李向军满是歉意地鞠了一躬。 “李医生,由於云骋的任性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抱歉。” 李向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嚇了一大跳。 隨后忙將苏曼卿扶了起来。 “苏同志,你不用太过自责。” “你和顾团长伉儷情深,我们是可以理解的。” “顾团长的为人我们之前也了解过,他特別的隨和,不喜欢给別人添麻烦。” “这一次能够如此坚持,可见苏同志在顾团长心里的位置非同寻常。” 听完这话,苏曼卿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傻子,他到底有没有想过,这样贸然离开医院,如果真出了意外怎么办? 他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苏曼卿本想好好教训他一顿的,但当她走进病房,看著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顾云骋,心里除了心疼,再无其他情绪。 不知是药物的原因,还是这一趟损耗的精神太多,顾云骋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要不是医生说他一切正常,苏曼卿觉得自己会急疯的。 等顾云骋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到只有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床边有个人趴在那里,睡得正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视力逐渐清晰,才看清那个一直守著自己的人,正是自己爱了很久的卿卿。 男人轻轻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伸向苏曼卿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髮丝,又温柔地蹭了蹭她蹙起的眉尖。 就是这细微的触碰,让苏曼卿猛地惊醒。 原本还带著几分困意的眼睛,在看到顾云骋睁开的双眼时,瞬间亮了起来。 “云骋,你醒了!” 声音依旧沙哑,却难掩激动。 顾云骋看著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明显的憔悴,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卿卿,让你担心了。” 他的话音刚落,苏曼卿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 她猛地看向顾云骋,声音都忍不住开始发颤。 “云骋,你的手……你的手能动了!” 顾云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刚才不仅抬起了手,还紧紧握住了苏曼卿的手。 这说明他不仅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还恢復了些力气。 顾云骋不敢相信地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清晰触感,又用力握了握苏曼卿的手,脸上的笑意瞬间加深,眼底也泛起了光亮。 “我终於……能动了!” 苏曼卿看著他活动的手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激动喜悦的心情跃然於脸上。 她吸了吸鼻子,笑著说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让他们看看你的情况!” 说著,她就要起身去叫医生。 可顾云骋却紧紧握著她的手,没让她走。 “別急,让我再看看你。” “卿卿,我……好想你!” 苏曼卿停下脚步,重新坐回床边,反握住他的手,眼眶依旧泛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以后我天天陪著你,有的是时间看。”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早点好起来。” 顾云骋微微点头,轻声应了一句“好”,这才肯放苏曼卿离开。 听到顾云骋的肢体有了反应,李向军跟野兽见到猎物似的,跑得飞快。 经过一番检查,顾云骋目前只有上半身有反应,双腿还是毫无知觉。 不过这已经完全超过李向军等人的预期了。 “先做一些简单的力量训练,恢復肌肉能力,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 隨后,李向军召开专家会议,重新帮顾云骋制定了一套康復治疗方案。 顾云骋虽然只是上半身恢復了知觉,但却解决了很多让他尷尬难堪的问题。 比如之前他控制不了排泄问题,现在已经恢復正常了。 而且不需要苏曼卿帮忙,他可以依靠恢復惊人的臂力,自己坐著轮椅去解决。 虽然麻烦点,总好过尷尬难堪的场面。 苏曼卿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帮顾云骋跑跑腿,买买东西,打下饭。 当然,大多数时间都是陪他做各种康復训练。 苏曼卿发现自从两人表明心意后,这个男人不仅脸皮变得特別厚,还开始耍起了赖皮。 之前为了帮助他恢復感知,在医生的建议下,苏曼卿將两张病床並在了一起。 现在人已经醒了,苏曼卿就想把自己的那张床铺推回去,免得被人笑话。 可顾云骋却不同意。 以腿部晚上需要按摩为由,死皮赖脸地不肯让苏曼卿把床推回去。 拧不过他,苏曼卿只好硬著头皮同意了。 原以为別人会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没想到据谢小兰说,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根本没人在意他们的床铺到底有没有拼在一起。 “你们是夫妻,睡在一起很正常,更何况这样晚上照顾起来也方便,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於这种情况,谢小兰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听到这话,苏曼卿才察觉到是自己想多了。 除了床铺的事情外,顾云骋又开始嫌弃身上的病號服了。 “这衣服难看死了,我要穿自己的衣服。” 苏曼卿像哄孩子似的,温声说道。 “你的衣服都是军装,现在穿的话实在不方便。” “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穿好不好?” 话落,顾云骋委屈地说道。 “我又不是要穿军装。” “我想穿你给我做的家居服。” 听到这话,苏曼卿无奈了。 “当时来得太急,那衣服我忘记带过来了,怎么穿?” 顾云骋:“秀琴嫂子应该有咱家钥匙吧,发个电报,让她家老刘给咱们邮过来。” 苏曼卿没想到为了一套衣服居然如此兴师动眾。 就在她耐心劝说顾云骋先將就一下的时候,郑阳阳站在门口问道。 “顾团长,苏同志,现在方便会客吗?” 第97章 因为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区別对待 自从上次在审讯的分別后,苏曼卿就没再见过郑阳阳。 后来从邓光明那里听说她並没有受到自己连累,苏曼卿也就没有再去刻意打听。 一別数日,郑阳阳的身上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傲气。 她脸上掛著隨和的笑,步履轻鬆地走到了病床前,將手里的水果兜子递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嫂子,小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郑阳阳的这番操作把苏曼卿彻底给看懵了。 虽然经歷了石平的事情,但苏曼卿觉得她和郑阳阳的关係应该还没到如此亲近的地步吧? 见她没有反应,郑阳阳直接將水果兜子塞到了苏曼卿的手里。 “这东西怪沉的,这一路提过来,我的手腕子都酸了。” 反应过来的苏曼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满满一兜子水果,掂了掂確实够沉的。 “郑同志,你怎么这么客气?” 不上门找事苏曼卿就已经念阿弥陀佛了,居然还送水果,这种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郑阳阳猜到了她的想法,笑著说道。 “登门感谢怎么能空手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果不值钱,但好歹算份心意。” 感谢? 苏曼卿和顾云骋面面相覷,不知她究竟是来感谢什么的? 郑阳阳也没卖关子,直接把自己最近的情况说了一下。 “因为之前不懂事,我只能选择主动离开部队,不然很可能就会在档案上有不光彩的一笔。” “本来以我的资歷,退伍后只能被分配到一线工厂,不仅挣得不多,工作还不轻鬆。” “现在因为石平的事情,我被上面嘉奖了。” “有了这个嘉奖,离开部队后我可以直接被分配到政府单位。” “工作体面还不累。” “正是我梦想中的日子。”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在部队还真的待不惯,感觉束手束脚,过得一点都不自由。” “但碍於我爸爸的威严,我哪里敢主动提出退伍。” “现在好了,有嘉奖在身,老郑同志就算想嘮叨我都没理由了。” 听完这话,苏曼卿才明白其中的原委。 “这件事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与我没什么关係。” “严格来说,其实我还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肯定早就被石平给挟持走了,到时候不仅我生命有了危险,间谍案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告破。” 话落,郑阳阳连忙摆手,並不认可她的说法。 “要不是你信任我,我就是想立功也没机会。” 闻言,苏曼卿笑了笑,想告诉她自己当时只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 但这话並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话说出来除了伤人心外,没有其他作用。 郑阳阳见苏曼卿笑而不语,还以为她是在谦虚,往前凑了凑,满是歉意的说道。 “嫂子,其实这次过来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向你诚挚的道歉。” 一听这话,苏曼卿更懵了。 “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怎么又道一回?” 郑阳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之前是我爸爸逼我过来的,並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今天是我主动要过来的,当然不一样了。” 说著,郑阳阳朝苏曼卿深深一鞠躬。 “嫂子对不起,之前是我太过任性无理,给你和顾团长添了太多的麻烦。” “我已经知道错了,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说完,又是深深的一鞠躬。 苏曼卿见她確实诚心,忙將郑阳阳扶了起来。 “郑同志你这样让我实在羞愧难当。” “你……你的肩膀还疼吗?” 她这话音刚落,郑阳阳就笑出了声。 “嫂子,我肩膀已经没事了。” “谢谢你当时手下留情,没有扎太深。” 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郑同志你不怪我就好,当时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的身份敏感,云骋又重伤昏迷,再加上你咄咄逼人,我才出此下策的。” 郑阳阳拉起苏曼卿的手,柔声说道。 “嫂子,我能理解。” “换位思考,以我的家世和当时的傲气,確实是欺人太甚了。” “不过好在你也没吃亏,咱们算是扯平了。” 苏曼卿没想到自己居然跟郑阳阳会有冰释前嫌的一天。 虽然不可思议,但却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 冤家宜解不宜结,化敌为友总是好的。 送走了郑阳阳,病床上的顾云骋开口说道。 “既然她受到了嘉奖,那你应该也是有的。” 苏曼卿无所谓地摇摇头。 “嘉不嘉奖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现在只盼著你快点好起来。” 男人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 “不用太久我就能重新站起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家好好过日子。” “不过。” 顾云骋的话锋一转。 “该有的嘉奖也得要。” 苏曼卿不解的问道。 “我又不是军人,就是一个大院里的播音员,嘉不嘉奖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云骋轻抚著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傻丫头,嘉奖的好处是你想不到的。” 听他这么说,本来不在乎这些虚名的苏曼卿既也开始隱隱期待上面的嘉奖了。 可不知是不是上面把她给忘了,过去了好多天,丝毫没有关於嘉奖她的任何消息。 见苏曼卿心神不寧的样子,顾云骋开始有些后悔之前说的那些话了。 “卿卿,忘了告诉你,嘉奖一般都要等结案后才能申请,上面还要层层审批,都是需要时间的。” “有的嘉奖甚至要等上一两年都很正常。” 被他这样一说,苏曼卿的心里好了很多。 “其实我不是看重名利。” “就是觉得郑阳阳有嘉奖,我没有,心里特別的不舒服。” 难不成上面还会因为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区別对待? 怕她会胡思乱想,顾云骋急忙安慰道。 “郑阳阳的父亲是部队首长,有內部消息是很正常的。” “你不用担心,石平的案子这次在內部影响很大的,你起到的作用又至关重要。” “上面肯定会对你有个交代。” 虽然嘉奖没等到,但另一个好消息却让苏曼卿惊喜万分。 第98章 回家 这个好消息就是在医护人员和苏曼卿的精心照顾下,顾云骋终於能站起来了。 虽然站得还不是很稳,但能在旁人的搀扶下站住,並往前走两步,就说明腿部已经开始有力量了。 李向军说这是突破性的进步。 为了让双腿加快恢復,顾云骋的康復力度又加强了。 当然,李向军还是那句话,不能操之过急。 但顾云骋好像听不进去,非要给自己增加难度。 本就没什么力气的双腿,他非要独自站立。 “我扶著你吧。” “不用。” 男人倔强地用双手撑著床沿,慢慢直起身子。 他神色紧绷,紧咬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曼卿见状,连忙伸手想去搀扶他的胳膊。 可被顾云骋给轻轻推开了。 “我自己可以的。” “我自己能走,这点小事不用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曼卿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有再坚持,而是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他的面前,像引导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张开双臂,眼里满是鼓励。 “好,咱们慢慢来。” “先把左脚往前挪一下,不著急,我在这儿等著你。”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苏曼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往前挪了一小步。 主动迈出的这一步让顾云骋欣喜不已,也增加了不少的信心。 紧接著他又试著抬起右脚,可刚一落地,脚下一软,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著苏曼卿就扑了过去。 “小心!” 苏曼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搀扶,可已经来不及了。 顾云骋身高腿长,长得又壮实,带著惯性扑过来,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一倒,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苏曼卿发出一声闷哼。 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就感觉到唇瓣覆上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曼卿的眼睛猛地睁大,能清晰地看到顾云骋近在咫尺的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他的唇异常柔软,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让苏曼卿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起来。 顾云骋也愣住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下人的柔软,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茉莉香。 唇上的触感真实得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顾云骋僵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起身,就这么保持著姿势,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病房里静到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异常地明显。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骋才反应过来,连忙撑著手臂想要起身。 可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挣扎了两下无果后,只能靠双臂的力量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回过神来的苏曼卿顶著发烫的脸颊,伸手扶住顾云骋的肩膀,声如蚊吶的说道。 “我来帮你吧。” 这一次顾云骋没有再拒绝。 在苏曼卿的帮助下,顾云骋终於又重新坐回了病床上。 “你没事吧?” “刚才有没有受伤?” 面对苏曼卿关切的眼神,顾云骋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没事,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曼卿的心跳还是很快,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好像很忙的样子。 “没……没事。” 隨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了味道,甜甜的,让人闻了面红耳赤,心臟怦怦直跳。 两人都没想到,第一次亲吻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的。 经此一事,顾云骋不敢再冒进了。 他老老实实的听医生的话,循序渐进的训练。 好在他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恢復速度也是惊人的。 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能行动自如了。 经过专家的会诊,顾云骋终於达到了出院的標准。 可以回家休养了。 听到这个喜讯时,苏曼卿第一时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就这么迫不及待?” 顾云骋站在她的身后,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满是温柔。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苏曼卿的发梢,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柔和。 苏曼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 “当然迫不及待了。” “家里我新栽种了棵茉莉花,不知活了没?” “最近下了好几场雨,家里的被褥都要拿出来晒一晒,这样你睡起来才舒服。” “最重要的是,我想秀琴嫂子还有林伯母他们了。” “出来的时候走得急,什么都没跟他们交代,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著急?” 这段时间经过医生的调养,苏曼卿的嗓子已经恢復如初了。 温柔婉转的声音带著喜悦,让顾云骋的心控制不住的开始狂跳。 他迈步走上前,大著胆子从身后轻轻將人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等回家后,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两人的心仿佛贴得更近了。 也没有之前那么羞涩拘谨了。 苏曼卿靠在男人的怀里,感受著他炙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 离开前,苏曼卿给谢小兰送了份礼物。 正因为有谢小兰的陪伴,才让苏曼卿感觉这一个月的时间有趣了不少。 “平日里看你总喜欢趴在桌子上写东西,这支钢笔送给你留作纪念。” 第一次收到礼物的谢小兰感动不已。 她激动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我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礼物,这是我自己总结的日常护理常识,希望能对你有所用。” 苏曼卿打开手册,里面的字娟秀整齐,几乎囊括了各科的护理知识,相当的全面。 “你很厉害,这礼物太珍贵了,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物尽其用的。” 她和谢小兰正说著话,郑阳阳面带笑意地走了过来。 “嫂子,听说你们要离开了,我特意来送行。” 苏曼卿对她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你,真是有心了。” 话落,郑阳阳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纸条递给她。 “觉得你们应该也不缺东西,想了想还是送应该有点用。” 苏曼卿看著她手里不大的一张纸,狐疑地接了过来。 隨后打开一看,惊奇地发现居然是一串数字。 第99章 让我抱一会儿 郑阳阳笑著解释道。 “这是我家的电话號码。” “以后有事,只要在我们家能力范围內,都没问题。”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便是,以后你们由我郑家罩著。 这个礼物把苏曼卿给惊到了。 “这太贵重了,我们承受不起。” “你们承受得起。” 郑阳阳怕她不接受,急忙说道。 “我爸妈说,要不是你那一刀,说不定我以后还会闯下更大的祸。” “再加上石平的事情,让我不至於灰溜溜地离开部队,保住了我爸爸的老脸。” “所以你算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我爸爸说了,以后你和顾团长有事,就是我们家有事。” 被她这样一说,苏曼卿觉得自己再拒绝的话,反倒显得不好了。 她低头垂眸看著手里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反倒觉得有千斤重。 “其实,一切都是弄巧成拙。” 郑阳阳:“我爸爸说了,无论过程怎样,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你就收下吧,不然回去我没办法交代。” 苏曼卿微微頷首。 “好,那我先收下。” “以后咱们两家常来常往,毕竟咱们可算是特殊的缘分。” 与郑阳阳和谢小兰告別完,来接顾云骋的车也到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个月,置办的东西不少,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两个小时的路程,看著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象,苏曼卿的眼神里满是欢喜。 顾云骋坐在一旁,看著她高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这一个月在医院,他最盼的就是此刻,能带著她安安稳稳回到属於他们的家。 车子驶进军区大院停在家属楼前。 苏曼卿迫不及待地下车去开门。 顾云骋则是走到后备箱前准备搬行李。 “团长,这些交给我们就行。” “医生交代你要好好休息,暂时还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和训练。” 说话的是警卫员小张,是上面特別配给他的。 今天出院时,听到这个消息的顾云骋著实惊讶了一下。 按理说,以他的级別並没有达到配备警卫员的资格。 但出於对他身体的考虑,上面破格为他配备了一名。 小张为人机灵嘴巴又甜。 根本不用顾云骋动手,他就把行李都包揽了。 看他实在拿不过来,顾云骋伸手提起最大的一包。 “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我是病人,又不是废人。” “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小张將他手里的行李又夺了下来,坚持地说道。 “上面给我下达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团长你。” “要是被上面知道我干活偷懒的话,可是要挨处分的。” 顾云骋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隨他去。 苏曼卿打开院门,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顾云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鼻尖縈绕著大院里特有的烟火气。 “活了,云骋你看,茉莉花活了。” 之前走得匆忙,只给秀琴嫂子留言自己有事要出门一段时间,让她帮忙看顾一下家里。 没想到秀琴嫂子她把的花花草草照顾得这么好。 此刻不仅枝叶翠绿,顶端还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透著勃勃生机。 顾云骋走到她的身后,微微俯身,並没有去看墙角的茉莉花,而是盯著苏曼卿带著笑意粉嫩的脸颊,轻声说道。 “知道你惦记,它肯定得好好活著。” 苏曼卿仰起头,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起身逃离出他的视线范围。 “小张,把东西放到这里就行。” “真是太麻烦你了。” “坐下歇会儿,我去给你沏茶。” 小张是个很有眼力劲儿的人,他虽然年纪小,但有些事情还是懂的。 “嫂子別忙了,我还得回团里交接工作。” 说完,就溜走了。 顾云骋看著他很识时务地离开,心里对这个警卫员的满意度直接飆到满分。 隨后,男人关上院门,走进了房间。 “累了这么久先歇歇吧,这些我来做就行。” 说著话,便在身后將人轻轻环抱住。 苏曼卿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拥抱嚇了一跳。 “別闹,一会儿被人撞见了不好。” 她声音很轻,带著点撒娇似的嗔怪。 试著挣扎了两下,但男人的双臂跟铁链似的,根本就挣脱不开。 顾云骋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又温柔。 “让我抱一会儿,很快的。” 在医院的这一个月,心爱的人与自己心意相通,又朝夕相处,没有別的想法是骗人的。 但在医院实在不方便,再加上自己的身体状况,苏曼卿也是不允许的。 如今终於出院回来了,当然要先安安稳稳地抱著她。 感受到男人满满的爱意,苏曼卿没再拒绝,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听著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乎乎的。 就在这温柔繾綣的时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嗓门。 “是曼卿妹子回来了吗?” “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把院门给插上了?” 听到王秀琴的声音,苏曼卿快速將顾云骋给推开。 然后做贼心虚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嫂子,是我回来了。” 她边应著声边走出去开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秀琴手里挎著个竹篮子,看到苏曼卿,脸上的笑瞬间堆得满满当当,伸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个不停。 “我看院门上的锁没有了,就猜是你们回来了。” “你这丫头,当初留个纸条就跑了,我又不认字,找人念过以后才知道,你有事著急出门。” “原以为有个三五天就回来了,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可把我给惦记坏了,生怕你在外面有啥闪失。” 说著,她的目光越过苏曼卿,朝房间里望去。 “顾团长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苏曼卿点点头:“我们是一起回来的。” 听到这话,王秀琴长舒了一口气。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们夫妻不在,大院里关於你们的各种流言都有。” 闻言,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嫂子,关於我们夫妻都有什么流言?” 第100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秀琴往前挪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愤愤不平。 “前阵子不知道是谁传的,说顾团长出事了,你也被带走调查了。” “还有人说,顾团长被首长的女儿看上了,要跟你离婚,你跑去抢男人了。” “我当时就跟他们吵,说你和顾团长都是好人,不可能有问题,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有些人就是不听,还说我是瞎护著你们。” 她越说越激动,攥著苏曼卿的手也紧了几分。 “现在你们都平安回来了,用事实堵住那些人的嘴,我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苏曼卿听了这些话,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和顾云骋不在的这一个月,大院里竟然能传出这么离谱的话。 不过转念一想,顾云骋受伤的事情,没有上级的指示,估计广播站的人也不敢往外说。 自己突然离开確实容易让人胡乱猜测。 不过好在自己现在回来了,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嫂子,这段时间让你费心了。” 苏曼卿轻声说道。 “那些都是谣言,你別往心里去。” “云骋这次是在执行任务中受了点伤,我是过去照顾他,由於情况紧急,才没有跟你说明白。” 闻言,王秀琴惊讶地问道。 “受伤?” “严不严重?” 苏曼卿:“还好,现在已经康復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王秀琴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我就说嘛,那些话不可信。” “行了,既然你们两口子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一会儿我把你家的钥匙拿过来交给你。” 见她要走,苏曼卿忙拦住了她。 “嫂子別著急,进来坐一坐,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说著就拉著王秀琴的手往里走。 听到有礼物拿,王秀琴脸上笑得灿烂无比。 “大妹子你真是太客气了,出门一趟居然还想著给我带礼物。” “我也没帮你做啥,这礼物我哪好意思收?” 苏曼卿从行李包里掏出两盒点心和一块布料。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全仰仗嫂子照顾了,尤其是我那些花花草草,被你养得特別好,我万分感谢。” “这是省城那边的布料和点心,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你別嫌弃。” 王秀琴將东西接过来,笑著说道。 “大妹子有心了,我怎么会嫌弃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其实我也没做啥,就是每天过来转一圈,打扫打扫卫生,给你那些花浇浇水。” “別的我也不懂。” “对了,你们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吧,今天就別做饭了,一会儿去我家,我炒几个菜,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对於王秀琴的热情邀请,苏曼卿婉言拒绝了。 “嫂子,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今天真的没时间。” “回头咱们再聚吧。” “一会儿我要到高伯伯家里去一趟,这次也给他和林伯母带了礼物,打算晚上过去。” 一听她要去高成虎家,王秀琴立即凑到近前,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高首长家里出事了!” “出事?” 苏曼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难道高伯伯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被人举报停职了? 王秀琴见她真的不知道,便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高首长突然向组织反映,说家里丟了一批重要的文件。” “由於事情重大,组织上立即成立了工作小组,专门调查这件事。” “经过一番调查,確认高首长丟的是一些重要书信。” “据说那些书信的机密程度只有京城那边知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工作小组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经过一轮轮侦察,最后终於把偷书信的那人给抓出来了。” “那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见她还卖起了关子,苏曼卿笑了。 “那人不会是张小兰吧?” 此话一出,王秀琴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就僵住了,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她?” 苏曼卿:“嫂子,你是不是忘了,我跟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半年多。” 王秀琴点点头。 “你猜得没错,还真的就是她。” “结果出来的当天,她就被工作组给带走了。” “至於她在里面怎么说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反正出来以后,柳建成就以道德败坏为名,要跟她离婚。” “张小兰不同意,两人闹得可难看了。” “现在柳建成铁了心的要跟她离婚,连家门都不让她进,张小兰没办法,只能去高首长家痛哭流涕地求原谅。” “林嵐那人你也了解,好面子,心还软,架不住张小兰哭求,就又同意她留下了。” 听到这里,苏曼卿不解地问道。 “常首长呢?” “他一直视张小兰如亲生女儿,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不出面解决?” 苏曼卿想不明白的,王秀琴也不懂。 “这事確实挺怪的。” “常首长这次不仅没有管张小兰,还传出风声,说以后他跟张小兰再无关係。” “以前他也是被张小兰矇骗的。” 苏曼卿没想到常振邦的態度居然会突然的转变。 怪不得柳建成有胆子提离婚。 但凡张小兰身后有常振邦撑腰,柳建成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至於常振邦的態度为何会转变如此之大,苏曼卿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於什么秘密,苏曼卿不知道,也没心思去探究。 她现在只关心高成虎和林嵐的情况。 “嫂子,高伯伯他们现在没事吧?” 王秀琴不明所以地问道。 “他们能有什么事?” “丟了东西,难道还要被贼反咬一口吗?” 苏曼卿心中暗想,上一世可不就是被狠狠咬了一口嘛! 不过现在信件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看来这一世高伯伯他们不会再有事了。 本想上门去探望高伯伯和林伯母的。 可现在张小兰住在那里,苏曼卿还真的不想跟她见面。 从臥室里走出来的顾云骋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说道。 “明天咱们请高伯伯林伯母还有秀琴嫂子一家过来吃顿饭,大家聚一聚吧。” 听到这个提议,苏曼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第101章 你用军功换什么了 送走了王秀琴,苏曼卿本想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好好的休息一天。 没想到徐政委带著一眾战友前来探望顾云骋。 “老顾,上面没有明確的指示,我们不敢大张旗鼓地给你搞欢迎仪式。” “让你这位战斗英雄回家连个响动都没有,真是不好意思,你多担待。” 顾云骋揶揄道。 “你们想给我搞多大的动静?” “难不成推两门大炮在家属大院里放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全都被逗笑了。 “老顾,平日里看著你挺严肃的,没想到现在还学会幽默了?” 对於徐政委的调侃,顾云骋撇了撇嘴。 “我不懂什么叫幽默,我只是实话实说。” “搞那些虚头八脑的形式主义有什么用,劳心费力的。” 端著茶水点心走出厨房的苏曼卿听到这话,怕其他人误会,连忙解释道。 “徐政委,我家云骋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別往心里去。” 在这个敏感时期,把欢迎仪式说成虚头八脑的形式主义,这不是妥妥地给人手里递小辫子吗? 看到苏曼卿紧张了,徐政委笑著说道。 “嫂子不碍的。” “我跟老顾是多年的战友,他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 “他这人就是个干实事的人,还真不会整那些形式上的东西。” 见徐政委没有在意,苏曼卿这才在心里偷偷地鬆了一口气。 一旁的顾云骋见她杯弓蛇影,心疼地握了握的她的手,用眼神告诉她。 放心,不会有事的。 苏曼卿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你们聊,我去做几个菜,你们晚上一定要留下来多喝两杯。” 话落,徐政委连忙起身说道。 “嫂子你別忙了,我们今天过来一是看望一下顾团长,二是给他送份文件,一会儿还要回去工作。” 说著,便將一份牛皮档案袋递给了顾云骋。 “既然你不喜欢虚头八脑的玩意儿,咱们就来点实际的。” 顾云骋狐疑地打开袋子,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份职务任免通知。 “这是?” 徐政委解释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独立团的团长了。” “那可是副师级待遇。” “你这算產房传喜讯,升(生)了。” 顾云骋没想到自己会晋升,这確实挺意外的。 徐政委却略带惋惜地说道。 “我听上面说,这次本来是想將你直接提到正师的,可你非要用军功换……” “老徐。” 被顾云骋的一声厉喝打断的徐政委突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对一旁的苏曼卿赔笑道。 “嫂子,你看我这人一高兴,嘴就没个把门的,你別见怪。” 苏曼卿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当著满屋子的战友她故作糊涂,顺著徐政委的话茬打圆场。 “看你说的,战友间直性子好,没那么多的讲究,相处起来才舒服。” 说话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顾云骋心虚地挪开视线,不敢接话。 那瞬间的沉默,让苏曼卿心里疑云丛生。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笑容,直到目送徐政委一行人离开,脸上的笑容才垮下来。 回到院子,苏曼卿把院门插好,盯著急匆匆往屋里走的男人,冷声开口。 “顾云骋,你给我站住!” 顾云骋脚下的步子一顿,缓缓转过身,对上苏曼卿眼中的焦灼,瞬间不安起来。 “卿卿,你是不是累了?” “你快去休息,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苏曼卿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迈步走到近前,盯著他躲闪的双眸,严肃地问道。 “刚才徐政委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用军功换?” “你换什么了?” “快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 什么东西能够重要到这个男人要拿军功去换? 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著自己? 顾云骋走上前想握住她的手,却被苏曼卿避开了。 “曼卿,你別著急,不是什么大事。” 他试图放缓语气,可这话落在苏曼卿的耳朵里,就是在敷衍。 “不是大事?” 苏曼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不少。 “你拿命换来的军功说换就换,还不是大事?” “顾云骋,你到底瞒著我干什么了?” 见顾云骋低头不语,苏曼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顾云骋,我原以为你是可以託付一生的人,没想到连你都靠不住。” 听到“靠不住”三个字,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 他伸手想抓苏曼卿的胳膊,却被对方再次侧身躲开。 阳光透过院子角落的竹叶,在他军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平日里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手足无措起来。 “卿卿你別这么说。” “我是真心爱你的,天地可鑑。” “爱?”苏曼卿冷笑一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爱的基础是互相坦诚和信任。” “你对我坦诚,对我信任吗?” “徐政委的话说一半就被你给刻意打断了,这不就是明显有事在瞒著我吗?” “一个对自己妻子都不诚实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谈爱?” 一番话懟得顾云骋哑口无言。 他声音发紧,喉结滚动了两下,才艰难地开口。 “卿卿,再等等好不好?” “过段时间我一定会向你坦白一切的。” “给你一个交代。” 苏曼卿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质问道。 “过段时间是多久?” 男人沉吟了片刻,隨后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苏曼卿完全可以確定,这个男人就是在敷衍自己。 亏自己刚才居然对他还保有一丝信任。 苏曼卿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重活一世依旧眼瞎,笑自己都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还会相信男人,相信爱? “既然如此,那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话吧。” 说完,苏曼卿头也不回地进了臥室。 “咣当!” 臥室的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嚇得顾云骋不由得身子一颤。 原以为苏曼卿只是闹闹脾气,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冷战的开始。 顾云骋害怕了。 他真怕那边事情还没办完,这边苏曼卿就要跟他离婚了。 第102章 冷战 由於家里一个月没住人了,之前剩的食材已经不能吃了。 晚饭是苏曼卿从食堂打回来的。 一荤一素还有两个大馒头。 餐桌上,一向沉默寡言的顾云骋突然变得健谈起来,各种话题层出不穷。 可不管他怎么说,苏曼卿一直垂著眼,慢条斯理地扒拉著碗里的饭菜。 全程没抬过头,更没接一句话。 桌上的荤菜是顾云骋爱吃的红烧肉,油亮亮地码在盘子里,可苏曼卿连看都没看一眼。 与对面的顾云骋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顾云骋举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酝酿了半天的话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能訕訕地夹了块肉放进自己碗里,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他偷瞄著苏曼卿紧绷的侧脸,想再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可看到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冷意,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一顿饭就在这样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苏曼卿起身將自己的碗筷拿到厨房清洗乾净。 擦乾手后,径直走向臥室,没给顾云骋任何搭话的机会。 男人见状,急忙跟了过去,刚想伸手推门,“咔噠”一声,门从里面插上了。 “卿卿,你开门啊,有话咱们好好说。” 顾云骋贴著门板,声音带著恳求。 苏曼卿嫌烦,直接扯过被子把头给蒙住了。 好好说? 一句实话都没有,怎么可能好好说? 顾云骋见门內没有任何回应,就又敲了敲,依旧石沉大海。 他靠著门板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的行军床依旧摆在老位置。 在回来的路上,顾云骋还在庆幸自己终於不用再睡行军床了。 没想到回家的第一晚,连臥室的房门都没能进去。 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顾云骋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越想越窝火,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徐政委那个大嘴巴害的吗? 要是他没在苏曼卿面前说漏嘴,哪会有现在这些事? 越想越气的顾云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夜色渐浓,家属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徐政委家楼下,抬头看了看二楼亮著灯的窗户,心里的火气又躥了上来。 他蹲在墙角,从地上摸了几块小石子,瞄准二楼的窗户,轻轻一投。 “嗒”的一声轻响,石子落在窗台上,隨后滚了下去。 徐政委的爱人刚把孩子哄睡,听到外面的响动,立即让自己男人去看看。 徐政委坐在沙发上翻动报纸,实在懒得动,就隨便敷衍了一句。 “准是大院里的野猫路过,不必大惊小怪。” 此时躲在暗处的顾云骋见里面没有动静,就又摸出一颗石子投了过去。 再次听到外面有动静,徐政委的爱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男人。 “又响呢,你快去看看,要真是野猫就赶走,免得大半夜的叫唤,把孩子给嚇醒。” 觉得自己媳妇儿大惊小怪的徐政委又不敢说个“不”字,只好站起身朝窗台走去。 窗户推开,徐政委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根本没找到野猫的身影,就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躲在暗处的顾云骋憋著笑,心中暗想,自己睡不好,你这个罪魁祸首也甭想睡觉。 想到这里,他又拿出一颗石子投了过去。 这次石子刚碰到窗台,窗户猛地就被人给推开了。 徐政委探出头,借著路灯的光,扫了一眼墙角,突然提高声量喊道。 “老顾別躲了,我知道是你。” 顾云骋心里一惊,没想到被认出来了,本想来个死不承认,没想到徐政委再次喊道。 “你再这么幼稚,我就找你媳妇儿评理去。” 这话算是拿住顾云骋的命门了。 他老老实实地从阴影中走出来,朝二楼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老徐,你別瞎嚷嚷。” 徐政委见他终於捨得出来了,忍不住笑道。 “你小子多大岁数了,怎么还干这事?” 顾云骋没好气地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现在我连睡觉的地都没有了。” 闻言,徐政委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没睡觉的地没关係,我家宽敞的很。” 话落,顾云骋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 “我才不去你家。” “没事把你的臭脚好好洗洗,別把弟妹熏吐了。” 徐政委也没客气,直接回懟道。 “那也比你孤枕难眠强。” 这话可把顾云骋给激怒了。 他刚想再投石子,结果徐政委眼疾手快地把窗户给关上了。 石子打在窗框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隨后便掉落了下去。 “谁呀?” 听到媳妇儿的问话,徐政委也没瞒著,实话说道。 “是老顾,半夜睡不著打咱家窗户来了。” “老顾?你得罪他了?” “算是吧。” 隨后,徐政委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自己媳妇儿说了一遍。 “原来我不懂这次任务上面没有点名要他,他干嘛还非要主动请缨,接下这么危险的任务来。” “现在我明白了,他这都是为了挣份军功给他媳妇儿。” “本来挺好的事,结果这个顾云骋不知道脑子的哪根弦搭错了,就是不说。” “弄得两口子现在闹误会,他倒好,拿媳妇儿没法,跑咱家楼下砸窗户来了。” 回到家的顾云骋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臥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 他走到书房重新躺在了行军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著,一双大眼睛望著窗外的月亮一直到天亮。 苏曼卿昨晚本来跟顾云骋生闷气,確实也没什么睡意。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生著气就给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苏曼卿懒洋洋地坐起身来,趿拉著拖鞋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早饭就隨便吃点。 结果她刚走出臥室,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餐桌上摆放著各种蔬菜,还有一大块猪肉,一只鸡,一条还在努力张嘴呼吸的鱼。 苏曼卿还没反应过来,顾云骋就繫著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第103章 顾云骋,你背著我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卿卿,你看看还差什么,我一会儿再去买?” 看著堆满餐桌的食材,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顾云骋微微蹙眉。 “昨天咱们不是商量好,今天请高伯伯林伯母还有秀琴嫂子一家过来吃饭吗?” “难道你忘记了?” 被他这样一提醒,苏曼卿才想起来这档子事来。 昨天被这个男人气的,记忆力就减退了。 “可是咱们不是说晚上吃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男人指著桌上的鸡和肉说道。 “这些东西要燉久一些才好吃。” “我提前做好,等晚上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再炒几个菜就好了。” 见他要准备一天,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顾云骋:“上面让我再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態。” “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把家里整理一下。” “免得到时候我工作一忙,你要一个人做。” 如果放在以前,苏曼卿肯定被这个男人的贴心给感动坏了。 可自从昨天得知这个男人有事瞒著自己,不坦诚,苏曼卿现在对他只有怨气,根本就没有感动。 既然他愿意干,苏曼卿也不拦著,转身回房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 “卿卿,我煮了粥,还做了鸡蛋羹,你吃了早餐再出去吧?” 男人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惹得对方又不理他了。 苏曼卿拿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我回来再吃吧,我要去招待所找林伯母,邀请她和高伯伯晚上过来做客。” 听到这话,男人忙开口。 “卿卿你不必去了,我怕你遇到张小兰会不高兴,早上我就特意跑了一趟高家,邀请他们夫妻晚上过来。” “还把你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一起送过去了。” 见这个男人事事都想到了自己前面,苏曼卿虽然很满意,但脸上的神色依旧紧绷著,没有丝毫缓和的跡象。 “那我去广播站,离开了一个月,总得回去安排工作。” 说完,就迈步走出了门。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苏曼卿偷偷朝里面瞟了一眼。 见顾云骋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里就忍不住地软了下来。 可转念一想,这次如果不表明自己的態度,不给他点教训,下次说不定就敢瞒著自己做更大的事。 夫妻之间如果连最基本的坦诚都没有,那还谈什么相守一生? 心里想著顾云骋的事情,苏曼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广播站的大院。 还没走进办公室的门,在院子里就碰到了宋主任。 “曼卿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苏曼卿笑语嫣嫣地回道。 “宋主任,我们是昨天下午才到家。” “知道你想我,这不我一起床,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过来看你了。” 闻言,宋主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你这孩子就是嘴巴甜,不过我爱听。” “对了,你家顾团长情况怎么样?” 苏曼卿:“他已经痊癒了,医生说可以投入工作,但不要过度劳累,注意休息。” “让你们担心了,真是过意不去。” 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顾团长是英雄,能再次投入工作是喜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杨晶晶拿著稿子从广播室走了出来。 看到苏曼卿的那一刻,她一改往日的態度,握著苏曼卿的手又是嘘寒又是问暖,好像她们之前关係多亲昵似的。 搞得苏曼卿手足无措。 等打发走杨晶晶,苏曼卿对宋主任小声问道。 “主任,她没事吧?” 宋主任不屑地撇了杨晶晶的背影一眼,嘲讽地说道。 “她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看张小兰没有了靠山,又开始巴结你了。” 见杨晶晶都反水了,苏曼卿对张小兰的情况更加好奇了。 “主任,这个张小兰除了偷盗高首长家的东西外,还有没有干別的事?” 不然常振邦怎么断得那么绝情? 宋主任摇摇头:“这事別说我了,整个大院的人都不知道张小兰和常首长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件事你可以问问高首长家。” “他们夫妻应该知道內情,但好像又不方便往外说。” 见宋主任也不知道,苏曼卿也就没再追问。 她从省里带回来些糖果给广播站的同事们分了分,然后去人事科消了假,说好明天回来上班。 办完这一切,苏曼卿又去了趟服务社买了点瓜子和水果用来晚上招待客人用。 提著东西的苏曼卿还没走进家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香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她走进小院,悄悄推开房门,就看到顾云骋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长柄勺轻轻搅动著砂锅里的肉。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斜照进来,落在他鬢角沾著的细碎麵粉上。 竟让这个平日里一身军装,不苟言笑的男人,多了几分烟火气。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男人猛地回头,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眼神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来了?” “粥我一直在炉子上温著呢,鸡蛋羹也没凉,趁热吃点吧,不然胃该难受了。” 苏曼卿没有应声,提著东西径直走到餐桌前,刚想说“晚上客人来了正好用”。 还没开口,就见顾云骋端著一个白瓷碗走过来,碗里是飘著香气的鸡蛋羹。 “你先吃著,我去把粥端过来。” 他把碗放好,轻声说道。 “不烫的,温度刚刚好。” 说完,不等苏曼卿回应,就又快步跑进了厨房端粥。 好像下一秒苏曼卿就会说些让他伤心的话似的。 就这样,苏曼卿看著他將一小砂锅红枣小米粥放在餐桌上,小心地盛在碗里,用勺子搅了搅,確定不烫嘴了,才放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看著他卑躬屈膝的样子,苏曼卿蹙著眉很是不解。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你寧可卑微到这种程度,也不愿意跟我实话实说吗?” “顾云骋,你背著我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第104章 能不能给別人留条活路 见还是没能逃过,顾云骋深吸一口气,垂著眸,视线落在苏曼卿面前那碗冒著热气的鸡蛋羹上,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好几度。 “卿卿,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 “现在真的不方便说。”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乾的绝对不是坏事。” 苏曼卿握著桌沿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不方便说?” 她重复著这四个字,带著淡淡的冷意。 “那什么时候才方便说?” “你还要我等多久?” 男人抬起头,往前挪了半步,想去拉苏曼卿的手,但被对方给躲开了。 尷尬的他只好將悬在半空的手又缩了回来。 “卿卿,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就这一次,等事情有了结果,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一个字都不会再瞒你。” 见他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苏曼卿也没再说什么。 她微微頷首:“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反正我有的是耐心等。” 见思想工作做通了,顾云骋开始有些得寸进尺了。 他凑到苏曼卿的近前,用討好的语气问道。 “卿卿,那今晚我能搬到臥室去睡吗?” “书房的行军床太硌得慌了。” 苏曼卿抬头瞥了他一眼。 见这个男人的眼底亮得像藏了星子,连带著之前那点小心翼翼都消散了。 活像只等著被允许进窝的大狗狗。 “行军床硌得慌?” 男人连连点头:“我重伤初愈,睡行军床对伤口的恢復实在不利。” 说完这话,顾云骋满是期待的看著苏曼卿。 只见她慢悠悠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鸡蛋羹放进嘴里。 隨后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好像对这鸡蛋羹很满意。 这让顾云骋的期待值又升高了一些。 “卿卿,要不我现在就把行军床收起来吧。” “不然来个客人看见,实在是容易让人误会。” 见他转身要去书房,苏曼卿开口喊住了他。 “不著急。” “想搬回臥室,等你『方便的时候』再说吧。” 闻言,顾云骋刚冒出来的欢喜瞬间沉了下去,嘴角也垮了半截。 “卿卿,我现在就很方便。” 苏曼卿拿著勺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现在不方便。” “你要是现在方便的话,为什么连说实话的工夫都没有呢?” 顾云骋无语凝噎。 他算明白了,在事情没说清之前,自己只能在书房睡行军床了。 今天一天,苏曼卿把家里家外都打扫了一遍,被褥也都抱出去,趁太阳好晒一晒。 顾云骋在一旁想要帮忙,苏曼卿也没拒绝。 跟她说话,也都有回应。 就是態度总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让顾云骋实在是难受。 不过转念一想,这一切好像都是自己自找的。 傍晚时分,高成虎和林嵐一下班就直接过来了。 刘团长和王秀琴带著孩子们也来了。 原本清净的小院,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高成虎一进门就拍著顾云骋的肩膀笑道。 “好小子,这次表现不错,老郑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没给咱们部队丟人。” 林嵐则是拉著苏曼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满眼都是关切。 “卿丫头,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看你都瘦了一大圈。” 苏曼卿连忙摇头:“不辛苦,医护同志和部队的战友帮我一起照顾的。” 这倒不是她客气,事实確实如此。 除了刚开始顾云骋完全瘫痪在床时辛苦些,当然,部队每天都会派战友过来帮忙,还有医护人员也帮了不少忙。 后面他有了活动的能力,苏曼卿就轻鬆多了。 苏曼卿把客人们都请进屋,把早就准备好的瓜子和水果端上桌,又给眾人倒了茶水。 “高伯伯,林伯母,你们快坐。” “秀琴嫂子,刘团长,你们带著孩子也別站著了,吃点水果,这是今天服务社刚到的,可新鲜了。” 几个孩子平日里上山总能摘不少野果子,所以对水果並不感兴趣。 倒是看著果盘里的瓜子和糖果眼睛亮了。 两个儿子不敢说,给最小也最受宠的妹妹使了个眼神。 小丫头立即上前拉著王秀琴的衣角,小声问道。 “妈妈,我能吃块糖吗?” 话落,王秀琴还没开口,苏曼卿就抓了一大把糖果装进了小丫头的口袋里。 “囡囡,短短一个月的工夫,怎么还跟阿姨生疏了?” “是不是忘了晚上在阿姨怀里撒娇听故事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小丫头害羞地笑了笑。 苏曼卿又抓了把瓜子放进了她的手里。 “想吃什么就拿,在阿姨家不用客气。” 一旁的王秀琴见状,忙拦住苏曼卿。 “你这样会把孩子给宠得没规矩的。” 苏曼卿笑著把王秀琴的手推开,又往两个小男孩口袋里各塞了一把糖果。 “孩子嘛,宠著点没事。” “再说咱们囡囡和两个小子被嫂子你教得多好,怎么会没规矩?” 听到这话,王秀琴笑著打趣道。 “你这么喜欢孩子,顾团长又有本事,以后你们的孩子那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这话一出,苏曼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自在地將视线转向了窗外。 顾云骋则站在不远处,偷偷瞟了一眼苏曼卿的反应。 见她好像不高兴了,男人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忙转移了话题。 “高伯伯,刘团长,你们先聊著,我去厨房再炒两个菜。” 高成虎看著他繫著围裙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小顾,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饭?” “你可是开了咱们部队的先河了。” 他这话刚说完,林嵐就接话道。 “所以,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都要向人家小顾学习,下班后帮我们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別净当甩手掌柜的。” 被自己老婆教育了一顿,高成虎马上就偃旗息鼓,不敢再言语了。 坐在一旁的刘团长见高成虎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结果被王秀琴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笑什么?” “没说你是不是?” “回去就给我学做饭。” 这下刘团长也闭了嘴,他和高成虎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朝厨房看去,眼神里满是幽怨。 这个顾云骋,你疼老婆我们管不著,但能不能给別人留条活路? 就在眾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张小兰裊裊婷婷的走了进来。 “今天好热闹,怎么没叫上我呀?” 第105章 晕倒 眾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小兰脸上掛著假的能挤出蜜的笑,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飞快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连沙发缝隙到鞋柜都没放过。 林嵐怕她会胡来,站起身来挡在她与苏曼卿中间。 “小兰,赵姐已经给你准备好晚饭了,你先回去,我和你高伯伯吃完饭就回家。” 闻言,张小兰脸上的笑意不减,但说话的语气却很冷。 “伯母,我和曼卿妹妹可是曾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姐妹,虽然后来有些误会,但我们之间的情谊还是在的。” 说著,张小兰越过林嵐的肩膀,朝苏曼卿探过头去。 “曼卿妹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苏曼卿並没有惯著她,直接回懟道。 “你说得不对。” “咱俩的情谊早在你一次次诬陷我,抹黑我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今天是我们自己的家庭聚会,不欢迎外人的光临,请你离开。” 张小兰许是没想到苏曼卿这么不给她留脸面,脸上的那层假笑瞬间僵住了。 她愣了足足两秒才回过神来。 “苏曼卿!” 张小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 苏曼卿冷笑道:“既然不愿意来,那请你快点离开。” 张小兰没想到苏曼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自己下不来台。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再客气,直接朝眾人高声喊道。 “我是来找柳建成的。” “说,你们到底把他藏在哪了?”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怔住了。 王秀琴率先开口说道。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找自己男人不去家里找,来別人家找什么?” 张小兰红著眼眶,朝王秀琴怒吼道。 “我要是能在自己家找到,还来她这里干什么?” 今天张小兰在部队大门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就想找柳建成好好谈一谈,希望他能不要再坚持离婚。 结果等到下班的人都走光了,都没见到柳建成的身影。 张小兰直接跑去他的办公室找人,值班的战友告诉她,柳建成下午请假了,根本就没有来。 得到这个消息的张小兰急忙又跑去他的家里,结果不仅没见到柳建成,还被柳彩凤冷嘲热讽地骂了一顿。 心有不甘的张小兰正愁不知去哪里找柳建成的时候,突然听到路过的人提起了苏曼卿。 说她和顾云骋昨天就回来了,今天在家请客。 听到这个消息的张小兰,再联想到之前柳建成对苏曼卿念念不忘的样子,立即断定柳建成肯定去苏曼卿家了。 这才著急忙慌地跑过来找人。 见张小兰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林嵐只觉得头疼。 “小兰,柳建成確实不在这里,你快去別的地方找吧。” “不在这里?” 张小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谎言。 “伯母你也帮他们骗我吗?” “他不在家,不在部队,除了来苏曼卿这里,还能去哪儿?” 话音刚落,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林嵐,甩开胳膊就往臥室方向冲。 林嵐没防备,被推的踉蹌著撞到沙发扶手上,疼得闷哼一声。 就在张小兰的手快要碰到臥室门把手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顾云骋的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像冰块。 “张小兰同志,请你自重。” “私闯別人臥室,传出去对你,对柳建成的名声都不好。” 张小兰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隨即又梗著脖子往前凑。 “我找我男人,关你什么事?” “难不成你还要帮你老婆藏男人,喜欢戴绿帽子吗?” 她这话刚说完,苏曼卿一个箭步上前,朝著张小兰的脸就狠狠地扇了过去。 高成虎也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 “张小兰,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给我丟人现眼了!” 挨了一巴掌的张小兰,见根本没人向著自己,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 “我男人被狐狸精勾走了,难道还不许我找回来吗?”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说著,她就要去推顾云骋挡在前面的胳膊,打算硬闯。 苏曼卿眼疾手快,拽著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这是我家,不是你能撒泼耍混的地。” “你给我滚出去。” 张小兰跟疯了似地,开始对苏曼卿拳打脚踢。 顾云骋见状,急忙衝过去將苏曼卿护在身后,然后双手抓住张小兰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我最后说一次,要么自己滚,要么我把你丟出去。” 顾云骋的脸色阴沉,语气冷得嚇人。 “你放开我!我不走!” 张小兰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顾云骋的手腕里,嘴里还不停地咒骂。 “苏曼卿你抢別人丈夫,不得好死!” “顾云骋,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你们这对狗男女,早晚要遭天谴!” 苏曼卿见她已经失去了理智,立即转身就朝电话走去。 “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我只能打电话给保卫科,让他们来处理了。” 一旁的王秀琴急忙附和道。 “对,让保卫科把她关起来,免得再去祸害別人。” 听到要给保卫科打电话,张小兰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事要是留了案底,被柳建成知道了,说不定他会更加嫌弃自己。 就在苏曼卿的手即將要触碰到电话听筒时,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张小兰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装的吧?” 王秀琴撇了撇嘴,刚才还撒泼打滚的人,怎么说晕就晕了? “肯定是怕你真叫保卫科过来,故意装晕博同情呢!” 林嵐也皱著眉,將信將疑地走上前。 “小兰?” “小兰你別装了,快起来!” 她伸手想去推张小兰,却被苏曼卿拦住了。 “伯母,我这段时间学了些护理知识,是不是真晕,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完,她便走到近前蹲下身子。 顾云骋怕张小兰搞突然袭击,伤害到苏曼卿,忙跟在她的身侧,全神戒备。 若是这个张小兰真的在装晕,敢对卿卿不利,那自己就一拳將她打成真晕! 第106章 怀孕 苏曼卿的指尖轻轻搭在张小兰的手腕上,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呼吸也浅得嚇人。 她又伸手探了探张小兰的额头,一片冰凉。 苏曼卿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抬头看向顾云骋,语气里带著些许慌乱。 “不是装的,她真的晕过去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嵐凑上前,也没了主意。 “怎么办?要不要送卫生所?” 顾云骋沉声说道。 “现在叫车肯定来不及,只能抱著她去了。” 话落,屋內眾人面面相覷,最后全都默契地將视线落在了刘团长身上。 察觉到异样目光的刘团长马上慌了神。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顾云骋开口说道。 “这个张小兰总欺负我家卿卿,我是不会抱著她去卫生室的。” 听到这话,刘团长又把视线挪到了一旁的高成虎身上。 高成虎忙板起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不会想让我一个老人家抱著一个小姑娘满大院跑吧?” “成何体统!” 见高成虎也指望不上,刘团长正犹豫的时候,王秀琴一巴掌朝他后脑勺就拍了过来。 “人命关天,还想什么呢?” “难不成你想看著她死在这里吗?” 刘团长无奈地蹲下身子,將张小兰抱起来,边往外走边小声抱怨道。 “以后能不能別跟打儿子似的打我?” 王秀琴见他还敢顶嘴,当即朝他屁股就又踢了一脚。 “快点!” 在自己媳妇儿的催促下,刘团长抱著张小兰健步如飞。 苏曼卿等人也跟著跑去了卫生所。 家里只留下几个孩子看家。 一群人抱著晕倒的张小兰往卫生室赶,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不过好在路程並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值班的医生见此情形,赶忙放下手里的病历本迎上去。 “怎么回事?” 林嵐紧跟著走进来,语气里满是急切。 “医生,她突然就晕倒了,你快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医生忙將张小兰安置在诊疗床上,开始做检查。 经过一番基础的检查,医生的眉头紧皱起来。 “病人最近作息饮食规不规律,情绪怎么样?” 林嵐想了想,说道。 “她这孩子最近受到了些波折,每天神经兮兮的,情绪起伏挺大的。” “至於作息和饮食,我就不太清楚了。” “平日里我们工作忙,都是她一个人在家。” 听完这话,医生又翻了翻张小兰的眼皮,隨后说道。 “血压有点低,不过问题不大。” “你们谁是她的家属?” “有个情况得跟你们说一下。” 林嵐开口道:“我算是她长辈吧。” “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医生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病历本上边写东西边说道。 “怀孕初期要情绪稳定,不能受刺激,再加上她的……” “等一下!” 林嵐不可置信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什么?” “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像颗炸弹,在诊室里瞬间炸开。 眾人全都震惊到张大了嘴巴。 医生看到他们的反应,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她都怀孕一个多月了,你们不知道吗?” 眾人纷纷看向林嵐,林嵐摇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她天天作天作地的折腾,谁能想到她会怀孕了?” 王秀琴看著病床上还未甦醒过来的张小兰,小声嘀咕道。 “怀孕了还敢这么折腾,她就不怕伤到孩子吗?” 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说道。 “不管你们之前知不知道,现在是知道了。” “病人的血压偏低,再加上之前情绪起伏较大,饮食作息不规律,导致现在她有早產的跡象。” “你们作为家属一定要多加关心她,照顾好她的生活。” 林嵐万万没想到,张小兰会怀孕。 这让本就复杂的事情又添了更大的麻烦。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苏曼卿走到她的近前,轻声问道。 “伯母,这件事柳建成应该还不知道吧?” 他要是知道张小兰怀孕的话,打死他也不敢提离婚。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嵐忙推了震惊到还没反应过来的高成虎一把。 “你快去想法把柳建成给我找过来。” “他们之间的事情必须自己解决,咱们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不能再被他们拖累。” 高成虎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怕自己一个人找不到,高成虎临走前把顾云骋和刘团长也拽走了。 王秀琴放心不下家里的几个孩子。 倒不是怕他们害怕,而是怕他们把苏曼卿家的房顶掀了。 於是跟林嵐和苏曼卿说了一声后,便急匆匆地往回跑。 见林嵐神色疲惫,苏曼卿轻声说道。 “伯母,咱们去外面透透气吧!” 林兰点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现在正是三伏天,即使已经到了晚上,天气还是热得发闷。 两人找了一处还算凉爽的地方坐下,苏曼卿开口问道。 “伯母,我回来后也听到一些关於张小兰的流言蜚语。” “我有些事情不明白,想问问你。” 现在提到“张小兰”三个字,林嵐就觉得脑袋疼。 “你问吧。” 苏曼卿沉吟片刻,將思绪整理了一下,隨后问道。 “我听说她偷了高伯伯的信件,为什么没有按偷盗罪將她抓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常首长的缘故?” 林嵐嘆了口气,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有他的缘故,但也不全是因为他。” “张小兰这人嘴巴厉害,命还好。” “当时她在被审讯的时候,先是高喊口號,然后开始哭诉她的出身。” “偏偏负责这个案子的组长是个靠造反起家的,所以就吃这一套。” “最后以张小兰革命热情高涨,出发点是积极的,不知者不怪为由,只对她象徵性地批评了一下,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不得不佩服张小兰的狗屎运。 隨后她又继续问道。 “既然偷盗信件的事情已经没事了,那她跟常首长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常首长好像跟张小兰断绝关係了。” 见提到了这件事,林嵐的脸色一变,立即转移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卿丫头你快回去吧。” “你不饿,秀琴和三个孩子还饿呢。” 苏曼卿见林嵐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逼问。 而后道了別,便离开了卫生所。 只是让她没想到,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柳彩凤在路灯下站著…… 第107章 冒充烈士子女 看到苏曼卿回来了,柳彩凤兴高采烈地跑过来。 “曼卿姐,你终於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想死我了。” 苏曼卿对柳彩凤有著生理性的厌恶,但还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假笑。 “彩凤妹妹,我回来第一时间其实就想去找你,但又怕遇到你嫂子,这才耽误了。” 一提到张小兰,柳彩凤的脸马上就耷拉了下来。 “曼卿姐,好不容易见到面了,能不能別再提她了,怪噁心人的。” 苏曼卿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也不想提,可是你嫂子她上门找我麻烦,我躲都躲不开。” 听到这话的柳彩凤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什么?” “她居然还敢上门找你麻烦?” “曼卿姐,对付这种人你不必客气,直接骂回去。” 苏曼卿皱著眉头,满是委屈的说道。 “骂她?我哪敢呀?” “你嫂子一进门就先把我们骂了一顿,骂完她就晕倒了。” “这不刚把她送去卫生所回来。” “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柳彩凤听完,气得直跺脚,双手叉腰骂道。 “这个张小兰也太过分了!” “自己现在什么情况难道心里没数吗?” “居然还敢到处撒泼,就应该让我哥跟她离婚。” “早点断乾净,免得我们全家跟著丟人现眼,受连累。” 闻言,苏曼卿连忙上前拉了拉柳彩凤的胳膊,示意她小声点。 脸上依旧带著那副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彩凤妹妹小点声,这话要是被別人听了去,传到常首长的耳朵里,到时候你的麻烦就大了。” 见她唯唯诺诺的模样,柳彩凤笑了。 “曼卿姐,你大可放心,常首长不会找咱们麻烦的。” “因为他现在比咱们还恨张小兰。” 苏曼卿见终於说到了正题,心中一阵窃喜,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常首长那么疼你嫂子,怎么会恨她呢?” 柳彩凤见她一无所知的样子,於是左右望了望,確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凑到苏曼卿的近前低语道。 “曼卿姐,这事我要是跟你说了,你千万別传出去。” 苏曼卿连连点头。 “彩凤妹妹你放心吧,我肯定守口如瓶,绝不往外传。” 知道苏曼卿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柳彩凤这才开口说道。 “我听我哥说,她张小兰根本就不是烈士子女,是冒充的。” “冒充烈士子女?”苏曼卿震惊到声调都提高了。 柳彩凤怕被別人听到,连忙去捂她的嘴。 “曼卿姐你小点声。” “我哥正在跟她离婚,这事要传出去,我哥非得落个势利眼的名头不行。” “等我哥离完婚,她就跟我们家没关係了,这事隨便说。” 此时的苏曼卿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 她的脑子被这个惊人的消息完全给炸懵了。 张小兰不是烈士子女? 怎么可能?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辈子,张小兰都吃尽了烈士子女的红利。 而且上一世直到苏曼卿死,张小兰的身份依旧是烈士子女。 怎么这辈子就被人给揭穿了? “彩凤妹妹,这事可不敢胡说。” “要是被上面知道了,这可是犯错误的。” 话落,就见柳彩凤十分篤定的说道。 “曼卿姐,我真的没有胡说。” “我哥要是没有確凿的证据,她怎么敢跟张小兰离婚?” 这话说得確实不假。 就柳建成那个攀附权贵的偽君子,但凡张小兰有一点利用价值,他都不会离婚的。 如今铁了心地要离婚,可见柳建成手里握著十足的证据。 想到这里,苏曼卿又问道。 “那你哥是怎么发现张小兰冒充烈士子女的?” 柳彩凤低声说道。 “不是我哥发现的,好像是常首长发现的。” “我哥也是听到消息后,才知道的。” 苏曼卿:“常首长原来那么疼她,现在知道她並不是烈士子女,应该很生气吧?” 听到这话,柳彩凤的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兴奋的神色。 “何止是生气,简直是气炸了。” “要是有高首长拦著,估计常首长能把张小兰大卸八块。” “不过话说回来了,高首长他们夫妻俩可真是烂好人。” “张小兰不仅对他们欺瞒自己的身世,还偷他们的东西,结果现在居然还把无处可去的张小兰收留进家门。”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这要是换成我的话,早把张小兰打出家属大院,让她身败名裂了。” 苏曼卿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高伯伯和林伯母要对张小兰这么无底线地纵容。 不过从刚才林伯母欲言又止的神情来看,他们应该也是有难言之隱的。 “彩凤,你哥真的要跟张小兰离婚吗?” 柳彩凤认真地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难不成还有假?” “其实我哥早就烦透这个张小兰了,正好趁此机会做个了断。” 听到这话,苏曼卿略带惋惜地说道。 “可惜,这次你哥应该还是没办法了断。” 闻言,柳彩凤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苏曼卿学著柳彩凤刚才的模样,故作神秘地说道。 “刚才我们把你嫂子送到卫生所,那里的医生说她怀孕了。” “而且已经一个多月了。” “怀孕了?” 柳彩凤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她怎么会怀孕?” “这……这不可能?” “要是真怀孕了……那还怎么离婚呀?” 苏曼卿看著柳彩凤惊慌失措的样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这怎么说也是件好事。” “有了孩子,这个家才算完整,以后好好过日子,准错不了。” 柳彩凤猛地回过神儿来,怒气瞬间衝到了头顶,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她一个冒充烈士子女的小偷,有什么资格给我们柳家生孩子?” “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我们全家岂不是要跟这个骗子绑一辈子。”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商量对策去,这个孩子绝不能让她生下来。” 话一说完,柳彩凤也顾不上跟苏曼卿道別,转身就往家跑。 苏曼卿站在原地,看著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騭的笑。 烂人想解绑,没那么容易…… 第108章 人算不如天算,柳建成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好好的一个聚会被张小兰给搅黄了。 苏曼卿回家后和王秀琴和三个孩子先把饭吃了。 怕刘团长回来没饭吃,苏曼卿用饭盒单装了一份让王秀琴带回家。 苏曼卿心里放心不下,也就没有睡意。 她坐在客厅里低头看看书,抬头看看表。 直到时针指到12点的位置,院子外才响起顾云骋和刘团长告別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说话声,苏曼卿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立即起身去了厨房,打开煤气灶开始煮麵。 在外面跑了好几个钟头的顾云骋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他顺著香味往厨房走去,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厨房里,苏曼卿繫著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筷子轻轻搅动锅里的麵条。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温馨美好的画面將顾云骋一身的疲惫全都驱散了。 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 苏曼卿回过头,发现顾云骋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里满是不可言说的情愫。 “快去洗手,我煮了鸡汤麵马上就好。” 苏曼卿压制住狂跳的心,迅速转过身继续搅动锅里的麵条,不敢再直视男人的眼睛。 顾云骋並没有乖乖听话去洗手,而是迈步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苏曼卿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声音里带著刚归家的沙哑,却盛满了温柔。 “这么晚了还在等我,真是辛苦你了。” 苏曼卿被他抱得微微一怔,隨即不自在地挣脱开他的怀抱。 “知道我辛苦,就快去洗手吃饭,一会儿我还要睡觉呢。” 说完,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看著她拙劣的演技,顾云骋不由得笑了笑。 “好,我这就去洗手,不耽误你休息。” 男人不舍地挪开了视线,离开厨房去洗漱。 苏曼卿盯著锅里翻滚的麵条,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不想被这个男人察觉出来。 知道顾云骋的饭量大,苏曼卿特意盛了满满一大碗。 男人坐在餐桌前,见就一份碗筷,抬头问道。 “你不吃吗?” 苏曼卿坐在他的对面,托著下巴看著他。 “我跟秀琴嫂子他们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顾云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热乎乎的麵条,鸡汤的鲜美和麵条的筋道在嘴里散开,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心头髮热。 “还是我家卿卿做的面最好吃。” 闻言,苏曼卿笑著说道。 “鸡汤是你白天燉好的,麵条是我从服务社买回来的掛麵。” “我只不过是將它们放在一起煮了一下而已。” 顾云骋夹麵条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曼卿,眼底带著笑意和认真。 “它们只不过是普通的食材,可经过你的妙手一煮,就变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 “这鸡和掛麵真是三生有幸,才能被你烹飪。” 苏曼卿被他的话直接给逗笑了。 “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顾团长居然还会拍马屁?” 见她高兴,顾云骋心里也痛快。 他倾身上前,柔声说道。 “我只拍我家卿卿的马屁,別人没这资格。” 苏曼卿用力推开他的大脸,隨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的说道。 “別闹了,说正事。” “你们到底有没有找到柳建成?” 顾云骋重重地点点头。 “找是找到了,不过打死你也猜不到我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苏曼卿毫无兴趣的说道。 “你也別打死我,我也不想猜。” “你直接说吧。” 本想卖个关子引起苏曼卿的好奇心,让她跟自己多说两句话,没想到对方不上鉤。 这让顾云骋也没什么兴致了,直接实话实说道。 “我们三人转遍了整个大院和部队,都没找到柳建成。” “后来听后勤运输队的人说,今天柳建成搭他们的车去市里了,我和老刘立即开车往市里赶。” “最后在西城区找到了他,把他带了回来。” 西城区? 苏曼卿一想到那个地方,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上一世苏曼卿去市里办事,被几个无业青年绑到了一处民宅,欲行不轨之事。 幸好当时苏曼卿机灵,没有坐以待毙。 趁他们出去买饭的空当,挣开绳索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刚跑出胡同就遇到了巡逻的安防人员。 她这才算彻底得救。 安防人员按她说的地址將那几个无业青年给抓了回去。 可没过几天,苏曼卿再次去市里的时候,又看到那几人骑著二八大槓在四处閒逛。 嚇得苏曼卿立即躲了起来,不敢声张。 后来有次她无意中听到柳建成打电话,才知道那些人是他找来的。 只因为当时高伯伯和林伯母遭难,柳建成觉得这是绝佳的机会,就想从苏曼卿这里弄些他们夫妻的黑料交上去,来做他升迁路上的垫脚石。 苏曼卿不愿意配合,他就找了几个自己认识的无业青年上演了一出绑架。 想藉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些人觉得苏曼卿一个弱女子毫无反抗能力,就放鬆了警惕。 结果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能豁出命,自己翻墙逃出去。 那些人被抓,柳建成害怕將他供出来,於是託了不少关係將那些人救了出来。 而绑架苏曼卿的那处民宅就在西城区。 这一世柳建成又去了那里,显然是去找那些人商量事情的。 至於商量什么,那就很容易猜到了。 这段时间他要跟张小兰离婚,而张小兰死活就是不离。 苏曼卿猜想,柳建成很有可能是想借那些人的手把张小兰给毁了。 然后藉机达到自己离婚的目的。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柳建成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现在张小兰怀里揣著他的孩子,苏曼卿倒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离婚? 心里的疑惑解开,苏曼卿也感觉到了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隨后站起身来对顾云骋说道。 “吃完饭记得洗碗,我去睡觉了。” 说完,便径直走进了臥室。 顾云骋赶忙咽下嘴里的麵条,刚想说些什么,结果里面就传来了插门的声音。 男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完了,又晚了一步! 第109章 你不是在帮我打胎,是在要我的命 躺在病床上的张小兰双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眼睛无神地盯著斑驳的天花板,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林嵐进来告诉了她怀孕的消息。 张小兰先是震惊到不可置信,紧接著心里便是一阵窃喜。 这个孩子来得太巧了。 现在有了孩子傍身,柳建成总该打消离婚的念头了吧? 就算不要大人,孩子他还能不要? 毕竟这可是他的亲骨肉。 可转念一想,张小兰的心瞬间又沉了下来。 柳建成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性子冷硬,做事只讲利弊。 要是他觉得这个孩子是个累赘,是他晋升路上的绊脚石,怎么办? 张小兰不想离婚,也不能离婚。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现在没有工作,没有学歷,连烈士子女这个最后的保命符都没有了。 要是再被柳建成拋弃,她最好的结果是回乡下种地。 最坏的…… 之前偷了高成虎的密信,虽然矇混过关了,难保他不会日后打击报復。 还有常振邦,自己把他骗得那么惨,他还身居高位,不管是下放劳改还是送进去吃花生米,全凭他一句话。 想到这些,张小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行,这婚死都不能离。 只要自己还是军属,他们就不能把自己怎么著了!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张小兰攥著被子的手越来越紧,心里的想法也坚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柳建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神色慌乱,衣服上还沾著些尘土,脸色苍白得嚇人。 跟平日里那注重形象,冷漠自持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小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柳建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柳建成喘著粗气,眼神扫过张小兰搭在小腹上的手,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之前去市里办事,阴差阳错地认识了几个无业青年。 那几人见他是穿军装的,就认他当了大哥。 柳建成见他们几人还算机灵,就没有拒绝。 这段时间张小兰拖著不肯离婚,柳建成不想哪天被这个女人连累到,就想速战速决。 於是便想到了这几人。 今天他特意请假去了趟市里,找他们几人商量了一套看起来还算“完美”的方案。 那就是找个理由將张小兰骗去市里,藉机將她毁掉。 到时候就算是柳建成不离婚,张小兰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结果谁能想到,事情商量完他刚准备回来,在路上就遇到了前来找他的顾云骋和刘团长。 然后他便知道了这个惊天噩耗! 那一刻,柳建成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离婚,想甩掉这个麻烦的女人,但他更怕落个“拋妻弃子”负心汉的名声。 在部队,作风问题是天大的事。 要是让人知道他为了离婚连自己孩子都不要,那他的晋升之路就彻底断了。 柳建成收敛起眸底的杀意,定了定神,走到病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个孩子不能留,马上给我打掉。” 张小兰的心猛地一揪。 这个男人果然无情无义到对自己的骨血都没有丝毫的怜悯心。 “这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力命令我打掉。” 这个孩子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张小兰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 “你的孩子?” 柳建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嫌恶。 “你一个冒充烈士子女的骗子,难道还想生个小骗子出来吗?” 话落,张小兰急红了眼。 “柳建成,这可也是你的孩子,你就捨得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孩子去死吗?” 柳建成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现在只不过是团血肉,根本算不得什么孩子。” “更何况,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给我生孩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带著威胁的意味。 “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明天我会带你去市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孩子打掉,等把离婚手续办完,我会给你二百块钱,够你回老家再嫁一次了。” “神不知鬼不觉?” 张小兰突然拔高了声量,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你不是在帮我打胎,是在要我的命!” 不用问也能猜到,这个男人肯定是带自己去找当地的接生婆用土法子打胎。 张小兰在大院里听说过,那些土法子打胎不仅痛不欲生,大人还容易一命呜呼。 张小兰还没活够,才不会去送死。 柳建成皱眉,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张小兰你冷静点。” “我不会伤害到你的,我只想打掉这个孩子。” “毕竟咱们的婚姻已经形同虚设了,再加上你现在的境况,这个孩子註定一生都不会幸福的。” 张小兰虽然不知道自己坚持下去柳建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她已经无路可退,必须破釜沉舟。 隨后张小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谢谢你考虑这么多,只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晚了?” 柳建成心下一惊,不解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 张小兰如实说道。 “医生宣告我怀孕的消息时,不仅高成虎夫妻俩在场,还有苏曼卿和顾团长,以及刘团长和他的老婆王秀琴。” “你就算能堵住卫生所医护人员和高成虎,顾云骋他们这些人的嘴,你堵得住王秀琴的嘴吗?” 听到这话,柳建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秀琴那张嘴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快。 別说天亮了,恐怕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看到柳建成惊恐的神色,张小兰的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语调变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柳建成,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我不想离婚。” “只要你不跟我离婚,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以后一定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会再给你惹麻烦。” 闻言,柳建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听话?” “我不缺听话的狗,我只看重价值。” “而你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反而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被你连累得粉身碎骨。” 见这个男人如此狠绝的话都能说出来,张小兰急忙开口。 “我有价值!” “我知道苏曼卿家有事向组织隱瞒了。” “只要你去检举,就是大功。” 第110章 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骗我,我饶不了你 听到这话,柳建成先是一惊,紧接著眼睛就亮了起来。 “你知道些什么?” 见这个男人心动了,张小兰紧绷的心终於缓和了下来。 “你带我回家养胎,並写下承诺书不会离婚。” 柳建成往前凑了半步,神情冷漠骇人的说道。 “张小兰,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看出他想立功的张小兰,顿时有了几分底气。 “不写,我就不会说的。” 怕柳建成不应,张小兰把当前的形势给他分析了一番。 “现在部队里的中下层军官太多,除非有顾云骋那样的本事,否则想晋升很难的。” “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都当个小小的参谋吗?” 当参谋? 柳建成当然不甘心。 他的野心是去京城,而不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默默奉献”。 “你知道些什么?” “要是没有真凭实据,检举不成是会被引火烧身的。” 他太清楚“检举有功”意味著什么了。 眼下部队正在考察干部,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不仅能抵消这段时间的负面影响,说不定还能立功晋升。 更重要的是,能打压下苏曼卿和顾云骋的锐气,將他们踩在脚下。 虽然这件事很诱人,但柳建成也没忘记张小兰这人的秉性。 这个女人向来爱耍小聪明,万一她是编瞎话骗自己,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小兰看著他的神情变化,大概猜出了他的心中疑虑,心里反倒是更有底了。 只要柳建成动了贪念,这事就有转机。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小腹,语气平静却带著十足的篤定。 “苏家夫妻下放前交给苏曼卿一个箱子,苏曼卿带到了这边,那里面装的全是金条。” 这事確实不是她瞎编的。 那时候她和苏曼卿都借住在高成虎家,有次她去找苏曼卿,没敲门就闯进去了。 当时苏曼卿神色慌张地將放在床上的箱子赶紧盖好上锁。 张小兰瞟了一眼,那里面金灿灿的。 这事她本想自己留个后手,就没有当场揭穿苏曼卿,而是装作没看见。 如今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把这件事拿出来让柳建成去立功。 听到这个消息的柳建成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苏曼卿这个资本家小姐果然不简单。 这事要是揭发出来,那可真是天大的功劳! “口说无凭,有没有证据?” 柳建成对这个女人还是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张小兰微微一笑,语气里带著一丝拿捏。 “证据当然有,不过……” 说著,张小兰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柳建成,我要的不多,就两件事。” “第一,现在就带我回家养胎,以后不准再提离婚的事。” “第二,写一份承诺书,写明自愿跟我过日子,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拋弃我和孩子。” “只要你做到这两点,我就把关於金条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柳建成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身侧攥紧,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利弊。 答应张小兰,他就能拿到证据,立功升职。 但同时自己要跟这个女人继续纠缠下去。 就凭她“冒充烈士子女”这一项,常振邦就能隨时捏死他们。 可如果不答应,张小兰肯定不会打掉孩子,到时候自己落个“拋妻弃子”的名声不说,拿不到检举的证据,说不定自己真的要在参谋这个位置上干一辈子了。 “你让我想想。” 柳建成皱著眉,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复杂地看著张小兰。 “没什么好想的。” 张小兰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语气又硬了几分。 “现在王秀琴说不定已经把我怀孕的事情传遍了大院。” “你没有退路了,接受我的条件,拿到证据,立功受奖,这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这句话让柳建成动摇了。 他咬著牙,盯著张小兰的腹部思虑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好,我答应你。” “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承诺书我也会写。” “但你记住,要是敢骗我,或者以后再给我惹出麻烦来,我绝不会饶了你。” 张小兰见他终於妥协了,悬著的心也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愉悦的神情。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对我和孩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升官。” 柳建成没再说话,只是走上前一把掀开张小兰身上的被子,语气生硬的说道。 “走,现在就回家。” 张小兰慢慢坐起身,刚要下床,柳建成立即回头瞪了她一眼,再次警告道。 “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骗我,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前途开玩笑。” 张小兰扶著柳建成的胳膊,慢慢走出了病房。 在家里睡得正香的孙招娣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推了推身旁的柳彩凤,让她去开门。 柳彩凤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披上衣服,穿鞋下床。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当看到柳建成身旁站著的张小兰时,柳彩凤的睡意顿时全无。 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她,她怎么回来了?” 柳建成皱著眉,脸色本来就不好,被她这么一问,语气更冷了。 “你嫂子怀孕了,这婚离不成了。” “不离了?” 柳彩凤的声调一下提高了好几度。 虽然从苏曼卿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就知道离婚的事情麻烦了。 但以她对柳建成的了解,这个婚不管想什么办法,是必离无疑的。 所以她也没有太过担心。 结果万万没想到,柳建成居然为了个孩子选择不离婚。 他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情味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 刚才柳彩凤的惊呼声把屋里的孙招娣给惊醒了。 一听不离婚了,孙招娣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就跑了出来。 “儿子,你可不能犯糊涂。” “孩子换个人也能生,这个女人咱们是万万不能要的。” 张小兰早就料到她们会是这个反应。 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往柳建成身上靠了靠,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建成,折腾了这么久,肚子里的孩子也累了,你扶我进屋休息吧。” 柳建成无奈地嘆了口气,脸上虽然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搀扶著她进了屋。 这让柳彩凤和孙招娣彻底看傻了眼。 而张小兰则不屑地朝她们两人瞥了一眼。 这个家说到底还是柳建成做主,只要拿捏住他,其他人只有乾瞪眼的份! 第111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今天是苏曼卿阔別一个月重返播音岗位的日子。 一大早她就开始梳妆打扮,还挑选了一条最喜欢的红底波点连衣裙。 看著自己老婆打扮得光彩照人,正在吃早饭的顾云骋忍不住的揶揄道。 “又不是上电视,你打扮这么漂亮给谁看?” 闻言,苏曼卿提著裙摆在顾云骋面前转了一圈。 红底波点的连衣裙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扬起,像一朵绽放的玫瑰,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的透亮。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隨著裙摆的晃动飘进男人的鼻腔,淡淡的味道沁人心脾。 是他的卿卿独有的气息。 苏曼卿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冲顾云骋莞尔一笑,眼底闪著明亮的光。 “我给广大人民群眾看,也为了取悦我自己。” 顾云骋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样子,眼神柔和繾綣,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家卿卿穿什么都漂亮,只要你高兴,一切隨你。” 苏曼卿笑著捏起一个包子塞进了男人嘴里,隨后转身拿起衣架上的背包,对顾云骋摆了摆手。 “我去上班了,你慢慢吃。” 说完,便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出了家门。 来到广播站大院,早班的同事已经播完了,喇叭里放著慷慨激昂的歌曲。 苏曼卿负责中午的內容。 她从宋主任那里刚领完稿子,就有人跑进来告诉她,外面有人找。 苏曼卿很疑惑,这大早上的谁会跑来广播站找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怀著好奇的心,苏曼卿走出了广播站的大门。 大门外,柳建成正双手插兜等在那里。 苏曼卿一看是他,立即转身就要回去。 柳建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就挡住了苏曼卿的去路。 “別走,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曼卿停下脚步,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厌恶。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柳参谋,请你让开。” 对於苏曼卿冰冷的態度,柳建成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威胁。 “你没话跟我说,可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曼卿,咱们都是成年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 见他脸上带著不明深意的笑,苏曼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你来找我究竟要干什么?” 柳建成唇角上扬,脸上的笑意加深。 “把你的金条交出来吧,我可以保证不举报你。” 此话一出,苏曼卿当即僵在了那里。 果然,这一世还是让他发现了。 上一世,柳建成无意中得知自己私藏了一箱金条,他用尽各种方法套自己的话。 但都被苏曼卿给挡了回去。 后来柳建成偽造了苏父的信件,这才骗得苏曼卿上当,把金条弄到手。 这一世,苏曼卿说什么都不会再受他的威胁,上他的当了。 “什么金条?” “你不要胡说,小心我向上面举报你诬陷。” 见苏曼卿在装糊涂,柳建成不在意地笑了笑。 “好啊,你快去举报。” “我倒要看看,你经不经得起上面的调查。” “苏曼卿,嘴硬是没用的。” “刚才你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 “乖乖地把金条交出来,我保你没事。” 昨晚柳建成翻来覆去地权衡了一夜,最后决定还是把金条弄到手最实在。 至於立功晋升,自己还不到三十岁,有的是机会。 可金条要是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毕竟那可是整整一箱子呀! 对於柳建成的篤定,苏曼卿的神色依旧保持著平静。 “柳参谋,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大早跑过来跟我说些胡话干什么?” “看在你是我家云骋战友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不过你要是敢在外面造谣生事,就算我性子软好欺负,我家云骋也不会答应的。” 柳建成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放弃,开始试图用利益诱惑她。 “曼卿,咱们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你顶著资本家小姐的头衔,目標太大,护不住那箱金条的。” “顾团长那人脾气秉直,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要是让他知道家里有金条,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大义灭亲的。” “不如你把它交给我,我不仅不会举报,还会替你保管,等外面的风口过去,我再原物奉还。” 闻言,苏曼卿笑了。 “柳参谋可真是大好人,能为我想得如此周到。” “我要是真有箱金条的话,肯定会交给你保管的。” “只可惜,我没有。” “实在没什么东西能交给你保管。” 见她还在装聋作哑,柳建成的耐心渐渐耗尽,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苏曼卿,你別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跟我装糊涂就能矇混过关吗?” “我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掌握了確凿的证据,你要是再不配合的话,我就让保卫科的人来跟你聊。” “装糊涂这一套在他们那里可过不了关。” 苏曼卿见柳建成急了,也就没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 “柳建成,我没有私藏金条就是没有私藏。” “別说保卫科了,你就是把特种部队找来,我也是没有。” “反倒是你,整天在这里造谣生事,威胁他人,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你参谋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苏曼卿的篤定让柳建成的心里犯了嘀咕。 但他面上还是在强装镇定,咬牙威胁道。 “好你个苏曼卿,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主动上交,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等著被抓起来吃花生米吧!” 说完,柳建成不再看苏曼卿一眼,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显然是被苏曼卿气得不轻。 这个女人自从和顾云骋沾上后,怎么变得这么难对付了? 苏曼卿看著柳建成远去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该来的还是来了! 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作死,那我就成全你! 第112章 这两口子,真是蠢到家了 赶回家的柳建成阴沉著脸走进了臥室。 正在床上养胎的张小兰见他脸色不好,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举报的不顺利?” 柳建成想私吞金条的事情並没有告诉张小兰。 所以早上看他急匆匆地出门,张小兰还以为他是去递交举报材料。 在苏曼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柳建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隨后不放心地问道。 “你確定苏曼卿真的有一箱子金条?” “我当然確定了!” 张小兰眼神篤定,不掺杂一丝犹豫。 “我不是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你怎么还在怀疑我?” 柳建成最开始是对她深信不疑的。 可是苏曼卿除了最开始时出现了短暂的错愕,其他时候都显得很镇定,看不出丝毫的心虚惊慌。 这让柳建成不得不谨慎起来。 苏曼卿有句话说得对,如果到时候上面派人来搜查,真的找不到那箱子金条,那倒霉的就真的成自己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柳建成决定先让张小兰去探探虚实。 一听他这个想法,张小兰马上就拒绝了。 “凭什么让我去?” “我现在正在保胎,不宜走动。” “更何况我和苏曼卿不对付,她要是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柳建成不由得暗笑一声。 那真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柳建成脸色一沉,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保胎也不差这几步。” “昨天苏曼卿不是把你送进卫生所了嘛,正好藉此机会上门感谢,顺便看看那个装金条的箱子还在不在?” “只要你態度放软,嘴巴甜点,她总不至於对一个孕妇动手,毕竟伤了你对她也没有好处。” 一听还要放软態度说好话,张小兰的心里是一万个在排斥。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如今全靠柳建成养活,他要是心里不痛快,自己也没好日子过。 权衡利弊后,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吧,我去试试!” 柳建成见她答应了,阴沉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 同时也不忘说些好话鼓励一下。 “我家小兰最机灵了,一定会马到成功的,我相信你。” 播完中午的稿子,苏曼卿就收拾东西下班了。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张小兰提著两盒点心站在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时不时露出不自然的笑。 见此情形,再联想到早上的事情,苏曼卿的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柳建成这是让张小兰来探底了。 这两口子,真是蠢到家了! 正在踱步的张小兰猛地一抬头就看到苏曼卿正站在不远处看著自己。 她当即挤出討好的笑容,说道。 “曼卿你下班了!” “之前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你不计前嫌还把我送去了卫生所,真是我和孩子的大恩人。” “今天我特意来跟你道歉,还带了点心,你別嫌弃。” 苏曼卿不动声色地看著她,心里冷笑,但脸上依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小兰姐客气了,进来坐吧。” 张小兰隨著苏曼卿的步子进了小院,来到了客厅。 顾云骋虽然暂时在家休养,不用去上班,但他今天要去团里办些交接手续,所以这个时间並不在家。 进了屋,苏曼卿对张小兰说了一句“隨便坐”,然后就进厨房倒茶去了。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想看看张小兰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果然,她刚走进厨房,客厅里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曼卿倚靠在厨房门口,看著空荡荡的客厅和杂物间虚掩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杂物间里,张小兰屏住呼吸,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 当看到堆放在墙角的大箱子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苏曼卿结婚前夜,她亲眼看到苏曼卿將那个装有金条的小箱子和其他嫁妆一起放了进去。 张小兰快步走过去,心臟不住地狂跳。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箱子上面堆放的杂物,然后轻轻地掀开箱子盖,生怕发出声响,惊动外面的苏曼卿。 当盖子打开的那一刻,熟悉的雕花小木箱子果然静静地躺在里面。 激动不已的张小兰並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她伸手去够那个箱子,想打开確认一下。 发现上面居然掛著锁。 打不开没关係,张小兰掂了掂小箱子的分量,沉到把手腕都压酸了。 就这个分量,確认是金条无疑了。 就在她兴奋到颤抖的时候,苏曼卿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小兰姐,你去哪儿了?” 突然的喊声把张小兰嚇得差点跌倒在地。 她手忙脚乱地把雕花小木箱放回了原处,然后再把大箱子盖好,上面的杂物重新堆了回去。 这才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然后朝客厅回应了一句。 “我在这。” 话音落下的同时,张小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杂物间走了出来。 “我想去厕所,找错房间了。” 苏曼卿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茶,嘴角噙著的笑意却不带一丝温度。 “那是我家的杂物间,里面乱糟糟的都是灰尘。” “想去厕所,隔壁那一间就是。” 张小兰瞟了厕所的位置,訕訕笑道。 “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这刚怀孕,脑子就不好使了。” 苏曼卿:“我看你不仅脑子不好了,眼睛也不中用了。” “想去厕所就去吧,一会儿出来喝茶。” 现在的张小兰哪还有心思喝茶,只想赶紧回去通风报信,到柳建成面前邀功。 “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出门时火上还烧著水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说著,不等苏曼卿回应,张小兰转身就往门口跑。 看著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苏曼卿来到院子里將手里的两杯茶泼在了地上。 而只顾著往家跑的张小兰一出巷子口就跟迎面走过来的人给撞上了。 “哎呦!” 对方反应快,一把拽住了往后仰的张小兰,这才避免让她摔倒在地。 “是谁这么不长眼……” 骂人的话刚出口,张小兰就愣住了。 眼前跟她撞在一起的人並不是別人,而是常振邦。 “常伯伯。” 常振邦像是没听到她的喊声,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此时的张小兰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即朝常振邦喊道。 “常伯伯,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向你匯报。” 第113章 若是搜不到,你知道后果的 常振邦的脚步未停,甚至没朝张小兰投去半分目光。 他的態度张小兰已经预料到了。 毕竟之前他把张小兰宠上天全凭的是他牺牲战友子女的身份。 如今这个身份被发现是假的,常振邦没掐死她已经算是天大的仁慈了。 但张小兰並没有就此放弃。 她尝过特权的滋味,所以做梦都想回到之前的日子。 而苏曼卿私藏金条的事情便是自己重获常振邦信任的关键一步。 至於柳建成,有常振邦撑腰,这个男人就能立马拜倒在自己脚下。 於是张小兰往前急追了两步,低声说道。 “常伯伯,咱们大院出大事了。” 常振邦脚步依旧没停,嘴上冷冷地回了她一句。 “家属院的事找家委会,找我干什么?” 张小兰喘著粗气说道。 “常伯伯,这件事情太大,家委会管不了。” “只能请你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出山了。” 这话终於让常振邦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对张小兰的厌恶。 “你又想整什么么蛾子?” “上次冒充烈士子女我还没找你算帐,现在又想编排什么瞎话?” 张小兰见状,一脸急切地说道。 “常伯伯,我敢用肚子里的孩子发誓,这次绝对没有说谎,都是真的。” 话落,常振邦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你怀孕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小兰连连点头。 “刚一个多月,医生正让我在家保胎呢。” 常振邦没好气的说道。 “既然让你保胎,你不在家好好待著,瞎出来折腾什么?” 张小兰一脸认真的说道。 “常伯伯,实在是事关重大,我这才不得已出来的。” 见她一脸的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更何况敢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发誓,应该不是假的。 神色有所缓和的常振邦问道。 “你说吧,大院里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见自己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张小兰立即来了精神。 她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常伯伯,我刚从苏曼卿家出来,在她家杂物间发现这么大一箱金条。” 说著,张小兰就比画了一下。 不过她比画的尺寸比实际的尺寸要大上一倍不止。 听到这话,常振邦的眉头紧锁,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会吧?” “顾云骋可是部队里的骨干,信仰坚定,如果家里藏了金条,他怎么可能不上报呢?” 听到他的疑惑,张小兰笑道。 “常伯伯,他顾云骋又不是傻子。” “如果你们家突然出现一箱子金条,你会上交吗?” 她这话刚说完,就被常振邦冷厉的眼神给刺到了。 “张小兰你什么意思?” “我常某不敢说自己品格有多高尚,但也从没欺瞒过组织。” “別说在我家发现一箱子金条了,就算发现一根来路不明的绣花针,我也会上交组织的。” “不要拿你骯脏的思想来衡量別人。” 张小兰被常振邦的怒气嚇得一缩脖子,连忙低头惶恐地不知所措。 她这才想起来,像常振邦高成虎这类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清誉。 “常伯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抬起头,眼泪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委屈的颤音。 “我就是一时急糊涂了,有些口不择言,你別往心里去。” 常振邦懒得看她在这里惺惺作態。 “刚才不是说金条的事吗,赶紧说,我还一堆事等著呢。” 闻言,张小兰急忙收起委屈的神情,继续说道。 “常伯伯,苏曼卿那个资本家小姐滑头得很,金条这么大的事,她肯定没有告诉顾团长。” “我估计她当初嫁给顾团长,就是怕那箱金条瞒不住,找个人作掩护。” 被她这样一说,常振邦还真有点相信了。 他调来这边的时候就听说苏曼卿原来追在柳建成身后有半年之久。 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嫁给了顾云骋。 刚开始大傢伙都以为苏曼卿对柳建成用了一招欲擒故纵。 等柳建成答应娶她后,顾云骋就被踹了。 可万万没想到两人居然结婚了,而且过的还挺好。 常振邦一直对这场婚姻有疑问,如今被张小兰这样一说,倒是能解释得通。 张小兰见常振邦若有所思的模样,就知道他信了自己的话。 隨即又补充道。 “我今天去他们家,无意中发现杂物间有个特別径直的雕花木箱子,拿起来沉甸甸的。” “我好奇打开一看,差点没嚇死我,里面全是黄灿灿的金条。” “满满当当的一箱子,足有百十来根。” “嚇得我著急忙慌就跑出来了。” 张小兰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可信,后面就夸张地编排了一下。 “常伯伯,这事如果被別人发现,受连累的可不止我们家属大院的领导。” 她这话的弦外之音常振邦自然是听得出来的。 不过常振邦也不是鲁莽的人。 他思虑片刻后,沉著脸对张小兰严肃地问道。 “你敢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 “千真万確!” 张小兰双手捂著肚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常振邦见状,决定再相信她一次。 当即转身就往回走。 张小兰紧隨其后。 常振邦並没有回营区,而是就近来到家委会借用他们的电话。 “给我接保卫科。” “喂,保卫科,我是常振邦,马上安排一队人到顾云骋团长家进行搜查,看看有没有一个雕花木箱。” 保卫科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常振邦会亲自打电话让他们去搜查一个箱子。 但还是第一时间应下,然后组织人快速奔赴顾云骋的家。 掛断电话后,常振邦冷冷地看了一眼张小兰。 “你跟我一起去,若是搜不到,你知道后果的。” 张小兰的心里一阵狂喜,连忙点头。 “好的常伯伯,我跟你过去。” “你放心,肯定能搜到。” 张小兰终於等到了这一步。 只要搜到金条,苏曼卿顾云骋就全完了。 而她,帮常振邦立下这么大的功,肯定能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重获他的信任后,柳建成还不得老老实实地对自己言听计从。 一想到这里,张小兰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她跟在常振邦的身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第114章 她不愿意去,你们就不能把她带走 正在院子里浇花的苏曼卿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握著水壶的手顿了顿,心里一片瞭然。 看来张小兰的效率挺高,这么快就把人给搬来了。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下,紧接著便是男人低沉急切的嗓音。 “开门。” “我们是保卫科的。” 苏曼卿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壶前去开门。 院门一打开,就看到常振邦身后跟著一队保卫科的人,还有站在一旁嘴角藏不住得意的张小兰。 “常首长,你们这是……” 苏曼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眼神慌乱地在眾人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张小兰身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色。 “顾团长不在家,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说著,苏曼卿就要关上院门。 张小兰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 “苏曼卿,你装什么糊涂。” 说完,便对常振邦等人说道。 “常伯伯,保卫科的同志们,那个雕花箱子就在杂物间的大箱子里放著。” “你们快去搜查。” 此话一出,苏曼卿故意后退了一步,双手捂著嘴巴不敢出声,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嚇。 常振邦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身后保卫科的人上。 为首的队长曾经是顾云骋手下的兵,所以对苏曼卿还是客气的。 “嫂子,我们奉上面的命令找个东西,找到东西我们就走,不会惊扰到你的。” 苏曼卿没有说话,而是退到院子的角落,无声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她的这个反应让常振邦更加確信张小兰的话了。 眾人走进房间,在张小兰的带领下很快从杂物间里找到了那个雕花木箱。 保卫科的队长抱出来的时候掂了掂,確实分量不轻。 他抱著箱子来到常振邦面前,请示道。 “首长,箱子找到了,是带回去核查,还是现场核查?” 常振邦开口道。 “连人带东西全都带回保卫科。” 他这话刚说完,刚才还躲在角落里的苏曼卿不知何时来到近前,高声说道。 “常首长等一下!” 常振邦见是她,顿时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有什么事等到了保卫科再说。”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说道。 “常首长,我不知道你们来我家找这个箱子是出於何种目的。” “但从我家拿走东西,还要把我带走,总要给我个说法吧?” “不然我怎么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还是被人栽赃陷害呢?” 说这话时,苏曼卿的眼神瞟向了张小兰。 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张小兰立即站出来高声叫道。 “苏曼卿,事到如今还不肯认罪伏法,老实交代吗?”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还会冤枉你吗?” 闻言,苏曼卿冷笑一声。 “那可说不准,毕竟造谣诬陷的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见苏曼卿居然揭自己老底,张小兰当场就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以前你这张嘴巴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一次我倒要看看铁证如山面前,你还能怎么狡辩。” 说完,对一旁保卫科的同志连忙挥手。 “赶紧把她给我带走,这人嘴巴厉害得很,不上点手段她肯定不会招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带著怒意低沉的声音。 “我看谁敢带她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云骋穿著笔挺的军装,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被眾人围在中间的苏曼卿,顾云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常首长,我爱人究竟犯了什么错,需要劳烦保卫科的同志『上手段』?” “还请你们给我一个说法。” 怕顾云骋误会,保卫科的队长急忙解释。 “顾团长你听错了,不是我们要『上手段』,是那位张同志说的,与我们无关。” “我们是在依法合规地办案。” “办案?” 顾云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爱人犯什么案了?” 这次不等保卫科的人开口,张小兰就抢先说道。 “顾团长,你可算回来了。” “你还不知道吧,从你家搜出来一箱子金条。” “金条?” 顾云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曼卿,眼神里满是疑惑。 苏曼卿回应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隨后站出来,声音鏗鏘有力的说道。 “我没有私藏金条,那箱子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旧物,里面装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话音刚落,顾云骋立即转过身对常振邦郑重其事地说道。 “常首长,我顾云骋在部队服役多年,从未做过违反纪律的事情。” “我爱人苏曼卿也一直严格遵守军属规定,从未越过雷池一步,更不可能私藏金条。” “今天这事必须要当著我的面说清楚,不能凭张小兰一句话,就污衊我爱人的清白。” 一直沉默的常振邦听他说完,开口说道。 “小顾,关於金条的事情,我们也是接到了群眾举报才来搜查的,並不是平白无故的栽赃陷害。” 话落,顾云骋嗤笑一声。 “群眾举报?” “这个群眾就是张小兰吧?” “她素与我爱人不和,栽赃陷害我爱人也並不稀奇。” 听到这话,张小兰刚要开口反驳,但看到常振邦对她使眼色,张小兰只好闭上嘴,忍了下去。 “小顾,你的思想不要那么偏激。” “是不是栽赃陷害,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这需要保卫科的同志调查后才能有结论。” 说完,常振邦对保卫科的人说道。 “连箱子和人一起带回保卫科。” 见要被带走,苏曼卿马上高声拒绝。 “我不去保卫科。” 一旁的顾云骋上前一步,也护在了她的身前,让保卫科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常振邦阴沉著脸,厉声喝道。 “顾云骋,你这是在犯纪律。” 顾云骋也没客气,冷声回懟道。 “我爱人是清白的,她不愿意去,你们就不能把她带走。” 见形势剑拔弩张,苏曼卿站出来说道。 “常首长,你说需要调查。” “怎么调查?” “不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私藏金条?” “现在箱子就在这里摆著,当场打开吧。” “至於去保卫科,我可不敢。” “万一这箱子被某些有心之人调了包,我就真的说不清了。” 第115章 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张小兰见苏曼卿事到临头还整这么多么蛾子出来,立即指著她叫嚷道。 “苏曼卿,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什么叫有人会调包你的箱子?” “难道你敢质疑咱们的组织吗?” 苏曼卿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並没有质疑组织,我只是怕会有害群之马,混入革命队伍里的老鼠屎。” 张小兰听得出来她这就是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 刚要站出来回懟,却被常振邦抬手拦下了。 “苏同志要求当场开箱的要求並不过分。” “反正里面的东西跑不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苏曼卿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首长下了令,保卫科的队长立即將箱子放在茶几上,掏出隨身携带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箱子上的铜锁。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著箱子。 顾云骋站在苏曼卿身边,手心微微出汗。 他虽然相信苏曼卿,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张小兰则踮著脚,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掛著一丝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金条被搜出来的场景。 “咔嗒”一声,铜锁被撬开了。 队长伸手掀开箱盖,眾人的目光瞬间匯聚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 张小兰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声音也变了调。 只见箱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金条,只有两块青砖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砖头表面还沾著些泥土,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就在眾人错愕的时候,张小兰一把推开保卫科队长,伸手就在箱子里翻找。 “金条呢?” “我明明看到她把金条藏在这里的!” “怎么会是砖头?” 她的动作又急又乱,整个箱子都倒扣了过来,可除了那两块砖头,什么东西都没有。 其他人也纷纷凑上前查看,確认箱子里只有两块砖头。 常振邦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冷冷的看向张小兰质问道。 “你不是说这里面有金条吗?” “金条呢?” 张小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明明看到的……我真的看到金灿灿的东西了……我以为那就是……” “你以为?” 苏曼卿眼神锐利地看过来。 “张小兰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一句『以为』,就要让保卫科的同志兴师动眾地来我家搜查。” “你一句『以为』,就给我扣一顶私藏金条的大帽子。” “你这句『以为』分量可真够重呀,能活活压死人!” 张小兰现在脑子嗡嗡作响,她知道自己完了,这下什么都没有了…… 一旁的顾云骋见確实是砖头,偷偷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他看向常振邦,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 “常首长,现在真相大白了,我爱人根本没有私藏金条,是张小兰造谣诬陷,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常振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从来没有丟过这么大的人。 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对苏曼卿冷声质问道。 “苏同志,两块陈年旧砖而已,你为何如此宝贝的要放进箱子里?”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小兰连忙附和道。 “对,谁家没事放两块砖头在箱子里,这里面肯定有鬼。” 见他们还不肯死心,苏曼卿就耐著性子解释道。 “这两块砖头是我沪城老宅的。” “我从小在那里长大,一砖一瓦我都有感情。” “临出门前,特意捡了房前两块砖放进箱子里,留作纪念。” “请问这是否违反组织规定?” 这话让常振邦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顾云骋见他不说话了,略带得意之色的说道。 “卿卿,两块砖而已,你愿意留著就留著,不犯法也不违反条例。” “咱们合理合法,理直气壮。” 这话说完,张小兰的头垂得更低了。 而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常振邦的身上,等他发话做决定。 此时的常振邦终於意识到自己上了张小兰的当,被她当枪使了,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他狠狠地瞪了张小兰一眼,隨后对保卫科的人说道。 “收队吧。” “等等!” 苏曼卿再次开口。 “常首长,就这么走了?” “张小兰造谣诬陷,损坏我的名声,难道就不用负责任的吗?” 闻言,张小兰嚇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看著常振邦,带著哭腔说道。 “常伯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看到了……” “可能,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眼花了?” 苏曼卿冷笑一声。 “你一句眼花了,就要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一旁的常振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如此兴师动眾,没个交代是不行的。 他看向保卫科的队长,语气严肃地说道。 “张小兰涉嫌报假案,造谣诬陷军属,你们带回去好好调查,绝不能姑息。” “是!” 保卫科的人立即上前,就要带走张小兰。 张小兰嚇得大哭起来,拼命挣扎。 “我不去,我还怀著孕呢,不能跟你们走。” “常伯伯,你就饶了我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现场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保卫科的人架著她,快步离开了院子。 常振邦则是走到顾云骋和苏曼卿面前,满是歉意的说道。 “小顾,苏同志,今天的事情確实是我不对,没有经过调查研究就偏听偏信,让你们受委屈了。” “请你们原谅!” “我一定要保卫科严肃处理张小兰,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顾云骋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苏曼卿。 这件事受委屈的是苏曼卿,他没有资格替他家卿卿说原谅的话。 苏曼卿勾了勾唇,轻声说道。 “常首长,我受委屈没关係,我只是不希望以后这种情况再出现在其他军属的身上了。” “作为军属,我们不仅要照顾好家庭,还要无条件地支持丈夫的工作,甚至要隨时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不说我们有多伟大,但总不能隨便一个人就能给我们栽赃陷害吧?” 常振邦连连点头称是。 “你说得对,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的。” 第116章 你最好祈祷这个孩子流掉 小院再次恢復了平静。 顾云骋转头看向苏曼卿,担忧地问道。 “有没有嚇到?” 苏曼卿边將砖头重新放回木箱,边说道。 “还好,这点阵仗嚇不倒我的。” 见她神色淡定,確实不像在强装坚强,顾云骋也就放心了。 “饿不饿,我去做饭。” “好啊!” 话落,顾云骋便快步走进厨房,拿起掛在墙上的围裙系在身上,开始忙碌起来。 而客厅里的苏曼卿,拿著手里的砖头,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 苏曼卿重生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已经暴露的金条藏好,然后隨便找了两块砖头装了进去。 本来是防著柳建成的,没想到被张小兰撞在了枪口上。 不过他们夫妻俩都是一丘之貉,收拾了一个,另一个也就老实了。 另一边,柳建成见张小兰一直没有回来,不免有些著急了。 他倒不是担心张小兰的安危,而是怕这个蠢货会打草惊蛇,让苏曼卿有所防备。 就在他心神不寧的时候,保卫科的人上门了,告诉他,他的爱人张小兰因为造谣诬陷军属已经被保卫科羈押了。 请他过去配合工作。 柳建成懵了! 怎么去探个金条的虚实,把自己给探进保卫科了?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柳建成,稀里糊涂地去了保卫科。 刚一进门,看到常振邦正阴沉著脸坐在正中间,柳建成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常首长,你怎么在这?” 话落,就见常振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怎么会在这?你还好意思问?” “要不是你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小兰,我能在这吗?” 这话让柳建成云里雾里。 张小兰是去苏曼卿家,怎么跟常振邦又扯上关係了? 就在他疑惑不解,满脑袋问號的时候,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遍。 这时柳建成才知道张小兰背叛了自己。 他早就该想到,张小兰跟自己是同一类人,向来只会考虑自己。 只是她这人蠢得无可救药,如今闹成这样,不仅金条没拿到手,还把自己折进了保卫科。 柳建成真想转身就走,不再管里面的那个蠢货。 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做得太决绝。 就在他准备慷慨陈词一番,誓要与罪恶势力一刀两断的时候,负责审讯的同志突然冲了出来。 “不好了,张小兰出事了!” “她说她肚子疼,下身还在流血,好像是要流產了。” 一听这话,柳建成的心里一阵暗喜。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流掉的话,那自己和她之间再无羈绊,离起婚来也更容易。 就在柳建成思绪万千的时候,常振邦猛地推了他一把。 “愣什么神?还不快把人送去卫生所!” 反应过来的柳建成连连点头应是,但脚下步子並没有朝审讯室去,而是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不去,保卫科的其他人已经冲了进去。 他们將脸色惨白如纸,痛苦呻吟的张小兰抱出来放进了停在门口的汽车里。 “柳参谋,你是家属,赶紧上车一起跟著去。” 柳建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钻进了汽车。 车厢里,张小兰的呻吟声不断传来。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柳建成坐在身边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紧接著,她眼眶泛红,对柳建成哀求道。 “建成……求求你救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 柳建成冷著一张脸没有说话。 是不是在帮他,张小兰心里清楚,他的心里也明白。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停在了卫生所的门口。 柳建成抱著她下车时,在耳边低语了一句。 “你最好祈祷这个孩子流掉。” 听到这话,张小兰原本紧紧抓著柳建成衣襟的手无力地垂落,眼里的哀求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柳建成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似的,面无表情地將人抱进了卫生所。 护士们匆忙围上来,將张小兰放在担架上,推著她往急救室跑。 “家属在外面等候。” 护士站回头叮嘱了一句,急救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在不断迴响。 保卫科的同志原本怕柳建成情绪太过激动,本想上前安慰两句的。 结果见他神情淡定地靠在墙上,就像是个毫无关係的路人似的。 弄得保卫科的几个工作人员只好把安慰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虽然带著几分疲惫,但神色却是轻鬆的。 “谁是张小兰的家属?” 柳建成立即上前说道。 “我是她的丈夫。” “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关心,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医生看了他一眼,笑著说道。 “放心吧,你家孩子很坚强,没什么大碍。” 一听这话,柳建成的脑子“嗡”的一下就懵了。 这么折腾孩子怎么都没掉? 医生没察觉出他神色的异样,继续叮嘱道。 “不过孕妇现在需要稳定的情绪,安静的环境,不能再受刺激了,要好好的养胎。” “不然就算孩子受得重,大人的身体也受不了。” 保卫科的几人听到这话,立即对医生问道。 “那她现在能不能接受审讯?” 闻言,医生马上就急了。 “你们几个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知道什么叫稳定的情绪吗?” “当然不能审讯了。” 保卫科的这几人都是毛头小子,连婚都没结过,当然不懂这些了。 为了对上面有个答覆,他们继续硬著头皮问道。 “那什么时候才能审讯?” 医生想了想,说道。 “最起码怀孕满三个月,胎坐稳了才行。” “那她现在几个月了?” “一个半月。” 一想到还要等四五十天才能对张小兰进行审讯,这几人立即感觉到了一阵绝望。 他们倒不是著急审讯张小兰,而是在此期间,他们是要保障嫌疑人安全的。 同样感到绝望的还有柳建成。 这个婚必须离,而这个孩子也是留不得的。 必须要想个两全其美,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才行…… 第117章 父母是苏曼卿最大的软肋 等在保卫科的常振邦听到张小兰有惊无险的消息后,悬著的心才算放下。 他虽然不喜欢张小兰,但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是无辜的。 可能是自己无子无女的缘故,常振邦对下一代特別的重视。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得知张小兰是牺牲战友的遗孤时,寧愿犯错误也要宠爱的原因。 而另一边的苏曼卿原以为两块砖头就能把张小兰和柳建成这对狼狈为奸的夫妻对金条的贪念打消。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第二天她在上班的路上再次被柳建成给拦下了。 “苏曼卿同志,咱们谈一谈呀!” 苏曼卿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径直绕过眼前拦路的男人,继续往前走。 柳建成见状,急走两步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曼卿同志真是好手段,弄两块砖头就把张小兰和常首长还有保卫科的人都耍得团团转。” 柳建成的脸上堆满了假笑,眼底全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算计。 苏曼卿斜睨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快闪开,不要耽误我上班。” 话落,柳建成站在原地不但没有后退的意思,甚至还往前凑近了半步。 扬起的笑意里裹著满满的恶意。 苏曼卿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但却知道他一定来者不善。 “柳参谋,你一个已婚男同志,在路上对一名已婚女同志纠缠不休,就不怕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有损吗?” “这事要是被我家云骋知道了,你应该知道他的脾气,定然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此话一出,柳建成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苏曼卿,你確实厉害。” “选了个知道护食的顾云骋,我確实拿你没办法。”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顾云骋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西北的劳改农场。” 此话一出,苏曼卿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柳建成,你究竟要干什么?”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父母都是苏曼卿最大的软肋。 柳建成见她果真失去了镇定,於是脸上的笑意更加恶劣。 “苏曼卿,你说我要是往西北农场那边寄一封举报信,说他们私藏金条,会怎么样呢?” “我听说那边的工作强度特別大,粮食也紧缺,再真真假假地调查一下私藏金条的案子,无论调查结果是真是假,估计最后不死也得扒层皮。” “你说一直在沪城养尊处优的老两口在这种境况下,会不会精神崩溃呀?” 听完这些话,苏曼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切齿地说道。 “柳建成,你真卑鄙!” 柳建成被她骂笑了。 “跟你说实话,你私藏金条的事情,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捅出来。” “是张小兰那个蠢货擅作主张,险些坏了我的大事。” “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乖乖地交出金条,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你过你的日子,我干我的革命。” “可你如果不交,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见他势在必得的模样,苏曼卿冷冷一笑。 “想要金条?做梦去吧!” “我说过,我没有就是没有。” “我苏曼卿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你的威胁。” “有本事自己把金条搜出来。” 说完,苏曼卿绕过柳建成,直径朝广播站的大院走去。 看著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柳建成讥笑道。 “死鸭子嘴硬,那咱们就走著瞧。” 早上被柳建成这一闹,苏曼卿一上午都魂不守舍。 从没出过错的她,一篇稿子连著读错了好几处地方。 这让宋主任都犯起了嘀咕。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回去好好睡一觉,放鬆一下。” 苏曼卿羞愧地低下头,对宋主任说道。 “主任对不起,我今天確实不在状態。” “我会儘快调整好,下午的班,你先让別的同志帮我顶一下吧。” 宋主任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你快回家休息吧。” 苏曼卿请了假,收拾好东西就出了广播站的大院。 在回家的路上,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上一世,柳建成模仿她父亲的笔跡,偽造信件,让苏曼卿把金条送回沪城。 苏曼卿信以为真,將自己藏好的金条搬出来,正准备想办法运走的时候,柳建成突然出现。 一顿威逼利诱过后,他强行把一箱子金条抢走了。 怕这件事捅出来会让父母的处境更加艰难,苏曼卿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白白便宜了柳建成这个王八蛋。 重活一世,苏曼卿本以为自己只要不信他偽造的信件就能安然无恙。 没想到这个卑鄙的男人,居然要写举报信到劳改农场。 苏曼卿现在进退两难。 那箱金条对於父亲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就是死也不能交出去。 可不交的话,柳建成就会对远在农场的父母下手。 现在的苏曼卿急得不知所措。 她想找人商量对策,可又不知道谁能够信任。 她想写信告诉父母多加提防,可那个地方想寄东西进去是要经过层层审查的。 上一世苏曼卿无论是寄生活用品还是信件,全都被打了回来,她的父母根本就收不到。 心乱如麻的苏曼卿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根本没注意到正在打扫院子的顾云骋。 “想什么呢?” “再走就撞墙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曼卿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与院墙还差一步之隔。 她连忙后退了两步,调整方向朝房间里走去。 顾云骋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没去上班吗?” 顾云骋伸手去扶她,当触碰到她的手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冰凉。 “是不是不舒服?” “脸色这么差,手还冰凉?” “我现在就带你去卫生所。” 闻言,苏曼卿连忙摆手拒绝。 “我没事,就是,就是今天有点累了,跟主任请了假提前回来休息。” 她不敢去看顾云骋的眼睛,怕自己的慌乱被他一眼看穿。 “累?” 顾云骋显然不信,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却被苏曼卿偏头躲开。 “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对了,晚饭就不要喊我了,我想好好睡一觉,不想被打扰。” 见她慌乱的模样,再想到昨天保卫科兴师动眾地跑来找金条,顾云骋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她不说,肯定是有自己苦衷的,顾云骋也就没有再问。 而是对苏曼卿郑重地说了一句。 “卿卿,无论何时无论什么事,我永远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这边。”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用怕,有我扛!” 第118章 你是逃脱不掉我的手掌心的 听到这话的苏曼卿脚步一顿,不爭气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怕被这个男人看出端倪,头都不敢回地衝进了臥室。 看著她慌乱的背影,顾云骋更加確信,苏曼卿遇到了大事。 躺在床上的苏曼卿毫无睡意,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她在脑海里构想出很多与柳建成的周旋方案,但最后以她对柳建成的了解,又全都否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 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来,压过了心底的焦虑。 苏曼卿渐渐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苏曼卿抱著一箱金条在一条长长的路上拼命奔跑。 即使累到隨时会倒下,她也不敢丝毫放慢脚步。 就在小路的尽头,柳建成一脸狞笑地等在那里,左手捏著苏父,右手攥住苏母。 他们拼命挣扎,但还是挣脱不开。 看到苏曼卿来到近前,他们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卿卿不要过来,快跑!” 而柳建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是逃脱不掉我的手掌心的。” “乖乖地把金条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一家三口。” “不然……” 说著,柳建成將苏父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往下摔。 “不要!” 苏曼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著额角滚落,未乾的泪水还掛在脸颊上。 “卿卿別怕,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有我在。” 一直温热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 苏曼卿转头看去,就见顾云骋正坐在床边,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顾云骋?” “哎,我在。” “顾云骋!” “哎,我在呢。” 反应过来的苏曼卿突然扑进了男人的怀里,死死攥著他的衣襟,压抑的哭声终於爆发了出来。 “顾云骋,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轻拍她的后背,任由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衣。 “等我攒攒假期,我陪你去看爸妈,好不好?” 苏曼卿没有应声,只是不住地哭泣,哄都哄不住。 就在顾云骋不知该如何安慰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好不好?” 苏曼卿乖巧地点点头,缓缓离开男人的怀抱。 顾云骋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柔声说道。 “喝点粥压压惊,我马上回来。” 苏曼卿带著重重的鼻音应了一声后,顾云骋才起身去客厅接电话。 “什么?” “你確定吗?” “好,我知道了。” “辛苦你们了!” 坐在床上的苏曼卿轻轻搅动著碗里的小米粥,听到男人接电话的语气里压抑著兴奋和激动。 看来是遇到喜事了。 可现在顾云骋就算遇到天大的喜事,也与她苏曼卿无关。 现在的她正在纠结要不要把金条的事情跟顾云骋和盘托出? 他这人对自己很好,但他的原则性也很强。 苏曼卿真的不敢保证,顾云骋如果知道有这箱金条的存在,他会不会主动上交? 这个赌,苏曼卿输不起。 可如果不说的话,仅凭自己是完全没办法招架住柳建成的。 就在苏曼卿內心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顾云骋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卿卿,明天我去市里办事,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去散散心?” 散心? 苏曼卿现在哪里有这个閒情逸致? “不了,我……” “你先不要忙著拒绝。” 顾云骋坐到她的身侧,轻声说道。 “自从我受伤以来,你每天都很辛苦,还没好好地放鬆过。” “明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跟我出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苏曼卿想了想,觉得顾云骋说得有道理。 出去放鬆一下,说不定脑子的思路就清楚了,能想到更好应对柳建成的办法。 那不就是真的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了吗? 想到这些,苏曼卿点头应下。 “好,我跟你去。” 见她答应了,顾云骋脸上的神色变得愉悦了起来。 “那就好好吃饭,早点休息,咱们明天要早点出发。” 苏曼卿听话地喝了一碗小米粥,见顾云骋要端著空碗出去,她立即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个……你能不能今晚陪我睡?” “我有点害怕。” 不知为什么,刚才被顾云骋抱著的时候,苏曼卿突然有种莫名的安心。 现在看见顾云骋要离开,她的心马上又不安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房间,做著刚才的噩梦,她从內心產生了恐惧。 苏曼卿的话让顾云骋先是一惊,紧接著心里全是暗喜。 主动要求他留下来,这还是第一次。 但男人並没有把心里的愉悦表露出来。 他嘴角紧绷,眉头微蹙,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苏曼卿见他好像不愿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指不自觉地搅动著被角,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连带著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抖。 “对不起,我就是……刚才的梦太真实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就算了。” 见自己装大尾巴狼装过劲了,顾云骋连忙开口。 “我没有不愿意。” “我……挺愿意的。” 说完这话,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用词不当,马上又改了口。 “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需要,我隨时准备著。” 此话一出,直接把心情阴鬱的苏曼卿给逗笑了。 见她笑了,顾云骋也附和著低笑一声…… 夏夜深深,顾云骋洗漱完回到臥室,就看到苏曼卿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著门口,像只等待庇护的小兔子。 顾云骋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在外侧躺下,却和她保持著一拳的距离。 怕自己靠得太近会让她不自在,自己也不自在。 床头灯关闭,黑暗中顾云骋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 起初还有些急促,渐渐就平稳下来。 就在顾云骋以为她睡著了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腰间。 紧接著,一个软软的,带著茉莉花香的身体钻进了他的怀里…… 第119章 爸爸妈妈,我真的好想你们 可能是顾云骋在身边的原因,苏曼卿这一夜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做噩梦。 翌日,等苏曼卿醒来的时候,顾云骋已经把早饭给准备好摆在了餐桌上。 “起来洗漱吃饭了。” “难得出去一趟,打扮漂亮点,选件你最喜欢的衣服。” 听到这话,苏曼卿察觉到了异样。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呢?” 这次顾云骋没有再遮遮掩掩,坦诚地点了点头。 “確实有事瞒著你,但是是好事。” “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记得把自己打扮漂亮点,这两天看你都憔悴了。” 顾云骋並没有骗她,站在镜子前的苏曼卿,发现自己这两天被金条的事情折磨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为了让状態看起来好一点,她难得地化了点淡妆。 从衣柜里挑出自己最喜欢的红底波点连衣裙穿在身上。 微卷的亚麻色长髮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利落的马尾。 而是披散在脑后,再配上一个红色的蝴蝶结髮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精致又美艷。 连带著脸上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这样可以吗?” 苏曼卿提著裙摆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 顾云骋原本坐在餐桌前看著她收拾自己,当苏曼卿穿著裙子在他面前展示时,他竟有些失神了。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起身走到近前,伸手轻拂过她发间的蝴蝶结,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鬢角。 “何止是可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眼底盛著化不开的温柔。 “卿卿,你今天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 苏曼卿被他直白的夸讚说得脸颊发烫,轻轻拍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餐桌。 “你不是说咱们要早点出发吗?” “快吃饭吧,不然就耽误了。” 顾云骋也没有再耽误,两人坐在餐桌前快速吃完了早饭。 车子早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这是早上顾云骋打电话让警卫员提前开过来的。 苏曼卿坐进车子后,顾云骋一脚油门就把汽车开出了家属院,直奔市区。 他进入市区后,直奔火车站的方向,苏曼卿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今天来办事的吗?” “去火车站干什么?” 男人手握方向盘,神色如常的说道。 “接两个人。” 苏曼卿以为是他的老战友来做客,不由得埋怨道。 “你怎么不早说是来接人?” “早知道我就不跟著过来了,在家提前安排饭菜,免得客人进门什么都没有,多失礼。” 听到这话,顾云骋紧紧握住苏曼卿的手,嘴角噙著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不用担心,这两个人很好说话的。” 苏曼卿实在搞不懂,他来接战友,带上自己干什么? 在她的疑惑中,车子停在了火车站门口。 顾云骋先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为苏曼卿打开车门,掌心向上递到她的面前。 “走吧,人应该快出来了。” 苏曼卿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知道再问他也不会说。 乾脆下车,任由他牵著朝出站口走去。 车站里人潮涌动,提著行李的旅客络绎不绝。 顾云骋握紧她的手,忽然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看那边。” 苏曼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当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是她的父母,两世都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父母。 苏母顾怡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斜纹布褂子,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褪色的包袱。 原本舒展精致的脸庞,仅仅半年时间就变得粗糙暗黄,皱纹明显。 但她周身的气质並没有变,还算是那样文静淡雅,一身的书卷气。 一旁的苏父苏文汉则是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破旧行李箱,两年前苏曼卿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黑框眼镜,此时伤痕累累,用白色胶带在眼镜腿上缠了好几圈。 原本乌黑的头髮,现在已经变得花白,儒雅的气质中夹杂著歷经风霜的沧桑。 “爸!妈!” 苏曼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挣脱开顾云骋的手,快步朝父母跑去。 出站口的人摩肩接踵,苏曼卿费力地拨开身前的行人,脚下的步子一刻也不敢停。 “囡囡,我的囡囡啊!” 顾母顾怡再也攥不住手里的包袱,任由它掉落在地上,迈开脚步就朝女儿这边挤来。 一旁的苏父苏文汉红著眼眶捡起地上的包袱,紧隨其后。 原本沉稳的步伐此刻变得慌乱起来。 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他踮起脚伸长脖子,朝著女儿的方向急切地张望。 终於,苏曼卿扑进了母亲的怀抱。 顾怡没想到女儿现在力气这么大,扑进来的那一刻差点將她撞倒。 幸好身后的苏文汉及时赶来,在身后稳稳拖住了她们母女两人。 “妈妈……” 苏曼卿埋在母亲的颈窝,闻著熟悉的味道,眼泪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顾怡的衣服上。 “我真的好想你们……” “爸妈也想你啊,我的囡囡。” 顾怡颤抖著抚摸女儿的后背。 苏文汉站在一旁,看著相拥而泣的母女俩,眼泪不爭气地也落了下来。 他放下行李,摘掉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一直特別注重形象的他,此时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將妻子和女儿拥进了怀里。 他想说的话很多,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乖乖地吃饭。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还能见到我们囡囡真好”! 顾云骋不知何时挤了过来,悄悄捡起地上的包袱和行李箱,默默地站在三人身后,为他们挡开拥挤的人潮。 知道他们三人的情绪稍稍平復下来,他才走上前,轻声说道。 “爸妈,这里人多,咱们先回家吧!” 闻言,顾怡和苏文汉鬆开怀里的女儿,抬起头上下打量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你就是顾团长吧?” 不等顾云骋回话,苏曼卿就拉起他的手介绍道。 “爸妈,这是我的丈夫,你们的女婿,顾云骋。” 话落,顾云骋放下行李,朝两位老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爸爸妈妈,你们好。” 顾怡见对方一表人才,跟自己女儿还挺般配,心里是高兴的。 “好孩子。” 相较於顾怡的喜爱,苏文汉则是盯著顾云骋的那张脸皱起了眉头。 “顾团长?” “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120章 兜兜转转成了一家人 此话一出,苏曼卿和顾怡都愣住了。 “爸爸,你之前认识云骋吗?” 苏文汉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名字不认识,但这张脸看著眼熟。” 听到这话,苏曼卿立即转头盯著顾云骋这张脸。 “爸爸,不瞒你说,我曾经也觉得他好眼熟。” “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见他们一家三口全盯著自己看,顾云骋不自在的別过头去,说道。 “爸妈,咱们上车吧。” “有什么话回家慢慢说。” 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確实不適合嘮家常。 “好,咱们先回家。” 说完,苏文汉就要去接顾云骋手里的行李箱。 顾云骋恭敬的说道。 “爸,我来提就好。” 见他膀大腰圆应该有的是力气,苏文汉就没再客气。 在顾云骋的带领下,一家三口上了路边的军绿色吉普车。 见苏曼卿挽著顾怡的胳膊坐在了后面,苏文汉不想打扰她们母女之间的时光,就识趣地坐在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並没有著急回家属大院,而是停在了百货大楼门前。 “爸妈,家属院里虽然有服务社,但有些东西並不常有。” “这是全市最大的百货大楼,让卿卿陪你们好好逛逛。” 见女婿如此贴心,顾怡对他是越发的喜欢。 “小顾谢谢你,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顾云骋笑著说道。 “妈,咱们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说完,递给苏曼卿一个黑色钱包。 “给爸妈多买点,不用省著。” 苏曼卿痛快地接过钱包,打趣道。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心吧,花钱我最在行了。” 隨后挽著自己母亲的胳膊就下了车。 下车后还不忘喊自己的父亲。 “爸爸快下车。” 苏文汉朝她摆了摆手。 “你跟你妈妈去吧,我不爱逛街,在车里陪女婿说会儿话。” 知道自己父亲性格內向,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苏曼卿也没勉强。 “行,那你在车里好好休息,你的东西我和妈妈替你做主买了。” 说完,挽著自己母亲的胳膊就进了百货大楼。 见母女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苏文汉转头看向坐在驾驶位置上的顾云骋,嘴角噙笑地说道。 “没想到一別数年,咱们居然以这种方式重逢,真是造化弄人呀!” 见他这么快就把自己给认出来了,顾云骋倒也没觉得有多惊讶。 “老爷对不起,我並不是有意隱瞒的,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坦白身份。” 听到这话,苏文汉当即板起了脸。 “什么老爷,刚才不还是爸爸吗?” “怎么这么一会儿就不认我了吗?” 闻言,顾云骋连忙解释。 “不是的,老……爸,你別误会。” “我是怕你不认我。” 看著他不知所措的模样,苏文汉的笑道。 “你这小子,我早就看出了你的心思。” “其实当时我想把你送去工厂歷练几年,等卿卿毕业后,就把你招了上门女婿。” “可你这孩子,非要去当兵。” “你有远大的抱负我不能阻拦你的前程。” “原以为你和卿卿这辈子无缘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真成了一家人。” “这缘分有时真是妙不可言呀!” 听完这话,顾云骋羞愧地垂下了头,低声说道。 “爸,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其实当时你的想法我已经猜到了,但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是,实在配不上卿卿。” “我不想卿卿迫於父母的压力与我在一起,那样真是太委屈她了。” 苏文汉闻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从小太自卑了,尤其是在卿卿面前,自卑到连头都不敢抬。” “哪怕你当时多抬抬头,让她对你印象深刻一些,也不至於你们结婚这么久她都认不出来你。” 顾云骋觉得他很对,可自己不知为什么,別说在苏曼卿面前提起自信了,以前都不敢跟她对视。 感觉她就是个仙女,会闪闪发光的那种。 而自己是个在烂泥里挣扎的穷小子。 靠近一些都怕会弄脏她。 苏文汉见顾云骋只低著头也不说话,开口问道。 “你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难道还要继续瞒著她吗?” 顾云骋长嘆一声,隨后说道。 “爸,其实我也想坦白。” “可是我怕卿卿知道我的从前后,会討厌我,会觉得我是在趁虚而入。” 闻言,苏文汉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都是团长了,怎么还这个样子?” 顾云骋:“爸,你不懂,这跟我是不是团长没有关係。” “反正……”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在苏曼卿面前他始终是个卑微的,乞求她能多看自己一眼的小丑。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文汉算是明白了。 这个小子爱自己女儿已经爱到了骨子里。 “既然你不敢面对,那我就帮你一起瞒下来,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自己去坦白吧。” 听到这话,顾云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爸。” 另一边百货大楼里,顾怡挑选了一些布料。 现在自己和苏文汉身上的衣服都是从农场干活时穿的,实在是太破旧了。 她想做两身新的,免得在大院里给孩子们丟脸。 等挑选完,苏曼卿刚要付钱,就被顾怡给拦下了。 “我和你爸爸还有些贴己钱,我们自己买就行。” 苏曼卿知道自己母亲是个要强的人,不愿意占別人便宜,更不会花別人的一分钱。 哪怕这个人是她女婿也不行。 但苏曼卿也知道父母那里並没有多少钱。 毕竟下放前都是要搜身的。 “妈,你就別推辞了,这钱不是你女婿的,是你女儿自己挣的。” “你挣的?” 苏曼卿点点头,怕她不信,忙解释道。 “你女儿我现在可是家属大院的头號播音员,一个月挣好几十块钱呢。” “给你和爸爸买点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妈,你就收下我的孝心吧。” 话落,顾怡欣慰地轻拂女儿的头髮,柔声说道。 “我家囡囡长本事了,能挣钱养家给父母买东西了。” 第121章 拿命换来的团聚,这恩情实在是太重了 除了布料外,苏曼卿还给父母每人买了两双布鞋。 刚才她都看到了,爸妈穿的鞋,底子都磨薄了,肯定不舒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的日常用品。 临走前路过副食品柜檯,苏曼卿想到父母平日里都爱吃点心。 这里虽然没有南方的点心看著精致,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曼卿各种点心都挑了一点,装了两个油纸包,应该够父母吃一阵子的了。 最后,苏曼卿还买了块五花肉。 爸妈离开家那么久肯定想念老家的红烧肉了。 苏曼卿决定今晚多做点,让他们一次吃个够。 零零碎碎的东西买了一麻袋,苏曼卿这才算满意。 见她们提著鼓鼓囊囊一袋子的东西从百货大楼里走出来。 顾云骋忙开门下车迎了过去,將一袋子东西接过来放到了后备箱。 “卿卿,爸妈刚下火车,肯定还没吃早饭,咱们带爸妈吃个早饭再回去吧。” 苏曼卿刚要应下,一旁的顾怡就开了口。 “不用那么麻烦了,回家隨便吃点就行。” 顾云骋笑道。 “妈,吃个早饭而已,不麻烦。” 一旁的苏文汉也附和道。 “这是孩子们的一片孝心,你就別推辞了。” “正好我肚子饿了,咱们快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见在女婿面前,这个男人如此的自来熟,不客气。 顾怡立马朝他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苏文汉却跟没看到似的,自顾自地跟顾云骋聊天。 附近就有早点铺,顾云骋將车停在路边锁好,就带著他们步行走了过去。 苏曼卿虽然已经吃过早饭了,但她还是点了一份餛飩,想陪父母一起吃。 在农场的半年时间里,苏文汉和顾怡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野菜杂粮粥了。 再次尝到包子餛飩的滋味,老两口的眼眶悄悄地红了。 夫妻俩虽然吃得有些急,但举止间依旧透露著斯文儒雅。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曼卿没有说话,只在一旁默默地陪他们一起喝餛飩。 这一刻,她已经盼了两世了! 吃完早饭,坐在回大院的车里,苏曼卿激动的情绪终於渐渐平復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爸妈,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案子平反了吗?” 提到这件事,顾怡马上红了眼眶。 她朝自己丈夫递过去一个眼神,苏文汉马上心领神会,对苏曼卿解释道。 “案子还没有平反。” “没有平反,那上面是怎么允许你们离开农场的?” 上一世她的父母可是在农场里待了整整十年。 这一世怎么仅仅半年就能离开了? 苏曼卿想不通这一世究竟谁能如此的神通广大。 就在她满脑子疑惑的时候,苏文汉指了指正在开车的顾云骋,激动地说道。 “这就要谢谢顾团长了。” “他给我办了一个特殊技术人员的指標。” “帮你妈妈申请到了外出就医的机会。” “咱们一家人才有机会在这里重逢。” 话落,顾云骋说道。 “爸,你太客气了。” 第122章 你们俩分房睡了? 父母虽然已经接过来了,但苏曼卿不敢保证柳建成为了金条会不会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刚才在大院门口与柳建成对视的那一眼,像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浑身发紧。 顾怡看出女儿的脸色不对,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想让母亲担心,苏曼卿便顺著她的话点了点头。 “可能是坐了太久车,有点晕车了。” 说著,疲惫地靠在自己妈妈的肩头。 顾怡轻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很快就到了,再忍一忍。” 车子七拐八拐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最终停在了自家的院门前。 顾云骋先下车绕到后备箱,把那些沉甸甸的行李搬了下来。 苏曼卿搀扶著顾怡下了车,刚站稳就听到苏文汉感嘆道。 “这大院真规整,环境也好。” 苏曼卿掏出钥匙边开院门上的锁边说道。 “爸,妈,你们先进屋休息,我去做饭,咱们中午吃地道的红烧肉。” 推开院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院子虽小,但收拾得很乾净別致。 走过小院,进入客厅,沙发茶几等一应家具被擦得一尘不染。 顾怡四处打量著,满意地拍了拍苏曼卿的手。 “这小家真温馨,我家囡囡也会打理家务了。” 听闻此言,苏曼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两天被金条的事情搞得,根本就没有心情整理家务。 院子里的花是顾云骋早起浇的,家具是他昨晚擦的,连客厅角落的杂物都归置得井井有条。 可这事她实在没脸当著自己母亲的面说出来。 毕竟这一路父母都在为她长大懂事感到欣慰。 算了,以后自己多做些,总能弥补回来。 苏曼卿拉著母亲的手,挨个房间参观。 “妈妈,这间是臥室,阳光足。” “那是厨房,平日里我就是在这里做饭的,那边是书房,云骋平时办公用的……” “等一下。” 刚推开书房门,顾怡的脚步就顿住了。 她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铺著军绿色褥子的行军床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严肃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俩分房睡了?” 苏曼卿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涨红。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刚搬完行李走进来的顾云骋,眼神里满是慌乱,不知该怎么跟自己的母亲解释。 顾云骋刚才进来的时候也听到了顾怡的话,现在又看到苏曼卿慌乱无措的眼神,急忙上前打圆场。 “妈,你误会了。” “有时候团里的事情多,我需要熬夜看资料,怕开灯影响卿卿休息,就乾脆在书房凑合一晚,这样也方便。” 说著话,这个男人就走到了近前。 他用指尖悄悄碰了碰苏曼卿的手腕,示意她安心。 苏文汉也凑过来看了看,笑著打哈哈。 “嗨,我当多大事呢。” “云骋,工作虽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保重身体的同时,也要注意夫妻团结。” “稳定住夫妻关係,就是稳定住大后方。” 听到苏文汉意有所指,苏曼卿和顾云骋的脸颊上全都泛起了红晕。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当著女婿的面顾怡不好多说什么。 但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等顾云骋不在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跟苏曼卿说一说夫妻的相处之道。 当初分別的时候太匆忙,很多事情想不到,也没时间交代。 如今有时间了,她就要对自己的女儿负责。 家里房间不少,但只有一间臥室。 顾云骋打算喊几个战友过来帮忙把书房收拾出来。 但苏文汉却拒绝了。 “我听说部队给我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既然组织上想得这么周到,我和你妈妈还是搬过去的好,既方便工作,还不打扰你们小夫妻的生活。” 一听父母不和自己住在一起,苏曼卿马上就不愿意了。 她紧紧抱著自己母亲的手臂不肯鬆手。 “求求你们了,就住在这里吧,我一刻也不想和你们分开。” 对於苏文汉和顾怡来说,分別只有半年。 可对於苏曼卿来讲,却是一世。 顾云骋理解苏曼卿的不舍,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自己的岳父岳母搬出去住。 於是开口说道。 “爸,妈,组织上给你们安排的地方是集体宿舍改的。” “条件有些简陋,需要和一楼层的人共用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平时洗个澡都不方便。” “妈妈的身体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那地方太嘈杂,实在不適合养病。” “咱们这个家虽然不大,但最起码生活是便利的,环境也好。” “有你们守在身边,卿卿也能安心不少。” 知道顾云骋是好心,但顾怡和苏文汉顾虑得更多。 “云骋谢谢你的好意,能搬到集体宿舍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你能用自己的军功换来我们和卿卿的团聚,我和你爸爸在心里已经是万分感激了。” “万万不能再因为我们的原因给你添麻烦。” 顾云骋:“爸,妈,你们的到来怎么能是添麻烦呢?” “是我求之不得的。” “有你们在,这才是个完整的家。” “我平日里工作忙,能陪伴卿卿的时间很少,我心里一直都很愧疚。你们就当是在帮我照顾卿卿好不好?” 这话说完,顾怡看向了一旁的丈夫,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苏文汉思虑片刻后说道。 “既然两个孩子如此有孝心,咱们再推辞就显得不好了。” “那就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其实能在这里工作多久苏文汉心里也没有底。 如果工作表现不好,或者工程项目结束了,他和自己的妻子还是要回到农场的。 既然不知道时间有多久,那就儘可能地多陪陪孩子吧! 见父母终於同意留下来了,苏曼卿激动得再次红了眼眶。 虽然留下来住,但顾怡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他们不住书房,要住杂物间。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想占用顾云骋工作的地方。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杂物间离苏曼卿他们的臥室远一点。 免得夜间他们夫妻会尷尬不自在! 第123章 云骋,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顾云骋一个电话,三四个战友很快就到了。 杂物间的东西並不多,很快就全都搬去了书房。 房间腾空后,苏曼卿和顾怡负责打扫卫生。 顾云骋借了一辆平板三轮车,带著其他人去了后勤。 床铺,柜子,书桌等物品都是现成的。 苏文汉挑了几样看著顺眼的,就让顾云骋他们拉了回来。 家具有了,苏曼卿又把自己结婚时做的被褥拿了出来。 顾怡见状忙拦下了她。 “囡囡,这是你们结婚的东西,我和你爸爸不用动。” “被褥我们有,就在那个大包袱里。” 苏曼卿:“那被褥我看见了,太单薄了,里面的棉套都散了,哪里还能盖?” “妈,你就听我的,你们用这新被褥。” “你带来那被褥回头我改成棉门帘,冬天掛门上。” 看到女儿会如此地持家,顾怡很是欣慰。 不过她还是不愿用苏曼卿拿出来的新被褥。 “我听说后勤那边也有被褥,不如再麻烦云骋一趟拉两条回来。” 听到这话,苏曼卿无奈地解释道。 “妈,那些被褥是给来探亲的家属准备的,很多人都盖多的。” 苏曼卿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母亲以前特別注重卫生问题,甚至都有些洁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现在居然能够忍受別人用过的被褥再盖在自己身上呢? 她心里有疑惑,嘴上就问了出来。 “妈,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仅生活习惯改变了,连性格也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印象中的你为人处世落落大方,怎么现在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听到女儿的疑问,顾怡原本带著笑意的脸瞬间僵住。 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发出声音,只是垂著眼帘,不敢触碰女儿的视线。 苏曼卿看著母亲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那点疑惑突然变成了酸涩的猜想。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妈,你和爸爸在农场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难?”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顾怡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傻孩子,不要胡思乱想。” “我跟你爸爸过得挺好的。”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努力克制著某种情绪。 “在农场,我和你爸爸接受了全新的思想,还能跟著大家一起劳动,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丰富了人生阅歷。” “每天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 顾怡的语气虽然在故作轻鬆,却掩盖不了眼底泛起的红。 苏曼卿心里一紧,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將自己母亲紧紧拥进怀里。 顾怡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嚇了一跳,短暂的手足无措后,张开双臂抱住了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儿。 “囡囡,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苏曼卿埋在母亲的颈窝,泪水浸湿了顾怡的衣襟。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顾云骋的喊声。 “卿卿,你总说想养育,我从后勤那边看到有个水缸不错,就顺过来了。” “你出来看看,適合养鱼吗?” 顾怡听到喊声,轻轻推开还在抽泣的女儿,柔声说道。 “不要再哭鼻子了,要是让云骋看到,会担心的。” 苏曼卿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后,强装出笑脸。 “妈,我出去看看。” 说完,苏曼卿就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院子里,顾云骋正朝墙角搬动一口又短又粗的水缸,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军绿色的背心湿了一大片。 苏曼卿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鼻尖一酸,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她快走过去,在顾云骋直起身的瞬间,突然从身后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 顾云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那里。 隨后反应过来的他,忙转过身扶住苏曼卿的肩膀,看著她泪水汪汪的双眼,语气里满是焦急。 “卿卿,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哪里不舒服?” 苏曼卿没有说话,而是把头埋进男人的怀里,抱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带著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著。 “云骋,谢谢你,谢谢你……” 顾云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给弄懵了,不知所措地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他看到顾怡从屋里缓缓走了出来,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看著眼前的一幕。 顾云骋见救星来了,立即向她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但顾怡並没有上前,而是朝他会心一笑,眸底全是感激之情。 这时的顾云骋心中才算有了大概的猜想。 他扶住苏曼卿的肩膀,轻声说道。 “卿卿,这是在院子里,一会儿要是被过路的人看到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才离开他的怀抱,缓缓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里噙满泪水。 “云骋,谢谢你帮我把父母从农场接回来。” 一想到这只是过了半年的时间,苏曼卿就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不敢去想,在农场熬过十年光景的父母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曼卿攥著顾云骋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我虽然不懂,但我也能想像得到把我父母从农场接出来,你究竟要顶著多大的压力?” “云骋,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感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 最后这句话让顾云骋的內心重重一颤。 他抬手温柔地拭去苏曼卿眼角的泪痕。 “卿卿,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了我!” “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 “只要你高兴,我愿意为你去做任何的事情。” 话落,苏曼卿再次拥进男人的怀里,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老顾,后勤那边有个带镜子的衣柜,我看著不错,也给你拉了过来……” 前来帮忙的徐政委话说到一半就又咽了回去,迈进院子的脚步也顿住了。 觉得此刻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此时,后面的其他几位战友由於走得太快,一时没能剎住车,全都撞到了徐政委身上。 “老徐,你怎么……” 话说到,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一个个瞪大双眼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苏曼卿羞臊地低下头,不敢去看眾人的反应。 顾云骋则是迅速的上前一步,挡住不敢抬头的苏曼卿,对愣在门口的几人说道。 “把衣柜放在门口就回去吧,我家中午不管饭。” 第124章 咱有证,合法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的顾怡,听到顾云骋的话后才反应过来。 怕太失礼,忙对眾人热情地招呼道。 “大家辛苦了,快进来歇一歇,我已经沏好了茶水。” 话落,徐政委忍著笑意摆了摆手,说道。 “伯母,你不用忙了。” “我们跟老顾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不会在意这些的。” “你们先忙,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几人憋著笑,连头都不敢抬,急匆匆地跑走了。 直到確定顾云骋听不到了,几人才停下脚步开始放声大笑…… 此时院子里的苏曼卿懊恼不已,羞愧得恨不得给自己就地挖个坑埋进去。 刚才光激动了,把其他的事情全都忘了。 “实在是太丟人了。” “估计到不了明天,大院里的流言蜚语就要满天飞了。” 顾云骋则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对苏曼卿轻声安慰道。 “不要多想,你是被他们撞见了,又不是被楼上的王秀琴看见了。” “他们一个个嘴巴严得很,不敢胡说。” 说完,这个男人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 “就算传出去也没事。” “咱有证,合法的!” 一听这话,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苏曼卿彻底绝望了。 看来这事肯定是要传出去了。 苏曼卿无语,只自暴自弃地嘆了口气,然后转身进屋。 顾云骋刚想跟进去,就被顾怡给拦下了。 “云骋,明天请你战友他们过来吃顿饭吧。” “今天帮了这么多的忙,连口水都没喝,怪不好意思的。” 顾云骋笑道。 “妈,我们都是老战友了,他们不会在意这……” 话说到一半,顾云骋才意识到,现在自己不再是单身一个人了。 以前和战友们可以不拘小节,但如今有了卿卿,有了爸妈,他们要在大院里生活就要为人处世。 所以这该有的礼数確实不能少。 他挠了挠头,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爽快地应道。 “妈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明天一大早我就去跟他们说,就说你要露一手,让他们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顾怡闻言笑开了花。 “好,那我今晚就好好琢磨一下菜谱,肯定不会给你丟面子的。” 顾云骋笑著说道。 “我妈的手艺是天下最好的,只要你稍稍露一下手艺,就能让他们这帮臭小子们馋得流口水。” “怎么会给我丟面子呢?” “分明是在给我的脸上增光添彩。” 这一番话把顾怡哄得喜笑顏开。 等顾云骋走进房间,发现苏曼卿的神色已经恢復如初,正在低头在床上铺被褥。 男人缓步走上前,凑到她的耳边低语道。 “不生气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让刚刚平復情绪的苏曼卿,瞬间又满脸通红起来。 她不自在地推开凑过来的顾云骋,低声说道。 “我生谁的气?” “要气只能气我自己。” “气自己太情绪化了,做事不管不顾。” 话落,男人再次凑近了一步,低语道。 “可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情绪化。” “答应我,咱们不改好不好?” 苏曼卿没有再说话,而是侧过脸去,害羞地抿了抿唇。 顾云骋见状,会心一笑,隨后说道。 “爸妈的事情你不要总放在心上。” “咱们是夫妻,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帮自己父母一把是应当应分的,你不用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苏曼卿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她以前就知道这个男人好,但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的好! 当初在联谊会上选择他,苏曼卿觉得是自己两世以来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苏曼卿本来准备了一堆的食材,打算留前来帮忙的战友们在这里吃饭。 现在人跑了,那些食材只能留到明天再做了。 忙了一上午大家都累了。 中午饭也就没有开火,是顾云骋去食堂打回来的。 吃完饭,身子骨本来就弱的顾怡已经撑不住了,直接回房去休息了。 顾云骋则是把汽车送回团部,回来还要去还平板车。 原本热闹的餐桌前,一下就只剩下苏曼卿和苏文汉父女俩了。 苏曼卿摆弄著手里的筷子,低头沉思。 苏文汉看出女儿有心事,也没有问,而是静静地陪在一旁。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苏曼卿才抬起头,对一旁的父亲说道。 “爸爸,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苏文汉点点头。 “说吧。” 而后苏曼卿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的说道。 “爸爸,你还记得送我离开的前一夜,你交给我的那箱东西吗?” 听到是这件事,苏文汉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想,直接说道。 “你要是想交出去,就交吧。” “那些东西以前对我来说或许很重要,但经歷了这么多,我已经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了。” “你和你妈妈平平安安,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见自己父亲误会了,苏曼卿忙解释道。 “爸爸,我不是想交出去。” “而且,现在万万不能交出去。” “因为已经有人盯上那箱东西了。” 如果现在交出去的话,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毫无意义。 张小兰的话得到了证实。 她成了功臣,而自己和父母就成了私藏金条的落后分子了。 这些还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事一旦捅出来,很有可能会连累到顾云骋。 所以这箱东西只能一口咬定没有,万万不能交出去。 苏文汉听到东西暴露,被人盯上了,原本靠在椅背,慵懒的身体立即就坐直了,整个人也警惕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回事?” “现在危不危险?” 苏家有祖训,无论遇到何种情况,沦落到哪种境地,就算家產全都败光了,也要留一箱金条给子孙。 只要有这箱金条在,苏家子孙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之前苏文汉就谨记祖训,私藏了一箱金条。 怕在自己手上不安全,他就想到了苏曼卿。 自己女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不会有人去怀疑她会带著金条。 再加上这边有高成虎护著,应该问题不大。 可现在的他后悔了,后悔把藏金条这么危险的事情交给女儿。 让她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第125章 你脱衣服干什么 “卿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快告诉我。” 苏曼卿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周,见房门都关严了,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是这大院里一个叫张小兰一个叫柳建成他们夫妻俩察觉到了异样。”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將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 “那个张小兰肯定是不会再怀疑了。” “我现在就担心这个柳建成,他是个难缠的主,並不好糊弄。” “就在昨天,他还拿你和妈妈的安危威胁我。” 听完这些,苏文汉觉得事情確实麻烦。 “对方是军官,肯定不能来硬的。” “不行私下求和怎么样?” 听到这个主意,苏曼卿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否定了。 “爸,你不了解柳建成那个人。” “那是个没有原则底线,贪得无厌的人。” “你一旦示弱,他就会得寸进尺,今天要那箱子东西,明天他就敢把咱们一家三口卖了,当他升官发財的垫脚石。” 一听这人居然如此的卑鄙,苏文汉也打消了求和的想法。 “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看著自己父亲眉头紧锁,无计可施。 苏曼卿探过身子,凑到他的近前低声说道。 “爸爸,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闻言,苏文汉立即来了精神。 “什么办法,你快说说。” 苏曼卿深吸一口,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將金条的事情告诉顾云骋。”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 她是信任顾云骋的,相信这个男人不会因为金条的事情而背叛自己。 但同时她又是纠结的。 当初父亲將金条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再三叮嘱这是家族的希望和未来。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相信外人的话,一定要守护好箱子里的金条。 苏曼卿怕有朝一日见面,父亲会怪自己將金条的事情告诉了顾云骋。 所以这段时间无论多大的压力,她都一直在默默承受。 直到今天与父母重逢相聚,激动过后的苏曼卿第一个念头就是把金条的事情跟父亲商量一下。 能不能告知顾云骋,一切由他来定夺。 苏文汉听到女儿的提议,倒是没有反对。 顾云骋的人品他信得过。 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如果他不来当兵,以后也会是自己的上门女婿。 整个苏家早晚是要交到他的手里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危难之时他肯出手相助,对自己的女儿一如既往地好,这份情意实在难得。 就冲这两点,金条的事情也不应该瞒他。 “我同意告诉云骋。” 苏曼卿会以为自己父亲会反对,就算不反对也会有各种顾虑。 万万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乾脆痛快。 苏曼卿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她对自己父亲郑重地说道。 “爸爸你放心,云骋他绝不会辜负咱们的信任。” 苏文汉笑著点点头。 “我知道。” “我家卿卿的眼光不会错。” 有了父亲的允许,苏曼卿之前的顾虑一扫而空。 等顾云骋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媳妇儿站在臥室门口神秘兮兮地朝自己招手。 男人脚下的步子顿了顿,想到今天上午在院子里卿卿抱著他不肯放手的场景,顾云骋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现在父母都回房休息了,难不成她是想…… 虽然自己也想,但现在还是白天,是不是不太好? 顾云骋脑子里胡思乱想,但脚下的步子没有停,径直来到苏曼卿的近前。 “卿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说著,眼神就偷偷地往她身后的臥室里瞟。 上午被顾怡发现行军床的事情后,苏曼卿为了圆谎,就把他的被褥从书房搬回了臥室。 此刻一条军绿色被子和一条大红色被子紧紧挨在一起,平整地铺在床上。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的从耳根红到脖颈,跟喝醉了似的,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你还好吧?” “是不是不舒服?” 说著,就伸手去摸他额头的温度。 男人不明所以的说道。 “我没有不舒服,挺好的。” 闻言,苏曼卿不解地指了指他通红的脸颊。 “那你这脸……” 顾云骋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忙找了个藉口。 “外面太热了,晒的。” 苏曼卿没有再深究他通红的脸,而是拉起男人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吧嗒。” 臥室的房门被苏曼卿插上了。 此时的顾云骋想不多想都难。 尤其是看到苏曼卿连窗帘都拉上了。 顾云骋心跳加速,紧张得好像都快要停止呼吸了。 “卿卿,我知道你很急,可现在是白天,是不是不太好……” 他这话还未说完,就被苏曼卿直接按坐在了床边。 “有什么不好的?” “这种事情还管白天黑夜吗?” “对了,你等一下。” 说完,苏曼卿就打开床头柜,开始往里面摸东西。 坐在床上的顾云骋被自己媳妇儿的开放程度嚇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人家女方都如此主动了,自己身为男人也不能丟人。 於是顾云骋赶忙將自己身上的背心脱下来扔到一边。 就在他站起身解皮带的时候,苏曼卿转过身来,手里拿著一个用红布盖著的东西。 看著他赤裸著上身,把皮带抽出来的动作,苏曼卿满脸惊愕地问道。 “你脱衣服干什么?” 顾云骋见她没那方面的意思,顿时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个军事基地来。 他抿了抿唇,沉声说道。 “天气太热,这样凉快点。” 说完,又把皮带默默地系了回去。 苏曼卿看著眼前这个浑身不自在的男人,顿时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顾云骋!” 不敢大声惊呼,苏曼卿只能压低了声音。 然后羞恼地將床上的背心扔了过去。 “赶紧给我穿上,我是有正事要说,不要胡思乱想。” 顾云骋快速穿好衣服,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站在一旁,头都不敢抬起来。 “什么事你说吧,我听著呢。” 他这话刚说完,一根金灿灿的东西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第126章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金条的事情了 “这是……” 男人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苏曼卿郑重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金条。” “像这样的金条,我有一箱。” 顾云骋並没有关注她有多少金条,而是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苏曼卿拉著他的胳膊,两人並排坐在了床边。 隨后柔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丈夫,咱们是一家人。” “云骋对不起,我之前之所以將金条这么大的事情瞒著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怕对我父亲没办法交代。” “如今经过他的允许,我终於可以把我心中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 “张小兰说得没错,我確实藏了一箱金条。” “我父亲说这是我们苏家的未来,所以我不敢有丝毫的闪失。” “那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张小兰应该不会再敢怀疑了。” “但柳建成是个不好对付的。” “他依旧对我纠缠不休,甚至试图想用我的父母来要挟我將金条拿出来。” “我不怕他,但我怕这件事將你牵连进去。” 说到这里,苏曼卿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而一想到这些日子,她一个人承受著所有的压力和恐惧,顾云骋就心疼得不得了。 他將苏曼卿拥进怀里,轻声安慰道。 “不用怕。” “还是那句话,无论何时何事,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身边。” “柳建成的事情不用怕,交给我就好。” 此话一出,苏曼卿忙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男人。 “你有办法对付他?” 顾云骋点点头:“暂时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不是想要私吞这批金条吗?” “那就满足他。” 说著,便俯身对苏曼卿耳语了一番。 听完他的谋划后,苏曼卿满是惊讶地问道。 “你居然都提前准备好?”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金条的事情了?” 现在的苏曼卿突然觉得自己掩耳盗铃的行为有点可笑。 顾云骋淡淡一笑,如实说道。 “不算很早。” “前两天张小兰和常首长带著保卫科的人来搜家的时候我才猜到的。” “后来我就开始密切关注张小兰的动向。” “发现她除了躺在医院里安胎外,没再搞什么么蛾子。” “倒是那个柳建成开始不安分了。” “於是我开始谋划这件事。” “卿卿对不起,我怕打草惊蛇就没能站出来及时制止柳建成对你的恐嚇,让你担惊受怕了。” 听完事情的原委后,苏曼卿不解地问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和我说开了呢?” 顾云骋:“你不想说肯定是有你的难处,我怎么能挑明了这件事,让你为难呢?”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把金条的事情告诉我。” “卿卿,我真的很受宠若惊。” 见他眸底满是藏不住的喜色,苏曼卿就知道这个男人並没有说谎哄骗自己。 “顾云骋,如果这件事我一直不说,你会怎么办?” 话落,顾云骋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不说,我就当作不知道就好了。” “反正帮你解决掉柳建成才是最重要的。” 苏曼卿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他明明早已知晓一切,却为了不让自己为难,默默在背后谋划。 相比於顾云骋对自己深如海的爱意,自己对他的爱简直太渺小了。 苏曼卿伸出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肩头,身子缓缓前倾,闭上了眼眸。 柔软的唇瓣带著羞涩与爱意缓缓印上了顾云骋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男人愣怔住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笨拙地回应著苏曼卿的爱意。 伸出双臂將她紧紧拥进了怀里,恨不得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曼卿心跳如雷,紧张中带著甜蜜。 两人在这静謐的空间里,尽情地享受著爱意流淌的时刻。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良久,苏曼卿缓缓睁开眼,脸颊緋红望著顾云骋,轻声说出三个字。 “我爱你。” 男人的眼眶湿润了,但眉眼间却噙满了笑意。 “卿卿,我也爱你。” “爱你好久好久了!” 两人发乎情止於礼,考虑到青天白日的还和父母住在同一屋檐下。 苏曼卿和顾云骋没有再敢进一步,各自平復了情绪后,佯装无事地走出了臥室。 下午苏曼卿燉了一锅红烧肉,还蒸了白米饭。 顾怡和苏文汉是被诱人的饭菜香给叫醒的。 看著女儿心情大好地在厨房里忙乎,苏文汉就知道她和顾云骋之间谈得很顺利。 也就没有追问结果。 顾怡帮苏曼卿在厨房做饭,苏文汉就拿了本閒书坐在院子里乘凉。 期间遇到了路过的王秀琴。 一听他们是苏曼卿的父母,王秀琴急忙跑回家选了一条又肥又大的咸鱼干送了过来。 “我家老大抓鱼最厉害了,有时候吃不了,我就抹上盐晒成鱼乾。”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別嫌弃。” 顾怡当然知道这鱼乾是好东西,若不是关係亲密的人都捨不得送。 她受宠若惊的不敢收。 这时苏曼卿走了出来,笑著说道。 “妈,这是秀琴嫂子的一片心意,咱们就收下吧。” “反正秀琴嫂子也不是外人。” “我们俩处的跟亲姐妹似的。” 王秀琴连连点头。 “曼卿大妹子说得没错。” “咱们楼上楼下的住著,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家人。” 顾怡盛情难却,只好收下。 本想晚饭时请他们一家下来聚一聚,王秀琴连连摆手拒绝了。 “今天就算了,有空咱们再聊。” 说完,王秀琴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人家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还是不打扰得好。 再者说了,今天苏曼卿燉了红烧肉,这要是被自己家那几个小崽子盯上,谁都別想吃了。 顾怡捧著沉甸甸的咸鱼干,转头对苏曼卿说道。 “囡囡,咱们回头请他们一家过来吃顿饭吧,这礼可不能白收。” 苏曼卿点点头。 “妈,我自有安排,你就放心吧。” 晚饭时,苏曼卿怕父母光吃红烧肉太腻,还特意炒了两个素菜。 结果两盘素菜几乎没动,一砂锅红烧肉被吃得连汤都没有了。 苏曼卿本来还想跟父母饭后聊聊天,一解相思的苦。 没想到自己父母根本就不想跟自己聊天,他们急匆匆的回房睡觉去了。 关门前还不停地催促她要早点休息。 与此同时,苏文汉不停地朝顾云骋使眼色。 弄的苏曼卿和顾云骋羞成了大红脸。 房门紧闭,客厅里只剩下苏曼卿和顾云骋两人。 男人轻咳两声,紧张地说道。 “卿卿,咱们也早点睡吧。” 苏曼卿没有应声,只低著头默默地走进了臥室…… 第127章 卿卿,我会好好待你的 臥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將苏曼卿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顾云骋站在门口深吸一口,隨后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盖上。 “卿卿!” 苏曼卿微微侧头,脸颊緋红,羞怯的眼神中又带著一丝期待。 男人鼓足勇气,轻轻握住她的手。 柔软而温热的双手让顾云骋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男人倾身上前,凑到苏曼卿的耳边低语。 “卿卿,我会好好待你的。” 苏曼卿低头垂眸轻轻应了一声。 隨后抬起头,目光交匯,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唇瓣相触在一起,仿佛要將所有的羞涩与紧张都融化在深深的爱意中。 两人如飘荡在海上的孤舟,隨波起伏,有轻有重,有缓有急…… 翌日,等苏曼卿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她伸手拿过床头的闹钟,一看早已九点半了。 她猛地起身,结果却不小心牵扯到了她酸软无力的腰,让苏曼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到屋里的动静,顾怡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苏曼卿慌里慌张地要起床,她忙说道。 “著什么急,多睡一会儿吧。” 苏曼卿焦急地说道。 “不行了,我上班迟到了。” 闻言,顾怡笑道。 “放心吧,云骋已经去过你们广播站了,將你的班调到了下午。” 一听不用著急去上班了,苏曼卿重重地鬆了一口气,直接仰躺回了床上。 “妈,还有没有饭?” “我饿了。” 顾怡笑著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道。 “云骋给你在锅里温著呢。” “我这就给你去端过来。” “你这丫头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说完,顾怡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去厨房端饭去了。 苏曼卿抓过一旁的枕头抱进怀里,使劲嗅著顾云骋残留下来的味道,心里暖烘烘的。 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都在身边,可不就是掉进福窝里了! 营区內,柳建成带著文件敲响了独立团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隨著低沉的声音响起,柳建成平復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顾团长,这是你要的资料。”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顾云骋面无表情的接过他递来的文件,然后敷衍地翻开了两眼,便又扔回了他的手里。 “这文件上面的数据不对,回去重新核实,下午给我拿过来。” “下午?” 柳建成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这里面要核实的数据太多,半天的时间我们根本就做不完。” 顾云骋靠在椅背上,很是无奈的说道。 “那怎么办呢?” “这份文件上面著急要,我明天又不在团里,只能今天交上去了,不然会误了大事的。” 一听这话,柳建成忙说道。 “明天顾团长是不是要下去视察下面的基层连队?” “没关係,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像顾云骋这种工作狂先去基层视察是很合理的。 但顾云骋却摇摇头,说道。 “明天我要带我岳父岳母去军区医院做检查。” “根本就没有时间回来看文件。” “所以,今天下班前务必要將文件送过来。” 闻言,柳建成的眼珠一转,立即说道。 “那明天我將文件送去你的家里。” 顾云骋再次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 “明天我爱人也要去,家里没人。” 柳建成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后无奈地妥协道。 “那好吧,我儘量下班前將文件送过来。”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顾云骋的脸上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昨晚睡得太晚,导致苏曼卿一天的精神状態都不佳。 强打著精神把下午的稿子播完了,就赶紧回家去了。 顾云骋上班,苏文汉也去报导了。 晚上还要请战友过来吃饭,所以回到家后的苏曼卿也没敢休息,赶忙帮自己母亲洗菜做饭。 顾怡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以前在家的时候总用中药调理。 下放后,那里条件艰苦,连吃饭都是问题,就更別提医疗了。 看著母亲毫无血色,蜡黄的脸,苏曼卿都不敢想像上一世她是怎么熬过那十年的。 “妈,我来做吧,我现在的厨艺可好了。” 顾怡面带温柔笑意说道。 “妈妈知道你厨艺好,昨晚的红烧肉就特別好吃。” “可是,妈妈不想做个在家吃白饭的废人。” 听到这话,苏曼卿怕自己母亲多想,急忙说道。 “妈,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你只要把身体养好了,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喜事。” 顾怡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著急,而后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和云骋都孝顺,但我心里过意不去。” “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可能会安心地享受这一切。” “但经过这半年的学习劳动,妈妈的思想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曼卿见她执意要做,也不好再拦著。 只能自己多打些下手,儘量让自己母亲少做些。 即使有苏曼卿帮忙,两大桌的饭菜还是很累人。 等一切做好,摆上桌时,顾怡疲惫地靠坐在沙发上。 苏曼卿给她煮了荷包蛋,里面加了红糖和大枣。 “妈,吃点红糖荷包蛋,能补充气血。” 以前医生就说顾怡是气血亏损。 可不知道为什么调养了这么多年,丝毫没有改善。 “妈,云骋说明天带你和爸爸去军区医院检查身体。” “军区医院的医生都是专家,换个药方子说不定就管用了。” 顾怡没有说话,只微微頷首。 其实她早对自己的身体不抱希望了,觉得去检查身体也是浪费。 但如果拒绝了孩子们的这份孝心,她又怕会寒了孩子们的心,只能应下,明天陪著去走个过场。 很快,顾云骋带著徐政委等几位战友下班回来了。 第一天报导上班的苏文汉拿著皮包,意气风发地也回来了。 还有高成虎夫妇和王秀琴夫妻带著几个孩子也进了门。 原本安静的小院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第128章 高成虎,你脸怎么这么大 眾人看到满桌摆盘精致的饭菜,不由得发出声声讚嘆。 “这菜摆得跟花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太好看了。” 王秀琴的眼睛都亮了。 盯著桌上的饭菜捨不得移开视线。 受过高等教育的林嵐也跟著感慨道。 “卿丫头真是让你费心思,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闻言,苏曼卿笑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也不是我做的,我可没这手艺。” 说著,就扶著顾怡的肩膀,將她推到了人前。 “这两大桌饭菜都是我妈妈特意为大傢伙儿做的。” “你们別捨不得吃,一定要多吃,吃光,这才是对我妈妈厨艺最大的肯定。” 此话一出,眾人全都大笑起来。 “谢谢阿姨这么辛苦。” “我们肯定吃得盆干碗净,连菜汤都不留。” “你別嫌我们吃相难看就行。” 顾怡被他们的话给逗笑了。 “你们能喜欢阿姨的手艺,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说完,便招呼大家入座。 由於顾云骋他们都是军人,明天还要上班,怕耽误事就没敢喝酒。 苏文汉和高成虎想喝,但被各自的老婆用眼神警告后,只能乖乖地把酒瓶子又放了回去。 不死心的高成虎低头对苏文汉耳语道。 “明天去我家,趁我老婆不在,咱们偷偷地喝。” “我有罈子好酒,里面泡的都是人参鹿茸这些好东西,保证你没喝过。” 一听这话,苏文汉立即皱起了眉头。 “你还能有这么好的东西?” 闻言,高成虎不悦地说道。 “你瞧不起谁呢?” “这罈子酒我藏了十来年都捨不得喝。” “明天便宜你了,先让你尝尝。” 谁想到他这话音刚落,苏文汉就急了。 “那本来就是我的酒,怎么还叫便宜我了?” “你说,那罈子酒是不是从我家顺走的。” 被他这样一问,高成虎猛地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 “瞧我这记性。” “时间太久,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当年高成虎在沪城做地下工作,为了更好地潜伏,他去了苏文汉的工厂做工人。 苏文汉是聪明人,与他接触过两次后,就察觉到了此人不简单。 后来高成虎暴露了,沪城上下贴满了他的通缉令。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藏进了苏文汉家的地下室。 苏文汉发现后不仅没有將他举报出去,还用三个小黄鱼给他换了一张特別通行证。 就这样在苏文汉的掩护下,高成虎逃出生天。 后来胜利了,高成虎有次去沪城开会,特意登门拜访了苏文汉。 两人相谈甚欢,临走前苏文汉將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给他拿了一坛,让他带去跟一起开会的战友们喝。 结果高成虎没捨得拿出来,把这罈子酒又原封不动地带回了东北。 现在见苏文汉摆出一副要回那罈子酒的架势,高成虎马上说道。 “既然给我了,那就是我的,咱们可不能再往回要了。” 听到这话,苏文汉都被气笑了。 “高成虎,你脸怎么这么大?” “我那是给你的吗?” “我当时不是说了,是让你拿去给战友们尝尝吗?” “结果你老小子不地道,自己藏起来,谁都没告诉。” 当著一桌子晚辈的面被揭老底的高成虎也不甘示弱,他强词夺理道。 第129章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柳建成早上躲在暗处亲眼看到顾云骋开车带著一家人离开。 怕他杀个回马枪,柳建成並没有直接进门,而是等了大约半个小时。 见確实没有异样,他这才翻墙跳进了小院。 通往房间的门虽然上了锁,但是一旁的窗户却是可以打开的。 就这样,柳建成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客厅。 他从客厅到厨房,甚至每一间臥室都没放过,仔仔细细翻了三遍。 別说金条了,连个金豆子都没找到。 一无所获的柳建成决定先离开,回头找机会把苏曼卿经常会去的地方,或者曾经住过的地方全都翻找一遍。 他就不信,那么一箱子金条还能长翅膀飞走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刚才还能轻易打开的窗户,不知哪里出现问题了,怎么弄都打不开了。 见窗户出不去,柳建成就想从门下手。 可门是从外面掛了锁的,根本就打不开。 除了通往小院的房门,苏曼卿家还有一扇通往楼房的房门。 由於平日里不走这扇门,所以长期在里面反锁著。 现在柳建成只要从里面把锁打开,就能成功脱身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明明很普通的锁,他轻轻一碰,就听“啪嗒”一声,这门彻底锁死了。 根本就打不开。 两扇门彻底锁死了,窗户又出不去,柳建成这下真的慌了。 如果被顾云骋他们回来撞到,自己是解释不清了。 他想破釜沉舟,把窗户上的玻璃砸碎。 可又怕碎玻璃的动静会惊动附近的邻居。 就在柳建成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外面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紧接著便是熄火,车门开关的声音,以及越来越近的皮鞋声。 顾云骋回来了! 柳建成的脑袋嗡的一下懵了。 他四下张望,慌不择路地躲到了门后的鞋架旁。 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顾云骋打开门后突然有事就离开了。 隨著皮鞋声的靠近,柳建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紧张到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皮鞋声在门口突然就停住了,也没有预想中的开锁声。 反而传来顾云骋低沉又从容的笑。 “柳建成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到这话,躲在门后的柳建成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著衣角,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的顾云骋见里面没有动静,也不著急,而是继续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你別白费心机了,这窗户和门锁我都设了机关。” “只要有人碰过,就会全部锁死,谁也別想出来。” “我为你准备的这一切还满意吗?” 得知自己被人设了圈套,柳建成气愤地想爆粗口。 但理智压住了他的愤怒,现在的他咬著牙不敢出声,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说不定顾云骋见屋里没动静就自己离开了呢。 可下一秒,门外的声音就突然冷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我给你三分钟,自己走出来。” “要是还躲在里面不出来,我现在就通知保卫科,就说我家进了贼,人赃並获的那种。” “到时候他们带著人过来瓮中捉鱉,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 一听“保卫科”三个字,柳建成的腿就软了。 要真是被他们抓到现行,自己根本没办法解释。 到时候受处分是轻,说不定直接就退伍回家种地了。 柳建成心里最后那一点侥倖也被打破了。 他缓步从门后走出来,来到窗前,隔著玻璃看向门外以胜利者姿態看著自己的顾云骋。 “顾团长,你贏了。” 说出这话,柳建成虽然心有不甘,可这就是事实。 “顾团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设圈套让我往里跳?” 听到这话,顾云骋笑了。 “这话应该问你。” “你为什么要往我的圈套里跳呢?” “趁我家没人,私闯民宅,柳参谋,你到底要干什么?” 柳建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表面神情依旧维持著淡定。 他深吸一口气后,意味不明地笑了。 “顾团长,我为什么会来,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顾云骋故作糊涂地说道。 “没数。” “还请你不吝赐教。” 柳建成没有顺著他的话说下去,而是冷声警告道。 “顾团长,我劝你现在最好就放我出去,不然这事要真闹到保卫科那里,就不好收场了。” 顾云骋嗤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有多不好收场。” “我顾云骋还真不怕事情闹大。” 见他软硬不吃,柳建成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把事情挑明了。 “顾团长,你总不想保卫科的人知道你家藏金条的事情吧。” 闻言,顾云骋脸上的笑意加深。 “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还是你爱人亲自带人来搜的。” 柳建成再次被懟得哑口无言。 憋了半天,最后气恼地说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云骋:“那你清不清楚?” “在我家这么半天,有没有找出来什么?” 柳建成咬著牙,愤愤地说道。 “顾云骋,我找不出来,並不代表保卫科的人也找不出来。” 顾云骋不想再跟他打口水战,直入正题。 “保卫科能不能找到金子我不知道。” “但保卫科查是不是亲兄妹,还是很简单的。” 此话一出,柳建成愣怔住了。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往常的神色,心中不停地默念。 他是在诈自己。 对,他一定是在诈自己!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云骋见他死鸭子嘴硬,笑著说道。 “听不懂没关係,我有的是耐心给你解释。” 说完,顾云骋把树下的摇椅搬了过来。 慵懒的坐在上面,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窗户里的人,缓缓开口说道。 “从前有个寡妇,和自己儿子相依为命。” “可那个孩子不爭气,从小身子骨就弱。” “怕自家孩子养不大,寡妇就按老辈人的经验,用五十斤小米换了个童养媳回来,给自己儿子挡灾。” “不知是这个孩子命硬,还是真如老人所说的那样,是那个童养媳给挡了灾,总之这个病病殃殃的孩子不仅平安长大了,还进了部队当上了军官。” 听到这里,柳建成的脸已经苍白如纸,额头沁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第130章 忘掉金条的事情 “你到底要干什么?” 见柳建成已经听不下去了,顾云骋嘲讽地笑道。 “急什么?” “故事还没讲完,后面可精彩了。” “这个孩子跟童养媳还没拜堂,就去滚苞米的。” “不仅事后不认帐,在留在部队后,还逼迫那童养媳以兄妹相称……” “够了!” 柳建成嘶吼著打断他的话。 他握著门框的双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虽然已经在尽力克制內心的慌张,但脸部的表情还是控制不知地开始扭曲起来。 “你要到想要干什么?” 柳建成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顾云骋坐直身子,语气骤然变冷。 “给我忘掉金条这件事。” 此话一出,柳建成放声大笑。 “顾云骋,你这是默认了,你家確实藏著金条吗?” “在哪儿,快告诉我。” 说著,开始四处搜寻,边找边近乎癲狂的大笑。 “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没有错,金条就在你家。” “我要发財了!” “哈哈哈……” 窗外的顾云骋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然后默默地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微型相机,朝著里面翻箱倒柜的柳建成“咔咔咔”的狂拍多张。 察觉到顾云骋拍照举动的柳建成,立即恢復了神智。 他衝到窗口质问道。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顾云骋举起手里的微型相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证据,你入室行窃的证据。” “金条你找不到,但你入室行窃的证据却是实打实地在我手里。” “还有你和你那所谓『妹妹』的事情,我也有你们老家村干部的证词。” 一听这话,柳建成后背发凉,脑袋发懵,整个人差点昏死过去。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顾云骋不急不忙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忘掉金条的事情。” “如果忘不掉的话,这些证据足够你去劳改的了。” 柳建成不甘心地说道。 “你就不怕我咬出金条的事情来?” 顾云骋淡淡一笑,轻声问道。 “你找到了吗?” 这下柳建成彻底无话可说了。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仅金条没找到,自己的底裤还被人扒得一乾二净。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別无选择的柳建成,一咬牙一跺脚,应下了顾云骋的要求。 “好,从今以后我会彻底忘掉金条的事情。” “那些证据……” 顾云骋见他想要,急忙將微型相机又揣回了口袋里。 “这些证据我先替你保存著,免得你哪天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说八道。” 此时柳建成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心机还是谋算,自己都不是顾云骋的对手。 事到如今,只好认栽。 “不给我就算了,不过你要保证只要我不往外说金条的事情,那些证据你就不许透露给第三人。” “包括苏曼卿。” 顾云骋点点头:“我答应你。” 事情已经解决,顾云骋打开房门將柳建成放了出来。 看著他灰溜溜地离开,顾云骋的唇角扬起一抹讥笑…… 等苏曼卿他们回来的时候,顾云骋已经把柳建成翻乱的房间收拾好了。 看到苏曼卿和顾怡两人搀扶著脚步虚浮的苏文汉,顾云骋急忙上前將苏文汉给接了过来。 “爸爸怎么醉成这样了?” 苏曼卿揉著酸疼的肩膀,无奈地说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了唄。” 顾云骋:“那怎么不打个电话让我开车过去接。” “你们这样把他搀扶回来,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吧?” 苏曼卿无语望天,心中暗自腹誹道。 何止是费力气,还丟人呢! 一旁的顾怡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说道。 “你爸爸不让我们给你打电话,他非要说自己没喝多,能自己走回来。” “你林伯母已经安排好了车,他就是不上,我和卿卿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说他年轻时也不这样,怎么老了以后还成酒鬼了。” 她这话刚说完,苏文汉便浑身酒气地冲了过来,朝顾怡大声念著各种诗词。 顾怡一听,全都是些“反动”诗词,顿时嚇得她大惊失色。 忙抓起茶几上的抹布就塞进了苏文汉的嘴里。 然后让顾云骋把他送回房间。 “一定要把门锁好,千万別让他出来。” “妈,我知道了。” 见自己房间的门被顾云骋从里面重重地关上,顾怡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曼卿见自己母亲惊魂未定的模样,立即上前安慰道。 “妈,你不用担心,爸爸都是一些醉话,没人会当真的。” 顾怡握著女儿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又没办法说出口。 没有经歷的人是不会懂的。 顾怡心中已经想好了,等苏文汉醒酒后,要给他好好上一课。 免得以后闯下大祸,连累到女儿和女婿。 房间里,顾云骋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岳父安顿好。 见他闭上了眼睛,顾云骋刚要转身离开,不想手腕却被苏文汉给抓住了。 “爸,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文汉顶著一张异常通红的脸,打了一个酒嗝。 隨后对顾云骋说道。 “小子,有什么话要早点说。” “我那女儿记仇得很。” “別拖到最后,让她因为这件事恨你。” 说完,拍了拍顾云骋的手背,语重心长地交代道。 “小子,我看好你,好好对我女……” 话还没说完,苏文汉就睡了过去。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醉话,但也是实话。 苏曼卿小时候確实挺记仇的。 容不下別人只言片语的欺骗。 所以顾云骋的內心一直纠结不安。 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自己从前的身份。 也不知道,苏曼卿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大傻个”后,会不再喜欢自己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曼卿看了一眼已经入睡了的父亲,然后对顾云骋轻声说道。 “你还没吃饭吧,我煮了面,快出来吃吧。” 男人轻轻应了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另一边,离开顾家的柳建成不知为何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卫生所。 站在张小兰的病房前,他轻轻推开房门,惊奇地发现,张小兰正在慌乱地收拾著床单。 而雪白的床单上浸透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跡…… 第131章 张小兰,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柳建成心猛地一惊,瞳孔骤缩。 紧接著一脚把房门踹开冲了进去,指著张小兰怒吼道。 “张小兰,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孩子早就没了,对不对?” “你为了逃避惩罚,居然串通医生撒谎。” “我要离婚,我要去举报你。” 见他转身要走,张小兰顿时慌了神。 立即上前不顾一切地拽住他的胳膊。 “建成,我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这个孩子要是没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知道现在常振邦之所以对她网开一面,完全是因为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不仅柳建成要跟她离婚,常振邦也得捏死她。 所以在抢救室醒来的张小兰第一件事就是求医生和护士,一定不能把她流產的消息说出去。 受不住她哭哭啼啼的请求,再加上张小兰一再表示,自己事后会找个理由把孩子流產的消息说出去,决不连累他们。 医生和护士这才勉强答应。 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被柳建成给撞破了。 张小兰的哀求和眼泪对於柳建成来说,没有丝毫的作用。 男人眼神冰冷的看著满脸恐惧的张小兰,嗤笑道。 “把我当傻子耍,你就得付出代价。” 说完,猛地发力想甩开她的手。 张小兰一个趔趄,不但没有鬆手,还把柳建成给拽倒了。 柳建成重心不稳,向前连跑了两步,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床头柜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他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了下去。 突然的变故把张小兰给嚇蒙了。 她第一时间並不是上前去查看柳建成的伤势,而是跑去关紧房门,防止有人突然闯进来。 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柳建成近前,用手指去试探他的鼻息。 虽然有些微弱,但还是平稳的。 看来这一下並没有把他撞死。 张小兰的心里又失望又庆幸。 失望的是,柳建成没死,等他醒来自己的事情肯定会暴露的。 而庆幸的则是,他幸好没死,不然现役军官在自己病房里突发意外身亡,自己肯定是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到时候流產的时候照样藏不住。 张小兰瘫坐在床边,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思来想去,觉得与其流產的事情暴露,让那些人新帐老帐跟自己一起算,还不如赶紧想个办法离开。 有了逃跑的想法,张小兰就开始行动。 怕柳建成一会儿就会想过来,她举起一旁的凳子,朝著柳建成的脑袋又狠狠地砸了两下。 见柳建成无力地把头歪向一边,张小兰这才放了心。 隨后他把柳建成拽进了病床下面藏好。 然后换掉病號服,头上包了条纱巾,用来遮挡面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卫生所。 她並没有直接跑,而是先回了柳建成的家。 看到神色慌张跑进门的张小兰,柳彩凤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不在卫生所装你的病號,养你的胎,跑回来干什么?” “又想祸害谁呀?” 对於这些冷嘲热讽,张小兰根本就没空搭理。 她不敢浪费时间,直接回来自己和柳建成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由於家里的钱都是柳建成在管,所以张小兰一共找出大约五六百的现金还有一沓各种票证。 她將这些东西装好,然后就开始收拾衣服。 站在院子里的柳彩凤察觉到了张小兰的异常,立即来到他们臥室门前。 见房门紧锁,就抬手敲了敲。 “张小兰,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我可警告你,闯出这么大的祸,丟了这么多的人,你最好安分守己点,不然我们就把你扫地出门。” “你当你还是烈属子女吗?” “你现在狗屁不是,没人再护著……” 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张小兰从里面打开。 让倚在房门上的柳彩凤失去重心,直接往张小兰的怀里扑。 张小兰嫌弃地將她推到一旁,然后提起行李,冷声说道。 “不用你们嫌弃我,我走就是了。” “从今天开始,我张小兰跟柳建成再无关係。”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柳彩凤见状,在她身后急忙大喊。 “你拿的什么东西,是不是偷我家钱了?” “快把行李放下,我要检查没问题,你才能走。” 可等柳彩凤衝到院门口的时候,早已不见张小兰的踪影了。 柳彩凤见一向没脸没皮的张小兰突然主动离开,她心里觉得十分不安。 好像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思来想去的柳彩凤没敢耽搁,锁好院门就朝营区跑去。 可是到了部队才知道,柳建成今天根本没来上班,说家里有事请假了。 请假? 柳彩凤这下心里更慌了。 早上明明亲眼看著柳建成出门去上班的。 怎么会请假呢?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柳彩凤立即跑去服务社找孙招娣。 平日里孙招娣最喜欢往服务社跑了。 她倒不是买东西,而是那里有张石桌,经常有家属在那里玩花牌。 孙招娣虽然不识字,但花牌这种东西简单明了,不识字照样能玩。 一来二去,孙招娣就迷上了。 每天除了三顿饭回家吃,其他时间都在这里找人玩花牌。 今天就在她玩得正兴起的时候,柳彩凤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娘,不好了,我哥丟了。” 听到这话的孙招娣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你开什么玩笑,你哥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会不见呢?” “难不成被拍花子的拐走了?” “不用著急,你哥去上班了,下午就回来了。” 见孙招娣不信,柳彩凤急得直跺脚。 “娘,我说的是真的。” “我刚才去部队了,我哥今天根本就没去上班。” “至於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 一听人真的不见了,孙招娣这才放下手里的牌。 “不在部队,难不成在大院里?” 一旁的嫂子见人都丟了孙招娣还不著急,急忙夺过她手里的牌,扔到桌子上。 “婶子你就別玩了,快去找找吧。” “別是遇到特务被暗杀了。” 听到有这种可能,孙招娣这才慌了神。 “那……那怎么办?” 第132章 张小兰被人杀害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人们还哪有心情玩牌,全都自发地出去找人。 当然,也有冷静地给孙招娣出主意。 “你家建成是现役军官,他要是真的失踪了,这可是大事,必须上报。” 早已没了主意的孙招娣连连点头。 “对,上报,我这就去上报。” “可我怎么上报?” “我去找谁呀?” 那人见她什么都不懂,就提醒道。 “找领导,你家建成的领导。” 柳建成这人基本不往家带战友或者领导回来吃饭,再加上柳建成懒得跟她们说工作上的事。 搞得孙招娣来大院这么久,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直属领导是谁。 虽然她不知道谁管自己儿子,但她知道谁的官大。 苏曼卿的男人就比自己儿子官大。 於是孙招娣急急忙忙的朝苏曼卿家跑。 此时的顾云骋吃完苏曼卿给他煮的面,两人正在臥房里低声说柳建成的事情。 “放心吧,以后他再也不敢因为金条的事情来纠缠你了。” “还是我家云骋厉害,有的是办法。” 苏曼卿抬手抚过男人的下頜,指尖划过他紧绷的线条,眼里满是崇拜。 顾云骋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痒痒,伸手將人揽进怀里。 手掌轻轻摩挲著她的后背,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不易察觉的曖昧。 “我这么厉害,总该有些奖励吧?” 苏曼卿脸颊一红,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目光瞟向窗外明亮的天光,小声说道。 “这光天化日的不合適,更何况万一被爸妈他们撞见……” “怕什么?” 顾云骋低头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惹得苏曼卿一阵轻颤。 “我又不做,只想尝尝甜头。” 话音未落,男人便扣住苏曼卿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苏曼卿起初还微微抗拒,但唇瓣相触的瞬间,整个人就彻底软了下来。 她抬起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轻轻回应著。 就在这浓情蜜意之时,门外突然响起孙招娣尖锐的吶喊声。 “顾团长,救命啊!” “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建成。” 听到喊声的苏曼卿立即將顾云骋给推开,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低声说道。 “你快出去看看吧。” 被突然釜底抽薪的顾云骋喘著粗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 外面的孙招娣一声高过一声。 连醉酒的苏文汉都被吵醒了,含糊的骂了句“谁在吵”。 片刻过后,顾云骋揉了揉眉心,起身快步走出了臥室。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孙招娣瘫坐在台阶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孙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先起来说话。” 顾云骋只觉得头疼,上午才打发掉柳建成,下午他老娘就找上了门。 他们家到底要干什么? 孙招娣见顾云骋出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过来抓住他的裤腿。 “顾团长,建成不见了。” “他可是我家的顶樑柱,要是出点什么事的话,让我这个老婆子可怎么活呀?” 听到柳建成失踪的消息后,顾云骋的心里一沉。 柳建成怎么会失踪? 是不是跟金条的事情有关? 还是说上午他是在敷衍自己,现在故意躲起来,另有谋划。 不管是哪种可能,於公於私顾云骋都要儘快把柳建成给找出来。 “孙婶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安排人寻找柳建成。” 说完,便快步跑回房间,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常振邦。 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后,常振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成立工作小组,一边寻找柳建成,一边查对他工作上的踪跡。 以防被特务策反,出卖机密情报。 为了防止柳建成把金条的事情暴露出来,顾云骋亲自出马,带人寻找他的踪跡。 经过逐步排查,卫生所的护士说,中午的时候遇到过柳建成。 但是不知道他何时离开的。 查到这一步,顾云骋的心里更没底了。 他从自己家离开后,来卫生所找张小兰了? 那不用问都能猜到,肯定是来商议金条的事情。 原以为找到张小兰就能抓到柳建成的踪跡。 结果眾人来到病房后,却大失所望。 空荡荡的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顾云骋对值班护士问道。 小护士嚇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没看见张小兰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小战士在墙角有了重大发现。 “团长,你快过来看。” 听到喊声,眾人快步上前。 就见一条沾染鲜血的床单被人团成一团藏在了柜子后面。 事情查到这里,大傢伙儿心里都有了猜想。 看来柳建成和张小兰必有一个遇害了。 “给我搜,以这间病房为中心,卫生所为重点,整个大院为范围,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从柳建成离开顾家,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 但如果杀人藏尸的话,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顾云骋断定,无论他和张小兰谁受害,活著的那个人肯定还没跑远。 搜查人员按照顾云骋的指示开始地毯似的搜索,却在卫生所內一无所有。 顾云骋觉得自己判断不会出错,这中间肯定漏掉了什么。 “你们都搜查到了吗?” “有没有没注意到的地方。” 听到这话,负责搜查的战士想了想,然后指著脚下的地方说道。 “报告团长,这间屋子好像还没搜。” 一听这话,顾云骋马上就急了,怒吼道。 “为什么不搜。” 那人心虚地说道:“这还用搜吗?” “这不一目了然吗?” 顾云骋被他的话气得太阳穴直跳。 “这间屋子是重点,重点中的重点。” “现在就给我搜,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许放过。” 话落,负责搜查的战士立马召集人,开始对病房进行细致的搜查。 很快,就有人发出惊呼声。 “找到了,柳参谋找到了。” 眾人立即聚拢过去,就见两名小战士从床底把昏迷不醒的柳建成拖了出来。 顾云骋立即喊来医生对他进行检查。 最后发现除了额头红肿,后脑被人拍肿了。 其他部位並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没有出血,那床单上的血是谁的? 难不成是张小兰的? 张小兰被人杀害了? 第133章 这床也该轮到我睡一睡了 柳建成被医生送去抢救了。 顾云骋则是安排人准备寻找张小兰的踪跡。 就在这时,有个小战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顾团长,找到了,张小兰已经找到了。” 一听这话,眾人立即围了上去。 “在哪儿找到的?” “还活著吗?” 那小战士喘著粗气狂点头。 “活著。” “她是在逃亡的路上被一个叫柳彩凤的人抓到的。” 柳彩凤? 那不是柳建成的妹妹吗? 来不及多想,顾云骋立即带人去审讯张小兰。 带著钱財的张小兰不敢搭后勤的车辆离开,只能走杂草丛生的小路。 原以为不会被人找到。 没想到刚跑出来没多久,就被柳彩凤给追了过来。 “我哥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柳彩凤虽然不是聪明人,但她也不笨。 张小兰破天荒地答应离婚,而且连手续都没来得及办就要离开。 正好又碰上柳建成失踪。 稍微一想都知道这两件事肯定有联繫。 张小兰知道自己刚刚流產没多久,身体还没恢復,硬碰硬的话肯定不是柳彩凤的对手。 好在出门前她把水果刀拿走了,用来防身用。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就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了。 张小兰掏出水果刀,对柳彩凤晃了晃。 “放我走,不然我就捅死你。” 手无寸铁的柳彩凤被她手里的刀子確实嚇了一跳。 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柳彩凤举起双手,胆怯地说道。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快走吧。” 张小兰並没有轻信她的话。 “你,往后跑,跑到那边的大树后面,把衣服脱了。” 这样就算柳彩凤想追,也没办法追了。 柳彩凤假装顺从,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她就被脚下的石头给绊倒了。 张小兰见状,立即提高了警惕,厉声喝道。 “赶紧爬起来滚,不要耍花招。” 柳彩凤嘴上应著好,手里却抓了一把地上的黄土。 而后迅速转身,趁张小兰还没反应过来,快步跑到她的近前,猛地將黄土朝她脸上扬去。 “啊!” “你个小贱人居然敢偷袭我!” 张小兰猝不及防,眼睛被黄土迷得生疼,下意识地抬手去揉。 握著水果刀的手顿时就鬆了劲儿。 柳彩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扑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两人顺著一旁的土坡就滚了下去,摔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张小兰疼得呲牙咧嘴,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柳彩凤却像豁出去一样,双手紧紧钳住她握刀的手腕,膝盖顶住她的腰腹,嘴里嘶吼著。 “你是不是把我哥给害死了?” 见张小兰不说话,柳彩凤就默认柳建成已经死了。 “看来你真把我哥给害死了。” “既然你已经是杀人犯了,那老娘立功受赏的机会来了。” 柳彩凤早就想好了,柳建成要是没死,她把张小兰抓回去,算是卖柳建成一个人情。 但如果死了,那就更好了。 徒手抓逃跑的杀人犯,这泼天的富贵柳彩凤原来想都不敢想。 身体虚弱的张小兰哪里招架得住常年下地干活的柳彩凤。 “咣当”一声,水果刀掉落在地,张小兰彻底没了力气,瘫软在地。 见她不再挣扎,柳彩凤抽掉她的腰带,跟捆死猪似的將她捆得结结实实。 很快,出去搜查的战士就远远看到柳彩凤费力地拖著个东西往回走。 他们赶到近前一看,发现躺在地上那人披头散髮,脸色惨白如纸。 正是应该在卫生所养胎的张小兰。 就这样,张小兰被两个小战士扛了回去。 好消息,她终於不用像死狗一样被柳彩凤拖著走了。 坏消息,她回去后数罪併罚,肯定好不了。 等顾云骋带人赶到的时候,张小兰脸如死灰般瘫坐在保卫科的长椅上,一言不发。 “柳建成是不是你打的?” “床单上的血跡是谁的?” “你为什么要跑?” 听到顾云骋的连环问,张小兰长长地嘆了口气。 她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 既然已经逃无可逃,那还不如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审讯室里,张小兰把自己假装没有流產,藉此逃脱责罚,后来与柳建成发生衝突的过程全都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我不想去劳改,我只想日子过得好一点。” “我真的没有动过杀柳建成的念头。” “只想先跑远点,避避风头。” “求求你们,別让我去劳改,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完,她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审讯室外,柳彩凤坐在长椅上不肯走。 保卫科的同志走过来对她说道。 “柳同志,你哥找到了,只是暂时昏迷,你快去卫生所看看他吧。” 柳彩凤摇摇头:“案子为重,先把案子办完我再回去。” 柳建成又没死,她回去干什么? 留在这里可是能立功受赏的。 保卫科的人看著她灰头土脸,头髮上还有杂草就好心提醒道。 “要不你先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这案子一时半会儿办不完,没那么快。” 听到这话,柳彩凤低声问道。 “案子办不完,那立功受赏要多久?” “立功受赏?” 看著她满是期待的神情,保卫科的同志立马就明白了。 “柳同志你放心,你的英勇事跡我们一定会如实上报的。” “至於什么时候表彰会下来,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先回家,耐心等著就行,这事跑不了。” 见立功受赏的事情今天等不到了,柳彩凤只好先回家。 孙招娣正在卫生所照顾受伤的柳建成,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柳彩凤各屋转了一圈,然后大著胆子走进了柳建成的臥室。 看著上面印著大红喜字的床单,她的唇角微微一翘,然后张开双臂仰躺了上去。 “这夫妻睡的双人床就是舒服。” “张小兰这次肯定死定了,这床也该轮到我睡一睡了!” 躺在病床上的柳建成此时並不知道外面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虽然还未甦醒过来,但意识却是有的。 火车站台,他看到一个疯子手持利器,见人就砍。 听到苏曼卿提著行李慌张喊“救命”,柳建成刚要衝过去护住她。 张小兰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建成,我好怕,救救我!” 第134章 难道苏曼卿也是重生的? 躲闪不及的苏曼卿被连砍数刀,躺在了血泊中。 闭眼前向他投来的眼神里,没有失望和留恋,只有冷漠和自嘲。 “曼卿,曼卿……” 柳建成喃喃自语把趴在床头柜上睡觉的孙招娣给警醒了。 “建成,儿子,是你醒了吗?” 孙招娣急切地伸手去探柳建成的额头,结果被滚烫的温度嚇得一哆嗦。 “这是烧糊涂了。” “娘这就去喊医生过来。” 迷迷糊糊的柳建成脑海中的画面一转,变成了他与顾云骋缠斗在一起的场景。 体力不支的他很快就败下了阵来。 被顾云骋用绳子捆了起来,扔到苏曼卿的牌位前,逼他不停的磕头认罪。 直到磕的头破血流,顾云骋依旧不肯停下摁著他头的手。 “你不会想在曼卿的牌位起杀了我吧?” 话落,顾云骋声音冰冷的说道。 “我不会让你死在她的面前,免得脏了她轮迴的路。” “你这种人渣要好好活著,痛不欲生的活著,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说著,掏出匕首挑断了柳建成的手脚筋,又在惨烈的哀嚎声中,踩断了他的子孙根。 最后柳建成被顾云骋扔出了那间小木屋。 他奄奄一息的看著小木屋著起了熊熊大火,顾云骋抱著苏曼卿的牌位葬身火海…… “啊!” 嘶哑的惊呼声把正在给他诊治的医生嚇了一跳。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的一切都带著模糊的重影。 鼻腔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刺激气味,耳边是自己母亲关切的声音。 等视线清晰,李建成第一眼就看到了孙招娣泛红的眼眶。 她手里还攥著一块拧乾的毛巾,显示是刚给他擦过脸。 旁边站著的医生正拿著听诊器,脸上带著几分欣慰。 “醒来就好。” “发烧可能是受到惊嚇的缘故。” “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此时的柳建成根本听不进任何的声音,他强撑著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双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脚。 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丝毫被割伤的痕跡和痛感。 他又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被子下的触感真实又正常。 可一想到梦里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就让他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儿子你咋了,倒是说句话呀!” “千万別嚇娘。” 看著自己儿子痴痴傻傻的模样,孙招娣忍不住的对张小兰破口大骂。 “都是这个祸害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 “早知道她是个疯子,你就不应该娶她回来。” 一听这话,柳建成猛地转头看向孙招娣,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娶的是张小兰?” “我不是和苏曼卿结的婚吗?” 此话一出,孙招娣嚇得忙捂住了柳建成的嘴。 “胡说什么呢?” “那个苏曼卿是顾团长的媳妇儿。” 怕这事传出去对自己儿子不利,孙招娣忙对一旁的医生笑著解释道。 “医生你別当真,我儿子是发烧烧糊涂了。” “净说些糊涂话。” 医生淡淡一笑。 “婶子你放心,我不会出去胡说的。” 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不合適,医生叮嘱了两句后,便离开了病房。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母子二人后,孙招娣才偷偷的鬆了口气。 柳建成的瞳孔却在孙招娣鬆开手的瞬间骤然收缩。 “顾团长的媳妇儿”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袋里炸开了。 她嫁给了顾云骋? 难道苏曼卿也是重生的?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闪现出来后,柳建成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曼卿的模样。 孙招娣看著儿子这副呆呆的样子,以为他还在犯糊涂,著急的说道。 “建成,你可別再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 “张小兰已经被抓住了,她这次不想离婚都难。” “以后你终於不用再被她拖累了。” “等你伤养好了,你也立个什么功,到时候官职往上升一升。” “娘这辈子跟著你就算是享福了。” 柳建成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他的话。 他努力梳理著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前世的,这一世的,交叠在一起。 让他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等他整理完思绪后,柳建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去找苏曼卿,將上一世的事情跟她说清楚。 已经跟她错过了十年,这一世柳建成不想再错过。 哪怕她就算嫁过人,自己也不会嫌弃的。 另一边,审讯完张小兰已经是深夜了。 顾云骋小心的推开院门,生怕把已经睡著的苏曼卿和父母给惊醒。 他悄悄走进客厅,刚要坐下休息,头上的电灯突然就亮了。 顾云骋嚇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就看见苏曼卿站在厨房门口朝他莞尔一笑。 “你回来了。” “饿不饿?” “锅里给你温著饭菜呢。” 苏曼卿的声音很低,也怕把已经休息的父母给吵醒。 顾云骋看著温柔浅笑的苏曼卿,心里一暖。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饭菜我隨便对付一口就行。” 说著,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 掀开锅盖,看到里面还冒著热气的饭菜,转头心疼的对苏曼卿说道。 “我工作特殊,有时候临时有事可能都回不来。” “你以后不要再等我了,知不知道?” 苏曼卿微微一笑,上前环抱住他的腰身,紧紧的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没你,我睡不踏实。” 话落,顾云骋的心瞬间软成了一团。 他轻轻拍了拍苏曼卿的后背。 “傻姑娘。” 隨后便低下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就在男人想继续往下,加大攻势的时候,苏曼卿抬手挡住了他的嘴巴。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柔声说道。 “先吃饭。” 男人笑了笑,用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宠溺的说了句。 “调皮。” 把火勾起来又不负责,一会儿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第135章 坦诚是夫妻共度一生的基础 吃饭时,顾云骋把张小兰的案子简单地说了一下。 “据我了解,冒充烈士子女的事情,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后来常振邦偶然看到的一份案卷才知道,当年他的战友张长福的妻子在探亲的路上曾经报过案,说孩子丟了。” “由於当时是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可提供给办案民警的线索实在是太少。” “经过三天的排查,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由於报案人是军属,当地派出所不敢疏忽,本想上报加派人手排查,没想张长福的妻子突然要撤案。” “非说报案是误会,孩子没有丟。” 听到这里苏曼卿糊涂了。 “既然说孩子没丟,难道是又找回来了?” 顾云骋摇摇头。 “说来也奇怪,据张长富的妻子报案时说,那个人贩子把她的孩子偷走时,又丟下一个。” “可后来她要求撤案的时候,又说自己是睡觉睡懵了,把梦境当了真,这才稀里糊涂地报了案。” “那个孩子就是她的女儿错不了。” 苏曼卿:“这么拙劣的藉口,那些办案民警难道也信了?” 顾云骋无奈的说道。 “不信怎么办?” “人家是报案人,现在主动要求撤案。” “最重要的是,查了三天並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来。” “这事只能按报假案处理了。” 听到这里,苏曼卿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 “看来这个张长福的妻子是怕丟孩子的事情捅出去,会影响到她的婚姻,所以当听到办案民警打算往上报的时候,才会慌张地隨便找个藉口撤案。” “想把事情压下去,不了了之。” 顾云骋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 “根据常振邦的调查,张长福和他的妻子是包办婚姻。” “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他妻子的娘家情况复杂,全指著张长福往家寄钱生活。” “所以他妻子不敢將丟孩子的事情告诉他也是合理的。” “根据常振邦从张小兰老家了解的情况,自从张长福牺牲后,张小兰的日子过得並不好,经常被她母亲打骂。” “后来她母亲改嫁,张小兰无依无靠,就试著给部队写了封信。” “高伯伯和林伯母得知她的情况后,决定將她接过来照顾。” 听完事情的原委后,苏曼卿算是明白了。 为何张小兰冒充烈士子女的事情被揭穿后,虽然常振邦和高成虎特別的恼怒,但也没为难她。 实在是这也怪不得张小兰,毕竟那时候她还是个婴儿。 顾云骋喝了口汤继续说道。 “虽然冒充烈士子女的事情怪不得她,但是污衊军属,袭击现役军官,手持凶器伤人未遂,这些罪责是逃脱不掉的。” “张小兰的案子已经交上去了,至於怎么处罚就要看上面的意思了。” 听完张小兰的事情,苏曼卿又问起了柳建成的情况。 顾云骋:“我听从卫生所回来的战友说,他没什么大碍,已经甦醒,休养几天就行。” “不过,那个战友说,他醒来以后感觉挺奇怪的,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闻言,苏曼卿笑著打趣道。 “估计是被张小兰给打傻了。” 顾云骋也觉得是这种可能。 翌日清晨,上早班的苏曼卿强撑著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 看到昨晚失控的男人此时正靠坐在床头对自己“嘿嘿”傻笑。 气的苏曼卿抄起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以后我上早班,咱俩就分房睡。” 一听这话,顾云骋马上委屈了起来。 “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岳母大人,你又要跟我分房……”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曼卿用手给捂了回去。 “顾云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跟个孩子似的告状。” 闻言,顾云骋笑了。 “你小时候不就爱哭鼻子,打小报告吗?” “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爱哭鼻子,还爱打小报告。” 被她这样一问,男人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想藉此机会把自己原来的身份告诉她。 可一想起当初苏曼卿在同学们面前说的那些话,他又把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苏曼卿见他低头不语,好像遇到了什么大事,不由地问道。 “你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你就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想办法。” 看到苏曼卿满脸的担忧,顾云骋忍不住地问道。 “卿卿,你对我有秘密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曼卿突然就笑了。 “我把我们家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说我还有秘密吗?” “顾云骋,我觉得坦诚是夫妻共度一生的基础。” “没有坦诚的话,什么海誓山盟都是虚假的,风一来就会被吹散。” “我是真心想和你白头偕老,所以没有秘密瞒著你。” “当然,我也相信你对我也是坦诚的,不会有事瞒著我。” 苏曼卿的一番话让顾云骋內心十分纠结。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胆小懦弱的穷小子。 在美好到发光的苏曼卿面前,自卑到连头都不敢抬。 “卿卿,我……” “囡囡,吃饭了,不要耽误了上班。” 顾怡的喊声打断了顾云骋的话。 反而让顾云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是个逃兵,终於藏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得到了暂时的安心。 “快去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就迟到了。” 苏曼卿轻轻应了一声,快速换衣服梳洗。 等她走到餐厅的时候,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自己爱吃的餛飩和生煎包。 “妈,我都说了多少遍,早上咱们吃食堂就好。” “自己做的话太辛苦了。” 自从顾怡来了以后,苏曼卿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虽然被照顾得很舒服,但她更心疼自己的母亲。 顾怡却笑著將她按在餐桌前,温声细语地说道。 “食堂哪有妈妈做的好吃。” “只要我家囡囡吃得开心,妈妈就高兴。” “更何况做这些又不费事。” 就在这时,苏文汉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囡囡,你就让你妈妈做吧,她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 “你要是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反而容易鬱闷,心情不好。” 医生交代过,休养身体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好心態。 想到这里,苏曼卿抬起头对自己母亲撒娇道。 “妈,我中午想吃阳春麵了。” 听到这话,顾怡连连点头应下。 第136章 咱们可是十年的夫妻 吃完早饭的苏曼卿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迟到,將早上的广播任务顺利地完成了。 休息时间,苏曼卿刚准备喝点水,就听到看门的大爷喊自己。 “苏曼卿,有人找。” “好的,我这就来。” 苏曼卿放下水杯,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大门口。 “谁找……” 话说到一半,苏曼卿就愣住了。 就见柳建成的脑袋缠著一圈圈的纱布,脸上掛著莫名其妙的笑,正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 他这眼神? 没有了往日的贪婪和算计,竟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这让苏曼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这眼神比贪婪还要叫人害怕。 “曼卿!” “你给我站住。” 见这个男人要向自己靠近,苏曼卿边后退边喝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还来干什么?” “不死心是不是?” “既然你没完没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看到苏曼卿凶巴巴地对自己,柳建成马上就意识到她是误会了。 急忙解释道。 “曼卿,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金条,我是为了人。” 闻言,苏曼卿嗤笑道。 “柳建成,你可真是个大情种,痴心不悔呀!” “张小兰把你伤成这样,你居然还惦记著帮她求情。” “我实话告诉你,对於她带人来我家搜查,污衊我的事情,我是不会原谅的。” “你快回去吧。” 见她转身要走,柳建成情急之下拽住她的手腕。 苏曼卿像触电般推开了他。 “你要干什么?” “光天化日的耍流氓吗?” 看到她的反应,柳建成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很是受伤的说道。 “曼卿,你还是这样,对我的触碰反应如此的激烈。” 苏曼卿掏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腕。 “我求求你,別再喊我的名字了好不好?” “我都快吐了。” “有什么话去跟保卫科的人说吧,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完,苏曼卿快速跑回广播大院,然后让负责看门的王大爷赶紧把门关紧。 看到把柳建成隔绝在门外,苏曼卿才算鬆了一口气。 吃了闭门羹的柳建成並没有离开,而是守在这里大门口,等待苏曼卿下班。 苏曼卿今天负责早上和中午的播报任务。 等她播完中午的稿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杨晶晶走了进来。 “曼卿姐,上午是不是柳参谋来找你的。” 苏曼卿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应该是来帮张小兰求情的,我没答应。” “你突然问这些干什么?” 话落,就见杨晶晶凑过来低声说道。 “曼卿姐,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柳参谋一直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的。” “我一猜就是在等你。” 一听这话,苏曼卿怒火就涌了上来。 这个柳建成什么意思? 得不到金条就想回来我的名声吗? 他可真是恶毒。 知道自己现在出去肯定又会被他纠缠不休。 苏曼卿乾脆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你好,我是广播站的苏曼卿,帮我接独立团顾团长的电话。” 片刻的等待后,顾云骋的电话接通了。 “卿卿,突然打电话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云骋,柳建成堵在我们单位门口,现在嚇得我连门都不敢出。” 一听这话,顾云骋忙说道。 “你不用害怕,把办公室的门锁好,千万別出来。” “我马上就到。” 掛断电话后,顾云骋怕出现意外,又给大院的保卫科打去了电话。 让他们先派人过去盯著。 有了顾云骋的安排,苏曼卿安心了许多。 此时站在大院门口的柳建成,心里无数遍地告诉自己。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苏曼卿一定会被感动到的。 他们也一定会重续前缘。 就在他还在做著春秋美梦的时候,保卫科的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 “柳参谋,你不在卫生所好好养伤,跑到广播站干什么来了?” 柳建成如实说道。 “我来找人。” 话落,保卫科的人冷笑一声。 “找人?” “找的不会是顾团长的爱人吧?” “我们刚接到报案,你的举动已经让无辜群眾感到了恐慌。” “请你现在就离开。” 闻言,柳建成不解地反问道。 “恐慌?” “我让谁恐慌了?” “我一没偷二没抢,没人威胁恐嚇任何人,只是安安分分地在这里等人,凭什么说我给別人造成恐慌了。” 这时负责看大门的王大爷探出了头,没好气地说道。 “柳参谋,你堵在这里一上午,换谁不慌?” “更何况,人家还是有夫之妇,这要是传出去,让人家小苏同志还怎么做人?” 听到这话,柳建成的眉头紧皱,高声辩解道。 “我那是有事想跟她说,结果她不听就跑了,没办法我只能守在这里等她下班。” 王大爷撇了撇嘴,说道。 “你能来说什么事?” “我早就听人家小苏同志说了,你来就是为了给你媳妇儿张小兰求情的。” “我说你们两口子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污衊小苏同志,还带人去人家家里搜查,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又跑来求小苏同志网开一面。” “人家不同意就堵在这里不走。” “我呸,怎么天底下的理都让你们家给说了。” 见事情越说越偏,气得柳建成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 “谁说我是来帮张小兰求情的?” “那个女人把我害得这么惨,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 “我今天过来真有別的事情要说。” 说著话,他就要往里闯。 保卫科的人见状急忙將他拦下。 “这是公家的单位,柳参谋你身为军官应该知道乱闯可是犯错误的。” 见自己进不去,柳建成乾脆扯著脖子朝里面高声喊道。 “曼卿,求你出来见我一面。” “从前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里面有误会,听我解释好不好?” “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可是十年的夫妻。” “你不能就这样轻飘飘地断了。” 当听到“十年的夫妻”时,苏曼卿身体里的血都凉了。 第137章 顾云骋,这辈子真是便宜你了 广播站里不仅苏曼卿听到了柳建成的喊声,杨晶晶等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纷纷朝苏曼卿投去探究的目光。 虽然谁也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却像是要把苏曼卿从里到外都扒光了似的。 苏曼卿不知道柳建成为何突然知晓了上一辈子的事情。 但不管他是如何知晓的,苏曼卿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办法彻底解决掉柳建成。 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幸福生活,绝不能让他给毁了。 “曼卿姐,这……这柳参谋说的是真的吗?” 杨晶晶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他几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停地默念。 这一世我没有嫁给柳建成,不用害怕他的纠缠。 隨后苏曼卿的脸色恢復如初,唇角微扬,眉眼弯弯,语气轻鬆的说道。 “我跟我家顾云骋可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你觉得柳建成的那些胡言乱语是不是真的?” 一听这话,杨晶晶马上恍然大悟的说道。 “我说嘛,曼卿姐你才二十出头,怎么会跟別人有十年的夫妻关係。” “就算是有,那也是跟顾团长。” “毕竟你们感情深厚,可是我们大院里的模范夫妻。” 自从顾云骋把苏父苏母接到身边照顾。 整个大院都知道,顾团长宠妻宠的没有底线。 连军功都可以不要,就为了博红顏一笑。 爱苏曼卿爱到如此程度的顾云骋,怎么会容许她与別人不清不楚的关係。 虽然知道柳建成说的是假的,但还是有人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些。 苏曼卿故作无奈的样子说道。 “还能为什么?” “他想让我出具谅解书给张小兰,我不同意,他就故意毁掉我的名声。” “以此来报復我唄。” 眾人对她的说法深信不疑,纷纷对柳建成开始无情的痛骂。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汽车急剎。 眾人忙跑到外面,扒著院门偷偷地往外看。 就见顾云骋阴沉著脸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顾云骋的柳建成,顿时闭上了嘴。 但事实证明已经晚了。 顾云骋二话不说,直接挥拳就朝他面门砸了过来。 柳建成应声倒地。 “身为军官,对有夫之妇纠缠,毁其名声。” “如此恶劣的行径,我一定会上报,对你进行严厉的处分。” 对於顾云骋的话,柳建成微微一笑,用袖子將嘴角沁出的血跡擦掉。 “这辈子让你捡漏了。” “顾云骋,真是便宜你了。” “不过你別得意太久,曼卿是我的。”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属於我。” 他这话刚说完,不用顾云骋动手,苏曼卿就冲了出来。 朝这个无耻的男人左右开弓地扇嘴巴。 “有病就去治,跑我这里胡说八道干什么?” “再敢毁我名声,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著,她就去撕扯柳建成的嘴。 刚才顾云骋的那一拳就把脑袋有伤的柳建成给打蒙了。 现在苏曼卿的这一通巴掌,直接將人打昏了过去。 见他像烂泥似的瘫倒在地,苏曼卿这才停了手。 顾云骋上前將她扶起来,看著通红的掌心,心疼地揉搓著。 “一定很疼吧?” “这次这种打人的力气活交给我就好。” “你负责指挥。” 一旁保卫科的同志將晕倒的柳建成送回了卫生所。 同时请顾云骋和苏曼卿跟著一起做个笔录。 临走前,顾云骋突然停住脚步,用锐利的眼神环视著周围跑来看热闹的眾人。 隨后冷声说道。 “他柳建成被张小兰打傻了,脑子有问题跑来纠缠我爱人,对他她的名声进行詆毁污衊。” “这事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当然,如果有人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往外传,我一样会究竟其责任。” 顾云骋的这番话一说完,周围来看热闹的眾人纷纷低头缩肩,不敢应声。 男人见状,握紧苏曼卿的手就往车里走去。 宽大温热的手掌温暖了苏曼卿冒著冷汗的手心。 孙招娣见自己儿子脸颊红肿,昏迷不醒,被一群人抬了回来,顿时嚇得差点晕过去。 “怎么回事?” “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伤成了这样?” “各位领导,你们一定要为我儿子做主呀……” 孙招娣根本没去管昏迷不醒的柳建成,而是坐在地上,拽著保卫科的人,不肯让他们走。 队长见此情形,板著脸厉声喝道。 “这里不是你家,想无理取闹回你家炕头。” “再妨碍我们办案,就把你抓起来吃牢饭。” 这一下还真把孙招娣给嚇住了。 她收住了哭声,急忙拍拍屁股站起来。 “领导,我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又遇到什么案子了?” 队长见她不闹了,便把柳建成今天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今天柳建成说要回部队处理些工作,孙招娣也就没有多问。 谁知道他是去纠缠苏曼卿去了。 明知昨天自己儿子醒来后,嘴里一直念叨著苏曼卿。 但孙招娣知道这些话如果说出来,自己儿子就毁了。 於是孙招娣將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苏曼卿。 说她还对自己儿子念念不忘。 现在见张小兰不行了,想藉机上位。 她的话让保卫科的人全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伯母,我劝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这次你儿子是真的不占理,你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 “到最后再给你扣个造谣诬陷的罪名,那你和你儿子,儿媳就在里面团聚了。” 一听这话,孙招娣马上闭紧了嘴巴,跑到病床前去看惨不忍睹的柳建成。 保卫科內,顾云骋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包括那通电话,也有话务连的战士可以作证。 而有顾云骋在身边的苏曼卿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她条理清晰地將柳建成来纠缠自己的事情说了一下。 为了不被人怀疑,她还是拿帮张小兰索要谅解书当藉口。 至於保卫科的人提及所谓“上辈子”的怪异言论时。 苏曼卿一问三不知地摇摇头。 第138章 顾云骋,对不起 做完笔录,保卫科的人就让顾云骋带著苏曼卿离开了。 回家路上,男人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紧紧握著苏曼卿。 刚才的淡定自若全然不见,只剩下心有余悸的后怕。 “卿卿不用怕,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的。” 话落,苏曼卿將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男人的手背上,轻声说道。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有事的。” “你看今天我处理的多好,第一时间就知道给你打电话。” “要不要表扬我一下?” 顾云骋侧头看了她一眼。 明明刚才在广播大院门口见她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但依旧强装镇定,配合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现在更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她强顏欢笑,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男人紧绷的下頜线终於柔和了些。 指腹摩挲著她微凉的手背,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沙哑。 “不仅要表扬,我还得给奖励呢。” “我家卿卿最聪明,反应迅速,处事果断,对敌人丝毫不留情面。” “不愧是我顾云骋的老婆。” 话落,苏曼卿探身凑到近前,笑得像个討糖吃的小姑娘。 “那你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呢?”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髮出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 转弯的速度快到,差点把苏曼卿给甩出去。 “咱们不是回家吗?” “不回去了。” “那要去哪儿?” “给你奖励。” 顾云骋把车子直接开出了家属大院,朝外面的小路疾驰而去。 有这个男人在,苏曼卿倒也安心,並没有感到丝毫的惊慌。 车子最后开入一片树林,停在了一条小溪旁。 “这是哪……” 苏曼卿的话还没说完,顾云骋早已解开安全带,倾身上前吻住了她。 这个吻热烈而深情,又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曼卿的心跳陡然加速,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回应著他。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骋才缓缓鬆开了她,抵著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卿卿,这里只有你我,你不要再强撑了。” “想哭就哭,想骂就骂。” “在我面前,允许你软弱。” 苏曼卿被亲的脸颊緋红,听到男人的话后,眼眶不由得泛了红。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一个小小的柳建成还嚇不倒我。” 话音落下,男人紧紧將她抱进怀里,下顎搭在她的肩头。 苏曼卿怕会有人路过,刚要伸手推开他,男人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別动。” “让我抱一会儿。” 苏曼卿没有再拒绝,抬起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荚味,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顾云骋的怀抱紧实而温暖,像一张细密的网將苏曼卿所有强撑的坚硬都包裹住。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趴在自己肩上一动不动,以为他睡著了。 刚要叫醒他,就听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柳建成口中的什么上辈子,这辈子,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身子微微一僵,犹豫了一下后,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神色。 “柳建成脑袋受了伤,胡言乱语的话你也当真了?” “你这个顾团长可真好骗。” 顾云骋是上过战场,学习过诱供审讯的,自然听的出苏曼卿玩笑口吻里的紧张。 他鬆开了自己的双臂,双手扶著她的肩膀,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卿卿你说过,坦诚是夫妻相伴一生的基础。” “柳建成是不是在胡言乱语,別人听不出来,但我听得出来。” 严格来说,顾云骋並不是听出来的,而是看出来的。 他对苏曼卿太了解了。 当柳建成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苏曼卿衝出来揍他,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掩饰。 “卿卿,我不知道你和柳建成之间究竟有什么事?” “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关心你快不快乐。” “如果那些事情让你烦恼忧愁的话,拜託你说出来,我陪你一起承担解决。” 听到这些话,苏曼卿疲惫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许久过后,她才缓缓说道。 “云骋,你相不相信人死了以后还会重新回到原点,再活一次吗?” 此话一出,顾云骋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苏曼卿见状,对他勾唇一笑。 “这就是柳建成的梦。” “梦?” 苏曼卿点点头。 “今天他上午来找我,並不是为了给张小兰要什么谅解书。” “而是跟我说了一个梦。” “他说他梦到我和他结婚了,十年的婚姻生活,我们互相折磨,最后我惨死,他与张小兰终成眷属。” 顾云骋:“这个梦你信了?” 苏曼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 “你信吗?” 顾云骋嘆了口气。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建成相信了?” 苏曼卿微微頷首。 “他不仅信了,而且还是坚信。” “他是来找我重续前缘的。” 话落,男人愤怒的低吼了一声。 “这个疯子,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梦就来纠缠你,提什么再续前缘。” “我真后悔刚才把他打轻了。” “我应该直接揍死他。” 听到顾云骋的话,苏曼卿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同时暗暗在心里对顾云骋说了声“对不起”。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太害怕了。 顾云骋,你给我的幸福美好到不真实。 这让她实在没有勇气將上一世自己那些悲惨又复杂的婚姻说出口。 她害怕一旦坦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就会如同泡沫般破碎。 “顾云骋,不要在意他。” “我们是幸福的就好。” 男人点点头,轻抚她的眉眼,柔声说道。 “咱们不要被他一个不相干的人做的一个不相干的梦,影响到自己。” 清风拂过,车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苏曼卿强迫自己忘记上一世,忘记柳建成,享受这片刻安逸…… 卫生所內,缓缓睁开眼睛的柳建成,看到围在自己床边的保卫科同志,不解的问道。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是不是张小兰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见他不记得今天的事情了,保卫科的同志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39章 记忆空白 保卫科的同志沉声质问道。 “你今天为何要去纠缠苏曼卿同志?” “我纠缠她?” 柳建成一脸的茫然。 “我跟她什么关係都没有,为什么要去纠缠她?” 不知他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在装糊涂。 保卫科的同志也不能轻易地下定论,只能继续问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今天说过些什么?” “比如,十年夫妻之类的话?” 这话刚说完,柳建成直接给笑了。 “什么十年的夫妻?” “我跟张小兰连十个月的夫妻都没有。” 保卫科的同志:“说的不是张小兰,而是你跟苏曼卿同志。” 一听这话,柳建成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你们可不能欺负我脑袋受伤,记性不好,就隨意编排我。” “造谣污衊现役军官,可是犯错误的。” 见他还是不记得,保卫科的同志再次问道。 “那你今天有没有出去过?” 柳建成点点头:“出去过。” 看他不是完全失忆,保卫科的同志立即问道。 “那你干什么去了?” 柳建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记得有些工作还没完成,就想回去安排一下,免得耽误大事。” 见他说的根本就不对,保卫科的同志追问道。 “既然是回部队了,那是跟谁交接的工作,遇到了哪些人,跟我们说一说。” 柳建成:“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回部队,刚一出卫生所就晕倒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你们就围在这里对我问东问西。” 记忆空白,无意识的行为? 这种事情保卫科的同志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们不敢轻易下定论,找来医生询问有没有这种可能。 医生对柳建成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確认他除了有些皮外伤,其他一切正常。 “我们这里设备简陋,能检查到的东西实在有限,如果想进一步检查的话,我建议最好转去军区医院,或者省里的医院。” 转院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保卫科这几个人能说了算的,那是需要上面的领导拍板。 目前,他们只能先利用现有的条件办案。 “医生,他今天堵在广播站门口说了一些胡言乱语的话。” “但现在对那件事情根本就不记得了。” “我们就想问问,这跟他头部受伤有关係吗?” 如果医生说没关係,保卫科的人就完全可以断定,柳建成是在装蒜,不配合调查。 医生想了想,隨后谨慎地说道。 “如果头部受了严重的伤,倒是有可能会造成记忆空白。” “但是柳参谋的伤並不重,能造成这种记忆空白的可能性很低。” 一听柳建成果然是在装疯卖傻地不配合调查,保卫科的人刚要回病房质问,却被医生话锋一转的“但是”给拦下了。 “根据你们刚才的描述,他的症状並不像脑部受伤造成的,更像是一种精神问题。” “1816年,国外曾记录过一个案例。” “一位十九岁的姑娘同时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性格,就像是两个灵魂同时住在一个身体里。” “他们的人格状態差异显著,且彼此无记忆交集。” “跟你们描述的柳参谋的情况很像。” 听完这话,保卫科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这种病叫什么呢?” 医生摇摇头:“这个病在医学界还没评判標准,也没有明確的分类,所以也没有名字。” 这让保卫科的那几个人傻了眼。 没有名字的病,这让他们怎么写报告? 难道就凭国外一个案例,就断定今天的事情是柳建成因精神病爆发造成的吗? 这种结论別说上面领导不会通过,就是顾团长也不会答应。 为了让案子有个交代,几人轮流审问柳建成。 可对方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后无奈之下,保卫科的几人只能派下人手,对柳建成进行暗中观察。 看看他究竟是真的有病还是在装疯卖傻逃避责任。 保卫科的同志离开后,孙招娣急忙上前询问自己儿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柳建成淡淡一笑。 “娘放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以后咱们会有过不完的好日子。” 对於自己儿子的话,孙招娣一向是深信不疑的。 她连连点头:“我儿子最有本事了。” “娘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另一边,顾云骋开车刚到家,苏曼卿还没走进家门,顾怡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囡囡,我今天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说著,就焦急地上下检查著苏曼卿的身体。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欺负我家囡囡。” “我听到楼上的邻居说完后,就急匆匆地往广播站那里赶。”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跟著保卫科的人走了。” “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顾怡一连串的问题,根本就不给苏曼卿解释的机会。 最后还是顾云骋走过来,轻声安慰道。 “妈,你放心吧,有我护著卿卿她没事。” “那人已经交给保卫科的同志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到这话,顾怡悬著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听到消息的苏文汉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苏曼卿將事情的原委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两位老人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囡囡,没想到这部队大院里居然还会有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为了安全起见,你请几天假,在家里休息休息,也省得再遇到那个人。” 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好,但苏曼卿並没有同意请假的提议。 “那人已经被保卫科的人控制住了,不会再过来了。” “如果我现在请假,躲在家里不出去的话,外面的人肯定会认为我是因为心虚。” “到时候不一定会传成什么样呢!”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会有事的。” 这时顾云骋也开了口。 “妈,卿卿的安全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出现。” 顾云骋做事一向稳重妥善,听他都这么说,顾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既然她愿意上班,那就去吧,只要平安就好! 第140章 配置警卫员 顾云骋的安全措施简单粗暴。 那就是把自己的警卫员小张安排到苏曼卿身边,寸步不离地保卫她的安全。 对於他的这个做法,苏曼卿很是抗拒。 “我又不是首长,配个警卫员多让人笑话。” “你就不怕別人会在背后嚼你舌根。” 顾云骋严肃地说道。 “你虽然不是首长,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比首长重要多了。” “至於別人,有本事让他们来我面前嚼舌根,看我不把他们的舌头拔下来。” 苏曼卿无奈扶额:“人家小张是来当兵的,又不是来给我当私人保鏢的。” “你这属於占公家便宜。” 话落,顾云骋点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见这个男人想通了,以为他要把小张撤回去。 没想到却听见顾云骋认真的说道。 “你不想占公家便宜也行,那我就把小张撤回来。” “然后我亲自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一听这话,苏曼卿忙拦住了他的想法。 “堂堂独立团的团长,副师级,我可用不起。” “还是让小张跟著我吧。”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苏曼卿刚起床就看到早已在客厅等候的小张。 “嫂子好!” 小张郑重地行了个军礼,把苏曼卿给嚇了一跳。 “我这不是军营,没那么大规矩,放鬆点。” 对此,小张不以为然。 “保护嫂子安全就是团长交给我的任务。” “执行任务期间不能玩忽职守。” 他这话刚说完,顾云骋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说得很好,这个状態一定要保持。” “是!” 得到领导的讚扬,小张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这时顾怡端著一砂锅的粥走了出来。 “执行任务也得填补肚子,小同志快过来吃饭吧。” 小张没有说话,而是朝顾云骋瞟了一眼。 男人微微頷首,小张立即去洗手,然后坐在餐桌前。 他早就听说团长家的伙食好,所以早上出来的时候他特意没去吃饭。 事实证明,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团长家不仅吃得好,他岳母的手艺更是一等一的棒。 看著小张一连塞了五个大包子,顾云骋心疼地说道。 “明天记得拿粮票过来。” 小张嘴里塞满了包子,没办法开口,只能用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旁的苏曼卿暗暗戳了顾云骋一下,然后对小张和顏悦色的说道。 “小张你別听他的,你们团长跟你开玩笑呢。” “你每天儘管过来吃,不用拿粮票。” 小张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后,才腾出嘴巴来说话。 “嫂子,团长说得没错,我在这里吃饭就应该拿粮票,这是应该的。” 说实话,要是能天天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別说拿粮票了,就是来他们家做长工,小张都愿意。 吃过早饭,苏曼卿去房间里拿资料,准备去上班。 顾云骋走到小张面前,低声问道。 “我家饭菜好不好吃?” 小张急忙点头:“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顾云骋:“不仅包子,我岳母做餛飩更是一绝。” “明天让她做给你尝尝。” 一向严厉的团长,突然说这话,让小张很不適应。 “团长,你要是有事就直说,別这样,我害怕。” 看著他怂包的样子,顾云骋直接上去就是一脚。 “能不能有点出息?” 说完,薅住他的脖领子將人拽了过来,低声说道。 “等把你嫂子送去广播站,你就帮我去调查一件事……” “只要这件任务完成得好,以后你可以在我家免费吃喝,不用拿粮票。” 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小张急忙保证会完成任务的。 很快,苏曼卿拿著东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出了家门后,小张紧隨在她身后。 沿途有不少相熟的街坊邻居,见了苏曼卿身后跟著个穿军装的小伙子,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有那相熟的嫂子笑著打趣道。 “曼卿啊,你什么时候升官了,这都配上警卫员了,瞧著精神头,真气派!” 苏曼卿脸上一阵发烫,只好打著哈哈应道。 “嫂子你別取笑我了,警卫员小张来工作,刚好顺路走一段。” 她的这个说辞倒是也合理,再加上昨天顾云骋的警告,那些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到了广播站,苏曼卿本想让小张回去工作。 没想到他直接在大门口站起了岗。 “小张,广播站很安全的,你不用在这守著。” 只见小张严肃地说道。 “团长说了,昨天的事情就是在广播大院门口发生的,所以不能放鬆警惕。” 苏曼卿知道说不过他,只好妥协。 “你要是愿意站岗也可以,来大院里面站岗,別在外面让人看到。” 小张想了想,自己的任务保护嫂子的安全,又不是给他广播站站岗,站在里面倒也没事。 於是他迈步走了进来,站在了大门后面。 这样在外面根本看不到小张的存在。 苏曼卿叮嘱他不要总站著,適当休息一下喝点水,然后就进去工作了。 毫不意外的是,广播站的同事借警卫员的事情,调侃他们夫妻恩爱甜蜜,让苏曼卿涨红了脸。 小张一跟就是半个月,这期间柳建成再没出现过。 苏曼卿原以为按照上次柳建成的行为来看,他恢復了上一世的记忆会对自己纠缠不休。 没想到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这属实让苏曼卿感到意外。 与此同时,保卫科对上一次柳建成骚扰纠缠苏曼卿的事情做出了结案。 经过他们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柳建成確实没有什么异样。 上次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他脑袋受伤引起的。 对於这个结果,顾云骋什么都没说,只把警卫员小张调了回来。 另一边,柳建成身体痊癒,开始正式投入工作。 而张小兰的判决也下来了。 三年的劳改。 柳建成藉此机会提出了离婚,张小兰依旧不肯签字。 她既然不肯,柳建成乾脆起诉离婚。 由於离婚理由是,跟坏分子划清界限,所以法院很快就判定了他们离婚。 被送走前,张小兰给柳建成留下张纸条。 上面简短地写著一句话,三年后我还会回来的,你摆脱不了我。 看到这张纸条后,柳建成並没有生气,而是勾唇一笑,將纸条攥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三年,等你回来我早就带著苏曼卿离开这里了! 第141章 柳建成他真的带著上一世的记忆回来了 柳建成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家属大院。 人们刚开始还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没过几天新鲜劲儿过头了,也就没人再提起了。 张小兰的名字也从人们的生活中渐渐地消失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见一切归於平静,苏曼卿的心也就稍稍放了下来。 看来保卫科的结果应该没有错。 柳建成可能只是短暂地受到脑伤的影响,出现了片刻的前世记忆。 现在伤好了,那记忆应该也消失了。 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一周后,苏曼卿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是最普通的信纸,没有寄信人地址,只在落款处写著“故人”二字。 苏曼卿看到那熟悉的笔跡,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连带她拆开信封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信封打开,从里面掉落出一片泛黄的落叶。 看到那片落叶,苏曼卿慌了。 她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纸,果不其然,上面写了一首简短的诀別诗。 落叶辞枝去,寒鸦绕树啼。十年尘梦断,从此各东西。 这是上一世她回沪城之前给,给柳建成留下的东西。 一片泛黄的落叶,代表著他们的过去如这落叶般溶进泥土,一去不復返。 这片落叶,这首诗,是她上一世与柳建成彻底决裂的见证。 此时的苏曼卿的呼吸骤然停滯,脸色惨白,捧著信纸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柳建成他真的带著上一世的记忆回来了! “曼卿姐,你怎么了?” 杨晶晶刚好路过,见她脸色不对,上前关心地问道。 苏曼卿猛地回过神来,將手里的信纸和落叶攥成一团,塞进衣兜里。 “没什么,给报信寄的稿子被退回来了。” 说完,转身回到了办公室,然后將门上了锁。 她从抽屉里找来火柴,轻轻划开一根,微弱的火苗將薄薄的信纸和那片落叶点燃。 看著那火焰一点点吞噬掉信纸和落叶,苏曼卿的心却无法平静。 傍晚下班,苏曼卿心绪不寧地走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茶几上的信封和落叶。 和今天自己烧掉的一模一样。 “卿卿,你回来了。” 顾云骋繫著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爸妈去服务社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回来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见苏曼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著茶几上的东西直发愣。 顾云骋解释道。 “也不知道是谁,下午把这东西放我办公桌了。” “原以为是文件,结果打开一看,就一片树叶和一首文邹邹的诗。” “我就拿回来了,想让你和爸妈帮忙看看什么意思。” 柳建成! 他到底要干什么? 苏曼卿的脑袋跟炸了似的,一片空白。 她拖著两条像灌了铅似的腿,挪到了茶几前。 “有人在搞恶作剧,不用管,烧了吧。” 这么蹩脚的藉口,顾云骋却没有怀疑,而是听话的说道。 “好,我拿去院子里烧。” 说完,便拿起茶几上的信纸和落叶,在苏曼卿的注视下將东西在院子里烧得一乾二净。 看著灰烬隨风飘远,苏曼卿这才算鬆了口气。 为了不被家人看出异样来,吃过晚饭苏曼卿藉口不舒服就回房睡觉去了。 顾怡见她脸色確实不对,想要追上去询问,却被顾云骋给拦下了。 “妈,你和爸爸早点休息,卿卿那边有我,你们不用担心。” 顾云骋已经这样说了,顾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不放心的叮嘱两句。 “云骋,卿卿从小被我们娇惯坏了。” “她要是耍脾气使小性,你就让著些,她这人很好哄的。” 顾云骋面带笑意的应下。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卿卿的。” 顾云骋走进臥室的时候,苏曼卿正背对著门坐在床沿。 像是被抽掉了灵魂,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月亮。 “最近天气有些转冷了,夜间就不要再开窗,小心著凉。” 说著话,男人將床上的薄被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肩上。 然后走到窗前,將窗户关好。 苏曼卿抬眸,看见顾云骋清澈的眼底,心里顿时难受至极。 这个男人很聪明,什么都能看得透。 但是他又没有深究自己今天的异样,这让苏曼卿的心里很是愧疚。 她不是不想將柳建成的事情说出来。 她只是想在顾云骋面前维持最完美的一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曼卿开始在意自己在顾云骋心里的形象,开始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 就在这时,顾云骋走了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自然又亲昵。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苏曼卿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两人一起躺下。 苏曼卿刚闭上眼睛,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稳稳地握著。 掌心的温度如同一道暖流,顺著血管漫遍全身,將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熨平。 苏曼卿僵硬的身体渐渐放鬆,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终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苏曼卿被窗外的军號声惊醒。 身旁的位置已经凉了,顾云骋应该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苏曼卿起身下床,顾怡早已做好早饭等著她。 “快去洗漱,不然一会儿上班就迟到了。” 苏曼卿快速地洗脸刷牙,怕时间来不及,她抓起一个鸡蛋就往外跑。 “这个就够了,剩下的留著我中午回来再吃。” 身后的顾怡本想喊她喝点粥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人早就跑没影了。 苏曼卿一路小跑著来到广播大院,好在没有迟到。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刚走进去,就看见自己办公桌上放著一个信封。 依旧没有寄信人,也没有邮票,和昨天那封一样,只写著“故人”两个字。 苏曼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指尖刚碰到信封,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她环顾四周,见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还没来,她猛地抓起信封塞进抽屉里,直到確认锁好,才敢靠在椅背上喘口气。 第142章 柳建成怎么报復她都可以,但绝不能动顾云骋 那封信像是有特殊魔力一般,让她一上午都心神不寧。 直到中午同事们都出去吃饭,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苏曼卿才颤抖著手將那封信重新从抽屉里拿出来。 信封打开,这次里面没有落叶,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展开的瞬间,苏曼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春日迟迟映窗纱,心似桃枝欲破芽。愿得身隨征马去,朝朝暮暮伴君家。” 这是上一世她和柳建成结婚当天,送给柳建成的新婚礼物。 这首诗是她少女心事最直白的见证,也是她后来最想抹去的过往。 苏曼卿还没从恐惧和无措中缓过来,突然想起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昨天那个信封,顾云骋收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那今天这个…… 苏曼卿懵了! 她本能地抓起桌上的信纸就往外跑。 无论如何,这封信不能再让顾云骋看到了。 柳建成的事情她必须儘快解决。 她不能失去顾云骋。 绝对不能! 苏曼卿一路狂奔跑出家属大院,直奔部队大门。 只是还未到部队门口,一道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这么著急,是去找我,还是去找顾云骋呢?” 苏曼卿转头看去,就见柳建成正带著戏謔的笑站在路边看著自己。 苏曼卿攥紧手中的信纸,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低声质问道。 “柳建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天一封信,你究竟是何居心?” 柳建成收敛去脸上的笑容,认真地说道。 “苏曼卿,你果然也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既然大家都是老熟人了,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以为重生一次就能摆脱我了?” “苏曼卿,上一世你属於我,这一世你同样还是属於我的。” “你逃不掉。” “至於那两封信,我送给你是为了重温一下咱们十年的夫妻感情。” “送给顾云骋,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要不识好歹。” 话落,苏曼卿忍无可忍的怒吼道。 “柳建成你这个疯子!” “上一世的事情我早已经放下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地过日子。” “你要是再对我纠缠不休,我就对你不客气。” 苏曼卿的威胁並没有嚇到柳建成,反而让他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曼卿,你还是那么漂亮,连生气都是可爱的。” 说著,他迈步上前,抬手就要去摸苏曼卿的脸颊。 苏曼卿快速退后一步,用力地拍掉他伸过来的手。 “柳建成,我真的搞不懂。” “上一世咱们互相折磨了十年,难道还不够吗?” “你为何还要对我穷追不捨?” 听到这话,柳建成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一抹委屈又深情的模样。 “曼卿,其实我是爱你的。” “只不过当初年少气盛,不肯承认罢了。” “再加上张小兰的从中挑唆,让我对你有了偏见。” “后来我认清自己的內心,可你已经不愿再给我机会了。” “那天在火车站,我其实是去追你的,不想让你离开。” 闻言,苏曼卿冷笑一声。 “爱我?” “你的爱可太特別了。” “张小兰和孙招娣还有柳彩凤合起伙来欺负我的时候,你眼瞎看不到吗?” “你贪图我家金条,用父母逼迫我的时候,那也是爱我的表现吗?” “为了逼我与你同房,你无所不用其极,那也是爱我吗?” “你能不能別侮辱『爱』这个字了,只会让我觉得噁心。” 苏曼卿的揭穿並没有让柳建成感到羞愧,反而激怒了他的情绪。 柳建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恶狠狠地盯著苏曼卿,咬牙切齿的说道。 “苏曼卿,不管你怎么说,这辈子你一定还是我的,逃也逃不掉。” “顾云骋他不是深情吗?” “上辈子他得不到,这辈子我还让他得不到。” 听到这里,苏曼卿终於明白了。 “柳建成,你做的这一切原来都是为了报復顾云骋。” “你跟他有仇?” 柳建成没有再说什么,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慄的笑。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的表现让苏曼卿更加確信,柳建成真正的目標是顾云骋。 这下苏曼卿彻底慌了。 柳建成怎么报復她都可以,但绝不能动顾云骋。 想到这里,苏曼卿立即朝部队大门衝去。 由於是军属,苏曼卿只需要在门口做好登记,哨兵就放行了。 她径直去了独立团团长办公室。 此时的顾云骋正在开会,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而那个熟悉的信封正静静地放在办公桌上,还没有被拆开。 苏曼卿没有丝毫的犹豫,將信封拿起来,拆开后確认跟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才將两封信团在一起,藏进了衣兜里。 隨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在办公室。 会议结束,顾云骋走进办公室,发现苏曼卿正在等自己。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过来了?” 苏曼卿莞尔一笑,温柔的说道。 “突然想和你一起吃顿午饭,不知顾团长有没有时间?” 闻言,顾云骋笑著放下手里的文件,牵起她的手。 “当然有时间,能和卿卿一起吃饭,我求之不得。” 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苏曼卿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 “那快走吧,我都饿了。” 两人手牵手走出办公室,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別看只是牵个手,在当下就已经是很大胆的行为了。 如果放在以前,苏曼卿是绝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做这种事情的。 但今天,苏曼卿想放纵一把。 因为只有握住他的手,自己才能感到心安。 到了食堂,顾云骋让苏曼卿先去座位上等著,自己则是排队去打饭。 今天伙食有红烧排骨,顾云骋知道她爱吃,就多打了一份。 吃饭时,苏曼卿心不在焉地拨弄著碗里的排骨。 心里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跟顾云骋提起柳建成的事情。 就在她思绪混乱的时候,柳建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顾团长真是让人羡慕,有老婆陪著吃饭,应该很幸福吧!” 看到柳建成那双贼眼不停往自己这边瞟,苏曼卿瞬间就僵在了那里…… 第143章 柳建成,你不会是想叛逃吧 柳建成拉了把空椅坐在两人桌旁,目光在苏曼卿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顾团长,前两天我收到一袋子老家的土特產,一会儿拿过去给你尝尝鲜儿。” 顾云骋语气冷淡的说道。 “不必了,我不喜欢碰別人的东西。” 话落,柳建成似笑非笑地说道。 “没关係,你要是不喜欢,我再要回来就是了。” “我不嫌弃是二手货。”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瞟向了桌子对面的苏曼卿。 只这一个眼神,就把苏曼卿嚇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她双手紧握住手里的筷子,由於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顾云骋斜睨了柳建成一眼,隨后说道。 “我的东西,我自会珍惜,轮不到你来覬覦。” 说完,顾云骋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柳参谋,我和我爱人正在吃饭,请你自行离开,不然挺影响胃口的。” 柳建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就缓和了。 他的目光扫过苏曼卿餐盘里的红烧排骨。 而后故作惊讶的说道。 “曼卿,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红烧排骨了?” “你不是总说,这东西太油腻,还要啃骨头,实在是费事。” “每次你都是全部夹给我吃。” 他的话嚇得苏曼卿浑身一抖,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上一世,苏曼卿一心扑在柳建成的身上。 好不容易攒点肉票,做次红烧排骨,她一口都捨不得吃,全夹到了柳建成的碗里。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敢当著顾云骋的面將这种话说出来。 就在苏曼卿愣神的工夫,顾云骋不动声色地將掉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 然后轻声说道:“脏了就不能用了,咱们再换一双吧。” 说著,从筷子筒里又挑出来一双递给了苏曼卿。 柳建成见状,笑著打趣道。 “顾团长可真疼老婆呀!” “不像我,有老婆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珍惜,现在老婆跑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顾云骋冷笑道。 “既然柳参谋捨不得张小兰同志,那就跟著一起去劳改吧。” “同甘共苦过,才算是患难夫妻。” 听到这话,柳建成暗暗嘟囔了一句。 “我说的又不是她。” 顾云骋见他还不肯走,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如果柳参谋真的很閒,我可以向你领导建议,將你调去工兵那里挖防空洞去。” “免得到处关心別人家的事,像个乱嚼舌根的农村妇女似的,到处搬弄是非。” 话落,柳建成不敢再留,最后瞟了一眼苏曼卿,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直到柳建成的身影消失在食堂的大门后,苏曼卿这才暗暗地鬆了口气。 顾云骋见她刚才紧张的脸都白了,不由得低声问道。 “你好像很怕他?” 苏曼卿也没隱瞒,点了点头。 男人不解地问道:“你有把柄在他手里。” 苏曼卿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没有”。 这下顾云骋更加疑惑了。 “既然你没有把柄在他手里,为什么这么怕他?” 苏曼卿思虑片刻,决定藉此机会问一下他和柳建成之间的事情。 “我怕他主要是因为,柳建成曾经暗示过我,说他要报復你。” “报復我?” 顾云骋不可置信地皱起了眉。 苏曼卿:“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顾云骋仔细想了想,除了金条的事情,再无其他恩怨了。 难道这个柳建成对那箱金条还不死心吗? 应该也不会吧? 自己手里握著他入室行窃的照片,还有跟柳彩凤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忌惮。 除非他不想在部队干了。 可如果离开部队的话,他还能有更好的去处吗? 虽然想不明白,但顾云骋却知道一点。 那就是不能让他伤害到苏曼卿。 吃完饭,顾云骋不放心苏曼卿一个人回去,將她送到了广播站门口。 “卿卿,柳建成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会解决的。” 苏曼卿紧握住他的手,担忧地说道。 “柳建成这人没有底线,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安全。” “还有,他这人最喜欢胡言乱语了。” “不管他说什么,你一定不要相信。” 男人將她拥进怀里,轻声安抚道。 “放心吧,对付他我自有分寸。” 接下来的几天,苏曼卿果然没有再收到奇怪的信件。 也没有再遇到柳建成的骚扰。 后来在服务社遇到柳彩凤,才从她的口中得知,柳建成被派去了沿海地区学习。 去南方了? 怪不得日子突然就清净了。 顾云骋也没想到,柳建成会突然去南方学习。 不过他不在也好,正好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柳建成这一去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天气都转凉了。 “曼卿。” 刚走出广播大院,准备下班回家的苏曼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嚇得顿时僵在了那里。 柳建成见她背对著自己毫无反应,当即满脸堆笑地走到她的面前。 “曼卿,一个月没见我,是不是很想我?” 苏曼卿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柳参谋请你自重,我是顾团长的妻子,直呼我的名字不合適。” 柳建成脸上的笑意加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你马上就不是他的妻子了。” “曼卿,跟我走吧,离开这里。” “你可以不用再受出身成分的困扰,也可以不用再担心会被下放劳改。” “我带你去片自由的天地。” “从今以后,只有你和我。” “当然,你要是想带著自己的父母,也不是不可以。” “求我,我就带他们一起离开!” 苏曼卿朝他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柳建成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就喊人了。” “就不怕受处分吗?” 闻言,柳建成发出一阵嘲讽的冷笑。 “如果放在以前,我还真怕被处分。” “但是现在我不怕了。” “我马上就是自由身了,还担心什么狗屁处分。” 见他一口一个“自由”地说著,苏曼卿的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柳建成,你不会是想叛逃吧?” 第144章 爱的如此惨烈 对於苏曼卿的疑问,柳建成微微的点了点头。 “既然打算带你走,我就不怕告诉你。” “我確实有出逃的打算,而且我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 此话一出,苏曼卿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你不怕我去告密吗?” 柳建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仅凭一句话,就判定现役军官要外逃。” “你觉得上面是相信你这个资本家小姐还是相信我这个根正苗红的军官呢?” 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苏曼卿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免好奇地问道。 “你前途光明,为什么要外逃?” 苏曼卿觉得自己父亲被没收家產,下放劳改的时候,都没想过要背叛自己的祖国。 柳建成这位年轻有为的军官为何要背叛呢? 柳建成淡淡一笑。 “理由很简单,我被顾云骋握在手里的把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留下来的话,一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下。” “你懂不懂,在仇人面前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 “让人真的很不舒服。” 闻言,苏曼卿更加不解了。 “你跟顾云骋有仇?” 柳建成:“確实有仇。”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上辈子。”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柳建成已经没什么可瞒她的了。 於是將上一世他与顾云骋之间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上一世你死后,顾云骋將你的遗容整理好,亲自背去了沪城,交给了你的父母。” “等他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彻底的疯了。” “他先递交了退伍申请,离开了部队。” “然后將我绑架到山间的一座小木屋里,在你的牌位前,挑断我的手脚筋,断了我的子孙根。” “最后把我扔到了荒山野岭,他这个疯子抱著你的牌位一起自焚了。” 苏曼卿听到这些,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她万万没想到,顾云骋上一世就爱自己,而且还爱得如此惨烈。 平復好情绪的她,对柳建成继续问道。 “这就是你恨他的理由吗?” 柳建成咬著牙,神情凶狠地说道。 “这还不够吗?” “他让我成了一个废人,被人捡走送去南方,偷渡到港岛,把我的心和肾活生生地挖出来,移植给那些富人。” “而我,內臟被掏空后,就被隨意地丟弃在了荒郊野岭,成了野狗的盘中餐。” “你说我死得惨不惨?” “而这一切,全都拜顾云骋所赐,所以我恨他不应该吗?” 柳建成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著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苏曼卿看著他这副濒临失控的模样,心臟狂跳不止。 她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再刺激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曼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同情的神色,声音放得轻柔又缓慢。 “柳建成,我理解你。” “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对顾云骋恨之入骨。” 闻言,柳建成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上前一步离苏曼卿更近了些。 “我就知道我家曼卿最善解人意了。” 苏曼卿勉强地笑了笑,隨后故作担忧的说道。 “只是……你带著我出逃,会不会拖累到你?” “我一个女同志,身体不好还娇气,怕是跑不了多远就要被顾云骋察觉到。” “我怕打乱你的计划。” 现在是午休时间,路上根本就没有人,想逃跑的话只能靠自己。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的岔路口挪了挪。 那里长著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若是能衝进去,或许能爭取到一点逃跑的时间。 柳建成对於她的疑虑,勾唇笑道。 “谢谢你替我考虑得如此周全。” “不过你放心,我早已安排好一切。” “只要你肯跟我走,他顾云骋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济於事。” 看著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苏曼卿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担忧”之色。 “可凡事都有个万一。” “如果真的被顾云骋抓回去,定咱们两个叛逃罪,这辈子就完了。” “不如你先自己走,等安顿好了再想办法將我接过去。” “我留在这里还能帮你拖延一点时间,打个掩护什么的。” 柳建成盯著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苏曼卿强压著內心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 就在柳建成思虑的片刻,苏曼卿猛地转身,拼尽全力朝灌木丛的方向跑去,嘴里还不忘大喊。 “来人啊,救命!” 反应过来的柳建成,怒不可遏地嘶吼一声。 “该死的,你居然敢骗我!” 他的速度很快,几步就追了上来。 拼命奔跑的苏曼卿只觉得后颈一痛,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间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在失去意识前,她只听到柳建成冰冷又阴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曼卿才渐渐恢復了意识。 她发现自己手脚被紧紧捆住,眼睛也被黑布蒙住。 嘴巴里塞著一团破布,难受得她直犯噁心。 身体还在不停地晃动,耳边传来车轮滚动和发动机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但苏曼卿能猜测到自己应该正身处一辆运动中的车厢里。 此时的苏曼卿,心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不知道柳建成要把她带去哪里。 也不知道顾云骋和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肯定急疯了吧! 苏曼卿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可绳子绑得太紧,每动一下都让她手腕和脚踝生疼。 突然,车子一个急剎车,苏曼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衝。 脑袋狠狠撞在了前面的围栏上。 车门被打开,苏曼卿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人跳了上来。 紧接著,她的胳膊被粗鲁地拽住,嘴巴里的破布被扯掉。 “喝点水,免得还没到地方,人就死了。” 说著,一股清凉的液体从水壶里倒出来,灌进了她的嘴巴里。 突如其来的水流,呛得苏曼卿不停地咳嗽…… 第145章 把金条带上 剧烈的咳嗽声让苏曼卿胸腔阵阵发痛。 她下意识偏过头想躲开水流,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按住后颈。 冰凉的水壶口抵住她的嘴唇,更多的水灌了进来,顺著嘴角流进衣领。 “老实点喝,不然我嘴对嘴地餵你。” 柳建成的声音带著未消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苏曼卿被迫咽了几口,对方才满意地鬆开手。 蒙眼的黑布缝隙里透进些许微光,她隱约分辨出这是一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 周围堆著几个盖著帆布的木箱,空气中瀰漫著柴油和尘土的味道。 “柳建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苏曼卿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拖延时间,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耳边没有响起柳建成的回答声,而是“咕咚咕咚”大口喝水的声音。 等一壶水灌下去,柳建成的呼吸才算平稳下来。 他沙哑著声音说道。 “带你去南方,港岛。” “那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想到上一世,他像头死猪一样被人装在木箱子里,跟货物似的运进了港口。 透过箱子缝隙,他窥探到了不一样的花花世界。 那时候的他就开始对那个地方有所嚮往。 重活一世,他要在那里闯出一番天地。 一听他真的要带自己去港岛,苏曼卿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自己这辈子岂不是都看不多父母和顾云骋了。 说不定因为自己的消失,他们还会被牵连到。 想到这些,苏曼卿只想儘量拖住柳建成。 只要离顾云骋近一些,他肯定有办法救自己。 “柳建成,你不会是自己一路开到港岛吧?” 闻言,柳建成乐了。 “这傻丫头,还资本家小姐呢,什么都不懂。” “想去港岛那得坐船,开车过不去的。” “放心吧,这次去南方我已经找到了上一世卖我的人。”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法子去港岛。” “只要咱们到南方就行。” 听到这里,苏曼卿继续问道。 “你真的会一路开到南方吗?” “是不是目標太大了?” “你就不怕被抓到吗?” 见她话还挺多,柳建成冷笑道。 “苏曼卿,別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好好待著,只要有我在,顾云骋就是大罗金仙也找不到你。” 说著,他就跳下车厢,准备去驾驶室继续开车。 听到他要走,苏曼卿马上就慌了,急忙说道。 “柳建成,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求你,你就会带上我父母一起走。” “我现在求你,带我父母一起走吧。” “不然他们留下来,会被我牵连到的。” “到时候日子肯定不好过。” 见她声音恳切,还带著哭腔。 柳建成也就没有怀疑她这话的真假。 “想带你父母可以,等咱们到了港岛挣了钱,再想办法把他们接过来就是了。” “可是那样就来不及了。” 苏曼卿摸黑跪在地上,朝他恳求道。 “我求求你,回去把我父母接上吧。” “我一定配合,绝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这话,见柳建成没有反应,苏曼卿决定继续加码。 “再说了,咱们就算到了港岛,也是需要吃费花销的。” “那里是资本主义的世界,花销肯定不小,你身上的钱指定不够。” “你去接我父母的同时,再把金条带上。” “这样,咱们就算什么都不干,在港岛也能生活一辈子。” 金条? 柳建成確实动心了。 上一世他从苏曼卿的手里骗到了那一箱价值不菲的金条。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享受,自己就死了。 这一世,他一定要用那箱金条好好地享受享受。 想到这些,柳建成说话的语气都明显愉悦了不少。 “好,为了成全你的孝心,那我就再冒险回去一趟。” 说完,他快步走到驾驶室,启动车子,调转车头往回走。 另一边,本应中午下班的苏曼卿,一直到下午两点都不见回来。 顾怡以为单位临时有事耽误了。 就把午饭装进饭盒里,送去广播站。 结果到了广播站的大院,她才知道自己的女儿中午正常下班,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 女儿不见了,顾怡顿时慌了神。 她借用广播站的电话给独立团打了过去。 接到电话的顾云骋急忙往回赶。 等他赶到广播站的时候,顾怡一个箭步衝上来,抓著他的胳膊,颤抖的说道。 “云骋,他们说曼卿中午就走了,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人回来。” “她不会是出事了吧?” 顾云骋忐忑一路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他也很著急,但还是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妈,这是部队大院,坏人进不来,卿卿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遇到熟人,临时多说了会儿话,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这就去把她找回来,你先回家等著,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到家了。” 顾云骋的话让顾怡慌乱的心神安稳了下来。 “好,我现在马上回家等消息。” 说著,她低著头往外走。 刚走两步突然又停住了。 然后转身抓起办公桌上自己带来的饭盒。 “有些凉了,我回去给囡囡热一热。” 说著,就快步离开了广播大院。 送走了自己的岳母,顾云骋立即给保卫科打去了电话。 “立即召集所有人,在大院里面及附近周围给我展开全面搜索。” 他本想调动自己手下的。 可这並不是军事任务,他不能擅自调动。 只能动用大院里保卫科的人。 保卫科的同志都是训练有素的,很快便集结在一起,开始地毯似的搜索。 就在顾云骋著急等待保卫科消息的时候,警卫员小张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团长,高首长说出事了,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听到这个消息,顾云骋的心里一紧。 虽然心里惦记著苏曼卿,但部队里无论大小事情,全都是他职责所在。 无奈之下,他叮嘱保卫科的科长,一小时后不管能不能找到人,一定要给他个消息。 科长点头应下后,顾云骋才急匆匆地赶回部队。 高成虎的办公室內,两名小战士面色沉重地站在办公桌前。 高成虎和常振邦一脸凝重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看到顾云骋走进来,高成虎像看到救星一般快步走到近前。 “云骋,你终於来了。” “出大事了。” “军用卡车被人给抢了。” 第146章 谢谢你看得起我 听到这话的顾云骋,脑袋嗡地一下就懵了。 军用卡车被抢了? 如果卿卿就在那辆车上的话,那岂不是…… 顾云骋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急忙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部队里的车怎么会被抢呢?” “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话音落下,一个小战士低声说道。 “是柳参谋抢的。” “柳建成?” 顾云骋的音调陡然拔高,將房间里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他怎么会抢汽车?” “你怎么就让他把汽车给抢了?” 见顾云骋激动地揪住那位小战士的衣领,恨不得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 高成虎急忙上前阻拦。 “云骋你冷静一下,让他慢慢说。”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压著心里的急躁,低吼道。 “快说,別浪费时间了。” 那小战士胆怯地说道。 “今天本来是要去市里拉物资的。” “结果刚出门就遇到了柳参谋。” “他说要去邮局拿个包裹,让我捎上他。” “我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可谁知道,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我就被他给打晕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这不马上就著急忙慌地回来稟报了。” 听完这话,顾云骋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大概是什么时候袭击的你?” 小战士想了想,说道。 “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多,不到一点。” 闻言,顾云骋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这个时间段就是苏曼卿失踪的时间。 看来这一切真的是柳建成乾的。 “首长,我要求马上启动一级备案,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將柳建成找出来。” 高成虎:“我们已经派出人去找了。” “叫你过来,是想研究一下他的动机,还有他可能逃窜的方向。” 情况紧急,顾云骋將苏曼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听苏曼卿可能被柳建成给绑走了,高成虎和常振邦全都震惊不已。 “你现在没办法冷静下来,容易被情绪控制,我建议由我来亲自指挥。” 听到常振邦的话,顾云骋果断拒绝了。 “我的妻子,必须由我亲自找回来。” “两位首长,请相信我的军事素养。” 高成虎了解他的脾气。 这小子信不过任何人,如果不让他参与行动的话,他敢私自调人。 如果真那样的话,这小子的前途就毁了。 为了保护顾云骋,高成虎应下了他的要求。 常振邦拍著桌子怒吼道。 “如果因为他的私心,导致任务失败,这责任谁负得起?” 高成虎拍著胸脯保证道:“这责任我来负。” “我给他做担保,这次行动由他全权指挥。” 见高成虎疯了,常振邦气得抓起办公桌的电话。 “我现在就向上级匯报,上面是不会允许你们这样乾的。” 他刚要拨电话,就吃惊地看到高成虎將电话线给拔了。 “高成虎,你是真疯了!” 说著,就要衝出办公室。 结果高成虎眼疾手快,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臭小子,別看戏了,赶紧召集人去救你媳妇儿去吧。” 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的顾云骋急忙点头。 “我这就去。” 等顾云骋跑出办公室的门,高成虎直接高声喊道。 “警卫员,把房门从外面给我锁上。” “派人给我站岗,没我的命令,不管谁出这个屋,你们上去就给我打。” 只听外面传来一声鏗鏘有力的回应。 “是。” 紧接著,房门紧闭,“啪嗒”一声被牢牢地锁住了。 常振邦气急败坏地坐回了沙发,指著高成虎的鼻子怒吼道。 “你这是在犯错误,拿国家的命运前途在开玩笑。” “你知不知道,柳建成如果叛逃是会是什么后果?” 高成虎郑重地点点头,心平气和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件事不容有闪失。” “我相信顾云骋的军事能力,也相信他是一个无论何时都会公私分明的指挥官。” “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在这等著,別给他添乱了。” 事已至此,常振邦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后说道。 “我告诉你,我陪你在这等,不是因为相信他顾云骋,而是相信你高成虎的眼光不会错。” 高成虎笑了笑。 “谢谢你看得起我。” 另一边,顾云骋赶回自己的团部,立即下令。 “迅速通知方圆一百公里范围內所有的岗哨,重点排查一辆车牌尾號为729的军用卡车。” “已经发现,不要打草惊蛇,先想办法拖住他。” “另外,二营一连现在带人去柳建成的家里进行搜查,控制住他的家属。” “注意,事情要秘密进行,不能走漏风声。” “一营三连,带上你们最好的傢伙什儿跟我走。” 另一边,柳建成不敢走大路,全都是山野小路。 坐在摇晃剧烈的车厢里,苏曼卿胃里翻江倒海,感觉隨时都要吐出来。 再加上中午没吃饭,此时更是难受至极。 她脸色苍白地缩在角落里,儘量保存体力,好跟柳建成继续周旋。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终於在一阵剧烈的顛簸后,停了下来。 柳建成出了驾驶室,来到后面的车厢,粗鲁地將苏曼卿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遮住眼睛的黑布被扯掉,强烈的光线让苏曼卿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等她渐渐適应了光线,才发现柳建成將车子开到了密林深处。 周围是密不透风的参天古树,夕阳的余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看著格外瘮人。 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后,苏曼卿的心突突突地直跳。 这可真是一处杀人藏尸的好去处呀! 许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柳建成冷笑道。 “放心吧,暂时我还没有杀你的想法。” “现在顾云骋肯定发现你失踪的事情了,白天咱们是回不去了,只能等天黑了,找机会进去拿金条。” “现在这里休息一下。” 说著,朝苏曼卿伸出手:“下来吧。” 闻言,苏曼卿扶著车厢壁,勉强站稳身体。 她並没有去搭柳建成的手,而是自己慢慢滑了下来。 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苏曼卿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的酸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呕……” 第147章 苏曼卿,你就是故意的 她扶著旁边的树干,剧烈地乾呕起来。 胃里没有食物,只能吐出一些酸水,五臟六腑被揪住一起,难受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柳建成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她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苏曼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晕车的毛病?” “资本家小姐果然娇气。” 苏曼卿缓过那阵噁心,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是我娇气,是你开的车晃得太厉害,神仙来了也得吐。” 说完,找了个乾净的地方,靠著树干瘫坐在了那里。 “柳建成,你这么做,就没想过你的母亲和妹妹吗?” “就不怕连累到她们?” 闻言,柳建成冷笑一声。 “我欠她们的,上辈子已经还清了。” “这辈子,她们自生自灭吧,一切与我无关。” 说完,他在苏曼卿的对面也盘腿坐了下来。 “卿卿,趁现在天还没黑,还有点时间。”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苏曼卿靠在树干上假寐,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柳建成见状,继续说道。 “其实,上辈子我跟张小兰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从没喜欢过她。” 闻言,苏曼卿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你也不要再说了。” 柳建成摇摇头。 “你不在乎,但我心里过意不去。” “卿卿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欢我的。” “上一世你误会了我和张小兰的事情,这一世才会赌气嫁给顾云骋的。” “只要我把话说清楚了,误会解开,我相信你会重新爱上我的。” 苏曼卿真的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会如此的自恋? 虽然他说的话,苏曼卿一句都不想听。 但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將这个男人激怒。 苏曼卿只好忍著心里的噁心,低声说道。 “那你解释吧,我听著。” 见她肯听自己说了,柳建成一直紧绷的脸上当即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卿卿,其实当初你追求我的时候,我是动心的。” “但考虑到你的情况特殊,我不敢贸然跟你接触。” “后来你当中选我做丈夫,其实我內心是纠结的。” “我没有勇气拒绝,也没有勇气接受。” “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跟你稀里糊涂结了婚。” “结婚那天,我喝了点酒,又听到別人在背后说什么我就是一个吃软饭的。” “之所以愿意娶你,全是想借高家上位。” “我当时心里有气,就故意在新婚夜跟你闹。” 听到这里,苏曼卿心里暗暗腹誹道。 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心里的盘算被人揭穿,还不敢承认。 只敢拿女人撒气,真是个懦夫。 柳建成不知道苏曼卿怎么想的,他在自我的世界里继续说道。 “后来张小兰挑拨咱们之间的关係,她又不停地抬高自己。” “在我面前装贤惠。” “你也知道,那段时间你和我母亲和彩凤之间的关係紧张,你每天都会跟我抱怨。” “我心里烦躁,需要疏解的地方,所以才跟张小兰越走越近。” 柳建成没办法说出口的话,其实苏曼卿心里都清楚。 他就想打压自己,让自己对他彻底顺从,成为他以及他们家的佣人。 只不过他这如意算盘打错了。 婚后重度压抑的苏曼卿看清了柳建成的真实面目,骨子里的倔强开始显现。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柳建成即使开始对她示好,苏曼卿也装作视而不见。 甚至对他的肢体接触反感,两人开始分房睡。 见苏曼卿不说话,柳建成以为她被自己的深情感动到了。 当即上前紧握住她的双手,倾身就要亲吻。 苏曼卿的生理反应比大脑要快得多。 柳建成的脸还没贴过来,苏曼卿“呕”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酸水混著一点未消化的胃黏液,大半都溅在了柳建成胸前的白衬衫上。 黏腻的触感带著刺鼻的酸味,瞬间打破了他营造的“深情”氛围。 柳建成的脸“唰”的一下从欣喜变得铁青。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指著苏曼卿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苏曼卿,你就是故意的。” 苏曼卿扶著树干慢慢直起身,胃里的翻江倒海还没平息。 她弯著腰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抹掉眼角生理性的泪水。 抬起头时,眼底满是嘲讽和虚假的歉意。 “不好意思,本能反应,我也控制不住。” “可能是上辈子落下的病根。” “要不你离我远点试试。” 此时的柳建成脸都气白了。 他摸出块手帕,拼命擦著自己衬衣上的黏液,嘴里不时发出两声乾呕。 “苏曼卿……呕……你……” “別得意,等到了港岛……呕……咱们再算帐。” 苏曼卿看著他难受的样子,暗暗地撇了撇嘴。 深情果然是装的。 天色渐渐暗了,柳建成的心绪也平復了下来。 他对一旁假寐的苏曼卿开口问道。 “你把金条藏哪儿了?” 苏曼卿虚弱地说道。 “就在我家院子里。” 说完,睁开眼睛看著柳建成,讥讽道。 “顾云骋肯定在家,你是不是不敢去?” 闻言,柳建成冷笑一声。 “你少给我用激將法。” “金条我要,美人我也要。” “当然,顾云骋的命我更想要。” “也让他尝尝没有子孙根,像猪一样任人宰割的滋味。” “到时候你別心疼。” 苏曼卿勾了勾唇。 “只要你有这本事,我绝不心疼。” “拿著金条逃出去,我也想吃香的喝辣的。” 她这话刚说完,柳建成就站起身来,从车里掏出一捆麻绳,將苏曼卿的双手捆住。 “你要干什么?” “我跟你可是一伙儿的。” 闻言,柳建成冷声说道。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还没傻到,轻易就信任一个女人的地步。” “今晚要是找不到金条,你第一个死。” 说著,把麻绳在苏曼卿的手腕上又多缠了两圈。 “不许出声,跟我走。” 茫茫夜色中,苏曼卿被柳建成牵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树林…… 第148章 別动,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 苏曼卿被柳建成拽著胳膊往前拖,视线里只有他晃动的背影和脚下模糊的路。 离部队大院越来越近,苏曼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逃生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抓不住,她只能任由柳建成宰割了。 希望顾云骋能爭气一点,与自己心灵相通一下。 苏曼卿原以为他只能从大门那里进去。 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早有准备。 他掀开墙根处一块草皮,打开下面的木板,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没想到吧,老子提前玩了地道。” 柳建成说话时颇为得意。 他把苏曼卿手腕上的绳子解开,然后扔了进去,紧接著他也跳了下来。 地道狭窄到只能供人爬行。 没有任何的光源,苏曼卿只能凭著感觉,蜷缩著身体摸黑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面突然没有了路。 这时,柳建成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站起来。” 闻言,苏曼卿扶著两边的土璧,尝试著站了起来。 隨后,伸手就摸到了同样一块木板。 原来这里就是出口。 苏曼卿小心地將木板推开,双臂撑在洞壁边缘,由於没有力气,根本就上不去。 柳建成见状,爬到近前,低声说道。 “踩著我上去。” 听懂这话,苏曼卿也没客气。 双脚踩在他的后背,稍稍一用力,整个身子就出了洞口。 柳建成身手矫健,轻易地就从洞口跳了出来。 苏曼卿这才发现,地道的位置居然离自己家不远。 “你怎么会在这里挖地道。”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柳建成脸上具体的神情,但苏曼卿还是能明显感受到他在朝自己阴惻惻的笑。 苏曼卿马上就明白了。 就算今天自己没被他绑走,他也没打算放过自己。 一想到被这么一个阴险毒辣的人时刻惦记著,苏曼卿就忍不住的冒冷汗。 柳建成边往她手腕上缠绳子,边说道。 “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声音很低,却让人听后会不寒而慄。 一路上这个男人的警惕性很高,专挑墙根下的阴影下穿行。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苏曼卿家的门口。 看著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苏曼卿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全家人都出去找自己了。 如果家里没人最好,免得被他们撞见,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柳建成拽著苏曼卿躲在暗处,捡起一块石子朝院里扔了进去。 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但院子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柳建成皱了皱眉。 为了谨慎起见,他又扔了一颗进去。 院子里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过这倒把楼上王秀琴家给惊到了。 他家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刘团长探出头来,四下望了望见没人,就又把窗户重新关好。 没过多久,客厅的灯就熄灭了。 见顾云骋他们真的不在家,柳建成暗自鬆了一口气。 “正好省了麻烦。” 说完,他拉著苏曼卿翻墙头。 虽然墙头不高,但苏曼卿哪里干过这事,笨拙地往上爬,半天翻不过去。 柳建成情急之下,直接將她给推了过去。 “噗通!” 苏曼卿后背著地,疼得她呲牙咧嘴。 翻过来的柳建成並没有去扶她,而是低声问道。 “东西藏在哪儿?” 苏曼卿忍著后背的疼痛,指了指墙角那几棵竹子。 “我埋在下面了。” 柳建成眼神一凛,拽著苏曼卿的绳子就往那几棵竹子走去。 夜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衬托的院子里死寂沉沉。 他从墙角將顾云骋平日里用来翻土的铁锹拿了过来,扔到苏曼卿的脚边。 “挖,动作快点。” 苏曼卿乖乖地將捆绑的两只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柳建成边帮她鬆绑,边低声警告道。 “给我老实点,別耍花样。” 绳子解开,苏曼卿开始用铁锹在竹子下面挖土。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寻找逃跑的机会。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柳建成一脚踹在她的膝盖后弯,苏曼卿踉蹌著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钻心地疼。 她咬牙没吭声,勉强站起来抓起铲子继续往土里挖。 挖了大约五六分钟,苏曼卿突然“咦”了一声。 “好像挖到了。” 一听这话,柳建成立即凑了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扒拉下面的土,查看情况。 苏曼卿趁此机会悄悄退到他的身后,举起铁锹朝他的脑袋就要拍下去。 就在这时,柳建成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她举著铁锹的胳膊,用力一拽。 “咣当”一声,铁锹掉落在地。 苏曼卿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柳建成一手钳制住她的手腕,一手掐住她的脖子,话语是从牙缝里蹦出的。 “想杀我?” “你还太嫩!” 说著,掐住她脖子的手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说,真正的金条到底在哪?” 就在苏曼卿被他掐得快要窒息,两眼往上翻的时候。 突然看到柳建成身后的墙头上冒出一个熟悉的黑影。 苏曼卿顿时瞳孔放大,本已绝望的心再次燃起了希望。 “房间。” 苏曼卿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用手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就在我的臥室里。” 话落,柳建成恶狠狠地將苏曼卿甩开,扔在地上。 “你要再敢骗我,看我不弄死你的。” 说著,转身就往屋里走。 就在这时,墙头上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进来,直接將柳建成压倒。 “嘭”的一声闷响。 柳建成的脸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鼻腔里瞬间涌出热流。 他吃痛闷哼,刚要挣扎,后颈就被黑影死死按住,指节如铁钳般嵌进他的皮肉里。 黑影手腕一翻,就要拧断他的脖颈。 柳建成却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猛地將手肘往后顶,狠狠撞击对方小腹。 黑影猝不及防受了一击,力道稍松。 柳建成趁机弓起身子,脑袋向后猛磕,正撞在那人下巴上。 那人吃痛后退半步,柳建成趁此机会,一把抓住要逃跑的苏曼卿。 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抵在她的劲动脉上。 “別动,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 第149章 如今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我还清了 “放开她。” 顾云骋的声音低沉如洪钟,目光像淬了冰的钢刀,死死钉在柳建成抵著苏曼卿脖颈的匕首上。 他刻意放慢脚步,双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挡住了柳建成可能逃跑的路线。 苏曼卿被勒得胸口发闷,脖颈处的匕首冰凉刺骨。 她能清晰感觉到柳建成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颤抖的手臂。 这个男人已经慌了。 她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用眼神示意顾云骋。 “他不敢真动手。” 顾云骋看懂了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因为他不敢冒险。 哪怕是有一点点的风险,他都不敢。 而所有心思都在逃跑上的柳建成,显然没注意到她细微的眼神交流。 只死死盯著顾云骋,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嘶吼。 “让开!给我准备一辆加满油的汽车,否则我现在就抹了她的脖子!” 他勒著苏曼卿往后退,脚后跟不小心踢到了台阶,身子踉蹌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顾云骋眼底寒光一闪,猛地扑了过去。 柳建成下意识地將苏曼卿往身前一推,匕首顺势划向她的脖颈。 苏曼卿早有准备,头猛地往下一低,同时手肘往后狠狠撞向柳建成的肋骨。 “唔!” 柳建成吃痛弯腰,勒著她的力道骤然鬆开。 顾云骋趁机一把拽过苏曼卿,將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柳建成持匕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柳建成撕心裂肺的惨叫,匕首“噹啷”落地。 “你们把苏曼卿给我杀了。” 见柳建成朝著自己身后嘶吼,顾云骋以为他还有同伙。 回头查看的瞬间,柳建成抓住机会飞扑上去,把他腰间的枪掏出来,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別动!” “小心我一枪崩了你。” 顾云骋脊背一僵,却未乱了阵脚。 余光瞥见苏曼卿悄然屈膝,指尖正往脚边的匕首探去。 为了吸引柳建成的注意力,顾云骋故意沉声说道。 “柳建成,你逃不掉的,放了我,我保你从轻发落,保你一条性命。” 柳建成眼露凶光,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凶狠。 “少废话!开车带我去南方,否则咱们同归於尽!” 他注意力全锁在顾云骋身上,压根没察觉苏曼卿已攥住匕首,正贴著地面滑行到他侧后方。 “顾云骋,左膝!” 苏曼卿突然低喝。 顾云骋心领神会,猛地屈膝顶向柳建成持枪手肘。 柳建成吃痛,枪口微微偏移的剎那,苏曼卿飞身扑上。 左手死死扣住他握枪的手腕往上抬,右手匕首精准扎进他小臂。 柳建成惨叫著挣扎,顾云骋趁机反身锁住他胳膊。 苏曼卿借势夺过手枪,抵住他后背。 “再动就开枪了!” 如果这枪落在顾云骋的手上,柳建成还会有所忌惮。 如今被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苏曼卿威胁,柳建成自然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他趁此机会,猛地挣开顾云骋往门外窜。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柳建成踉蹌两步,栽倒在地,回头时满眼难以置信。 因枪的强大后坐力,苏曼卿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著。 顾云骋上前查看柳建成的情况,確认他不会再有反抗能力,这才跑去苏曼卿那里,拿下她手里的枪,紧紧將她抱住,轻声安抚。 “不要怕,没事了。” 周围住的全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听到巨大的枪响,各家各户的灯瞬间就亮了。 不过短短十几秒,穿著作训服的军人便纷纷衝出家门,手里握著制式武器,迅速將顾云骋家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住在楼上的刘团长,他看到院子里的狼藉,目光在顾云骋、浑身发抖的苏曼卿和倒在地上的人之间扫过。 立刻沉声下令。 “一部分人控制现场,叫医护人员过来!其他人警戒,排查周围是否有同伙!” 顾云骋拍著苏曼卿的背,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呼吸急促而灼热,带著一丝后怕的哭腔。 他轻轻顺著她的头髮,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 “卿卿,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苏曼卿没有抬头,只是攥著他衣角的手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亲手结束柳建成的生命。 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好的吧! 就在苏曼卿心绪刚平稳些,刘团长突然喊道。 “是柳建成,柳参谋。” 闻言,眾人立即围拢了上去。 由於柳建成叛逃的事情是机密,所以大傢伙儿对於柳建成这种状態的出现,全都吃了一惊。 “顾团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云骋沉声解释道。 “参谋柳建成挟持家属苏曼卿叛逃,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我爱人击毙。” “柳参谋?” 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柳建成在参谋部任职多年,一直都兢兢业业,办事严谨。 虽然最近私人生活出了不少事,但上面还是很重视的,刚刚派他从南方学习回来。 谁能想到这位前途光明的年轻军官,竟然会做出挟持家属叛逃的事情来。 虽然事情有些让人不可置信,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们又不得不信。 医护人员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他们將已经奄奄一息的柳建成抬上了担架。 回过神儿来的苏曼卿被顾云骋搀扶著站起来。 往外走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苏曼卿!”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担架上的柳建成,拼尽所有力气喊道。 “对不起,上辈子我没能救你。” “如今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我还清了。” 话音刚落,柳建成的头一歪,气息瞬间消散,那双圆睁的眼睛里满是解脱。 眾人不解地看向苏曼卿,全都好奇柳建成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云骋见苏曼卿身体微颤,脸色苍白。 他立即开口解释道。 “自从张小兰出事后,柳建成的脑子就不太正常了,总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然他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叛逃。” 就这样,顾云骋將柳建成叛逃的理由解释清楚了。 第150章 顾云骋,你相信人死后可以重生回到原点吗 柳建成虽然死了,但他的尸体要送去做尸检。 虽然苏曼卿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顾云骋还是不放心。 后续的现场处置交由刘团长主持,他带著苏曼卿上了车,打算先带她去军区医院做个检查,远离这压抑的环境。 路上,苏曼卿瘫软在座椅上,对正在开车的男人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顾云骋边开车边说道。 “我下午发现你被挟持后,就带人一路追了出去。” “后来发现路上的车胎痕跡有明显的转向。” “汽车往回走,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我不想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跡。” “於是我把人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往前追,另一队则跟著我沿著车轮痕跡往回走。” “最后我们在树林深处找到了汽车连丟失的运输车。” “可是没看到你们人,我的心一下就慌了。” “我把其他队员都留在了树林里找人,而我则是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回来查看。” “没想到还真让我碰到了。” “现在我真的很庆幸,当时能坚持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闻言,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那你怎么会想到回家看看呢?” 顾云骋:“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能让已经逃出去的柳建成再次返回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箱子金条。” 苏曼卿微微点头:“你猜对了。” “我確实是用那箱子金条把他骗回来的。” “对了,我爸妈呢?” “怎么没看到他们?” 顾云骋怕她担心,忙说道。 “我怕他们因为你的失踪心急出现意外,就將他们接到团部,让人专门照看。” “这样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晓案子的进展。” 听到这里,苏曼卿悬著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这个男人一向如此,即使再危急的时刻,做事都是稳妥的,让人安心的。 看著路程已经走了一半,很快就要到军区医院了。 苏曼卿突然开口说道。 “顾云骋,靠边停车。” “啊?” 顾云骋虽然不知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將车停在了路边。 隨后轻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受了惊嚇,身体不舒服?” 苏曼卿摇摇头,转头认真地看向他,轻声问道。 “顾云骋,你难道就不好奇柳建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顾云骋如实说道:“好奇。” 苏曼卿:“那你为什么不问呢?” 闻言,男人先是一怔,隨即淡淡一笑。 伸手轻轻將她鬢角散落的碎发別到耳后。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等你想说的那天,我会认真听,一字一句都不会漏。” 苏曼卿的心猛地一暖,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握住顾云骋的手,轻声说道。 “我现在就想跟你解释柳建成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说完,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件重大的决定。 “顾云骋,你相信人死后可以重生回到原点吗?” 原以为说完这话,顾云骋会诧异。 没想到他的神情却异常的平静。 第151章 卿卿,我们有孩子了 苏曼卿摇摇头:“咱们见面的机会很少。” “为数不多的几次,你也是急匆匆地离开,好像在故意躲避我似的。” 顾云骋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將苏曼卿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我没能在你最无助的时候站出来。” “我是个懦夫。” 沙哑的声音里带著哽咽。 苏曼卿猛地抬头,鼻尖蹭到他的下巴,轻声说道。 “不怪你,毕竟上一世咱们根本不算是认识。” 本应是安慰的话,却深深戳痛了顾云骋的心。 他知道自己上一世就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不然也不会在明知苏曼卿过得不好的情况下,不敢站出来,还处处躲避著她。 见这个男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苏曼卿心疼地抚摸著他的脸颊。 “其实上一世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我真的……” “呕……” 苏曼卿的一阵乾呕,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顾云骋浑身一僵,方才还沉浸在自责中的情绪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鬆开揽著苏曼卿腰的手,关切地问道。 “曼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声音里满是焦灼。 苏曼卿弯著腰,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个笑容。 “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紧张了,老毛病神经性胃炎犯了,歇会儿就好。” 她抬手揉了揉胃,语气轻描淡写,不想让他太过担心。 可顾云骋哪里肯信。 他二话不说发动了车子。 “不行,马上去医院检查。” “云骋,真的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苏曼卿还想劝说,可车子已经冲了出去。 “坐好,我开快点。” 顾云骋一边专注地看著路况,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副驾驶的苏曼卿,生怕她再出现什么不適。 车子很快停在了医院门口。 顾云骋快步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將苏曼卿打横抱起,走进了医院的大厅。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虽然是晚上,但医院里还是有不少的值班医护人员以及来往的家属。 在这个牵手都脸红的年代,公然抱著走进医院,实在是扎眼得很,引来了不少人探究的目光。 男人没有说话,抱著她直接来到了急诊。 “医生,麻烦给她做个全面检查,从头到脚都查一遍,尤其是肠胃,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平日里沉稳的军人此刻却难掩慌乱。 苏曼卿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无奈,忙对医生说道。 “我真的只是胃炎,查个肠胃就够了。” 医生还没开口,顾云骋就坚持的说道。 “必须要全面检查,不然我以瀆职罪举报你。” 见还威胁上了,医生马上举手求饶。 “不就是检查吗,现在就给她做。” 苏曼卿在一旁满是歉意的说道。 “医生,他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你別往心里去。” 医生礼貌地笑了笑。 “这位女同志,你只要配合我们检查,他就不会举报我们。” 听到这里苏曼卿才明白,原来这个男人是在变相地逼自己配合。 一系列检查下来,苏曼卿都有些疲惫了,靠在候诊区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顾云骋则一直守在她身边,一会儿给她递水,一会儿帮她整理衣服,眼神从未离开过她。 终於,医生拿著检查报告走了过来。 顾云骋立刻站起身,比苏曼卿还要紧张,声音都有些发颤。 “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將报告递了过去。 “恭喜啊,顾团长。” 这一句“恭喜”不仅把顾云骋说懵了,更让一旁的苏曼卿一脸的茫然。 就见医生继续说道。 “你爱人没什么大问题,不是神经性胃炎,是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平时多注意休息,补充营养就好。” “怀孕了……” 顾云骋拿著报告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放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苏曼卿。 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卿卿,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苏曼卿也愣住了,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著她和顾云骋的孩子。 两辈子第一次做母亲的苏曼卿,此刻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哽咽:“嗯,有孩子了。” 顾云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將苏曼卿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却又刻意放得很轻,生怕將她碰坏。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苏曼卿的肩头,他哽咽著说道。 “卿卿,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激动过后,男人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鬆开怀里的苏曼卿,转头对医生问道。 “今天我爱人遭遇了绑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受到了巨大的波动。” “会不会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 听到这话,苏曼卿也忙附和道。 “对对对,我今天不仅被推下地道,还被人从墙头上拽下来过。” 一想到苏曼卿从墙头上摔下来,顾云骋紧张得差点窒息。 医生听完他们的话,低头翻看了一下手里的检查报告,隨后开口说道。 “如果按照你们的说的那样折腾了一番,这个孩子的命確实够硬的。”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孩子並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回家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再来检查。” “如果中途有任何的不適,必须马上来医院。” 听到孩子暂时没事的话,夫妻俩全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最后在顾云骋的强烈要求下,医生开了点安胎药,顾云骋这才带著苏曼卿离开。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犯噁心?” “我把车子开慢点,这样就不会顛了。” “你把安全带鬆开吧,不然会勒到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路顾云骋嘮嘮叨叨地说个没完,把苏曼卿初为人母的喜悦都给驱散了。 “你別吵了。” “现在是深夜,孩子正在睡觉,你再吵会把孩子吵醒的。” 苏曼卿为了让这个男人闭嘴,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没想到还真的挺管用。 顾云骋马上闭紧了嘴巴,专心开车。 第152章 乖孙,外公是胡说的,你別当真 已经得到消息的苏文汉和顾怡早早地站在家属院的大门口望眼欲穿。 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夫妻二人急忙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看到自己女儿安然无恙的坐在里面,顾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哭了出来。 一旁的苏文汉抹著眼泪说道。 “女儿平安回来是好事,你哭什么?” 顾怡连连点头:“对,是好事,不应该哭,应该笑的。” 此时的苏曼卿也已经泣不成声。 她从副驾驶里钻出来,抱住自己的爸妈,哽咽道。 “爸爸妈妈,能再次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这一刻,苏曼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躲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小姑娘。 她將心里压抑的恐惧和委屈全都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看著相拥而泣的一家人,顾云骋从汽车后座將安胎药拿出来,默默地走到近前,轻声说道。 “爸妈,夜里风凉,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 “卿卿现在有身孕,不能太激动。” 话落,顾怡和苏文汉鬆开自己女儿,边擦眼泪边点头应是。 “云骋说得没错,这深更半夜的,咱们站在路边確实不適合说话。” “等回家再慢慢说,更何况囡囡现在还怀著身孕……” 话说一半,顾怡突然就停住了。 她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的苏曼卿,不可置信地问道。 “身孕?” “囡囡你怀孕了?” 一旁刚刚反应过来的苏文汉也凑了过来,满脸惊愕地盯著自己女儿的肚子。 “卿卿你……” 苏曼卿被父母这副惊惶又急切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 伸手轻轻覆在还未显怀的小腹上,眼底漾著温柔的笑意点头。 “嗯,爸,妈,我怀孕了,已经一个半月了。” “一个半月……” 顾怡喃喃重复著这个数字,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 突然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紧张。 “那你这次被绑架,有没有影响到孩子?” “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医生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是怕晚问一秒就会错过关键信息。 苏文汉也跟著附和,脸上满是焦灼。 “是啊卿卿,怀孕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顾云骋適时上前一步,將手里的药袋递到两位老人面前,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 “爸妈放心,我已经带卿卿去做过检查了,医生说胎儿很稳定,这是开的安胎药,叮嘱按时服用,最近多休息少激动。” “过段时间再去检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连医生都夸咱家的孩子命硬,遭遇绑架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能安然无恙,简直是福大命大。” 顾怡和苏文汉听了,悬著的心这才落了地。 “孩子隨你这个当爹的,身体素质好。” 听到这话,顾云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不住地往苏曼卿小腹上瞟。 顾怡接过药袋,抱进怀里。 “咱们快回家吧,夜里风凉,別受了寒。” “孕妇的身体虚,可要多注意。” 一家人上了车,顾云骋开得很小心。 坐在后座的顾怡,一路上不住地念叨著要给苏曼卿燉各种滋补的汤。 苏文汉也在一旁附和著,说要去买最新鲜的食材。 苏曼卿听著父母的叮嘱和安排,侧头看向全神贯注开车的顾云骋,心里感受到了满满的爱意。 回到家后,顾怡第一时间就衝进了厨房,准备宵夜。 顾云骋小心搀扶著苏曼卿上台阶。 “我没那么娇气,你太夸张了。” 男人低声回了一句。 “是你太拿自己不当回事了。” “现在你肚子里有个孩子,衣食住行各方面当然要多加注意了。” 帮忙洗菜的苏文汉对女婿的话很是赞同。 “这一路我琢磨了半天,觉得你这次能逢凶化吉,全都是这个孩子保佑的。” “他就是咱们家的福星,当然要多加注意,马虎不得。” 看著紧张的一家人,苏曼卿为了让他们安心,只好点头一一应下。 怕苏曼卿等不及,顾怡没敢做太复杂的饭菜。 隨便熬了份小米粥,炒了两三个菜。 “怀孕了口味就会变。” “妈妈现在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今天太晚来不及了,明天妈妈好好给你排个食谱。” 苏曼卿边喝粥边点头,算是应下了。 折腾了一天一夜,早上吃的那点饭菜早就消化乾净了。 现在的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能吃下一头牛。 顾云骋见她吃得太急,提醒道。 “慢点,没人跟你抢。” 苏文汉见她一碗小米粥三下五除二地就喝完了,忙站起身帮她添。 “我听回来的战士说,柳建成是被你给击毙的。”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居然还敢开枪杀人了?” 此话一出,苏曼卿被呛得连连咳嗽。 “爸,你说的怎么这么恐怖?” 苏文汉疑惑地问道。 “不是杀人,难道还是救人?” 一旁的顾云骋忙解释道。 “爸,卿卿那也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才开枪的。” “她那属於英勇杀敌。” 苏文汉想说,名头不一样,可结果都一样。 但他刚张开嘴,还没说出来,就被自己媳妇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囡囡现在怀著孕呢,你张嘴闭嘴说杀人,多血腥,再嚇到咱们外孙怎么办?” 一听这话,苏文汉忙拍自己的嘴。 “对对对,都是我不好,不过脑子的信口胡说。” 说著,苏文汉朝著苏曼卿平坦的小腹认真的说道。 “乖孙,外公是胡说的,你別当真。” “你妈妈不仅能英勇杀敌,还特別的温柔。” “你不要害怕。” 他这话一说完,逗得屋里的其他人全都大笑了起来。 欢快的笑声將绑架的阴霾全都驱散殆尽。 吃过宵夜,苏曼卿疲惫地躺在床上,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 就在她快要睡去的时候,一条有力的臂膀將她拥进了怀里…… 第153章 找到合理的说法 由於苏曼卿受到了惊嚇,需要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养胎。 只好向广播站请假。 宋主任和站长听说了她的情况后,足足批了一个月的假期,让她在家安心养胎。 顾云骋本想在家好好陪陪苏曼卿的。 可是他是柳建成案子的行动指挥,平日里除了要处理团里的事务外,还要配合工作组的调查。 “柳建成这属於叛逃,情节严重,性质极其恶劣,所以是异地成立的工作组进行调查。” “下午工作组就会过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会是他们第一个调查的对象。” 一听这话,苏曼卿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那我怎么办?” “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见她乱了阵脚,顾云骋急忙说道。 “你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他们都是极其专业的人员,在他们面前想试图遮掩,那是不可能的。” “实话实说反而可信。” 闻言,苏曼卿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实话实说?” “我怎么实话实说?” “他们要是问我,柳建成为什么要绑架我的时候,难道我要说,他是因为放不下上一世?” “他们要是问我,为什么柳建成会去而復返地回来自投罗网,难道我要说,他是来拿金条的?” 两个问题把顾云骋一下给说愣住了。 苏曼卿说得没错,这事真的不能实话实说。 就算说了实话,对方肯定也不会相信。 顾云骋顿时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境地。 如何才能巧妙地化解这些问题,还能不被工作组怀疑呢? 顾云骋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苏曼卿蜷在对面的藤椅里。 “我总不能编个天方夜谭出来,可说实话他们又会当我是疯了,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成柳建成的同谋……” 窗外的竹叶被风卷著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云骋起身走到苏曼卿的近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 “卿卿,別急,我们把事情拆开来想,总能找到合理的说法。” 苏曼卿的指尖动了动,將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怎么拆?柳建成绑架我这件事本身就说不通。” 顾云骋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梳理一团乱麻。 “先想第一个问题,他为什么绑架你。” “这一世你和他唯一的联繫,就是婚前曾经追求过他一段时间。” “对,就拿这个说事。” “你曾经追求过他,后来改变心意咱俩结婚,他与张小兰的婚姻过得不幸福,自然就想起了当初你种种的好。” “可现在的你已经嫁做人妇。” “所以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痴迷。” “他想带你离开,自然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到这里,苏曼卿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工作组问我他为什么要叛逃时,我怎么回答?” 顾云骋想了想,隨后说道。 “你就说不知道。” “整个绑架过程,你大多数的时间被绑住了手脚,蒙住了眼睛,再加上柳建成这人疑心重,不跟你说明原因也是合理的。” 闻言,苏曼卿追问道。 “照你这么说,柳建成叛逃就不需要理由了吗?” 顾云骋摇摇头:“需要,但这个理由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你知道的越多,工作组对你的疑心就会越重。” “至於他叛逃的理由,我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绑架理由的问题解决了,苏曼卿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怎么解决他去而復返的问题呢?” 顾云骋沉吟片刻,这次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这个问题上,只字不能提金条。” “这些人跟保卫科的人不同,他们没那么好糊弄。” “但凡他们有一丝的怀疑,都会掘地三尺,求个结果的。” “至於柳建成为什么明明已经逃走了,还要回来,而且还是回咱们家,这个理由必须要合情合理,有说服力。” 顾云骋思索片刻,眼睛突然一亮。 “卿卿,柳建成这人看似性格温和,实则遇事偏激,容易钻牛角尖。” “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说事。” 听到这里,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他大半夜的来咱们家,与他偏激的性格有什么关係?” 顾云骋扶著她的肩,让她坐直身子,眼神里透著篤定。 “他觉得这一走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回来了,於是想临走前疯狂一把,做一次惊天大案。” 闻言,苏曼卿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你究竟想说什么?” 顾云骋看向种在小院角落里的那几棵竹子,缓缓说道。 “竹子下面的土被刨开,这是当时刘团长他们有目共睹的,瞒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柳建成大半夜冒著生命危险回来,给咱家竹子鬆土,只能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找东西,而另一种则是埋东西。” “我是军人,你是广播员,咱家能有什么东西埋在院子里呢?” “所以,咱家竹子下面是绝不可能有东西埋在里面的。” “那么,就只能剩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他是来埋东西的。” 顾云骋的一番话把苏曼卿说得稀里糊涂,云里雾里的。 “他就算要埋东西,为什么要埋在咱们家小院?” “这说不通呀?” 男人赞同地点点头。 “如果是普通东西,肯定是说不通,也不值得他冒险回来。” “可如果这东西是炸弹呢?” 此话一出,苏曼卿捂住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云骋揉了揉她蓬鬆的发顶,让她安心。 “柳建成性格偏激,婚姻生活的不如意全都归咎到了其他人身上。” “正好这时候上面派他去南方学习,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做偷渡生意的蛇头。” “於是他萌生出了叛逃的想法。” “临走前,他將你绑走是因为不甘心,走到一半又回来,同样还是因为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他要製造出一个惊天大案,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提到他柳建成的名字,人们都会瑟瑟发抖。” “於是,他才选择在咱们家埋炸弹。” “这样不仅能达到他扬名的目的,还能將我置於死地,永远翻不了身。” 听完顾云骋的分析后,苏曼卿虽然觉得合理,但心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疑问。 “既然他是回来埋炸弹的。” “那炸弹呢?” 第154章 郑文翔 顾云骋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摩挲,目光扫过窗外竹影,声音低沉的说道。 “如何无中生有一颗炸弹,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这个炸弹刘团长他们都没见过,现场也没发现,就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埋。” 苏曼卿一愣,就听这个男人继续说道。 “你想,他想引起轰动的想法属於临时起意。” “所以炸弹不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 “现做肯定也来不及,唯一能获得炸弹的渠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山里挖的猎户用来捕猎的土炸弹。” “这种炸弹体积不大,稳定性也不好。” “发现我回来的时候,他本就心虚,又怕炸弹提前引爆,连他也一起炸死。” “於是情急之下,將掀开院子里的排水井盖,將炸弹丟了进去。”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下水道里的水多到都快溢出来了。” “那炸弹最后落在哪里,这就要靠工作组自己去查了。” “咱们就一口咬定他没埋成就好。” 怕苏曼卿的心理素质差,会露出破绽。 顾云骋握住她微颤的手,轻声说道。 “不用刻意装镇定,害怕也没关係。” “你一个普通百姓遇到这种事情害怕是很正常的。” “在回答他们问题时,不必说得特別详细,你越详细,就越像是假的。” “你只需要说些关係词,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联想。” “当问你他们猜测的对不对时,你就说,当时你被嚇傻了,不知道。” “另外,你可以多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比如,柳建成跟张小兰的婚姻出现问题后,就开始各种理由地纠缠你。” “这一点咱们可是有证据的。” 当初柳建成在广播大院门口闹事,后来又送莫名其妙的信件,这些都算是证据。 最后顾云骋再次叮嘱道。 “不要刻意地让他们相信,你就把这些事情当作真事来说就好。” “哪怕神情无措,语气慌乱也没事。” “越自然越好。” 听完顾云骋这番话,苏曼卿的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一切正如顾云骋所料,工作组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苏曼卿了解情况。 “你就是苏曼卿同志吧,我们是负责调查柳建成案件的工作小组。” “有些问题想询问一下。” 门口站著两位身著军装的男人,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如鹰。 房间乾净整洁,布置温馨,应该是个和睦的家庭。 茶几上放著几包还没来得及煎的中药。 一位中年妇女繫著围裙,手里举著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苏曼卿虽然紧张,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缺的。 “两位请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其中一位上了年岁的军人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苏同志,你不用忙了,咱们还是先工作吧。” 说著,抬了抬下顎,指向站在厨房门口的顾怡。 “请问,这位是……” 苏曼卿忙解释道:“这位是我母亲,我们是住在一起的。” 闻言,那人微微頷首。 “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 苏曼卿:“咱们去书房聊吧。” 第155章 他想占据苏曼卿的整颗心 苏曼卿故作思索的样子,片刻后才开口。 “可能是他与张小兰的婚姻不太顺,想起我从前种种的好了吧!” 后面的提问全都如顾云骋所料,围绕著被绑架后的情况和为何突然改变逃亡路线的问题展开。 苏曼卿表面装得很紧张无措,实则內心条理清晰,一切都按事先商量好的来说。 倒也没让李组长起疑心。 一番询问下来,李组长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对苏曼卿说道。 “今天咱们暂时先问到这里,后续如果再有问题,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苏曼卿微微頷首。 “我一定会积极配合组织上的调查的。” 临走前,苏曼卿对郑文翔说道。 “文翔哥,有时间过来咱们聚一聚。” 郑文翔刚要点头应下,就听李组长猛地咳嗽了一声,然后面色严肃地警告道。 “郑文翔同志,你现在是工作组的成员,苏曼卿同志则是这件叛逃案唯一的当事人。” “你们私下往来不太好吧?” 闻言,郑文翔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组织纪律。 他忙表態道:“组长提醒的是,我会先以工作为重的。” 隨后又对苏曼卿说道。 “等这案子结了,咱们再聚吧。” 苏曼卿微笑著点点头。 “一切都以文翔哥的工作为重。” 苏曼卿送他们刚到院门口,陆錚步履匆匆就回来了。 李组长本已转身要走,闻声回头,目光在陆錚身上短暂停留,带著几分审视的锐利。 负责给陆錚做笔录的是另外两名工作人员,所以李组长並没有见过陆錚。 虽然没见过,但陆錚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你就是李组长吧,久闻大名。” 陆錚主动上前半步,抬手规整了一下衣襟,语气沉稳地问好。 他的视线掠过李组长身侧的郑文翔时,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可郑文翔却盯著他看了两秒,眉头不自觉蹙起。 “这位同志,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看著你面熟得很。” 郑文翔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因为他虽然看著陆錚面熟,但实在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了。 陆錚以为他是在试探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但恰到好处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也是异常的平和。 “这位同志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我长了一张大眾脸,谁看见我都觉得似曾相识。” 对他的话郑文翔將信將疑。 这么高的个子,如此俊朗的脸庞,怎么会是大眾脸呢? 可如果不像他说的,郑文翔一时还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这个人。 一旁的李组长见郑文翔对著人家来回地打量,直接抬脚朝他的小腿踹了过去。 “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让你认亲的。” “你今天怎么看著谁都眼熟呀?” 被领导一通批评,郑文翔尷尬地挠了挠头。 隨后跟陆錚和苏曼卿告了別,就跟著李组长离开了。 见两人慢慢走远,直到身影在胡同口消失,苏曼卿和陆錚才转身回了家。 “刚才那位李组长说那个年轻人看谁都眼熟,他今天看谁眼熟了?” 闻言,苏曼卿解释道。 “他看我和妈妈眼熟来著。” “什么?” 陆錚立即紧张了起来。 “他有没有难为你们?” 苏曼卿见他误会了,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个郑文翔是我们家的邻居。” “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十几岁时他们家搬走了。” 郑文翔? 听到这个名字,陆錚的脑海里快速闪现一个胖墩墩的身影。 “他不是一个胖子吗?” “怎么现在这么瘦了?” 他这话刚说完,苏曼卿立即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以前是个胖子?” 陆錚意识到自己说禿嚕嘴了,他马上找补道。 “是……是咱爸告诉我的。” “说你小时候总跟一个胖墩墩的邻居哥哥玩。” “你刚才一说那个人是你邻居,我就联想到了那个小胖子。”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嗔怪了一句。 “我爸爸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 陆錚不想让岳父背锅,只能尽力解释道。 “是我主动问的,我想了解你更多。” 闻言,苏曼卿不由得笑了出来。 “既然想多了解我的事情,以后直接问我就是了。” “我爸爸那人说话不靠谱的。” “小时候我跟我们家一个帮工大哥哥出去玩了一天,他非得说囡囡长大了,心野了,想跟男孩子私奔了。” “当时气得我妈骂了他一顿。” “这件事我爸爸肯定没跟你说吧?” 陆錚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但在心里却暗暗说了一句,你记得胖墩墩的郑文翔,却不记得当初带你出去玩的帮工大哥哥。 苏曼卿,我以前在你心里就那么的不重要吗? 当心里问出这句话时,顾云骋惊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会这么的贪心? 现在他跟卿卿两情相悦,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了属於他们的孩子。 为什么还要去计较以前的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顾云骋发现自己真是疯了。 不管是从前的顾云骋,还是现在的顾云骋,亦或者是將来老去的顾云骋。 他都想占据苏曼卿的整颗心。 这种贪慾像野草般滋生,根本无法控制。 顾云骋用拳头锤了锤头,想把这恐怖的想法打出去。 他的卿卿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他的爱束缚。 苏曼卿转头发现这个男人神色异常,还不停的用拳头打自己的脑袋,立即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头疼?” 男人深吸一口气,隨后神色恢復如常。 “卿卿,我没事。” “就是突然想起以后自己若是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闻言,苏曼卿忍俊不禁地笑道。 “等你老了,我也不年轻了。” “你是老头,我是老太婆,到时候咱俩谁也別嫌弃谁。” 顾云骋望著苏曼卿温柔地笑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卿卿,那如果是从前的我呢?” “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你会嫌弃我吗?” 听到他的问题,苏曼卿感到莫名其妙。 “从前的你?” “从前我也不认识你,怎么嫌弃?” 第156章 咱们都是革命战友,是不是故人很重要吗 顾云骋最终还是没勇气將自己的从前告诉她。 算了,还是只让卿卿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吧! 至於那个胆小懦弱,连自己內心都不敢面对的穷小子,就让他永远尘封起来。 柳建成的案子调查得很顺利。 除了那颗所谓的“炸弹”没找到,其他的证据都能串成链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一周左右,柳建成的案子彻底有了定论。 身为现役军人的柳建成意图叛逃出境,还要对社会的稳定造成极大的危害,性质极其恶劣,死有余辜。 至於柳建成的家属,经严格排查,並未参与叛逃的行动中,不予追究。 虽然组织上不予追究了,但孙招娣和柳彩凤也不能再在大院里待下去了,她们只能收拾东西回老家。 出去散步的苏曼卿正好遇到灰溜溜离开的孙招娣和柳彩凤。 看著她们失魂落魄的样子,苏曼卿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快感。 后半生无依无靠,还要被人戳脊梁骨,这让爱慕虚荣的两人比死还要难受。 如今柳建成死了,张小兰被发去劳改,孙招娣和柳彩凤回了老家。 苏曼卿转头看向身边的父母,又伸手摸向肚子里还未长大的孩子,前世的鬱结终於消散了。 案子了结,工作组也要离开了。 离开前,苏曼卿特意邀请郑文翔来家里吃饭。 登门时,郑文翔特意买了些水果还有两瓶麦乳精。 “听说你现在怀孕了,恭喜恭喜。” “不知道孕妇有什么忌口的,我买的这些应该都能吃吧。” 苏曼卿笑著接过东西。 “文翔哥,你真是太客气啦,这些我都能吃。快进来坐,饭菜都快做好了。” 话落,顾怡繫著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文翔快坐,饭菜马上就好。” 厨房里铁锅烧得滚烫,葱姜蒜爆香的气味裹著红烧肉的淳厚香气,顺著敞开的厨房门蔓延出来,勾得郑文翔喉头一动。 “阿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看来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就在这时,苏文汉和顾云骋翁婿两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文翔来了,好久不见。” 郑文翔笑著回应道。 “苏叔叔,好久不见,你的气色依旧这么好。” “顾团长,你好。” 顾云骋朝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曼卿拿起郑文翔带来的水果,说道。 “你们聊,我去厨房里洗水果。” 闻言,顾云骋上前一步,要去接她手里的水果。 “我来吧,你休息。” 苏曼卿低声说道。 “你和爸爸陪陪客人,我马上就好。” 说完就进了厨房。 顾云骋本想跟进去,就在这时,郑文翔突然开口喊道。 “陆团长过来坐,咱们聊聊。” “你娶了曼卿,怎么说也算是我妹夫了,咱们增进一下感情。” 顾云骋並不想和他坐在一起,怕说多了话,会引起他的怀疑。 如果在苏曼卿面前揭穿自己的身份,那就麻烦了。 可是现在他是客人,话都说出口了,顾云骋又不好拒绝。 这时,苏文汉朝他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害怕,一切有自己在。 顾云骋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三个大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苏文汉沏了一壶碧螺春。 茶雾裊裊间,郑文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顾云骋身上,状似隨意地开口。 “顾团长听口音不像北方人,请问老家是哪里?” 顾云骋淡淡一笑,抿了口茶,隨后说道。 “我曾在南方居住过,当兵这么多年,口音还是没能改掉。” 话落,郑文翔笑道。 “改不掉挺好。” “我们曼卿就是南方的,你们交流起来没有语言障碍。” “对了,顾团长以前住在沪城哪里,应该离我们家不远吧?” 顾云骋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还未开口,苏文汉抢先说道。 “云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口音早就乱了。” “我都没听出他是沪城的,你居然能听出来,真是厉害。” 郑文翔没去回应打掩护的苏文汉,继续对顾云骋说道。 “那天我说看著顾团长面熟,回去后我还真的好好回忆了一下。” “记得小时候有个比我大一些的哥哥,长得跟顾团长有些相似。” “所以我对顾团长总有一种亲切感。” “不过我转念又想了一下,如果你真是那位大哥哥,按理说曼卿应该比我先认出你来。” “可她没有认出来,所以你应该不是那个人。” 闻言,顾云骋勾了勾唇,轻声说道。 “四海之內皆兄弟,咱们都是革命战友,是不是故人很重要吗?” 郑文翔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地盯著顾云骋那张脸。 就在这时,苏曼卿端著洗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饭菜好了,你们快去洗手吧。” 话音落下,三个大男人纷纷起身去了洗手间。 餐桌上,红烧肉颤巍巍臥在白瓷盘里,琥珀色的酱汁裹著肥瘦相间的肉块。 清炒时蔬带著脆嫩的绿意,旁边一碗菌菇鸡汤正冒著细密的热气,鲜香味儿钻得人鼻尖发痒。 眾人纷纷落座,顾怡热情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郑文翔面前的碗里。 “快尝尝阿姨的红烧肉,文翔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这趟工作组辛苦你了,看你都瘦了。” 郑文翔咬了一口肉,满足地眯起眼。 “还是阿姨手艺地道,比部队食堂的大锅菜香多了。” “顾团长真是好福气,这么好吃的饭菜,你天天都能吃到,肯定很幸福吧。” 话落,顾云骋也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了苏曼卿的碗里。 “托我家卿卿的福,我一直都很幸福。” 苏曼卿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莞尔一笑。 “因为有你在,我也感到特別幸福。” 郑文翔看到他们夫妻在自己面前这番恩爱,觉得牙都快酸倒了,於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顾团长,我家曼卿从小就是我们那一片最优秀的姑娘。” “喜欢她的人能组成一个连队。” 闻言,苏曼卿暗暗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说道。 “尽胡说,哪有那么多?” 郑文翔纠正道:“我怎么胡说了。” “不说別人,就你家那个整天低著头不说话的帮工,他就喜欢你。” 此话一出,苏曼卿和顾云骋同时抬起头…… 第157章 卿卿,其实我就是当年那个默默喜欢你的大个 苏曼卿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带著几分羞恼拍了下桌子。 “文翔哥!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提这个做什么!”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都不记得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顾云骋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攥紧。 郑文翔好整以暇地看著顾云骋紧抿的双唇,玩笑似的说道。 “怎么不能提了?” “那小子当年可有意思了,你丟个手帕他都当宝贝似的捡起来然后藏进怀里。” “他以为別人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看在了眼里。” “有回我故意逗他,说要把你介绍给我那哑巴表哥,结果气得那小子揍了我一顿。” “搞得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一听这话,苏曼卿嘲笑道。 “活该,谁让你嘴贱。” 见苏曼卿的神色並没有任何的异样,郑文翔好奇的问道。 “曼卿,你真的不记得那个大个子了吗?” 苏曼卿想了想,隨后说道。 “记得倒是记得,不过记忆已经模糊了。” 郑文翔继续追问道:“你难道真的不记得那个大个子长什么样子了?” 苏曼卿:“他那时候整天低著头,我光看他头顶了,哪里记得他脸长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郑文翔看著一脸猪肝色的顾云骋,“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苏曼卿不懂郑文翔究竟在笑什么,秀眉微蹙著往他视线方向扫去。 只看到顾云骋反常地垂著眼,看不出神色的喜怒,只是耳根处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以为这个男人是不喜欢郑文翔的玩笑,立即开口制止住他的笑声。 “郑文翔,你在笑什么?” 听到苏曼卿的问话,郑文翔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朝顾云骋抬了抬下巴。 “笑什么?我笑有人当年把你的手帕当传家宝藏著,如今人就在跟前,却连承认的胆子都没有啊。” 郑文翔的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苏曼卿瞬间愣住。 “文翔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曼卿扫向桌前的眾人,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时苏文汉开了口。 “他能有什么意思?” “你们一起长大的,你还不了解你文翔哥,他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別当真,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这么好的菜都凉了。” 说著,苏文汉就开始招呼眾人吃饭。 郑文翔却没有拿起筷子,而是对苏文汉说道。 “苏叔叔,看来在你眼里,女婿比女儿要亲呀!” 话落,苏文汉白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女儿女婿在我这里是一样重的。” 郑文翔不相信地撇了撇嘴。 “一样重的话,那你干嘛要帮女婿一起骗你女儿。”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弹扔进水里,苏曼卿和顾怡瞬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苏文汉的身上。 “爸,你有什么事瞒著我?” “老公,你怎么现在还学会跟我和女儿玩心眼儿了?” 在老婆和女儿的双重夹击下,苏文汉张了半天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一旁的郑文翔则是悠哉游哉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好了,你们不要为难爸爸了。” “一切都是我不好。” 顾云骋长嘆一声,抬起头瞪了一眼始作俑者郑文翔, 郑文翔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团长,你可是战场上的大英雄,怎么能当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呢?” 他的话让苏曼卿更加好奇起来。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倒是说呀!” 郑文翔没有再说话,而是双臂环胸地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著面前这个神色复杂的男人。 顾云骋知道再也无法迴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曼卿。 平日里沉稳冷静的男人,此时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卿卿,其实我就是当年那个默默喜欢你的大个子。” “轰”的一声,苏曼卿的脑子炸开了,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了一团。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顾云骋。 这个平日里在她面前沉稳如山、做事滴水不漏的男人。 此刻耳尖泛著红,眼神里带著几分忐忑和期待,竟和记忆里那个总是低著头、只敢偷偷看她的大个子慢慢重合。 “你……你说什么?” 苏曼卿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桌旁的顾怡和苏文汉也停下了动作,连郑文翔都收起了看热闹的神情,安静地等著她的反应。 顾云骋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像是怕惊扰到她似的,轻轻覆在她攥著桌布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带著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温度却很暖,让苏曼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说,当年你在巷口捡回家的那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整日送你上下学,陪你偷偷跑出去玩耍的大个子,就是我。” 顾云骋说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像是怕苏曼卿会抽回手。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眼神里满是紧张和不安,嘴唇也因为用力抿著而泛白。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只等著苏曼卿对他的宣判。 苏曼卿的眼神有些迷离,她似乎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顾云骋的心也隨著她的沉默一点点沉下去。 他害怕卿卿会因此疏远他,甚至觉得被骗,开始討厌他,离开他。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苏曼卿缓缓抬起头,眼中带著看不懂的情绪。 “原来是你。”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顾云骋不知道她究竟是喜还是怒,小心翼翼地说道。 “怕你会因此不喜欢我,所以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 苏曼卿疑惑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不喜欢你?” 顾云骋深吸一口,不愿回想那天的情形,但还是开口说道。 “因为你说过,不喜欢我这样五大三粗的男人。” “你只喜欢饱读诗书,能跟我吟诗答对,谈人生谈艺术谈理想的男人” 听到这里,苏曼卿独自嘟囔了一句。 “我说过这话吗?” 见她不记得了,顾云骋点点头,提醒道。 “当初你跟你同学说的。” 一听这话,苏曼卿才想起那天的情形,当即放声大笑了起来…… 第158章 自己经歷的一切磨难,只为遇到最好的他 她这笑把顾云骋搞得莫名其妙,心里更加紧张了。 看著男人紧绷的脸,苏曼卿收敛住了笑容,说道。 “怪不得当时你突然就离开了,原来就因为我的一句话?” 顾云骋默默地点了点头。 苏曼卿见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不敢抬头,自卑又容易害羞的大个子,她不由得牵起了他的手,轻声说道。 “当初我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跟同学之间的一句玩笑话你居然还能当真。” “而且还记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有些太小心眼了。” 话落,顾云骋还没开口,苏文汉就抢先说道。 “囡囡,怎么能这么说云骋?” “他那是因为太爱你,太在乎你了,才会这样。” 苏文汉本来是站出来维护自己女婿的。 结果没想到这个臭小子非但不领情,还站在了苏曼卿那边。 “爸,卿卿说得没错。” “我確实太小心眼了。” “以后我敢。” 闻言,苏文汉无语了。 “我在帮你说话?” “你个臭小子究竟有没有良心?” 一旁的顾怡白了自己丈夫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活该!” “人家夫妻的事情你跟著瞎掺和什么?” “居然还帮著女婿欺瞒女儿,活该你眾叛亲离。” 听到这里,苏文汉不可置信地说了一句。 “合著到最后,我里外不是人唄。” 话落,桌前眾人哄堂大笑。 屋里紧张的氛围顿时缓解了不少。 顾云骋见苏曼卿笑得开心,便趁此机会壮著胆子低声问道。 “卿卿,求求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 闻言,苏曼卿转头看向他,不解地反问道。 “生气?” “生什么气?” “我不仅没有生气,还觉得不可思议!” “你想啊,我在茫茫人海中又把你重新找了回来,这的是多么奇妙的缘分!” 苏曼卿说著,指尖轻轻挠了挠顾云骋掌心,看著他瞬间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顾云骋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如果当年我再坚持一下,是不是……” 是不是她就能避免上一世的悲惨。 顾云骋的声音带著几分懊恼,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总怕你怪我当年太懦弱。” 苏曼卿懂他话里的意思。 她挑了挑眉,语气轻鬆的说道。 “经歷了这么多,我看明白了许多事。” “人这一辈子遇到的事情不管好坏,都对我是有益处的。” “如果不经歷困苦,怎么会珍惜当下的幸福呢?” 苏曼卿太过了解自己。 如果没有上一世的事情,没有苏家被清算,苏曼卿还真不敢保证会注意到顾云骋这个含蓄內敛的男人。 所以缘分是奇妙的。 自己经歷的一切磨难,只为遇到最好的他! 苏曼卿的话得到了苏文汉和顾怡的一致认同。 “我家囡囡真是长大了,说的话都开始有深度了。” 苏曼卿娇嗔道。 “爸爸,我也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当然长大了。” 听到这话,苏文汉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居然也要当外公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呀!” 一旁的郑文翔闻言,忙说道。 “等你们孩子出生后,我可是要当舅舅的。” 苏曼卿笑道。 “好,就给你个舅舅当。” “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我跟我家云骋居然有如此深的缘分。” 话落,顾云骋举起手里的酒杯,对郑文翔说了句“谢谢”。 郑文翔玩笑道。 “谢就算了,你不揍我,我就念阿弥陀佛了。” 此话一出,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顾云骋的心情大好,忍不住陪苏文汉和郑文翔多喝了几杯。 等送走郑文翔后,他整个人走路已经开始打晃了。 “我扶你去臥室休息吧。” 男人摆摆手。 “你怀著孕,离我远点。” “我怕重心不稳伤到你。” 苏曼卿担忧地说道:“那你自己能走回房间吗?” 顾云骋点点头,顶著一张泛红的脸。 “没问题。” 说著,扶著墙慢慢挪回了臥室。 见他安全躺在床上,苏曼卿这才放了心,转身去了厨房给他沏了一杯浓茶端了过来。 “喝点茶水,会舒服一点。” 顾云骋没有去接苏曼卿递过来的水杯,而是伸出双臂,將她紧紧抱住,哽咽地说道。 “卿卿,对不起。” “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你。” “如果我当初勇敢一些,你就不用受那些苦了。” “都是我不好……” 苏曼卿將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掌心轻轻抚上男人颤抖的背脊,像安抚受惊的小兽般缓缓摩挲。 他抱得极紧,带著酒气的呼吸灼热地扑在她颈窝,湿热的泪意透过薄衫渗进来,烫得她心口发疼。 “傻瓜。” 苏曼卿垂眸,指尖顺著他紧绷的肩胛骨线条轻轻游走,声音柔得像浸了蜜的温水。 “上一世是我自己太蠢,怎么能怪你?” 顾云骋的手臂收得更紧,闷声反驳。 “可我是男人,我该护著你的。” “那年苏家出事,我就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將你护在身后,这样就不会给柳建成可乘之机。” “都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浓重的鼻音。 这让苏曼卿不由得想起柳建成说过上一世顾云骋的结局。 “云骋,你不要自责,其实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上一世是你替我收的尸,保存了我最后的顏面。” “也是你替我惩罚了柳建成那个浑蛋。” “最后你还抱著我的牌位葬身火海。”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的一生都毁了。” 说到这里,苏曼卿的鼻尖一酸,抬手按住男人的后颈,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顾云骋猛地抬起头,醉意朦朧的眸子里满是震惊,连泪痕都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上一世我最后抱著你的牌位殉情了?” 苏曼卿点点头。 “所以,你不要再自责了。” “咱们都有错。” “如果我能早点看清柳建成的真实面目,再坚决些,再勇敢点。” “说不定咱们上一世就能走到一起。” 第159章 算了,谁让自己出身不好 柳建成的事情结束了,顾云骋荣立个人二等功。 由於他刚升任副师级,短时间內不好再进行职务调动,上面决定对他进行荣誉表彰和物质奖励。 所谓的荣誉表彰不仅是颁发立功证书,还召开了表彰大会,对他的英勇事跡进行宣传学习。 至於物质奖励,除了八十块钱的奖金外,还优先供应了一些紧缺的票证。 “按理说,这次的头功应该是曼卿姐的,怎么上面连提都没提?” 苏曼卿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平安度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第一天上班的她就听到杨晶晶在为她打抱不平。 一旁的宋主任笑道:“她和顾团长是夫妻,这功给谁都是一样的。” 闻言,杨晶晶马上就不干了。 “怎么能一样。” “顾团长负责指挥抓捕柳建成,立功是理所当然的。” “可曼卿姐亲手枪决了柳建成这个祸害,上面怎么连提都不提?” 见她说起来没完没了,宋主任一个劲儿地朝她使眼色。 “你们这些小年轻,嘴上怎么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真应该给你们好好地上上课,让你们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被宋主任教训了一顿的杨晶晶委屈地看向苏曼卿。 “曼卿,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苏曼卿淡淡一笑:“与恶势力作斗爭,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我只是做了一件公民应该做的事情,怎么能跟上面要嘉奖呢?” 此话一出,宋主任立即鼓起掌来。 “还是小苏觉悟高,你们都应该跟她学习学习。” 说著,特意指了指杨晶晶。 等宋主任离开后,杨晶晶一脸的不悦。 “曼卿姐,我帮你说话,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听到这话,苏曼卿耐心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不是胳膊肘往外拐,而是这件事宋主任说了也不算。” “你跟她说半天也没用。” “再说了,当时我只是为了自保,还真没想过要什么立功嘉奖。” “现在能平安活下来,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苏曼卿的话虽然说得漂亮,但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之前抓捕石平那件事,郑阳阳都受到了嘉奖,可自己什么都没有,连句表扬都没听到,还被带去审查了那么久。 如今柳建成的事情,又是一字不提。 苏曼卿就算再傻,也明白其中的缘由。 算了,谁让自己出身不好。 还是不要再奢望那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中午下班回家,苏曼卿在服务社门口遇到了前来买东西的林嵐。 “曼卿,碰到你正好,省得我再过去一趟了。” “今晚你们全家来我家里吃饭,记得早点过来。” 见林嵐一脸的喜气,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伯母,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吗?” 林嵐点点头:“也算是喜事了。” “前段时间我家老高和常振邦一起去调查张长福子女丟失的案件,这两天终於有结果了。” “那个当初跟张小兰调包的孩子找到了。” “找到了?” 苏曼卿很是惊讶。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当年的事情,林嵐忍不住地嘆了口气。 “当初张长福的老婆带著孩子来部队探亲,跟她坐同一列火车的还有一个叫谢翠英的女人。” “那人趁下火车时人们都慌乱,將自己的孩子和张长福的女儿调了包。” 听到这里,苏曼卿糊涂了。 “她好端端的换什么孩子?” 林嵐:“张长福的老婆是个爱炫耀的主,一路上逢人就说她男人是当兵的,家里条件好的不得了。” “而那个谢翠英刚刚死了男人,婆家嫌她生的是女儿,就逼著她把工作让给了小姑子,又每天磋磨她。” “在婆家实在待不下去了,她这才带著女儿回娘家来。” “谁知路上遇到了张长福老婆那个憋不住屁的主,听她说的那些话,谢翠英就动了歪心思。” “一想到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能不能容下她还不知道呢,於是这个谢翠花一咬牙一跺脚就把两个孩子给换了。” “自己过得不好,最起码自己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也行。” “可谁知道张长福没几年就牺牲了,他老婆知道张小兰不是亲生女儿,所以对她也不好。” “后来乾脆拿著抚恤金改嫁。” “张小兰福是没享成,最后反倒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真是造化弄人呀!” 话落,苏曼卿继续问道。 “那被换掉的孩子呢?”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林嵐:“昨天你高伯伯打电话回来也没详细说,只说那个孩子这些年过得也挺艰难的。” “不过好在,这两年日子有了起色。” “你高伯伯和常伯伯的意思是,將那个姑娘接到这边来住,方便照顾。” 闻言,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伯母,那个姑娘还住在你家吗?” 林嵐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著说道。 “这次不用住我家了。” “那姑娘有工作,这次算是工作调动,大院里会给她单独安排住处的。”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的心算是放下了一点。 经过张小兰一事,让苏曼卿深刻地认识到,不熟悉的人千万不能隨便往家里招惹。 不然真的会惹来无端祸事。 回到家后,苏曼卿把晚上要去林嵐家做客的事情说了一下。 顾怡想了想,既然这顿饭那位姑娘是主角,就应该为她单独准备份礼物。 这种事情不用苏曼卿操心,顾怡下午跑去服务社亲自挑选礼品。 服务社里的东西大多都以生活用品为主,能作为礼物的很少。 思来想去,顾怡最后挑选了一副毛线的围脖手套。 现在天气已经冷了,送这礼物正合適。 晚上顾云骋和苏文汉下班回来,一家四口拿著礼物就朝林嵐家走去。 路上顾怡有些担忧的说道。 “也不知道那姑娘脾气秉性怎么样?” “跟咱们合不合得来?” 话落,苏曼卿不在意的说道。 “妈,你不用担心。” “今天林伯母叫咱们过去,无非就是想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以后互相照顾。” “至於能不能合得来无所谓。” “脾气合就多来往,觉得不是一路人就见面点个头打声招呼,不必深交。” 她这话一说完,苏文汉连连称讚。 “还是我女儿看得透彻,活得明白。” 第160章 云骋哥,我回来你欢迎吗 等他们一家四口到了林嵐家,高成虎和常振邦还没回来。 看著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色,林嵐也著了急。 “按理说下午四点就应该到家了。” “现在都七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苏曼卿安慰道:“可能是临时有事耽误了,咱们再等等吧。” “高伯伯和常首长都是从战场上经歷过大风浪的人,不会有事的。” 她这话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林嵐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她刚掀起门帘,就与急匆匆走进来的高成虎撞了个满怀。 “哎呦,你著什么急呀?” 听到高成虎的抱怨,林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说我著什么急?” “这么晚才回来,我能不担心吗?” 一向没什么家庭地位的高成虎,被自己老婆训了一通,马上放软了態度。 “我们半路又接了个人,这才耽误了时间。” “你別著急,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说完,就张开双臂让老婆查看。 林嵐才懒得搭理他,边伸长脖子往外看,边问道。 “人呢?” “你们去接的人呢?” 话音落下,高成虎立即回头朝身后喊道。 “你们快点,磨蹭什么呢?” 紧接著,常振邦的声音传来。 “这么多行李你也不帮忙,当然显得你走得快了。” “老东西快过来帮忙。” 闻言,高成虎忙跑出去帮忙。 “丫头,不用你动手,你顾好孩子就行,我们俩帮你拿。” 屋里眾人纷纷起身走到门口,想看一看这位被调包二十多年,真正的烈士遗属究竟长什么样子。 夜色中,一个穿著碎花棉袄瘦瘦的身影,怀里抱著一个孩子背对著苏曼卿站立。 昏黄的路灯下,那姑娘缓缓转过头来,一张熟悉的脸让苏曼卿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谢小红?” 谢小红也第一时间认出了苏曼卿,脸上当即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曼卿姐!” 林嵐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好奇的问道。 “你们认识?” 苏曼卿点点头。 “当初云骋受伤住院的时候,就是小红照顾的。” “那段时间她帮了我不少忙。” 说著话,苏曼卿就来到了谢小红的面前。 “真的没想到你竟是张长福烈士的女儿。” “真是造化弄人呀!” 谢小红笑道:“其实我也没想到。” “直到两位伯伯拿著派所处的案卷和我养母的供词找上门时,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谢小红怀里的孩子胆怯地往她怀里缩了缩,低低地喊了声“妈妈”。 苏曼卿这才有空询问孩子的事情。 “这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谢小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確实是我的孩子。” “小涛,这是妈妈经常跟你提起的那个漂亮阿姨,快喊苏阿姨。” 小男孩搂著谢小红的脖子,怯生生地喊了一声:“苏阿姨好。” 苏曼卿不敢置信的应了一声,隨后问道。 “你家孩子看著个子挺大的,像五六岁的孩子。” 谢小红笑道。 “我家小涛確实已经五岁了。” 她的这句话直接把苏曼卿震惊得合不拢嘴。 “五岁?” “你今年才多大?” 谢小红长著一张娃娃脸,看著也就十八九的样子。 只见她微微一笑,说道。 “我今年都二十三了。” 二十三? 苏曼卿惊呼道。 “你居然和我一样大。” 说完这话,苏曼卿才想起来,自己和张小兰同岁。 而谢小红之所以能被张小兰的亲生母亲调包,就是因为当时她们都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你二十三岁,你儿子五岁,你十八岁就生下他了。” 对於苏曼卿的震惊,谢小红尷尬地点点头。 “当时太年轻,什么都不懂,早早地就生了孩子。” 苏曼卿:“那孩子的父亲呢?” “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这话刚问完,谢小红还没来得及回答,常振邦提著行李就走了过来。 “她那个男人吃喝嫖赌不学好,小红三年前就和他离婚了。” “后来小红自学考上护校,今年才正式成为一名护士。” 听到这里,苏曼卿不由得在心里讚嘆了一句。 好励志! 这时林嵐走了过来,笑著说道。 “你就是小红吧,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事就说一声,不用客气。” 谢小红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伯母好。” 她怀里的孩子也很乖地叫了一声。 “奶奶。” 这一声“奶奶”把林嵐喊得心花怒放。 她虽然一儿一女都已经结婚了,但由於工作忙,谁都没有要孩子。 林嵐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看到大院里那些蹦蹦跳跳的孩子们,她还是很羡慕的。 如今被这个孩子甜甜地喊了声“奶奶”,林嵐的心都融化了。 “哎,好孩子,让奶奶抱抱。” 说著,就伸开双臂去接孩子。 小傢伙儿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谢小红朝他微微頷首,小涛这才伸手抱住林嵐的脖子。 “快进来,外面冷,咱们进屋聊。” 林嵐抱著孩子招呼眾人进屋的时候,一道甜甜的声音从汽车里飘了出来。 “林伯母,还记得我吗?”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位穿著羊绒大衣,留著披肩长发的姑娘从汽车里走了出来。 林嵐愣怔片刻后,才喊出她的名字。 “唐婉婉!” 那姑娘面带浅笑地点点头。 “林伯母,没想到离开这么多年,你还能记得我。” 林嵐笑道:“你可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我当然记得了。” “你怎么跟他们一起回来的。” 这时,高成虎凑过来说道。 “我们就是为了接她,才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唐婉婉微微一笑:“我今年毕业了,爸爸想让我离开家庭,来基层锻炼,我就选了咱们这里。” 闻言,林嵐忙说道。 “欢迎欢迎。” “咱们快进屋吧。” 就在眾人转身进屋的时候,唐婉婉快走两步来到了顾云骋的身侧,玩笑似的说道。 “云骋哥,我回来你欢迎吗?” 第161章 嫂子你不要误会 面对唐婉婉的突然靠近,顾云骋嚇了一跳。 他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的回道。 “欢迎,当然欢迎。” 见顾云骋的態度极其敷衍,唐婉婉不悦的撅起了嘴。 “云骋哥,你至於吗?” “不就结了个婚嘛,连话都不敢跟妹妹说了吗?” “究竟是你怕老婆还是我嫂子是个醋罈子……” 她这话还没说完,苏曼卿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就走了过来。 “这是谁呀?” “云骋,你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 “不然如果招呼不周,该显得你娶了个小心眼的老婆,会被人笑话的。” 顾云骋刚要开口介绍,唐婉婉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右手,热情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嫂子你好,我叫唐婉婉。” “我父亲曾是这里的司令,云骋哥那时候总来我家蹭饭,对我也是特別的照顾。” “我一直都把他当亲哥哥看。” “嫂子你不要误会啊!” 闻言,苏曼卿伸手与唐婉婉礼貌的握了握手。 “妹妹说哪里话?” “你们兄妹情深,我怎么会误会呢?” 说这话时,苏曼卿的眼神朝身侧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过去。 嚇得顾云骋立即挺直了脊背,朝她这边挪了挪位置。 眾人进屋围著餐桌坐了下来。 林嵐作为主人,向谢小红一一介绍了眾人。 谢小红与眾人打过招呼,大傢伙儿便落座吃饭。 “云骋哥,你吃这猪肉燉粉条。” 说著话,唐婉婉夹了一筷子猪肉燉粉条放到了顾云骋的碗里。 “我记得有次家里做的猪肉燉粉条,我偷偷盛了一饭盒给你送过去。” “当时你吃得可香了。” 顾云骋怕苏曼卿生气,没敢吃唐婉婉夹过来的菜。 可退回去又怕太伤唐婉婉面子,思来想去,將那筷子猪肉燉粉条夹到了苏曼卿的面前。 “卿卿,你尝尝这边的特色菜,挺香的。” 苏曼卿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我吃过,就是赵姨做的。” 说完,並没有去接顾云骋筷子上的菜,而是自己去夹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赵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真香!” 顾云骋尷尬地收回了筷子,上面夹的肉现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只能又重新放回了碗里。 林嵐夹了一筷子放进了苏曼卿的碗里。 “你爱吃就多吃点。” “毕竟现在肚子里还有一张嘴等著你餵呢。” 这时,唐婉婉带著歉意的说道。 “嫂子,你原来也喜欢吃我们北方菜呀!” “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南方人不爱吃这边的饭菜,就没给你夹。” “是我疏忽了。” 苏曼卿淡淡一笑。 “我不是喜欢吃北方菜,而是喜欢吃赵姨做的饭菜。” “只要是赵姨做的,我都爱吃。” 唐婉婉笑道:“怪不得你和云骋哥是夫妻,连吃饭的习惯都一样。” “云骋哥也是只爱吃我妈做的饭菜,別人做的都吃不惯。”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马上开口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唐婉婉微蹙著眉说道。 “云骋哥,你还没到七老八十,怎么记性就不好了?” “当初你来我家吃饭,可是在饭桌上亲口跟我妈妈说的。” “当时我妈妈听后,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说,以后让你常来家里吃饭。” “这事你也忘了吗?” 顾云骋扶额,想说那只是客套的话,又不是真的。 可这话如果说出来,难免会伤了唐婉婉妈妈的心。 毕竟李阿姨对他一直都很不错。 一旁的苏曼卿冷眼看著顾云骋脸上复杂的神色,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谢小红对苏曼卿开口问道。 “曼卿姐,听刚才林伯母的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苏曼卿微微頷首。 “对,已经三个多月了。” 谢小红连道恭喜,隨后说道。 “我这才被调到了大院卫生所工作,以后你做个检查或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来找我就行。” “我上学时,妇科和新生儿科可是满分毕业的。” 闻言,苏曼卿眉眼弯弯地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肯定要经常麻烦你了。” 这话刚说完,饭桌上的唐婉婉也开了口。 “嫂子,我也在卫生所工作,我可是大夫,怎么也比护士懂得多。” “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可以。” 苏曼卿看了眼脸上笑容变淡的谢小红,而后转向唐婉婉,指尖轻轻摩挲著瓷碗边缘,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谢妹妹的好意。” “不过我上次做检查时,卫生所的郭医生说如果有不舒服直接找她就好。” “毕竟她对我的身体情况最了解。” “就不麻烦別的医生了。” 唐婉婉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刚要开口,就听顾怡说道。 “听说郭医生可是妇科圣手,要不是特殊原因,她也不会被调到咱们这基层卫生所。” “有郭医生在,还有你们两位保驾护航,我家囡囡怀孕生產我就放心多了。” “你们是不知道,自从知道我家囡囡怀孕后,我总吃不好睡不著,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顾怡生苏曼卿时遭遇了难產这件事,林嵐是听说过的。 於是忙笑著安慰道。 “嫂子,现在医学发达了,很多情况都能提前预判。” “再说了,咱家卿丫头是个福大命大的主,经歷了绑架那么严重的事情,她和孩子都没事。” “所以冥冥之中老天都在保佑著呢,不用担心。” 被她这样一说,顾怡確实宽心了不少。 两人的一番话,成功的就把饭桌上的话题给转移了。 长辈们凑在一起聊著孩子们的生活还有当年的艰苦岁月。 苏曼卿和谢小红许久不见,再次见面直接打开了话匣子,谈了谈郑阳阳的近况,说了说各自的生活。 顾云骋则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曼卿身上。 一会儿帮她夹菜,一会儿帮她添汤,递完手帕,又倒水,根本没空理会其他人。 整张饭桌上,唐婉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第162章 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你的身份是我的丈夫 由於今天太晚,宿舍那边还没安排好,谢小红和唐婉婉就先在林嵐家借宿一晚。 苏曼卿跟眾人告了別,刚要跟顾云骋还有父母回家,突然被身后的常振邦给叫住了。 苏曼卿脚步一顿,转过身时脸上还带著刚告別时的温和笑意。 见常振邦快步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常首长,有什么事吗?” 顾云骋下意识地往苏曼卿身侧靠了靠,目光落在常振邦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常振邦走到苏曼卿面前站定,原本挺直的腰杆似乎微微佝僂了些。 想起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曼卿同志。”他刻意放低了声音,目光扫过一旁的顾云骋和苏文汉以及顾怡,最终又落回苏曼卿脸上。 “今天在这里,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曼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居然会对自己道歉,一时间倒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去我对你有很大的偏见。” 常振邦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缓缓开口。 “我这人看人太片面了,单方面听信张小兰的话,对你有了极深的误解。” “给你的工作和生活也添了不少的麻烦。” “对此,我感到羞愧难当。”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赔礼道歉了,可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当然,我確实也放不下架子,觉得跟一个晚辈道歉太丟人。” “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道歉的心更加坚决了。” “苏曼卿同志,你是个好姑娘。” “不仅善良大度,遭受了那么多的不公,依旧对我没有半句怨言。” “你还勇敢,敢於和恶势力作斗爭,有勇有谋,最后还能开枪打死意图逃跑的柳建成。” “这份胆识魄力,让常某人很是敬佩,也感到特別的羞愧。” 说完,朝苏曼卿深深一鞠躬。 他这一躬弯得又深又沉,花白的鬢角在廊灯下发著微光,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瞬间卸去了大半。 苏曼卿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连忙抬起来。 “常首长,您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顾云骋上前一步扶住常振邦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明確的支撑意味,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常首长不必如此,我家卿卿不是个记仇的人,很大度的。” 苏文汉和顾怡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意外,方才还紧绷的氛围此刻舒缓了不少。 常振邦被扶起来时,眼角有些泛红,他用力搓了搓掌心,像是终於了却一桩心头大事。 “该受的,我不能倚老卖老,有错误就改正是我一贯的作风。” 苏曼卿望著他眼底的真诚,那些积压在心底对他的怨气也就淡了。 回家路上,顾云骋对苏曼卿轻声问道。 “心里还有气吗?” 苏曼卿点点头,吐出一个字“有”。 闻言,顾云骋不解的问道。 “你还没有原谅常首长吗?” 苏曼卿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 “跟常首长无关。” “他既然能跟我道歉,我已经很意外了。” “作为晚辈,应该原谅的。” “我所说心里的气,指的是你。” 见矛头指向了自己,顾云骋瞬间慌了神。 昏暗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更衬得他神色窘迫。 “我?卿卿,我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转回头盯著脚下的路面,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 “今天在饭桌上,我可没敢跟唐婉婉多说一句话,她夹的菜我也没敢吃。” “这一切你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苏曼卿看著他的侧脸,声音清淡却带著穿透力。 “顾云骋,我不是生气你有没有跟她说话,有没有吃她夹的菜,我没那么小气。” “我生气的是,当唐婉婉做出明显亲近的动作,说些似是而非容易引人遐想的话,你却没有第一时间表明立场,划清界限。” “你这样无论作为一个丈夫,还是作为唐婉婉眼里的哥哥,都是不称职,没有担当的。” 顾云骋的脚步猛地顿住,路灯的光晕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连带著语气里的討好都僵了半截。 他转过身,借著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苏曼卿的脸,见她眉眼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心跟著沉了沉。 “我……”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找回声音。 “我从一个新兵蛋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团长,每一步都离不开唐首长的提携和照顾。” “所以我怕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伤了她的面子。” “毕竟唐婉婉可是唐首长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闻言,苏曼卿冷声说道。 “所以你把唐首长的知遇之恩都报在了唐婉婉的身上了?” 一听这话,顾云骋立即慌了神。 他刚要开口解释,就被苏曼卿抬手打断了。 “顾云骋,我不是小心眼容不下唐婉婉,也不是阻碍你和唐家亲近。” “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你的身份是我的丈夫。” “对於异性的过分亲近,明確拒绝才是对所有人都负责的態度。” “对我负责,也对唐婉婉负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以为含糊其辞冷处理是给她留面子,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模糊的態度,只会让她產生不该有的期待。” “到时候是让人误会我这个做妻子的善妒,还是说你这个做丈夫的拎不清?” 顾云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从没想过自己一时的不好意思,会引起这么多的矛盾。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想去牵苏曼卿的手,见她没有躲开,才敢轻轻握住,指尖带著几分微凉的汗意。 “卿卿,是我错了,想问题太肤浅。” “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要是再有下次,你直接罚我,怎么罚都成。” 苏曼卿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满满的懊悔和紧张。 这让苏曼卿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她知道顾云骋是个重情义的人,不然也不会让一向做事有理有据,进退有度的男人第一次失了分寸。 “先回家吧,回去后把你和唐婉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闻言,顾云骋如蒙大赦,脸上的神色也舒缓了不少。 “卿卿你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地坦白,爭取你的宽大处理。” 第163章 你不会是为了逃婚吧 回到家后,顾云骋主动去接热水帮苏曼卿洗脚。 现在天气冷了,虽然房间里有暖气,但洗澡还是不现实的。 冬天只能去大院的公共洗澡堂,平日里每天都会泡泡脚。 除了个人卫生外,更主要的是为了助眠,舒缓神经。 苏曼卿坐在床边,顾云骋坐在小马扎上,將她的双脚小心地放进温水里。 “温度怎么样?” “烫不烫?” 苏曼卿闭上眼睛,双脚接触温水的那一刻,全身都得到了放鬆。 “刚刚好。”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床沿,眼瞼半闔著,声音带著温水浸润后的慵懒。 “顾云骋,说说你和唐婉婉的事情吧。” 顾云骋正低著头,用手轻柔她的脚背。 听到她的问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低声说道。 “我跟唐婉婉过往真的很简单。” “唐首长知道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所以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他怕我伤心,就会邀请我去他家一起过。” “那时候唐婉婉还是个小丫头,对军队里的事情很感兴趣,总喜欢问东问西的。” “唐首长夫妻俩嫌她烦,就打发到我这里。” “一来二去虽然算是熟悉了,但也仅限於见面打个招呼。” “对了,后来唐婉婉去临城上学,我出差时受她父母所託,帮她带过东西。” “她搭我的顺风车回来过一次。” “再后来唐首长调走了,我跟唐婉婉再也没联繫了。” 等他说完,苏曼卿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就这些?” 见她不信,顾云骋抬起头认真的说道。 “卿卿,如果我和她真的有什么关係,上一世不就发生了吗?” 这话让苏曼卿无法反驳。 他说得確实没错。 如果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爱没有那么坚定,上一世最后也不会殉情而亡。 想到这里,苏曼卿满含歉意地揉了揉男人的发顶。 “云骋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爱。” 顾云骋握著她脚踝的手轻轻一顿,隨即抬眼望向她,眸中盛著化不开的温柔,像是將窗外的寒夜都揉成了暖意。 “卿卿从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倒是我,今天让你没有了安全感,是我做得不好。” “你今天教训得很对,我以后一定会积极改正,多加注意。” 男人的话逗得苏曼卿会心一笑,她调皮地用脚挑起水花,溅到顾云骋的衣服上。 男人当即握紧她的脚腕,严正警告道。 “別闹,不然惹急了我,会伤到孩子的。” 自从得知苏曼卿怀孕后,顾云骋一直都素著。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可以有节制地进行运动,但顾云骋哪里捨得为了自己的私慾让苏曼卿承担风险。 所以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女人有意无意的撩拨。 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知道这段时间顾云骋的日子不好过,苏曼卿立即收敛起玩闹的心思,规规矩矩地坐好…… 翌日,苏曼卿刚播放完上午的稿件,杨晶晶就走进来告诉她,有个女人领著一个孩子站在门口说要找她。 一听是谢小红来了,苏曼卿急忙起身出去。 等在门口的谢小红看到苏曼卿走出来,立即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 “曼卿姐,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工作了。” 苏曼卿笑道:“没事的,我刚播完稿子,现在正好是休息时间。” “小红,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谢小红:“工作手续已经办完了,明天正式上班。” “宿舍也安排好了,看我带著一个孩子,上面特意照顾我,给我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虽然厨房和厕所是公用的,但我已经很知足了。” 看著谢小红这么简单就容易满足了,这让苏曼卿不由得想起了张小兰。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肯定是不会去住宿舍的。 “对了,你上班的话孩子怎么办?” 闻言,谢小红解释道。 “常伯伯已经帮忙跟大院的幼儿园联繫好了。” “到时候我上班他就去幼儿园,我下班后再去接他。” 苏曼卿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安排倒也妥当。 这时谢小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曼卿姐你今天有空吗?” “我想请你去我那里做客。” “我刚来大院,没什么朋友,只有你这么一位姐姐。” “虽然是住宿舍,但我也想办个暖房仪式。” “常伯伯他们都是长辈,我不敢惊动,就想请你过去热闹热闹。” 其实谢小红是觉得高成虎和常振邦他们如果去的话,自己会不自在。 而跟苏曼卿在一起,是自己最放鬆的时候。 她不想为难自己,所以只邀请了苏曼卿。 对於她的邀请,苏曼卿很痛快地就应下了。 “你把地址给我,下午没事我就过去。” 听到这话,谢小红立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张纸条。 “曼卿姐,就是这里。” 苏曼卿收下纸条送走了谢小红母子俩。 中午下班后,她回家吃饭的时候跟自己母亲说了下午要去谢小红家做客的事情。 顾怡觉得谢小红一个人带著孩子生活挺不容易的,就叮嘱自己女儿要多准备些礼物。 苏曼卿很听话,下午就去服务社买了一个暖水瓶和一些日常用品,最后还给孩子买了一个小玩具。 当她提著这些东西走出服务社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 “你这是准备搬家吗?还是打算再结一次婚?” 苏曼卿循著声音望去,发现居然是郑文翔。 “你怎么在这?” 郑文翔笑著走到近前:“我怎么不能在这?” “这也不是你家开的。” 见他说话没个正经,苏曼卿斜睨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回原部队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郑文翔见她还不知道,便解释起来。 “你家顾团长没跟你说吗?” “我调到他们团里了。” “现在是他们团里的参谋长。” “啊?” 苏曼卿惊讶道。 “你不是一直在西城当兵吗?” “那可是你的祖籍,伯父伯母他们也在那里,怎么突然就调到这里来了?” 话落,苏曼卿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不会是为了逃婚吧?” 第164章 毕竟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的表现 郑文翔已经二十六岁了,又是家里的独子,婚姻自然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之前苏曼卿就听自己的父母提到过,郑家为了郑文翔的婚事都快急死了。 可奈何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上心。 看到女人恨不得撒腿就跑。 为此郑叔叔和郑阿姨还把主意往苏曼卿的身上打过。 觉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郑文翔应该不会排斥。 结果这事刚提了一句,苏家就遭到了清算,嚇得郑家不仅不敢再提,连书信往来都断了。 如今郑文翔离开父母调到这边来,除了逃婚,苏曼卿再也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对於这件事,郑文翔也没隱瞒。 他屈指敲了敲苏曼卿的额头,玩笑道。 “小丫头变聪明了。” “不过下次別这么聪明了,容易让別人脸上掛不住。” 一听自己猜对了,苏曼卿马上不解的追问道。 “你都二十六了,有合適的就结吧,逃什么婚?” 话落,郑文翔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我这不是没有合適的吗?” “没有你这么好命,遇到等你这么多年的人。” 一提到顾云骋,苏曼卿的脸上当即露出幸福的笑。 “对了,你来服务社干什么?” 郑文翔笑道:“我这不是刚来,想买点东西去看看你和叔叔阿姨,顺便蹭顿饭。” 见他是来蹭饭的,苏曼卿打趣道。 “没想到你还挺懂事,居然知道带礼物。” “看我就算了,我今天没时间。” “不过我爸妈都在,你直接去家里,不用买东西,照样管你饭。” 一听她不在家,郑文翔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態,教训道。 “你一个孕妇不在家好好养胎,瞎跑什么?” “这事你家顾团长知道吗?” 苏曼卿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拍开他伸过来想扶自己胳膊的手。 “放心,我只是去帮一个刚搬来的朋友暖房,没事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你看,都是给孩子和她买的日用品,轻得很。” 郑文翔探头瞥了眼她手里的网兜,见里面確实都是暖水瓶、肥皂这些轻便物件,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嘀咕。 “顾云骋也是,怎么不陪你去?让你一个孕妇单独跑。” 苏曼卿:“我们是女同志聚会,要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干什么?” “不跟你聊了,再不去小红该等急了。你赶紧去我家吧,我妈肯定给你备了好吃的。” 分別前,郑文翔叮嘱道。 “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苏曼卿点头应了声“好”,隨后便提著东西朝谢小红所住的宿舍走去。 大院的宿舍区是几排红砖房,谢小红住的那间在最里头,门口还掛著一串晒乾的辣椒,透著股烟火气。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 推开门时,谢小红正蹲在地上给孩子繫鞋带,地上摆著两个刚擦乾净的搪瓷碗。 “曼卿姐!你可来了!” 谢小红赶紧起身,把她往屋里让。 “快进来坐,我刚烧了热水。” 小涛也乖乖地喊了一声:“苏阿姨好!” 苏曼卿应声后走进屋子。 发现小小的单间收拾得格外整齐,靠墙摆著一张单人床,旁边拼了一张小床,应该是给孩子睡的。 窗台上摆著一盆仙人掌,窗台下的小桌子擦得鋥亮,上面放著一个掉了瓷的暖壶,还有一小碟刚炒的瓜子。 “这屋子收拾得真乾净。” 苏曼卿把东西放在桌上,从网兜里掏出袋水果糖递给跑过来的孩子。 “小涛,阿姨给你带的糖,喜欢吗?” 孩子怯生生地低著头,偷偷瞟向苏曼卿手里的水果糖,小声说了句。 “喜欢。” 苏曼卿温柔地將水果糖递到了他的手里。 “留著慢慢吃,不然一次吃太多,牙齿会坏掉的。” 小涛如获至宝,將一袋子水果糖紧紧抱进怀里。 隨后苏曼卿又从网兜里拿出来一个铁皮小汽车。 “这个玩具送给你,以后可以跟他一起玩。” 小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想伸手去接,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谢小红,得到妈妈点头许可后,才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而后抱著小汽车和水果糖跑到一边玩去了。 谢小红不好意思地给苏曼卿倒了杯热水。 “曼卿姐,让你破费了。” 苏曼卿接过装著热水的搪瓷缸子,笑著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 “孩子喊我一声阿姨,作为阿姨给孩子买点礼物也是应该的。” 说著话,就把剩下的东西递给了谢小红。 “你刚搬来,很多东西肯定想不到,我看著买了一些,应该都用得上。” 谢小红看著网兜里的暖水瓶、雪花膏、肥皂还有一包掛麵,眼圈微微发红。 她赶紧別过脸,用袖口蹭了蹭眼角。 “曼卿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苏曼卿没想到一些日用品就把她感动成了这样。 看来以前谢小红的日子过得並不好。 “小红,你养母对你很不好吧?” 谢小红点点头,如实说道。 “我六岁那年,她丟下我改嫁了。” “舅舅家更不想要我这个拖油瓶,將我赶出家门,让我去养母。” “我就像是个皮球,那段时间让他们踢来踢去。” “后来街道的同志得知了我的情况,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並威胁他们,说如果弃养我的话,他们是要被抓去劳改。” “他们害怕了,最后经过商议,养母每个月给五块钱生活费,我跟著舅舅一家生活。” “舅舅家孩子多,我成了那个最多余的。” “再后来我嫁人了,又离婚了,然后带著孩子一步步过到今天。” 苏曼卿总感觉,谢小红这段话里好像有意在抹去什么。 不过这是属於她的私事,谢小红不愿意提,她也不好再问。 为了暖房,谢小红准备了四菜一汤,很是丰盛。 “曼卿姐,我手艺一般,你凑活吃。” 苏曼卿尝了一口,发现她这话完全就是在谦虚。 “小红你做饭太好吃了。” “就凭咱这实力,你完全不用谦虚。” “毕竟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的表现。” 谢小红被她这句话直接给逗笑了。 就在两人边说笑边吃饭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苏曼卿在这里吗?” 第165章 你跟郑文翔以前是不是认识 听到喊声,谢小红站起身来。 “外面冷,我去看看,你坐著別动。” 说著,便走出了房间。 苏曼卿觉得能找自己的也就只有顾云骋了。 谢小红出去应该一会儿就能把他带进来。 於是苏曼卿也没在意,坐在凳子上逗一旁小涛玩。 谢小红掀起沉重的棉门帘,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领口,冻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可下一秒,她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寒意尽数被惊愕取代。 昏黄的路灯下,站著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六年了,再次见到这个男人,谢小红以为自己会情绪激动。 可真正站在他面前时,谢小红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她的淡定相比,郑文翔就显得激动了不少。 他的眼角微微泛红,抬脚刚想向前迈一步,就在这时,小涛从屋里跑了出来。 “妈妈,苏阿姨说明天请我去她家做客,我能去吗?” 孩子的喊声不仅把谢小红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还让郑文翔迈出的那只脚又撤了回来。 谢小红深吸一口气,神情不自然地將孩子往房间里推了推。 “外面冷,先进去。” 小涛乖乖地“哦”了一声。 进门前偷偷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郑文翔。 “小涛,是你顾叔叔在外面吗?” “他怎么还不进来?” 听到苏曼卿的问话,小涛跑到她的近前摇了摇头。 “不是顾叔叔,是个陌生的叔叔。” 不是顾云骋还能是谁? 苏曼卿站起身,打算出去一看究竟。 谢小红看著郑文翔攥紧的双手,滚动的喉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交叠。 郑文翔攥著衣角,指节泛白,几次张了张嘴,都被涌上喉头的涩意逼退。 就在这时,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开了口。 “你……” “我……” 话音相撞,又同时住了嘴。 谢小红別过脸,看著墙角已经掉光了叶子,但依旧掛著红彤彤果子的柿子树。 郑文翔则侷促地挠了挠头,空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尷尬。 恰在此时,棉门帘被掀开,苏曼卿走了出来。 “郑文翔?” “你怎么来找我了?” 苏曼卿並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她走到谢小红的身侧,热情地介绍道。 “小红,这是我……” 苏曼卿认真地想了想,她和郑文翔之间看似走得近,实际上只有邻居这一层关係。 “这是我们家邻居,郑文翔。” “刚调到咱们部队来。” “郑文翔,这是我的好姐妹,谢小红。” “她也是刚调来咱们大院,在卫生所当护士。” 有了第三人在,两人之间的尷尬缓解了不少。 谢小红朝不远处的男人微微頷首,低声说了一句。 “郑同志你好。” 郑文翔轻声回了一句。 “谢同志,你好。” 见双方也算是认识了,苏曼卿便招呼郑文翔进屋。 “外面太冷,有什么话咱们屋里说。” 男人应了一声,刚要往前走,就被谢小红给拦下来了。 “我房间太乱了,今天还是算了吧。” 苏曼卿以为谢小红是不愿意让陌生男同志进自己房间,马上说道。 “那就在外面说吧。” “你来找我干什么?” 郑文翔提起手里的保温桶,说道。 “顾姨包的猪肉酸菜馅的饺子,让我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闻言,苏曼卿笑著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 “还是我妈想得周到。” “对了,怎么不让顾云骋送过来?” “你好歹算是个客人,怎么能让你跑腿呢?” 郑文翔低声道:“顾团长今天临时有个会议,暂时没还没回来呢。” 听是这么回事,苏曼卿笑道。 “文翔哥,真是麻烦你了。” 说完,见这个男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苏曼卿轻咳一声,提醒道。 “文翔哥,我们要回去吃饭了,你也赶紧回去吧,不然饺子就凉了。” 郑文翔木訥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苏曼卿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男人转身的一剎那,眼神里好像流露出了不舍。 他在不舍什么? “阿嚏!” 一声喷嚏把苏曼卿的疑惑给打断了。 见谢小红双颊通红,苏曼卿急忙说道。 “是不是冻到了?” “咱们快进屋吃饺子。” 棉门帘再次落下,將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著饺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可谢小红却觉得指尖依旧泛著冷意,连捏起筷子的力道都有些不稳。 小涛早就被饺子的香味勾得坐不住,捧著小碗蹲在炉子边,小口小口地咬著,嘴角沾著油渍也顾不上擦。 苏曼卿见谢小红眼神发怔,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发什么呆呢?我妈妈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再不吃就凉了。” “这饺子凉了,味道会大打折扣的。” 谢小红回过神,夹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小红,你跟郑文翔以前是不是认识?” “我刚才觉得你们俩气氛不对。” 一听这话,谢小红握著筷子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不认识,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眼熟?”苏曼卿想了想。 他那张脸虽然比不上顾云骋的出眾,但也算是丰神俊朗,並不是大眾脸。 “这个郑文翔其实经歷很简单,在沪城长大上学,后来搬到了京城。” “没几年听说就当兵。” “后来就隨著部队走。” “小红,你大概在哪里见过?” 谢小红摇摇头,脸上的笑容並不自然。 “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这人的记性一向不好,看谁都长得一样。” 被她这样一说,苏曼卿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苏曼卿邀请她和小涛明天去家里做客。 原以为谢小红会很痛快地答应,没想到她却拒绝了。 “我刚搬来,很多地方还没適应过来,手忙脚乱的。” “等过段时间我再上门拜访吧。” 苏曼卿知道她一个人带孩子在新环境里需要时间適应,就点头同意了。 苏曼卿走出房间,抬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第166章 爭风吃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声音,顾云骋转头看过来,隨后脱下身上的大衣给苏曼卿披在了身上。 “我不冷,你快穿上。” 男人却坚持不肯让她脱下。 “他们说女人怀孕后容易怕冷,你多穿点。” 见他如此执拗,苏曼卿乾脆拿出了杀手鐧。 “你不穿可以,但如果感冒的话,就去客厅睡,免得传给我。” 一听这话,顾云骋立即乖乖地將大衣重新穿在了自己身上。 “你是不是刚下班,有没有吃东西?” 男人握紧苏曼卿的手,轻声回道。 “还没吃,想先接你回家,让你看著我吃。” 闻言,苏曼卿笑著捏了捏他的嘴巴。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甜了?” “是偷偷地吃过蜂蜜了吗?” 顾云骋看著笑靨如花的小女人,俯下身去快速地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 “不用吃蜂蜜,吃你就已经甜到心里了。” 苏曼卿脸颊一热,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男人顺势揽进怀里。 “不知为什么,今天总在想你。” 听到这话,苏曼卿捏了捏他的脸,严肃的说道。 “工作时间不许想我。” “下班后我就在家等你,让你看个够。” 男人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苏曼卿怕谢小红刚开始忙不过来,就想帮她接送小涛。 但被谢小红给拒绝了。 “曼卿姐,护士长对我很好,她特意给我腾出了接送孩子的时间。” “小涛也很听话,从没打扰过我的工作。” “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不知为什么,自从吃完那顿暖房饭后,谢小红好像开始有意疏远她了。 “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得罪她了?” 正在认真帮老婆洗脚的顾云骋听到这话,抬起头柔声说道。 “我家卿卿这么温柔善良,怎么会不好呢?” “她可能最近工作太忙,累的。” “等过段时间適应了这里的生活,说不定就有时间来找你玩了。” 对於顾云骋的话,苏曼卿虽然將信將疑,但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能选择暂时相信。 苏曼卿洗完脚就钻进了早被顾云骋捂热的被窝。 男人端著洗脚盆前脚出去,顾怡后脚就走了进来。 “囡囡,妈妈给你做了几条裤子,你过来试试。” 苏曼卿慵懒地抱著被子不想动。 “妈,我裤子还有好几条呢,回头再试吧。” 顾怡走到床边,朝她后背轻轻地拍了一巴掌。 “我知道你还有好几条裤子。” “可是你有没有发现那些裤子都快穿不下了。” 被她这样一提醒,苏曼卿从想起来。 “好像是,最近这些裤子勒得我都不舒服了。” 见自己算的日子没错,顾怡马上说道。 “这说明你的肚子已经开始在变大了。” 闻言,苏曼卿不相信地撩开了上衣,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有吗?” 苏曼卿摸著依旧平坦的小腹。 “我怎么没感觉它在变大?” 顾怡:“原来的裤子穿不下,这就是第一个信號。” “孩子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你肚子大点也是正常的。” “等再过一个来月,你的肚子就该疯长了。” “行了,別犯懒了,快起来试裤子。” “要是敢勒到我外孙,我可饶不了你。” 苏曼卿见自己母亲不像是在开玩笑,立即乖乖地下了床,跟她来到客厅。 顾怡早已把几条裤子摆在了沙发上,都是用柔软的纯棉布料做的,裤腰处特意缝了可调节的鬆紧带。 “你看这料子,我挑了最舒服的,洗过好几遍了,一点都不扎皮肤。” 她拿起一条藏青色的裤子递过来,眼里满是得意。 苏曼卿套上裤子,果然比之前的裤子宽鬆不少,裤腰刚好卡在舒服的位置,一点都不勒。 她对著镜子转了转,忍不住笑了:“妈,您这手艺也太神了,刚刚好。” “那可不。” 顾怡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又软了下来。 “以后每周我都给你量量腰围,不合適了再改。” “对了,这还有条棉裤,你也一起试了。” “我用的是最好的新棉花,特別的喧软舒服。” 苏曼卿试了一下顾怡递过来的棉裤。 果然如她所说,暖和又舒服,比自己原来那条旧棉裤好多了。 “谢谢妈,有你在身边可真好!” 见苏曼卿靠在顾怡的怀里撒娇,一旁正在看报纸的苏文汉酸溜溜地说道。 “光妈妈好,爸爸不好吗?” “你个小没良心的,自从你怀孕后,我两条腿都跑细了。” “你妈妈怕服务社的肉不新鲜,就让我骑著车子跑市里去买。” “你一句想吃韭菜,这么冷的天,我跑去农业大学的实验暖棚里,舍下老脸去割了人家一把韭菜,回来给你包饺子。” “还有前两天……” 苏曼卿见自己老爸越说越委屈,都快老泪纵横了。 连忙放开顾怡,来到苏文汉的近前,將他紧紧抱住。 “爸,我知道你最疼的就是我了,我好感动!” 苏曼卿把脸埋在父亲肩头,声音软糯得像沾了蜜。 “您买的肉燉的汤最香,包的韭菜馅饺子我一次能吃二十个,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 苏文汉被女儿哄得眉开眼笑,嘴上却还硬著。 “就你嘴甜!下次想吃啥直接说,爸再冷的天也给你跑。” 顾怡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老公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回到房间,苏曼卿靠在顾云骋的怀里把刚才爸妈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你们他们现在怎么像个孩子似的,还学会爭风吃醋了。” 看著苏曼卿幸福的模样,顾云骋轻声问道。 “那你喜欢他们为你爭风吃醋吗?” 苏曼卿疯狂地点头:“当然喜欢了。” “现在这种幸福的日子,我从前做梦都不敢想。” 男人將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柔声道:“以后你负责做梦,我负责把你的梦想变成现实。” 闻言,苏曼卿抬起头,朝男人的唇瓣轻轻地咬了上去…… 翌日,顾云骋刚出门,就遇到了专门在等他的唐婉婉…… 第167章 给你介绍个老婆,要不要 “云骋哥!” 听到甜甜的喊声,顾云骋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唐婉婉见状,当即撅起嘴不悦地说道。 “云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老虎吗?” “你至於怕我怕成这样?” “还是说你老婆不让你跟我接触?” 此话一出,顾云骋马上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別胡说。” “我家卿卿向来大度,才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虽然我家卿卿不在乎,但身为已婚男人,这是要有最基本的自觉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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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要是敢对苏曼卿不忠,小心我饶不了你。” 见他误会了,顾云骋急忙解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我家卿卿不忠了?” “正因为我要对我家卿卿忠诚,所以才想摆脱烂桃花。” “快说,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郑文翔思虑片刻后,说道。 “方法很简单,给那个姑娘再介绍一个更好的,不就得了。” 顾云骋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上哪儿找比自己更优秀的男人呢? 顾云骋想来想去,最后盯上了眼前正在低头吃饭的郑文翔。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自己优秀,却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有学识有眼界更有魄力。 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把他介绍给唐婉婉绝对是最佳人选。 想到这里,顾云骋一秒也没耽搁,直接问道。 “你是不是还没对象?” 郑文翔立即抬起头,警惕地问道。 “你要干什么?” 顾云骋身体再次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 “给你介绍个老婆,要不要?” 他这话刚说完,还没等到郑文翔回应,顾云骋就发出一声惨叫。 “啊!” “顾团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路过的小战士脸色惨白,手里的空汤碗哐当砸在地上。 热汤顺著顾云骋的军绿色袖口往下淌,浅灰色的內衬很快就洇出一大片湿痕。 郑文翔反应最快,一把拽过顾云骋的手腕就往食堂角落的水龙头跑。 凉水冲在烫伤处的瞬间,顾云骋倒抽了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小战士还在原地哆嗦,攥著衣角的手都在抖。 “顾团长,我、我……我这就写检討!” “行了,不是故意的就不用罚。” 顾云骋咬著牙摆手,凉水衝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疼。 “去把地上收拾了,下次走路看著点。” “我这点伤一会儿去医务室抹点药膏就好了。” 一听要去医务室,郑文翔马上来了精神。 “我带你去。” 说完,关掉水龙头,拽著顾云骋的胳膊就往外走。 见他是把自己往部队外面拽,顾云骋忙喊道。 “你走错了,医务室在那边。” 郑文翔脚下的步子不停,低声说道。 “没走错。” “医务室里没有烫伤膏,我带你去家属院里的卫生所。” “什么?回大院?” 顾云骋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我还是回去冲凉水吧,最起码比回大院要快。” 见他不配合,郑文翔突然回过头,低声警告道。 “你要是不去卫生所的话,我就告诉你家卿卿烂桃花的事。” 此话一出,顾云骋马上就老实了。 不就是跑去家属院的卫生所抹个烫伤膏嘛,总好过让卿卿知道唐婉婉又缠上来的事情好。 “行,我跟你去。” 第168章 你都不要的,给我? 两人一路来到卫生所,可迎过来的却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护士。 “就你一个人在吗?” 听到郑文翔的问话,小护士点点头。 “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我今天值班。” 见郑文翔蹙著眉在犹豫,顾云骋瞪大双眼问道。 “你不会打算抹个药膏还给我指定人吧?” “別愣著了,快点吧,我这火辣辣的疼著呢。” 小护士见状,急忙將顾云骋请到了治疗室,然后开始给他处理烫伤。 郑文翔则是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好像听到了顾团长的声音,是他来了吗?” 隨著声音的落下,唐婉婉穿著白大褂迈步走了进来。 这一下顾云骋不仅手疼,头更疼了。 他怎么就忘了唐婉婉在卫生所工作了? 唐婉婉一进治疗室,目光就牢牢锁在顾云骋被烫伤的手腕上。 脸上瞬间堆满关切,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拨开小护士的手。 “你这包扎手法不对,烫伤要先清创降温,再涂专用药膏,这么裹著会闷坏伤口的。” 小护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怯生生地说道。 “唐医生,我、我是按流程来的……”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顾团长是现役军官,手上要是留了疤影响训练怎么办?” 唐婉婉语气强硬,边说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烫伤膏,还特意拧开盖子凑到顾云骋面前。 “云骋哥,这个是我从京城带来的,祛疤效果特別好,比医务室的普通药膏管用多了。” 顾云骋下意识地往回缩手。 “不用麻烦,小伤而已,有普通药膏就行。” “刚才这位小同志处理得就不错,让她来就行。” “怎么能是小伤?” 唐婉婉眼圈又红了,这次却带著点嗔怪。 “你就是对自己太马虎,嫂子要是知道你伤了手没人好好照顾,该心疼了。” 见她又朝自己伸手,顾云骋立即站起身来。 “唐医生,我回去自己弄就行,不耽误你的午休时间了。” 见他要走,唐婉婉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顾云骋的前面。 “顾团长,小伤不重视,后果会很严重的。” “身为医生对你负责就是对国家和人民负责。”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治疗室门外传来一道温柔却有力的声音。 “唐医生说得对,你的身体不仅属於你,还属於国家和人民。” 眾人回头,就见苏曼卿提著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顾云骋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隨即又有些慌乱。 “卿卿,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小红一起吃午饭,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苏曼卿绕过唐婉婉,很自然地走到顾云骋身边。 先低头看了看他被烫伤的手臂,然后才转向唐婉婉,笑容依旧温和。 “多谢唐医生的关心。” “不过我家云骋这人不喜欢陌生的异性触碰,会有应激反应的,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这样吧,你把药膏给我,我来帮他处理。” 唐婉婉握著药膏的手猛地一紧,脸上的关切僵了僵,隨即又挤出笑容。 “嫂子你可能有所不知,烫伤处理可有讲究了,不是隨便涂涂就行的,万一处理不当留了疤,反而耽误顾团长。” 她刻意加重“顾团长”三个字,眼神里带著几分专业上的优越感。 苏曼卿没接她的话,只是侧头看向顾云骋,似笑非笑地说道。 “其他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这烫伤要是再耽误下去的话,就真的要留疤了。” 唐婉婉的脸色沉了沉,不情愿地將手里的药膏递了过去。 “要是因为你处理不当留下伤疤,我们卫生所可不负责啊!” 苏曼卿没有理会她的话,接过药膏,说了声“谢谢”。 隨后將药膏递给了一旁护士手里。 “小同志麻烦你了。” 小护士愣了愣,看了看一旁的顾云骋,又瞟了一眼黑著脸离开的唐婉婉,这才接过药膏开始帮顾云骋涂抹。 等涂抹好,小护士又重新包扎了一遍。 “顾团长,处理好了。” “回去不要碰水,明天记得过来换次药。” 顾云骋轻声道了声谢,隨后转头对苏曼卿说道。 “卿卿,我送你回家吧。” 苏曼卿淡笑道。 “不必了,我还要跟小红一起吃饭呢。” 说完,便对小护士问道。 “请问谢小红在哪?” 小护士指了指外面:“小红姐在休息室等你,出了这个门左拐就是。” 苏曼卿说了声“谢谢”,刚要走出治疗室,却被顾云骋给抓住了手臂。 “卿卿,你听我解释刚才的事情。” 苏曼卿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不用解释,我有眼睛和耳朵,有看到也有听到。”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比上次强很多。” 见自己老婆没有误会,顾云骋这才鬆了一口气。 等他走出治疗室,就看到郑文翔正靠著墙低著头,整个人像是塌下去了。 顾云骋走到近前,没好气的说道。 “你非要把我拽到这里来,就是想看我出丑吗?” 郑文翔有气无力的说道。 “算是吧。” 闻言,顾云骋一拳就朝他肩膀砸了过去。 “我得罪你了,你这么整我?” 郑文翔:“算是吧。” “別忘了,小时候你打过我,躺在床上好几天没爬起来。” 一听这个理由,顾云骋气得都无语了。 “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记得?” “行了,遇到你这个小心眼算我倒霉,我赔你个媳妇儿总行了吧?” “就刚才那个唐婉婉,大学生,年轻漂亮有学问,配你不亏。”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郑文翔幽幽地说了一句。 “你都不要的,给我?” “把我当收破烂的了?” 结果他这话刚好被路过的唐婉婉给听到了。 “这位同志,你怎么说话呢?” “谁是破烂?” “你给我解释清楚!” 顾云骋见势不妙,立即把郑文翔给推到了前面。 “他说的,跟我无关。” 郑文翔见唐婉婉气得脸都白了,立即態度诚恳地道歉。 “实在抱歉,我一时失言,请你原谅。” 就见唐婉婉双臂环胸,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不原谅!” 第169章 我想离开这里 唐婉婉胸脯剧烈起伏,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我唐婉婉好歹是京城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放弃优渥的工作来这偏远军营卫生所,不是来让你当『破烂』调侃的!” 周围渐渐聚了几个闻声而来的卫生员,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顾云骋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实在抱歉,都是我一时嘴贱,郑参谋长又是个嘴笨的,小时候脑子被我打坏了,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唐婉婉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们聊天凭什么捎带上我?” “部队就是这样教育你们尊重女同志,尊重医护人员的吗?” 见大帽子扣下来了,顾云骋忙捅了捅一旁的郑文翔,示意他赶紧开口,跟自己一起把事情平息了。 本来就心烦的郑文翔,也没心思在这件事上纠缠。 “这位同志,我对我刚才的失言对你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你能原谅。” 唐婉婉双臂环胸,不悦地冷哼一声。 “既然是诚心道歉,那就写份一千字的检討,明天中午之前交给我。” “什么?” 郑文翔刚想说,能不能商量一下,书面检討改成物质赔偿。 可话还没说出口,唐婉婉已经转身离开了。 根本不给他討价还价的机会。 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了一份检討,郑文翔皱著眉看向一旁的始作俑者。 顾云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別看我,今天要不是你非要拉我来这里治烫伤,哪会有这么多事?” “咱俩算是扯平,谁也不欠谁。” 说完,顾云骋快速转身离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郑文翔朝休息室看了一眼,隨后也转身离开了卫生所。 休息室內,苏曼卿听著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终於平息下来,对正在低头吃饭的谢小红问道。 “外面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出去看看?” 谢小红低声说道:“我这人不爱凑热闹。” “曼卿姐,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帮忙。” 苏曼卿:“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小红:“今天卫生所下班后有个培训会,我可能来不及接小涛放学,你能帮我接回家照顾一下吗?” 可能是怕苏曼卿觉得麻烦,谢小红急忙补充道。 “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晚饭之前我肯定能赶过去把孩子接走的。”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苏曼卿只觉得心疼。 “小红,你不必这样。” “咱们是好朋友,小涛那孩子懂事又乖巧,我特別的喜欢,帮你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常伯伯之所以將你调过来,应该就是想帮衬你一把。” “你总是这样一副对所有人都疏远客套的样子,会寒了大家的心。” “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谢小红低头不语,思虑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曼卿姐,其实我想离开这里,调回去了。” 闻言,苏曼卿很是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是有人欺负你,还是觉得哪里不適应,或者我们做得不够好?” 谢小红连连摇头,解释道。 “曼卿姐,没人欺负我,你们对我也特別的好。” “我就是太想家了。” 这个理由苏曼卿根本就不信。 “你在那边有家吗?” 据苏曼卿了解,她在那边带著孩子和六七名同事挤在一间集体宿舍。 別说家了,连属於自己的一个单间都没有。 谢小红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曼卿姐你就別问了。” “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应该过两天就会有结果。” 苏曼卿见问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於是决定去找林嵐打听一下,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內部消息。 下午苏曼卿没什么事,离开卫生所就直奔招待所。 她把谢小红的事情跟林嵐说了一下,林嵐也很是惊讶。 “她刚来为什么突然又要回去?” “是不是咱们哪里做得不好,让她不舒服了?” “这个孩子和张小兰虽然都是苦日子出来的,但性格却大相逕庭。” “她总怕给別人添麻烦,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说白了就是太善良了。” 说到这里,林嵐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现在怀著孕,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放心吧,我会调查清楚,不会让小红轻易离开的。” 有了林嵐的话,苏曼卿悬著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下午她准时来到幼儿园门口把小涛接了出来。 听到自己妈妈有事不能过来,小傢伙儿没哭没闹,乖乖地跟苏曼卿回了家。 今天天气出奇的冷,天阴沉沉的,好像在酝酿一场大雪。 苏曼卿路过服务社,去里面买了块五花肉,又给小涛买了包炉果,这才回了家。 刚进门,顾怡就从厨房里走出来。 小傢伙儿躲在苏曼卿的身后,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奶奶好。” 顾怡笑著应下,隨后热情的说道。 “外面很冷吧,看把小涛的脸都冻红了。” “奶奶去给你冲杯麦乳精暖和暖和。” 说著,便去冲麦乳精。 苏曼卿让小涛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炉果给他打开。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咱们吃饺子好不好?” 小涛乖巧地点点头。 苏曼卿怕小涛无聊,特意找了两本小人书给他看。 小傢伙儿吃著炉果,喝著热乎乎的麦乳精,看著精彩的小人书,很快就放鬆了下来。 正在厨房里剁肉馅的顾怡,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小涛,隨后凑到正在洗菜的苏曼卿身侧低声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小涛长得很眼熟?” 苏曼卿回头望了一眼,並没有觉得哪里眼熟。 “有吗?” “可能是隨小红多一点吧。” 对於这个说法,顾怡並不认可。 “我跟小红又不熟,就算他们母子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会觉得眼熟。” 这话倒是勾起了苏曼卿的好奇心,追问道。 “那你觉得这个孩子哪里眼熟?” 顾怡认真地想了想,但却没能在脑海里搜索出相似的容貌。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曼卿,顾怡,你们在家吗?” 第170章 你已经离婚了,是单身 苏曼卿放下手里的菜走出厨房,就看到郑文翔站在客厅中央。 “文翔哥你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吗?” 郑文翔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看向一旁的孩子问道。 “这怎么回事?” 苏曼卿忙向他介绍。 “小涛,我好朋友谢小红的儿子。” “小红今天有培训课,我就先接过来暂时照顾。” “小涛,这位是郑叔叔。” 小傢伙儿抬起头,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 “郑叔叔好。” 郑文翔在他稚嫩的脸上扫了一眼,轻声应了一声。 隨后对苏曼卿说道。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苏曼卿:“好,咱们去书房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书房。 “文翔哥,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郑文翔抿了抿唇,好像有什么事情难以开口。 他不说,苏曼卿就在一旁静静地等著。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郑文翔才低声问道。 “你跟那个谢小红很熟吗?” 苏曼卿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谢小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苏曼卿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关係很好。” 有了开头,郑文翔后面的问题就更容易说出口了。 “她是工作忙,怎么不见她丈夫接孩子,反而要拜託你?” 苏曼卿:“小红已经离婚好几年了,一直都是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的生活。” 一听“离婚”两个字,郑文翔的心头颤了一下。 他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平常一样。 “为什么要离婚?” 苏曼卿:“好像是那个男人吃喝嫖赌不学好,小红忍无可忍,这才离的婚。” 听到这里,郑文翔呢喃了一句。 “她这些年挺不容易的。” 苏曼卿:“確实不容易。” “早早的结婚生子,又遇人不淑,离婚后一个人带著孩子生活,即使这种艰难的情况,人家小红还自学课程,考上了护理专业,成为一名光荣的医护人员。” “这份坚韧不拔,我都不见得能做到。” 说这话时,苏曼卿光顾著对谢小红敬佩了,根本没注意到郑文翔身侧悄悄握起的手。 “那她怎么突然调到咱们这里来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努力压抑著什么。 苏曼卿也没瞒著他,將谢小红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常伯伯和高伯伯想把她接到身边来照顾,这才把她调过来。” “不过,她很快就要走了。” “走?” 郑文翔猛地抬眼,眸子里翻涌著难掩的急切。 “她要调走?为什么?” 苏曼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了一下,如实答道。 “她说想家,可我看不像。她性子太闷,有心事也不肯说,报告都已经交上去了。” 郑文翔的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哑著嗓子说了一句。 “谢谢。” 隨后转身就要离开。 苏曼卿见状,忙追问道。 “你问谢小红的事情干什么?” 郑文翔敷衍了一句。 “没事,只是觉得好奇。” 说完,便迈大步走出了书房。 听到声响的顾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是郑文翔,热情地招呼道。 “文翔来了,今天阿姨包的饺子,留下来一起吃吧。” 一向贪吃的郑文翔今天却难得地拒绝了。 “顾阿姨,我还有事,回头再说吧。”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 不过临走前,在小涛的脸上又瞟了一眼。 见他来去匆匆,顾怡对苏曼卿问道。 “这么著急,他干什么来了?” 苏曼卿心中猜出了个大概,但是没法跟自己母亲说,只能用“不知道”来敷衍。 暗沉沉的天终於承受不住,向人间飘飘洒洒投下雪花。 卫生所的培训课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谢小红急匆匆地跑出来,著急去苏曼卿家接孩子。 结果刚走出卫生所的大院,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什么要离开?” 谢小红借著昏黄的路灯看清是郑文翔时,心下猛地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本想绕过这个男人。 没想到她走到哪里,郑文翔就像一堵会移动的人墙,拦住她的去路。 见实在无路可走,谢小红沉声说道。 “这位同志请让开,我有著急的事情要去办。” 郑文翔没有动,盯著她低垂的头,开口说道。 “是著急去接孩子吗?” “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放你离开。” 此话一出,谢小红忍著怒气说道。 “这位同志,你可是现役军官,半夜拦住一位已婚妇女,传出去对你名声有损。” 郑文翔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你已经离婚了,是单身。” 闻言,谢小红猛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问道。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文翔:“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想离开这里,我觉得大可不必。” 听到这话,谢小红冷笑出声。 “这位同志,你太自以为是。” 郑文翔並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继续说道。 “你留在这里,让你过得轻鬆一些,出去太辛苦了。” 谢小红质问道。 “请问这位同志,你以什么身份和立场来跟我说这话的?” 郑文翔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就在郑文翔鼓起勇气,准备给自己一个身份立场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厉喝。 “谁在那里?” 郑文翔一愣,谢小红趁此机会急忙绕过他,跑远了。 反应过来的郑文翔刚要去追,就被身后的身影给喊住了。 “你,是不是白天那个军官?” 郑文翔听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就转身看去。 “你,唐……” “唐婉婉。” 郑文翔並没有直呼对方姓名,而是礼貌地喊了一声。 “唐医生。” 唐婉婉握著手电筒,在郑文翔的脸上晃来晃去。 “这么晚了,你在我们卫生所门口乾什么?” 郑文翔:“等人。” 一听这话,唐婉婉笑道。 “来给我送检討书的吧!” “算你认错態度积极。” “拿来吧!” 第171章 妈妈去哪儿,小涛就去哪儿 见唐婉婉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郑文翔本想说,我等的又不是你。 可转念一想,以唐婉婉这个刨根问底的性格,说不定会给谢小红招来麻烦。 乾脆顺著她的话说就是了。 郑文翔摸了摸衣服口袋,遗憾地说道。 “检討在半路丟了。” 一听丟了,唐婉婉立即拉起郑文翔的手腕。 “丟哪儿了,咱俩去找。” 她这个无意间的触碰,嚇得郑文翔差点跳起来。 他慌忙甩掉唐婉婉的手,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唐婉婉见状,忍不住地蹙起了眉。 “你什么意思?” “怕我占你便宜吗?” “他顾云骋有老婆,避我如蛇蝎,你这个没老婆的,怎么也这样?” “我到底怎么了?让你们这样討厌我?” 唐婉婉越说越觉得委屈,最后竟红了眼眶。 郑文翔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 “你別误会,我这人不习惯女同志接触。” 唐婉婉斜睨了他一眼,隨后没好气的说道。 “检討书我不找了,你自己去找吧。” 说完,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见她走远了,郑文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如果这个唐婉婉执意要跟他去找检討书,郑文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现在虽然她很生气,但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逃”出来的谢小红,一路不敢停下脚步。 就好像郑文翔是洪水猛兽,隨时都会衝过来將她捲走似的。 一直跑到苏曼卿家门口,她才算喘了口气。 院门敲响,来开门的是顾云骋。 “你是来接孩子的吧,快请进。” 谢小红喘著粗气,边往里走,边说道。 “顾团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云骋:“哪里话,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往心里去。” 穿过客厅来到餐厅,小涛正坐在桌前吃饺子。 苏曼卿见谢小红来了,忙热情地招呼道。 “小红快来,刚出锅的猪肉白菜馅的水饺。” “吃一碗,让身体热乎起来。” 谢小红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几分侷促的笑意。 “曼卿姐,不了不了,太晚了,我要带小涛回去了。” 她边说边快步走到小涛身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 “小涛,吃饱了没?咱们该回家了。” 小涛嘴里还塞著半个饺子,鼓著腮帮子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妈妈,饺子好吃,苏阿姨和顾奶奶包得真香。” 顾怡被逗得笑起来,拿起乾净的手帕给小涛擦了擦嘴角。 “这孩子,净说大实话。” “小红你也別拘著,你要是真著急的话,我给你装几个生的,回去煮一下就能吃,省得你再开火做饭了。” 谢小红忙摆手婉拒。 “顾阿姨,不麻烦了,我家里还有面,煮一下很快的。” 虽然谢小红表示坚决不要,但苏曼卿还是装了一饭盒的生饺子递给了她。 “这饺子已经放在外面冻好了,一时半会儿坏不了,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煮,方便。” 见实在推脱不掉,谢小红只能接受。 “谢谢你曼卿姐。”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曼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这人总是这样,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以后有事就开口,別为难自己。” 一旁的顾怡也附和道。 “就是,你別跟我们客气,以后常来,我给你和小涛做好吃的。” 谢小红被感动得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强忍著泪水不掉下来。 “谢谢曼卿姐,谢谢顾阿姨,我记住了。” 说完,一手抱著饭盒,一手牵起自己儿子,跟苏曼卿等人告了別,然后回家去了。 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谢小红並没有感觉到冷,心里反而暖烘烘的。 一旁的小涛蹦蹦跳跳地伸手去接飘下来的雪花,看样子好像心情很好。 等快到家的时候,小傢伙儿才开口。 “妈妈,我以后还能来苏阿姨家玩吗?” 谢小红轻声问道。 “你很喜欢他们家吗?” 小涛认真地点点头。 “苏阿姨不仅长得漂亮还温柔,顾奶奶做饭好好吃,苏爷爷会给我讲故事。” “就是顾叔叔看著有些凶,不过他答应我,只要我好好表现,在幼儿园得了大红花,就做个弹弓子送给我。” 谢小红看著平日里性子沉闷的儿子突然变得开朗起来,顿时心里升起了一股愧疚。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一时糊涂,说不定小涛就会有个正常的家庭,不仅有爸爸妈妈的疼爱,还有爷爷奶奶的宠溺。 一想到这些,谢小红更加觉得对不起小涛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小涛踮起脚,伸长胳膊去帮自己妈妈擦掉眼角的泪水。 “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去苏阿姨家?”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谢小红没有说话,而是弯腰將他紧紧抱进了怀里,声音哽咽的说道。 “小涛,如果妈妈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走吗?” 话落,小涛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妈妈去哪儿,小涛就去哪儿。” “虽然小涛很捨不得苏阿姨顾奶奶他们,但是小涛更爱妈妈。” 雪片落在谢小红的发间,瞬间融化成水珠,顺著脸颊滑落,混著泪水分不清彼此。 她牵著小涛的手走进宿舍。 一天没人的房间,炉子里的火早就熄灭了,整间屋子显得异常冰冷。 谢小红把饭盒放在窗台,转身给小涛倒了杯温水。 “你先乖乖喝水,妈妈去生火。” 小涛乖巧地点点头,捧著杯子坐在床边,小口喝著里面的温水。 谢小红蹲在炉边,费力地將碎煤填进炉膛,又塞了一些劈柴进去。 最后划亮火柴点燃引火的刨花。 橘红色的火苗先是怯生生地舔著木柴,过了片刻才终於“腾”地窜起来,映得她冻得发红的脸颊泛起暖意。 这些年的单身生活,谢小红早就学会了像男人一样干活。 隨著火苗越烧越旺,屋里的温度也缓缓升了起来,將之前的寒冷驱散了不少。 “妈妈,你还没吃饭吧,小涛帮你煮饺子。” 隨著声音的落下,小傢伙儿跑去窗台边,將装有饺子的饭盒抱了过来…… 第172章 什么唐婉婉,我说的是谢小红 谢小红本想把饺子留给孩子明天吃的。 但小涛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非要看著她把饺子吃下,不然就不睡觉。 谢小红拗不过他,只好做锅准备煮饺子。 炉火烧得旺,锅里的水很快就翻起细碎的水泡。 谢小红便揭开锅盖,从饭盒里捏出十来个冻得硬邦邦的饺子放进了翻滚的锅里。 “要等水再开三次,加三次凉水,饺子浮起来才算熟哦。” 谢小红一边说著,一边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锅底,防止饺子粘在锅上。 小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上前去搅一搅,又怕溅出来的水花烫到手。 等加过三次水后,谢小红笑著对小涛说道。 “饺子熟了。” 说著,拿起小涛平日里吃饭的小碗,盛了三个饺子递了过去。 “陪妈妈一起吃。” 小傢伙儿虽然不饿,但还是听话地接过饺子,高兴地点点头。 谢小红將剩下的饺子盛到自己的碗里。 母子二人围著暖暖的炉火开始吃他们的晚餐。 小涛捧著碗,吹了吹滚烫的饺子,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 鲜美的汤汁瞬间溢了出来,他眯著眼睛吸了吸,含糊地说道。 “妈妈,好吃,你快吃。” 谢小红轻轻应了一声,夹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 猪肉白菜的鲜香在舌尖散开,带著苏曼卿一家的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將一路的寒冷和委屈都驱散了。 吃完饺子,在谢小红的监督下,小涛刷牙洗脸,然后脱掉衣服钻进早就捂热的被窝。 在北方寒冷的冬天里,最大的“酷刑”莫过於温热的身体钻进冷冰冰的被窝。 为了让孩子免受这罪。 谢小红从卫生所拿回来几个输液瓶子,每天晚上在里面装满热水,拧紧盖子后扔进被窝里。 这样等再钻进去的时候,就不用再被冻得呲牙咧嘴。 谢小红坐在床边,借著炉火光看了会儿小涛的睡顏。 孩子嘴角还带著吃饺子时的满足笑意,小眉头舒展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温热的棉被,心里也跟著泛起一阵暖意。 隨后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玻璃上凝著一层薄薄的冰花,她用指腹轻轻刮开一小块,窗外的雪景便撞进了眼里。 鹅毛般的雪花正簌簌落下,把屋顶、树梢都盖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素白,连远处路灯的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寒风卷著雪粒拍打在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倒让这小屋更显静謐。 这样的雪夜,和六年前那个夜晚,像极了。 那时的她虽然还在上学,但放学后还要去街道做帮工。 由於是计件的活,所以为了多挣一点,她每天都要做到很晚才回家。 那个晚上也是下著这样的大雪,风比现在更烈,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红棉袄,怀里揣著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工钱。 那是她一个月的辛苦钱,也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时,突然从阴影里窜出一个人影,一把就抢过了她怀里的手帕包。 谢小红脑子“嗡”的一声,只想著那笔钱不能丟,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嘴里喊著“抓小偷”。 可她连日加班再加上平时的营养不良,让她没跑几步就摔在了雪地里,膝盖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疼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眼看那劫匪就要钻进更深的胡同里,谢小红急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站住!” 紧接著,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正朝著劫匪逃窜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身草绿色的军装在皑皑白雪中格外醒目,男人身姿挺拔,跑起来步子又大又稳,没一会儿就追上了慌不择路的劫匪。 两人扭打在一起,雪沫子被踢得飞溅。 谢小红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听见劫匪的闷哼声和男人沉稳的呵斥声。 不出所料,劫匪很快就被制服了。 穿军装的男人將那劫匪送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又把谢小红丟失的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天黑雪大,一个姑娘家儘量別走偏僻的路,快早点回家吧。” 谢小红千恩万谢后,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男人见状,急忙追了过来。 “你受伤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 谢小红忙摆手拒绝。 “这点小伤不碍的,我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了。” 男人想了想,隨后蹲在了她的面前。 “上来,我背你回家。” 谢小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爬上了他宽阔的背。 男人的肩膀很结实,后背透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雪地里的寒气,意外地让人安心。 茫茫雪夜中,一抹军绿色和一道鲜艷的红紧紧挨在一起,慢慢前行。 原以为那只是一次偶尔的邂逅,没想到两天,他们在学校再次遇见。 这一次他是教官,而她是参加训练的中学生。 冥冥中,似乎有条红线將他们越拉越近。 谢小红从小没被任何人爱过。 而这个男人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爱的人。 那时候的谢小红好像掉进了一个美好的梦里,这个男人给了她想都不敢想的温柔和宠爱。 未经世事的谢小红也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男人…… 回忆到这里截然而止。 谢小红回头望著床上睡得香甜的孩子。 那张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的脸,是唯一证明自己被人爱过的证据。 虽然后来…… 另一边,顾云骋如往常一样,在睡觉前端来温水帮苏曼卿洗脚。 “你手上有伤不能沾水,我自己洗就好。” 顾云骋推开苏曼卿伸过来的手,固执地说道。 “我又不是两只手都废了。” “用这只好手帮你洗,没事的。” 见他坚持,苏曼卿也就隨他。 “对了,你今天烫了手,为什么不在部队处理,偏偏跑来大院卫生所?” 一提到这个问题,顾云骋就来气。 “我哪知道为什么?” “都是郑文翔那个臭小子害的,非要拉著我来这里处理。” 见是郑文翔要他来的,苏曼卿心中便有了猜测。 “你说,他是不是想借你处理烫伤为由,要见某个人呀?” 闻言,顾云骋好奇的问道。 “见谁?唐婉婉吗?” 苏曼卿见他满脑子都是唐婉婉,无语地朝他脑袋敲了一下。 “什么唐婉婉,我说的是谢小红。” 第173章 卿卿,求求你饶了我吧 这下顾云骋更懵了。 “这事跟谢小红有什么关係?” 苏曼卿:“刚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今天下午郑文翔跑来咱们家特意跟我打听谢小红的事情。” “我记得他们只见过一面,你说郑文翔会不会对谢小红一见钟情呀?” “一见钟情?” 顾云骋满脸的不相信。 “怎么可能?” “这世上就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全都是见色起意。” 这话刚说完,苏曼卿就抬脚撩了他一身水。 “什么见色起意?” “你对我也是见色起意吗?” 顾云骋將她使坏的双脚重新摁回水盆里,认真地说道。 “我对你当然不是一见钟情,更不是见色起意。” “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不给糖吃就哭鼻子的黄毛丫头。” “那时候我要对你钟情的话,简直就是禽兽。” “咱们俩算是日久生情。” 听到这里,苏曼卿好奇地问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觉对我生情的呢?” 这个话刚说完,顾云骋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他不自然地低下头,低声呢喃著。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不想让你嫁给別的男人,想一辈子都守著你。” 水盆里的温水泛起细碎的涟漪,映著顾云骋泛红的耳尖。 苏曼卿看著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心尖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垂。 顾云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抬头,撞进她满是笑意的眼眸里。 刚退下去的红晕又顺著脖颈往脸上爬。 苏曼卿被他这副纯情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瞧把你慌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完,再次伸手要去触碰男人的脸颊。 但这一次却被顾云骋突然握住了手腕。 “別闹。” 男人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像是稍不留神,体內的怪兽就会衝出来似的。 苏曼卿反握住他粗糙的大手,俯身向前,柔声说道。 “医生说现在可以,没事的。” 这句话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乾柴堆里,瞬间把男人体內的欲望点燃了起来。 顾云骋抿了抿唇,视线不由得移向了苏曼卿微微隆起的小腹。 最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 “卿卿,求求你饶了我吧。” 见他不肯,苏曼卿气得甩开他的手,扭过头去生闷气。 其实苏曼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她只要看到顾云骋就想贴上去,抱抱亲亲。 可这个男人却避自己如蛇蝎,每次恨不得拒自己千里之外。 就算死缠烂打地抱上了,顾云骋却像根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搞得苏曼卿心里的那点小躁动没了。 “我是不是怀孕之后变丑了,你不喜欢我了?” 见她又开始多想了,顾云骋立即站起身擦乾手上的水渍,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温柔地哄道。 “乖,不是我不想,是怕到时候控制不住,伤到你和孩子。” “等孩子平平安安出生,我什么都依你。” 苏曼卿知道他说得在理,可还是嘴硬地嗔怪了他一句。 “就你事儿多。” 不知怎么回事,苏曼卿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矫情。 甚至有点无理取闹。 可即使这样,顾云骋也从没说过一个“不”字,摆过一次臭脸。 有时候连一向宠著她长大的顾怡和苏文汉都看不下去了。 刚训斥两句,顾云骋马上站出来维护。 “爸妈,卿卿第一次怀孕,难免情绪波动大,你们就让著她点。” “有什么不痛快衝我说。” 对於他这副无底线的宠妻,苏文汉提出了严正的警告。 “再这样宠下去,你早晚是要吃苦头的。” 只见顾云骋微微一笑。 “卿卿这么明事理,怎么会捨得让我吃苦头呢?” 话落,顾怡和苏文汉无语望天……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各家各户早早地熄了灯睡觉。 郑文翔如一尊雕塑般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任由雪花飘落在他的头顶和肩头。 不远处的小屋已经黑灯了。 想到睡在里面的人,郑文翔的心跟被人揪住似的疼。 “妈,有没有姑娘来照顾我?” “有。” “真的吗?她在哪儿,什么时候来的。” “她已经走了。” “不可能,她说会等我回来的,不会提前走的。” “她確实走了,著急回去结婚。” 当年听到这个消息的郑文翔如遭五雷轰顶,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不相信母亲的话,急匆匆地跟部队请了假,来到了她的城市。 可当郑文翔赶到的时候,就见谢小红一身大红的衣服,在眾人的簇拥下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自行车。 他想衝过去问,却被看热闹的人群给挤了出来。 自行车上的一对新人越来越远,周围人的议论声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嘖嘖嘖,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嫁给一个三十岁的老鰥夫,谢家人可真狠心。” “你懂什么,那个宋老憨在厂子里的后勤工作,油水大,条件好。” “听说是小红主动提出来要嫁给他的。” “女人,说到底还是要找个老实本分的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一阵寒风吹来,將郑文翔远去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他默默地嘆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小屋內突然传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像是木椅腿蹭过地面又重重摔倒的声音,混著瓷器落地的脆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郑文翔的身体瞬间僵住,刚才还沉在心底的钝痛骤然被尖锐的不安取代。 他几乎是踉蹌著往小屋衝去,鞋上的雪沫子被甩得四处飞溅。 他扑到紧闭的门前,手指刚触到冰凉的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求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救……命……” 是谢小红的声音! 郑文翔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顾不上敲门,后退两步,用肩膀死死抵住木门,使出全身力气撞了上去。 木门发出“吱呀”的哀鸣,门框处的积雪簌簌掉落,第一次撞击只让门隙大了些。 郑文翔红著眼眶,又撞了两次,终於在“哐当”一声巨响中,木门应声而开…… 第174章 煤气中毒 衝到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浑身冰凉。 煤烟混著水汽在屋里瀰漫,空气里满是呛人的味道。 谢小红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只手向前伸著,似乎想够到床边。 头髮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脸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唇青紫,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床边的木椅倒在地上,地上还碎著一个水杯。 而床上,小涛蜷缩在被窝里,脸颊同样红得骇人,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小红!小涛!” 郑文翔嘶吼著衝过去,先探了探谢小红的鼻息,又摸了摸小涛的额头。 滚烫! 是中煤气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掀开窗户,让寒风裹著雪花灌进屋里,又衝过去关上炉门,將炉火压小。 做完这一切,他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谢小红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別怕,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去卫生所。” 郑文翔刚要抱著谢小红离开,突然想起床上还躺著一个孩子。 他一个人没办法同时送两个人一起去。 无奈之下,郑文翔踹响了隔壁宿舍的房门。 隔壁宿舍里的人刚才就被外面的动静给惊醒了。 可天气实在是太冷,迷迷糊糊的谁都不想动。 “开门!快开门!救命啊!” 郑文翔的声音急得颤抖,脚一下比一下重地踹在门板上,积雪被震得从门框边缘簌簌掉落。 屋里的窸窣声突然密集起来,紧接著是慌乱的穿衣声和拖鞋摩擦地面的声响。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卫生所的钟医生裹著厚棉袄探出了头。 刚要询问怎么回事,就看到了郑文翔怀里人事不省的谢小红。 “这是咋了?” “中煤气了!小红和小涛都中煤气了!” “孩子还在屋里,麻烦帮忙送到卫生所。” 说完,没等钟医生回应,郑文翔抱著谢小红就跑远了。 男人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谢小红,你不许有事,知不知道?”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必须要跟我当面讲清楚。” 怕怀里的人彻底失去意识,郑文翔只能不停地朝她怒吼。 可吼出来的声音因极度的害怕而颤抖。 卫生所的灯还亮著,昏黄的光在雪夜里像一颗救命的星。 郑文翔远远就开始喊。 “大夫!大夫!快救命啊!” 听到喊声,屋里的灯突然亮了许多。 医生披著白大褂冲了出来。 看到郑文翔的情况,脸色一沉。 不用郑文翔解释,他也能看出是煤气中毒。 一到冬天,就算再小心,煤气中毒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等郑文翔把谢小红小心的放到病床上的时候,钟医生抱著小涛也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快!把氧气瓶推过来!” 值班医生扯著嗓子喊,白大褂下摆扫过满地的雪沫,瞬间在诊室里掀起一阵忙乱。 郑文翔僵在原地,看著谢小红被插上氧气管,胸口微弱的起伏终於明显了些,悬到嗓子眼的心臟才稍稍回落,可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 钟医生把小涛放到旁边的病床,搓著手直跺脚。 “这娘俩命真大啊,再晚十分钟,神仙都难救。” “屋里炉子是不是没封好?雪压著烟囱了吧?” “对了,你看著不像是我们宿舍这一片地,请问你是哪位?” “大半夜跑我们宿舍这边干什么来了?” 郑文翔现在哪有心思回答他的这些问题,隨便扯了个理由敷衍道。 “我是独立团的参谋长,碰巧路过。” 就在钟医生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值班医生走了过来。 郑文翔急忙迎上去问道。 “医生,他们母子俩还好吧?” 医生嘆了口气,低声说道。 “谢小红的情况还好,並没有丧失意识,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至於那个孩子……” 说到这里,医生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的抵抗力较弱,风险更大。” “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內醒不过来,就危险了。” “我这里建议將孩子转到军区医院。” “那里医疗设备更加完善,治癒的希望更大。” 郑文翔一听,心急如焚,忙问道。 “现在就转过去来得及吗?怎么转?” 医生:“现在立刻转院还有希望,不过这大半夜的,得联繫车辆。” 郑文翔当机立断。 “我去联繫,一定要救这孩子。” 他衝出门,借用卫生所的电话给独立团打了过去,让他们马上派车过来。 郑文翔打完电话回到抢救室,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谢小红已经悠悠转醒。 男人快步上前,轻声询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哪里不舒服?” 谢小红虚弱地摇摇头,张了张嘴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小……涛……” 闻言,郑文翔马上指了指旁边的病床。 “小涛就在那里,放心吧,他没什么大事。” 郑文翔不敢將小涛要转院的事情告诉她,怕她情绪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谢小红转过头去,见自己的孩子確实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郑文翔安慰道。 “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能照顾小涛。” 谢小红眨了眨眼,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郑文翔安抚完谢小红就跑去找医生,希望將谢小红马上转移到別的病房。 他怕一会儿来车接小涛转院,会被谢小红髮现。 医生明白他的担忧,立即和护士去了抢救室,以需要腾床位为由,將谢小红转移到普通病房。 “医生,能不能把我的孩子一起带过去。” “我不放心,想守著他。” 短短的两句话,谢小红已经耗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医生瞟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孩子,神色如常地说道。 “他现在还需要吸氧,普通病房没有氧气瓶。” “等他醒过来,我马上把你们安排在一起。” 对於医生的话,谢小红並没有怀疑。 当然,现在的她也没有力气质疑什么。 浑身瘫软无力的她,只能任由医护人员將她送去普通病房…… 第175章 求求你把小涛还给我 这边刚安顿好谢小红,团里安排的汽车就到了。 郑文翔用被子將小小软软的孩子紧紧地包裹住,然后抱著钻进了吉普车里。 “去军区医院,要快。” 话落,负责开车的小战士脚下油门猛踩,汽车像离弦的箭衝出了军区大院,直奔医院。 吉普车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咯吱”的闷响。 车窗外的雪花被车灯扯成细碎的银线。 郑文翔怀里的小涛脸颊上异常的红晕还未褪去,整个身体无力地缩成一团。 “小涛,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低头贴著孩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雪片。 “为了你妈妈,也一定要坚持住。” 郑文翔不敢想像,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谢小红该有多崩溃。 汽车停在了军区医院大门口。 郑文翔抱著孩子直接冲了进去。 “医生!煤气中毒,孩子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带著奔跑后的喘息,却异常响亮。 值班的医生护士立刻围了上来,推著担架床往抢救室跑。 郑文翔紧跟在后面,直到被护士拦在门外,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保持著托著孩子的姿势。 抢救室的大门关闭,郑文翔靠在冰冷的墙上,终於敢大口喘气。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郑文翔的心始终悬著,放不下来。 他身后摸了摸裤兜,想抽支烟稳定一下心神。 却只摸出一个空了的烟盒。 无奈的他只能重新把烟盒又塞了回去。 郑文翔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孩子如此的揪心?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谢小红的关係吗? 应该是,不然除了这个原因外再无其他解释了。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於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医生,那孩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同志別担心,你儿子幸好送来得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再观察两个小时,只要不出现意外,就没问题。” “我儿子?” 郑文翔愣住了,急忙解释道。 “医生,您误会了,我不是这孩子的父亲。” 医生也是一怔,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別闹了。” 你们两个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会不是? 不等郑文翔再开口解释,医生已经急匆匆地离开了。 见没法解释,郑文翔心想算了。 反正这里也没熟人,他们就算误会,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郑文翔轻手轻脚走进病房,小涛躺在病床上,脸色已经恢復如常。 听到动静,孩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郑文翔的瞬间,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疑惑。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郑文翔怕孩子对自己会抗拒,特意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不少。 “我姓郑,叫郑文翔,是你妈妈的朋友。” 小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个男人的印象,可混沌的脑子怎么也想不到。 见这个小傢伙儿在跟自己的回忆较劲,郑文翔忙解释道。 “你不记得我很正常,咱们只见过一面。” 第176章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 “危险?” 谢小红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弱下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他怎么了?很严重吗?你是不是骗我?”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他没事了!” 郑文翔急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平稳的心跳。 “我刚从军区医院回来,医生说送得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能醒过来跟我说话了。” “你看,我要是骗你,怎么会敢回来见你?” 谢小红愣怔了几秒,眼泪突然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刚才的崩溃嘶吼,而是压抑的呜咽。 郑文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却带著难得的温柔。 “不怕了,一切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等你再恢復一下,我就带你去军区医院看他。” “现在你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然小涛看到你虚弱的样子,该心疼了。” 话落,谢小红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眶红肿,却终於恢復了些清明。 “我要见小涛,带我去见我的孩子。” 郑文翔皱眉刚要劝,但迎上她那双写满惶恐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不让她见一眼孩子,这颗心就永远悬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方便他们母子见面,郑文翔乾脆也將她转去军区医院。 外面的雪还在下,谢小红只穿了一套睡觉时的秋衣秋裤。 郑文翔又跑了趟宿舍,帮她把棉衣拿了过来。 本来煤气中毒后身体就酸软没力气。 谢小红好不容易恢復了些,刚才吵闹著要找孩子的时候,又把精气神全都耗光了。 现在的她连穿衣服都费劲儿了。 郑文翔心疼又无奈,只能蹲下身,让谢小红扶著自己的肩膀借力。 本不想与他有接触的谢小红,但抬了抬胳膊,实在使不上力气,最后为了见孩子,她只能任由这个男人摆布。 “慢点儿,別著急。” 他一边轻声哄著,一边小心翼翼地將棉袄袖子套进她的胳膊。 又耐心地帮她系好每一颗扣子 谢小红抿著唇,悄悄蓄上了泪水。 “郑文翔。”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著鼻音。 “谢谢你。” 郑文翔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说不清的情愫。 “我以为你我之间用不上『谢谢』这两个字。” 说完,男人帮她裹好围巾,又把自己的军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外面风雪大,裹紧点。” 说完,他弯腰打横將她抱起。 谢小红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 “你自己走得出去吗?” 这句话,让谢小红哑了言。 只能乖乖地由这个男人抱出了卫生所,放进了汽车里。 “能快一点吗?” 谢小红见车子缓慢前行,心急如焚的她实在等不及了,这才开了口。 郑文翔手握方向盘,轻声说道。 “下雪天路滑,还是开慢些安全。” “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车子开太快会不舒服的。” 谢小红摇摇头:“我没事,麻烦你儘量快一点,小涛他在等我。” “这么晚了,看不到我,他会哭的。” 郑文翔见不得她不舒服,但更见不得她伤心难过。 於是右脚轻轻踩下油门,吉普车的速度稳中有升,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也变得急促了些。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谢小红偏头望著窗外,雪片被车灯照亮,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疯狂扑向玻璃,又瞬间被气流捲走。 她满身心全都被小涛占据了。 从他呱呱坠地,到蹣跚学步,再到现在懂事听话,知道心疼妈妈。 一点一滴如银针般扎在谢小红的心里。 她现在只求小涛能平安健康,哪怕是用她的寿命去换都行。 郑文翔侧头看去,见谢小红脸颊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睫毛上甚至凝了细小的冰晶,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光。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安抚的话,最终却只是伸手调高了车內的暖气。 “快到了,再忍忍。” 话音刚落,吉普车便缓缓驶入军区医院的大门。 车子停稳在住院部楼下,郑文翔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位,想再伸手將人抱出来。 但被谢小红给拒绝了。 “我自己能走。” 谢小红说著就要撑著车门起身。 可刚一用力,脑袋就一阵发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郑文翔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弯腰將她抱进怀里。 谢小红这次没有挣扎,有气无力地倚靠在郑文翔的怀里。 悄悄抬手,揪住了男人衣襟的一角,指尖微微泛白。 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只有郑文翔的脚步声和沉稳的呼吸声。 到了病房门口,郑文翔轻轻推开虚掩的门,里面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夜灯。 病床上,小涛裹著厚厚的棉被,小小的脸蛋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小涛。” 谢小红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刚一出口就带上了颤音。 郑文翔將她轻轻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立刻倾身握住小涛的手。 孩子的手还有些凉,谢小红连忙用自己的双手將其包裹住,眼眶又热了起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小涛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妈?” 小涛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眼神有些迷茫。 等看清床边的人確实是谢小红时,他眼睛一亮,挣扎著就要坐起来。 “妈妈!我好想你!” “哎,妈妈在,別动,好好躺著。” 谢小红连忙按住他,小心翼翼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涛摇摇头,小手紧紧抓著谢小红的衣角,委屈地瘪了瘪嘴。 “妈妈咱们这是怎么了?” “护士阿姨说,我差点再也看不到你了。” 谢小红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满是愧疚地说道。 “都是妈妈不好,没有弄好炉子,害得我们小涛煤气中毒。” 小傢伙儿抬手擦了擦谢小红湿润的眼角,轻声说道。 “妈妈很好,你不要怪自己。” “对了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 第177章 只要你能留下来,怎样都可以 被孩子突然这样一问,谢小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郑文翔站出来解围。 “我不是说过嘛,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小傢伙儿似懂非懂地在两人不自然的神情中扫了一眼,隨后继续问道。 “那你怎么大半夜的去我家了?” 此话一出,谢小红也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郑文翔。 母子俩审视的眼神把这个男人给看心虚了。 他轻咳两声,隨后说道。 “我只是路过。” “偶然听到你妈妈的求救声,这才衝进去发现你们煤气中毒了。” 郑文翔的理由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毕竟谢小红住的宿舍是在一个大院里,他总不能在人家的院子里路过。 虽然说服不了谢小红,但还是能让只有五岁的小涛相信的。 怕孩子再追问下去,这个男人没办法自圆其说。 谢小红赶忙说道。 “快谢谢叔叔的救命之恩。” “要没有他,咱们母子俩真的就再也见不得面了。” “谢谢叔叔!” 小涛很是乖巧,虽然脑袋还有些昏沉,却还是努力扬起小脸,认真地向郑文翔鞠了个小小的躬。 郑文翔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孩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不用谢,小涛是个勇敢的孩子。” 天知道,在送医的路上,郑文翔的心里有多怕这个孩子撑不过去。 夜已深,病房里的暖气带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昏黄的夜灯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小涛毕竟刚脱离危险,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打哈欠,眼皮像掛了铅似的往下沉。 谢小红见状,连忙轻轻拍著他的背,哼起了小时候常唱的摇篮曲,声音轻柔得像棉花糖。 郑文翔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走到病房门口,悄悄关好了门。 他去找医生帮谢小红办理了住院手续,將他们母子二人安排在了一个病房。 从窗口交完费的郑文翔刚回来,就看到谢小红端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膝盖处放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大衣。 听到脚步声,谢小红转头看过来。 见是郑文翔回来了,她用手支撑著椅背,让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 “郑同志,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也泛红了。 郑文翔连忙跑过去,接过军大衣,却没立刻穿上,而是重新披回了她肩上。 “夜里凉,你身体还没好,披著吧。” “住院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你和小涛是同一个病房。” “一会儿护士应该就会过来整理东西。” 谢小红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想得如此周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军大衣,上面还残留著男人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阳光的气息,让她莫名想去依赖。 “这次真的感谢你。” “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住院费我回去后再还你,好不好?” 原以为郑文翔会答应,没想到他收起脸上的温柔,声音低沉的说道。 “不好。” 郑文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他看著谢小红苍白的脸,语气放缓了些。 “我不需要你还住院费。” “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的话,那请你不要离开好吗?” 第178章 见义勇为 怕谢小红和孩子在医院没人照顾。 郑文翔急匆匆地递交了请假申请,又跑去食堂打了两份早饭,这才又开车赶回军区医院。 “当初我就说別去住什么单身宿舍,非不听,现在你和孩子出这么大的事情,你是想嚇死我吗?” 郑文翔刚拐进楼道,一道低声的男声就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语气听著虽然是严厉的呵斥,但却掩盖不住关係和担忧。 男人顿住脚步,难道是小涛的亲生父亲来了? 这个念头像颗炸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让他体內血液瞬间凝固。 郑文翔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畜生,小红那么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女孩子硬是逼得她选择离婚。 她一个人带孩子在外面艰难求生,你不管不问。 如今居然有脸跑来兴师问罪。 一股难以言喻的醋意夹杂著怒火往上冲。 他猛地抬起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门,刚要厉声质问,整个人却像被人突然抽走了所有力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吼咽了回去,只剩喉咙里发出一声尷尬的闷响。 病床前站著的哪里是什么不负责任的前夫,分明是军区的首长常振邦。 与他並肩而立的是高成虎,而拿著温热毛巾给小涛正在擦手的则是高首长的爱人,林嵐。 他这一脚引得房间里的眾人纷纷將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郑文翔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右手迅速贴到裤缝,標准地敬了个军礼。 “常首长!高首长!林伯母!” 声音因为刚才的怒火还带著点沙哑,更显侷促。 病床上的谢小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看到是郑文翔,又看了看他紧绷的脸和泛白的指节,瞬间明白了什么。 连忙轻声说道。 “常伯伯,高伯伯,林伯母,昨晚我和小涛多亏了郑同志的搭救,才能捡回一条小命。” 谢小红的话音落下,郑文翔脸上的尷尬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其他人紧绷的神色也好了很多。 常振邦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郑文翔的肩膀。 “小郑,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相救,小红和孩子不堪设想。” “这让我们想想都觉得后怕。” “我会让政治部的同志整理你的事跡,后续会在部队內部通报表扬。” 郑文翔连忙摇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病床上的谢小红,见她正看著自己,又慌忙收回视线。 “首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敢求表扬。” 林嵐这时已经擦完了小涛的手,收起毛巾,笑著走过来。 “小郑,你就別谦虚了。” “我听卫生所的同志已经说了,你不仅把他们母子俩及时送医,还在小涛情况危急的时候,安排车亲自送他转院。” “要我说,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真的值得好好宣扬,让大傢伙儿都来学习。” 一旁的高成虎也赞同地点点头。 “据说你刚来不久,看来我们部队真是捡到宝了。” 眾人的一番夸讚把郑文翔搞得脸颊通红,都不好意思了。 “小……” 郑文翔其实是想喊“小红”的,可又觉得当著这么多长辈的面,这样喊不妥。 於是马上改口道。 “小谢同志跟孩子平安就好。” 他刚想把自己准备的早饭拿出来,可抬眼一看,床头柜子上摆著包子,花卷和油条。 保温桶里的餛飩还冒著热气。 郑文翔便把手里的饭盒兜子默默地往身后又藏了藏。 常振邦见他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便开口说道。 “小郑,谢谢你对我们小红和孩子的照顾。” “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我们会照顾好他们母子俩的。” 郑文翔可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听话外之音是最基本的能力。 他马上回应道。 “两位首长,林伯母,你们聊,我先回去工作了。” 郑文翔敬了一个军礼后,便退出了病房。 只是临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地朝病床上的谢小红偷看了一眼。 许是感受到了他异样情愫的目光,谢小红慌忙侧过脸,躲避他的眼神。 郑文翔轻轻將病房门关好,整个人疲惫地靠在墙壁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热的饭盒。 里面装著他特意让食堂大师傅用香油煎的荷包蛋。 那是谢小红曾经最爱吃的,遇到不舒服的时候,只要给她煎两个荷包蛋,马上就能活力满满。 没想到时隔多年,荷包蛋终究是用不上了。 病房內,林嵐看著谢小红和小涛苍白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由於张小兰的前车之鑑,林嵐刚开始对谢小红是有戒心的,並不想走得太近。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才发现谢小红跟张小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谢小红性子温和又善良,独立自强,不喜欢给別人添麻烦。 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生活,再苦再难,也没想过要倚靠別人。 哪怕是后来得知自己的身世,她也没有利用常振邦等人对她和她父亲的愧疚,来图谋什么。 这一点让林嵐很是钦佩。 所以现在想照顾她们母子也是真心实意的。 “小红,去伯母那边住吧。” “伯母那边有暖气,不用烧炉子,房子也多,还有赵姨能帮忙照顾孩子。” “你和小涛能好好养身体。” 话落,一旁的常振邦连连点头,很是赞同林嵐的办法。 “小红,你现在你高伯伯家住段时间。” “我马上就以我的名义申请住房,到时候你和小涛搬过去,也算有自己的家了。” 可能是怕谢小红不愿搬过去,林嵐忙补充道。 “孩子,我知道你要强,不想给我们添麻烦。” “可是你想想小涛。” “他年纪这么小,刚才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哪里还能经得起再折腾?” “你一个人在宿舍既要照顾他,又要自己做饭取暖,我们哪能放心?” 高成虎也接话道。 “小红,你父亲当年跟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照顾你和孩子是我们该做的。” “別跟我们见外,不然九泉之下的老张该怪我们了。” 第179章 这小子,怎么看著像是失恋了 谢小红微微頷首。 “伯母,我听你们的。” 见她同意了,林嵐等人也算是鬆了口气。 其实经此一事,谢小红也怕了。 她怕自己再稍有不慎,重蹈昨晚的覆辙就麻烦了。 她可不敢保证,郑文翔还能再次及时出现。 另一边离开军区医院,刚回到团部的郑文翔,迎面就撞见了顾云骋。 “你不是请假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郑文翔蔫头耷脑,毫无精神地说道。 “不用请假了,人家用不上我。” “把假条撤回来吧。” 顾云骋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人用不上你?” “你干什么去了?” 郑文翔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只把手里的饭盒兜子扔给了他。 顾云骋低头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 “你给我饭盒干嘛?” 郑文翔:“送你了。” 说完,便径直回了办公室。 看著他奇奇怪怪的样子,顾云骋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怎么看著像是失恋了?” 一天一夜没合眼的郑文翔,回到办公室后,坐在办公桌前皱著眉头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丝毫没有睡意。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顾云骋才从別人的口中得知郑文翔勇救谢小红母子的英勇事跡。 这么大的事情,他利用休息时间特意跑去广播站,告诉苏曼卿。 原以为苏曼卿会惊讶,没想到她表现平淡,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怎么不震惊?” 苏曼卿將办公桌上的稿子推到他的面前。 “上面刚下来的稿子,对於郑文翔参谋长的英勇事跡,要进行通报表扬。” 顾云骋这才明白,原来苏曼卿早就知道了。 “卿卿,你有没有发觉这事哪里不对?” 苏曼卿勾了勾唇。 “你先说,看看和我是不是想到一块去了?” 见她还要考验两人的默契程度,顾云骋很有自信地凑到近前低语道。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谢小红中煤气会让郑文翔给遇到?” 苏曼卿晃了晃手里的稿子,淡淡一笑。 “稿子上说了,是郑参谋长碰巧路过,听到院子里有异响,以为是有敌特,没想到是谢小红同志为了求救对外发出的声响。” 话落,顾云骋笑道。 “这个理由能蒙別人,但骗不了咱们两个。” “你说,这个郑文翔不会真的是喜欢上谢小红了吧?” 此话一出,苏曼卿满是担忧地嘆了口气。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俩的麻烦可就大了。” 闻言,顾云骋有些搞不懂了。 “不就是谈个恋爱嘛,能有什么麻烦?” 苏曼卿:“也许这事对於別人来说不叫麻烦,但对於郑文翔来说,却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隨后,她便將郑文翔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对顾云骋说了一遍。 “郑家可是江南一带的名门望族,底蕴深厚,资產颇丰。” “我们苏家虽然在钱財上跟他们郑家不相上下,但我们家世代从商,根基浅。” “可郑家不同,他们家已经传承了三百多年,出过状元两名,进士十几位,最高官至巡抚,最低也是个知县。” “歷代当家主母皆出自名门之后。” “郑文翔的外祖父可是旧社会的外交官,她母亲虽然在西洋出生,却是个极重家族传承的人。” “之前由於战乱的缘故,郑家人死走逃亡,到郑文翔这一代,只剩他这一个男丁了。” “我听我妈妈说,郑家人为了逃避清算,给郑文翔谋个好前程,让她姐姐嫁给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鰥夫。” “那人据说是地方上的领导,虽然没能保住郑家的家財,但是却帮他们全家人洗红了,全都安排了正式工作。” “郑文翔更是通过那人的关係,进入了部队当了兵。” 听到这里,顾云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此复杂的家庭,確实不適合谢小红那单纯的姑娘。 苏曼卿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郑文翔的母亲门第观念很重,特別看重门当户对。” “据我妈妈说,她给郑文翔介绍的相亲对象全都是家世好的姑娘。” “可是郑文翔一直消极对抗,所以他的婚事才拖到了现在。” “这次他调到咱们这边来,应该也是为了逃避他母亲的催婚。” “如果他真的对谢小红有意思,光他母亲那一关就过不去。” 听到这里,顾云骋立即反驳道。 “谢小红虽然离了婚,还带著一个孩子,但她是烈士的遗孤,这家世难道不比那些什么名门望族强?” 苏曼卿见他还没理解郑母的择偶標准,於是耐心地解释道。 “首先,郑家是绝不会接受一个二婚女人做当家主母的。” “其次,谢小红的父亲虽然是烈士,很光荣,但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你以为那些大家族娶妻只是娶一个女人回来生孩子传宗接代吗?” “他们娶的可是那个女人背后的家族势力。” “说白了,就是用婚姻和后代將两大家族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听到这里,顾云骋算是彻底明白了。 “说白了,这些人的婚姻就是一场生意唄!” 苏曼卿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说到这里,苏曼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幸好我爷爷开明,我奶奶又是洋人,他们没有这些糟粕的思想,提倡自由恋爱,不然我爸妈不可能结婚。” “也不可能因为我妈妈身体不好,就只要了我一个女儿。”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就遇到你了。” 闻言,顾云骋轻轻的颳了刮她的鼻子,宠溺的说道。 “所以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的!” 而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的郑文翔,终於掐灭了最后一根烟,一旁的菸灰缸里早已堆满了菸蒂,整间屋子瀰漫著香菸的气味。 他猛地站起身来,想去军区医院找谢小红当面说明白。 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他再也不想错过。 就在他往外走的时候,外面跑进来的文书,高声喊道。 “郑参谋长,外面有人找。” 一听这话,郑文翔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是不是谢小红来了? 第180章 一次採访换一封检討书,很划算的 满怀期待的郑文翔远远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背对著自己。 他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小跑著来到近前。 “谢……” “谢什么?” 唐婉婉转过头来,朝他莞尔一笑。 “怎么一见面就想谢我?” 郑文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到嘴边的“小红”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体內涌上来的热乎劲,像是被泼了盆凉水,慢慢沉了下去。 “怎么会是你?” 一听这话,唐婉婉有些不高兴了,她撅著嘴说道。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没谁。” “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见他转身要走,唐婉婉忙开口拦下了他。 “我找你当然有事了。” “我又没有那么多閒工夫陪你玩。” 说著,她向前迈了一步,轻声说道。 “听说你见义勇为了?” 郑文翔敷衍地应了一声。 “算是吧,你要干什么?” 唐婉婉眼睛一亮,忙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钢笔,笔尖在纸页上轻点著。 “干什么?当然是採访你啊!” 闻言,郑文翔微蹙著眉头,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医生吗?” “怎么还当上记者了?” 唐婉婉解释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当医生不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战地记者。” “可是家里不同意。” “我打算先拿你开刀。” “抓住你这个大新闻,好好地写一篇稿子,先发在咱们部队的內部报纸上,如果反响好,说不定就能上外面的大报纸。” “到时候我趁著这股东风说不定就能成为家喻户晓的记者,成为大报社的特约记者。” “到时候拿出成绩来,甩在我爸妈的脸上,看他们谁还敢拦著我!” 说到这里,唐婉婉神采飞扬,眼里放著光。 好像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梦想,站在了记者最高的领奖台上了。 可郑文翔却冷淡地说了一句。 “小事一桩,还是算了吧!” 他的冷漠仿佛一盆冰水把热情澎湃的唐婉婉浇了一个透心凉。 见郑文翔转身离开,唐婉婉急忙追了过去。 “哎哎哎,走那么快干嘛!” 唐婉婉侧身挡在他面前,故意把声音放软了些。 “郑参谋长,我知道你低调,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啊。” “这有助於对下面战士的鼓励,让他们学有目標,路有方向。” “求求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只要你让我採访,我就不计较你上次冒犯我的事情了。” “怎么样?” “一次採访换一封检討书,很划算的。” 郑文翔顿住脚步,被她吵得不行。 为了甩掉这个烦人精,郑文翔拧眉问道。 “如果我让你採访,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纠缠我了?” 见他鬆口了,唐婉婉连连点头。 “我保证,只要让我採访,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话落,郑文翔说道。 “採访可以,不过今天我没时间,明天行不行?” 唐婉婉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不行。” “新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时效性!” “別说差一天了,就是差几个小时,这个新闻说不定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採访很快的,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说著,双手握在一起,可怜兮兮地看著郑文翔,根本没办法让人拒绝。 郑文翔见今天是摆脱不了这个女人了,只能无奈地点头应下。 “麻烦快一点,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唐婉婉边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边点头应是。 “郑参谋长,请问你当时是怎么发现谢小红母子煤气中毒的?” 郑文翔没心思等她把问题一个个问出来,於是快速地將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自己一直守在谢小红家门口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肯定会给谢小红惹来麻烦的。 唐婉婉其实要的並不是事情的经过,这些东西广播里都说了,没什么稀奇的。 她要的是郑文翔当时的思想状態,和成长经歷。 “郑参谋长,当你看到谢小红母子俩煤气中毒昏迷不醒的时候,脑海里是不是涌现出无数的英雄形象。” 郑文翔捏了捏眉心,实话实说道。 “没工夫涌现。” “再耽误一会儿,他们母子俩就一命呜呼了。” 一听这话,唐婉婉立即严肃地喝道。 “郑文翔同志,你身为革命战士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这可关乎你的思想问题和政治觉悟。” 话落,郑文翔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说有那就是有。” 见他算是配合了,唐婉婉继续问道。 “那是什么力量促使你去英勇救人呢?” 郑文翔:“本能。” 听到这个答案,唐婉婉再次沉下脸来。 “郑文翔同志,你怎么能说本能呢?” “你应该说,是党的教育,军队的领导,还有……” “打住!” 郑文翔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唐医生,你既然觉得我说得不对,那为什么还要採访我呢?” “你回家自己写不好吗?” “还省得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闻言,唐婉婉不服气地回懟道。 “郑文翔同志,请你端正你的態度。” “我这是在纠正你的思想觉悟。” 郑文翔无语地嘆了口气。 “我谢谢你。” “不过唐医生,你既然想当一名记者,那知不知道新闻除了时效性,还要有真实性。” “这是新闻,不是故事小说,任由你来创作。” “身为一名记者,你的责任就是把事件的真实一面呈现给大眾,而不是用你的思想去诱导你的读者。” 说完,郑文翔绕过呆愣在原地的唐婉婉,径直出了部队大门。 等他匆匆忙忙赶到军区医院的时候,谢小红的病床上已经换成了其他人。 “护士,这间病房的那对母子呢?” “他们上午已经办了手续,出院了。” “出院?他们去哪儿了?” “这个我哪知道,应该是回家了吧!” 回家? 郑文翔立即狂奔出医院,一脚油门朝军区大院的宿舍而去…… 第181章 小红又不要他了 车子停在宿舍大院门前,郑文翔跳下车,都没来得及熄火,就衝进了单人宿舍门前。 可当他看到被自己踹坏的门还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时,郑文翔瞬间从头凉到脚。 不死心的他迈步朝屋里走去。 由於门窗是开著的,风雪肆无忌惮地往里灌,导致原本温馨的房间,此时狼藉一片。 郑文翔的脚步顿在门口,沾著雪沫的军靴在门槛上蹭出半道湿痕,却再没力气往前挪半分。 他垂在身侧的手先是无意识地攥紧,连指甲嵌进掌心的刺痛都浑然不觉。 他像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混沌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小红又不要他了! 郑文翔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但胸口始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怎么也喘不上来气。 可能是急火攻心的缘故,郑文翔只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揪著五臟六腑地往外呕。 他踉蹌著跑出宿舍大院,扶著路边的大树开始不停乾呕起来。 虽然很难受,但一天一夜水米没打牙的郑文翔哪里吐得出东西来。 等觉得胃里好受一些了,郑文翔才慢慢直起身子,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文翔哥,你怎么在这?” 郑文翔转头看去,就见苏曼卿正一脸关切地看著自己。 在她的旁边,站著身形高大的顾云骋。 郑文翔摆摆手,平復下狂跳的心,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什么,突然有些不舒服,在这里休息一下。” 见他脸色確实不好看,苏曼卿忙说道。 “要不要带你去卫生所看一看。” “不舒服的话不要硬撑。” 郑文翔摇头拒绝了。 “老毛病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当初目睹谢小红结婚场景的郑文翔,回家后吐了整整三天。 嚇得郑母连夜將他送去医院。 各种检查都做了,但医生就是查不出病因来,最后只能说是心结。 如今再一次被拋弃,旧病復发倒也不算意外。 呼吸顺畅些的郑文翔转头对苏曼卿问道。 “你们两口子怎么出现来这边了?” 苏曼卿:“我们打算利用休息时间去看望一下小红和孩子。” 一听是这件事,郑文翔苦笑道。 “你们来晚了,她和孩子已经不在这里了。” 原以为苏曼卿会感到意外,没想到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 “我知道他们不住这里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还放心的下他们母子俩住在这里。” “今天上午林伯母就把小红和孩子接去了她家。” “我是顺路帮她收拾行李的。” “下午后勤的人就要过来整理房子了。” “林伯母?” 郑文翔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没想到这种可能,真是笨死了!” 说著,郑文翔挥拳朝自己脑袋就砸了两下。 他这举动把苏曼卿和顾云骋都嚇了一跳。 “文翔哥你没事吧?” 反应过来的郑文翔一扫刚才的阴霾,笑容灿烂的说道。 “没事没事。” “你刚才说什么,要帮他们母子收拾行李是吧,我来帮你。” 说著,郑文翔没等苏曼卿回应,就跑了进去。 站在原地的苏曼卿和顾云骋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下瞭然。 等顾云骋搀扶著苏曼卿走进房间的时候,郑文翔已经把能搬出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床上。 “这被褥太薄了,还是別拿了。” “这两天我找人弹两床厚的送过去。” “小红和孩子怎么连件富裕的棉衣都没有?” “这棉靴太单薄了,肯定是要冻脚的,不要了,再给他们做两双厚的。” …… 看著郑文翔背对著自己,边喃喃自语,边往外扔东西,苏曼卿忙上前阻拦。 “你是来搬家还是来抄家的。” “这些东西又不是你的,你有什么权力扔?” “你可以给小红送更好的,但她的东西你不能私自做主。” 说著,便將郑文翔扔在地上的东西又一一捡了回来。 顾云骋见状,急忙上前帮忙。 “我来干,你在一旁看著就好。” 被苏曼卿教训了一顿的郑文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確实不妥,急忙弯腰帮忙一起捡。 “曼卿你教训得对,都是我不好,脑子犯了糊涂。” 说完,便把弄乱的衣物全都叠好装进了包袱里。 平时看著东西不多,结果足足收拾了两大包袱的行李。 “曼卿有孕在身,你们拿著肯定不方便,不如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既然他如此的“热心”,苏曼卿也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郑文翔干活从没这样积极过。 两大包东西,一手一个就出去了。 看到这一幕,顾云骋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苏曼卿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们认识时间这么短,彼此还不了解,小红又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 “真怕他会把小红伤到。” 顾云骋宽慰道。 “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会对自己的感情和未来负责的。” “你现在怀著孕,不要想太多。” 听到这话,苏曼卿有些不高兴了。 “什么叫想太多?” “郑文翔好歹也算是相貌出眾,又是军官,嘴巴还会说。” “小红哪里抵抗得了这种男人的诱惑。” “不行,为了不让小红以后伤心难过,我觉得很有必要给她提个醒,敲敲警钟。” 顾云骋见她態度坚决,知道她也是真心为谢小红著想,也不再劝说。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一切都听你的。” “但说话注意分寸,別让小红误会咱们在嚼舌根。” 苏曼卿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见郑文翔已经把行李搬上了车,探著脑袋朝屋里喊。 “曼卿、顾云骋,快上车啊!” “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仿佛能立刻见到谢小红是天大的喜事。 刚下过雪,顾云骋怕苏曼卿脚滑摔倒,小心地搀扶她上了汽车。 原以为会直奔林伯母家,没想到郑文翔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第182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你刚才不是还著急吗?” “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听到苏曼卿的疑问,郑文翔回头笑了笑。 “我去服务社给他们母子俩买点吃的用的。” 说完,不等苏曼卿再开口,他早已经跳下车,跑进了服务社的大门。 看著郑文翔连跑带跳的样子跟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似的。 一旁的顾云骋揶揄道。 “我怎么感觉他自从遇到谢小红后,整个人变得疯疯癲癲的。” “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 苏曼卿指尖轻轻叩了叩车窗边框,目光追著郑文翔消失在服务社门內的背影,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了。 她现在不仅担忧谢小红,更加担忧郑文翔了。 看来这小子是动真心了! 郑文翔很快就出来了,將一大包袱东西扔进了车里。 看著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苏曼卿抬头诧异地问道。 “你把服务社给抢了?” 郑文翔边系安全带边说道。 “都是他们母子俩用得到的东西。” 苏曼卿用手指戳了戳那包袱,有软乎乎的地方,还有硬邦邦的地方。 “你这都买的什么东西?” 说著,苏曼卿打开包袱,顿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鸡蛋糕,水果糖,麦乳精,棉鞋,帽子手套,羊绒围脖…… “你买这么多,就不怕人家谢小红不收吗?” 郑文翔挠了挠头,笑著说道。 “不收也得收,我自有办法。” 见他这副痴情的模样,苏曼卿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就算喜欢人家谢小红,也得收敛点。” “这样容易把人家给嚇跑了。” 此话一出,郑文翔吃惊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闻言,苏曼卿无语扶额。 “我不瞎,也不傻,你刚才的表现就差把『我喜欢谢小红』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郑文翔不信,侧头看向一旁的顾云骋,问道。 “有那么明显吗?” 顾云骋认真的点点头。 “就差昭告天下了。” 听到这话,郑文翔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確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为了小红,必须要收敛才行。 “我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苏曼卿:“注意收敛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郑文翔不解的问道。 “想什么?” 苏曼卿:“还能想什么?当然是喜欢谢小红这件事了。” “你是男人无所谓,但你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吗?” “你如果闹得满城皆知,最后又没有娶小红,这无异於將她凌迟。” 苏曼卿的话刚说完,郑文翔立马反驳道。 “谁说我不会娶她?” 见他態度坚决,苏曼卿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明显不相信的表情。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谈婚论嫁,是不是太衝动了。” “我劝你还是再等一等,等冷静下来再做决定也不晚。” 话落,就听郑文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用冷静,我也不是一时衝动,我现在清醒得很。” 这个决定六年前他就已经做好了。 对於他的话,苏曼卿却抱著怀疑的態度。 “你先別把话说得太早。” “就算你喜欢,那你有没有问过小红的意见?” “有没有考虑你父母的感受?” “你们家能容得下一个离过婚带孩子的女人吗?” 苏曼卿的顾虑,郑文翔也早想到了。 “容不下也没关係,反正我们住在外面,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此话一出,苏曼卿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你不会是想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吧?” 郑文翔:“为什么不能?” “我和小红先把证领了,等我爸妈知道后,他们就算反对也没用。” 郑家虽然看重“门当户对”,但更注重脸面。 逼儿子儿媳离婚这么丟人的事情,他们绝对做不出来。 “曼卿,这件事仅限咱们三人知道,连顾姨都不能说,知道吗?”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的脑子已经开始不清楚了,知道再跟他说下去也没用,只能採取迂迴战术。 先去问问谢小红,看她是什么態度吧!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林嵐家门口。 苏曼卿下车直接进屋,两个大男人则在后面搬东西。 “卿丫头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赵姨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赵姨,我来看看小红和孩子。” 赵姨指了指二楼的位置。 “吃完中午饭刚上楼去休息。” 苏曼卿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周,见很安静,便问道。 “高伯伯和林伯母没在家吗?” 赵姨:“他们安顿完小红母子后,就急匆匆地上班去了。”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和郑文翔连抱带扛地弄进来三个大包袱。 赵姨嚇得瞪大了双眼。 “怎么这么多?” “其实你们不用搬这么多东西过来的,你林伯母早就把他们母子要用的东西都安排好了。” “什么都不缺。” 苏曼卿笑道。 “我知道什么都不缺。” “但这些都是小红自己的东西,万一有什么特別的念想呢?” “还是让她自己来处理的好。” 闻言,赵姨点点头:“还是卿丫头你想得周到。” 就在眾人说话的时候,谢小红来到了楼梯口。 看到苏曼卿的那一刻,脸上儘是喜悦之色。 可是视线一转,与郑文翔对视的瞬间,谢小红的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不见,变得有些侷促窘迫。 听到动静的苏曼卿,抬头看到谢小红,马上说道。 “小红,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復好,快回去休息。” “我让他们把东西给你搬上去。” 说著,便指挥一旁的两个壮劳力开始干活。 郑文翔挑了一个最大的包袱扛在肩头,挡住了自己红透的脸。 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跟谢小红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两人擦肩而过时,郑文翔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旁的谢小红也没好到哪去。 她低垂著头,不敢说话,生怕被別人看出自己心虚。 “小红,这东西放哪儿?” “啊?” 听到苏曼卿的问话,谢小红这才反应过来。 慌张地指了指客房的位置。 “我自己来拿就行,不麻烦你们了。” 苏曼卿挽著她的胳膊,轻声说道。 “你现在需要休息,哪能干活?” “你指挥,让他们干。” 说著,便凑到谢小红的耳边低语道。 “某人给你买了不少东西,你不看看吗?” 第183章 脚踏两条船的陈世美 一提“某人”,谢小红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郑文翔。 苏曼卿站在一旁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 话落,谢小红的脸“腾”一下就红透了。 她窘迫地解释道。 “不是他,难不成还是你家男人?” 苏曼卿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你机灵。” 由於到了上班时间,放下东西的顾云骋没敢多待,拉著郑文翔就要走。 可是郑文翔的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拽了两下没拽动。 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死死盯著谢小红,恨不得把人看进心里。 羞得谢小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算是严重的警告了。 但郑文翔却视若无睹,继续不错眼珠地看著。 顾云骋无奈,只能开口提醒道。 “迟到五分钟,罚你五公里负重越野。” 一听这话,郑文翔急忙回笼心神,不依不舍地將视线从谢小红身上挪开。 由於苏曼卿下午不用上班,所以打算留下来陪谢小红说会儿话。 顾云骋不放心地叮嘱道。 “別著急回家,道上路滑,等我下班再来接你。” 苏曼卿乖乖地点头。 “知道了,你快回去安心工作吧。” 送走了两个大男人,谢小红悄悄地鬆了口气。 两人回到房间,由於小涛在一旁睡觉,她们两人坐在床边聊天的音量压低了不少。 “去看看郑文翔给你买了些什么吧。” 说著,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包袱。 谢小红迟疑著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包袱的粗布边缘,就被苏曼卿笑著推了一把。 “打开看看,某人可是把半个服务社都搬来了。” 她轻轻解开绳结,里面的东西一件件露出来。 棉鞋、围脖、麦乳精还有鸡蛋糕等物品一一呈现在她的眼前。 “他……买这些做什么。” 谢小红的手指在围脖上轻轻摩挲,声音细若蚊蚋,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苏曼卿挨著她坐下,拿过那罐麦乳精晃了晃。 “还能做什么?疼人唄。” “小红,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谢小红的头垂得更低,手指绞著衣角,低声说道。 “我们是不可能的。” 对於郑文翔的感情,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回了一句,没有可能。 这让苏曼卿不免有了好奇心。 “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谢小红回头看了眼正在床上安睡的孩子,然后缓缓开口道。 “我们的家世背景,成长环境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有结果。” 她能冷静理性地面对现实,没被郑文翔的糖衣炮弹冲昏头脑,苏曼卿很是欣慰。 不过一想到今天郑文翔那疯疯癲癲的劲头,苏曼卿还是担心了起来。 “可是我看文翔哥对你痴心一片,不会轻易放弃的。” 对於这个问题,谢小红淡淡一笑。 “时间会冲淡一切,等他遇到更好的,自然就会忘记我是谁了。” 对於这句话,不仅苏曼卿怀疑,其实谢小红也是没有底气的。 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吗? 六年的时间,他都没有放弃自己。 到底还需要多少个六年才能彻底分开? 苏曼卿看著她满是心事的脸,轻声说道。 “小红,郑文翔家的情况很复杂,你能理性看待我很高兴。” “但我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不管这个给你幸福的人是郑文翔还是其他男人,我永远都无条件地支持你。” 听到这话,谢小红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紧握住苏曼卿的手,感动地说道。 “谢谢你的支持,不过……” 谢小红声音一顿,转头看向熟睡中的孩子,满眼都是母爱的温柔。 “这辈子能给我幸福的,只有这个小傢伙儿了。” 闻言,苏曼卿急忙问道。 “难道你不打算再婚了吗?” 谢小红摇摇头:“不结了。” “结婚就像赌博一样,贏的少,输的多。” “你很幸运赌贏了,让我很是羡慕。” “但再羡慕,我也不敢再上赌桌了。” 苏曼卿心疼地握紧她的手。 “看来你的前夫对你的伤害太大了,让你对婚姻都绝望了。” 谢小红抿唇露出一抹苦笑。 前夫不过是给她肉体造成伤害,那些疼痛好了,自然也就忘了。 真正让她扒了一层皮的人,却是这个不停向她示好的郑文翔。 自己不可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傍晚时分,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顾云骋打著一把黑伞急匆匆地跑出团部,著急去接苏曼卿。 结果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唐婉婉。 顾云骋本能地往后撤了两步。 见这个男人对自己如此的警惕,唐婉婉的小脸立即板了起来。 “顾云骋你够了。” “我又不是母老虎,能把你扒皮剔骨地吃了。” “你至於吗?” 顾云骋尷尬地笑了笑。 “你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主要是怕被別人误会,传出去被我家卿卿误会就麻烦了。” 唐婉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听不懂。” “但是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的。” 一听不是找自己的,顾云骋重重地鬆了口气。 “你慢慢找,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好像唐婉婉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对於他的態度,唐婉婉一甩长长的麻花辫,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而顾云骋刚走没几步,就又停下了脚步。 他倒要看看唐婉婉是来找谁的。 回头望去,就见唐婉婉居然朝郑文翔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很快,郑文翔出来了。 两人相对而站,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过,唐婉婉好像跟郑文翔很熟的样子,说话时总是咧著嘴朝那个男人笑。 而且她边说边往前挪,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看到这里,顾云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你个陈世美,负心汉! 中午还一副痴心不改的样子,怎么这么快就脚踏两只船了? 不行,这么重要的情况要赶紧回去告诉自家卿卿去,免得到时候自己受牵连! 第184章 幸福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站在不远处的郑文翔此时並不知道,自己幸福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已经出现了。 他看著又缠上来的唐婉婉,眉头紧皱,虽然很厌烦。 但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对女同志无礼的举动。 唐婉婉也不傻,自然能看出他的烦躁。 “你先別皱眉头,我这次是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赔礼道歉? 郑文翔实在想不通自己能有什么地方能让这位大小姐赔礼道歉? 自从遇到她以后,自己总是在不停地向她道歉。 唐婉婉看他呆呆傻傻的样子,突然还挺可爱,隨即上前一步,嚇得郑文翔本能地想往后退。 但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 他只能將上半身微微往后仰,儘量与对方保持最大的距离。 唐婉婉见状,觉得这个男人更好玩了。 最起码比顾云骋有趣。 “你不用怕,我又不吃人。” “今天中午你的一番话,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谢谢你的教诲。” “我决定按你的標准,好好地做一次採访。” “请问郑参谋长,你现在有时间吗?” 闻言,郑文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能不能换个採访对象?” “比如……比如前段时间顾团长夫妻俩勇斗叛徒柳建成。” “这可比我救煤气中毒的母子有看点多了。” 唐婉婉:“你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可是我问过上面,这种事情暂时还处於涉密阶段,不能对外公开。” “你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谢小红母子只是普通人,不涉及什么机密,所以可以隨便报导,自由发挥。” 见自己不应,对方就会死缠烂打,赶都赶不走。 郑文翔无奈,只好点头应下。 “好,你採访可以,麻烦快点。” “而且做完採访,就不许再纠缠我了。” 见他终於答应了,唐婉婉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点头。 “放心吧,你只要乖乖配合採访,我肯定不会再纠缠你。” 就这样,两人进了郑文翔的办公室,重新做起了採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飘下来的雪花越来越大。 顾云骋一手打著伞,一手搂著苏曼卿的腰肢,小心翼翼地生怕她会跌倒。 “你刚才在林伯母家,你跟小红说的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什么叫『遇到过分热情的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你这是点谁呢?” 闻言,男人嗤笑一声。 “还能点谁,当然是那个看似痴情的郑文翔了。” 苏曼卿忍不住挑眉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雪越下越大,顾云骋揽著她继续往前走。 “回家再说。” 回到家,顾怡虽然知道他们在林嵐家吃过晚饭了,但锅里还是热著汤圆。 这是她自己包的,加了一些从托人弄来的干桂花。 苏曼卿说有家乡的味道,见她爱吃,顾怡就隔三岔五地做一次。 苏曼卿坐在餐桌前,边搅著碗里白白软软的汤圆,边让顾云骋把后面的话说完。 可这个男人好像在故意卖关子似的,非要她先把汤圆吃完了再说。 吃完汤圆,顾云骋又给她泡脚擦脸。 直到苏曼卿钻进暖烘烘的被窝,这个男人都没说。 气的苏曼卿看到走过来的顾云骋,抓起一旁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你到底说不说?” “是不是在故意耍我?” 枕头被顾云骋稳稳接住。 他顺势坐到床边,將人连带著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轻笑。 “急什么,这不是怕冻著你,先把你暖热乎了再说。” 苏曼卿在他怀里扭了扭,闷声道。 “你知不知道,说话说一半,跟钝刀子杀人没区別。” “別废话,快说!” 顾云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语气沉了几分。 “我原以为郑文翔这小子从小除了嘴贱,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个吃著碗里看著锅里,脚踏两条船的偽君子。” 一听这话,苏曼卿立即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对小红是假的?” “真假我不知道,但今天下班时看到的事情,让我对他有了重新的认识。” 顾云骋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在没有確凿的证据前,是不会妄下定论的。 苏曼卿一听真的有事,忙问道。 “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別卖关子,快说。” 见她是真的急了,顾云骋就没敢再磨嘰,將今天看到的事情如实描述了一遍,最后还加了点个人评论。 “卿卿,你是没看到他们两人亲密的样子。” “唐婉婉往前凑,郑文翔居然连躲都不躲,两人恨不得都贴一块了。” 听到这里,苏曼卿带著怒气地说了一句。 “原来这就是男人,看著老实,实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顾云骋听到这话,突然有种被点到的感觉。 怕苏曼卿误会,顾云骋忙解释道。 “卿卿,你这样说就有点以偏概全了,总不用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我跟郑文翔就不一样。” “我看著老实,实则更老实,无论时间过多久,我的心里只有你。” 见这个男人握著自己的双手,突然开始深情的表白,苏曼卿嚇了一跳。 “说郑文翔和谢小红的事情,你突然发什么疯?” 顾云骋发觉確实是自己想多了,这才偷偷地鬆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表白一下。” “怕你忘记,我是爱你的。” 这话直接把苏曼卿给逗笑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还没傻,怎么你就开始傻了?” 顾云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转移了。” 被他这样一搅,苏曼卿刚才愤怒的情绪好多了。 她收敛起笑容,心平气和地说道。 “没想到文翔哥……” 话说一半,苏曼卿突然顿住了。 隨后连续啐了三口。 “呸呸呸,这个陈世美,不配让我喊他一声哥。” “是郑文翔,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不靠谱的人。” “还好小红冷静又理智,没有动心,不然该有多难过。” 苏曼卿越想越觉得后怕。 “不行,我要把这件事去告诉小红,免得她被郑文翔的虚偽表象给矇骗了。” 第185章 怀个孕而已,还挺能折腾人的 见苏曼卿作势要下床,顾云骋急忙將她拦住。 “你就算想告诉谢小红,咱们也得等明天吧?” “现在外面正在下雪,哪里走得了。” “更何况已经八九点钟了,谢小红肯定已经躺下睡觉了。” “你肚子里的宝宝也要睡觉了,乖,咱们躺下早点休息,明天我亲自送你过去告状。” 看著他紧张的模样,苏曼卿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我只是上个厕所,你嘰里呱啦地说这么一大堆干什么?” “啊?” 顾云骋尷尬地立即站起身来。 “我扶你去。” “不用,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自己能走。” 男人坚持道:“你现在不是怀著孕呢吗?” 苏曼卿无奈:“现在我这肚子还没大起来,你就这么小心翼翼的。” “等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你不得把我给供起来。” 顾云骋微微点头。 “差不多吧。” “卿卿,跟你说实话,有时候我恨不得替你怀。” “你现在怀孕,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整天提心弔胆,怕你和孩子有什么意外……” “呸呸呸,百无禁忌,什么意外都没有,你和孩子一定都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苏曼卿知道自己自从检查出怀孕来,这个男人整天愁眉不展,唉声嘆气。 刚开始苏曼卿以为他是不喜欢孩子。 后来才知道,是这个男人太焦虑了,总是想东想西的,压力大。 苏曼卿伸手揉了揉顾云骋蹙起的眉心。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隨即放鬆下来,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狼狗似的,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別瞎想,医生都说我身体好著呢,孩子也乖,没让我遭什么罪。” 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逗他。 “再说了,真要供著我也行,明天早上我想喝豆浆,你去食堂帮我打份豆浆回来吧。” 缓解男人焦虑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找点事情做。 顾云骋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没问题!我明早六点就去排队,保证给你买回来最热乎的。” “对了,要不要再带两个肉包子回来?” 苏曼卿摇摇头:“我想吃你做的生煎包。” 闻言,男人马上像得了重要的指令似的,神色严肃的说道。 “是,我这就去准备。” 说著,便转身出了臥室,直奔厨房。 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苏文汉穿著睡衣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当看到顾云骋大半夜不睡觉在厨房里和面,不由得蹙起了眉。 “这么晚了你折腾什么?” “明天不上班了?” 顾云骋笑道。 “爸,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我动静小点。” 说著,和面的动作果然轻柔了不少。 苏文汉:“这不是动静小不小的问题。” “你大晚上的和面干什么?” 顾云骋:“卿卿说想吃我做的生煎包了,我先把面和馅准备好,明天早上给做。” “不然会来不及的。” 一听是这么回事,苏文汉马上沉下了脸,语气不悦地说道。 “她怎么这么多事?” “怀个孕而已,还挺能折腾人的?” “你也是,她说想吃生煎包你就给她做?” “这样下去,会把她惯坏的。” 听到这话,顾云骋笑著说道。 “爸,其实是你外孙想吃了。” “为了这个生煎包,他已经在卿卿的肚子里闹了好几天了。” 这话一说完,苏文汉愣怔了一下,紧接著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大转弯。 “原来是孩子想吃了,没问题,我帮你一起弄。” “你和面,我剥葱。” “对了,肉馅还没剁。” “这么晚了剁肉馅,卿卿和你妈肯定会睡不好,要不我端到外面去剁吧。” 说著,就要抱著菜刀和菜墩子往外走。 顾云骋急忙拦住了他。 “爸,外边下雪呢。” “肉馅的事情好说,上次包饺子,妈多剁了一些,掛在外面冻起来了。” “一会儿我拿进来化开就行了。” 见不用剁肉馅,苏文汉就把菜刀和菜墩子都放下了。 外面大雪纷飞,翁婿二人躲在厨房为明天的早餐做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苏曼卿是被厨房里飘出来的诱人香味馋醒的。 她揉著蓬鬆凌乱的头髮,披上外衣下了床。 厨房里顾怡正站在灶台边给锅里的生煎包添水。 苏文汉站在一旁不停地指挥。 “多弄点,囡囡最喜欢吃这边角脆脆的地方。” 顾怡不耐烦地往外推了推他。 “我自己女儿我能不了解吗,不用你在这瞎指挥。” “你们两个大男人也是,做生煎包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叫我?” “你知不知道这生煎包最重要的步骤就是调馅,如果这肉馅调不好,囡囡一口都不吃的。” 苏文汉委屈地说道。 “我不是想看你睡著了,不忍心叫你吗?” “再说了,这都是你那毛脚女婿准备的,我都插不上手。” “云骋说了,是咱家囡囡点名要吃他做的,所以这馅必须他亲自调。” 顾怡吃醋地撇了撇嘴。 “他一个大男人做饭哪行?” “下次这种事情一定要把我喊起来。” 苏曼卿站在餐桌前,看著自己爸妈在厨房爭吵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踏实幸福。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灌了进来。 苏曼卿回头看去,就见顾云骋提著两个暖瓶撩帘走了进来。 他的发顶和肩头积了薄薄的一层雪,鼻子和两侧的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转瞬又散了。 “卿卿怎么站在这儿?快回屋披件厚衣服,门口有风。” 顾云骋放下暖瓶,第一时间就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 见指尖触到的布料果然有些凉,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苏曼卿没动,反而伸手拂去他发顶上的雪沫,指尖碰到他冰凉的发梢时,忍不住嗔怪。 “下这么大的雪,你跑出去干什么?” 顾云骋笑著晃了晃手里的暖瓶,眼底满是邀功的意味。 “你不是说想喝豆浆了嘛,我排的第一个队,这是刚煮好的豆浆,还烫著呢。” “一会儿我再给你加勺糖。” “你不是最爱喝甜豆浆吗?” 苏曼卿被他这副模样逗笑。 “你呀。” 话音落下,苏曼卿踮起脚尖,在男人冰凉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第186章 小红,郑文翔跟唐婉婉在一起了 香脆多汁的生煎包再配上暖暖的甜豆浆,这一餐苏曼卿吃得很满足。 外面的雪虽然小了很多,但一直都没有停。 顾云骋想让她请假休息一天,但苏曼卿却不想请。 一方面是因为,她閒在家里实在无聊,还不如去工作。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边的冬天总是隔三岔五地下雪。 如果下雪就请假,那自己乾脆辞职算了。 还不用招惹不必要的是非口舌。 见她坚持,顾云骋只能顺著。 毕竟医生交代过,孕妇除了要保证营养和休息,最重要的是要心情愉悦。 顾云骋亲自为苏曼卿戴上帽子围脖和手套,然后小心搀扶著她,走出了门。 “中午下班后不要自己回来,等我去接你。” “如果想上厕所,让同事陪你去,不要一个人。” “虽然都扫了雪,但难免有结冰的地方。” “还有,不要自己去找谢小红,如果想找的话,等我有时间了再陪你去。” 听到最后一句,苏曼卿虽然嘴上应得很好,但却在心里暗自腹誹道。 等你? 那黄花菜都凉了! 等把苏曼卿送到广播站,顾云骋还是不放心,跟办公室里的每一位同事都託付了一遍。 直到宋主任等人都笑著拍胸脯保证。 “一定把曼卿当国宝护著。” 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顾云骋离开后,眾人朝苏曼卿打趣了几句后便各自投入了工作。 苏曼卿的工作並不多,把早上的稿子播完,就可以休息了。 等中午大家下班的时候,再播一次,就可以下班了。 傍晚的广播由其他同事负责。 等苏曼卿把早上的稿子播完后,抬头看了眼时间,觉得这个时间段谢小红应该没什么事,便起身去了主任办公室。 “咣咣咣。” “请进。” 正在伏案工作的宋主任抬头见是苏曼卿,便开口问道。 “有什么事吗?” 苏曼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主任,我想借用一下你办公室的电话。” 闻言,宋主任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资料,站起身来。 “你用吧,正好我去站长办公室送份文件。” “谢谢主任!” 宋主任走出办公室时还贴心地將房门关好。 见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了,苏曼卿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了黑色的旋转拨號电话。 “你好,麻烦帮我接高首长家。” 电话“嘟嘟”响了三声,那边就传来了赵姨的声音。 “喂,你好,哪位?” “赵姨,我是曼卿,麻烦帮我叫一下小红,我有急事找她。” “好,我这就去叫。” 没过多久,电话那端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话筒里传来谢小红大喘气的声音。 “曼卿姐,找我什么事?” 苏曼卿握著听筒的手指紧了紧,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突然顿了顿。 虽然之前谢小红明確表示过,她和郑文翔是不可能的。 但她只说了不可能,並没有说不喜欢他。 这说明,谢小红对郑文翔应该还是有好感的。 也不知道她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难过? 毕竟真心错付的滋味总归难熬。 苏曼卿刻意放缓了语速,低声问道。 “小红,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小涛在二楼玩,赵姨在厨房做饭,曼卿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绕个弯子。 “那个……郑文翔这两天没有再去找过你吧?” 谢小红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说道。 “上次和你们一起来送行李后,他就没再来过了。” 一听这话,苏曼卿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句。 果然是脚踩两条船。 陪唐婉婉就再没时间顾及到谢小红了。 呸,渣男! “既然他没再找过你,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小红,郑文翔跟唐婉婉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电话的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苏曼卿自己的心跳声。 她正想开口询问对方还好不好,就听见谢小红轻轻“哦”了一声。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曼卿反倒愣住了,试探著问道。 “小红,你……不难过吗?” “难过啥呀?” 谢小红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笑意。 “曼卿姐,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和他不可能的。” “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普通的陌生人。” “再说了,唐医生那么优秀,他们能走到一起很正常。” 听到这话,苏曼卿总算鬆了一口气。 “你不往心里去就好。” 只要谢小红知道了郑文翔的真实嘴脸,她就会有所警惕,不会上当受骗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家常,便掛了电话。 这边苏曼卿回去继续工作,另一边谢小红则是失魂落魄地往楼上走。 在踩楼梯时,不知是身体还没恢復好,还是因为精神恍惚的原因。 谢小红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膝盖磕在了台阶上。 撞击的疼痛让她当即流下了眼泪。 来到妈妈的小涛站在楼梯口看到谢小红正抱著自己的膝盖,坐在楼梯上止不住地哭。 小傢伙儿嚇得忙跑到她的身边,焦急地问道。 “妈妈,你怎么了?” “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 谢小红看到儿子满脸担忧的模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摇摇头,指著自己的膝盖哽咽道。 “妈妈磕了一下,很疼。” 闻言,小涛立刻凑上前,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捧著谢小红的膝盖,撅起小嘴对著红肿的地方呼呼地吹著气。 吹完还抬头认真地说道。 “妈妈不哭,小涛吹吹就不疼了,痛痛都飞走啦!”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小手帕。 笨拙的帮谢小红擦著脸上的眼泪,小大人似的拍著她的后背安慰。 “妈妈不哭哦,哭了就不漂亮了,小涛会永远保护妈妈的!” 谢小红看著懂事的儿子,眼泪渐渐止住了。 她摸了摸小涛的头,看著他与那个男人有著几分相似的脸,心里不由得开始感激郑文翔。 谢谢他,送给自己一个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儿子。 他喜欢唐婉婉就去喜欢吧。 自己有儿子在身边,就已经很知足了! 第187章 呦,小两口在这打情骂俏呢 昨天被唐婉婉缠著做採访,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郑文翔来到林嵐家门口,看到谢小红房间的灯光已经暗下来了,他就没再去打扰。 而是站在楼下默默地守了一会儿才离开。 今天的郑文翔一上班就疯狂投入工作。 只希望今天能早点完成工作,去找谢小红说明白。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自己爱她的心一直未变。 自己不在乎她离过婚,可以和她一起抚养她和前夫的孩子。 只要她肯留下来接受自己就好。 可能是惦记著谢小红的缘故,郑文翔一上午的心就没安定下来。 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休息时间,他刚要往外走,没想到再次遇到了唐婉婉。 “昨天不是已经採访完了吗?” “你不在家好好写稿子,又来干什么?” 闻言,唐婉婉笑著说道。 “稿子我已经写完了,现在想给你拍张照片,到时候跟文章一起登出来。” “好让大家都能够见识一下这位勇救群眾的大英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文翔冷冷地拒绝了。 “对不起,身为现役军官,我是不能隨便往外刊登自己肖像的。” 一听他拿这个理由搪塞自己,唐婉婉得意地笑了。 “我们全家都是军人,这点纪律我能不知道吗?” “放心,咱们是合法合规的。” “今天上午我就去找大政委了,他说这是宣传好人好事,又是咱们內部期刊,没事的。” “喏,这是他批的条子,连相机都是大政委帮我从宣传科借来的。” 说著,唐婉婉从隨身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郑文翔將信將疑的接过来,见上面果真有大政委的签名。 “这个……我今天真的有事要办,要不你下午再来吧。” 见他要走,唐婉婉一个跨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下午光线就不好了,拍出来的效果不行。” “更何况我拍回去还要衝洗,到时候和稿子一起寄到过去。” “时间紧任务重,你就委屈一下吧。” “很快的。” 说著,就上前帮指挥郑文翔。 “你站这里,拿这个白雪皑皑的营房做背景,出来照片肯定漂亮。” “把头抬起来,侧脸,四十五度看太阳。” “太高了,头低下来点。” “再往左一点。” “你怎么这么笨呀!” 折腾了半天,郑文翔都没能摆出唐婉婉理想的姿势。 最后急得她直接上手亲自调整。 冰凉的手指碰到郑文翔小臂时,他像被火烫似的猛地后退半步。 唐婉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急躁瞬间凝固成错愕,隨即又涨得通红。 “你躲什么?” 郑文翔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解释。 “男女有別,注意分寸。” “我这是工作,怕什么?” 说著,唐婉婉强硬地將他的脸扳过来,然后用拇指摁著他的嘴角往上扬。 “笑一笑!” “这是在给你拍照,又不是让你上战场。” 就在这时,一旁走过来几个参谋部的参谋,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笑著打趣道。 “呦,小两口在这打情骂俏呢。” 见被误会了,郑文翔忙推掉唐婉婉捏在自己脸上的手,对那几名参谋严肃地解释道。 “你们別胡说,我们是在工作,什么关係都没有。” 一听这话,那几人直接笑出了声。 “什么工作需要两个人靠这么近,又是捏脸又是拨弄脑袋的?” “要是真有的话,郑参谋长,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唄,我们也想为革命工作多出一份力。” 见他们不信,郑文翔指了指唐婉婉脖子上掛的相机,说道。 “她之前给我做了一个採访,今天过来拍照是为了一起登在报纸上。” “对了,我这里还有大政委批的条子。” 说著,郑文翔就从衣兜里要把批条拿出来。 结果那几人想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说道。 “参谋长你就別解释了。” “刚开始都害羞,我们懂。”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去食堂吃饭了。” 说完,没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郑文翔,径直朝食堂走去。 边走边閒聊道。 “郑参谋长的命就是好,听说这个唐婉婉的父亲可是首长,以后郑参谋长不得平步青云,比咱们顾团长都要厉害。” “那是肯定的,你別看见这还没结婚呢,就又是採访,又是上报纸,还是带照片的那种。” “上次我回家探亲路上勇救落水儿童,也没这待遇呀!” “你能跟郑参谋长比?你要娶个又有背景又有才华的老婆,別说上报纸了,说不定还能上电视呢。” “不过话说回来了,郑参谋长相貌堂堂,跟唐同志站一起还挺般配。” “人家这叫郎才女貌!” “郎才女貌”四个字像颗小石子,“咚”地砸进唐婉婉的心湖里,瞬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皮肤烫得惊人,连耳尖都烧得发麻。 心底不知为何,竟泛起丝丝天意,悄悄蔓延开来。 她偷偷抬眼瞥向郑文翔,他正皱著眉望著那几个参谋的背影,侧脸线条硬朗,五官俊秀。 既有军人的威严,还透著书生的儒雅。 只是有些木头脑袋,不解风情。 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他的可爱之处嘛! 唐婉婉想到这些,心头不由自主地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郑文翔突然转头看向她。 嚇得唐婉婉惊慌失措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相机背带,不敢再像刚才那样与他视线对视。 郑文翔皱著眉,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觉得这误会闹得麻烦。 “现在可以了吗?快点拍,我真的有急事。” 郑文翔现在只希望刚才的误会千万別传到小红的耳朵里。 自己一定要赶在那些流言传开之前,跟小红解释明白。 唐婉婉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慌乱地举起相机。 “啊……好!就站这里,我马上拍!”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 按下快门时,镜头里的男人眉眼冷峻,可她的心里,却像是开了一朵小小的花,在寒冬的营区里,悄悄绽放。 拍完照,郑文翔连句道別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急匆匆地跑远了…… 第188章 郑文翔,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中午林嵐和高成虎都不回来,赵姨就把午饭做好,和小红母子俩早早的就吃了。 郑文翔来的时候,小红正搂著孩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讲小人书。 阳光透过窗欞斜斜切进来,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看见郑文翔站在门口,军帽檐上还沾著点未化的雪粒,额角却渗著细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听到动静的谢小红转头看去。 见是他,心里咯噔一下。 隨后放下小人书对孩子柔声说道。 “小涛你该上楼睡午觉了,妈妈一会儿就来。” 小涛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那个穿著军装,眉眼冷峻的男人,然后又转头望著自己的妈妈。 虽然不想上楼,但是乖乖听妈妈的话,迈著小短腿朝楼上跑去。 等小傢伙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谢小红这才迎过去。 “郑同志,这么著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高伯伯和林伯母都不在家,如果有急事可以给他们办公室打电话。” 说这话时,谢小红努力压制著心底的酸涩,让语气听起来儘量平稳,如往常一样。 郑文翔迈步来到近前,突然抓住她的手就往怀里带。 谢小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嚇到了,忙使劲推他,想挣扎出来。 可奈何这个男人力气太大,根本就挣脱不开。 “你要干什么?” “郑文翔你快把我鬆开。” 男人將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胸口,这才让一直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见怀里的人挣扎得厉害,郑文翔沙哑著声音低语道。 “小红,我是爱你的。” “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我的爱始终没有变过。”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啪!”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左脸上。 掌印迅速在他冻得泛红的脸上显出来,像朵突兀的红痕。 郑文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按在小红后背的手也鬆开了。 阳光恰好落在他被打偏的侧脸上,能看见他眼尾泛红,喉结剧烈滚动著,將到了嘴边的痛呼咽成了一声闷哑的喘息。 谢小红抽回手,指尖还带著扇人后的麻意。 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著,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后退半步,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郑文翔,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弥补你青春遗憾的工具吗?” 郑文翔看到她泛红的眼睛,不知所措的说道。 “小红,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我从没……” 还没等他说完,谢小红指著门口的位置发出一声怒吼。 “滚!” 郑文翔彻底懵住了。 见这个男人呆愣在原地,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谢小红上前一步,用手吃力地將他往外推。 “郑文翔,我虽然生过孩子离过婚,但我並不下贱。” “你看错我谢小红了。” “想弥补遗憾,想消遣,那就去找別人,別来惹我。” 推搡的力道撞在郑文翔胸前,他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只是垂眸看著谢小红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頜线,喉结又是一阵剧烈滚动。 刚才那记耳光的麻意还在脸颊蔓延,可远不及心口那阵尖锐的疼。 他从没想过,在她心里,自己竟成了这样不堪的人。 “我从没觉得你下贱。” 他抓住她推在自己胸口的手腕,指腹刻意放轻了力道,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 “小红,你误会我了。” “误会?” 谢小红猛地抽回手腕。 “一边跟別人卿卿我我,一边跟我在这里玩痴情讲真心。” “要不是我提前知晓了你的丑恶嘴脸,说不定还真被你给蒙蔽了。” 听到这话,郑文翔呆住了。 什么“跟別人卿卿我我”。 什么“丑恶嘴脸” “小红,我……” 趁他分神的工夫,谢小红猛地一用力,就把郑文翔给推了出去。 男人脚下不稳,连退了好几步。 下台阶时差点摔倒在那里。 等他稳住身形的时候,房门已经“咣当”一声被谢小红关上了。 而后任由他再怎么敲门,如何解释,里面的人没有丝毫的动静。 郑文翔僵在门口,抬手想再敲一次门,指节悬在门板前却迟迟落不下去。 算了,等小红冷静下来再解释吧。 现在只会让她对自己更加厌烦。 更何况如果被人看到自己纠缠小红的样子,对她的名声不好。 虽然心里不舍,但郑文翔还是离开了。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落在他的军装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屋內,谢小红背靠著门板,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郑文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却依旧维持著这个姿势。 耳边反覆迴响著他那句“我从没觉得你下贱”。 其实在推他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就闪过一丝犹豫。 郑文翔的眼神太真了,那里面的慌乱和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他和唐婉婉的事情已经在大院里传开了。 如果他是真心的,怎么会允许自己与別的女人纠缠不休,传出流言。 “妈妈?” 楼梯口传来小涛怯生生的声音。 小傢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郑叔叔走了吗?” “妈妈,你的眼睛又红了,是不是郑叔叔欺负你了。” 谢小红猛地回神,快步走到楼梯口,蹲下身將儿子搂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 “没有,他没有欺负妈妈。” “是妈妈的膝盖又开始疼了。” “小涛,妈妈好没出息,居然疼得哭鼻子。” 听是这么回事,小傢伙儿立即把自己的小手放在谢小红的膝盖上,轻轻地揉搓。 “妈妈,我帮你揉一揉就不疼了。” 谢小红只感觉眼底的热泪更汹涌了。 她点点头,应了声好。 隨后坐在楼梯上,看著小涛认真地帮自己揉腿…… 另一边,郑文翔还没走出大院,就遇到了好事的人。 “郑参谋长,听说你好事將近了。” “什么时候我们能喝上你的喜酒呀?” 郑文翔一伙的反问道。 “什么好事?” “我怎么不知道?” 自己刚被谢小红赶出来,哪里还有好事。 只见那人笑著说道。 “当然是你和唐医生的好事了。” “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第189章 是哪个不长眼的,你给我指出来 郑文翔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几个参谋的嘴怎么这么快? 这还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就搞得人尽皆知了? 怪不得刚才小红生那么大的气,原来是她误会了自己和唐婉婉的事情。 想到这里,郑文翔立即转头往回跑。 他要跟谢小红解释清楚,自己跟那个唐婉婉是清白的,什么关係都没有。 可他跑到一半,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转头又往外跑。 因为郑文翔意识到,如果就这样乾巴巴地去说,小红肯定还是不相信,觉得他是在狡辩。 所以他决定先把造谣的这个人给抓出来。 到时候带著这个始作俑者去找小红解释。 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一旁的路人见他两边来回地跑,嚇得后退了一步,低声嘟囔道。 “看来自由恋爱真是害死人,让人的脑袋都不清楚了。” 郑文翔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別人的閒言碎语。 他一口气跑到参谋部,衝到刚刚吃完饭回来的几个参谋面前,阴冷的眼神把几人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参……参谋长?” “你有什么事吗?” 郑文翔攥著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寒风。 “我和唐婉婉的事情,是你们谁传出去的?” 几个参谋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为首的李参谋硬著头皮站出来,挠了挠头。 “参谋长,我们当时就是在跟你开玩笑,並没有往外传。” 一旁的张参谋连忙附和。 “对对对,我可以作证。” “我们说完就去食堂了,根本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见他们居然还不肯承认,郑文翔猛地一拍桌子,威压瞬间笼罩过来。 “没提?” “那这件事怎么短短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一听是这么回事,张参谋马上解释道。 “参谋长,要说传遍军区大院这件事,还真不怪我们。” “因为我们也是听別人说的。” “然后刚才碰巧看到你和唐医生在一起,就开了几句玩笑。” 听別人说? 郑文翔皱著眉问道。 “你们听谁说的?” 张参谋:“是总机班的那几个女兵。” “她们不仅说你和唐医生在一起了,还说在大庭广眾之下,你们的举止特別亲密。” “放屁!” 一向注重教养的郑文翔被气得直爆粗口。 他想起谢小红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带著颤抖的质问。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心口的钝痛又翻涌上来。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隨后对那几人说道。 “我先去总机班,等我回来,咱们再算帐。” 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顾云骋。 “郑参谋长,你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去?” 顾云骋不问这话还好,一问这话,郑文翔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气撒在了他的身上。 “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你顾大团长治下的好兵。” “身为军人,不思报效国家和人民,整天捕风捉影的造谣生事。” “损毁军人的形象。” 顾云骋向来是治军严厉的。 如今一听自己手下的兵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当即沉下了脸。 “是哪个不长眼的,你给我指出来,我定严加惩戒。” 郑文翔没工夫跟他废话,直接转身朝总机班走去。 顾云骋见状,急忙跟了过去。 总机班的办公室里,几个女兵正低头忙著接线记录。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夹杂著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派忙碌景象。 郑文翔带著一身寒气闯进来时,门口的哨兵都没来得及阻拦。 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朝顾云骋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都停下手里的活。” 郑文翔的声音不大,却像块冰碴子砸进喧闹的房间,所有女兵瞬间停了动作,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当她们看清来人身后还跟著脸色铁青的顾云骋时,不少人悄悄攥紧了手里的耳机线,眼神里满是慌乱。 顾云骋扫了眼墙上“严守纪律,谨言慎行”的標语,语气比郑文翔更添几分威严。 “之前是谁在传郑参谋长和唐医生的谣言?主动站出来,从轻处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没人敢应声。 郑文翔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兵身上。 这人名叫刘梅,外號“小广播”,部队和大院里有什么大事小情都经过她的嘴。 此刻正低著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是你吧?” 郑文翔的声音没有起伏,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刘梅身子一颤,手里的耳机“啪嗒”掉在桌子上,眼泪当即涌了出来。 “参、参谋长,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说。” “隨口一说?”郑文翔往前走了两步,指节依旧泛白。 “你知道你的隨口一说,对我们影响多大吗?” “我跟唐婉婉只是工作往来,你们隨口一句话,现在全大院都在传我们要结婚。”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顾云骋也开了口。 “造谣污衊现役军官,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出了问题,你们担得起吗?” “条例都学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看你们总机班这不良之风早就应该好好改改了。” 一听问题居然这么严重,刘梅嚇得都快哭了。 “顾团长,郑参谋长,爱说个閒话我认,但是造谣污衊我真的没有。” 顾云骋见自己手下的兵居然还有不敢承认错误的孬种,当即气得怒吼道。 “无中生有,难道还不是造谣污衊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郑参谋长跟唐医生举止亲密了?” 刘梅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我没看到他们举止亲密。” 顾云骋厉喝道:“没看到就敢胡说?” 刘梅委屈道:“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见这还不是谣言的源头,郑文翔马上追问道。 “那你是听谁说的?” 刘梅抬起眼皮,偷瞄了顾云骋一眼,隨后小声说道。 “我是听广播站的人说的。” “广播站?” 顾云骋和郑文翔异口同声地反问道。 “广播站的谁呀?” 刘梅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说道。 “广播站的苏曼卿,就是顾团长的老婆。” 此话一出,郑文翔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懵逼的男人…… 第190章 顾云骋,这件事不会是你传出去的吧? 顾云骋大脑飞速运转。 卿卿现在全是在自己陪伴下出门的,怎么会有机会传这种閒话? 肯定是这个刘梅为了逃避责罚,才拉自己家卿卿下水的。 实在是可恶。 想到是这种可能,顾云骋的脸阴得更沉了。 “你说是我老婆,有什么证据吗?” “要是没证据的话,你这就是栽赃陷害。” 一听又给自己扣了一顶“栽赃陷害”的帽子。 刘梅嚇得说话都哆嗦了。 “顾团长,你不能因为对方是你爱人,就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吧?” 顾云骋见她居然还在嘴硬,於是厉声质问道。 “你说是我老婆,那证据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落,刘梅忙回头指向身后的话务机,说道。 “今天上午大约十点左右,你爱人从广播站打电话到高首长家。” “当时她找的是首长家一个叫什么红的人。” 叫什么红? 除了谢小红还能有谁! 苏曼卿居然直接把这话传到了小红耳朵里。 难怪刚才小红的反应那么激烈,原来根源在这。 可苏曼卿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唐婉婉的事情的? 顾云骋的脸色更是精彩,从铁青转为苍白,再到涨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皮带。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她们说什么了?” 刘梅继续说道。 “顾团长的爱人对那位叫什么红的姑娘说,郑文翔和唐婉婉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郑文翔的大脑“嗡”的一下就懵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等反应过来的郑文翔哑著嗓子吐出三个字。 “然后呢?” 刘梅如实说道。 “然后顾团长的爱人问那个叫什么红的姑娘,难不难过?” 听到这个问题,郑文翔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急忙追问道。 “那她怎么说?” 刘梅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隨后说道。 “那姑娘说,没什么可难过的。” “她和你只是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唐医生那么优秀,你们能走在一起很正常。” 此时的郑文翔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小红那时候心里得多难受,才会说出那样违心的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 他转头看向顾云骋,眼神里满是怨恨。 “顾云骋,我到底哪里得罪苏曼卿了,她居然要这样毁我?” 怕让外人看笑话,顾云骋忙拽著郑文翔的胳膊就往外走。 “有事咱们出去说。” 临走前对总机班班长命令道。 “这周班会你们组织学习条例,好好纠正你们这种不良风气,回头再写份检查交到你们连长那里。” 刚走出总机班的门,郑文翔就猛地甩开顾云骋的手。 “顾云骋,你別拉我!” 他喉结滚动,胸口剧烈起伏。 见他反应这么剧烈,顾云骋压低声音安抚道。 “你先冷静点!” “卿卿你是了解的,她一向知书达理,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 郑文翔自嘲地笑了。 “什么误会能让她指名道姓说我和唐婉婉在一起了?” “还专门打电话去戳小红的心窝子!” 顾云骋:“她跟谢小红关係好,怕谢小红吃亏,这才告诉对方实情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卿卿不可能故意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闻言,郑文翔被气得怒吼了起来。 “她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隨隨便便跑到小红那里詆毁我。”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顾云骋向来输人不输阵。 郑文翔这一吼,他立即也拔高了音量。 “你喊什么喊?” “我家卿卿向来尊重事实,注重证据的,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闻言,郑文翔直接被气笑了。 “那你告诉我,她的事实从哪里来的?她的证据呢?” “难不成她还亲眼看到我和唐婉婉卿卿我我了?” “还是说有人告诉她的?” 最后这句话一出口,顾云骋顿时心虚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苏曼卿对这件事的信息来源就是自己。 郑文翔见刚才还扯著嗓子跟自己嚷的男人,此时不仅闭了嘴,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抬头看自己。 郑文翔这才恍然大悟。 “顾云骋!” “这件事不会是你传出去的吧?” 话音未落,顾云骋马上伸手去捂他的嘴。 “小声点,別人听见多丟人。” 郑文翔嫌弃地扒拉开他的手,脸色气得铁青。 “你现在知道丟人了,你传我閒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丟多大人?” “丟人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小红因为你们夫妻这两张破嘴伤心难过了。” 自知理亏的顾云骋尷尬地解释道。 “我哪知道这是误会?” “当时我看到唐婉婉来找你,你们俩又挨得那么近,就难免多想了一下。” 闻言,郑文翔无力地仰望苍天。 “顾大团长,我谢谢你只是多想了一下。” “如果你再多想几下,我是不是跟唐婉婉已经结婚生子了?” 顾云骋虽然理亏,但还是狡辩道。 “这事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不知道检点。” “明明有了喜欢的人,还跟別的女同志不知道保持距离。” “被人误会也是活该。” “你应该像我学习,除了我家卿卿外,我看到其他女同志全都避到十里开外。” 郑文翔无语凝噎。 原有的火气想发也发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件事是你们夫妻挑起来的,你们必须负责到底。” 顾云骋疑惑地问道。 “怎么负责?” 郑文翔:“你,还有你家苏曼卿,跟我一起去小红面前赔礼道歉,解释清楚。” 一听还要捎带著卿卿,顾云骋马上陪笑道。 “卿卿就算了吧?”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我又不是她,我去道歉就行了。” “她现在怀著孕,不方便。” 话落,郑文翔嗤笑著反问了一句。 “不方便?” “她传閒话的时候怎么就方便了?” “这事必须要带上她,没得商量。” “光咱们两去的话,小红肯定以为咱们串通好了,在骗她。” “那些话是苏曼卿传给她的,就必须由苏曼卿来解释清楚。” 理亏的顾云骋知道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让卿卿去,没问题。” “不过有一点,你不许吼她。” “你要是敢嚇到我家卿卿,我跟你小子没完!” 第191章 被你们夫妻气的 由於快到上班时间了,道歉的事情只能下班后再过去。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顾云骋发现郑文翔微微弯著腰,右手摁著小腹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郑文翔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被你们夫妻气的。” 一听这话,顾云骋立即冷哼道。 “那你就疼著吧,当谁愿意管你呢?” 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將郑文翔远远地丟在了后面。 当然,顾云骋也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郑文翔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准备喝口热水,就看到顾云骋带著卫生队的小护士过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 顾云骋淡淡地回了一句。 “给你看看,免得被我真的气死,半夜到我梦里喊『小红』,我可受不了。” 郑文翔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你这人说话的方式能不能改改?” “明明是关心我,说出的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顾云骋冷哼一声。 “谁关心你了?” “我只关心我老婆孩子。” “你还不配。” 郑文翔:“就算我配你的关心,那我总配找个医生吧?” “你带个护士来是什么意思?” 顾云骋:“其他人下基层了,现在这个时间只有她在卫生队。” 见別无选择,郑文翔只好凑合了。 小护士提著药箱来到近前。 “郑参谋长,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个疼痛法,持续多久了?” 郑文翔仰躺在椅子靠背上,认真地回答道。 “就是这右侧疼,也不算严重,能忍,疼的时间不长,就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才开始的。” 听到这话,小护士说道。 “会不会是你吃坏东西了?” 一听这个结果,郑文翔再次笑出了声。 “我什么都没吃呢!” 这一中午光忙乎谣言的事情了,哪里有吃饭的时间。 听到他说没吃饭,小护士马上有了诊断结果。 “郑参谋长,你这就是饿的。” “先吃点东西,喝些温水,如果还疼的话,就吃粒止痛片。” 她的话跟郑文翔自己的猜想差不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麻烦你给我开点止疼片吧。” 小护士怕他乱用药,就只留了一片。 等送走小护士和顾云骋,郑文翔去食堂找了点剩饭吃,回来又吃了止疼片。 肚子果然就不再疼了。 就这样忙碌了一下午。 等到了下班的时间,郑文翔第一个就衝进了顾云骋的办公室。 “走,带著苏曼卿,你们给我赔礼道歉去。” 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样子,顾云骋只能收起手里的文件,跟著他出了门。 中午下班回来的苏曼卿,没什么事就躲在被窝里睡了个午觉。 醒来后,打开收音机,听著里面播放的音乐,算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了。 晚饭顾怡做的是羊肉锅。 前两天苏文汉去基层工作,正好当地连队正在宰羊,就送了他一块。 今天顾怡拿出来,准备用白萝卜清水燉羊肉,然后再用里面的羊汤下麵条。 在这寒风刺骨的冬天,吃一碗热乎乎羊汤麵条,简直就是享受。 砂锅里的羊汤在不停地翻滚著。 苏曼卿闻著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馋得直流口水。 “妈,什么时候能好,我都饿了。” 见女儿站在厨房门口,两只眼睛盯著炉子上的砂锅都不会转动了。 顾怡笑著打趣道。 “你究竟是饿了还是馋了?” 苏曼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是我馋了,是你外孙馋了。” 话落,顾怡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这话也就是骗骗你爸爸,你觉得我会信吗?” “別著急,一会儿云骋回来咱们就能开饭了。” 这话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是不是云骋回来了?” “他今天开车回来的吗?” 就在母女二人疑惑的时候,顾云骋撩开棉门帘走了进来。 “云……” “郑文翔?你怎么也来了?” 当看到顾云骋身后的郑文翔时,苏曼卿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自从知道这个男人说一套做一套,脚踏两条船后,苏曼卿对他就只剩下厌恶了。 苏曼卿的態度不好,郑文翔说话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去。 “苏曼卿,快跟我走。” 说著,就拽住苏曼卿的手腕,往外走。 顾云骋见状,急忙將他们强行分开,然后將苏曼卿护在怀里,对郑文翔呵斥道。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 苏曼卿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回事?” 心急如焚的郑文翔哪里还有耐心解释。 他彆扭地把头转向另一侧,背对著顾云骋说道。 “你来解释,快点,我赶时间。” 顾云骋白了他一眼,隨后对苏曼卿温柔的说道。 “卿卿,之前我误会他和唐婉婉了。” “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其实他们两人只是为了工作才在一起的。” “对不起,我把自己的无端猜想隨意告诉了你,害你被连累进去了。” 苏曼卿抬手揉了揉男人下垂的嘴角,温声说道。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不要再自责了,我不会怪你的。” 话落,顾云骋在苏曼卿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还是我家卿卿最好了。” 背对著他们的郑文翔一听气氛不对,立即转过头来,高声喊道。 “你们好,我不好了!” “拜託,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不好?” “你们应该向我道歉!” 闻言,顾云骋皱起了眉。 “我们也没说不道歉,你吼什么?” “嚇到我家卿卿怎么办?” 郑文翔无语至极。 “你家卿卿又不是泥捏的,嚇不坏的。” “再不去道歉,我家小红就跑了。” 见再不去,郑文翔就要吃人了,顾云骋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们去还不行吗?” 隨后转头对苏曼卿说道。 “卿卿你先跟我们上车,在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说著,便把掛在一架上的大衣和围巾拿了下来,认真帮苏曼卿穿戴好。 临走前,又对顾怡交代了一句。 “妈,你和爸爸先吃吧,我们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第192章 我的清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要不是大院里的行人太多,郑文翔恨不得把油门踩到底。 坐在后座的苏曼卿当得知因为自己的原因,不仅让谢小红误会了郑文翔,连整个部队都误会了。 苏曼卿很是自责內疚。 “文翔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以为你……” 不等她说完,郑文翔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曼卿,咱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我觉得你应该对我是了解的。” “你们夫妻俩,胡乱猜想也就算了。” “为什么不找我求证一下,就隨便往外说呢?” 苏曼卿小声狡辩道。 “我没有隨便往外说,我只是跟小红一个人说了。” “总机那边,根本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郑文翔这一天,被这夫妻俩都快气吐血了。 “不管是怎么回事,反正严重后果已经造成了。” “你们必须跟小红解释清楚,还我清白。” 顾云骋不耐烦地说道。 “还你清白,肯定还你清白。” “这些话翻来覆去说了一路了,你不烦吗?” 郑文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等小红原谅我,你们想让我烦,我都没工夫。” 说话间,车子开到了林嵐家门口。 此时,林嵐和高成虎夫妇正和谢小红母子俩坐在餐桌前吃饭。 为了方便说话,顾云骋陪著苏曼卿进去把谢小红叫了出来。 知道她们两人的关係好,高成虎和林嵐也没多心。 “曼卿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谢小红的问话,苏曼卿笑著说道。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说。” “你先上车,外面挺冷的,別冻到。” 说著,便打开了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后座。 谢小红坐稳后才发现郑文翔也在。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著方向盘,下頜线紧绷。 像是在等待审判似的。 谢小红不想跟他同处一个空间,刚要藉口下车,就被苏曼卿给拦下来。 “小红,你先別急著跑。” “我说的事情就跟郑文翔有关。” 隨后,苏曼卿便把误会郑文翔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顾云骋看到郑文翔和唐婉婉因为工作的原因站在一切。 到他们夫妻二人主观臆断。 再到消息不知怎么传到总机,最后闹得整个部队都议论纷纷的前因后果,都说得明明白白。 末了,她还拉著谢小红的手一个劲道歉。 “小红,都怪我做事太衝动,没有调查清楚就擅自做了判断。” “让你伤心难过,也害得文翔哥被人戳脊梁骨,造成了你们之间的误会。” “你可千万別再误会他了。” 谢小红垂著眼帘听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的边缘。 情绪平淡无波的说道。 “曼卿姐,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伤心难过。” “这是郑同志的事情,你们应该跟他道歉才是,跟我道什么歉?” “这件事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话虽这样说著,但刚才听到苏曼卿解释的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好几天的心,跳动得有多厉害!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可这份欣喜她不敢外露半分。 因为谢小红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就算没有唐婉婉,也是不可能的。 驾驶座上的郑文翔早就竖著耳朵听著后面的一切动静。 苏曼卿每说一句,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就紧一分。 可等了半天,却等到谢小红事不关己的冷漠態度。 这副跟她没有半毛钱关係的模样,瞬间点燃了郑文翔憋了一路的火气。 他压著脾气,哑著嗓子说道。 “谢小红,我被人误会成那样,你就这反应?” “我的清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谢小红被他的气势嚇得一怔。 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著点刚压下去的委屈和不服气。 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苏曼卿抢了先。 “那个啥,小红,我跟你说的都句句属实,你俩好好聊聊。” “我突然想起我还没吃晚饭呢,我先回去吃饭了。” 说完,她赶紧推开车门,朝不远处的顾云骋招了招手。 “云骋,咱们回家了。” 话音未落,她就像逃难似的溜下了车。 最后还贴心地把车门给带上了,只留下车厢里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顾云骋过来搀扶著苏曼卿,低声提醒道。 “小心点,路上滑,这么著急干什么?” 苏曼卿抬起头朝他勾唇一下。 “感情的事情你们自己掰扯去吧,再往车里待下去,我怕溅身血。” 车门紧闭,將外界的寒风与屋內的暖光一併隔绝,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沉闷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 谢小红心口发紧,她攥著衣角往门边挪了挪,拉开车门的动作快得像在逃。 可她的指尖刚触到冰冷的车门框,一道黑影就“唰”地从驾驶座窜了过来。 郑文翔动作比她更快,几乎是凭著本能衝下车,长臂一伸就按住了车门上沿,硬生生將她刚推开一条缝的车门又顶了回去。 “哐当”一声轻响,谢小红的肩膀撞到了车门內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 谢小红捂著肩膀抬头,眼眶里已经泛了红。 郑文翔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胸腔里的火气还没散,可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瓣时,那股火气又莫名拐了个弯,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他索性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谢小红身侧的车门上,另一只手抵在车顶,將她完完全全圈在了自己和车厢之间。 谢小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座椅上。 车厢本就狭小,郑文翔这一探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他身上带著室外的寒气,混著淡淡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连彼此胸腔里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我干什么?” 郑文翔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著点沙哑。 热气喷在谢小红的额角,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谢小红,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第193章 让我彻底死心 “说什么?” 谢小红別开脸,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回去了,孩子还在等我。” 谢小红想离开,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给她任何的机会。 “你总是在逃避,你究竟在逃避什么?” 郑文翔微微偏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你刚才说『这件事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事情真的跟你没有关係吗?” 谢小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用力掐著掌心才勉强稳住心神。 郑文翔见她紧抿双唇,消极抵抗,不由得体內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男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鼻尖真真切切地碰到了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谢小红,看著我。” 他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本事你摸著自己良心再说一遍,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谢小红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都泛起了红。 温热的呼吸与清洌的气息席捲而来,让她慌乱的心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你……我……” 谢小红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但声音的颤抖是怎么也遮盖不住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出了那句违心的话。 “你的事情与我没有丝毫的关係。” 说完这话,谢小红好像抽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的脊背都塌下去了。 原以为这个男人会就此放过自己。 没想到他下一秒猛地扣住谢小红的后脑勺,霸道地吻了上去。 他要惩罚这张说出违心话的嘴。 他的吻带著一丝疯狂与急切,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谢小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郑文翔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印。 空气瞬间凝固。 谢小红挥出去的手酸麻到发抖。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打出这一巴掌。 但慌乱与羞愤交织,让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看著郑文翔脸上的红印,谢小红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郑文翔偏著头,被打后的几秒里,他漆黑的眸子蒙上层雾般的错愕。 隨即那错愕化作更深的暗沉,像被乌云遮蔽的深海。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被打的脸颊,掌心传来的灼热感,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涩意。 “打够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著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 “你要是不打了,那就该到我了。” 谢小红察觉到男人眼里的癲狂,她下意识地往后挪动。 却被郑文翔强行又拽了回来。 这次他力道大得惊人,谢小红根本无力反抗。 郑文翔再次强吻上来,这一次他的吻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的唇重重地压上,舌尖撬开她紧咬的牙关,肆意地掠夺著她口中的每一丝气息。 谢小红的双手被他死死钳制住,根本无力反抗。 泪水从谢小红紧闭的眼角滑落。 而郑文翔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他沉溺在这个吻里,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思念、不甘和爱意都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郑文翔终於缓缓鬆开了她。 谢小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郑文翔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悔与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被谢小红一巴掌打开。 时间仿佛静止住了。 片刻后,男人才用极低的声音开口,语气里的偏执褪去大半,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乞求。 “小红,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厌恶我?” “六年前,你说结婚就结婚,毫无徵兆地丟下我。” “现在的你,一次次冷漠地將我推到千里之外。” “小红,你给我理由好不好?” “让我彻底死心。” 谢小红脸颊緋红未褪,紧咬著的双唇泛出苍白的印子。 眼角噙满的泪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留下眼尾泛红的痕跡。 刚才被强吻的窒息感还縈绕在喉咙里。 可此刻涌上心头的,却是积压了六年的寒凉与委屈。 她猛地抬眼,原本总是氤氳著怯懦的眸子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眼前满脸疲惫与乞求的男人。 那眼神里没有了躲闪,没有了温顺,只剩下冷厉的质问,连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的尖锐。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吗?好,那我告诉你!” 她挣开被郑文翔鬆了力道的钳制,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没把咱们的事情跟家里说过。” “甚至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 郑文翔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懊悔瞬间凝固,多了几分慌乱和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谢小红更激烈地打断。 “你知不知道,我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才叫开你家的门?” “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当时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嫌恶和疏离。” “她甚至都没让我踏进家门半步,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走了。” 听到这些,郑文翔心疼又愧疚地说了声“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非但没平息谢小兰的怒火,反而让她的音量陡然拔高。 积压的情绪终於破了堤,泪水还是没能忍住,顺著脸颊滚落,却带著滚烫的怒意。 “郑文翔,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 “让我登门见家长这么大的事,你连跟你父母提前说一声都做不到!” “我在你家像个乞丐似的被你母亲奚落嘲讽的时候,你躲去了哪里?” 郑文翔僵在原地,脸上的红印还未消退,此刻又添了几分苍白。 他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最后只变成一句抱歉。 “小红,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我母亲会……” “关你母亲什么事?” 谢小红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第194章 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谢小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母亲跟我素不相识,她就算说再难听的话也伤不到我。” 郑文翔疑惑地反问道。 “那你?” 谢小红冷冷的看著他,回道。 “没错,我恨的就是你。” 这六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郑文翔的心口,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谢小红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泪水混著刚才强吻时残留的灼热触感,让她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噁心。 她往后挪动两下,拉开与郑文翔的距离。 “郑文翔,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別人给我的羞辱,都是你的不在意造成的。” “你当初没有在意过我,现在凭什么让我在意你的事情。” 说完这话,不等郑文翔反应,谢小红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將他往旁边一推。 郑文翔本就因她的话失了神,此刻竟被她推得一个趔趄。 后背重重撞在了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指尖却只擦过她衣袖的一角,触到一片冰凉的布料,隨即就被她挣脱开。 谢小红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家门。 “砰”的一声,房门关闭,彻底隔绝了郑文翔的视线。 郑文翔还维持著刚才被推的姿势,后背贴著冰冷的车门,掌心似乎还残留著她衣袖的触感。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指节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口的钝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他偏过头,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震惊、愧疚、还有一丝被彻底抽空的茫然。 晚风吹过,带著冬日的寒冷。 他终於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却透著说不尽的颓败。 谢小红说得没错,六年前的他就是一个浑蛋。 在明知父母不会接受谢小红的情况下,不仅捨不得放手,更是奢望想先斩后奏,先將人娶进门再说。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他太天真太自私,根本没有考虑过小红的感受。 只要一想到他的小红站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还要被奚落羞辱,郑文翔的心疼得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 怪不得她会一声不吭地急匆匆嫁人。 原来是被自己伤得太深了。 寒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郑文翔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不远处那栋房子里所有的灯光都灭了,他才呼出了一口白气。 隨后拖动著已经酸麻到几乎没有知觉的双腿钻进了驾驶室。 不知是不是刚才在外面站了太久的缘故,还是情绪起伏太大,郑文翔只觉得右侧的小腹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他忍著疼痛,发动车子,想著回宿舍喝点热水就好了…… 另一边,不知为什么今晚的苏曼卿特別的缠人,把顾云骋当抱枕使了。 男人不敢乱动,只能耐著性子哄她睡觉。 確认苏曼卿安稳睡下后,顾云骋刚鬆口气,客厅里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怕把刚睡著的苏曼卿吵醒,顾云骋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他快步衝出臥室,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团长,我是警卫员小张,郑参谋长出车祸了,好像情况挺严重的,现在正在卫生所处理。” 一听郑文翔出车祸了,顾云骋马上说道。 “你先在那里守著,我马上就到。” 说完,他掛掉电话敲响了另一侧的臥室房门。 “谁呀?” “爸,是我。” 苏文汉披著衣服从里面將房门打开,边揉著惺忪的睡眼,边问道。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苏文汉睡眠浅,刚才的电话铃声一响,他马上就惊醒了。 顾云骋压低著声音说道。 “爸,团里临时出了点事,我要马上去处理一下。” “卿卿这边你和妈多照看一下。” 苏文汉:“家里的事情有我和你妈呢,你就放心去工作吧。”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顾云骋:“爸,我知道了。” 交代完后,顾云骋快速地换衣服出门。 他刚到卫生所的大门口,警卫员小张就迎了出来。 “怎么回事?” “团长,是保卫科的人给咱们团里打的电话,说是郑参谋长开车撞到了路边的树上。” 闻言,顾云骋紧皱著眉头。 “人怎么样,危不危险?” 小张边指引著顾云骋往里走,边说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是保卫科的同志把郑参谋长送过来的。” 说著话两人就来到了抢救室门口。 正守在那里的两名保卫科的同志,看到顾云骋来了,上前握了握手,交代了一下情况后,便离开了。 送走了保卫科的人,抢救室的大门也打开了。 “谁是郑文翔的家属?” 医生摘掉厚厚的口罩,开口问道。 顾云骋急忙上前。 “医生,我是他领导。” “郑文翔的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医生:“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车祸並不严重,只造成了一些皮外伤,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小张立即反驳道。 “你这医生到底行不行呀?” “刚才保卫科的同志已经说了,他们把郑参谋长从车厢里救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人都已经昏迷了。” 医生不急不忙地说道。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我们发现病人之所以出车祸,完全是因为急性阑尾炎发作导致的。” “必须要马上手术。” 一听这话,顾云骋忙说道。 “那就做呀,还等什么呢?” 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顾团长,我们这里不具备手续条件,只能转院。” 话落,顾云骋马上转头对小张吩咐道。 “立即去安排车,咱们去军区医院。” “是!” 小张去打电话,医生和护士在帮郑文翔做转院准备。 等在外面的顾云骋这才想起白天郑文翔好像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一想到白天的事情,顾云骋的脑海里有个念头突然闪现出来…… 第195章 是我没脸见她 汽车很快就来了。 怕小张关键时刻毛手毛脚误了大事,顾云骋决定亲自来开车。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军区医院门口。 顾云骋推开车门,將脸色苍白如纸的郑文翔从后座抬了下来。 “医生,急诊,急性阑尾炎!” 顾云骋朝著医院大厅吼了一声,立马有医护人员推著平车迎上来。 郑文翔被推进了手术室,顾云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刚才听路过的护士说,阑尾炎严重的话可是会要人命的。 晚饭的时候,苏曼卿还说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和谢小红之间闹了误会。 如果不把他们儘快撮合成一对,心里会不安的。 要是郑文翔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卿卿那么善良温柔的女孩子,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想到这里,顾云骋悬著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手术,郑文翔平安地下了手术台。 外面天色微微泛白,顾云骋估摸著苏曼卿应该起床了,就借用医院的电话给家里打了过去。 “喂,哪位?” “卿卿,是我。” “云骋,爸爸说团里临时有事,事情解决了吗?” “已经解决了。” 说完,顾云骋直入主题。 “卿卿,一会儿我让小张开车接你来军区医院產检吧。” 闻言,苏曼卿疑惑道。 “还没到日子呢,做什么產检?” 顾云骋也没隱瞒,把现在情况和盘托出。 “昨晚郑文翔在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 “车祸?严不严重?” “车祸倒不严重,但他突发急性阑尾炎,现在刚做完手术,还没醒呢,我们就在军区医院。” 听到这里,苏曼卿瞬间全都明白了。 “行,你让小张开车过来吧,我收拾一下就去產检。” 掛断电话,苏曼卿就开始收拾东西。 好在今天她是下午的班,上午检查也不用请假。 医院內,刚做完手术的郑文翔虚弱地睁开双眼。 见顾云骋站在床前,他微微地蹙了蹙眉,隨即將头偏向了另一侧。 顾云骋见状,不满的说道。 “你这人也太没良心了吧?” “为了救你小命,我一夜没睡,醒过来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 话落,郑文翔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我谢谢你。” 话音落下,这次轮到顾云骋蹙眉了。 “怎么听著不像是好话?” 见病床上的郑文翔还是不理自己,顾云骋打趣道。 “现在不感谢没关係,早晚有你感谢的时候,还得是痛哭流涕的那种。” 一听这话,郑文翔转过头不解地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顾云骋神秘一笑。 “之前不是因为我们夫妻的缘故,给你闹了不小的緋闻吗?” “我决定好好补偿你。” 此话一出,郑文翔瞬间就明白了。 “你不会是……哎呦……嘶……” 郑文翔情急之下忘记自己刚做完手术。 他猛地起身,牵动了刚刚缝合的伤口,疼得他又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顾云骋见状,忙掀开被子查看他腹部的伤口。 见缝合线並没有崩开,他这才放下心来,隨后对病床上的男人埋怨道。 “你就算再激动,也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不然还没等谢小红过来,你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的郑文翔,咬著牙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能朝顾云骋不停地摆手。 “你这什么意思?” “別让我告诉谢小红你生病住院的事情吗?” “你是不是傻?” “女人的心肠是最软的,你现在这种情况正好能激起对方的同情心。” “让她心疼你,照顾你。” “这种事相信我,我有经验。” “当初我昏迷不醒的时候……” 被顾云骋吵得不行的郑文翔费力地吐出一句话,打断了他的话。 “別让她来。” 顾云骋脱口而出的反问道。 “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她吗?” “难道昨晚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 郑文翔微微的摇了摇头。 “与那件事已经无关了。” “是我没脸见她。” 一听这话,顾云骋马上就明白了。 “原来你小子还真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不过没关係,该道歉道歉,该挨罚挨罚。” “人生就是这样,忘记过去往前看。” 对於顾云骋的劝解,郑文翔非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宽慰,反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你们都在朝未来努力,而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她不可能原谅我,我也原谅不了我自己。” 听他絮絮叨叨的话,顾云骋都开始不耐烦了。 “你到底干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现在弄得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郑文翔闭紧双眼,双唇紧抿,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顾云骋见状,气就不打一处来。 “既然对不起人家,那就想办法弥补,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机会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你自己了。” “是个站著撒尿的爷们儿就给我支棱起来,別整得跟二尾子似的,让我瞧不起你。” 说完,顾云骋转身就往外走。 “好好躺著养伤,我去吃早饭了。” 等顾云骋离开后,郑文翔望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睫毛上不知何时凝了层湿意…… 另一边,苏曼卿让小张开车来去了林嵐家。 此时谢小红正和孩子在客厅里玩积木,赵姨在厨房里洗碗。 林嵐和高成虎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小红。” “曼卿姐你来了。” “苏阿姨好!” 苏曼卿走到近前,揉了揉小涛的发顶,温柔地笑道。 “小涛早上好。” “最近怎么样?身体好没好?” 话落,小傢伙儿立即站起身,抬起自己的胳膊,骄傲地说道。 “苏阿姨,你看我都长壮实了。” “高爷爷说,我这叫肌肉。” 看著他可爱的样子,苏曼卿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她在笑,小傢伙儿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苏阿姨,你在笑什么?” “我这真的是鸡肉,不是鸭子肉。” 此话一出,苏曼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一旁的谢小红无奈地解释道。 “昨天高伯伯说让他好好锻炼,就会长出肌肉来。” “结果小涛说,他不爱吃鸡肉,喜欢吃鸭子肉,能不能长点鸭子肉。” “高伯伯跟他解释了半天,他才勉强懂了什么叫肌肉,结果睡了一觉,又都忘了。” 笑闹过后,苏曼卿跟谢小红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今天要去做检查,但云骋工作忙没空陪我,小红你能陪我去吗?” “你是护士,懂得多,有你在我安心。” 第196章 你真的能帮我和小红破镜重圆吗 產检这么点小事,谢小红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她们两人把孩子交给了赵姨照顾,然后就出门上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军区医院,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 苏曼卿看著窗外掠过的白杨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心里盘算著该怎么自然地提起郑文翔。 谢小红倒是没多想,只以为是单纯陪產检,转头看向苏曼卿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宝宝现在乖不乖?有没有闹著让你不舒服?” “挺乖的,可能是月份小的缘故,还没感受到胎动。” 苏曼卿顺著话头回应,顿了顿,像是隨口提起。 “对了,昨晚云骋临时被叫走,听说是郑文翔出了点意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著了,怪叫人惦记的。” 谢小红脸上的笑意倏地一顿,握著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几不可闻。 “他怎么了?” “好像是出车祸了,听说还动了手术。” 苏曼卿说得轻描淡写,却悄悄观察著谢小红的神色。 只见谢小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他出了车祸? 一时间,惦记,懊恼,悔恨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情复杂,根本听不见旁边苏曼卿的话。 她明明该恨他的,恨他六年前的懦弱和自私,恨他让明明不爱自己,还非要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可现在听到他出车祸受伤的消息,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那种熟悉的心疼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谢小红强装镇定,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曼卿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轻声道说。 “说是刚做完手术,还没醒呢。” “云骋在那儿守了一夜,我去產检正好顺路看看他,你要是不想见,你就在外面等我。” 谢小红沉默了,指尖几乎要將衣角攥破。 看得出她內心的挣扎,苏曼卿温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只知道一点,文翔哥是真的喜欢你。”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人虽然平时嘴巴有点贱,但为人单纯,热情,只要是他认准的,轻易不会改变。” “我不想干涉你们之间的感情,可我不想让你错过这么好的姻缘,这么好的男人。” 谢小红抬起头,眼中满是纠结与犹豫。 “可是……我们是不可能的。” 苏曼卿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 “如果是因为孩子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他郑文翔绝不会亏待小涛的,一定会视如己出。” 一个“视如己出”让谢小红愣怔住了。 就在这时,汽车停在了军区医院门口。 苏曼卿刚推开车门,就看到顾云骋快步迎了上来。 “孕妇检查在二楼,一会儿我陪你去。” 苏曼卿说道:“检查不著急,我想先去看看云翔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话落,夫妻二人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刚下车的谢小红身上。 男人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些音量。 “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好,还没脱离危险期。” 话音刚落,谢小红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这么严重吗?” 顾云骋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其实他车祸倒不严重,主要就是阑尾炎手术。” “身体的恢復跟一个人的精神有著莫大的关係。” “但医生说他现在意志消沉,求生欲低,再好的药治得了命,但治不了心。” 谢小红低首垂眸,紧咬下唇。 苏曼卿和顾云骋眼看著她的一只脚迈上了台阶,顿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可不知为什么,谢小红突然又把那只脚给收了回来。 这让苏曼卿和顾云骋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小红,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见他吗?” 谢小红朝苏曼卿抿唇一笑,声音平淡的说道。 “算了吧。” “心病只有自己能医,谁也帮不了。” 见她確实不愿意去,苏曼卿只好作罢。 “那你现在是回去,还是在这里等我一下呢?” 谢小红挽上她的手臂,笑著说道。 “你们去看他吧,我在医院的大厅等你,一会儿陪你去做產检。” 苏曼卿点点头。 “好,我很快的。” 就这样,苏曼卿和顾云骋进了病房,谢小红则是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前方,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病房內,躺在床上的郑文翔听到房门的响动,猛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只有苏曼卿和顾云骋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但还是不死心地伸长脖子往他们身后看。 苏曼卿揶揄道:“都躺在床上动弹不了了,怎么还不老实?” “別看了,她没进来。” 郑文翔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躺回枕头上。 “她不来也好,省得大家都尷尬。” 见他这样自我安慰著,苏曼卿迈步走到床前,问道。 “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我记得你们没见过几面,怎么搞得跟生死绝恋似的?” 郑文翔將头又转了回去,双眼无神地盯著窗外,没有再开口。 苏曼卿见状,故意长长地嘆了口气。 “本来还想撮合你们的,既然你不肯说,那我这个红娘倒也省事了。” 说完,便拽著顾云骋的胳膊,作势就要往外走。 郑文翔听到这话立即转头喊住了她。 “你等一下。” “如果我告诉你所有事情的话,你真的能帮我和小红破镜重圆吗?” “破镜重圆?” 苏曼卿立即追问道。 “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第197章 我可以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自从与谢小红重逢后,郑文翔曾无数次问过自己,放不下她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得不到的执念? 直到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才无比清晰地明白,那是一种刻进骨髓的爱。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將自己和谢小红故事的始末娓娓道来。 “我跟她確实很早就认识了。” “六年前我去执行任务,在回来的路上顺手抓了一个劫匪,而那个被抢劫的姑娘正是谢小红。”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原以为从此不会再遇见,没想到我很快就成了他们学校的教官。” “就这样,我们算是真正的认识了。” “我在部队,她在学校,那时候我们几乎全靠书信往来。” “慢慢的我发现,她是个特別温柔善良又刚毅的女孩子。” “明明她自己过得很艰难,但依旧会省出口粮去餵巷口的流浪猫。” “家人对她苛带,她没有抱怨,没有消沉,自己躲在角落里,像棵野草般默默地努力生长。” “那时候只要有休假,我就跑去学校找她。” “哪怕只能在一起吃一顿午饭,说上两句话,我都觉得是幸福的。” 说到这里,郑文翔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这笑意转瞬就被苦涩取代。 “再后来,她舅舅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光棍儿,来换取高额彩礼给她表哥娶媳妇。” “她將这个消息写信告诉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我一定要娶她。” 郑文翔闭上眼,六年前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怕夜长梦多出现变故,我將家里的地址告诉了她,让她坐火车先过去,我马上请假回去和父母说明情况,然后结婚。” 听到这里,苏曼卿疑惑地追问道。 “既然已经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那为什么后来还要分开?” “莫非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闻言,郑文翔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的假期本来已经批下来了,但临时有任务,只能假期往后推迟。” “由於我和小红的事情並没有跟家里提过,怕我爸妈太过惊讶,对小红冷淡,我提前给家里发了封电报,说明了情况。” “告诉他们,小红对自己有多重要。” “可后来不知为什么,等我执行完任务,回到家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小红。” “我母亲说小红来过,但又走了,理由是著急回去结婚。” “我不相信我母亲说的,觉得她是在骗我,就连夜赶去了小红家门口。” “但是等我赶到的时候,亲眼看到她戴著大红花被別人接走了。” 听到这里,顾云骋忙问道。 “你们抢亲吗?” 郑文翔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顾云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就算不抢亲,把人拽过来问个明白总会吧?” 话落,只见郑文翔懊恼地闭眼捶胸。 “当时我看到她脸上掛著的笑容,实在是没勇气跑过去在眾目睽睽之下问她缘由。” “因为我怕……” 怕这么长时间的感情都是他一厢情愿。 顾云骋被他的怂样气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怒其不爭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她笑就代表她幸福吗?” “笑只是一个表情,並不代表心情。” “像你这种连失败都不敢面对的男人,真是愧对身上的这套军装……” 见顾云骋气地指著郑文翔的鼻子骂。 苏曼卿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说道。 “你现在硬气了是吧?”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明明喜欢我,却一个字都不敢提。” “还遮遮掩掩的,生怕被我知道。” “要不是我主动,这辈子你还得打光棍儿。” 被自己老婆一揭老底,顾云骋的气势立即弱了下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苏曼卿白了他一眼后,对郑文翔说道。 “文翔哥,你不用理他。” “你比他强多了,最起码你敢表白,他连……” “卿卿!” 顾云骋及时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说郑文翔的事情呢,就別提咱们的过往,耽误时间了。” 苏曼卿见这个男人老实了,也就不再提了。 “文翔哥,那你知不知道当初小红为什么突然就结婚?”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郑文翔:“是我母亲……” 苏曼卿一听这话,立即瞭然。 “我就知道会这样。” “可是,六年前你母亲不同意,现在也不见得能同意。” “你再对小红纠缠的话,岂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郑文翔忙说道。 “曼卿,我已经想清楚了。” “只要小红同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父母那边我来解决。” 对於他的话,苏曼卿並不相信。 她紧皱眉头,满是担忧。 “现在的情况可比六年前复杂多了。” “以前你母亲只觉得小红家世和学识配不上你。” “现在她离婚带孩子,你觉得你母亲有同意的可能吗?” 此话一出,郑文翔笑了。 但这笑看著让人不寒而慄。 “不同意没关係,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小红进门的事实。” 不知这个男人要干什么,但苏曼卿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文翔哥,你可一定要冷静,千万別衝动。” 郑文翔嗤笑一声。 “我已经冷静了六年,早该衝动一回了。” 见他是下定决心要娶小红的,苏曼卿就又把另一道横在他们面前,又不得不解决的难题说了出来。 “文翔哥,你可要想好了,你娶的可不是小红一个人,还有她的孩子小涛。” “这个难题可比你父母难解多了。” 父母他可以选择逃避,带著老婆躲在部队大院。 可小涛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是小红的亲生骨肉,不可能做到视而不见。 继父与继子的关係,可比婆媳问题复杂多了。 对於苏曼卿提出的这个问题,郑文翔早就考虑过了。 “我会对小涛好的,如果小红不放心,我可以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里,苏曼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郑文翔这次真是铁了心地要把小红娶进门。 第198章 隨时隨地的在爭风吃醋 怕有外人在,自己跟小红说话不方便,苏曼卿就让顾云骋留在了病房,没让他出来陪自己。 苏曼卿来到大厅,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椅上的谢小红。 她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侧著身避开了住院部走廊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长椅边缘掉漆的木纹,连苏曼卿走到面前都没察觉。 “小红。” 苏曼卿轻轻在她身边坐下,將从病房里端出来的茶水缸子塞进她手里。 “刚开的水,喝点暖暖身子。” 谢小红低头看著掌心温热的茶水缸子,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好半天才低声问道。 “他……他还好吗?”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就是这几天得好好养著。” 苏曼卿顿了顿,看著她紧抿的嘴角,还是把话说了出口。 “小红,文翔哥已经把你们六年前的事情告诉了我。” “他说在你去他家之前,就给家里发过电报了。” 谢小红的手指猛地攥紧,抬眼时眼底满是红丝,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 “电报?我没见过……他母亲说,他根本没提过我。” “还说……她还说……” 后面的话谢小红哽咽住了。 其实她不说出来,苏曼卿也猜到了郑母会说什么了。 “他母亲瞒了他,也瞒了你。” 苏曼卿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文翔说那封电报里写了,你是他这辈子非娶不可的人,让他父母一定要好好待你。” “他本来已经批了假要赶回去接你,是临时来了紧急任务才耽搁了。” “等他赶回家看到你不在的时候,再跑去你家时,只看到你被別人接走的场面。” 谢小红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但要强的她还是把眼泪咽了回去。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他骗了我。” 她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 “他母亲……把他和別人的结婚证摔在了我的脸上。” 这话刚说完,积蓄已久的眼泪终於砸在茶水缸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曼卿猛地站起身,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眼底满是震惊。 “什么?结婚证?” “他居然跟別人领了证?” “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敢隱瞒不报,简直罪不可恕。” “走,咱们去当面问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用问,苏曼卿也能猜到,这里面肯定是郑文翔他母亲搞的鬼。 但她说不管用,这种事情必须由当事人来解释才行。 可当事人之一的谢小红好像对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没有兴趣了。 “算了吧。” “就算问明白了又能怎样?”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单单是一张结婚证那么简单。” 见她不去,苏曼卿就又坐了回来,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很多。” “尤其是他的父母,是最大的难题。” “不过你放心,文翔哥已经保证过了,只要你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处理掉所有的难题,不再让他们给你增添任何的困扰。” “还有小涛,文翔哥说了,你要是不放心小涛的话,他可以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全心全意地养育小涛。” “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谢小红喃喃重复著这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水缸子的边缘。 就在谢小红內心纠结的时候,住院部走廊里传来顾云骋压低的声音。 “你慢点,伤口还没长好呢!” 谢小红和苏曼卿同时抬头。 就看见郑文翔披著件薄外套,在顾云骋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著冷汗,目光却直直地落在谢小红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忐忑。 “小红。” 郑文翔挣脱开顾云骋的手,一步步朝她走来。 每走一步都牵动著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小红,对不起,我从前对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 “我原以为咱们再无可能了,但今天顾云骋的一番话把我给骂醒了。” “他说得对,做错了就要去补偿,而不是乾巴巴地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消失不见。” 慌乱的谢小红猛地站起身,想要躲开,却被郑文翔伸手拉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著受伤后的虚弱,却抓得异常坚定。 “小红,求求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吧!” “六年前是我懦弱天真,伤害到了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谢小红眼眶又红了,她想抽回手,却被郑文翔抓得更紧。 “小红,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今天所说的一切。” “我父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你和小涛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谢小红低著头,內心在天人交战。 这时苏曼卿凑了过来,对她低语道。 “小红,能为你守六年不结婚的男人,我还真没见过。” “你就答应他吧!” 郑文翔见谢小红还在犹豫,他当即又退了一步。 “小红,你不答应我也没关係。” “求你不要再排斥我了,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好吗?” “你看我表现,如果你满意,再嫁给我,如果不满意,我一定彻底消失,不再纠缠。” 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小红这才微微点头。 “好吧,先看你表现再说吧。” 一听她同意了,郑文翔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忙表態。 “小红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一旁的苏曼卿见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立即开口说道。 “你们先聊,我要去產检了。” 说著,轻轻推了一把旁边的顾云骋。 男人马上反应了过来,搀扶著苏曼卿就往二楼走,临走前对谢小红说道。 “谢同志,麻烦你把他送回病房。” “一定要小心搀扶,不然刀口容易崩开。” 说完,夫妻二人快速离开了现场。 只留下一脸尷尬的谢小红,还有忍不住往上扬嘴角的郑文翔…… 苏曼卿在去二楼產检路上,就听身旁的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其实郑文翔守六年没什么稀奇的,你没见过吗?” 一听这话,苏曼卿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心中顿时瞭然。 这个男人真是隨时隨地的在爭风吃醋…… 第199章 卿卿谢谢你,给了我两个惊喜 產检室里,医生拿著听诊器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时不时换一下位置,做著胎心检查。 躺在下面的苏曼卿见医生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疙瘩,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是不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好?” 问出这话时,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医生看到她脸上的慌乱,笑著摘下听诊器。 “不用害怕,孩子挺好的。” “只不过我听到了两个胎心。” 此话一出,苏曼卿愣怔住了。 紧接著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看到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医生也嚇了一跳。 “好好的你哭什么?” 被她这样一问,苏曼卿哭得更大声了,连等在门外的顾云骋都惊动了。 男人立即冲了进来,当看到躺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己的苏曼卿,嚇得魂儿都快没了。 他大步跨到床前,紧紧握住苏曼卿微凉的双手,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卿卿,怎么了?” “是不是孩子出问题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要怕,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苏曼卿泪眼婆娑地望著他,抽噎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云骋,咱们的孩子……” “孩子怎么了?” 顾云骋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耐著性子安抚满脸泪痕的苏曼卿。 因为他怕自己一慌,苏曼卿就更崩溃了。 知道她现在的情况问不出什么来,顾云骋刚想问医生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曼卿就扑到他的怀里,哭著说道。 “医生说咱们的孩子长了两颗心臟,这可怎么办呀?” “什么?两颗心?” 男人猛地拔高了音量,求救般地看向一旁负责检查的医生。 而站在一旁的医生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这位同志你误会了,不是孩子长了两颗心臟,是怀了双胞胎,所以能听到两个胎心。” 顾云骋僵在原地,低头看著怀里哭花了脸的女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下。 他抬手抚开苏曼卿额前的碎发,声音是难掩的颤抖。 “卿卿,你听到了吗?是双胞胎,我们有两个宝宝了。” 苏曼卿哭声一顿,泪眼朦朧地抬头看医生,见对方笑著点头,才慢慢反应过来。 刚才满心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她揪著顾云骋的衬衫,肩膀还在轻轻耸动,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真、真的是两个?” “千真万確。” 医生递过纸巾,笑著说道。 “孕早期双胞胎不太明显,现在马上四个月了,两个胎心听得很清楚,『蹦蹦蹦』跳得可有劲儿了,母子都很健康。” 听到这话,苏曼卿如释重负鬆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地对医生说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態了。” 医生温和地说道。 “没事的,怀孕期间情绪敏感很正常。” “也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 顾云骋小心翼翼地把苏曼卿扶起来。 而后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卿卿谢谢你,给了我两个惊喜。” 苏曼卿嗔怪地推了他一把。 “別闹。” 肚子里是双胞胎,医生对苏曼卿的检查就更加仔细了。 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大人和孩子一切都好。 不过顾云骋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又跟医生諮询了一大堆问题,无论是饮食还是日常活动需要注意的地方,他都一一记在了本子上。 等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往楼下走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苏曼卿,紧皱著眉头盯著她的肚子。 苏曼卿劝慰道。 “医生不是已经说没事了吗?你不用这么紧张。” “不然把我弄得都害怕了。” 一听她也害怕,顾云骋忙说道。 “卿卿你別害怕,我不紧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说著,还故作轻鬆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苏曼卿看到他这副模样,直接被逗笑了。 两人来到一楼大厅,见这个男人搀扶著自己还要往外走,苏曼卿忍不住地朝他肩膀拍了一下。 “顾团长,你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顾云骋蹙眉反问道:“什么事情?” 苏曼卿也不说话,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看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顾云骋边思索边喃喃自语道。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钙片也拿了,注意事项也记好了,还能有什么忘记了呢?”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给忘了呢?” 男人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懊恼。 苏曼卿以为他终於想起郑文翔和谢小红的事情了。 刚要开口说话,没想到却听到这个男人说道。 “我应该留医生个电话,这样有什么事省得来回跑了。” “毕竟人家可是军区医院的妇科主任,比咱们大院卫生所的大夫靠谱多了。” 说著,就要上楼去找人家留电话號码。 苏曼卿急忙拦住了他。 “你快回来。” “我说的是这件事吗?” 顾云骋这下更懵了。 “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事?” 苏曼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咱俩现在为什么会在医院。” 顾云骋:“当然是做检查了。” 见他真的把郑文翔和谢小红给忘得死死的,苏曼卿也就不再拐弯抹角,拉著他就往住院部走。 刚开始顾云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郑文翔,他才算彻底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把他们俩真的给忘了。” 苏曼卿没有理他,而是走到病床前,对正在往外倒小米粥的谢小红问道。 “文翔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刚才来过,说他已经排气了,可以先吃点流食,然后慢慢恢復正常饮食。” 不知是房间里的暖气太热了,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谢小红的两颊通红,说起话来声如蚊吶,连头都不敢抬。 苏曼卿察觉出她的异样,凑到近前意有所指地问道。 “你这脸怎么了?” “这么红,不会是发烧呢吧?” 说著便装模作样地去试探对方的额头。 心虚的谢小红忙往后撤了一步,慌乱中一手遮挡额头,一手捂住微微泛红的双唇…… 第200章 有你在,我很安心 为了不让苏曼卿再追问下去,谢小红忙转移话题。 “我什么事,还是先说说你吧。” “检查得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站在一旁的顾云骋正愁没机会炫耀双胞胎的机会。 谢小红的这句问话,正中了他的下怀。 所以还没等苏曼卿开口,这个男人就抢先说道。 “做了个全面检查,两个孩子都挺好的。” “两个孩子?” 谢小红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身旁的苏曼卿。 苏曼卿哪里猜不出那个男人的小心思,给谢小红递了一个眼神,让她直接去问那个男人。 谢小红疑惑地对顾云骋问道。 “顾团长,你刚才说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只见顾云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站在苏曼卿的身后。 刻意挺直了原本就挺拔的腰板,声音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家卿卿怀的是双胞胎。” “刚才医生用听诊器听了,两个小傢伙的心跳都稳得很,有力气著呢!” 说罢,他还小心翼翼地扶上苏曼卿的腰。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眼神却又忍不住飘向病床上的郑文翔。 得意的神情仿佛在说,老子厉害吧! 郑文翔看著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就把头转向了另一侧,懒得搭理他。 而病床前的谢小红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伸手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喊出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的老天爷!双胞胎啊!” “曼卿,你也太有福气了!” “顾团长,你这是要儿女双全的节奏啊!” 苏曼卿被谢小红夸张的模样逗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刚查出来没多久,这人就跟捡了宝似的,这一路回来嘴就没合上过。” 顾云骋也不恼,反而笑著反驳。 “这可是我们家的大喜事,我高兴怎么了?” “会不会儿女双全我无所谓,只要卿卿和孩子们都健康平安就好。” 怕这个男人在这个话题上说起来没完没了,苏曼卿拽了拽谢小红的手,轻声说道。 “我打算回去了,下午还要工作,你要不要一起。” 一听要回去,谢小红忙点头,刚要说“好”。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病床上的男人突然“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本想引起谢小红的注意,结果还没等到她开口,顾云骋就凑过去问道。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感染,要不我给你去喊大夫吧。” 说完这话他就要转身去喊医生。 郑文翔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隨后,用眼神朝谢小红方向瞟了两下。 顾云骋顿时就明白过来。 他立即紧皱眉头,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 “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离不开人,可我要回团里安排工作,根本没办法照顾你。” “这可怎么办呀?” 苏曼卿哪里看不出他们两个大男人那点小心思。 於是故意拆台似的说道。 “那简单,让警卫员小张过来帮忙照顾两天就好了。” 这下不等顾云骋开口,郑文翔就先急了。 “不行,顾团长根本离不开小张。” 怕苏曼卿再提其他人,郑文翔直接堵住了她下面的话。 “团里的工作太多,又都是一个萝卜一坑,根本没有閒人。” 顾云骋在一旁配合道。 “对,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家属来照顾,就像上次我受伤的时候。” “可是文翔的家属离得太远,一时半会儿过不了。” “这可怎么办?” 苏曼卿见话都说到这里了,便转头对谢小红低声问道。 “小红你怎么看。” 谢小红:“我放心不下小涛。” 话落,苏曼卿立即对面前的两个男人严肃的说道。 “我劝你们不要太得寸进尺。” “小红现在跟郑文翔一点关係都没有,她要是留在这里照顾,会惹来閒话的。” “这让他们孤儿寡母以后更难自处。” “既然喜欢她,就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这番话让郑文翔醍醐灌顶,他怕谢小红因此再远离自己,急忙道歉。 “小红对不起,是我又自私了,没有考虑那么周全。” “你先回去吧,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谢小红微微頷首,隨后对苏曼卿轻声道了句谢。 一旁的顾云骋见自己老婆发威了,也不敢再说话了。 只是离开前,对郑文翔小声说了一句。 “让小张先照顾你一天,明天我再安排人过来。” 回去路上,坐在后座的苏曼卿和谢小红不停地咬耳朵。 正在开车的顾云骋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又不敢问。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替郑文翔这小子祈祷。 等把谢小红送回家,顾云骋才敢开口问道。 “卿卿,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苏曼卿嗤笑道。 “放心吧,没说郑文翔的坏话。” “我只不过是在提醒小红,毕竟过了六年,一定要好好考验一下郑文翔,不要轻易下决定。” 一听这话,顾云骋不解的问道。 “你到底是哪头的?” 上午还拼命撮合两个人,怎么转眼的工夫就变了。 苏曼卿认真地解释道。 “我撮合他们,是不想让小红错过一个好男人。” “哪怕只有一成的机率会幸福,也要试一试。” “我提醒小红要保持理性,多考验一下郑文翔,是怕小红再次过得不幸福。” “这事我既然掺和进来了,就要负责到底。” “以后小红如果不幸福,我可是要担一半责任的。” 一听这话,顾云骋笑道。 “没想到你这媒婆当的还挺有责任心。” 话落,苏曼卿轻抚小腹,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说道。 “我不仅当媒婆有责任心,当妈妈更有。” “我的两个小宝贝,你们要在妈妈的肚子里乖乖长大哦。” “因为妈妈真的好爱你们,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 顾云骋从后视镜里看著苏曼卿温柔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暖暖的柔情。 “卿卿,我会一直陪著你和孩子们,咱们一家四口肯定会幸福的。” 苏曼卿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爱意,“有你在,我很安心。” 第201章 我的囡囡怎么能承受得住两个孩子的分量 苏曼卿和顾云骋刚进门,听到动静的顾怡就迎了出来。 “產检怎么样?” “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顾怡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目光先是落在苏曼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又飞快扫过她的脸色,確认没有丝毫苍白才稍稍放心。 顾云骋扶著苏曼卿的胳膊往客厅走,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医生说俩孩子都好著呢,心跳稳得很。” “俩孩子?” 顾怡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比谢小红当时还圆。 “云骋,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俩孩子?” 苏曼卿拉著自己母亲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温声细语地解释道。 “妈,是双胞胎,今天產检刚查出来的。” 顾怡这才如梦初醒,一把抓住苏曼卿的手。 指尖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又怕力气大了碰著她,赶紧鬆了松力道,反覆摩挲著她的手背。 “哎哟我的老天爷!双胞胎啊!” “我的囡囡这么瘦弱的身子怎么能承受得住两个孩子的分量?” 说著说著,眼泪就涌了上来。 她温柔地轻抚苏曼卿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之色。 她当年生育苏曼卿时吃过的苦头还歷歷在目。 妊娠反应吐到胃里空空,后期水肿得连鞋子都穿不上,临盆时又熬了十几个小时才生下孩子。 前段时间顾怡还在庆幸女儿没有妊娠反应,是个有福的。 可万万没想到,比妊娠反应更凶险的是一次怀两个。 她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头髮紧。 顾云骋见状赶紧递上纸巾,在顾怡身边坐下温声安慰。 “妈,您別担心,医生说了卿卿的身体很健康,目前各项指標都正常。” “只要按时去做检查,就不会有问题。” 苏曼卿也笑著拍了拍母亲的手,掌心的温度让顾怡的情绪稍稍平復。 “妈,军区医院的妇產科洪主任可是全国都有名的妇科圣手。” “而且她还是全国少数能熟练掌握剖腹產手术的医生。” “有她给你女儿保驾护航,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顾云骋也忙在一旁补充道。 “妈,这段时间我会向上面申请,儘量避免外出任务,这样每天都能在家陪卿卿,照顾她了。” 顾怡吸了吸鼻子,嗔怪地看了顾云骋一眼。 “这还差不多,要是让我囡囡受一点委屈,我可饶不了你。” 话虽严厉,语气里却已带了几分笑意。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外面还冻著一条鯽鱼,我马上拿进来解冻。” “下午给你熬个鱼汤,孕妇喝了最养胎。” “对了云骋,快给你爸爸单位打电话,让他中午回来吃饭,说有大事要宣布。” 苏曼卿觉得自己妈妈太过兴师动眾,刚想开口阻拦,却被顾云骋按住肩膀,朝她使了个眼色,隨后低声说道。 “让妈忙吧,她这是高兴的。” 有事做也能缓解一下对苏曼卿生育的焦虑。 接到电话的苏文汉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著急忙慌地往后跑。 推开家门,顾怡就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就直摆手。 “先去洗手!別凑过来沾一身油烟,等会儿再跟你说正事。” 苏文汉依言洗了手,刚在沙发上坐定,就瞥见苏曼卿小腹上搭著的薄毯,眼神瞬间变了,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卿卿,是不是產检有什么情况?” 顾云骋端著杯温水走过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苏曼卿也忍不住笑,拉过父亲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爸,您要当外公了,而且是两个外孙的外公。” “两个?” 苏文汉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和刚才顾怡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反覆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女婿,喉结动了动才找回声音。 “你是说……双胞胎?” “可不是嘛!” 顾怡端著一碟切好的苹果出来,得意地瞥了丈夫一眼。 “刚才我跟你说有大事,就是这个!咱们家一下要添两个小傢伙了!” 说著,她把苹果往苏曼卿面前推了推。 “快吃点,补充点维生素,我特意挑的最甜的。” 苏文汉这才缓过神来,激动地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又怕动静太大影响女儿,赶紧放轻脚步。 他走到苏曼卿身边,眼神里满是疼惜和欢喜。 “辛苦我闺女了,怀两个地多累啊。” “你想吃什么跟爸爸说,就是龙肝凤髓,爸爸也想办法给你弄来。” 苏曼卿听到这话,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爸,那东西你就算真弄来,我也不敢吃。” 顾怡瞥了自己丈夫一眼,对女儿说道。 “囡囡別理他,你爸爸是高兴糊涂了。” “对了,你现在怀著双胞胎,还是別去工作了,太辛苦了。” 此话一出,苏文汉急忙表示赞同。 “反正家里也不缺你那三瓜两枣的,还是早点回来在家安心养胎吧。” 这话苏文汉说得还是很有底气的。 他虽然现在还没翻案,但是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向组织提交思想报告外,其他与常人並没什么区別。 再加上他的技术能力过硬,现在每个月工资加各种补贴都快赶上顾云骋这个团长了。 苏曼卿握著苹果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 虽然家里现在不差钱,但是她也不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更何况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份播音工作了。 这件事他们之前就提起过,但被自己给严词拒绝了。 现在又旧事重提,苏曼卿决定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 於是她放下手里的苹果,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挣得虽然少,但那每个月二三十块钱不仅仅是我的工资,更是我的劳动价值。” “我现在是怀孕了,但我还是那个我,为什么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放弃工作呢?” “我知道你们心疼我,怕我太劳累。” “可现在月份还小,离生產还有半年的时间,在家里待久了会被憋疯的。” “等我肚子大到走不动的时候,我再请假休息,好不好?” 苏文汉还想再说什么,但被顾云骋给抢先了。 “卿卿,只要你开心,做什么我都支持。” 这话一说完,苏曼卿莞尔一笑,温柔的说道。 “云骋,还是你最懂我。” 而一旁的顾怡跟苏文汉则是不屑地瞟了眼顾云骋,心中暗骂了一句,叛徒! 第202章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郑文翔如此神魂顛倒 自从谢小红同意不再拒绝后,郑文翔的心恨不得立即飞回来。 可医生摁著不让出院,心急如焚的他只能每天趁林嵐他们上班不在家的时间,借用医院的电话偷偷给谢小红打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郑文翔没想到却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出车祸住院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看著唐婉婉把一兜苹果还有两瓶黄桃罐头放到床头柜上,郑文翔语气冷淡梳理地说道。 “谢谢你迟来的关心。” “我已经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见他对自己的態度冷漠,唐婉婉误以为他是怪自己来晚了,急忙解释道。 “我前几天回了趟家,昨天才回来。” “这不一听说你住院了,就赶紧跑过来看你。” “我承认我对你关心少了,別生气了,好不好?” 说著,便挨著郑文翔坐在了床边。 郑文翔被她这一举动嚇得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 腹部的伤口因为动作过猛牵扯著疼。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刻意和唐婉婉拉开了两步距离。 “唐同志,你別这样。”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更多的却是坚定。 “男女有別,如果被別人看到了不合適。” 唐婉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郑文翔会说得这么直接。 “郑参谋长,我只是关心你,至於反应这么大吗?” 她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的抱怨。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刚才扯到伤口了?” “我去帮你叫医生。” “不用!” 郑文翔急忙拦住她,眉头拧得更紧。 “我没事,不用麻烦唐同志了。” “我要去办理出院手续了,你请自便。” 说完,郑文翔便开始收拾东西。 可能是刚才扯到伤口的缘故,郑文翔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利落。 唐婉婉见状,立马上前伸手帮忙。 “这些我帮你做吧,你去休息。” 郑文翔像触电般往后躲,连带著床头柜上的搪瓷缸都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必了,唐同志,我的东西自己能收拾。” 唐婉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看著郑文翔紧蹙的眉头和发白的脸色,心里的委屈混著不服气涌了上来,语气也带了些撒娇似的抱怨。 “郑参谋长,我只是想帮你,你至於这么防著我吗?” 郑文翔这才意识到,唐婉婉好像对自己有些不单纯。 不管是不是自己多想,他都觉得事情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 免得到时候造成误会,又让小红多心。 於是他放下手中的东西,郑重其事地说道。 “唐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你这样的举动,容易引起別人的误会,到时候对你的名声有所影响,就不好了。” 这话像盆冰水浇在唐婉婉头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可隨即又涨得通红。 外面不都是传郑文翔喜欢自己吗? 怎么现在又变了? 不甘心的唐婉婉想搞清楚到底是哪位女同志能优秀到让郑文翔对自己这么出色的女同志都能做到不屑一顾。 於是她直接开口问道。 “郑参谋长,我能问一下是究竟是哪位女同志如此优秀呢?” 郑文翔语气带著几分郑重与不易察觉的羞涩,轻轻摇了摇头。 “唐同志,抱歉,她还未明確接受我的心意,这种时候提及她的名字,对她並不尊重,所以不便告知。”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补充。 “但我心意已决,只会朝著她的方向努力,还望你以后能注意分寸,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郑文翔的话让唐婉婉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红潮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 未接受? 唐婉婉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不甘心的火苗在眼底跳跃。 连名字都不肯说,到底是真的未接受,还是藉口? 可看著郑文翔坦荡又带著几分期待的眼神,她又没法直接质疑。 只能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语气带著几分僵硬的试探。 “未接受......那郑参谋长就这么確定自己的心意?” 郑文翔听到这个问题后,没有丝毫的犹豫,语气掷地有声。 “我確定。” “六年前我就认定了她,这些年从未变过。” “她经歷过一些坎坷,性子难免谨慎,我愿意等,也愿意一点点让她相信我的真心。” 他说到“她”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连眉头都舒展了些。 完全没注意到唐婉婉骤然沉下去的脸色。 “所以唐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必为我费心,免得让她看见了误会,徒增困扰。” 郑文翔的拒绝乾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唐婉婉彻底没了脸面。 为什么自己心仪的男人,一个个全都不喜欢我。 那个顾云骋如此,这个郑文翔也这样。 为了挽回些顏面,唐婉婉强挤出一抹笑意,说道。 “郑参谋长误会了。” “我今天只是单纯地过来看望你,顺便告诉你一声,我的文章发表了。” 说著,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来两份报纸。 “一份是咱们內部报纸,一份是省报。” “报社的领导夸我这文章写得好,邀请我做他们报社的特约记者。” “所以,我今天其实是来特意感谢你的。” 郑文翔快速扫了一眼报纸上的內容。 基本还算实事求是,最后主题升华了一下。 本来平平无奇的文章,旁边配上了自己站在营区的照片,在整个报纸版面显得特別的扎眼。 如果没有这照片就好了。 不过已经发出来了,郑文翔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把报纸递还给了唐婉婉。 “是你写得好,不用感谢我。” 唐婉婉笑著將那两份报纸又塞回郑文翔的手里。 “我买了好几份,这两份就给你留作纪念了。” “你忙,我先回去了。” 说完,唐婉婉逃似地跑出了病房。 见她离开了,郑文翔也算是鬆了口气。 他把手续办完,团里负责接他的车正好也到了。 郑文翔並没有回部队,而是先去了部队大院。 怕给谢小红惹来麻烦,他让汽车在大院门口就停下了。 然后步行往里走。 此时,刚从宿舍出来的唐婉婉看到郑文翔满面春风地从自己身边走过。 便忍不住地跟了过去。 笑得那么灿烂,肯定是去见那个女人去了。 唐婉婉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郑文翔如此神魂顛倒! 第203章 这分明是把谢小红放在心尖上疼 郑文翔脚步轻快,腹部的伤口虽还有些牵扯痛,却被满心的欢喜冲淡了大半。 他熟门熟路地往家属区深处走,最后在一栋红砖楼前停住脚步。 唐婉婉赶紧躲到拐角的老槐树后,探出半颗脑袋张望。 心中不禁暗自疑惑起来。 这不是高首长家吗? 郑文翔一出院就来找高首长干什么?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院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唐婉婉眯起眼睛细看,那女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髮简单扎了个马尾。 算不上惊艷,可眉眼间带著股沉静的秀气。 尤其是看到郑文翔时,眼底泛起的细碎笑意,像春日里融了冰的溪水,清透又温柔。 是谢小红! 唐婉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败在了一个离了婚带著孩子的小护士身上! 如果换成別的女人她也就认了,可对方却是谢小红。 这让她怎么认? 唐婉婉严重怀疑,这个郑文翔就是拿谢小红在羞辱自己。 她这边恨得咬牙跺脚,另一边郑文翔紧张得说话都顛三倒四了。 “这是我给你和点心买的孩子……” 话没说完,就把谢小红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文翔马上意识到自己口误了,忙纠正道。 “对不起,我说错了,是我给你和孩子买的点心。” “这次不太方便,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和小涛去市里玩。” “喜欢什么,咱们多买点。” 谢小红接过他递过来的点心,轻声问道。 “你的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还好吗?” 郑文翔微微頷首。 “我身体素质好,医生说已经完全康復了。” “这次让你跟著担惊受怕了,真是抱歉。” 谢小红搞不懂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道歉了。 话还没说几句,左一声“对不起”,右一声“抱歉”。 真是让人有些不適应。 “外面太冷了,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见谢小红邀请自己进屋,郑文翔激动得差点把“好”字脱口而出。 但短暂的激动过后,还是理智地左右看了看。 虽然周围並没有什么人,但马上要到下班时间了。 如果被人看到会对小红的声誉有影响的。 於是他强忍著心中的不舍,违心地说道。 “我就不进去了。” “一会儿我要回宿舍收拾东西,还要到团部安排工作上的事情。” “那个……” 郑文翔低著头,有些害羞的说道。 “明天部队食堂应该有红烧肉,我给你和小涛送一份过来吧。” 谢小红歉意地笑了笑。 “明天我也要回去工作了,小涛去幼儿园,就不麻烦你了。” 闻言,郑文翔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担忧地问道。 “回去工作,你的身体恢復好了吗?” “还有小涛,医生不是说让他多休息吗?” 谢小红指尖摩挲著点心纸包的褶皱,垂眸笑了笑。 “放心吧,我带他已经复查过了,医生说恢復得不错。” “小涛那孩子精力旺,在幼儿园有老师看著,比在家闷著强。” 郑文翔这才稍稍放下心,隨后又把话绕到红烧肉上面来了。 “要不这样,我中午打好了,晚上给你送过来。” 可能是怕谢小红再找理由拒绝,忙又补充道。 “晚饭后家属区人少,我绕著后墙根走,保证没人看见。” “你和小涛都需要好好补补身体。” “我知道高首长家生活水平好,但这是我的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 躲在槐树后的唐婉婉听到这些,气得牙根发痒。 她没想到对自己冷淡疏离的郑文翔,居然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如此的上心。 为她著想到如此地步,这分明是把谢小红放在心尖上疼! 谢小红见盛情难却,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郑文翔不敢待得太久,怕给谢小红招来閒话,只能依依不捨地离开。 等送走郑文翔后,谢小红提著点心也回了屋。 看两人都走了,唐婉婉这才从槐树后面走出来。 她死死盯著谢小红关闭的房门,咬牙切齿地朝一旁的大槐树踹了过去。 结果由於用力过猛,脚趾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疼得她呲牙咧嘴,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 另一边,苏曼卿刚播报完中午的稿子,准备下班回家。 没想到却在大门口遇到了谢小红。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一听来找自己,苏曼卿立即好奇地问道。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小红点点头:“確实有事想麻烦你。” 说著,从衣兜里掏出来二十块钱还有两张粮票。 苏曼卿见状,忙摆手拒绝。 “你这是干什么?” 谢小红见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你先別急著往外推,这钱不是给你的。” “我是想请你帮我感谢一下郑文翔。” “他救了我们母子俩,我一直还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他呢。” 这下苏曼卿更糊涂了。 “你想感谢他,直接找他就行了,干嘛还给我钱?” 谢小红訕訕笑道。 “你也清楚我们之间现在复杂的关係。” “如果我出面请客,他肯定会胡思乱想的。” “我只是想单纯的感谢他,不掺杂其他任何感情的。” 苏曼卿这下明白了。 她看著谢小红眼底的恳切,又瞥了眼那叠被攥得发皱的钱和粮票,心里暗嘆这两人真是彆扭。 郑文翔的心思昭然若揭,谢小红却还在刻意保持距离。 偏生这份感谢又看得极重,非要弄得明明白白才行。 “行,这忙我帮了。” 苏曼卿拍了拍谢小红的胳膊。 “不过这感谢宴当事人不出面,是不是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这样吧,你也不用为难。” “到时候你带著小涛来我家吃饭,在饭桌上感谢一下他就行。” “这饭钱,太多了,我不能收。” 二十块钱,都够一个家庭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你和郑文翔这才都算是死里逃生,这顿饭就算是我们帮你们庆祝劫后余生,去去晦气的。” 对於她不收钱这件事,谢小红肯定是不依的。 “请客的事情是我提出来的,哪能让你们破费。” “这钱你要是不收的话,这饭我也没脸去吃。” 见她如此固执,苏曼卿只好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吧,你给我十块钱,我保证把这顿感谢宴帮你准备得有鱼有肉,风光体面。” 闻言,谢小红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曼卿姐谢谢你!” 第204章 给这小子一个惊喜 苏曼卿回家后把谢小红要请客的事情跟自己母亲说了一下。 顾怡听了很是高兴。 “家里热闹点好,添添人气。” 平日里大家都去上班,家里只有顾怡一个人显得特別冷清。 刚开始她还去楼上找王秀琴聊聊天。 可时间一长,那些家长里短她也听烦了,懒得再去。 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听广播。 晚上一家人凑一起吃完饭,本想坐一起聊聊天,结果顾云骋忙著给苏曼卿又是泡脚又是洗脸。 最近还增加了什么胎教环节,两人躲在房间里讲故事。 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她这个老太婆。 至於苏文汉。 他倒是想跟自己聊,可是顾怡早已经跟他聊了半辈子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话? 最后夫妻俩一人捧著一本书,看困了就睡。 现在一听家里要来客人,顾怡当然是欢迎的。 苏曼卿把谢小红给的钱和票交给了顾怡。 “妈,这是小红给的,这顿饭算是她请的,你辛苦一下。” 顾怡收起钱笑道。 “行,我辛苦是应该的。” “我这就去准备一下,看看家里缺什么东西,明天起早买回来。” “对了,小涛过不过来?” “我挺喜欢那个孩子的,乖巧懂事还有礼貌,小红教得很好。” 苏曼卿:“应该是过来的。” 一听孩子也会过来,顾怡更加开心了。 自从苏曼卿怀孕后,顾怡只要看到孩子就喜欢。 自己家的还没出生,她只能先借用別人家的过过外婆癮了。 顾怡去厨房干活,苏曼卿则是给顾云骋打了个电话过去。 告诉他,为了庆祝郑文翔劫后余生,明天晚上请他过来吃饭。 由於上次的教训,苏曼卿现在不敢在电话里乱说了,生怕再被传出去,闹误会。 所以她也每天谢小红的事情。 接到命令的顾云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放下电话就去了参谋部,正好赶上郑文翔回来报到。 “你出院了,正好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 “明天晚上?” 郑文翔连连摆手。 “明天晚上我还有事呢。” 约好给谢小红送红烧肉,这事可不能耽误。 顾云骋一听他不愿意去,立即沉下脸来。 “我家卿卿现在怀著孕,还张罗著给你办什么劫后余生宴,帮你扫晦气。”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他知道郑文翔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这拒绝的態度也太乾脆了些,难免让他觉得窝火。 自家媳妇好心好意,怎么就被这么轻易驳回了。 郑文翔见顾云骋动了真格,只好点头应下。 “我去还不行吗?” 顾云骋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別勉强。” “我们家人向来和善,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郑文翔看著顾云骋明显带著火气的脸,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勉强。” “能被你们家人邀请赴宴,还是特意帮我去晦气,是我莫大的荣幸。” “我怎么会勉强呢。” 看来明天的红烧肉只能提前送到卫生所了。 本来还想藉此机会跟小红多说会话,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 下班后顾云骋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探头一看,顾怡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苏曼卿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里拿著个苹果慢慢削著,时不时跟母亲说两句话。 “妈,卿卿,我回来了。” 顾云骋换了鞋走过去,先伸手摸了摸苏曼卿的肚子,又凑到灶台边看了看。 “这是在准备什么好东西呢?这么香。” “还能是什么,明天请客的菜唄。” 顾怡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將锅里煎好的鱼盛了出来。 “怕明天忙不过来,我先把鸡和鱼,还有肉提前做出来,这些东西费火,明天直接热一下就行。” “到时候再多炒几个菜,咱们凑一起好好热闹热闹。” 苏曼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顾云骋一半,笑著说道。 “郑文翔那边搞定了?我还担心他不来呢。” “搞定了,不过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他好像明天还有什么事?” 闻言,苏曼卿心中瞭然。 “他现在除了小红,还能有什么事?” 隨后,苏曼卿便把谢小红请客的事情跟顾云骋说了一遍。 男人一听这话,忙说道。 “那明天我要不要告诉郑文翔那小子谢小红也要来的事情。” 苏曼卿摆摆手:“不用,给这小子一个惊喜。” 见自己媳妇儿起了玩心,顾云骋笑道。 “就怕这个惊喜太大,再把他喜抽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怡早早地就提著菜篮子去了服务社。 由於冬天蔬菜就那几样,萝卜白菜加土豆,几乎家家户户都屯了半年的量,所以服务社的蔬菜很少。 但偶尔还是有些稀罕的蔬菜在卖,比如黄瓜豆角韭菜这一类的。 都是附近的农场搞什么实验暖棚种出来的。 个头小,口感一般,价格还贵。 平日里顾怡很少会买这些菜,今天为了大家尝个鲜,她一样买了一些回去。 除了蔬菜外,顾怡还买了些水果零食和罐头。 这些东西都是给小涛准备的。 另一边,休息了半个月的谢小红第一天上班,就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早上她正在整理药品,就看到唐婉婉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唐医生,你这脚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谢小红忙上前搀扶,不想却被对方一把给推开了。 唐婉婉踉蹌著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睨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没事,就算有事,也不劳谢同志费心。” 谢小红脸上的关切僵了僵,缩回手垂在身侧,脸上维持著得体的笑容。 “唐医生说笑了,我只是看你走路不便,担心你伤得严重。” “担心我?” 唐婉婉嗤笑一声,故意挺了挺腰,露出腕上那块在当时极为稀罕的上海牌手錶。 “有担心的我时间,谢同志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吧。” “別整天做些白日梦,把精力都浪费在一些不切实际的人和事情上面。” 第205章 假模假式真噁心人 这话里的敲打再明显不过。 周围几个护士听见动静,都悄悄抬眼打量,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 谢小红不懂唐婉婉为何突然会对自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既然她不需要帮忙就算了。 谢小红转身继续整理药柜,指尖划过玻璃药瓶时,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带著怨气的目光,她只当没察觉。 自己从小到大什么样的脾气都见过,与其爭执不如多做些正事。 唐婉婉见对方居然丝毫没有反应,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股刚酸涩的火气,混著脚趾传来的剧痛,堵在胸口烧得慌。 可她也清楚,这里是卫生所,大傢伙儿都看著呢。 要是再追著不放,传出去倒是显得自己没事找茬了。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唐婉婉还是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由於脚趾疼得厉害,唐婉婉今天並不是来上班的,而是来请假的。 她找同一个办公室的张医生帮忙处理一下受伤的脚趾。 脱掉鞋袜后,红肿得像根灌了血的香肠似的脚趾,把张医生嚇了一跳。 “怎么伤得这么厉害?”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指节轻轻碰了下红肿处的边缘。 这轻轻一碰就疼的唐婉婉哀嚎连连,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昨天进门时不小心踢到门槛上了。” 她想了半宿的藉口,也不知道张医生有没有听进去。 张医生低著头捏著她的脚踝轻轻转动检查,片刻后才庆幸地说道。 “幸好没骨折,不然就麻烦了。” 说著,他从办公桌上拿起酒精和消毒棉布。 “这样,我给你敷点消肿的中药,再开点消炎药,你回宿舍养两天应该就好了。” 说完,张医生便对办公室外面高声喊道。 “谢护士,麻烦来敷药包扎。” “好的。” 听到谢小红清亮的回应,唐婉婉急忙拽住张医生的袖口,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偷听。 “你找她干什么?” 她眉头拧成疙瘩,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刚才我跟她说话,她那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好像我得罪了她似的。” “我可不敢劳驾她动手给我包扎。” 张医生被她拽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挣开手。 “你这姑娘,学问不小,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人家谢护士挺通情达理的,见人就笑,从没给任何人摆过脸色。” “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一会儿说清楚就好了。” “大家都在一起工作,咱们卫生所就是一个大家庭,一家人在一起可不能闹矛盾,影响团结。” 张医生知道唐婉婉是高干子弟,又是大学生,平时总有些恃才傲物。 这段时间又搞什么文章报导,搞得工作都没法安心了。 张医生也是藉此机会敲打一下她。 听完这番话,唐婉婉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明明是她谢小红不搭理人,怎么最后绕到自己影响团结上面来了? 就在唐婉婉越想越气的时候,谢小红已经端著治疗盘走了进来。 治疗盘放在桌角,目光掠过唐婉婉红肿的脚趾时没有丝毫波澜,只对张医生点了点头。 “张医生,材料都齐了,现在开始吗?” 唐婉婉没好气地把脚往回缩了缩,阴阳怪气地说道。 “谢护士这么忙,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 说这话时,唐婉婉的眼角瞟向谢小红,观察著她的反应。 谢小红没接话,只是拿起镊子夹起浸了药汁的纱布,动作轻柔地覆在红肿处。 她的指尖带著一丝凉意,触碰到皮肤时却异常稳当,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纱布却服帖地裹住了脚趾。 “药汁有点凉,忍一下,消肿效果更好。”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对普通病人说话。 让唐婉婉准备的一肚的刺人话,只能硬生生地咽回去。 她看著谢小红低垂著眼睫,面容温和,手上的动作轻柔,不由得心里开始琢磨。 难道郑文翔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她的吗? 自己如果变得温柔一些,是不是郑文翔也能喜欢自己? 就在唐婉婉胡思乱想的时候,谢小红轻声说了一句。 “好了。” 隨后她放下手里的镊子,收拾好治疗盘,语气平淡地叮嘱了一句。 “记得按时过来换药。” 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等谢小红离开后,张医生把唐婉婉从治疗床上搀扶下来。 “我说什么来著,谢护士这人很好相处的。” “你们找个机会把误会说一下,就没事了。” 不知为什么,唐婉婉觉得这话怎么那么刺耳? 她好相处? 这意思就是我不好相处唄! 碍於张医生是自己的前辈,唐婉婉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拿著张医生开的方子去药房拿药,然后回宿舍。 离开前,她无意中瞟见正在给小朋友打针的谢小红,忍不住地停下了脚步。 四五岁的男孩子正是能折腾的时候,连亲妈都摁不住。 谢小红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递了过去。 “你要是勇敢不哭的话,阿姨就把这块糖送给你。” 一听有糖吃,小傢伙儿立即擦了把泪水,把糖抢到自己手里。 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水果糖时,谢小红拿起针管,动作快准稳地刺入皮肤。 推药、拔针,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两秒。 等孩子反应过来时,枕头已经拔出来了。 “你看,是不是不疼?” 谢小红笑著说道。 孩子含著糖,砸吧砸吧嘴,真的没哭,反而对著谢小红说了句。 “阿姨,糖好甜。” 一旁的孩子的母亲对谢小红连声感谢。 唐婉婉站在治疗室门口看著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地撇撇嘴,低声嘟囔道。 “假模假式真噁心人,背地里净干些勾引男人的事。” “呸!” 啐完之后,唐婉婉拿著药就回宿舍了。 下午谢小红刚忙完,就有人过来告诉她,外面有人找。 谢小红以为是苏曼卿过来找自己,急忙跑了出去。 结果到卫生所门口除了来往的路人,根本没有苏曼卿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树后面突然传出来两声狗叫…… 第206章 就像我爱你一样,这辈子都改不了 谢小红是最怕狗的,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心臟怦怦直跳,指尖都攥出了红痕。 她正慌著要找地方躲,就见郑文翔从大树后面探出头,朝她调皮地笑了笑。 “別怕,是我。”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对狗还是这么害怕。” 谢小红恼怒地白了他一眼:“有些东西是一辈子的,改不了。” 话音刚落,郑文翔立即接茬道。 “就像我爱你一样,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可即使如此,谢小红还是脸颊唰地红透,像被春日的暖阳晒过的桃花,连耳尖都泛著热意。 她慌忙別开脸,不敢去看郑文翔眼底那滚烫的光。 “你……你怎么来了?” 郑文翔將背在身后的饭盒拿了出来,递到谢小红面前。 “本想晚上来给你送,可是我今晚临时有事,只能提前给你送过来。” “你回去让赵姨热一下,味道还是很好的。” 听到这话,谢小红不禁皱起了眉。 今晚不是去曼卿姐家吃饭吗? 他难道不知道,所以另有安排? “你晚上要干什么去?” 郑文翔如实说道。 “晚上顾团长和曼卿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饭。” 听到这里谢小红更糊涂了。 既然知道去吃饭,难道曼卿姐没有告诉他,自己也会去吗? 算了,既然曼卿姐没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所以谢小红也没有告诉郑文翔自己也会过去的事情。 “谢谢你的红烧肉,我要去忙了。” “再见。” 谢小红本想快点回去干活的。 可刚转身,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於是谢小红立即回头,对郑文翔严肃地问道。 “唐婉婉是不是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是郑文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可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 “小红你別误会,我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他顿了顿,刻意避开“喜欢”这个敏感词,只拣最实在的话说。 “之前她写报导找过我几次,我只当是工作往来。出” “院那天她来探望,我已经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心里有人,让她以后注意分寸。” 可能是怕谢小红不信,他的语气明显变得急切起来。 “我怕你会多心,所以一直没敢跟你提。” “你別误会,我跟她从来都乾乾净净的。” 谢小红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 “你跟她提我了?” 郑文翔急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我怕给你招惹麻烦,就没敢提你的名字,只说有喜欢的人。” 没提? 谢小红不明白了,既然郑文翔没提自己,那唐婉婉今天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郑文翔见谢小红也不说话,皱著眉像是在想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小红,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求求你不管別人跟你说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 “有什么疑问儘管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他这副模样,谢小红打趣地问道。 “你在怕什么?” 郑文翔如实说道。 “我怕你会生气,又不理我了。” 谢小红嘆了口气,淡淡一笑。 “不会的。” “我真的要去工作了,你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回了卫生所。 只留郑文翔站在原地。 男人並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也走进了卫生所。 “郑参谋长,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有点私事来找唐医生。” 一听这话,小护士忙说道。 “真是不巧,唐医生脚趾受伤了,请病假了。” 请病假? 她昨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郑文翔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 “那她今天来过吗?” 小护士点点头:“唐医生上午过来了,处理了一下受伤的脚趾,请了病假才离开。” 听到这话,郑文翔立即猜出她和谢小红上午肯定发生过什么。 於是对小护士接著问道。 “唐医生跟谢护士关係那么好,谢护士没帮忙把她送回去吗?” 此话一出,小护士反问道。 “她们关係好吗?” “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上午唐医生还对小红姐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小红姐没有搭理她。” 见到了重点,郑文翔立即追问道。 “唐医生说谢护士什么了?” 小护士搞不懂一个参谋长,怎么对女人之间的八卦如此感兴趣。 可她既然问了,小护士还是如实回答道。 “唐医生当时好像说什么,让谢护士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不要白日做梦什么的。” “反正那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挺彆扭的。” 郑文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难怪小红突然问起唐婉婉的事,原来这女人竟然敢当眾为难小红。 白日做梦? 这话明摆著是意有所指,把他和小红的关係当成了见不得光的妄想。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对小护士道了声谢,转身就出了卫生所。 他本想直接去找唐婉婉算帐的。 可又怕將这件事闹大,让小红难自处。 思来想去,郑文翔觉得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快点让小红同意与自己在一起。 到时候自己光明正大地追求,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想到这些,郑文翔立即回到团部。 他打算找有经验的人请教一下。 “什么,向我请假娶老婆经验?” 顾云骋不可思议地看向郑文翔。 只见郑文翔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像你这种闷葫芦,居然能把曼卿从柳建成那种人手里抢过来,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你就传授我点经验吧!” 这下让顾云骋有些为难了。 关於这方面他还真没什么经验。 他但凡有点什么“过人之处”,上辈子也不会看著他的卿卿跟柳建成委屈了十年。 也不会自己最后窝囊到只能殉情。 见顾云骋不说,郑文翔的脸马上就耷拉了下来。 “顾云骋你还是不是兄弟?” “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忍心看我孤家寡人,孤独终老吗?” 顾云骋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估计郑文翔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於是为了图清净,顾云骋决定隨便说点什么。 第207章 想帮她找回曾经的快乐 在郑文翔期待的眼神中,顾云骋只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对她好。” 话落,郑文翔不敢置信的问道。 “完啦?” 顾云骋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玩命对她好!” 这话说完,只见郑文翔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紧接著便是无奈的嘆息。 “我也知道要对她好,可是她的回应总是不冷不热,再也没有以前那份炙热了。” 六年前的谢小红,是攥著一把糖就能笑出梨涡的姑娘。 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从不掩饰,也不会虚与委蛇,整个人是那样的鲜活。 而她的爱炙热的像灶膛里的火,將沉寂了二十年的郑文翔都燃烧了起来。 可现在的谢小红,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所有稜角。 曾经清亮的眼睛里蒙了层雾,再难看到当初的光。 面对郑文翔递过来的礼物,她只会淡淡说一句“谢谢”。 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抱著礼物蹦蹦跳跳。 郑文翔知道她这些年肯定过得很艰辛,他无法替她受过去的苦,但想帮她找回曾经的快乐。 顾云骋看著他这份失落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以前的谢小红只是一个小姑娘,单纯到你是她全部的世界。” “可现在的谢小红不仅再是她自己了,她的世界还有小涛,她还是一个母亲。” 顾云骋的这番话让郑文翔茅塞顿开。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对小涛好,小红是不是就会高兴,就会接受我?” 顾云骋见终於开窍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马上就要当父亲了,特別能理解谢小红对小涛的感情,尤其是他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既然你决定要娶她,就要知道你娶的可不是只有一个谢小红,还有她的儿子。” 顾云骋的这番话为迷茫中的郑文翔指明了方向。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就是小涛的亲爹了。” “我要对他像亲生孩子一样好,不对,是比亲生的孩子还要千百倍的好!” 说完,对顾云骋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傍晚一下班,郑文翔就第一个衝出了办公室。 他跑去大院的服务社,买了一个孩子们都喜欢的皮球,还有一个刚到货的万花筒。 除此之外,他又將服务社里的各式点心糖果一样要了半斤。 看的一旁的售货员笑著打趣道。 “郑参谋长,你这是从参谋部调到幼儿园了吗?” 郑文翔被打趣得耳根微红,却没像往常那样摆手反驳,反而笑著又抓了一大把水果硬糖放在水平称上。 那是谢小红六年前最爱揣在兜里的口味。 付了钱他便拎著鼓鼓囊囊的网兜往家属院跑。 家属院的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他敲响了林嵐家的房门。 来开门的赵姨看到郑文翔提著东西站在门口,当即面带浅笑的说道。 “这位同志真是不巧,高首长临时有个会,还没回来呢。” 见自己被当成上门送礼的了,郑文翔忙解释道。 “赵姨好,我不是来找高首长的。” “我是来找谢小红和孩子的。” 一听到谢小红,赵姨才想起眼前这个小伙子自己之前见过。 “你就是上次帮卿丫头给小红送行李的那位同志吧?” 郑文翔连连点头。 “对,就是我。” “赵姨,麻烦你把小红和孩子叫出来,我有东西要给他们。” 话落,赵姨笑著说道。 “这位同志,小红和孩子今天出去了,不在家。” “出去了?” 天色已晚,郑文翔实在想不通这么晚了,小红会带孩子去哪儿? “赵姨,他们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赵姨:“小红是去卿丫头家了。” 怕郑文翔不知道“卿丫头”是谁,赵姨又解释道。 “就是顾云骋顾团长家。” “今天去他们家吃饭了。” 闻言,郑文翔拎著网兜的手猛地一紧。 去顾云骋家吃饭? 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们两口子居然不告诉自己,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吗? 郑文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一想到晚上能见到小红,还能和她一起吃饭,郑文翔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谢谢赵姨。” 他攥著网兜的手指微微用力,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我先回去了,打扰你了。” 郑文翔脚步飞快,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还未走到顾云骋家门口,远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混合著煤球燃烧的烟火气,暖融融地飘在冬夜。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军装的领口,又掂了掂手里的网兜,才轻轻推开了院门。 门没关严,留著一道缝,里面的欢声笑语清晰地传了出来。 “小涛真乖,吃个苹果,可甜了。”是顾怡温和的声音。 “谢谢顾奶奶!” 小涛的声音奶声奶气,带著满足的咀嚼声。 “奶奶切的苹果就是甜。” 谢小红无奈又宠溺的声音响起。 “你这孩子,真是吃人嘴软。” “本来就好吃嘛!” 小涛嘟囔著,又听见苏曼卿笑著说道。 “小红你別管他,咱们过来说说话。” “对了,郑文翔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不来了吧?” 话音落下,郑文翔敲了敲窗户,隔著一层玻璃笑著说道。 “你们两口子把人质都骗来了,我敢不来吗?” 窗內的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秒,苏曼卿就笑著拉开了门。 看见郑文翔拎著鼓鼓囊囊的网兜站在门口,打趣道。 “说曹操曹操到,我们正念叨你呢,快进来!” 郑文翔跨步进门,暖融融的热气裹著饭菜香扑面而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顾云骋正在桌边摆放碗筷。 顾怡抱著小涛和苏文汉坐在沙发上吃苹果。 谢小红则刚要起身去盛饭,看见他进来,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喜悦,但很快又恢復了往常的平静。 “来了。” 声音平淡,好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相熟的人打招呼。 郑文翔轻轻地应了一声,刚想找什么话题多跟谢小红说两句的时候。 坐在沙发上的小涛突然喊了一声。 “郑叔叔好!” 第208章 郑叔叔做你爸爸好不好 屋里眾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郑文翔和谢小红的身上,所以当小涛喊出这一嗓子的时候,眾人全都被嚇了一大跳。 郑文翔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顾怡怀里的孩子,声音难得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而后举起手里的网兜晃了晃,说道。 “小涛,郑叔叔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玩具,快过来拿。” 一听说有礼物,小傢伙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不过他还是先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妈妈。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声地盯著谢小红,好像在问,这礼物可以收吗? 谢小红对上儿子期待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叔叔送的,要说谢谢。” 得到许可的小涛立刻从顾怡怀里滑下来,迈著小短腿跑到郑文翔面前,仰著小脸脆生生地说道。 “谢谢郑叔叔!” 他的小手攥著衣角,眼神却黏在网兜上,好奇里面藏著什么好玩的。 郑文翔的心都要被萌化了,连忙蹲下身,將网兜放在地上打开。 皮球率先滚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小涛惊呼一声就要去追。 结果被郑文翔轻轻按住肩膀。 “別急,还有好东西呢。” 说著,他掏出万花筒,对著灯光转了转,里面瞬间映出五彩斑斕的图案。 “你看这个,能变好多花样。” 小涛的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万花筒,凑到眼前仔细看著,嘴里不停发出“哇”的惊嘆声。 看到满满一网兜的吃食和玩具,谢小红走到近前,对郑文翔轻声说道。 “怎么买这么多?让你破费了。” “只要孩子喜欢,花再多都不算破费。” 郑文翔看著小涛拿著万花筒,跑到顾怡和苏文汉的身边,请他们一起看,在他们身上撒娇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意。 苏曼卿见顾云骋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连忙招呼眾人上桌吃饭。 郑文翔很有眼力见地帮谢小红拉开椅子。 又给小涛找了个矮凳放在旁边,还特意把盘子里的鱼头夹到小涛碗里,细心地剔去鱼刺。 “慢慢吃,小心卡著。” 谢小红看著他熟练的动作,眼神动了动,轻声道。 “不用这么麻烦,他自己会吃。” 话虽如此,却没阻止他的动作。 小涛把鱼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谢谢郑叔叔!” 见这个孩子跟自己有几分亲近了,郑文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顾怡坐在他们对面,举著一双筷子半天没动。 苏文汉见状,碰了碰她的手肘,提醒了一句。 “不吃饭发什么愣?” 反应过来的顾怡,凑到苏文汉耳边低语道。 “你有没有发现,小涛和文翔长得很像。” 顾怡的声音不大,却让饭桌上的所有人瞬间哑然。 苏曼卿,顾云骋以及苏文汉,纷纷將目光落在了郑文翔和小涛的脸上。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小涛嚼鱼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所以地问道。 “妈妈,他们怎么都不说话啦?” 谢小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慌乱地避开眾人的目光,伸手摸了摸小涛的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没什么,大家就是突然想起点事。快吃你的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旁的郑文翔因为顾怡的这句话愣怔了一瞬。 他顺著眾人的视线,低头看向扒拉著碗里鱼肉的小涛。 那眉眼间的弧度,尤其是笑起来时右边脸颊上浅浅的梨涡,確实和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挺像的。 就在谢小红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郑文翔突然笑道。 “顾阿姨,你的眼光真毒辣,小涛真的和我小时候蛮像的。” “这说明什么?” 此时的谢小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隙,谢小红的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个与郑家爭夺孩子的场景了。 她双手紧握,正要开口否认的时候,就听郑文翔说道。 “这说明我和小涛有缘。” “天生就是一家人。” 说著,便把还在吃饭的孩子抱进了自己怀里,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小涛,郑叔叔做你爸爸好不好?” 原以为小傢伙儿会很痛快地就应下。 可万万没想到,小涛果断地摇头拒绝了。 “不好,我才不要爸爸呢。” 此话一出,不仅饭桌前苏曼卿等人惊呆了,连谢小红都愣怔住了。 她总怕小涛会因为没有爸爸而感到失落自卑,所以一直都在加倍爱他,希望能弥补缺掉的那份爱。 结果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对“爸爸”这个名词如此的无感。 郑文翔好奇地问道。 “小涛为什么不想要爸爸?” 这个问题也是谢小红想知道的。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小傢伙儿不急不忙地说道。 “因为爸爸打妈妈,爸爸坏。” 小傢伙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饭桌上轰然炸开。 郑文翔抱著小涛的手臂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小红,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敢深究的慌乱。 而谢小红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筷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噩梦如洪水般衝出了记忆的闸门。 原以为那时候的小涛没有记忆,没想到还是伤害到了他幼小的心灵。 苏曼卿忙给自己母亲递了个眼神。 顾怡心领神会,赶紧把小涛从郑文翔怀里接过来,抱著他往厨房走。 “小涛乖,奶奶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刚蒸好的红薯,可甜了。” 小涛还没明白自己说的话引发了多大的波澜,趴在顾怡怀里还不忘回头喊。 “妈妈,等下我要分红薯给你吃!” 厨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孩子的声音,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郑文翔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他看著谢小红苍白的脸和紧咬的下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红,他说的……是真的?” 第209章 小红,嫁给我吧 谢小红像是被这声质问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强装镇定。 “孩子说的话你也信?” 她的声音带著刚从颤抖中平復的微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布边缘。 “那时候他还小,夫妻间吵架拌嘴推搡了两下,小孩子不懂事,就以为是在打架了。” 她不敢看郑文翔的眼睛,慌忙拿起桌上的汤勺,给郑文翔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 又给自己也舀了一碗,双手捧著碗站起身。 “不说这个了,郑文翔同志,上次我和小涛煤气中毒,要是没有你及时发现送我们去医院,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我一直记著。” “我不会喝酒,只能以汤代酒,敬你一杯!” 说完,她仰头就喝了大半碗汤,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的慌乱。 放下碗后,她强挤出笑容,拿起筷子给眾人布菜。 “曼卿姐、叔叔阿姨,你们快吃,不然一会儿饭菜就凉了。” 郑文翔看著她刻意迴避的眼神,还有端碗时微微颤抖的手,心里的疑虑像潮水般翻涌。 他不是没察觉出破绽,孩子的话往往最是直白,哪会平白无故说“爸爸打妈妈”。 可他瞥了眼桌上僵坐著的苏家人,又想到自己今天是来做客的,若是追根究底,只会让场面彻底失控,搅了所有人的兴致。 最终,他把谢小红给他盛的排骨汤一饮而尽。 而后说出的声音儘量放得平和。 “別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为了缓和饭桌上紧绷的气氛,苏曼卿玩笑似的说道。 “有句老话叫什么来著,救命之恩,应该怎么报来著?” “藉此机会成为一家人,哪里还用谢来谢去!” 这话刚说完,谢小红马上害羞地低下了头,嗔怪地低语了一声。 “別胡说。” 而一旁的郑文翔则语气认真的说道。 “我没觉得曼卿在胡说。” “小红,这里也没外人,你也懂我的心意。” “我不知道你原来经歷过什么,但你的未来我想参与。” 郑文翔说著,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小红。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满是藏了许久的郑重与温柔。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喉结滚动了一下,將心中积蓄已久的思念化成了一句质朴却滚烫的承诺。 “小红,嫁给我吧,往后我护著你和小涛,再也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本想循序渐进的郑文翔在听到小红被前夫家暴后,他再也没办法忍下去了,恨不得马上將谢小红拥进怀里,小心呵护疼爱。 而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谢小红僵在了原地。 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方才压下去的慌乱再次涌上来。 只是这一次,慌乱里还掺著几分猝不及防的悸动。 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砰砰”地响个不停。 郑文翔见她愣住,心里难免有些忐忑,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柔。 “小红,我知道这很突然,没关係,我已经等了六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小红就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眶再次泛红。 不过这一次,眼里没有了委屈,满是湿润的暖意。 她看著郑文翔眼底的紧张,想起那些和他阳光灿烂的日子。 积压在心底的防备与不安悄然崩塌。 她咬了咬下唇,微微頷首,声音带著哭腔却无比清晰:“好啊!” 饭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紧接著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苏曼卿更是拍著手笑道。 “没想到这顿饭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郑文翔愣了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快步上前。 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谢小红微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让谢小红忍不住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要抽回的意思。 六年了,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 与郑文翔重逢后,她更是在痛苦中挣扎纠结。 就在刚才,郑文翔告白的那一刻,她决定重新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小涛一个完整的家。 再勇敢一次吧! 在眾人的祝福声中,顾怡抱著小涛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大家都这么高兴?” “发生什么事了?” 小涛趴在顾怡怀里,目光先落在了自己妈妈身上。 当看到谢小红红著眼眶却笑著,手还被郑文翔紧紧握著时,小傢伙瞬间清醒了大半,蹬著小腿要下来。 顾怡顺势把他放到地上,小涛撒腿就往桌边走。 停在谢小红和郑文翔中间,仰著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眉头皱了皱。 “妈妈,你哭了?是不是郑叔叔欺负你了?” “郑叔叔坏!” 说著,就挥舞著小拳头要往郑文翔的怀里砸。 郑文翔见状笑著將他抱了起来。 一旁的谢小红擦掉眼角的余泪,握著小涛的手温柔的说道。 “妈妈没哭,是高兴的。” 郑文翔的视线与小涛平视,说话的语气並不像是在哄孩子,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涛,叔叔没有欺负妈妈。” “叔叔刚才跟你妈妈说,想以后都陪著你和妈妈,保护你们,让妈妈嫁给叔叔好不好?” 小涛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谢小红,又看看郑文翔。 隨后对把视线又转向了谢小红,轻声问道。 “妈妈,你开心吗?” 谢小红点点头:“妈妈开心啊!” 小涛虽然只有五岁,但还是能看出自己妈妈並没有说假话。 因为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既然妈妈开心,小涛也开心。” 而后突然抓住郑文翔的另一只手,用力点了点头。 “郑叔叔,我同意你当我的爸爸!” 孩子的话再次引起饭桌上的一片欢呼声。 顾云骋见苏曼卿在偷偷抹泪,凑到近前低声询问道。 “这么高兴的事,你哭什么?” 苏曼卿吸了吸鼻子,笑著说道。 “我哭小红苦尽甘来,也哭小涛这孩子的懂事贴心。” 顾云骋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覆上苏曼卿微微隆起的小腹,打趣道。 “別人的事情把你哭得稀里哗啦的。” “再这么哭下去,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说不定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还没出生就对我这个当爹的有意见。” “到时候你负责解释啊!” 闻言,苏曼卿被他逗得笑出了眼泪。 “好,今晚我就跟他们两个解释。” 第210章 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 夜色渐浓,饭桌上的欢声笑语渐渐收束在离別的叮嘱里。 走出院门,雪花悠悠荡荡地飘落下来。 路灯的光晕將雪花染成了暖黄色,落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下雪啦!妈妈,是雪!” 小涛瞬间挣脱了谢小红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跳著衝进雪地里。 他仰著小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接雪花,看著雪花在掌心融化,发出咯咯的笑声。 谢小红怕他摔著,刚要迈脚去追,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郑文翔的声音带著笑意传来。“我去看著他,你慢慢走,小心別摔倒。” 不等谢小红回应,男人就快步朝不远处的孩子走去。 小涛正弯腰团著雪球,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郑文翔,眼睛一亮,举著手里不成形的雪球就喊。 “郑叔叔,你看!” 郑文翔笑著凑过去,刚想说“慢点跑”。 结果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子。 谢小红嚇得心臟一紧,刚要喊出声,就看见小涛愣了两秒,隨即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笑个不停,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郑叔叔!你好笨呀,像只大笨熊!” 郑文翔揉了揉膝盖,非但不恼,反而起了玩心。 他迅速抓起一把雪,团成一个小小的雪球。 趁著小涛笑得直不起腰的功夫,轻轻朝他背上砸了过去。 雪球落在棉袄上,瞬间散成了雪屑。 “呀!郑叔叔你偷袭我!” 小涛立刻反击,抓起地上的雪就往郑文翔身上扔。 只是他人小力气也小,雪球扔出去没多远就掉在了地上。 郑文翔故意放慢动作,假装被他砸中,夸张地往后一仰。 “哎呀,小涛好厉害,叔叔认输啦!” 小傢伙儿被男人拙劣的演技骗到了,他疑惑地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 “我好像没砸中呀?” 说著话,他走到近前想把郑文翔从雪地里拉起来。 结果小手刚伸出来,就被躺在地上的郑文翔给拽倒了。 反应过来的小涛,立即气恼地骑在郑文翔的身上,边往他身上砸雪,边叫嚷道。 “郑叔叔,你这个大骗子。” “妈妈说过,骗人不是好孩子……” 谢小红站在原地,看著雪地里滚成一团的两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郑文翔把小涛夹在腋下,像抱著炮弹似的往前冲。 小傢伙儿一路兴奋地尖叫,直到跑到一堆积雪前面,郑文翔直接把他扔了上去。 小涛从雪堆里爬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刺激游戏。 谢小红走过来,刚想提醒他们小心些,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雪球迎面就砸了过来。 她拍掉脸上的雪,抬头一看,郑文翔正举著一个刚团好的雪球,朝她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笑意。 “小红,快来一起玩啊!” 小涛也跟著附和。 “妈妈快来!咱们一起来打雪仗!” 看著他们开心,谢小红也没扫兴。 她抓起路边的积雪,隨便团了两下,就朝郑文翔砸了过去。 “小涛,帮妈妈做掩护。” 小傢伙儿不懂什么叫“掩护”,但他还是听话地抓起雪球朝郑文翔砸了过去。 男人见状,故作生气地说道。 “你们二打一是不是,看我以一敌十。 雪越下越大,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路灯下,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整条街都在迴荡他们一家三口爽朗的笑声。 直到小涛彻底累瘫,他们才算“停战”,往家走去。 郑文翔一手扶著趴在自己后背昏昏欲睡的小傢伙儿,一手悄悄牵起谢小红的手。 这一次谢小红没有拒绝。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明白彼此的情意。 来到林嵐家门口,谢小红把快睡著的小涛从郑文翔的身上小心抱下来。 “天黑路滑,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郑文翔不舍地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后才说道。 “我明天要出差一天,你在家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 郑文翔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 这一次他要自己做主。 至於家里,如果不同意就直接断了吧! 谢小红看著他坚定的眼神,害羞地涨红了脸,隨后微微頷首。 “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郑文翔:“我知道了。” “你快进去吧,別把孩子冻到。” 谢小红抱著小涛进了家门。 郑文翔站在路灯下,抬头望著谢小红房间的窗户。 直到橘黄色的灯光熄灭,他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顾云骋刚上门,就收到了郑文翔的假条。 “怎么这么突然?” “你干什么去?” 郑文翔提著一个军绿色的行李包,神色冷冷的说道。 “办点私事。” “给我一天时间,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工作的。”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但顾云骋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你请假可以,但你要时刻谨记自己是军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犯浑,知道吗?” 郑文翔丟下一句“知道了”,然后提著行李包就上了吉普车。 另一边,刚上班的谢小红就碰到了一位“故人”。 “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唐婉婉医生?” 女人的声音温婉清冷,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正在低头整理护理记录的谢小红,听到声音,隨口答道。 “不好意思,唐医生请病假了。” “请问你找她……” 谢小红抬起头,看清面前这个人的容貌后,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就停住了。 而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同样也愣怔住了。 片刻过后,对方微蹙眉头,不敢相信地反问道。 “谢小红?” “你怎么在这里?” 谢小红紧握手里的钢笔,抿紧双唇,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低低地唤了一声。 “薛阿姨好!” 薛佩清在她脸上扫过,唇角淡淡勾起,轻蔑地说了一句。 “不想笑就別笑了,难看死了。” 第211章 给六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谢小红耳膜发疼。 身边来往的路人脚步匆匆,消毒水的味道混杂著窗外飘进来的雪气,瞬间將谢小红拽回了六年前那个同样飘著雪的冬日。 那时舅舅要拿她换高额彩礼,她联繫郑文翔,这个男人说要娶她。 但由於部队临时有任务走不开,只能让她先一个人去西城见父母。 就这样,谢小红揣著满心的忐忑与期待,攥著郑文翔留下的地址,坐了整整八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西城。 青灰色的院墙在寒风中透著冷硬,她站在那扇朱红色的院门前,一遍遍地叩响门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和院墙上簌簌掉落的雪粒。 雪粒子落满了肩头,融化的雪水顺著衣领钻进脖子里,冻得她牙齿不停打颤。 就在太阳西斜,她几乎要冻僵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薛佩清穿著考究的驼色大衣,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 “你是哪位?” “站在我家门前干什么?” 她冻得嘴唇发紫,声音都在发抖。 “阿……姨好,我……我叫谢小红,是文翔的朋友。” 闻言,薛佩清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家文翔从没提过你这么个人,你该不会是哪里来的骗子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从头凉到脚。 不会吧? 郑文翔在信里说得清清楚楚,说他会给家里发去电报,將他们的事情说清楚。 让她不要再在家里住了,免得被舅舅逼婚。 先去西城的家里等自己,等自己完成任务就马上回去。 信里的郑文翔说得信誓旦旦,可是他母亲怎么会说他没提过呢?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谢小红马上解释道。 “阿姨,文翔说他给家里发了电报,说了我和他的事情,难道这电报没收到吗?” 此话一出,薛佩清勾了勾唇,优雅的笑容里盛满了嘲讽。 “我们家就有电话,发什么电报?” “小骗子,下次行骗前记得先调查一下对方家的情况,免得闹笑话。” “我没有骗你!” 谢小红急得眼眶发红,冻得僵硬的手在口袋里胡乱摸索,想把郑文翔写的信掏出来作证。 可不知是在外面冻得太久,还是急火攻心,谢小红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立即捂著嘴衝到了墙角乾呕起来。 薛佩清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最终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方才高傲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怀孕了?” 谢小红被她这句话嚇了一跳。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月事確实已经耽误了一周的时间还没来。 她也担心是怀孕了,所以一直不敢去医院检查。 正愁不知该怎么跟郑文翔说的时候,舅舅突然逼婚。 郑文翔答应娶她,谢小红就想等见到他,再把自己可能怀孕的事情亲口告诉他。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被薛佩清给当面戳破了。 薛佩清见她沉默,当即发出尖厉的呵斥。 “我们郑家是清白人家,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肚子里揣著野种就想赖上来?” “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是的薛阿姨,这真的是文翔的孩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她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可薛佩清根本不听,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拿著一张奖状似的东西,“啪”地摔在她脸上。 东西落在雪地里,上面“结婚证”三个大字格外地刺眼。 谢小红颤抖著捡起来查看,新郎那一栏赫然写著“郑文翔”三个字。 新娘的名字,却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陌生名字。 而上面的登记日期居然是半个月前。 那时候他与自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怎么会这样? 就在谢小红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薛佩清厉声说道。 “看见没?文翔已经领证结婚了,你再纠缠不休,我就去举报你搞破鞋,有伤风化,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薛佩清的话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碎了谢小红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西城的。 只记得那天的雪下得特別大,把她的脚印都埋得严严实实。 她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直到再也走不动,才蹲在路边號啕大哭。 “小红姐?小红姐你没事吧?” 旁边护士台的小周见她脸色惨白,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谢小红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何时滑落了下来。 再看眼前的薛佩清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哑著嗓子对小周问道。 “刚才那个女人呢?” 小周接过她手里的护理记录边低头查看边说道。 “她打听了一下唐医生的住所,然后就走了。” 谢小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不知道薛佩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她跟唐婉婉之间有什么渊源。 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六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任人欺凌的小姑娘了。 既然决定了再勇敢一次,就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无论发生什么,她这次都要等郑文翔回来,兑现那句“等我回来就结婚”的承诺。 这也是她给六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单人宿舍內,唐婉婉正靠坐在床头欣赏刊登自己文章的报纸。 与其说是陶醉在自己优美的文字中,不如说沉浸在了郑文翔丰神俊朗的照片中。 她实在搞不懂,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带著孩子的离婚女人?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谢小红? 就在唐婉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宿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请问唐医生是住这里吗?” “对,你哪位?” “我姓薛,是郑文翔参谋长的母亲,特意从西城赶来拜访你的。” 唐婉婉心头一震,手里的报纸“啪嗒”掉在腿上。 她连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 “薛阿姨您好,快请进!” 第212章 绝不能让谢小红和那个孩子成为绊脚石 唐婉婉快速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妇人。 虽然穿著简单朴素,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的贵气藏都藏不住。 唐婉婉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感觉郑文翔身上有股不同於常人的气质。 现在终於明白了。 在她打量薛佩清的时候,薛佩清同样也在审视她。 年轻漂亮有气质,最重要的是眉眼间那股傲气,跟谢小红那种小市民家养出来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薛佩清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这间十平米的宿舍。 亮色的窗帘,崭新的书桌,窗台上的水仙,以及放在书桌上那支只能从京城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派克钢笔。 这一切让薛佩清无声地勾了勾唇,眸底闪现满意的神色。 “阿姨,宿舍条件简陋,你將就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唐婉婉双手捧著搪瓷缸子,小心地送到了薛佩清的面前。 薛佩清接过搪瓷缸,指尖轻轻摩挲著缸沿的白瓷。 语气里带著长辈特有的温和。 “唐婉婉是吧?” “我能称呼你婉婉吗?” 闻言,唐婉婉立即笑逐顏开地应道。 “当然可以!” “薛阿姨,我虽然第一次见你,可总觉特別亲切,像我妈妈一样。” 薛佩清听到这话,也很开心。 “我女儿嫁人离得远,一年都见不到一两次。”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远嫁的女儿,也觉得特別亲切。”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別人经常说的缘分?” 唐婉婉疯狂地点头赞同。 “薛阿姨,咱们就是有缘分。” “你快坐。” 两人坐定后,薛佩清才进入正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婉婉,阿姨之所以会突然冒昧地造访,完全是因为在报纸上看到了你写的文章。” “文笔优美,条理清晰,我看完后特別的感动。” “我家文翔能遇到你这么一位优秀的记者,真是他的福分。” “我本想给你写封表扬信寄到报社的,结果到了报社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你是一位军区大院的医生,写文章只是你的兴趣爱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大为震动,所以特意坐火车跑一趟,就想认识一下如此优秀的当代女性。” “如今一见面,果然名不虚传,是位才貌双全的优秀女同志。” 薛佩清根本没说她看到文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记者会不会缠上自己儿子? 於是她这才跑去报社打听。 后来听说文章的作者是一名大院卫生所的医生,薛佩清便让自己女婿查了一下她的背景。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差点没把薛佩清给嚇死。 首长的小女儿,哥哥姐姐不是在部队,就是在地方政府。 这是薛佩清从不敢想的儿媳家世。 为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才千里迢迢坐火车过来,打算见一见这个唐婉婉。 只要她不是天生残疾,不会影响下一代。 薛佩清就一定要让郑文翔娶她的。 结果没想到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居然是谢小红。 这让她內心一惊,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那个傻儿子有没有遇到谢小红? 如果遇到了,他们会不会还再续前缘? 不过这一切担忧在见到唐婉婉后,全都烟消云散了。 六年前,她有办法將他们拆散,六年后就有办法让郑文翔娶了唐婉婉。 事关家族未来的大事,什么小红小绿,胆敢拦路,那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而坐在薛佩清面前的唐婉婉,根本不知道这位面容和善的长辈心里的盘算。 这番讚美让她脑子晕乎乎的,根本找不到东南西北。 薛佩清將唐婉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放下搪瓷缸子,状似不经意地捻了捻衣角。 “说起来,我这次来除了见你,也是想看看文翔在这边的情况。” “这孩子打小就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家里人总替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婉婉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愈发温和。 “我看你和文翔年纪相仿,工作的地方离得又不远,想必平时接触不少吧?” “你觉得我们家文翔这孩子,为人怎么样?” 唐婉婉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笑意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薛佩清这话问得太过直白,让她既羞涩又紧张,手指不自觉绞著衣角,斟酌了片刻才轻声道。 “郑参谋长他……很优秀。能力强,对下属也体恤,是很多女同志心中的榜样。” “哦?只是榜样吗?” 薛佩清挑眉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 “我看你写他的文章时,字里行间都透著欣赏,可不是对普通榜样的那种感觉。” 被戳破心思的唐婉婉脸颊瞬间涨红,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坦诚道。 “薛阿姨,不瞒您说,我確实喜欢郑参谋长。可他……他心里没有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落下去,眼底泛起一丝委屈。 “他心里装著別人,就是我们卫生所的那个护士谢小红,一个离婚还带著孩子的女人。” “孩子?” 薛佩清端著搪瓷缸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走。 她强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指甲暗暗掐进掌心。 六年前谢小红怀的那个孩子,竟然真的生下来了? 文翔要是知道自己有个亲生骨肉,以他的性子,恐怕拼了命也要跟谢小红复合。 但这点慌乱不过转瞬即逝,薛佩清很快恢復了镇定。 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唐婉婉的手背安抚道。 “婉婉,你別急著灰心。” “文翔这孩子我最了解,他就是心肠太软,见不得別人可怜。” “谢小红一个女人带著孩子不容易,他难免会生出同情心,把这当成了喜欢。” 她端起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地分析。 “阿姨是过来人,最懂感情和婚姻了。” “他对谢小红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等冷静下来,他自然会看清谁跟他最般配。” “毕竟他跟那个谢小红无论是家世还是成长背景都有著天壤之別,根本不可能会走到最后。” “你多些耐心再等一等,给文翔多一点时间。” “男人嘛,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等他长大也许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这番话让唐婉婉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之前只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比不过谢小红,可经薛佩清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郑文翔被同情心蒙蔽了。 是啊,郑文翔那么优秀,怎么会真的甘心娶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 她攥紧拳头,眼里重新燃起斗志:“薛阿姨,您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薛佩清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绝不能让谢小红和那个孩子成为郑家路上的绊脚石! 第213章 你承认孩子是郑文翔的了 刚给患者打完针的谢小红,一走出诊疗室就看到薛佩清身体笔直地站在不远处。 以为她没找到唐婉婉的住处又回来打听,谢小红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刚要转身就走,没想到却被薛佩清给叫住了。 “谢小红,方便聊聊吗?” 薛佩清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往的路人好奇地侧目,谢小红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目光落在背上,烧得她皮肤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过身。 “薛阿姨你要是想打听唐医生的事情,很抱歉,我並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別人。”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脸上依旧维持著礼貌的笑容。 薛佩清微微勾唇,轻声说道。 “我这一次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如果不想成为別人眼中的焦点,我也不会介意在这里跟你谈。” 薛佩清的目光虽然含笑,但却笑里藏刀。 谢小红虽然跟她接触不多,但能明显感觉出来,这是一个专攻別人弱点,往人心上扎刀子的厉害角色。 谢小红勾了勾唇,声音平淡的说道。 “去外面的院子吧。” 说完,便朝外面走去,薛佩清缓步跟在她的身后。 昨夜的风雪把卫生所的小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洁白。 微风吹过,枝椏上的雪粒扑到人脸上,寒冷刺骨。 谢小红找了个背风的廊下站定。 她转身时,正好看见薛佩清小心翼翼地踩著积雪走来。 身为南方人的薛佩清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 走到廊下时,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裤脚沾著的雪屑,目光却已经在谢小红脸上打了个转。 “这院子倒是清净,就是冷了点。” 薛佩清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目光却扫过谢小红冻得发红的耳尖。 “你当护士几年了?” 谢小红低声回了一句。 “刚过了实习期。” 话落,薛佩清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讥誚。 “你確实挺厉害,短短几年的时间,一个离过婚还带著孩子的女人,居然能自学考上护理专业,成为一名护士。” “不得不让我佩服。” 听到她提到“孩子”两个字,谢小红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薛佩清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笑意,语气却愈发轻描淡写。 “怎么?我说错了?六年前你揣著肚子找上门,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想必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谢小红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握紧,声音依旧低沉平淡。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就不劳您费心了。” “过得好?” 薛佩清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在卫生所当一个小护士,领著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带著个孩子寄居在別人家,这也叫过得好?”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谢小红,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你和文翔並不般配。” “他是部队的参谋长,前途无量,从小又是在大家族培养起来的。” “你们无论是学识眼界,还是人脉关係,都有著天壤之別。” “等时间一久,你们之间的矛盾便会显现出来。” “就算你拿孩子强行將他绑在身边,你们也不会长久的。” “与其互相折磨消耗,还不如选择一个与自己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见谢小红不开口,以为她是在犹豫。 薛佩清便自作聪明地开出了补偿的条件。 “如果你能够识时务离开文翔,我会给你一笔钱,当作孩子的抚养费用。” “这样你就不用再为养孩子而奔波了。” 这话刚说完,谢小红突然抬起头看向她,眼底是不明深意的笑。 这个眼神让一向自认为能够洞察人心的薛佩清不悦地蹙了蹙眉,暗自腹誹道。 小市民就是小市民,见钱眼开,这是要討价还价呀! 这一幕真应该让文翔看一看。 让他知道自己喜欢多年的女人究竟是副怎样的嘴脸。 算了,只要她能识趣地离开,就算多出点钱也无所谓。 郑家的產业虽然跟苏家一样全都上交了,但郑家由於女婿的关係,非但没有被清算,每个人还得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再加上之前的一些存款,拿出千八百块的倒不在话下。 就在薛佩清准备看谢小红市侩的跟自己討价还价时,没想到对方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慌乱起来。 “你既然愿意给抚养费,那就说明你承认孩子是郑文翔的了!” 薛佩清的脸“唰”地一下褪尽血色,方才的镇定自若荡然无存。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踩在廊下结著薄冰的地面上,险些打滑摔倒。 慌乱中扶住墙面,说出的话也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哦?” 谢小红往前逼近一步,原本平淡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刀。 “薛阿姨方才说,给我一笔钱当孩子的抚养费。” “不是郑文翔的孩子,您这位『外人』凭什么给抚养费?” “总不会是善心泛滥,想帮我养孩子吧?” “也就是说,六年前你发现我怀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孩子是郑文翔的了。” “只不过你不敢承认而已,这才骂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 这话直接戳中了薛佩清的要害。 六年前,郑文翔正值升迁的关键时期,如果被人知道他在外乱搞男女关係,那前途肯定就毁了。 薛佩清牺牲了自己女儿的婚姻,为的不就是给自己儿子铺路吗? 她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她才將谢小红羞辱走。 本以为谢小红会把这个孩子打掉,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生下来了。 如今她一时失神,竟被谢小红察觉出了端倪。 薛佩清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冷声说道。 “我不过是看孩子可怜,隨口一说罢了!” “谢小红,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 “隨口一说?” 谢小红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悲凉和嘲讽。 “六年前你骂『野种』,六年后你又愿意给『抚养费』,这前后矛盾的话,你自己相信吗?” 第214章 有事去找你儿子吧,別来打扰我了 寒风卷著雪沫子吹过来,薛佩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眼神阴鷙。 “谢小红,你別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就算孩子真是文翔的,你也別想踏进郑家大门一步!” “你和文翔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如果对六年前的谢小红讲,她肯定会哭著鼻子跑掉。 可现在的谢小红,不仅长大了,还练就了一身坚不可摧的鎧甲。 “我和文翔能不能在一起,不是你能做决定的。” “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这是写进法律里的话,任何人不得干涉,干涉就是在违法。” 薛佩清被这话噎得胸口发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隨便几句话就能嚇跑的小市民,现在居然敢跟她叫板了! 还搬出“法律”来嚇唬她! 真是没教养到不知天高地厚! 可谢小红的话让薛佩清又无法反驳。 如果放在几十年前,她有的是办法將这种女人打发掉,彻底在郑文翔的世界消失。 可现在世道变了,穷人翻了身,能和她平起平坐了。 薛佩清强压著怒火,说话的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你既然这么爱文翔,总不忍心將他的前途给毁了吧?”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心里应该明白,只要文翔好,郑家好,你和孩子的后半辈子就有保障。” “可如果你抱著鱼死网破的心,到时候你不仅把文翔毁了,你儿子一辈子都要背上『私生子』的骂名。” “孰轻孰重,不用我多言,你应该会分辨吧?” 听到薛佩清居然开始给自己分析利弊了,谢小红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薛阿姨,我理解你一个旧社会女性成为家族联姻牺牲品的悲哀。” “但你好像不能理解我从小接受的新思想,新教育。” “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都是不讲理的。它不是选择题,谁好选谁。” “郑文翔是你儿子,你如果能够左右他的选择,让他主动放弃,我绝不会纠缠。” “但如果他坚持和我在一起,我也绝不会放弃。” “有事去找你儿子吧,別来打扰我了。” 说完,谢小红便绕过薛佩清往外走。 不过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又停了下来,转头对愣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薛佩清郑重其事地说道。 “对了,薛阿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你。” “孩子不姓郑,他隨我的姓,不管你们认不认,他都是我的孩子,与你们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说完这话,谢小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僵在原地的薛佩清。 一向掛著温和得体笑容的脸上,此时终於绷不住,露出了狰狞的底色。 她咬著牙,朝著寒冷的空气低吼道。 “谢小红,你算什么东西?” 气急败坏的薛佩清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將心绪平稳下来。 离开卫生所后,她直奔部队找自己儿子。 “同志你好,我想找一下独立团的郑文翔郑参谋长,我是她的母亲。” 听到这话,警卫恭敬地行了个军礼,隨后说道。 “伯母你好,郑参谋长今天不在,请假出门了。” “出门?” 薛佩清急忙问道。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警卫答道:“对不起,这些情况我並不清楚。” “你如果想了解的话,可以联繫郑参谋长的领导。” 闻言,薛佩清忙温声细语地说道。 “那麻烦小同志跟他的领导联繫一下,我这次过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当警卫班的电话打到独立团的时候,政委正好不在,下连队了。 一听是郑文翔的母亲找来了,顾云骋对电话那端的战士说道。 “把家属请到会客室,我马上就过去。” 顾云骋赶到会客室时,就见薛佩清端著搪瓷缸子出神。 杯里的热水冒著裊裊白雾,却没见她喝一口。 听见脚步声,薛佩清猛地抬头。 看到身著军装的顾云骋,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 “您就是顾团长吧?辛苦你跑一趟。” 顾云骋抬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在对面的木椅上落座,声音沉稳。 “薛阿姨不必客气。” “文翔他不在团里,我们理应招待。” 一听对方喊自己“薛阿姨”,薛佩清不禁问道。 “顾团长,咱们认识吗?” 还没做自我介绍,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姓薛呢? 只见顾云骋笑著说道。 “薛阿姨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在沪城的时候,我就住在你家隔壁。” 隔壁? 隔壁不是苏家吗? 可这个团长他姓顾呀? 顾? 薛佩清突然想起来,苏家曾经收养过一个男孩,让他隨了主母顾怡的姓。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 顾云骋见薛佩清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种,就知道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薛阿姨,你想的没错,我就是苏家那个不爱说话的大个子。” 薛佩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搪瓷缸的耳柄,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当年苏家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总是缩在顾怡身后,穿著洗得发白的布衫,连跟邻居打招呼都要犹豫半天,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挺拔威严的模样? 军装穿在他身上,肩章上的星徽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著冷光,那是她费尽心力想让郑文翔更进一步才能触及的高度。 “真……真是女大十八变,不对,是男大十八变。” 薛佩清勉强牵起嘴角,语气里的侷促藏都藏不住。 “当年看你还只是个半大孩子,没想到现在都成了团长,真是有出息。” 说到这里,薛佩清猛然想起前段时间跟顾怡的书信往来。 “你家太太……不对,是你顾阿姨,前段时间给我来信,说她家囡囡结婚了,嫁的是个青梅竹马。” “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顾云骋嘴角噙笑的点点头。 “薛阿姨,我和卿卿確实结婚了。” “你看文翔也不在,要不你先去我家休息,等他回来再做安排。” 闻言,震惊过后的薛佩清连连点头。 “给你们添麻烦了。” 另一边,郑文翔开著车直奔市里的纺织厂。 “请问,你们后勤处是不是有个叫吴满粮的人?” 第215章 谢小红是你前妻? 厂区的红砖烟囱冒著灰白的烟,混著雪雾在半空凝成一片朦朧。 门口的传达室大爷裹著军大衣,探出头打量著这辆军用吉普车,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位同志,你有介绍信吗?” 郑文翔推开车门,风雪立刻灌进衣领,他下意识拢了拢军装,语气平和地说道。 “没有。” “我是他家亲戚,从老家带了点土特產给他送过来。” 见郑文翔穿著一身军装,又开著吉普车,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看门大爷不但不再追问介绍信的事情,连態度也缓和了不少。 “老吴呀,他今天歇班,估计正躺在家里睡大觉呢。” 郑文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大爷,他家住哪儿呀?” 看到是菸捲,看门大爷的眼睛都亮了。 他连忙双手接了过来,用冻得发红的手指夹著,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堆起褶子笑。 “同志,你真是太客气了。” “老吴家就在厂区西头那排家属楼,三单元二楼东户,窗台上摆著盆仙人掌,很好找!” 说著就把菸捲別在耳朵上。 这么好的烟他可捨不得抽,多別在耳朵上两天,好跟別人显摆显摆。 郑文翔道了声谢,重新关上车门。 吉普车碾过积著薄雪的土路,发出“咯吱”的声响,沿著厂区围墙往西边开去。 家属楼是一栋栋並排的筒子楼,是用和烟囱一样的红砖砌的。 他停好车,双手插兜,踩著雪往单元楼走。 一层楼十几户人家,好一点的两间房,一般都是一家人挤在一间。 厨房搭在过道,厕所是公用的。 让原本还算宽敞的楼道变得拥挤杂乱。 现在是午饭时间,楼道里挤满了做饭的妇女,和到处乱跑的孩子。 突然一个身穿军装的陌生男人出现,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人们纷纷侧目,投来探究的目光。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 郑文翔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楼道最里面一间。 房门虚掩著,里面飘出一股劣质菸草混著隔夜饭菜的酸腐味。 郑文翔抬手叩了叩门,里面半天没动静,只有沉重的呼嚕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刺眼的阳光透过蒙著灰尘的窗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空气中的异味更浓了。 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呼呼大睡。 身上盖著件油光鋥亮的棉袄,裤脚还沾著泥点。 生活垃圾在床脚堆成了小堆,菸捲和菸丝撒落一地。 郑文翔来到近前,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这才与记忆中那个用自行车把谢小红娶走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郑文翔的脚步声將床上的人惊醒了。 吴满粮揉著眼睛坐起来,宿醉未醒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刚要破口大骂,结果看清来人穿著军装,语气才收敛了些,却依旧带著几分散漫。 “你谁啊?找错门了吧?” “吴满粮?” 郑文翔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墙上歪歪扭扭贴著的“劳动最光荣”的海报。 再落到吴满粮那副邋遢模样上,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风雪。 “谢小红是你前妻?” 听到“谢小红”三个字,吴满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隨即又梗著脖子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故意伸了个懒腰,露出腰间松垮的裤带。 “是又咋样?” “咋,想回来跟我復婚了?” “想復婚也行,让她爬回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 话没说完的吴满粮,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郑文翔的手劲极大,打得他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撞在床边的木凳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捂著脸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和怒火。 “你他妈的是谁呀?” “居然敢打我。” 说完,便无赖似的坐在地上,朝外面叫嚷道。 “快来人啊,救命啊,当兵的打人了……” “咣!” 他的话还没说完,郑文翔抬脚朝他的胸口就踹了过去。 厚重的皮靴,让吴满粮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角的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满粮双手捂著被踹的胸口,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不停的“哼哼”。 刚才吴满粮的喊声和撞击声引来了不少邻居。 就在眾人探著脑袋想查看里面情况的时候,郑文翔两三步走过去,左手攥住门把手猛地一拧,黄铜掛锁“咔嗒”一声扣死,將邻居们好奇的眼神和议论声彻底隔绝在外。 转身时,他抬手扯掉军装外套的铜扣,利落地脱下那件笔挺的军装,隨手门口的衣架上。 他缓步走到墙角,双手攥住袖口往上狠狠一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吴满粮还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看见郑文翔这副架势,眼里终於浮起怯意,撑著地面想往床底缩。 “你、你別过来……我要去保卫科告你!” 郑文翔没说话,俯身一把揪住吴满粮油乎乎的衣领,像拎起一捆烂菜似的將人拽起来。 吴满粮双脚乱蹬,口臭混著酒气喷过来,郑文翔嫌恶地偏头,另一只手攥成拳,带著风砸在他另一侧没挨打的脸上。 又是一声脆响,吴满粮的嘴角立刻破了,血丝顺著下巴往下滴。 “告我?” 郑文翔的声音裹著冰碴,拽著他往床沿撞去。 “你对谢小红做的那些事,告到天边也该打!” 床板被撞得“吱呀”惨叫,吴满粮疼得直抽气,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郑文翔鬆开衣领,反手又是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这一拳没敢用全力,却也让吴满粮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弓起身子,眼泪都疼出来了。 吴满粮瘫在床脚,彻底没了刚才的囂张,只会抱著头哼哼。 郑文翔站在原地喘著气,小臂上的青筋还没平復,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菸丝和垃圾,又落在吴满粮那怂包的脸上,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 他抬脚踢了踢吴满粮的腿,声音依旧冰冷。 “给我坐起来,老实交代,小红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第216章 这让他如何去面对小红,面对孩子? 吴满粮缩了缩脖子,捂著肚子慢慢挪到墙根坐下,吐掉嘴里的血丝,眼神躲闪著不敢看郑文翔。 “我……我能怎么对她?她自己性子犟,跟谁也过不到一块去……” “犟?” 郑文翔冷笑一声,弯腰抓起地上的一个空酒瓶子,“哐当”一声砸在吴满粮脚边。 玻璃碎片溅起,嚇得吴满粮浑身一哆嗦。 “我问你,你是不是打过她?” 吴满粮脸色煞白,说话的声音不停地颤抖。 “我供她吃供她喝,对她那么好,打她几次怎么了?” “对她好?” 郑文翔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他,声音冷得像座冰山。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大著肚子给你洗衣做饭,还要被你打得遍体鳞伤。” “她生完孩子没两天就要因为你赌博输光了钱,而去厂里干活养家。” “一个不顺心,你就对他们母子拳打脚踢,甚至为了还赌债,要把自己孩子卖去乡下。” “要不是小红及时发现,把孩子抢了回来,也许他们母子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 “身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来之前,郑文翔特意跑了趟谢小红的舅舅家。 虽然谢小红离婚后跟他们彻底断了联繫,但跟吴满粮婚姻存续期间,两家还是走动的。 他们对谢小红的婚姻生活是最了解的。 当听到谢小红的舅妈轻描淡写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郑文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杀了吴满粮的心都有。 现在的他面对罪魁祸首,郑文翔没忍住抬脚又朝吴满粮的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奄奄一息的吴满粮挣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委屈的说道。 “我打她?”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 郑文翔压著心中的怒火,咬著后槽牙说道。 “还敢狡辩?” “小红那么温柔善良的姑娘,能有什么错?” 闻言,吴满粮阴森森地笑出了声。 可这笑声刚起,就牵扯到胸口被踹的伤口,疼得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身体蜷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成狰狞的模样。 他捂著胸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梗著脖子,恶狠狠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郑文翔。 “温柔善良?” “你他妈根本不知道她谢小红是什么货色!” 他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沫,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 “他妈的她就是一个破鞋。” “肚子里揣了野种,別人不要了,这才找得我接手。” “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狼崽子,別说卖了,就是我扔到尿盆里把他溺死,都合情合理。” 听到谢小红是未婚先孕,郑文翔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起了自己喝醉的那晚,想起了曾经短暂的温存和信誓旦旦。 更想起前段时间饭桌上顾怡玩笑似的话。 对於小涛像自己这件事,郑文翔只是一笑而过,並没有多想。 没想到却一语成讖。 郑文翔不敢去想,小红这么多年的艰难困苦都是自己原因造成的。 这让他如何去面对小红,面对孩子? 小红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不敢面对现实的郑文翔猛地上前一步,揪住吴满粮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居然敢污衊小红,我今天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吴满粮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却依旧阴森森地笑著,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污衊?” “我用得著污衊她吗?” “当年要不是我可怜她,愿意娶她进门替她遮羞,她早就被绑著去游街,这辈子都別想抬头做人!” 郑文翔的手指微微颤抖,揪著吴满粮衣领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你敢保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吗?”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骗我,我就把你打成烂泥。” 吴满粮被他揪得喘不上气来,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可看到郑文翔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道这个男人也被谢小红给骗了。 如今知道谢小红是个“破鞋”,一时接受不了。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別想好! 吴满粮猛地推开郑文翔的手,踉蹌著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骗你?我有必要拿这种事骗你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这么大岁数还是个光棍,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我不能人道。” “当年娶她,不过是想找个免费的保姆伺候我,顺便给我吴家留个脸面!” “至於那个孩子,我结婚之前觉得当成自己的养,总不至於让我们吴家绝后。” “可结婚后,看著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只要一想到里面是个野种,我就受不了。” “等那孩子出生后,尤其是冲我喊『爹』的时候,我就更来气了,觉得连这个小鼻崽子都在笑话我。” “所以我才想把他卖了,甚至弄死。” “谢小红这个女人,就他妈的是个疯子。” “撞见我打那个野种,举起菜刀就朝我砍了过来,连砍了好几刀,差点把我的命都砍没了。” “现在身上还有好几处刀疤呢,娶这么个女人真他妈的晦气,呸!” 吴满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伸手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刀疤,像条扭曲的蜈蚣趴在枯瘦的皮肤上。 “看见没?这就是谢小红那疯女人干的!她为了个野种,连杀人都敢做!” 郑文翔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说话的语气更是平淡得如一潭死水。 “只有这一处刀疤吗?” 吴满粮满是怨气得说道:“当然不是,我这后背就两道,还有胳膊。” “对了,大腿这一处砍得最深,大夫说再晚送一会儿,我就流血流死了。” 看著吴满粮絮絮叨叨得骂著谢小红,郑文翔猛地举起了拳头,朝他面门砸了过去…… 第217章 他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啊~~” 狭窄昏暗的楼道里,传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但周围的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敲门查看的。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吴满粮实在是可恶。 不仅把老婆孩子打跑了,对街坊邻居更是占尽便宜,耍尽无赖。 对於这样一个无赖光棍,邻居惹不起只能躲得起了。 今天听到他被打,一个个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另一方面,那就是因为郑文翔一看也不是好惹的主。 尤其是他身上的那套军装,別到时候给自己惹身麻烦。 惨叫声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 最后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听不到,邻居们才看到那个男人从吴满粮的房间走出来。 胳膊上搭著军装外套,脸色阴沉得恨不得能挤出水来。 周身的气压低得谁也不敢靠近。 等郑文翔彻底开车离开后,邻居们这才一窝蜂似的凑到吴满粮家门前查看情况。 就见吴满粮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地蜷缩在一片狼藉中。 有那胆子大的凑到近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转身对后面的人小声说了一句。 “没事,还有气。” 说完,便在吴满粮的身上推了一把,问道。 “刚才那人是谁呀?” “你怎么得罪他了,这下手够狠的!” 吴满粮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嘴角的血沫子顺著下巴往下滴,含糊不清地骂道。 “他娘的……这个人是那个贱人的姘头……哎呦……” 姘头? 贱人?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安静了半秒。 人们立即想到了那个看到人总爱低著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被吴满粮经常打得浑身是伤的谢小红。 她居然找了一个军人? 人群中有之前跟谢小红关係不错的,听到这个消息后暗暗的替她鬆了一口气。 这母子俩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如今男人是个当兵的,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些,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当然,有盼谢小红好的,自然也就有盼她过得不好的。 之前对谢小红动过心思,但一直没能抓到机会的几个人一听又有了她的消息,立即凑到前面假装关心地问道。 “老吴,你前妻现在在哪儿?” 吴满粮蜷缩著身子,肋骨处一动就疼得钻心,他咬著牙嘟囔道。 “我哪知道她住哪儿?” 一听不知道,那几人又问道。 “那这当兵的你总认识吧?” “姓什么叫什么,哪个部队的?” 只要找到刚才那个男人,谢小红应该也跑不了。 可吴满粮一听这话,憋屈的眼眶都红了。 “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更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啊?” 屋里的眾人全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你不认识?” “那你们刚才在屋里干什么来著?” 吴满粮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呜呜囔囔地说道。 “他上来就打我,也没给我机会问他的情况。” 眾人:…… 第218章 她薛佩清难道敢活活打死谢小红母子吗 臥室里,顾云骋见苏曼卿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便问她在担忧什么? 苏曼卿坐在床边,望著窗外皑皑白雪,长长地嘆了口气。 “小红的文翔哥之间的感情刚有起色,薛阿姨就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经受得住这次考验。” 闻言,顾云骋笑著坐在了她的身旁,宽慰道。 “你別忘了,他们六年前差点就结婚了。” “如今过了六年,他们还能走到一起,可见感情有多坚固,不会因为別人隨便几句话给破坏掉的。” 看到这个男人自信满满的样子,苏曼卿严肃地纠正道。 “首先,薛阿姨对於郑文翔来说,可不是什么『別人』,而是自己的家人。” “文翔哥虽然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年他和小红之所以错过,这里面肯定有薛阿姨的手笔。” “这次他们破镜重圆,你觉得薛阿姨会同意吗?” “其次,现在小红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了,她离过婚,还带著一个孩子。” “以你对薛阿姨的了解,她能接受吗?” 闻言,顾云骋笑著揉了揉苏曼卿的发顶。 “刚开始听別人说,一孕傻三年,我还不信。” “现在我不得不信。” “我原以为就郑文翔那个傻子看不出来小涛是他的孩子,原来你也看不出来。” 苏曼卿拍掉男人的大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正因为如此才麻烦呢?” 这话让顾云骋搞不懂了。 “难不成薛阿姨还能不认自己亲孙子?” 不都是说隔代亲吗? 顾云骋在自己岳父岳母身上了解的尤为深刻。 苏曼卿肚子里的孩子刚四个月,他们把孩子的东西早就已经准备齐了。 顾怡每天就是做各种小衣服和小被褥,攒了都快一个衣柜了。 苏文汉则是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奶粉票,说是怕奶水不够两个孩子吃,多备些奶粉票有备无患。 薛佩清就算不像顾怡和苏文汉夫妻俩这样,但也不至於把亲孙子拒之门外吧? 对於顾云骋的想法,苏曼卿只觉得太过天真。 “你可能没听说郑家老太爷的故事。” “当初文翔哥的爷爷喜欢上一个长工家的女儿。” “据说当时两人爱的轰轰烈烈,都私奔了。” “但被老太爷的父亲派人给抓了回来。” “当时那个女人以为自己肚子里怀著郑家的骨肉,他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结果没想到,老太爷的母亲直接给那个女人两条路。” “一条路就是把孩子生下来,作为报酬,郑家会给她一笔断亲钱,此生不能再与郑家人任何人联繫。” 听到这里,顾云骋皱紧了眉头。 “逼迫骨肉分离,那个女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苏曼卿点点头。 “那个女人確实没有同意,於是老太爷的母亲直接替她选了第二条路。” “那就是当著郑文翔爷爷的面,让家里的护卫把那个女人活活打死。” 此话一出,顾云骋震惊的直接跳了起来。 “打死?” “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政府不管吗?” 苏曼卿嘆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那个年代军阀混战,郑家有钱有势,打死一个长工的女儿,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听说那个女人的父亲当时確实闹了,但被郑家用二十块大洋就打发了。” “二十块大洋?” 顾云骋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 “一尸两命就值二十块大洋?” “这种社会不推翻,真是没有穷人的活路!” “郑文翔他爷爷是死人吗?” “就这样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被活活打死。” 苏曼卿:“他被一群家丁按在地上,除了声嘶力竭地嘶吼,还能有什么办法。” 顾云骋追问道:“那后来呢?” 苏曼卿:“后来文翔哥的爷爷在家人的安排下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也就是文翔哥的奶奶。” “但文翔哥的父亲出生没两年,他爷爷就去世了。” 听完这个故事,顾云骋一阵唏嘘。 但唏嘘过后,他马上想起了谢小红的事情,隨即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薛佩清难道也敢活活打死谢小红母子吗?” 苏曼卿牵起他的大手,柔声说道。 “现在她肯定是不敢再用这一招了。” “但像这种家世出身的人,他们会的招数可不止那一种。” “我跟你说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薛阿姨是绝不会允许谢小红和一个私生子进郑家的门。” “哪怕这个孩子身上流著郑家的血脉,也是不允许的。” 闻言,顾云骋愁眉不展地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 “是让郑文翔跟这个万恶的家庭断绝关係,还是让谢小红带著孩子离开?” 苏曼卿摇摇头。 “无论是断绝关係还是让小红带著孩子离开,这都是他们当事人自己的事情,咱们无权做决定。” “现在咱们唯一能帮他们的就是多多地劝解薛阿姨。” “希望这件事能以平和的方式收场。” 对於苏曼卿的想法,顾云骋很是赞同。 “那怎么劝,需要我做什么?” 苏曼卿:“你什么都不用做,女人之间的事情要女人自己来说。” “你现在回团里,要是看到文翔哥,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他,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顾云骋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就这样夫妻二人走出了臥室,来到了客厅。 此时薛佩清正一人坐在沙发上,顾怡则是在厨房忙乎。 听到动静的顾怡立即探出头来,说道。 “囡囡,云骋,我给你薛阿姨煮了汤圆,你们要不要也吃一碗暖暖身子。” 顾云骋:“妈,你给卿卿煮一碗就得了,我还有事,需要回团里一趟。” 说完,跟薛佩清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第219章 我爱她,所以才会这样努力 顾怡还在厨房煮汤圆没有出来,客厅里只剩下苏曼卿和薛佩清两个人。 苏曼卿端起茶几上的热茶递到薛佩清面前。 “薛阿姨,您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不知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薛佩清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温声说道。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那不成材的文翔哥了。” 闻言,苏曼卿坐到她的身侧,笑著说道。 “薛阿姨,你可真能说笑。” “文翔哥现在可是团级参谋长,这个级別在他这个年纪的军官里可是佼佼者。” “薛阿姨你怎么还能说文翔哥不成材呢?” 薛佩清淡笑一声,隨后说道。 “男人要讲成家立业。” “他现在虽然立了业,但家还没成,你看看你比他还要小几岁,如今都要当妈妈了。” “你说你文翔哥是不是不成材?” 听到这话,苏曼卿也不再绕弯子了,直入正题。 “我听我母亲说,你总想给文翔哥选个门当户对的。” “可缘分这东西哪里是按门第挑的?” “这些年文翔哥始终单身一人,说明他心里早已经有了人。” “与其强塞一个给他,变成一对怨偶,还不如成全了他心中的惦念。” “这样他幸福美满,你也能儘早享受到天伦之乐。” 薛佩清放下茶杯,瓷杯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苏曼卿,眼神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小曼卿,话是这么说,但如果不是门当户对的话,就算我成全了,他们也走不长远。” 苏曼卿把话接了过来。 “薛阿姨,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就是婚姻自主、男女平等,哪还有什么门第之见?” “只要两个人情投意合,能同甘共苦,比什么都重要。” “文翔哥这些年心里苦,不就是因为没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吗?” “情投意合?” 薛佩清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篤定。 “年轻人只知道谈情说爱,却不知道日子是柴米油盐堆出来的。” “你说文翔是团级参谋长,他日再往上走,身边需要的是能帮他打理人际关係、撑得起场面的妻子。” “要是两人门第差太远,你说柴米油盐,他跟你谈风花雪月;你讲人情世故,他跟你说理想主义,这日子能过到一块儿去?” 苏曼卿急得身子前倾。 “薛阿姨,婚姻最重要的不是门第,而是感情,人品。” “文翔哥心里的人我还是了解一二的。” “那是个温柔贤淑,懂事明理的。” “娶妻娶得好,能旺三代,若是娶不好,可是要毁三代的。” “这不比家世门第重要?” 听到这话,薛佩清脸上的温和瞬间淡了几分,放下茶杯的动作也重了些。 “我承认你说的那个姑娘是个能吃苦的好姑娘,也算得上优秀。” “但优秀不代表適合我家文翔。” “作为我们郑家的儿媳妇,不是光能吃苦耐劳就可以的。” 第220章 我去找吴满粮了 “不敢教训长辈,只是陈述事实。” 顾云骋目光坦荡。 “薛阿姨说想给文翔找个能铺路的亲家,可文翔哥在部队的军功,哪一项是靠关係得来的?” “他靠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难道到了婚姻上,反而要靠女人的家世撑场面?” “你这是在侮辱他,在否认他这么多年的努力!” 顾云骋的话让薛佩清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怡端著两碗汤圆走了出来。 刚才客厅里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本想出来帮女儿撑腰的,结果被自家女婿给抢了先。 既然他要护老婆,那就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现在顾云骋已经表现完了,薛佩清也被气得喘不上气来,顾怡这才走了出来。 她把两碗汤圆放在茶几上,隨后故作隨意地说道。 “佩清,我家云骋说话有些直,但从没有坏心思,中不中听的你作为长辈就別跟小辈一般见识了。” 这话一出口,让薛佩清刚顺下来的气,顿时又堵了回去。 这什么意思? 被你家女婿教训了一顿,我还不能还嘴了是吗? 顾怡好像没看到她布满怨气的脸,继续温声说道。 “现在是新社会新思想,咱们这些老古董真是应该靠边站了。” “要我说,你平时也要多加学习,跟上形势变化。” “你要是实在想不通也没关係,我在农场认识的那个白主任是最会做思想工作的。” “我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薛佩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必了。” 那地方她一听就浑身不舒服。 苏曼卿看著自己丈夫和母亲一唱一和地帮自己说话,心里只觉得暖烘烘的。 这时她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当即抬起头对顾云骋问道。 “你不是回团部吗?” “怎么又回来了?” 被她这样一问,顾云骋才想起了正事。 “我刚才一出门就碰到了警卫员小张,他说郑文翔的车子坏在了路上。” “他借用附近公社的电话才打回来的,让我去接他。” 一听自己儿子被困在了路上,薛佩清立即站出来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 顾云骋也没拒绝点头同意了。 隨后他又转头对苏曼卿说道。 “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晚上就不要等我了。” “等爸爸回来你们就插门,我去宿舍睡一宿。” 听到他晚上可能不回来,苏曼卿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马上说道。 “你先等一下,我再去帮你拿件棉大衣。” “万一你们都被困在野外,多件衣服免得被冻到。” 苏曼卿转身进了里屋,很快抱出一件厚重的军绿色棉大衣,边角处还缝著细密的针脚,是顾怡前些天特意给顾云骋加厚的。 顾云骋接过大衣裹在臂弯,又叮嘱了苏曼卿几句注意保暖的话,才和薛佩清一同出了门。 吉普车在风雪中顛簸前行,薛佩清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刚才顾云骋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尤其是那句“你在侮辱他”,让她既愤怒又隱隱不安。 想起自己儿子在执行任务中捨生忘死挣来的军功章,那可是靠真本事换来的荣耀,確实容不得半点“靠关係”的玷污。 可一想到谢小红那个女人,她又硬起了心肠。 郑家的门风,绝不能毁在这样的女人手里。 顾云骋瞥见她阴晴不定的脸色,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道理不是靠嘴说通的,得让她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终於在那条偏僻的乡间小路上找到了郑文翔的吉普车。 车子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郑文翔靠在车身上,浑身落满积雪,脚下的菸蒂撒了一地。 听到熟悉的引擎声,他缓缓抬头,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布满红血丝。 不过在看到副驾驶座上的母亲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文翔!” 薛佩清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伸手想拍掉他身上的雪,却被他侧身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 顾云骋见状,连忙打圆场。 “文翔,车子熄火了,咱们先想办法把车子拖回去,天快黑了,冻在这里不是办法。” 他说著从后备箱拿出绳子,递给了郑文翔。 两个男人弯腰在车上繫绳子。 薛佩清站在一旁,看著儿子沉默的侧脸,心里的火气渐渐被恐惧取代。 她从没见过文翔这副模样,像一头被困在雪地中的孤狼,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你到底去哪里了?” “怎么突然跑这么远?” 薛佩清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心。 郑文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但也没有隱瞒。 “我去找吴满粮了。” “吴满粮?” “是谁?” 郑文翔:“小红的前夫。” “什么?谢小红的前夫?” “你去找他干什么?” 薛佩清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不是还想跟那个叫谢小红的纠缠不清。” “居然还去找她前夫,就不怕自己被这种人缠上,摊上麻烦吗?” “你这孩子,怎么从小的教诲一句都记不住?” 郑文翔猛地直起身,转身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的寒意比这天气还要冷。 “缠上麻烦?” “你知道吴满粮这些年是怎么对小红和孩子的吗?” “他不仅要靠小红养活,还要把孩子卖到山里去,稍有不顺心对他们母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薛佩清被儿子眼中的戾气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踩著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她强装镇定地拢了拢大衣领口,嘴硬道。 “那也是她自己选的路!” “当初我就劝过她,找男人要挑门当户对的,是她自己眼神不好……” “当初?” 郑文翔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 “当初你要是没把她拦在郑家大门外,没骂她怀的是野种,没骗他我已经结婚了,她会走投无路嫁给吴满粮吗?” 第221章 让小涛成为我今生唯一的孩子 “你、你胡说什么!” 薛佩清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文翔,你可不能听外人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郑文翔冷笑一声,嚇得薛佩清连连后退了两步。 郑文翔步步逼近,眼底的怒火恨不得將眼前的人燃烧殆尽。 “我看你才是那个挑拨离间的人!” “当初我因任务在身不能请假回家,特意给你们发过去电报,把我和小红之间的关係跟你们说得说清楚。” “可你怎么做的?” “偽造结婚证书,否认小红肚子里的孩子,侮辱她的人格!” 顾云骋站在一旁,手里还攥著半截绳子,看著这对剑拔弩张的母子,眉头紧紧皱起。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给这对母子留出对峙的空间。 有些帐,必须当面算清楚。 薛佩清踉蹌著靠在冰冷的车身上,指尖冰凉,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我是为了你好!” 薛佩清的声音带著哭腔,却毫无说服力。 “她一个连家人都不要的野丫头,怎么配得上你?” “我是怕你被她拖累,怕郑家的名声被败坏!” “名声?” 郑文翔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为了保住你所谓的『名声』,就要把小红的名声给毁了吗?” “你知不知道一个姑娘家未婚先孕,这对她意味著什么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文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撕裂般的痛楚。 是在质问薛佩清,也是在审问自己。 面对已经失去理智的儿子,薛佩清彻底撕下了温文尔雅端庄的面具。 她目光凌厉,脸色阴沉地甩过去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风雪中炸开,带著刺骨的寒意。 郑文翔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顺著神经蔓延开来。 可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著薛佩清。 薛佩清自己也被这一巴掌惊得愣住了,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打人,没想到打的却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但一想到自己从小精心养育大的孩子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女人顶撞自己。 她到嘴边的关心,瞬间变得冰冷又强硬的低吼。 “这一巴掌是要打醒你。” “免得让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把咱们郑家给毁了!” “不三不四的女人?” 郑文翔抬手抚过脸颊,指腹触到滚烫的皮肤,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 “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要维护的郑家体面?” “靠打骂、靠污衊、靠毁掉一个姑娘的一生来撑起来的体面,你不觉得噁心吗?” 隨后,郑文翔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你容不下她,那郑家这个门,我也不会让她再进。” 郑文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锤,砸在薛佩清的心上。 他抬手抹去嘴角因情绪激动溢出的血丝,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但我郑文翔的家,必须有她谢小红和我儿子小涛的位置。” “从今天起,我做上门女婿,什么狗屁郑家,我不要了。” “你疯了!” 薛佩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用拳头朝郑文翔的肩头砸去,尖锐的声音刺破了风雪。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跟家里断绝关係?” “你要让郑家断子绝孙吗?” “忘了郑家的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著你,期待你光耀门楣吗?” “光耀门楣?” 郑文翔嗤笑一声。 “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怎么管到后辈的事?” “郑家的列祖列宗如果真的能显灵的话,第一个应该惩罚的人就是你。” 郑文翔猛地推开自己的母亲,指著她厉喝道。 “你不认郑家的骨血,你才是想让郑家断子绝孙的那个人。” “你毁人清白,逼小红走投无路委身恶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才是真正辱没了郑家的门楣。” “你贪图权势,为了自保,连自己的子女都能出卖,你丟尽了郑家祖先的风骨!” “如此无耻之人,怎么有脸说出让郑家光耀门楣的话?” 郑文翔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扎进薛佩清最隱秘的痛处。 薛佩清被他推得踉蹌著后退,重重撞在冰冷的车身上,后腰传来一阵钝痛。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儿子,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丧尽天良”“丟尽风骨”“无耻之人”! 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將她几十年来精心维护的体面砸得粉碎。 她没想到自己倾尽心血养育的儿子,会用如此恶毒的话来攻击自己。 她眼角噙泪,声音颤抖地问道。 “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如此对待生你养你的母亲?” “郑文翔,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面对薛佩清的道德绑架,郑文翔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我生命的前二十六年,都是在你的安排下生活。” “你让我读书,我年年拿第一,你让我弃文从军,我二话不说,从一个大头兵做到了团级参谋长。” “这些年加在你身上的荣耀,足够还清你对我的生养之恩了。” “从今天开始,我的生命里只有小红和孩子。” “我的后半生也只为他们而活。” 见他玩真的,薛佩清也不再客气。 她咬著后槽牙,目光狠辣地说道。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原以为郑文翔会害怕,结果没想到他却仰天大笑。 笑完之后,才神情淡然地看著薛佩清。 “那我真是要感谢你了,把我心底最后一丝愧疚都磨灭掉了。” 见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胆怯,薛佩清这下彻底慌了。 因为郑文翔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自己有什么手段他太清楚了。 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还不害怕,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他真的打算鱼死网破! “你要干什么?” 闻言,郑文翔嘴角的笑意加深。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不过你放心,我虽然是你教出来的,但那些腌臢手段我还真不稀得用。” “我打算明天就去做结扎手术,让小涛成为我今生唯一的孩子!” 第222章 如果接受不了,咱们就断亲 “你在胡说什么?” “你疯了吗?” 薛佩清不顾形象的冲了过去,揪著郑文翔的衣领歇斯底里的怒吼著。 她之前之所以有恃无恐,敢用那样的手段对谢小红,敢骂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完全是因为郑文翔还年轻。 只要他想,孙子有的是,不在乎这一个。 可现在,郑文翔居然说要去做结扎手术,要让那个“野种”成为唯一的孙子。 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你放开我!” 郑文翔用力掰开薛佩清的手,指腹擦过衣领上被抓皱的痕跡,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说到做到。” “小涛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只有我没有了生育能力,才能彻底断了你的念想。” 薛佩清踉蹌著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摔在雪地里。 寒风灌进衣领,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 她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那些年她只盯著他的军衔和郑家的体面,却忘了他是个有温度的人。 一旁的顾云骋做梦也没想到,郑文翔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看他们母子俩谈话僵到这个地步,他连忙上前將薛佩清从地上扶了起来,低声劝道。 “薛阿姨,文翔也是一时的气话,你別往心里去。” “有话咱们回去好好说,这么冷的天冻出病来不值当。” 主要是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要是再不往回走,到时候在雪地里赶夜路可是很危险的。 他的卿卿还在家里等他,可不能路上有意外。 不过好在一旁的郑文翔没再说话,转身弯腰继续繫绳子。 顾云骋悄悄对薛佩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別再刺激郑文翔了。 薛佩清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只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绳子系好后,顾云骋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郑文翔则坐进了自己的车。 薛佩清本想跟郑文翔坐一辆车的,但被他无情地拒绝了。 无奈之下,薛佩清只能来到前面顾云骋的车子。 薛佩清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本想让顾云骋劝劝自己儿子。 可刚张开嘴,就想起了白天的时候这个男人是如何教训自己的。 既然他不站在自己这边,那再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於是薛佩清又闭上了嘴巴,不死的她靠在座椅上假寐,思索著应对的策略。 两车相连缓缓朝著军营方向行驶。 等回到部队,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郑文翔下了车,转身就要走。 薛佩清见状,急忙快走两步拦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去?” 郑文翔面色冰冷地回了一句。 “去找小红和孩子。” “我要跟他们说明一切。” 闻言,薛佩清紧拽著他的胳膊不放。 “你不能去。” 他要是去了,事情就彻底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但郑文翔的態度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现在要是不鬆手,我马上就写一份断绝关係声明。” “你敢!” 薛佩清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知道这个犟种儿子真敢。 但现在薛佩除了怒吼出这两个字给自己壮胆外,已经別无他法了。 郑文翔眉头紧锁,正要发力挣开,顾云骋连忙上前拉住两人,沉声说道。 “文翔,別急著走,薛阿姨,您也先鬆手。” “这么晚了,谢小红带著孩子说不定已经休息了,你这时候过去反而惊扰他们。” “更何况你现在和阿姨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贸然前往,只会让谢小红在中间为难。” “不如先冷静一晚,明天再去也不迟。” 郑文翔胸口起伏,眼神依旧坚定,但顾云骋的话也確实在理。 不把自己母亲这边解决清,自己也没脸见小红和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薛佩清。 “我给你一晚时间接受。” “明天你要是能接受,就去跟小红和孩子道个歉。” “如果接受不了,咱们就断亲。” 说完,他轻轻拨开薛佩清的手,转身朝著军营宿舍走去,背影决绝,不给自己母亲任何开口的机会。 薛佩清看著他的背影,双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顾云骋及时扶住了她。 “薛阿姨,要不我送你去招待所吧?” 今天她那样说卿卿,顾云骋是肯定不会再把她往自家带了。 薛佩清手扶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麻烦你了。” “我自己能解决住的问题。” 见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忙,顾云骋也没再坚持。 他刚要回宿舍休息,团部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紧接著值班的战士跑出来,对他高声喊道。 “团长,嫂子来电话说,如果你回来了就回家,她还等著你呢。” 闻言,顾云骋立即应道。 “好的,告诉你嫂子我马上回去。” 说完,也不再理站在一旁的薛佩清,快步往外走去。 他边走边小声嘟囔著。 “明明说了不让她等我,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不睡,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得睡呀!” 嘴上虽然是抱怨,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站在原地的薛佩清,望著空荡荡的院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外走。 不过出了部队的大门后,她並没有去招待所,而是朝家属大院走去。 路灯昏暗,不过好在四处都有积雪,倒是能把脚下的路映得清楚一些。 薛佩清循著白天的记忆来到了卫生所的宿舍前。 唐婉婉的房间漆黑一片,想必已经睡下了。 如果按照薛佩清以前的性子,这么晚是绝不会去打扰別人的。 但今天的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唐婉婉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所以这么晚了,她只能厚著脸皮来敲门。 “噹噹当!” 敲门声落下,片刻过后,屋里才响起唐婉婉迷迷糊糊的声音。 “谁呀?” 薛佩清马上清清嗓子,压下心中的急躁和烦闷,儘量让语气温和。 “婉婉,我是你薛阿姨。”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 被惊醒的唐婉婉一听“薛阿姨”三个字,愣怔了片刻。 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薛阿姨,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等一下,我这就去开门!” 第223章 单恋结束 屋里的灯“咔嗒”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纸映在雪地上。 唐婉婉披著棉袄趿拉著棉鞋过来开门,睡眼惺忪的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 看清门口浑身裹著寒气的薛佩清时,她还是惊得眨了眨眼,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薛阿姨,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快进屋暖和暖和。” 薛佩清在门口跺了跺鞋上的雪沫子,然后这才进了屋。 刚关上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狭小的宿舍里暖意融融,煤炉上的水壶冒著细白的热气,墙角堆著半袋煤球,窗台上的水仙在灯光下舒展著嫩叶。 她拢了拢大衣,声音带著刻意放软的委屈。 “婉婉啊,阿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麻烦你。” 唐婉婉给她倒了杯热水,看著她冻得发红的指尖,温声问道。 “阿姨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郑参谋长闹矛盾了?” 薛佩清接过水杯,长长地嘆了口气。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可不是嘛!那个逆子,为了谢小红那个女人,竟然要跟我断绝关係!” 一听这话,唐婉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郑参谋长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薛佩清默默地点了点头,隨后放下水杯,双手在膝上用力攥著。 將白天与郑文翔的爭执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刻意隱去了自己当年的算计。 只说谢小红“心机深沉”,魅惑住了郑文翔。 又说儿子“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竟然要放弃郑家的根脉,甚至扬言要去做结扎手术。 “阿姨这辈子就盼著他能光耀门楣,娶个知书达理的好媳妇,谁知道他偏偏要往火坑里跳!” 薛佩清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婉婉,你是个好姑娘,家世好、模样好、又有文化,比那个谢小红强一百倍!” “文翔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那女人的苦肉计骗了。” 唐婉婉捧著自己的搪瓷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薛佩清的话像根羽毛,轻轻挠著她心底的不甘。 她確实喜欢郑文翔,也无数次嫉妒过谢小红,可薛佩清话里的算计,她听得明明白白。 没等薛佩清继续煽情,唐婉婉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薛阿姨,您別说了。” 薛佩清一愣,以为她是被说动了害羞,连忙趁热打铁道。 “婉婉,阿姨知道委屈你了,可只要你肯帮阿姨一把,把文翔从谢小红手里抢回来,阿姨保证……” “抢不回来的。” 唐婉婉抬起头,眼神清亮,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多了几分清醒。 “就算抢回来了,他心里装著別人,我过得也不会开心。” 她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承认我喜欢郑参谋长,也不甘心他喜欢谢小红。” “背地里我確实骂过她,也找过她的麻烦,那是我一时气不过。” “可让我明著去破坏他们的感情,做厚顏无耻的小人,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薛佩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婉婉,你怎么这么糊涂?谢小红配不上文翔,只有你……” “薛阿姨,糊涂的是你。” 唐婉婉打断她,目光直视著她。 “薛阿姨,你可能有所不知,我母亲也曾是大家闺秀。” “你们这些名门世家的算计,我从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听母亲讲过了。” 此话一出,薛佩清的脸上温和的神情骤然一僵。 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努力保持著端庄。 “婉婉,你是不是误会了……” “没误会。” 唐婉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薛阿姨,我脑子是慢,但只要细细琢磨,还是能想明白的。” “您看重我的家世,觉得我能帮郑参谋长铺路,可你不知道,我父亲最看重的就是家风。” “我哥哥姐姐都是靠自己努力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从没借过他的光。” “更別说一个另有图谋的女婿了。” 她顿了顿,没有理会薛佩清苍白的脸,继续说道。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真的觉得我適合郑参谋长,是觉得我能当你的工具,帮你把谢小红挤走。” “可我就算再喜欢郑参谋长,也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做这种丟人的事。” 这番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薛佩清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平日里的端庄得体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穿心思的窘迫。 屋里的温度明明很暖和,但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比在雪地里站著还要难受。 唐婉婉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不忍,却还是硬起心肠说道。 “薛阿姨,夜深了,我宿舍只有一张单人床,实在没有多余的空位让你睡。” “您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我可以帮您联繫招待所。” 薛佩清哪里还能待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扯了扯大衣下摆,含糊地说了句“不用了”,就狼狈地转身往门口走。 开门时,寒风卷著雪粒灌进来,她打了个寒战,却不敢回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唐婉婉站在门口,看著她踉蹌的背影消失在雪夜里,轻轻嘆了口气,关上了门。 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漫天飞雪,心里忽然鬆了口气。 那段掺杂著嫉妒和不甘的单恋,终於在这个雪夜,彻底清醒了。 而另一边,薛佩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唐婉婉的话、郑文翔的决绝、顾云骋的指责,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算计得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最后落得眾叛亲离的下场。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遮住了她的脚印。 无处可去的薛佩清再次来到了顾云骋家门前。 由於顾云骋也是刚进门没多久,所以客厅的灯还亮著。 薛佩清抬手敲了敲院门。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雪夜显得格外的突兀。 刚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麵的苏曼卿,听到敲门声疑惑地问道。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会不会是小张?” 可仔细一想又不可能。 如果团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小张直接打电话就是了,亲自跑过来多浪费时间。 顾云骋接过她手里的面碗,放在餐桌上。 “你別动,我出去看看。” 第224章 我是为了郑家,为了文翔好 男人披了件外套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看清是薛佩清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白天她对卿卿说的那些话还縈绕在耳边,让他实在不想给这位討人厌的不速之客开门。 但终究是长辈,又是在这冰天雪地的晚上。 顾云骋终究还是心软拉开了门栓。 “薛阿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平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薛佩清站在雪地里,头髮和肩膀上都落了层雪,脸色苍白得像纸,往日的傲气荡然无存。 她抿了抿唇,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来找你岳母的。” 顾云骋侧身让她进来,隨手关上院门。 苏曼卿在客厅里听得真切,虽然对薛佩清白天的话有气,但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摆脸色,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薛佩清尷尬地接过苏曼卿递过来的热水。 低著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小声说道。 “曼卿,能不能把你母亲叫起来,我有事找她。” 苏曼卿点了点头,隨后转身去敲父母的房门。 “谁呀?” 苏文汉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苏曼卿轻声说道。 “爸爸,是薛阿姨来了。” “她说有事要找我妈妈。” 屋里的灯很快亮了。 片刻后,顾怡穿著睡衣,披了件外套打开了门。 看到客厅里的薛佩清时,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清醒,隨即沉下了脸。 “佩清?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薛佩清握著水杯的手紧了紧。 而后尷尬地站起身,对著顾怡说道。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能不能找个清静的地方单独聊聊。” 此话一出,苏曼卿和顾云骋很识时务地端著面碗回了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顾怡和薛佩清並肩坐在沙发上。 薛佩清低头看著水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起,一直都不说话。 顾怡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明早她还要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餐,可没工夫跟她在这耗著。 於是率先打破了寧静,开口问道。 “佩清,你这么晚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话落,薛佩清缓缓抬起头,一双氤氳的双眸透著委屈。 “顾怡,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了解我的。” “公婆多病,丈夫早逝,又逢兵荒马乱。” “我一个女人硬生生地扛起了郑府这块匾额。” “这么多年,我对郑家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无论是作为儿媳,还是妻子,大嫂,母亲,我都无愧於心。” “可偏偏命运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 说著,薛佩清就忍不住地掉下了委屈的泪水。 顾怡看著薛佩清簌簌掉落的眼泪,脸上的冷意淡了几分,却也没多少同情。 她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我当然了解你,可了解不代表认同。” “你扛起郑家的確不容易,可你把郑家看得比孩子的幸福还重,就偏了。” 薛佩清接过手帕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 “我不是偏,我是怕啊!” “文翔的父亲走得早,我要是不把郑家帮他守好,百年后怎么跟他交代?” “以谢小红的家世和学歷如果真进了郑家的门,传出去会让別人笑话死的?” “传出去能怎么样?” 顾怡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陡然提高了些。 “人家只会说郑家通情达理,成全儿子追求幸福。” “倒是你当年做的那些事,要是传出去,那才叫毁了郑家的声誉!”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薛佩清心里,她的哭声瞬间停了,捂著脸的手僵在半空。 顾怡见状,放缓了语气。 “佩清,咱们都是当妈的,谁不盼著孩子好?” “文翔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也看见了,为了谢小红,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真的爱惨了谢小红。” “你总说门当户对,可文翔是靠自己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谢小红呢?一个女人带著孩子,那么多的磨难都没能將她打垮,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孩子,这份韧性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强多了。” “他们俩一个有情有义,一个坚韧善良,这才是最般配的『门当户对』。” 薛佩清放下手帕,眼眶红肿,却依旧嘴硬。 “可她是个二婚的,还未婚先孕……” “二婚怎么了?未婚先孕又怎么了?” 顾怡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二婚是被你逼的。” “她未婚先孕是被你家文翔搞大的肚子。” “你们母子俩做错的事情不思悔过,补偿,如今倒是反过来怪上別人了,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薛佩清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找不到说辞,只能反覆念叨。 “我是为了郑家,我是为了文翔好……” 顾怡见她油盐不进,深深嘆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语气里满是无奈。 “罢了,我跟你说再多也没用。你的心思都拴在那点虚名上,拉不回来了。” 她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雪。 “这么晚了,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薛佩清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连忙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顾怡。” “不过,我还有两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先借你家的电话用一下?” 顾怡点点头,指了指一旁柜子上的电话。 “就在那里,用吧。” 薛佩清连忙起身走到电话旁,手指微微颤抖地拨了號码。 顾怡向来尊重別人隱私,没有偷听別人打电话的习惯。 她趁薛佩清打电话的工夫,起身去了书房。 那里有张顾云骋睡过的行军床,顾怡將它打开,然后又从自己房间里搬出来一床新的被褥铺上。 等她收拾完这一切,薛佩清的电话也打完了。 “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薛佩清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一大早,郑文翔刚跑完操回来,就听到文书高声喊道。 “郑参谋长,有你电话。” 闻言,郑文翔立即跑了过去。 “谁打来的?” 文书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听口音跟你差不多,还是个女的。” 第225章 这招彻底捏住了他的软肋 女的? 郑文翔眉头紧皱,一时还真猜不出会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他快走了几步,带著满心的疑惑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郑文翔,你是哪位?” 话落,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文翔,是我。” 闻言,郑文翔握著听筒的手猛地收紧,喉结滚动了两下,语气里藏不住惊讶。 “姐,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 郑文翔的姐姐郑文瑜八年前听从自己母亲的安排,嫁给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鰥夫。 从那以后郑文翔就再也没有从姐姐的脸上看过笑容了。 这也是他拼命努力上进的最主要原因。 他想做姐姐的靠山,让姐姐能有离开那个老男人的底气。 前几年,那个老男人被调到了京城,姐姐跟著也搬了过去。 自那以后,郑文翔和姐姐就再没有见过面。 平日里只有书信往来,只有遇到急事才会打电话。 所以今天郑文瑜在电话那端一开口,郑文翔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姐姐,是不是那个老男人欺负你了?” “你別怕,我这就请假去京城……” “文翔,我没事。” 郑文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温和的说道。 “我今天打电话是为了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郑文翔马上明白了过来。 “是不是咱妈跟你说什么了?” 话筒里沉默了两秒,郑文瑜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昨晚咱妈给我打电话,把你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原原本本? 郑文翔发出一声冷笑。 他才不相信自己母亲会把事情的真实一面如实的说出来。 “她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骂小红来著?” “没有。” 郑文瑜的回答让郑文翔一愣。 难道自己母亲终於想通了,打算成全他们了? 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郑文瑜下面的话给打破了。 “咱妈是把你们俩一起骂的。” 郑文翔:…… “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幽默了?” “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跟你玩这些。” 闻言,话筒另一端的郑文瑜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 “说正事吧。” “昨晚咱妈打电话让我劝劝你,千万不要娶谢小红,不然我做出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郑文翔沉默了。 他可以跟薛佩清耍无赖,叫嚷著断绝关係,那是因为他不欠薛佩清的了。 薛佩清从小对他要求严格,哪怕郑文翔拿回第一名的成绩,她也只是淡淡地说声“好”。 可姐姐郑文瑜不一样,在他记事后的岁月里,姐姐的身影始终是暖的。 父亲刚走那年他才七岁,夜里总被噩梦惊醒,是姐姐抱著他坐在床头,一遍遍地哼著不成调的童谣,直到他在她单薄的怀里睡熟。 郑文翔童年感受到的亲情温暖全是姐姐给的。 八年前母亲逼她嫁给那个老男人,姐姐寧死不从。 但后来母亲一句,“这是在为你弟弟铺路,不然他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还有隨时被下放劳改的风险。” 只这一句话,郑文瑜就点头答应了。 郑文翔记得姐姐离开的那天,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没有半点新娘的欢喜。 送亲的队伍走远时,姐姐还在频频回头,眼神里的不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姐姐的牺牲是为了这个家,更是为了他。 如今母亲拿姐姐的牺牲来逼他放弃谢小红,这招彻底捏住了他的软肋。 话筒里传来郑文瑜轻轻的嘆息声,郑文翔只觉得喉咙发紧,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后,郑文翔才缓缓开口。 “姐,你相信我吗?” 郑文瑜不解地问道:“相信什么?” 郑文翔:“不靠女人,我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说完,男人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姐姐对不起,对小红我是绝不会放手的。” “但我会更加努力,不会给你丟脸,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说完这话,郑文翔以为话筒里会传来姐姐失望的声音。 结果万万没想到,话筒里先传来的是一声带著释然的轻笑。 那笑声不像平日里那般带著疲惫,反倒透著几分真切的轻鬆。 “傻小子,我当是什么事要让你把话说得这么重。” 郑文瑜的声音里裹著浓浓的暖意。 “你以为我打电话来,是要帮著咱妈劝你放弃谢小红?” 郑文翔愣住了,握著话筒的手不自觉鬆了些,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妈昨晚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你为了个姑娘跟她翻脸,还说我这八年的苦都白受了。” 郑文瑜的声音沉了沉,带著点对母亲的无奈。 “可我跟她不一样,我从来没指望过靠你娶个什么有背景的媳妇来『回本』。” “我当年答应嫁过来,只是怕你真的被下放去乡下,毁了一辈子。” 郑文翔的眼眶猛地一热,鼻尖发酸,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翻涌上来,让他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姐,我……” “你先听我说。” 郑文瑜轻轻打断他,语气里满是认真。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挑选的姑娘自然也不会错。” “我之前確实担心过。” 郑文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姐姐独有的关切。 “担心你只是一时衝动,被爱情冲昏了头,不知道婚姻要担起多大的责任” “怕柴米油盐和咱妈的脾气把你对婚姻的美好衝散。” “我怕你到时候撑不住,既委屈了人家姑娘,又让自己落得一身狼狈,那我这牺牲才真叫白费了。” “但刚才你说『不放手』的时候,我就放心了。” 郑文瑜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那是郑文翔多年来第一次从电话里听到如此轻快的笑声。 “我听得出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想清楚了要对小红负责,也想清楚了要靠自己站起来。” “文翔,你能在这么大的压力面前还坚持自己的想法,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姐……” 郑文翔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著。 “对不起。” “跟姐姐说什么对不起。” 郑文瑜轻轻嘆道。 “你不用对我有愧疚,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什么,是因为你是我弟弟。” “以后好好对小红和孩子,好好过日子,把自己的小家顾好,比什么都强。” “这个家有我一个人牺牲就够了,你们都要幸福!” 第226章 如果还是接受不了小红的话,就在这上面签字 掛断电话后的郑文翔,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胸腔里积压多日的浊气终於尽数散去。 他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指尖还带著未乾的湿意,脸上却渐渐漾开一抹释然的笑。 方才姐姐的话像一道暖阳,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也让他更加篤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趴在桌子上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才收笔,將写好的信纸仔细叠好,郑重地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整理好衣襟,郑文翔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线,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廊柱旁,薛佩清正站在那里看著他,脸上掛著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温和笑意。 薛佩清是一大早从顾怡家过来的。 昨晚打完电话后,她就抱著十足的信心,认定郑文瑜定会帮自己劝服这个“执迷不悟”的儿子。 在她看来,郑文翔从小就跟姐姐亲,后来郑文瑜为了这个家嫁给了大自己二十岁的鰥夫,郑文翔更是心存愧疚。 姐姐的话在他心里分量最重,只要郑文瑜开口,他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也会放弃那个叫谢小红的女人。 此刻见郑文翔出来,她连忙迈著步子迎上去,语气里带著几分假模假式的关切。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文翔,刚跑完操就去打电话,累不累?” “妈给你带了点家里做的糕点,垫垫肚子。” 她一边说,一边要去拉郑文翔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郑文翔看著母亲脸上刻意维持的笑容,心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淡淡开口问道。 “妈,你找我,是想通了?” 薛佩清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愣了愣,隨即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妈怎么听不懂啊?” 郑文翔:“听不懂没关係,我提醒你一下。” “昨天我跟你说过,今天你要不选择接受小红和孩子,要不咱们就断绝母子关係。” 见他又提起了这件事,薛佩清心里暗自思忖。 难道文瑜没劝动他? 应该不会呀,这小子是最听姐姐话的。 不知郑文翔到底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薛佩清只能继续装糊涂。 “文翔,妈知道你还在跟我置气。” “其实妈也不是非要反对你,只是你和谢小红之间差距太大,妈是怕你以后受委屈啊。” “我不会受委屈。” 郑文翔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妈,昨天我並没有跟你开玩笑。” “经过一夜的考虑,你应该已经有选择了。” “如果还是接受不了小红的话,就在这上面签字吧。” 说著,便把自己刚写好的东西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薛佩清颤抖著双手接过那张信纸,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断绝文书。 她顿时傻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郑文瑜的劝说会让儿子回心转意,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退让,反而態度更加坚决。 薛佩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你!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 “我问你,你姐姐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了吗?” 提到郑文瑜,郑文翔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坚定。 “正因为我听了姐姐的话,才会这么做。” “姐姐跟我说,她当年的牺牲是为了让我能好好生活,这个家有她一个人牺牲就够了,希望我能过得幸福。” “而我的幸福只有小红能给。” “什么?” 薛佩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后踉蹌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儿子。 “她……她怎么会这么说?她明明是我女儿,怎么会帮著外人说话!” 她一直以为郑文瑜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可万万没想到一向懂事乖巧的女儿居然也背叛了自己。 薛佩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看著眼前態度坚决的儿子,又想起昨晚顾怡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恐慌。 自己真的眾叛亲离了吗? “好,好,你们一个个大义凛然,就我一个坏人。” 薛佩清气得浑身发抖,修长的手指著郑文翔的鼻子,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女人家扛著这个家有多难,你们谁真正体谅过?” “我辛辛苦苦守著郑家,到底图个什么?” 她胸口剧烈起伏著,眼泪顺著眼角的皱纹滚落,声音尖锐又嘶哑。 “文瑜嫁的那个男人虽然年纪大一点,但出身好,又身居要职,一辈子安稳,不愁吃喝。” “我以为她懂我的苦心,没想到她如今反过来帮你胳膊肘往外拐!” “还有你!” 薛佩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將这些年的委屈都倾泻出来。 “我盼著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以后事业上能平顺些,这有错吗?” “你倒好,为了个外人逼我断绝关係,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由红转白,眼神也开始涣散。 郑文翔见她状態不对,眉头紧锁著上前一步。 “妈,你別激动……” 可话还没说完,薛佩清就猛地晃了晃身体,嘴里还嘟囔著。 “你们都不孝……我白养了……”。 下一秒便直挺挺地朝著冰冷的地面倒了下去,手中的断绝文书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妈!” 郑文翔心头一紧,快步衝上去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大院卫生所,护士小周见谢小红站在配药柜前面发愣,就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想什么呢?” “別分神,一会儿要是把药配错了,就麻烦了。” 谢小红这才缓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浅浅一笑,隨便找了个理由。 “没什么,就是昨晚孩子闹,没休息好。” 昨天薛佩清出现后,谢小红的心就不安起来。 今天郑文翔应该办事回来了,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母亲那一刻会有什么反应? 他和自己还有未来吗? 第227章 我都知道了 “医生!护士!” 熟悉又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正在配药的谢小红闻声抬头。 当看清来人是郑文翔,再看到他怀里抱著的人时,手里的药瓶“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把手里的话交给一旁的小周,然后快步迎了过去。 “怎么回事?”她声音还算平稳。 “气晕了。” 郑文翔简短地说,目光落在谢小红脸上,像烙铁一样烫。 他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可谢小红已经移开了视线。 “跟我来。” 谢小红转身引路,脚步有些急。 观察室是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摆著一张铁架床和一个掉漆的木柜。 郑文翔小心地將薛佩清放在床上,谢小红已经利落地垫高了枕头,解开薛佩清领口的盘扣。 她的手很稳,可指尖冰凉。 “我去叫张医生。” 谢小红说完就往外走。 郑文翔站在原地,看著母亲苍白的脸,又看看空荡荡的门口,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又冷又沉。 张医生很快来了。 他给薛佩清做了检查,量了血压,又翻看眼皮看了看。 “急火攻心。” 张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严肃。 “血压偏高,一百六了。同志,” 他转头看向郑文翔。 “人一上岁数就经不起大刺激,有话好好说。” 郑文翔沉默地点点头。 张医生继续说道。 “让她先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等回去后也需要静养,凡事不能著急。” “我去开点降压安神的药。” 张医生说著,又看了郑文翔一眼。 “当然,最重要的是別再刺激病人了。” 等张医生出去开药,郑文翔站在原地看著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薛佩清,心里五味杂陈。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谢小红拿著药回来了。 她把几个纸包放在床头柜上,又倒了一杯温水。 “药在这里,等阿姨醒了按时吃。” 她声音平静,像在交代任何一个病人家属。 “夜里要是有什么情况,隨时叫值班医生。” 说完,她转身又要走。 “小红。” 郑文翔轻唤一声。 谢小红脚步顿住,背对著他。 “你母亲的晕倒。” 她终於转回身,看著他,声音很轻。 “是不是因为跟你发生了爭执?” 郑文翔没有迴避她的目光,沉声回了一个“是。” 他顿了顿,又说道。 “我跟她摊牌了。我写了文书,要跟她断绝关係。” 谢小红眼睛睁大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郑文翔会决绝到这个地步。 “我不是衝动。” 郑文翔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到能看清谢小红睫毛的颤动。 “我已经错过了六年,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了。” 这次错过,也许就是终身了。 谢小红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手腕又被郑文翔握住了。 他没用力,只是虚虚地圈著,指尖烫得嚇人。 “別走。”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 “听我说完。” 走廊里传来其他病房的咳嗽声,远处隱约有广播的声音。 可这些都被隔绝在外,小小的观察室门口,只剩下两个人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距离。 郑文翔看著谢小红微微发白的脸,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他怕,怕她因为自己母亲昏倒而內疚。 怕她又一次选择退让。 怕这六年好不容易盼来的重逢又毁在那一刻的心软里。 他不能再等了。 “我去找了吴满粮。” 郑文翔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都知道了。” 谢小红身子猛地一颤。 “当初我妈偽造结婚证逼你走,你在吴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他怎么对你和小涛。” 郑文翔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红了,可还是死死盯著谢小红。 “还有……小涛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谢小红天灵盖上。 她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被她深埋了六年的秘密,那些午夜梦回时咬著被角才能咽下去的苦,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我把他揍了。” 郑文翔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自毁的痛楚。 “可我知道,我才是那个最该被揍的浑蛋!” “这六年,你和小涛受的苦,根源都在我!” 他握住谢小红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些,却又在感觉到她颤抖时鬆了松。 “我不求你原谅,我甚至没脸站在你面前……” 郑文翔的声音彻底哑了,带著哽咽。 “但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用我后半辈子来赎罪、来对你们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小红,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一天都没有。”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双总是坚毅的眼睛此刻通红,里面翻涌著悔恨、痛楚,还有近乎卑微的恳求。 谢小红的眼泪终於滚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郑文翔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她想告诉眼前这个男人,这一次他们一起爭取幸福。 可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文翔……” 观察室里传来薛佩清的声音。 “文翔你在哪儿?”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谢小红浑身一激灵,猛地从那种几乎要溺毙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抽回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復了作为护士的平静表情。 只是声音还微微发颤。 “你……你先去照顾你母亲吧。她身体要紧。” 她怕,怕薛佩清醒来后再步步紧逼。 怕郑文翔在病床前左右为难。 怕这好不容易捅破的窗户纸,又被现实的风雨打得七零八落。 “我们的事……” 谢小红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不著急。” “小红,我……” 郑文翔急切地想再说些什么。 “郑文翔!” 薛佩清的声音提高了,带著不容抗拒的虚弱和哀切。 “妈难受……” 薛佩清一声声呼唤像一道道催命符,让郑文翔到嘴边的话没办法再说出口。 最后只能深深看了谢小红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等我”,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病房。 谢小红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听著里面传来郑文翔低声安抚薛佩清的声音,听著薛佩清带著哭腔的絮叨,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第228章 小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小红下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门进去,小涛正趴在茶几上画画。 听见动静的小傢伙抬起头,看到谢小红的那一刻,眼睛一亮,高兴地喊道。 “妈妈!” 小傢伙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谢小红弯腰摸摸他的头,声音有些发飘。 “吃饭了吗?” “还没呢,等妈妈回来一起吃!” 小涛仰著脸,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妈妈,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风吹的。” 谢小红勉强地笑了笑。 听到外面的动静,林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小红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赵姨知道你最近工作忙,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 “小涛,去楼上把你高爷爷喊下来吃饭。” “好!”小涛脆生生地应道,隨后就迈著小短腿朝二楼跑去。 谢小红看著摆在餐桌上的饭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心里顿时感动不已。 她的性格內向,又不喜欢给別人添麻烦,所以每次林嵐和赵姨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她总是说“都可以”。 虽然她没说,但林嵐是个心细的人,只要她在那盘菜上多夹几筷子,林嵐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下,让赵姨下次多做点。 这种被家人重视,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是谢小红从没感受过的。 所以她总在心里揣著十二分的谨慎,生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等赵姨把饭菜摆好,高成虎抱著小涛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涛最喜欢缠著高成虎了。 喜欢听这位爷爷给他讲打仗的故事,喜欢这位爷爷给他做弹弓,更喜欢这位爷爷用青鬚鬚的胡茬扎他,逗得他“咯咯咯”的笑。 而高成虎也特別宠爱小涛这个孩子。 谢小红看著小涛坐在高成虎的身边嘰嘰喳喳说个没完,心里很是开心。 他的小涛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了,变得开朗了不少。 看著眼前的场景,谢小红的心里更加纠结了。 有家人的疼爱对孩子固然是好的。 但如果接受郑文翔,薛佩清肯定是没办法摆脱的。 她对小涛不仅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排斥厌恶。 这种家人,这种奶奶,肯定是不能要的。 可如果那样的话…… 一旁的林嵐见谢小红举著筷子愣神,就舀了一勺汤放在了她的碗里。 “小红,喝汤。” 回过神来的谢小红轻轻道了声谢,然后就端起碗小口地喝了起来。 林嵐见她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便关心地问道。 “小红,是不是在单位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她这话一问出来,饭桌上的人就全都把视线落在了谢小红的身上。 连正在说笑的小涛都收敛起笑容,安安静静地等著自己妈妈的回答。 谢小红先是一愣,隨即摇摇头,挤出一点笑意。 “伯母,我没事。” “就是最近感冒生病的人太多,总加班有点累了。” 林嵐哪里看不出她是在敷衍自己,但她既然不愿意说,林嵐也就不再追问。 隨后叮嘱了一句。 “工作虽然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就算年轻也得多注意休息,不要把身体累垮了。” 谢小红微微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等吃完饭,林嵐走到门口换鞋,又从衣架上取下大衣穿上。 正在教孩子下象棋的高成虎抬起头看她。 “要出去?” “嗯,散散步,消消食。” 一听要出去,小涛立即跑过去,抱著林嵐的大腿说道。 “林奶奶,我也要消食。” 这话把林嵐给逗笑了,她揉了揉小傢伙的发顶,温柔的说道。 “乖,外面冷,今天就不带你了。” “你在家好好跟高爷爷玩,林奶奶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傢伙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又跑到高成虎的身边玩起了象棋。 林嵐出了门,却没往大院广场那边去,而是拐了个弯,径直朝顾云骋家走去。 此时刚吃完晚饭的苏曼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跟自己父亲聊天,边给肚子里的孩子用毛线勾小帽子。 这是她跟大院里的一位嫂子学的,做起来虽然麻烦点,但是很好看,等孩子出生后能戴很久。 收音机里放著舒缓的音乐,声音开得不大。 顾云骋帮顾怡收拾完碗筷,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了茶几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顾云骋快步走了出去。 “谁呀?” “是我,林嵐。” 闻言,顾云骋快走两步把院门打开,喊了声“伯母”后,侧身请她进来。 “伯母?快请坐。” 苏曼卿见是林嵐,忙放下手里的毛线针要起身。 “別动別动。” 林嵐赶紧过去按住她。 “你坐著。我过来串个门,没打扰你们吧?” “那儿的话。” 苏曼卿笑著让出位置。 顾怡从厨房里走出来,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林嵐接过热水,跟顾怡和苏文汉打过招呼后,一眼就看到了苏曼卿放在一旁,勾了一半的虎头帽。 “这是你做的吗?” “可真漂亮。” “我们卿丫头的手就是巧。” 苏曼卿眉眼弯弯,眸底全是柔和。 “嗯,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就先一样做一顶。” 林嵐閒话了几句家常,一旁的顾怡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来找曼卿肯定有事。 於是拽了拽自己丈夫的衣袖,然后使了个眼色。 苏文汉立即心领神会,端起自己还没喝完的茶水,对林嵐说道。 “你们先聊,我们先回屋休息了。” 顾云骋也跟著站起身,顺手把茶几上的苹果盘往苏曼卿那边推了推。 “你们聊,有事叫我。”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林嵐和苏曼卿两个人。 刚才还热闹的客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收音机里的音乐还在轻轻流淌。 林嵐喝了口热水暖了暖手,隨后开口。 “卿丫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小红的事。” 一听这话,苏曼卿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急忙问道。 “小红?她出什么事了?” 林嵐眉头皱起,担忧的说道。 “她今天回来魂不守舍的,晚饭都没吃几口,问也不说。”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跟小红熟,知道些什么不?” 第229章 请高人出山 苏曼卿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伯母,应该是她跟郑文翔的事情。” “郑文翔?” 林嵐在脑海里努力搜索著这个陌生的名字。 见她不知道,苏曼卿提醒道。 “是云骋他们团里新调来的参谋长。” 一听这话,林嵐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当初负责调查柳建成案子的那些人里是不是有他?” 苏曼卿点点头。 “就是他。” “案子查完后,他就调到咱们这边来了。” “我们两家以前是邻居,所以我们也算是髮小了。” 听到这里,林嵐似乎有些懂了。 “是你把他介绍给小红认识的吗?” 闻言,苏曼卿连忙摆手。 “他们的事我还真没撮合。” “他们六年前就认识,现在算是重逢。” “其实六年前他们就是男女朋友关係,当时都谈婚论嫁了,但后来两人阴差阳错地分开了。” “现在两人都忘不了对方就又走在了一起。” 苏曼卿没提偽造结婚证的具体细节,只笼统地带过。 至於谢小红未婚先孕的事,她也没提,毕竟这可是关係到谢小红的名声问题。 听到这里的林嵐更加不解了。 “这本是好事,怎么我看小红忧心忡忡的,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莫非是郑文翔接受不了小涛这个孩子?” 见林嵐想歪了,苏曼卿连忙解释道。 “伯母不是的,文翔哥对小涛很好。” “是……是文翔哥的母亲来了。” “他母亲来了?” 林嵐心中一片瞭然。 隨后她神色认真的问道。 “郑参谋长家原来跟你家是邻居,也就是说,他们家在沪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苏曼卿默默地点了点头。 林嵐见自己猜对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是不是觉得我家小红的出身配不上他们的『高门大户』?” 苏曼卿默默地嘆了口气。 “薛阿姨她从小被封建思想荼毒得太深,一时跟不上时代……”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嵐给打断了。 “我不管她是不是被荼毒的,反正欺负我家小红就是不行。” 闻言,苏曼卿故作无奈的说道。 “可又能怎么办?” “她可是郑文翔的母亲,小红未来的婆婆。” “虽然文翔哥说过要和她断亲的话,可如果真那样做了,文翔哥和小红也不要出门了。” “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给淹死。” 对於苏曼卿的顾虑,林嵐也皱起了眉。 如果郑文翔真的因为娶小红跟自己母亲断了亲,受影响最大的反而是谢小红。 她一辈子的骂名洗都洗不掉。 见林嵐也没好的解决办法,苏曼卿开始旁敲侧击的点拨。 “我听说咱们大院的蔡营长就是跟家里断绝了关係,不知道受的影响大不大?” 大院里有位蔡营长,去年突然被上面停职调查,后来又恢復了职务和工作。 细打听才知道,他们家祖上是大地主,被清查定性了,蔡营长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不过蔡营长及时写了断亲书,並向上级表明了自己的坚定立场,这才算躲过一劫。 此时苏曼卿提起这个人,就是想让林嵐对薛佩清下手。 林嵐也不傻,苏曼卿只这一句话,她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对啊,郑文翔的母亲是资本家,还要强行干扰婚姻自由。” “不对这种严重的封建思想进行改造,简直就是革命工作的失职。” 说完,林嵐握著苏曼卿的手说道。 “卿丫头,你安心在家里养胎,小红的事情交给我。” “身为长辈,在孩子们受欺负的时候不替你们出头撑腰,还算什么长辈。” 说完,便起身要往外走。 苏曼卿立即喊住了她。 “伯母等一下。” 林嵐顿住脚步,回头问道。 “卿丫头,还有什么事吗?” 苏曼卿站起身来,说道。 “伯母,你看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常首长一声。” “毕竟是他亲自找回来的……” 一听这话,林嵐马上就懂了。 常振邦之前因为错人张小兰的事情,一直对谢小红心怀愧疚。 现在这么好弥补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如果不告诉他,事后被他知道了,自己还要被埋怨。 “还是卿丫头你想得周到。” “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等林嵐走后,顾云骋才从臥室里走出来。 “你这个办法行不行?” 苏曼卿面带浅笑的说道。 “如果他们都解决不了这件事,那只能说小红和文翔哥是有缘无份了。” 之前苏曼卿总觉得这件事薛佩清如果能自己想明白最好,皆大欢喜。 可如今看来,靠她自己想明白是不可能了,必须要请高人出山。 回到家,小涛已经被谢小红带著上楼睡觉去了。 高成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见老婆回来了,他把手里的报纸一叠,问道。 “怎么这么晚?” 林嵐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把外套一脱,坐在沙发上打起了电话。 “喂,帮我接常振邦首长的电话。” 很快那边的电话就接通了。 林嵐也没多言,只说了一句。 “我林嵐,小红受委屈了。” 隨后便掛断了电话。 一旁的高成虎见状,急忙凑过去问道。 “小红怎么了?” “谁欺负她了?” 林嵐歇了口气,然后把从苏曼卿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自己丈夫说了一遍。 听完后,高成虎也皱起了眉,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慍色。 “这个薛佩清的封建思想確实该整治整治了。” “唉,如果长福还活著,就凭他那护犊子的性子,哪里会忍得了自己女儿被人这样欺负?” “如今小红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我们这些老战友无能。” “这个公道我们一定要替她討回来。” 林嵐坐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隨后夫妻俩就商量起了具体办法。 等他们商量完后,林嵐就上楼去找谢小红。 她是当事人,自己不管怎么做,都要与她商量好。 这边林嵐刚上楼,外面漆黑的夜幕突然被一阵强光照亮。 紧接著就传来一阵紧急剎车声和重重的开关车门声音。 第230章 郑文翔他……是小涛的亲生父亲 高成虎站起身,刚要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常振邦就迈著大步闯了进来。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裹挟著一身夜露与寒气。 他军装领口的扣子都没系规整,显然是接到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平日里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急切。 “小红呢?” 常振邦刚进门就沉声问道,目光飞快地扫过客厅。 见没人应声,又转向高成虎。 “我接到电话就往这赶,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敢欺负咱们小红?” 高成虎连忙上前拉住他,示意他声音小些。 “別急,小红在楼上呢,林嵐刚上去跟她商量事。” 他一边说一边给常振邦倒了杯热水。 “你先坐下喘口气,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慢慢跟你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常振邦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水? 听到谢小红受委屈的事情,他恨不得立即衝过来把那个人给撕碎了。 等高成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常振邦猛地將水杯往茶几上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一片。 “简直胡闹!” 他怒声喝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门当户对那一套?” “小红的父亲张长福是为革命牺牲的烈士,她根正苗红,哪里配不上他们一个臭资本家了?” “她不愿意娶,我们还不想嫁呢!” “就这种家庭,简直是在玷污张长福烈士的英明!” 他越说越激动,后来乾脆站起身在客厅里背著双手来回踱步。 “郑文翔这小子也是,自己的婚事都搞不定?” “还敢说要跟母亲断亲?这种餿主意能解决问题吗?” “只会让小红落个逼走婆婆的骂名!” 就在常振邦怒不可遏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谢小红和林嵐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刚才常振邦的话谢小红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常伯伯。” 常振邦看到她这副模样,怒火瞬间消了大半,语气也柔和下来。 “小红,让你受委屈了。” 仅这一句话,让谢小红忍了很久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遇事自己扛下所有。 如今被这么多长辈关爱,她那件给自己打造的坚硬盔甲早已溃败下来,只剩下那个脆弱又敏感的自己。 见她哭得这么厉害,常振邦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顿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还是与谢小红朝夕相处的林嵐最懂。 她开口柔声劝慰道。 “小红別哭了。” “以后你再也不是无父无母没人疼的孩子了,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都是你的父母。” “遇事就跟我们说,我们一定给你撑腰。” “不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谢小红泣不成声地点了点头,然后扑进了林嵐的怀里。 一旁的常振邦和高成虎默默地站在原地,静静的等著。 等谢小红把心里的挤压多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她才擦掉眼泪,离开了林嵐的怀里。 高成虎见状,忙让眾人去沙发那边商量。 等所有人都坐定后,常振邦立即开口问道。 “小红,对於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不用有所顾虑。” “你如果不想跟他们郑家搅在一起,咱们部队优秀的男儿有的是,隨便你挑,不比他郑文翔差。” 听到这话,谢小红垂著头,低低地说了一句。 “郑文翔他……是小涛的亲生父亲。”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常振邦刚要拍向茶几的手僵在半空,高成虎端著茶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连林嵐都下意识地看向谢小红苍白的侧脸。 外面的寒风吹过,拍得门帘“啪啪”作响,客厅却寂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 常振邦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著难以置信的沙哑。 小涛不是谢小红和她前夫的孩子吗? 怎么就成了郑文翔的了? 谢小红卸下了所有的自尊,双手攥紧了衣角,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 “常伯伯,高伯伯,林伯母,既然你们把我当作自己的孩子,那我也不能有事再隱瞒你们了。” “当年我……我和文翔一时糊涂,犯了错。” “但他並没有说不负责任,当时我们已经准备去见父母了。” “可由於他临时有任务请不假,我只能一个人先去他们家。” “但没想到在郑文翔提前发过电报的情况下,我还是被他母亲关在门外两个小时。” “后来更是拿出偽造的结婚证骗我说,文翔已经结婚了。” “当时她看出我有了身孕,但並不承认,还说……” 说到这里谢小红哽咽了。 那是她心底最痛的伤疤,最大的耻辱。 如今却要重新揭开。 林嵐心疼地將谢小红拥进怀里,轻声安抚道。 “一切都过去了,没事的。” 后面的话其实不用谢小红说,其他人也能猜出来。 谢小红哽咽著说道。 “对不起,我给你们丟人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孩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林嵐率先开了口,看向谢小红的眼里没有责备,全是心疼和怜惜。 她也年轻过,也曾尝过爱情的滋味,自然懂那种不顾一切的衝动。 高成虎將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打破了残留的凝滯。 “小红,这怎么能叫丟人?” 他声音沉稳,目光里带著长辈的宽厚。 “当年的事,错不在你。” “是郑家太过分,也是文翔那小子没能护好你,要说丟人,该是他们郑家才对。” 常振邦也终於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復,但眼神里的怒火却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是啊,孩子。” 他看向谢小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愧疚。 “如果我们早点找到你,你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你当年才多大年纪?遇到那样的事,换谁都会慌神。” 谢小红本就做好了受责骂的准备,没想到这三位长辈如此的通情达理。 这让她的內心感动得不知所措。 隨后常振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既然郑文翔是小涛的亲生父亲,那这婚肯定是要结的。” “但之前的事情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敢欺负我家小红,我非得把这个薛佩清搓圆了捏扁了,让她知道知道欺负人的下场。” 第231章 如果你非要留下也可以,去给小红低头认错 常振邦说完这话,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谢小红。 他知道这孩子太善良,又容易心软。 怕自己惩治她未来的婆婆,会让她觉得为难。 谢小红察觉到常振邦投来的目光,抬起还掛著泪珠的眼帘,声音平静的说道。 “常伯伯,你们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小辈无权干涉。” “我只在意,我和小涛以后能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听到这话,常振邦悬著的心顿时落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隨后又有些不知所措地轻咳了两声。 “小红,我有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 …… 薛佩清在卫生所观察了一天一夜,医生见她血压降下去了,就安排她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一听没事了,郑文翔立即往外走,去结算费用。 卫生所不大,有十几分钟就能转完,但郑文翔转了两圈都没能看到谢小红的身影。 最后碰到经常和谢小红一起搭班的小周护士,郑文翔立即上前问道。 “请问谢小红护士在哪儿工作?” “我怎么没看到她?” 小周护士:“小红她今天请假了。” “请假?” 郑文翔急忙问道。 “她为什么要请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小周护士被他这副焦急的模样嚇了一跳。 “我哪知道她为什么要请假?” “今天早上她打电话过来,跟护士长请的。” 话落,郑文翔紧皱著眉头离开了。 看著他失落的背影,另一个小护士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郑参谋长跟你说什么了?他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小周护士如实说道。 “他就跟我打听了一下小红的事情,听说她请假了,这才不高兴的。” 一听这话,那护士的脸上立即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平日里看著那个谢小红不言不语特別老实,没想到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还真不少。” “她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居然能勾搭上郑参谋长,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听到这话,小周护士马上沉下脸来,不悦地说道。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勾搭』?” “我没看见小红『勾搭』什么参谋长,我只看到郑参谋长昨天缠著小红,不让她走。” 闻言,那护士当即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天啊,小红这手段可真高呀!” “居然能让郑参谋长牵肠掛肚地倒追,等她来上班后,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咋做到的。” 见她和自己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小周护士实在懒得再跟她说下去,直接转身就去干活了。 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薛佩清,转身就看到自己儿子黑著脸走了进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身体哪里不好?” “儿子,你可不能瞒著我呀!”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你没事,身体好著呢。” “费用我已经结清了,车票也买好了,你回家养病吧。” 薛佩清愣了一下,隨即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郑文翔:“你要是非要这么想,那就是。” 一听这话,薛佩清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扶著额头,指著郑文翔低声怒骂道。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良心的东西?” “为了一个女人不顾自己母亲的死活。” “我现在这种情况,你就不怕我死在半路上吗?” 原以为自己说出这话,郑文翔会有所触动。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你要是怕死在半路,我就提前通知叔叔婶婶他们早点去接站,免得到时候没人给你收尸。” 此话一出,薛佩清气愤地抄起柜子上的茶水缸子,朝著郑文翔就砸了过去。 郑文翔並没有躲闪,又大又坚实的茶水缸子狠狠地砸向了他的额头! 瞬间,一股剧痛袭来,额头泛起一片红肿。 薛佩清见状,急忙冲了上去。 她看著郑文翔额头上迅速红肿起来的地方,一边心疼地抚摸著,一边埋怨道。 “哎呀,你这个傻孩子,为什么不躲开呢?” 对於她的关心,郑文翔冷漠地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你的气应该消了吧,走吧。” 看到儿子赶自己走的心已决,薛佩清委屈地反问道。 “我非走不可吗?” 说这话时,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甘。 郑文翔毫无情绪波动地回道。 “如果你非要留下也可以,去给小红低头认错。” 他的话坚定有力,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薛佩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心疼还没褪去,就被郑文翔冰冷的语气浇得透凉。 她缩回手,胸口剧烈起伏著,指著郑文翔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低头认错?” “我有什么错?”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郑文翔看著眼前蛮不讲理的母亲,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渐渐褪去。 “既然这样,咱们没什么可谈的了。” 说完,连句道別的话都没说,径直离开了病房。 薛佩清看著儿子决绝的背影,情绪突然崩溃,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都是为你好,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呢?” “她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配得上你吗?” “你会被她毁掉的。” 薛佩清的嘶吼没把郑文翔喊回来,却让卫生所的医生和护士都围了上来。 “她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呀?” “你不知道吗,是咱们卫生所的谢小红。” “昨天我就看到谢小红和郑参谋长两人拉拉扯扯的。” “天啊,这郑参谋长可真是个情种,为了谢小红居然跟自己母亲闹成这样。” “应该说是谢小红手段高明,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居然还能把郑参谋长这么优秀的军官迷得团团转,可见她有多不简单。” 眾人的议论声传进了薛佩清的耳中,但她现在已经没心思再管这些了。 情绪崩溃的薛佩清蹲在地上,双手遮面,痛哭了起来。 另一边,出了卫生所的郑文翔並没有回部队,而是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林嵐家门口。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的赵姨急忙跑来开门。 见门口站著的是郑文翔,赵姨的脸上並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讶。 “郑参谋长,你找谁呀?” “我找小红,她在不在?” “郑参谋长,你来晚了,小红今天一早就搬走了。” 第232章 决定权不在我,在你,也在你母亲 “搬走?” 郑文翔瞳孔骤缩,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他上前一步,右手猛地攥住赵姨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她搬去哪里了?” “赵姨你快说!” 他语速极快,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慌乱,一边问一边拼命摇晃著赵姨的胳膊。 赵姨被他晃得头晕目眩,连连摆手。 “郑参谋长……你先鬆手……我真不知道……”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郑文翔,你给我住手。” 话落,郑文翔鬆开赵姨,朝房间里看去。 只见林嵐扶著扶手走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著几分锐利。 赵姨捂著被攥红的胳膊,踉蹌著跑回了厨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林伯母。” 郑文翔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著林嵐,语气急切又带著一丝恳求。 “小红她到底搬去什么地方了?” “您告诉我,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林嵐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 “郑参谋长,你来晚了。” “小红已经有了新的家,不再住这里了。” “不可能!” 郑文翔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 “您一定是在骗我,是不是小红在生我的气,不肯见我?” “您帮我通融一下,让我见见她,我有话跟她解释清楚。” 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昨天还在卫生所让他先照顾母亲,说婚事不著急的女人,居然会一夜之间搬家。 她想干什么? 想拋弃他,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吗? 林嵐看著他急切否认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著几分嘲讽,又有几分无奈。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她侧身露出身后的楼梯。 “既然你不信,那就自己上去看看吧。” 郑文翔的目光落在楼梯上,双腿却像生了根似的,挪动不了半分。 他怕,怕推开门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怕谢小红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躲开他。 怕自己这一进去,就彻底失去了找到她的线索。 那种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臟,让他迟迟不敢上前。 林嵐將他的犹豫看在眼里,轻声问道。 “怎么,不敢上去?” 话落,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咬了咬牙,朝著楼梯走去。 来到谢小红房间门口,他停顿了几秒,才缓缓推开房门。 房间里果然空荡荡的。 她的行李,衣物,甚至连睡过的床单都不见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显得格外冷清。 郑文翔站在房间中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疯了似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衣柜到书桌,甚至连抽屉里的废纸他都没放过,但还是找不出一丝小红和孩子的痕跡。 她真的走了。 带著小涛,彻底从这里消失了。 之前的一切仿佛就像是一场梦! 郑文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刚才的急切和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紧接著,他猛地转身,朝著楼下衝去。 跑到林嵐面前,不顾形象地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林伯母,求你告诉我,小红到底在哪里?” “我不能没有她,小涛也不能没有父亲!” “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林嵐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看向他的眼神很是严肃。 “郑文翔,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件事,决定权不在我,在你,也在你母亲。” 此话一出,郑文翔愣住了。 “伯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有希望吗? 林嵐放缓了语气,说道。 “你要是真心想娶小红,想给她和小涛一个家,那就带著你母亲过来。” “让她当著小红的面,为当年的事情,为这些天对小红造成的伤害,亲自道歉。” “否则。” 林嵐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们俩就算了。” “我们小红性子软,但也不能受这种委屈,更不能背上个『逼走婆婆』的恶名。” “她值得更好地对待,而不是在你们家的偏见和刁难里苦苦挣扎。” 郑文翔僵在原地,林嵐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对啊,自己之前只想著如何才能衝破家庭的束缚和小红在一起,却忘了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知道了,林伯母。” “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带我母亲来给小红道歉,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林嵐见他还是有担当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从林嵐家离开后,郑文翔径直回了卫生所。 原以为薛佩清还会留在那里,没想到病房早就空了。 问过护士才知道,自己离开后没多久,自己母亲就哭著离开了。 但给她买的车票並没有拿走,托护士转交给了郑文翔。 男人手里捏著车票,实在想不出除了回老家外,自己母亲还能去哪? 就在他低著头,边琢磨事情边往外走的时候,肩膀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郑文翔踉蹌著连退了好几步,对方及时伸手將他拽了回来,这才让郑文翔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等他抬头看清对方的样貌后,不由得惊呼一声。 “顾云骋?” “休息日你不在家陪老婆,跑来卫生所干什么?” “是不是曼卿不舒服?” 顾云骋鬆开手,慢条斯理地说道。 “卿卿和孩子都很好,我是过来拿钙片的。” “最近卿卿总喊著腿疼,医生说是缺钙了,需要补一补。” 闻言,郑文翔指了指身后的诊室。 “那你快去拿吧。” 说完,继续低头往前走。 只是刚走没两步,他突然就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顾云骋。 “我妈是不是在你家?” 顾云骋:“你怎么知道?” 第233章 用舆论来逼迫自己与小红分手 “她去多久了?” 听到郑文翔的问话,顾云骋回道。 “应该刚到吧。” “我出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你母亲。” “她提著行李,低著头急匆匆地往前走,跟她打招呼也没反应。” 说完这些,顾云骋多嘴问了一句。 “你们不会又吵架了吧?” 现在的郑文翔哪里还有工夫回答顾云骋的话,转头就朝苏曼卿家跑去。 只是没想到刚从街角转过来,就看到自己母亲正提著行李跟几个街坊邻居说话。 “对,我是被我儿子赶出来了,现在无处可去,只能来顾团长家,希望他们能暂时收留。” “儿子已经给我买了火车票,让我回老家,可现在他这种状况,我心里哪放得下?” “我受点委屈没关係,只要他不被人算计就行。” “当父母的不都是这样嘛,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就是割我的肉,抽我的血都行。” 说完,薛佩清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微微泛红的眼角。 一旁的邻居们见状,纷纷为她鸣不平。 “这个郑参谋长平日里看著文质彬彬,挺通情达理的样子,怎么私底下会做出把自己老娘赶出家门的事情来?” 一听矛盾的方向偏了,薛佩清马上解释道。 “其实我儿子还是好的,都是被那个叫谢小红给矇骗的。” “她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什么事情没经歷过,我儿子从小就读书,出了校园就进军营,单纯得很,根本就没见识过人心的险恶,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这话音未落,郑文翔就急匆匆地跑到近前,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妈,你在胡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詆毁小红的声誉?” 薛佩清被这声怒喝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行李差点摔在地上。 她转头看到郑文翔铁青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又换上委屈的神情。 “文翔你別生气,妈妈这就走还不行吗?”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是这辈子都不见你,也无所谓。” 邻居们见状,对郑文翔实在忍无可忍。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参谋长,再怎么说这也是你妈,有话好好说,別这么大声。” “是啊,你妈一个寡妇能將你养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还要为你的婚事操心,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被女人蒙住了双眼,连你亲妈都不要了,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呀!”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没想到自己的话都说得如此明白坚决,还是没能让她死心,看清现实。 现在居然又在外面败坏小红的名声,企图用舆论来逼迫自己与小红分手。 用心实在险恶! “各位街坊邻居。” 郑文翔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过了眾人的议论。 “我母亲说的话並非实情,这里面有误会,还请大家不要轻信,也不要隨意议论他人。”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薛佩清,眼神里满是失望。 “妈,跟我走。” “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聊,不要再詆毁小红了,她是无辜的。” 话音落下,薛佩清梗著脖子,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不跟你走!” “当著大傢伙儿的面,你都不顾情面维护那个谢小红,如果我跟你走了,你为了那个谢小红不一定会对我做些什么呢?” 此话一出,周围眾人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郑文翔的脸色越来越沉,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好,既然你一点情面都不顾,那也不要怪我不给你留脸面了。” 说完,郑文翔转头看向周围眾人,神色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 “各位嫂子,你们有所不知,我和谢小红同志六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当时我对她一见钟情,主动追求的她。” “她被我的真诚打动,这才勉强同意与我交往的。” “当时我临时接到任务,没办法陪同她一起回家见父母,就只能先让她一个人过去。” “结果我母亲在明知我们关係的情况下,居然偽装结婚证,谎称我已经跟別人结婚,並对谢小红同志进行侮辱。” “谢小红悲愤交加,这才嫁给了別人。” “如今我们重逢,误会解开,刚要走到一起,我母亲就又过来横加阻拦。” “你们说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 郑文翔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喧闹的街角瞬间安静下来。 街坊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惊愕。 先前对郑文翔的指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看向薛佩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与质疑。 薛佩清的脸色煞白如纸,双手紧紧攥著行李带,眼角噙著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 “文翔,我没想到你为了那个女人,居然如此污衊你的亲生母亲。” 污衊? 周围眾人顿时又炸了锅。 郑文翔刚要解释,结果却被薛佩清给抢了先。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了吧?” “我同意你们结婚还不行吗?” “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妈就行!” 说完,便开始低声啜泣。 郑文翔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如此有演技。 就在他面对邻居们各种指责百口莫辩的时候,身后的院门突然打开了。 顾怡披著棉袄皱著眉走了出来。 看到薛佩清母子俩站在自家门口,一旁还围了这么多人,顿时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顾怡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对围观的邻居们玩笑般地说道。 “难得的休息日不在家喝茶聊天,跑到外面喝西北风来了吗?” “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一个个冻得流鼻涕,我可没有那么多手绢给你们擦啊!” 两句玩笑话,大傢伙儿一笑,也明白顾怡话里话外的意思,於是就都很识趣地散了。 等人走远后,顾怡才转头看向薛佩清。 “刚才我就听我家门口吵吵嚷嚷的,原来是你呀?” “你又干什么了?” “看把文翔气得脸都青了。” 薛佩清委屈地擦了擦眼泪,说道。 “我哪敢气他,明明是他不想认我这个妈。” 见又来这一套,顾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別跟我说这些,没用。” “要么进来聊,要么就走,別堵在我家门口,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说完,顾怡就转身回了屋子。 薛佩清见状,提著行李也跟进去了。 郑文翔铁青著脸紧隨其后。 第234章 给你未来的岳父和小红道贺 房间里,苏曼卿正坐在餐桌前包汤圆。 见自己母亲把薛佩清和郑文翔带进来了,她疑惑地站起身来。 “文翔哥,薛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都不好意思开口,顾怡就把刚才门外的事情说了一遍。 隨后转头对薛佩清说道。 “你这人脑筋是不是死的,怎么就想不明白,一条路走到黑呢?” 薛佩清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你又不是我,当然不清楚我的心思了。” 她这话一说完,郑文翔就开了口。 “我不管你现在什么心思,我只说一句。” “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找小红赔礼道歉。” 薛佩清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我去给她道歉?”文翔,你忘了她是怎么『勾引』你的?忘了她带著野种嫁过人?我没找她算帐就不错了! “她害得咱们母子离心离德,我没找她算帐就不错了,居然还敢让我去赔礼道歉,告诉她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妈!” 郑文翔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原本六年前就应该拥有幸福的家庭,是被你活活拆散的。” “如今被你折腾的小红带著孩子不想再见我了,难道你想看到你儿子孤独终老吗?” 他的態度坚决,没想到薛佩清的態度比他还坚决。 连说话的嗓门都提高了好几度。 “想娶她进门,除非我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你不娶她进门,你当一辈子和尚我也认了。” “不要拿这个威胁我。” 在薛佩清看来,郑文翔纯属是在跟她置气。 只要离开谢小红,隨著时间的推移,郑文翔一定会想明白的。 到时候再给他介绍姑娘,这个臭小子肯定就不会再拒绝的。 就在母子俩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这份可怕的寂静。 顾怡急忙跑过去开门,紧接著传来一道惊呼。 “常首长,你怎么过来了?” 说完,顾怡侧过身,將门外的人让了进来。 常振邦身著笔挺的军装,大步跨进门,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路过顺便来看看云骋和曼卿。” 他目光扫过屋內眾人,最后落在神色紧绷的薛佩清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郑文翔上前敬了一个军礼,打了声招呼。 “首长好!” 常振邦微微頷首,然后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帖递给了苏曼卿。 “今天我搬新家,晚上请大家过去热闹热闹。” 苏曼卿打开请帖,视线落在了落款处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隨即抬头看向常振邦,语气里带著几分的疑惑。 “常伯伯,这请帖上的邀请人怎么是小红?” 她的话让在场眾人都齐刷刷看向请帖。 郑文翔凑过去一看,只见“邀请人:谢小红”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墨跡饱满有力。 薛佩清也伸长了脖子,看清那三个字后,脸上的错愕毫不掩饰。 常振邦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郑重又带著几分欣慰。 “小红如今是我的女儿,新家乔迁,她自然是主人,邀请人写她的名字再合適不过。” “什么?” 薛佩清像是被惊雷劈中,手里的行李“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指著常振邦,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 “不可能!谢小红她爸爸早就死了,她妈改嫁,她是在舅舅家长大的。”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你的女儿了?” “常首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还是说你被人给骗了?” 郑文翔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反驳,常振邦已经抬起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隨后目光沉沉地看向薛佩清,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 “小红的父亲张长福同志,是与我並肩作战过的战友,为了国家和人民牺牲在了战场上。” “后来年幼的她被人贩子偷走,直到今年才被我们找回来,知道自己的身世。” “如今认她做女儿,既是完成战友的遗愿,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薛佩清煞白的脸,继续说道。 “小红这孩子根正苗红,性格坚韧,心地善良。能愿意认我这个无儿无女的糟老头子为父,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今生的造化。” 此时的薛佩清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谢小红,居然会有这么深厚的背景! 一旁的郑文翔也愣住了。 他只知道谢小红是被认回来的烈士遗孤,却没想到常振邦会认她作女儿。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对小红过往的心疼,也有几分庆幸。 薛佩清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才猛地回过神来。 刚才还煞白的脸瞬间涌上血色,眼神里的错愕被一种急切又諂媚的光芒取代。 她脸上堆起层层叠叠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甜腻腻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常首长,咱们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她往前凑了两步,目光热切地盯著常振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乔迁之喜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 “沾沾首长家的喜气也好啊!” “文翔,快去买礼物,晚上咱们一起过去,给你未来的岳父和小红道贺!” 这话一出,郑文翔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如此厚顏无耻地嫌贫爱富,拜高踩低,实在令人不齿。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常振邦。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冷了几分。 看著薛佩清刻意討好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位同志,小红给你发请帖了吗?” 闻言,薛佩清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摇头:“这……还没有。” “没有请帖,那你可不能去。” 常振邦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家是小红当家做主的,谁能去、谁不能去,得听她的意思。” “我这个做父亲的都得听她的,不敢擅作主张。” 第235章 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薛佩清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但她目光落在常振邦的肩章上时,立即又恢復了諂媚的笑。 “常首长您说笑了!” “你看,以文翔和小红这孩子的关係,咱们哪里还需要请帖这种东西,你说对吧?” 此话一出,常振邦立即皱起了眉,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他们俩什么关係?” 全开的气场让薛佩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红虽然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但她作风正派,为人清白,如今也是单身一人,什么时候就和你儿子有关係了?” 薛佩清被嚇得忍不住一颤,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攀关係。 “亲家,你可能有所不知……” “你给我住嘴!” 常振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过薛佩清,带著明显的不悦。 “亲家?” “我警告你,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这是在污衊我家小红的清白!” “还说我有所不知?” “我什么不知道?” “我家小红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了。” 一听说清楚了,薛佩清暗暗地鬆了口气。 脸上的神情也放鬆了不少。 “既然亲……常首长已经知道两个孩子的事情了,那咱们之间就好说了。” 话落,常振邦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阴沉了。 “什么就好说了?” 这句话把薛佩清给搞蒙了。 “你不是说已经知道小红和我家文翔的事情了吗?” “当然是婚事好说了?” 此话一出,就见常振邦冷笑一声,语气严肃的说道。 “正因为我都知道了,才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就凭你之前对我家小红做的那些事,怎么好意思舔著脸还提什么婚事?” “当然,这也是我家小红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郑文翔一听小红不同意了,他的心先是一沉,但转头看到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就把要问出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常首长在为小红出气。 此时的薛佩清已经慌了神儿。 好不容易遇到条大鱼,怎么又要溜了? 她刚想说,这不可能,你家谢小红为了我儿子连私生子都敢生,怎么会捨得分手? 况且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上哪儿找我儿子这么优秀的男人去?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这个谢小红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了。 现在的她有这么强大的背景,难保不会有人往上扑。 为了不让这条大鱼溜走,薛佩清深吸一口气。 “常首长,您误会了!” 薛佩清的声音压得柔缓,脸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 “之前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老糊涂了,看不清小红是这么好的孩子,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糊涂事。”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常振邦的脸色,见对方神色依旧冷淡,又急忙补充道。 “其实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小红这孩子,稳重、善良,还孝顺,文翔能跟她在一起,是他的福气!” “之前那些阻拦的话,都是我一时糊涂,也是为了考验他们的感情,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这话听得郑文翔胃里一阵翻腾,他实在没料到母亲会如此顛倒黑白。 前一秒还说“想娶她进门除非我死”,后一秒就改口说“打心眼里喜欢”。 可他没插嘴,只静静地看著自己母亲像个跳樑小丑似的表演。 常振邦瞥了薛佩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喜欢?” “这位同志,如果我耳朵没出毛病的话,在我进门之前,你还叫嚷著想娶我家小红进门除非你死的话。” “怎么,这才短短几分钟,你的心思就变了?” 薛佩清没想到这个常振邦居然一点体面都不给留。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脚都有些无措。 “那、那都是气话!”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乱说话!” “是我不对,我回头一定好好给小红赔罪,让她打我骂我都行!” “赔罪?” 常振邦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家小红可受不起。” 说完,常振邦没有再去理会薛佩清,而是转头对苏曼卿和顾怡说道。 “今晚的家宴,还望你们全家能赏光过来。” “我家小红说了,曼卿姐一家帮了她很多忙,特別的照顾她。” 苏曼卿微微一笑。 “我和小红投缘,平时都以姐妹相处的,她有事搭把手很正常。” “常伯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准时过去的。” 话落,常振邦跟苏曼卿和顾怡道了別,就转身离开了。 薛佩清见状,急忙往前推了一把郑文翔。 “快去跟常首长解释一下,他不爱听我说话,但肯定能听进你的话。” 闻言,郑文翔嫌弃的甩开了她的手,皱著眉说道。 “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说完,提起她的行李来到顾怡和苏曼卿面前。 “顾阿姨,曼卿,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隨后又转头对愣在原地的薛佩清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回老家,那就跟我去招待所。” “总往別人家跑,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烦呀?” 这话说完,郑文翔就迈步走了出去。 被儿子当眾落了面子,薛佩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她僵在原地,看著郑文翔头也不回的背影,又瞥见苏曼卿和顾怡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疏离,一股无明火夹杂著委屈涌上心头,却偏偏不敢发作。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有闹的资本? 只能去央求那个谢小红同意嫁给自己儿子。 “文翔!你给我站住!” 薛佩清咬著牙,快步追出了门。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谢小红现在有常首长当靠山,你要是能娶了她,以后保管能够平步青云。”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听我的,一会儿咱们去买点礼物,晚上咱们娘俩儿一起去。” “只要看到你,再加上你们之间还有个孩子,那个谢小红哪里会忍心再拒绝你?” “只要谢小红同意,那个姓常的再说什么也没用?” 见到了这一步,自己母亲还是满脑子的算计,郑文翔就知道她彻底无可救药了。 於是丟下一句“你愿意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然后朝招待所快步走去…… 第236章 你这『亲家』认得,我们可有点看不懂了 把薛佩清安排到招待所,郑文翔连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薛佩清见这块木头疙瘩说不动,乾脆也不再劝。 她特意换了身深灰色的呢子外套,里头是枣红色的毛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点雪花膏。 隨后对著镜子照了照,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嘴角已经能摆出那种恰到好处的、带著点矜持的笑意。 紧接著便提著布包出了招待所,朝服务社而去。 这个时间,服务社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人们拎著网兜、挎著篮子,在柜檯前挑挑拣拣。 货架上摆著凭票供应的副食品,鸡蛋、白糖、花生油。 靠墙的玻璃柜里还有几盒铁罐装的麦乳精,印著“沪城”两个字,金贵得很。 薛佩清径直走过去。 “同志,要两罐麦乳精。” 她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抬头看她一眼,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罐。 “三块八一罐,两张工业券。” 薛佩清掏完钱和票,目光又扫向旁边摆著的搪瓷脸盆。 大红的盆身上印著金色的“喜”字,配著同色的漱口杯和肥皂盒。 “这个也要一套。” 她这话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郑参谋长的妈吗,这是要办喜事啊?” 薛佩清闻言转过身来,才想起是上午在苏曼卿家门口遇到的邻居王秀琴。 还有跟她站在一起,一个姓李的军属。 两人都挎著篮子,正瞅著她买的东西。 “可不是嘛。” 薛佩清把麦乳精和脸盆套装往自己带来的布兜里装,动作不急不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常首长家今天乔迁,我这做亲家的,总不能空著手去。” 王秀琴和李嫂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反问道。 “常首长?” “他不是一个人吗?无儿无女,哪来的亲家?” 薛佩清嘴角那点笑意深了,带著点“你们不知道了吧”的意味,声音又稍稍提高了些。 “你们还不知道?” “常首长认了谢小红当女儿!” “谢小红呢,是我家文翔的未婚妻,这可不就是亲家了嘛!” 她说完,心里盘算著,这话只要传出去,常振邦顾及脸面,就算心里还有气,也不好再强硬拦著婚事。 大院里头,人情往来最讲究个面子。 可王秀琴没接她的话茬,反而“哟”了一声,眉毛挑得老高。 “这话我咋听著不对味呢?” 王秀琴快人快语,嗓门也不小。 “今天上午,你不还在顾团长家门口说,那谢小红是……是啥来著?” 她扭头看李嫂。 “李姐,你记不记得?” “这个女人当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人家姑娘『带著拖油瓶攀高枝』、『不清不白的女人』,还说郑参谋长被她迷了心窍?” 李嫂点点头,语气有点怪。 “就是,变天也没你这嘴变得快。” “合著人家没靠山的时候就是破鞋,有了常首长当爹,就成金疙瘩了?” “你这『亲家』认得,我们可有点看不懂了。” 周围几个正在挑东西的妇女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薛佩清身上。 有人低声嘀咕,有人撇撇嘴。 薛佩清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没想到这些人记性这么好,更没想到她们会当面戳穿,一点情面都不留。 “那、那都是误会……” 她声音虚了,想辩解,舌头却有点打结。 “我当时也是著急,怕孩子走错路……” “著急就能隨便往人姑娘身上泼脏水?” 王秀琴这人向来快人快语,不留情面的。 “小红那孩子在卫生所工作,勤快又和气,给我们家老刘打针轻手轻脚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倒是您,这前倨后恭的,让人看了笑话。” “就是,上午还骂得那么难听,今天又赶著巴结,这叫什么事儿……” “还不是看人家有靠山了……” 低低的鬨笑声和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薛佩清拎著布兜的手有些抖,她再也待不下去,连找零的钱都没拿,几乎是低著头,小跑著衝出了服务社。 冷风扑面,可她脸上火烧火燎的。 晚上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 常振邦新分的小楼亮著灯。 是栋独立的二层楼,红砖墙,窗户宽大,门口还有个小小的院子。 这会儿院门关著,檐下的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笔直地站在院门外,军大衣领子竖著,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凝成白雾。 薛佩清提著满满当当的礼物来到了近前。 除了上午买的麦乳精和脸盆套装,又加了两瓶贴著红纸標籤的白酒、一网兜国光苹果,还有一条印著牡丹花的纯羊毛围巾。 她脸上重新堆起最热络的笑容,走到警卫员跟前。 “同志,我是郑参谋长的母亲,也是常首长亲家,来贺喜的。” 说完就往里走。 结果被警卫员伸手拦了下来。 “首长吩咐,未经他和谢同志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內。” 薛佩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努力扯开。 “我真是亲家!你看我这么多礼物……” 觉得跟他一个当兵的没必要浪费口舌,薛佩清乾脆踮著脚,伸长脖子衝著亮灯的窗户喊去。 “常首长!小红!是我啊!” 屋里的说笑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没过多久,门开了。 暖黄的光从屋里淌出来,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谢小红披著一件宽大的、熨烫得笔挺的军大衣走了出来。 那是常振邦的旧大衣,穿在她身上几乎到小腿,衬得她脸更小,也更沉静。 她站在门廊的灯光下,没往前迈步,只是静静地看著院门外。 薛佩清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两步。 “小红!你看我,专门来给你和常首长贺喜的!” 她语气近乎討好,把手里沉甸甸的礼物往上提了提。 “咱们都是一家人,之前都是误会,阿姨糊涂了!” “咱们进去,好好商量商量你和文翔的婚事,早点定下来,皆大欢喜。” 谢小红没有说话,神色平静地看了她几秒。 第237章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父爱」 此时的谢小红,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惊慌,也没有闪躲。 只有一种很清晰的、平静的疏离,像是隔著一层玻璃在看什么不相干的东西。 她没接薛佩清的话,也没看那些礼物,而是转向站得笔直的警卫员,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警卫员同志,辛苦了。” “麻烦你维持好秩序,不要放閒杂人等进来打扰首长休息。” 说完,她就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一个眼神都没给薛佩清。 薛佩清僵在原地,手里那些沉甸甸的、她花了心思和钱置办的东西,此刻像一张张朝她嘲讽大笑的脸,让她维持了几十年的体面彻底碎了一地。 警卫员无声地向前迈了半步,挡住了薛佩清看向房间的目光。 雪花无声地落著,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客厅不算特別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白灰墙,水泥地擦得发亮,当中摆著一张结实的八仙桌,桌上热气腾腾。 正中摆著一大盆燉羊肉,汤色奶白,撒著几粒红枸杞,热气裹著肉香漫开来,熏得每个人脸上都泛著红。 这是常振邦为了给谢小红母子俩滋补身体,特意厚著脸皮找在农场工作的老战友搞来的。 一旁放著一盘红烧鱼,是谢小红的拿手菜。 主菜四周摆放著清炒白菜,香葱炒鸡蛋,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盘切得特別厚实的滷牛肉。 菜虽然不算多,但道道都是稀罕物。 在这物资匱乏的时代,能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天吃上牛羊肉和鲜活的鱼,实在不容易。 可见常振邦对今天这顿饭的重视程度。 常振邦坐在主位,穿著家常的旧军装,袖子挽到手肘。 林嵐和高成虎坐在他左手边,一家人坐在他的右手边。 苏曼卿肚子已经显怀了,被特別照顾坐在一张垫了厚棉垫的藤椅上。 谢小红坐在常振邦下首,刚才那件军大衣已经脱下来掛在了门后的衣架上。 她身上是一件全新的枣红色毛衣,衬得脸色暖和了些。 小涛乖乖地挨在她的身边,虽然已经偷偷吞咽了好几次口水了,但他见大人没有动筷,就也没有敢动。 常振邦见人都齐了,便站起身举起酒杯,满脸是笑地说道。 “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光临……” 说到这里常振邦突然顿住了。 他低头对谢小红小声问道。 “光临啥呀?” 谢小红见状,急忙低声提醒道。 “光临寒舍。” 常振邦立刻跟著重复。 “感谢大家光临寒舍,今天没啥好招待的,都是些家常吃食,大家千万別客气,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说罢他率先举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高成虎笑著打趣道。 “老常,你这大老粗啥时候也学会读书人那套词了?”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不好意思了,常振邦脸色微红,笑著说道。 “学啥词呀,我就是觉得这么重要的场合,咱们总不能给小红丟人。” “你说对不?” 高成虎笑著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说完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云骋和苏文汉两人紧隨其后。 常振邦坐回原位,对谢小红说道。 “闺女,你也说两句。” 谢小红刚要推辞,一旁的苏曼卿说道。 “这是你自己的家,你是主人,当然要发言了。” 被苏曼卿这样一提醒,谢小红才意识到自己有家了。 带著笑意的眼角瞬间泛起了红晕。 第238章 你是不是来兴师问罪,怪我把你母亲拒之门外 苏曼卿自然懂常振邦想表达的意思。 他是怕谢小红在大院里被排挤孤立,他帮不上忙。 他还怕谢小红有什么心事,不好对他说出口。 这一切,常振邦都想拜託给苏曼卿。 “常伯伯你放心,小红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会好好照顾的。” 有了苏曼卿的这句保证,常振邦的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饭桌上很快又恢復了刚才的热闹。 林嵐和顾怡凑在一起边吃饭边咬耳朵,不知在说些什么。 常振邦他们几个大男人碰到酒后就打开了话匣子,有说不完的话题。 小涛只顾低头吃饭,根本不敢大人在说些什么。 这时苏曼卿凑到谢小红的近前,低声问道。 “你和文翔哥的事情,怎么想的?” 谢小红笑著给她夹了块牛肉,然后语气愉悦地说道。 “长辈经歷的事情多,想的自然比咱们周全,这方面我听爸爸的。” 一听这话,苏曼卿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如果你未来婆婆拿孩子说事呢?” 此话一出,谢小红夹菜的动作一顿,隨后郑重地说道。 “她一直都没有把小涛当作郑家的孩子看,我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现在她就算想认,我也不会答应的。” “有些事,不是送点礼说两句好话就能过去的。” 苏曼卿看著她平静的侧脸,心里那块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苏曼卿看得出来,她和郑文翔是不可能分开的。 可以后他们两人结婚,难免那个薛佩清不会再出来捣乱。 只有婚前把她那个婆婆彻底制服,他们这个小家才能有安生日子过。 之前常振邦去送请帖,苏曼卿就猜出了常振邦的打算。 可她一直担心小红会败在薛佩清的糖衣炮弹下,所以这才试探一下。 眾人说说笑笑,一顿饭一直吃到了九点多钟才算结束。 顾云骋小心搀扶著苏曼卿和自己的岳父岳母一起往家走。 林嵐和高成虎也告了別。 常振邦今天高兴,喝的有点多,脸红扑扑的,正抱著小涛要陪他玩小汽车。 孩子被他身上的酒气都快熏晕了,双手抵住他的胸口,脸上满是抗拒。 “爷爷,你都快把我给熏醉了。” 听到这话,常振邦放声大笑。 他將小涛搂紧,用青嘘嘘的胡茬在他小脸蛋上磨了磨,然后说道。 “好,爷爷去洗澡,洗完咱们再玩。” 这时谢小红走了过来。 “爸,你也忙了一天,快上床休息吧。” “以后陪孩子玩的日子还长著呢。” 想到自己以后也是有家人了,常振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好,我先去睡觉。” “对了闺女,这饭桌不用收拾,明天小孙过来,让她来做就好。” “你也带著孩子早点休息。” 小孙是林嵐帮忙找的帮佣,大约三十来岁,男人在大院食堂工作。 谢小红本来觉得没必要找帮佣,家里的活也不多,自己干就行。 但常振邦死活不同意。 “我认女儿是为了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伺候我的,你只管顾好自己,其他的一律不用操心。” 见他执意如此,谢小红也就不再拒绝了。 现在房间多了,谢小红就让小涛和自己分开睡了。 等把孩子哄睡后,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特別温馨。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 一时激动得有些睡不著。 可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她只好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谢小红刚准备关灯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两声低低的狗吠。 “汪,汪。” 谢小红心头猛地一跳。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起床穿鞋,披上衣服来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查看。 窗外,夜色浓重,雪光映著一点微亮。 只见一个人影正蹲在二楼窗沿外窄窄的水泥边上,一只手扒著窗框,军帽和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隔著玻璃,那张脸冻得有些发白,却对著她,扬起一个有点傻气、又拼命想显得从容的笑脸。 是郑文翔。 谢小红嚇得倒抽一口凉气,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可是二楼! 她手忙脚乱地去拧窗户插销,手指因为紧张有点抖,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窗户刚推开一条缝,冰冷的寒气就裹著雪花涌了进来。 窗户被从外面用力推开些,郑文翔动作利落地翻了进来。 军靴落地几乎没声音,可带进来的那股寒气让他自己也打了个激灵。 他反手赶紧把窗户关上、插好,这才转过身。 谢小红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件棉袄,站在一旁,用手捂著胸口,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怕。 “这是二楼!摔下去怎么办?被警卫发现怎么办?” 郑文翔自信地笑了笑。 “没事,我练过的,他们发现不了。” 说著,就脱下自己带著寒气的军大衣披在了谢小红的身上。 “快披上,別冻著。” 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冻得脸都红了,谢小红把那件军大衣脱下来重新披回了他的身上。 “我没事,你別把自己折腾病了。” “那有暖气,快去捂捂手。” 说著,谢小红搬了两个凳子放在了暖气旁。 郑文翔紧挨著谢小红坐了下来。 男人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地说道。 “小红,晚上……我妈来的事,我听警卫班的战士说了。” 闻言,谢小红抽回自己的手,问道。 “你是不是来兴师问罪,怪我把你母亲拒之门外了?” 见她误会了,郑文翔连忙解释道。 “我没有怪你。” “我知道你对她心里有气,別说你了,我都想跟她断绝关係。” “我只是担心她有没有对你又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谢小红语气平静的说道。 “没有。” “这次非但没有羞辱我,居然还提了很多东西,说是来贺喜商量婚事的。” 说完,谢小红冷笑一声。 “如果我没有一个当烈士的父亲,没有常伯伯他们给撑腰,你母亲肯定这辈子都不会跟我低三下四地说话。” 第239章 送糖果献爱心 说完,谢小红哽咽住了,澄澈的眸底蓄满了泪水。 郑文翔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双手,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心疼。 “小红,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知道我母亲的秉性,所以我也不想再理她,只想和你和孩子好好过日,把错过的六年弥补回来。” 闻言,谢小红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 “文翔,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做,也不是仗著常叔叔在欺负人。” “只是……有些事过不去,不是她现在摆个笑脸,送点东西,就能算了的。” 郑文翔立刻点头。 “我懂,小红,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 说著,他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你想让她怎么做,儘管去做。” “需要我配合,我绝无二话。” “你只需记住,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番话让谢小红的心暖烘烘的。 她吸了口气,再抬起眼时,里面有一种郑文翔从未见过的、平静的力量。 “现在,我有常叔叔,有林阿姨高伯伯,有曼卿姐和你……” “我不怕了。” “所以,我不是要为难她,我是想要一个真正的『清楚』。” 郑文翔没催,只是握紧她的手,等她往下说。 “文翔。” 谢小红的声音更轻了。 “如果她只是因为常叔叔的地位,才勉强接受我,那以后呢?” “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常叔叔不能护我一辈子。” “我要的,不是她表面的接纳,而是她心里真正认识到,她当年做的事,是错的。” 这些话显然在谢小红的心里盘桓已久。 “我要她从今以后不再干涉咱们的生活,要她真心接纳小涛,而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郑文翔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谢小红。 他没想到经歷了这么多,谢小红心里的那桿秤还是那么准,那么清醒。 这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宽容。 她要的不是报復,是一个公道,一个对过去的清算,和对未来的保障。 “好!” 郑文翔用力点头,握紧她的手。 “就应该这样,这事交给我吧。” 他说得斩钉截铁。 “如果她做不到,我也没脸再来见你和孩子了。” 他的眼神坚定,眼神炽热,看得谢小红眼眶忽然就热了,隨后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郑文翔看著谢小红卷翘的睫毛,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微微颤动,心里涨得满满的,忍不住倾身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 谢小红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脸颊飞起两片红晕,却没有躲开。 外面的雪停了,郑文翔不敢久留。 窗外透进一片沉沉的灰蓝色,他得在警卫换岗前离开。 谢小红帮他看著外面走廊的动静,他动作轻巧地打开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走了。” 然后利落地翻出去,双手抓住外墙的下水管道,身体贴紧墙面,手脚並用,几下就滑到了一楼地面。 落地时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他刚鬆口气,准备直起身就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咳嗽声。 “咳。” 郑文翔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身。 只见常振邦披著军大衣,早已站在了楼角的阴影处,手里还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 路灯微明,雪光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审视的目光在郑文翔的身上来回扫了个遍。 “郑参谋长。” 常振邦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身手啊。” 郑文翔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他立正站好,军姿標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可嘴里的话却卡了壳。 “首长!我……我……” 任何战术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那套摸哨爬墙的本事,用来爬首长家闺女的窗户? 常振邦走近两步,来到郑文翔面前,看向他的眼里满是那种长辈看毛头小子胡闹时的无奈。 “想娶我女儿,翻墙爬窗可不是正道。” 常振邦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郑文翔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常振邦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把你老娘的事情给我解决好,要是解决不好的话,別说爬窗,门你都別想进。” 说完,也不等郑文翔回答,把手里那支烟捏了捏,转身,踩著雪,“嘎吱嘎吱”地回屋去了。 郑文翔站在原地,微明的雪光落在他肩头。 先是铺天盖地的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阵热辣辣的劲儿过去之后,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气。 一股绝不放弃幸福的昂扬的斗志。 他挺直腰板,对著常振邦已经关上的屋门,低声,却无比清晰地应道: “是!首长!” “保证完成任务!” 翌日,昨天吃了闭门羹的薛佩清依旧没有死心。 她从招待所出来后,径直去了服务社,打算买点糖果点心以献爱心的名义送去幼儿园。 这样她就能进到幼儿园见到小涛了。 大人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攻略孩子。 只要把孩子拿下,谢小红和常振邦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觉得自己计划完美的薛佩清心情大好。 只是她刚来到服务社就碰到了王秀琴。 王秀琴正拎著一瓶醋往外走,瞥见薛佩清,脚步顿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身边还跟著两个军属,都是昨天在服务社亲眼见过薛佩清出丑的,此刻眼神里也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哟,这不是常首长的亲家吗?” 王秀琴嗓门亮堂,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听说昨天去贺喜,连门都没能进去。” “今天这又是要给哪个亲家贺喜去呀?” 薛佩清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暗骂王秀琴是个搅屎棍,面上却强装镇定。 “我给幼儿园的孩子们买点糖果,孩子们嘴馋,吃点甜的高兴。” “难得来次部队,咱也得献献爱心不是!” 第240章 孩子凭什么姓张 “爱心?” 旁边一个戴蓝布头巾的军属嗤笑一声。 “昨天还骂人家孩子是『拖油瓶』,今天又给人献爱心。” “你这爱心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就是啊。” 另一个军属附和道。 “孩子们心思单纯,可经不起你这么『疼』。” “万一你当著孩子的面,又想起啥『著急』的事,再给孩子说点难听的,那可就不是献爱心,是添堵了。” 周围几个挑东西的妇女闻言,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薛佩清身上。 她昨天被当眾戳穿的难堪还没散去,今天又被人堵著打趣,脸颊火辣辣的,手里的布包都快捏变形了。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薛佩清又气又急,声音都发颤。 “我什么时候跟孩子说过难听的?我疼孩子还来不及!” “是吗?” 王秀琴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可巧了,我家丫头也在幼儿园。” “我回头可得嘱咐嘱咐我家孩子,你送去的东西可不能要,不然你这高枝要是没攀上,到时候我们还得赔给你糖。”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出了声。 薛佩清再也待不下去了,也顾不上买糖果,拎著空布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衝出了服务社。 寒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薛佩清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她觉得这些人就是故意跟她作对,都是看她笑话。 自认为受了天大委屈的薛佩清也没有心思去什么幼儿园了,她直奔部队。 由於现在是上班时间,郑文翔又正在开会,薛佩清只好在会客休息室里等著。 会议结束,郑文翔刚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了文书。 “参谋长,你母亲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我把她安排到会客室了。” 听到这话,郑文翔微微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昨天半天没白砸王秀琴家的门,这位嫂子还真办事。 “我知道了,让她先等著吧,我还有事要忙。” 文书见状,小声提醒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参谋长,你母亲在会客室等著呢。” 郑文翔:“我知道。” “但现在是工作时间,怎么能被私人事情占用呢?” “是她的事情大还是军队的事情大?” 这话一下就把文书给噎住了。 他心中暗想,你不去见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妈。 一上午的时间,郑文翔都没离开办公室,连午饭都是让其他战友帮忙打回来的。 硬是把薛佩清晾在休息室里一整天。 不明情况的薛佩清在会客室里坐得屁股都发麻了,喝了两壶白开水,厕所跑了三趟,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隨著时间的推移,薛佩清早就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 现在满肚子都是对郑文翔的怒火。 她来到院子里溜达,遇到了文书,质问他是不是没帮忙传达? 文书觉得自己比竇娥还冤。 但他不能说,你儿子就是故意不来见你。 思来想去,文书只能用工作忙来搪塞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天色渐暗,人们都陆陆续续的下班了,薛佩清彻底坐不住了。 她揣著一肚子火气衝出会客室,凭著上次来部队的记忆,直奔团部和食堂必经之路。 果然,刚等了没十分钟,就看见郑文翔走了过来。 “郑文翔!” 薛佩清几步衝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的皱纹因为怒气拧成了一团。 “你故意躲著我是不是?” “我等了你一天了!” 郑文翔脸上的表情立即换上了一副蔫蔫的、无精打采的模样。 眉头紧皱,嘆了口气。 “妈,您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等著,能见到你吗?” 薛佩清叉著腰,语气里满是质问。 “你说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可是你妈,你居然躲著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郑文翔垂著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著格外沮丧。 “妈,我不是躲著您,我是心情不好,实在没心思见人。” “心情不好?你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薛佩清愣了一下。 “郑文翔!”薛佩清几步衝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的皱纹因为怒气拧成了一团,“你故意躲著我是不是?我等了你一天了!” 周围的参谋见这阵仗,都识趣地放慢脚步走远了。郑文翔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蔫蔫的、无精打采的模样,眉头皱得紧紧的,嘆了口气:“妈,您怎么还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等著,能见到你吗?”薛佩清叉著腰,语气里满是质问,“你说说,你到底什么意思?昨天让你去常家说说话,你不去,今天我来找你,你又躲著不见!你是不是忘了你妈还在招待所受著委屈呢?” 郑文翔垂著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著格外沮丧:“妈,我不是躲著您,我是心情不好,实在没心思见人。” “心情不好?你有什么心情不好的?”薛佩清愣了一下。 “小红她……她跟我提分手了。” 郑文翔抬起头,眼底带著刻意酝酿出来的红血丝,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 “她说咱们家太过势利眼,捧高踩低,嫁给这种人家,就是在丟她过世父亲的脸。” “与其以后无脸见人,还不如现在断了乾净。” “什么?” 薛佩清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嗓门都拔高了好几度。 “分手?她敢跟你分手?” “难道她忘了谁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吧?” “她难道想一辈子带著孩子被人指指点点吗?” 见自己母亲竟然要用孩子拿捏小红,郑文翔的心里顿时升起了羞耻感。 同时对自己的母亲更加失望了。 “妈,人家现在可是常首长的女人,大院里谁不高看她一眼?” “再说了,小涛又不姓郑,姓谢。” “不对,是要改姓张。” 一听孩子姓张,薛佩清马上就急了。 “姓张?” “孩子凭什么姓张?” “这个姓张的是不是她谢小红的姘头?” “看来这个谢小红也不是个安分的!” 第241章 哪能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一听这话,郑文翔急忙把她的嘴给捂住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 “小心被人听到给你扣个污衊誹谤的帽子。” 薛佩清用力將郑文翔的手推开,然后不服气的说道。 “怎么?她都有脸做,还不让別人说吗?” 郑文翔见她这副泼妇的模样,无奈扶额。 “妈,你知道常首长为什么要认小红当女儿吗?” 薛佩清:“这点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因为她爸爸是烈士吗?” 郑文翔见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於是耐心地解释道。 “小红在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给偷走了,她隨那人贩子姓谢。” “而她的亲生父亲姓张。” 一听这话薛佩清顿时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她谢小红想让小涛给他们张家传宗接代,那咱们郑家怎么办?” 郑文翔无所谓地笑了笑。 “人家都不想嫁给我了,谁还管你怎么办?” “反正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辈子除了小红我谁都不娶,她不嫁,我就守她一辈子。” 说完,便径直去了食堂。 而薛佩清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之前谢小红就是个无依无靠的野丫头,她就算想嫁,自己也不同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薛佩清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哪能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顾不上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她急匆匆地转身就奔大院卫生所而去。 傍晚的卫生所是最忙的,诊疗室里的谢小红正微微弯著腰,给一个孩子打针。 “放鬆点,別紧张,阿姨打针一点都不疼,马上就好。” 话音落下,她手里的针头便利落地刺了进去,一推一送,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这时,薛佩清闯了进来。 她径直来到谢小红身边,张嘴就要说话。 谢小红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在她出声前,微微侧过脸,用眼神制止了她。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夹杂任何的情绪,只是示意她“稍等,在操作”。 薛佩清一口气憋在喉咙口,脸上有点掛不住,只好僵硬地站在那儿。 旁边一个抱著孩子的嫂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病排队呀,怎么直接往里挤……” 薛佩清脸上一热,装作没听见。 她几次想再开口,可谢小红不是转身去拿棉签,就是低头记录著什么。 总在她要说话的时候恰好有事,把她晾得彻彻底底。 周围那些目光像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同志。”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薛佩清转头,就看到护士长走了过来。 “看病请先到那边排队,隔壁才是医生办公室。” “这里是治疗区,非工作人员和患者不要逗留,影响治疗秩序。” 护士长脸色板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薛佩清急忙堆起笑,声音刻意放软了些。 “我不看病,护士长同志,我找人,找谢小红护士。” 她说著,还朝谢小红那边示意了一下。 护士长眉头拧得更紧,看了一眼还在核对治疗单的谢小红,略略提高了声音。 “小谢,有人找。” 谢小红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平静地走过来。 她在离薛佩清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是標准的职业化。 “这位同志,找我有事?” 不等薛佩清回答,她又清晰地说道。 “如果是私事,现在是上班时间,卫生所有规定,不能处理私事,请您理解。” 说完,她真的就不再看薛佩清,转头对护士长说。 “护士长,张营长的爱人需要输液,我现在去配药。” 话音落下,人已经拿著治疗盘,走出了房间。 乾脆利落,一点缝隙都没留。 薛佩清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噎得胸口发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没想到谢小红现在这么硬气,连句话都不让说全。 看著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她心里那股委屈和火气混在一起,猛地冲了上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今天必须得说上话! 她吸了口气,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和委屈,朝著谢小红的背影喊道。 “小红!小红你等等!” “我就说几句话,是关於文翔的,他……” 谢小红的脚步根本没停,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反倒是一旁的病人忍不住地开了口。 “这位同志,你耳朵有问题吗?” “刚才人家小谢护士已经说清楚了,工作时间不能处理私事,你怎么还没完没了?” “没看见护士同志们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们都排队等著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这时护士长也走了过来。 “同志,你也听到了。要不你先去外面等等?或者留个话?” 留话? 留什么话? 薛佩清心里发狠。 好,你谢小红现在翅膀硬了,学会无视我了是不是? 行,我等你! 我看你能在里头躲到什么时候! 她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事,我……我去外面等她下班。”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走出了诊疗室。 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凛冽的寒风颳过,比下雪天还要冷。 薛佩清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选了院子中央一棵光禿禿的树旁边站著。 这里显眼,从诊疗室的窗户能一眼看到。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微微垂著头,做出了一副“长辈苦等、忍气吞声”的姿態。 寒风顺著领口往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苦肉计,她懂。 她就要让来来往往的人看看,她薛佩清,一个长辈,为了找“准儿媳”说几句话,在这里吹冷风苦等。 而谢小红却在温暖的屋子里避而不见。 舆论,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诊疗室內,谢小红確实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院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想起第一次见薛佩清,她心慌手抖,那是烙在骨子里的惧怕和自卑。 可现在……她低头,继续动作不紧不慢地帮病人扎针。 护士长走了过来,顺著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窗外,隨后低声说道。 “小谢,后院李处长家的老伴今天说有点头晕,需要出诊测个血压,观察一下。” “你方便过去吗?” 谢小红点点头:“方便。” 说完,帮病人贴好胶布,然后把听诊器和血压计放进了出诊箱…… 第242章 谢小红这是把路都堵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路灯“啪”地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薛佩清已经站得腿脚发麻,脚尖冻得发木。 中午就没吃饭,这会儿又冷又饿,胃里隱隱作痛。 她不断朝诊疗室门口张望,可里面的人似乎越来越少,说话声也低了下去,就是不见谢小红出来。 终於,看到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护士脱掉白大褂,提著布包走了出来,看样子像是下班了。 薛佩清见状,踉蹌著上前拦住了她。 “同志,同志,请问一下,谢小红护士呢?” “她还没下班吗?” 被拦住的小周护士愣了一下,想起眼前这人下午的时候来找过谢小红,隨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位大婶你不知道吗?小红她早已经回家了。” 闻言,薛佩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回家?” “她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没看见?” 小周护士想了想,而后说道。 “就是你刚出来没多久,她去李处长家出诊去了,李处长家就在卫生所的后面,她应该图省事,走得后门,所以你才没看到。” “而且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应该直接就回家了吧?”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她说完,客气地点点头,绕过薛佩清就走了。 回家了?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薛佩清的头顶。 合著她在寒风里硬挺挺地站了这么久,像个傻子一样表演“苦等”,算计著怎么用舆论施压的时候。 人家谢小红早就从她不知道的后门,轻轻巧巧地走了!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忍辱负重、占据道德高地逼迫对方就范的长辈。 实际上,她只是院子里一个无人理会、自作多情的尷尬存在。 寒风卷著雪花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一半是冷的,另一半是羞愤和怒火烧过之后的虚脱。 反应过来的薛佩清气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好,好你个谢小红! 你现在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了! 躲我是吧? 卫生所你能躲,家你还能躲吗? 她哆哆嗦嗦的挪动几乎冻僵的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院招待所的方向走。 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明天! 明天我直接去你家门口堵! 我就不信你下班不回家! 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我看你还怎么躲!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寒风中摇晃,显得格外孤零零。 而此时,谢小红从幼儿园把小涛接出来,直奔苏曼卿家。 屋里温暖如春,灯光明亮。 顾怡刚熬好一锅红枣小米粥,满屋飘著甜香。 苏曼卿和谢小红坐在沙发上说著话,小涛在一旁的茶几上玩著小汽车。 “快来,刚出锅的,暖暖身子。” 顾怡给苏曼卿和谢小红一人盛了一碗。 又把小涛的那碗放在餐桌上,打算凉了以后再端过去,免得把孩子烫到。 谢小红接过,捧在手心,热度透过碗壁传过来,一直暖到心里。 她喝了一口,甜糯熨帖。 放下碗,她语气平静地说起下午的事。 “曼卿姐,顾阿姨,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她就那么站在院子里,大概以为我会心软,或者怕別人说閒话,会出去见她。” 苏曼卿拿著毛线针的手停了停,微笑著看她。 “那你呢?心里怎么想的?” 谢小红眼神清澈,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现在只觉得她现在特別可笑。” “我有我要做的事,她算计她的,跟我没关係,也没空搭理她。” 顾怡听著,笑著说道。 “这就对了。” “小红啊,你现在有工作,有常首长撑腰,有我们这些长辈,还有文翔那孩子的一片心,底气足得很。” “別被她搅乱了步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谢小红眉眼含笑地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夜薛佩清都没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计划。 去家门口堵,这法子直接,谢小红总不能不开门吧? 她得早点去,最好在谢小红出门上班前,或者刚下班回来时,当著邻居的面,说些软和话,表达一下长辈的关心和过去的“误会”,最好能顺势进门坐下聊。 只要进了门,有些话就好说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了起来,仔细梳洗,换了身料子更好的深色外套,显得稳重又不过分扎眼。 早早来到谢小红家附近。 小院位置清静,离主干道有点距离,院墙外种著几棵常青树。 薛佩清躲在一棵树后,眼睛紧紧盯著那扇紧闭的院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院里渐渐有了人声,送孩子上学的,买早点的。 可那扇门一直紧闭。 薛佩清脚都站酸了,心里开始嘀咕。 难道已经上班去了? 不能啊,她特意起这么早。 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再靠近些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薛佩清精神一振,下意识就要上前。 可出来的不是谢小红,也不是小涛,而是一个穿著军装、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年轻战士。 是常振邦的警卫员。 警卫员眼神锐利,扫过周围,立刻发现了树后神色不太自然的薛佩清。 他大步走过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敬了个礼,语气客气,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位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 “这里是首长的住所,工作时间,无关人员不得在附近逗留,以免影响秩序和安全。” “请你离开。” 薛佩清赶紧挤出笑容。 “小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外人。我找谢小红,我是她……是她未来婆婆,有点家事想跟她说说。” 警卫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谢同志和首长都有交代,没有预约,不接受任何私人的到访。” “如果您有急事,可以先跟他们联繫。” “现在,请你配合,离开这里。” 他说话时,手很自然地按在了腰侧的枪套旁,那是警戒时的常规姿態。 薛佩清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看著警卫员那公事公办、毫无通融余地的脸,心里那点侥倖被戳得粉碎。 谢小红这是把路都堵死了! 第243章 自己实在没脸跟孩子说,我是你奶奶 被警卫员赶走后,不死心的薛佩清又去了卫生所。 家里有人站岗,卫生所总不会也安排吧? 不过这回她学乖了,没直接往里闯,而是走到掛號窗口附近。 可还没等她张望,护士长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挡在她面前。 “同志,你又来了。” 护士长语气平淡。 “谢小红护士今天去市里帮忙取药品了,不在所里。” “您如果確实有事,可以留个字条,我转交。” 去市里? 薛佩清不信,探头就想往诊疗室里面看。 “怎么可能这么巧?我看看……” “同志!” 护士长声音严肃了些,挡住了她的视线。 “请你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环境。不然我就要通知保卫科了。” 话音落下,旁边一个护士立刻走了过来。 薛佩清被半请半“送”地弄出了卫生所大门。 站在台阶下,看著那扇人来人往的门,只觉得一阵无力。 屡次吃闭门羹的薛佩清像是魔怔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像个侦察兵似的到处去蹲点。 有时远远看到谢小红走过来,心急的她刚要迎过去,谢小红像是察觉到了似的,转身就拐进一旁的小路。 等她再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谢小红现在就像条滑不溜秋的鱼,她连片鱼鳞都摸不著。 就这样几天下来,薛佩清毫无进展。 不过倒也不算完全没有收穫。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薛佩清急得嘴角起了燎泡,喷嚏不停地打。 钻入牛角尖的薛佩清现在已经都快忘了去找谢小红的目的了,一门心思的就是要拿捏住这个野丫头。 为了让谢小红乖乖上门,她又打起了孩子的主意。 她摸到部队幼儿园外面。 上课时间,大门紧闭,隔著柵栏能听到里面孩子们做游戏的欢笑声。 她试著想跟传达室的大爷搭话,结果大爷只回了一句。 “非接送家长,一律不得入內,这是规定。” “同志你误会了,我是军属,过来探亲的。” “想为咱们大院幼儿园献点爱心,特意买了点糖果点心给孩子们送过来。” 听到这话,大爷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著她。 “给孩子们送东西?” 薛佩清以为他要答应,便连连点头,脸上挤出来的笑容也温和了不少。 结果没想到对方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我们幼儿园大小也算是国家单位,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吃喝方面不会亏待的,也不需要外来人员的资助。” 这话让薛佩清有些尷尬了。 她忙解释道:“大爷,可能你误会了,我不是扶贫,我只是慰问,想表达一下自己对军人和军属的敬意。” 听到这话,大爷继续说道。 “那你得找园长和其他领导审批。” “这些孩子都是未来的希望,隨便送进来的东西我们可不敢给他们吃。” 见一个幼儿园居然还如此严格,手续繁琐,气得薛佩清也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了,乾脆在幼儿园门口守著。 她就不信孩子谢小红能不来接孩子。 三九的天气恨不得把人的鼻子都冻掉了,薛佩清就这样在幼儿园门口站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学,大门开了。 薛佩清挤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门口。 虽然薛佩清没有见过小涛这个孩子,但在眾多孩子中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眉眼,那脸型,跟郑文翔小时候一模一样。 看著小涛背著书包满脸笑容地从里面跑出来,薛佩清恍惚了。 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郑文翔,放学回来衝进院子里,高声喊著。 “妈妈,妈妈!” “徐叔叔!” 小涛清脆的喊声把薛佩清的思绪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小涛已经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抱起来,稳稳地放在自行车前槓特製的小椅子上。 这是常振邦的警卫员,薛佩清在谢小红家门口见过他。 一旁同样来接孩子的王秀琴笑著逗弄自行车上的小涛。 “哟,小涛,今天又是爷爷派人来接呀?” “爷爷给你准备啥好吃的了?” 小涛声音清脆,带著满满的快乐。 “叔叔说,爷爷吃包饺子,一个肉丸的!” “真香!快回去吧!” 隨后小涛跟王秀琴说了声“再见”,然后就被警卫员骑著车子带走了。 薛佩清站在原地,眾目睽睽之下,她连喊一声“小涛”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没脸跟孩子说,我是你奶奶。 现在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无奈之下,薛佩清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她去了部队,要求见郑文翔。 郑文翔这次的態度,比之前更冷。 文书出来回话,不是“郑参谋长在训练”,就是“郑参谋长在开会”,或者“郑参谋长下连队了”。 薛佩清不信邪,守在营区的大门口,终於在傍晚时分堵住了独自走回来的郑文翔。 “文翔!” 薛佩清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妈找你找得好苦啊!” “你看看妈,这些天吃不下睡不好,都是为了谁?” “你就这么狠心?” 郑文翔停下脚步,任她抓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看著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薛佩清哭诉自己这几天多么不容易。 为了能见到谢小红,什么白眼都受了,什么委屈都吞下了。 “妈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吗?” “別人不理解我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躲著我?” “文翔,只要你去说,谢小红肯定会心软的,我知道她还是喜欢你,放不下你的。” 郑文翔缓缓抽回自己的胳膊,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著一股灰心的疲惫。 “妈,小红那边,我没脸去劝。” “她要是真因为你,铁了心不要我了……我也认了。” “回头我打报告,找个山里的寺庙,剃度出家,也算图个清净。” 他说完,竟真的不再看薛佩清一眼,转身走了。 那背影挺直,却透著一股决绝的疏离。 薛佩清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巨大的恐慌和失败感瞬间攫住了她。 第244章 郑文瑜 天空泛白,薛佩清从招待所的床上费力地坐了起来。 浑身酸疼的她刚想穿衣服,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 她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歪,“咚”的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恢復。 薛佩清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浑身酸软无力。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窗外天色昏暗,已是黄昏。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盖著被子。 床边有个模糊的人影,正背对著她,在脸盆里拧著毛巾。 那身影纤细,挽著髮髻,穿著素色的棉袄……不是文翔。 会是谁呢? 就在薛佩清疑惑的时候,人影转过身,拿著拧好的温毛巾,轻轻坐到床边,看向她。 灯光下,是一张温柔却带著忧虑和疲惫的脸庞。 “妈,你醒了?” 薛佩清瞳孔猛地一缩,彻底清醒过来。 “文瑜?你……你怎么来了?” 郑文瑜,她远嫁京城的女儿。 郑文瑜看著母亲苍白消瘦、嘴角起泡的脸,眼圈红了。 她扶起薛佩清,给她背后垫上枕头,又端来凉著的温水,小心地餵她喝了几口,才嘆了口气。 “文翔打电话给我,说你病了,一个人在这边没人照顾,让我赶紧过来。” 薛佩清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一股被算计的怒火猛地衝上头顶,气得咳嗽起来。 “咳咳……他、这个臭小子!” “他这是……这是故意把我气病,好让你来当说客!” “是不是?是不是!” 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青筋都暴起了。 郑文瑜任由她抓著,没有挣脱,只是看著母亲激动的脸,眼神复杂,带著痛心。 “妈,文翔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生病了,病得很重。” “但不是身体上的病。” 她轻轻抬起空著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是这里病了。” 薛佩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女儿的手,声音尖厉。 “你胡说八道什么!连你也来气我?我为了谁?我……” “你们现在居然说我脑子有病,把我当疯子吗?” “我不用你管,你也给我滚。” “滚!” 看到自己母亲的情绪异常激动,郑文瑜的反应却很平静。 平静得好像在看一场陌生人的演出。 等薛佩清发泄完,瘫软地躺在床上后,她才走过来坐在床边,缓缓开口。 “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吗?” “您教我走路要轻,说话要柔,教我裁衣绣花,持家算帐。” “那时候您多优雅,多从容,是我心里头最敬佩、最想成为的母亲模样。” 说完,她转头看向薛佩清骤然僵住的脸,情绪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的说道。 “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为了心中的那道坎,算计谢小红,巴结常首长,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跟人撒泼、哭诉、蹲守、到处碰壁……” “你现在跟那些你曾经最瞧不上、最厌恶的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別?” “你口口声声为了郑家,为了文翔的前程。文翔的前程?他被您逼得都快要去当和尚了!” “可你看看,郑家现在被你折腾得还有什么脸面?” 说到这里,一向情绪稳定的郑文瑜也忍不住地湿了眼眶。 “您把我嫁给大我二十岁鰥夫时,跟我说,文瑜,你是姐姐,要为弟弟,为这个家牺牲。” “我信了,我也认了。” “可我牺牲自己,不是为了看著您把我弟弟也逼上绝路,不是为了看著郑家变成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现在多少显赫的家族都遭到了清算,咱们郑家还能安稳地工作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非要把整个郑家折腾散了才甘心吗?” 听到这话,薛佩清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想反驳,想骂女儿不孝。 可看著女儿眼角的泪水,听著她的质问,那些话竟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郑文瑜握住母亲枯瘦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上,声音慢慢低下去。 “妈,你把自己的优雅、体面、还有对我们姐弟俩真正的爱,都弄丟了。” “现在成了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你醒醒吧,妈……放过文翔,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谢小红那姑娘,我虽然没见过。” 郑文瑜抬起泪眼,看著母亲失神的眼睛。 “但能让文翔惦记了六年不忘,能让大人物认作女儿撑腰,能让曼卿当姐妹,能一个人带著孩子从火坑里爬出来,还这么坚强地把日子过好……她差在哪了?”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娘家』?” “这样的好姑娘,难道还配不上咱们这个只剩下空架子的郑家吗?” “就算没有常首长的撑腰,能娶到谢小红这样的姑娘,也是咱们高攀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敲在自己母亲的心上。 薛佩清长长地嘆了口气,隨后说道。 “现在是那个谢小红不肯再跟你弟弟在一起了?” “她也不肯见我。” “是她在看不起咱们。” 看著母亲憔悴的脸庞,郑文瑜想起了自己弟弟说的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虽然受了些委屈,但却让人可怜不起来。 “妈,谢小红为什么不见你,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你对她的伤害,是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吗?” “更何况,你的这声『对不起』並不诚心,是有附加条件的。” “妈,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精明,別人都是傻瓜?” 说到这里郑文瑜疲惫地嘆了口气。 她从京城到这里坐了很久的火车,一到站就马不停蹄地被郑文翔送到了这里。 结果一开门差点没把她嚇死。 自己母亲趴在地上,喊了半天毫无反应。 她让招待所的人帮忙找来医生,这才知道母亲是因为感冒发烧导致的血压升高才晕倒的。 送走医生,郑文瑜又是帮母亲擦洗又是给她餵药餵水,一刻都没有休息。 现在又说了这么多的话,她实在是累了。 薛佩清眼神呆呆地看著床边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女儿的话,不像儿子的冷硬对抗,却像一把更锋利的刀子,剥开了她层层包裹的、自欺欺人的外壳。 如今落得一个眾叛亲离的地步,与她这么多年坚持的初衷完全违背。 她一生所执著、所经营、所倚仗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露出底下冰冷狼狈的废墟。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鬢边花白的髮丝里。 第245章 只要你开口,就算她不愿意也会答应 “笑话!” “自己忙碌了大半生最后居然沦为一个笑话?” 隨著泪水滑落的那一刻,薛佩清也放下了自己坚持了半生的执念。 郑文瑜怕自己母亲会想不开,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很是温柔。 “妈,不是笑话,是醒悟。” “您只是走了段弯路,现在回头还不晚。” 说著,她便起身又倒了杯温水,然后將感冒药拿了过来。 “医生说您得按时吃药,好好睡一觉,烧才能退彻底。” 薛佩清没有睁眼,却微微侧过头,默许了女儿的动作。 郑文瑜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將药片递到她唇边,又端著水杯餵她喝下。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却远不及心里的滋味复杂。 那是悔恨、不甘,还有一丝久违的鬆弛,像紧绷了多年的弦,终於在这一刻缓缓鬆了下来。 餵完药,郑文瑜替母亲掖好被角,刚想起身去收拾脸盆,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 她低头看去,薛佩清已经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神情像个不知所措的迷路孩子。 “文瑜。”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 “妈……真的错了吗?” 郑文瑜心头一软,重新坐回床边,反握住母亲枯瘦的手。 “你的错並不是错在为这个家好,而是用错了方法。” “真正的好是家人健康平安,家庭和谐喜乐。” “而你,太执著於『面子』,活在了別人的看法中。” “怕亲戚朋友笑话郑家没落,怕列祖列宗怪罪,怕对不起我父亲的临终嘱託。” “可那些旁不相干,和连尸骨都已经烂透的人,能对你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妈,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別人看的。” “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薛佩清听完这话,悔恨地嘆了口气。 “现在想明白了又有什么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把文翔的小家搞得七零八落,他可能会恨我一辈子的。” 听到这话,郑文瑜说道。 “妈,文翔不是恨你,他只是太累了。” “为你活了二十多年,他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谢小红那边,您也不用急著去见,等您身子好些了,若是真的想道歉,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但这次,必须是真心实意的,不带任何的附加条件。” 薛佩清默默地点了点头。 郑文瑜见母亲终於想通了,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大半。 “妈,知道错了就不晚,咱们慢慢弥补。” 哄睡了薛佩清,郑文瑜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將房门关好,然后快步离开了招待所。 她一路不敢耽搁来到了部队,说明情况后,警卫员请她去会客室里等候。 进入会客室没多久,郑文翔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姐,你那边怎么样了?” 郑文瑜点点头:“咱妈已经想通了。” “不过她现在感冒了,我想等她痊癒了再登门赔罪。” “一是为了別人的健康著想,带著病气上门多给人家添晦气。” “二是因为像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强大的心理建设,不然到时候情绪起伏太大晕过去的话,反而会適得其反,让事情更加复杂。” 听完姐姐的话,郑文翔很是赞同。 “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就等咱妈身体好了再上门。” 见郑文翔对自己的提议没有异议,郑文瑜继续说道。 “文翔,我想在咱妈登门之前,先见见你的那位小红,可以吗?” 闻言,郑文翔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姐姐这么做另有別的深意。 “姐姐,你见她没问题,不过你想干什么得提前告诉我。” 见瞒不过他,郑文瑜乾脆直截了当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咱妈虽然做了不少的错事,但她毕竟是咱们的母亲,是长辈。” “我想,帮咱妈维持点体面。” 听到这里郑文翔算明白了。 自己姐姐这是想去求小红到时候手下留情,不要太为难人。 郑文翔沉吟半晌,才开口说道。 “姐姐,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你的孝心不能用小红这些年受的委屈作为代价。” “你可以去见她,但这种话还是別说了。” “小红她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姑娘,只要你开口,就算她不愿意也会答应。” “我不想再让她受任何委屈了。” 来之前郑文瑜猜到了自己弟弟有多爱这个谢小红,但没想到会爱得这么深。 处处为对方考虑,事事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 这么被人宠爱的滋味肯定很幸福吧? 郑文瑜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下班后,郑文翔跟著自己弟弟就出了部队的大门,朝家属院的卫生所走去。 凛冽的寒风吹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心里既有几分忐忑,又带著一丝篤定。 忐忑的是,谢小红受了自己母亲那么多的委屈,说不定早已对郑家人全都有了成见。 篤定的则是,母亲已经幡然醒悟,只要她是诚心道歉,以后弟弟的日子肯定就圆满了。 现在这么冷的天气,感冒的,摔伤的人明显增加。 卫生所里依旧忙碌,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几个护士正围著诊疗床核对医嘱。 郑文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药房窗口配药的谢小红。 她穿著洁白的护士服,头髮利落地梳成一条麻花辫,侧脸线条柔和,动作有条不紊。 他放缓脚步,轻轻敲了敲药房的玻璃。 谢小红抬眼看来,见到是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隨即又注意到他身旁的郑文瑜,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小红,忙完了吗?有位朋友想跟你说几句话。” 郑文翔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周围的人。 谢小红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句。 “等一下。” 然后配好手里最后一味药,將药包仔细捆好,对旁边的同事交代了两句,这才推门走了出来。 她来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郑文瑜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 “小红,这是我姐,郑文瑜。” 郑文翔介绍完又转头对郑文瑜说道。 “姐,这就是小红。” 第246章 约法三章 郑文瑜看著眼前的姑娘,比她想像中更显沉静。 明明经歷了那么多波折,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怨懟,只有一种歷经风雨后的通透。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谢小红同志,你好。” “我知道我母亲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今天来,不是来替她找藉口求情的,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她已经知道错了。” 谢小红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態度平和,既不排斥,也不热情。 郑文瑜见她如此的冷静,没有丝毫的反应,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继续说道。 “我母亲今天病倒了,醒来后想了很多,这些年她一直被『面子』裹胁著,总想著让郑家撑住体面,却忘了真正的体面是家人和睦。” 郑文瑜缓缓说著,將母亲的转变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她之前做的那些事,確实过分,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但她是真心想向你道歉,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不敢再奢求你立刻原谅,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弥补的机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你不愿意见,或者还没准备好,我们也不会勉强,可以一直等,如果……” “姐!” 郑文翔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及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可以了,小红是成年人,事情该如何处理她自有分寸。”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 郑文瑜的话被打断,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隨即訕訕地闭了嘴。 说到底她还是想为母亲多爭取些“优待”。 原以为弟弟不会当著谢小红的面给自己难堪,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不管不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小红的目光在姐弟俩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瞭然的温和。 她看向郑文瑜,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好听。 “郑大姐,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没有立刻回应“原不原谅”,只是先欠了欠身,语气真诚。 “阿姨生病,你肯定也累坏了,先別急著为这些事操心,照顾好她的身体才是要紧的。” 郑文瑜愣了愣,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如此会说话。 既缓解了自己的尷尬,又逃避了问题。 如此得体的姑娘,哪里有母亲之前说的那么不堪。 谢小红没有注意到郑文瑜投来的欣赏目光,继续说道。 “阿姨的转变,我听著也替文翔高兴。这段时间让他夹在中间確实不容易。” “说实话,阿姨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心里不是没有委屈。” “但我也知道,她有她的执著。” 谢小红顿了顿,转头看向郑文翔。 “文翔跟我说过,姐姐为了这个家,也付出了很多。” “姐姐的孝心我看在了眼里。” “道歉的事,我不排斥,但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需要回家跟长辈商量一下。” 听到这话,郑文瑜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毕竟婚姻这么大的事情,不仅牵涉到你们两个人,还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等你和叔叔商量好,让文翔转告我们一声就行。” “我和我母亲会在招待所敬候佳音。” 事情谈完了,郑文翔对自己姐姐说道。 “姐,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小红想单独说两句。” 闻言,郑文瑜很爽快地应道。 第247章 给孩子一个完整的,正常的家 对於谢小红所说的要求,常振邦听完后觉得合情合理不过分。 “好,一切都按你说的来。” “他们家不同意也没关係,有爸爸在,你和小涛不会吃苦的。” 闻言,谢小红笑著说道。 “爸爸,我自己能挣钱的,以后我还想给你养老呢。” 话落,常振邦大笑道。 “我老常原以为等老了要靠国家了,没想到还能靠上女儿。”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爸爸就知足了。” 翌日,谢小红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去部队找了郑文翔。 文书传达给郑文翔的时候,原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先忙完工作再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参谋长,要不我先跟谢同志说你正在工作,请她去会客室休息。” 这话还没说完,郑文翔已经衝出了办公室的房门,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文书呆愣在原地。 郑文翔快步朝大门口跑去,远远就看见谢小红站在门岗旁的老槐树下。 一身红色的碎花棉袄衬得她比冬日的暖阳还要温暖耀眼。 男人脚步不停,直到跑到她面前才堪堪稳住。 “小红,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谢小红见他焦急的样子,唇角微扬的说道。 “不用著急,我没什么急事,就是想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过来跟你说件事。” 郑文翔怕外面太冷,把她冻坏了,就说道。 “走,咱们去会客室说,那里安静。” 两人並肩往会客室走,路上郑文翔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陪著她。 进了会客室,文书很快端来两杯温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谢小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抬眸看向郑文翔,神色认真了几分。 “文翔,昨天的事我跟我爸商量过了,我可以原谅你母亲,也愿意跟你好好过日子。” 郑文翔听到前半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落了地。 可他见谢小红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雀跃,便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於是压下心头的喜悦,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抹平的。” “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谢小红点点头,没意外他的通透,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小涛的姓氏不会姓郑,而是姓张。” “他是我谢小红的儿子,当初既然你母亲不认,那他永远都不会再与你们郑家有半分钱的关係。” 郑文翔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应该的。” “小涛是你一手带大的,你说了算。” “我喜欢他,从来不是因为他姓什么,不管他姓什么,他都是我亲儿子,这一点改变不了。” 就算谢小红不说这一点,郑文翔也没打算让孩子姓郑。 因为他从小就觉得这个“郑”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像他一出生就是为了这个压在自己头上的“郑”字而活。 为了让它再一代代延续下去。 他不想再让小涛重走一遍自己的路了。 他想让小涛这辈子自由自在,为自己而活。 谢小红见他对这条没有异议,就继续说道。 “第二,我谢小红嫁的是你郑文翔,不是你们郑家。” “以后郑家的任何事务,无论是家產分配还是亲戚往来,都与我无关,我不会插手,也希望你们家的人不要来干涉我的生活。” “没问题。” 郑文翔语气坚定。 “我们以后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我会跟我妈和我姐说清楚,不让她们以及亲戚朋友来打扰你。” “你不想参与的事,咱们就不参与,不用委屈自己。” 谢小红看著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些,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条。 “第三,我对你母亲薛佩清同志没有赡养义务。” “以后逢年过节,回不回你们老家,全看我的心意。” “我不想回,谁也不能用『孝道』『情理』来道德绑架我。” “她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能原谅已经是极限,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对她孝顺恭敬。” 这一次,郑文翔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眼底翻涌著愧疚与心疼。 他知道,谢小红提出这些要求,从来不是无理取闹,而是被他母亲伤得太深,不得不为自己和孩子筑起一道保护墙。 他起身走到谢小红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带著一丝紧张。 “小红,对不起。” 郑文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还要你为这些事费心。” “你的这三条要求,我全答应,如果他们不答应没关係,以后咱们三口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再跟他们来往就是了。” 谢小红轻声说道。 “我没有逼你非要在我和你母亲之间二选一。” “咱们就算在一起,你也是可以继续跟她们相处的,但不要指望我会怎样。” 闻言,郑文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都懂!” “你愿意原谅我妈,不是因为你大度,也不是因为你不记仇,而是为了小涛,为了我,不想让我夹在中间太难做。” “你心里的伤,我都知道,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你,护著你和小涛。” 谢小红没想到他竟然能完全看透自己的心思,眼眶微微一热,鼻头有些发酸。 她別过脸,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只是不想以后的日子再鸡飞狗跳,只想安安稳稳地带著小涛过日子,给他一个完整的,正常的家。” “会的,一定会的。” 郑文翔轻轻將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又小心。 谈完事情,谢小红就又回卫生所工作了。 郑文翔等到傍晚下班,直奔招待所。 经过两天的休养,薛佩清的高烧已经退了,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 郑文翔进来的时候,郑文瑜刚从食堂把晚饭打回来。 见弟弟来了,忙招呼道。 “文翔快坐,没吃晚饭呢吧,我正好多打了一份,咱们一起吃。” 说著,就开始张罗著拿碗筷。 郑文翔走到近前,沉声说道。 “姐,你別忙了,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情要跟你和妈说的。” 第248章 我同意 郑文瑜手上的动作一顿,见弟弟神色严肃,便放下碗筷,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说吧,我们听著。” 薛佩清靠坐在床头,背后垫著厚厚的枕头。 闻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將中午与谢小红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转述出来。 从谢小红愿意原谅、愿意好好过日子,到那约法三章,每一条都说得清晰郑重,没有丝毫隱瞒。 话音刚落,招待所的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寒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 郑文瑜最先回过神,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靠坐在床上的母亲。 见薛佩清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心里反倒更慌了。 她轻轻蹙起眉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看向郑文翔说道。 “文翔,这三条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小涛毕竟是郑家的血脉,不姓郑也就罢了,小红不愿意不插手郑家事务也是小事,可让她完全不管咱妈,逢年过节回不回也全看她高不高兴,这要是传出去,亲戚们该怎么议论咱们家?” 她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戳中了之前薛佩清最看重的“面子”。 其实郑文瑜自己心里压根不在乎这三点。 她早已经嫁人,郑家於她而言早已变成了逢年过节才走动的亲戚。 可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之前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母亲能闹得鸡飞狗跳,如今谢小红提出这样的要求,母亲未必能接受。 她更怕母亲一旦拒绝,弟弟和母亲的关係会再次陷入僵局。 到时候不仅弟弟的婚事黄了,这个家或许真的就散了。 所以她才故意把这话说出口,既是试探母亲的態度,也想给母亲留个台阶,若是母亲反驳,她再从中斡旋。 郑文翔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姐,这三条一点都不过分。” “咱妈让小红受的委屈,比这三条要求重百倍千倍。” “她愿意鬆口,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 “小涛的姓氏,是小红的底线,也是我的底线,当初咱妈不认这个孩子,现在就没资格要求他姓郑。” “至於赡养的事,是妈之前把事情做绝了,小红能原谅就已经是极限,我没理由再逼她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声音又沉了几分。 “我今天过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是来告知你们结果的。” “小红的条件,我已经全部答应了。” “如果你们接受,那以后我和小红好好过日子,逢年过节我会回去看望你们,你们和我还是一家人。” “如果你们不接受,那我只能选择小红和小涛,从此咱们母子、姐弟,就各自安好吧。” 这话说完,郑文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想到弟弟会把话说得这么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看向薛佩清,眼神里满是焦灼,生怕母亲被这话刺激到,再次情绪失控,加重病情。 不仅是郑文瑜,就连郑文翔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太清楚母亲的执拗了,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哪怕真的与母亲决裂,他也不能再辜负小红。 姐弟俩都屏住了呼吸,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他们都以为薛佩清会勃然大怒、断然拒绝的时候。 靠坐在床上的薛佩清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著无尽的疲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垂著眼,看著自己枯瘦的双手。 良久,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地说道。 “我接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郑文瑜和郑文翔的耳边。 姐弟俩同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薛佩清,仿佛没听清她的话。 薛佩清迎上他们震惊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 “我说,我接受这三条。” “文瑜说得对,传出去会被议论,可比起议论,把这个家彻底折腾散了。” “让文翔一辈子恨我,才更可怕。” 说著,薛佩清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流泪,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悵然。 “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才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现在我想通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別人看的。” “只要文翔能好好过日子,小红能真心待他,那些虚名和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郑文瑜怔怔地看著母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母亲竟然真的能放下执念,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些看似“过分”的条件。 郑文翔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他原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妈……” 薛佩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 “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小红,也对不起你。” “以后你们过你们的小日子,我不插手,也不干涉。” “至於赡养的事,我自己有退休工资,能养活自己,不用你们费心。” “逢年过节,她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我也不怪她。” “毕竟当初我確实太过分了。” “现在她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已经算是很大度了。” “人啊,要学会知足。” 她说完,便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郑文瑜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柔声说道。 “妈,您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既然事情都商量好了,那就皆大欢喜了。” 郑文翔站在原地,看著母亲疲惫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有释然,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轻鬆。 他知道,母亲这一步,走得有多不容易。 “姐,你好好照顾咱妈,我先回去了。” 郑文翔轻声说道。 “明天我再过来,咱们商量一下上门道歉的事。” 郑文瑜点了点头。 “好,你路上小心点。” 第249章 爸爸,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郑文翔离开招待所,脚步轻快了许多,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他没有直接回部队宿舍,而是转身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一想到很快就能跟小红和孩子永远在一起了,郑文翔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来到常振邦家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谢小红。 见是他,谢小红的脸上並没有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说完,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一进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映入了郑文翔的眼帘。 此时的小涛正趴在茶几上,握著铅笔认真地在图画本上画著画,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到。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缓步来到孩子身侧。 谢小红跟他一起走了过来,在孩子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小涛,你看谁来了?” 小傢伙儿手里的铅笔一顿,抬起头来,看到站在谢小红身边的郑文翔时,眼睛当即就亮了。 他放下手里的铅笔,站起身来,仰著小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郑叔叔好!” 这一声“郑叔叔”,让郑文翔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他蹲下身,与孩子平视,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孩子的脸颊,又怕嚇到他,便停在了半空。 “小涛,叔叔有句话想跟你说。” 郑文翔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 小傢伙儿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郑叔叔什么话,你说呀!” “小涛。” 郑文翔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 “我不是你的郑叔叔,我是……” “爸爸”两个字,郑文翔实在没脸说出口。 这六年来,自己从未对他尽过任何作为父亲的责任,现在相认在即,郑文翔羞愧得都张不开嘴。 这也是为什么知道真相这么久,他一直不敢与孩子见面的原因。 他在逃避,逃避这六年来对孩子的愧疚。 小涛看著欲言又止的郑文翔,歪著小脑袋,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不是我郑叔叔,那你是谁呢?” 说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妈妈。 谢小红什么都没说,只对小涛勾唇笑了笑。 平復好心情的郑文翔,再次抬眸看向眼前这个跟自己有六七分相像的孩子,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小涛,我不是叔叔,是爸爸。” “爸爸?” 小涛愣住了,隨即推开郑文翔,连连后退了两步。 “我不要爸爸,爸爸是大坏蛋!” 见小涛脸上满是恐惧,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无声地抵抗这两个字。 谢小红当即就反应过来,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谢小红快走两步將孩子抱进怀里,抚摸著他的头,轻声安抚道。 “小涛不怕,那个坏人不是爸爸,他也不会再打妈妈和小涛了。” 孩子没有回应,只躲在谢小红的怀里瑟瑟发抖。 看到这一幕的郑文翔,心像是被扔在地上狠狠地蹂躪过,疼得厉害。 他强忍著泪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小涛,是爸爸不好,爸爸来晚了,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此刻郑文翔特別后悔,当时打吴满粮打轻了。 应该把他千刀万剐了! 郑文翔不敢再靠近,就那样僵在原地,双手紧张地攥成拳头。 他能清晰地看到小涛藏在谢小红怀里的小身子还在微微颤抖,那双原本亮闪闪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惊恐。 这场景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郑文翔的心上。 谢小红抱著孩子,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抬眸看向郑文翔,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 “你先別急,小涛他……之前被那个人渣嚇坏了,对『爸爸』这两个字有阴影。” 郑文翔点点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 “我知道,是我太心急了,我不该这么突然地告诉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小涛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他从谢小红的怀里探出小脑袋,偷偷地瞄了郑文翔一眼。 见对方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要靠近的意思,眼神里的恐惧淡了一些。 谢小红察觉到孩子的变化,轻声说道。 “小涛,你看,郑叔叔……不对,是爸爸,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还记得咱们一起玩雪吗?” 快乐的记忆彻底消散了孩子的恐惧。 他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个坏爸爸,不陪小涛玩雪。” “是,那个坏人从来不会陪小涛玩,也不会爱我们小涛。” 谢小红顺著孩子的话往下说,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 “但这个爸爸不一样,他不仅会陪小涛玩雪,以后还会陪小涛放风箏、捉蚂蚱。” “会陪你做很多很多的事。” 听到妈妈的话,小涛心动了。 他抿著小嘴,又偷偷瞄了郑文翔一眼。 这次他没再立刻躲开,而是盯著郑文翔泛红的眼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问道。 “真的吗?” 郑文翔的心猛地一揪,连忙点头。 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脆弱的孩子。 “真的,小涛想玩什么,爸爸都陪你。” “只要小涛愿意,爸爸每天都陪在你身边。”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期盼,双手依旧紧紧攥著,却刻意放鬆了力道,怕自己紧绷的姿態再嚇到孩子。 谢小红轻轻拍了拍小涛的后背,把他从怀里放下来,扶著他的肩膀往郑文翔的方向推了推。 “过去吧,爸爸是爱你的。” 小涛踉蹌了一小步,站稳后,低著头踢了踢脚下的地板,好半天,才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郑文翔。 “那……你能像上次玩雪那样,再给我堆个雪人吗?” “能!当然能!” 郑文翔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里难掩激动,眼眶更红了。 “只要小涛想,现在我们就可以去院子里堆。” 说完,郑文翔实在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夹在小涛的腋下,然后將他举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强壮而有力的怀抱,这是小涛从未感受过的。 渐渐放鬆下来的他,看著郑文翔激动的脸,小声地问了一句。 “爸爸,你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害我和妈妈吃了好多的苦?” 第250章 像爱妈妈一样地爱你 孩子稚嫩的声音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郑文翔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他抱著小涛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孩子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察觉到孩子细微的瑟缩后,郑文翔立刻放鬆了力道。 男人低头看著孩子清澈又带著一丝委屈的眼睛,那里面映著自己狼狈泛红的模样。 郑文翔的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终於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对不起,小涛,对不起……” 郑文翔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裹著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悔恨。 “是爸爸笨,把你和妈妈弄丟了,害你们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小涛眨了眨眼,脸上的委屈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疼。 他抬起小手,把郑文翔脸上的泪痕轻轻抹去,隨后学著平日里谢小红哄他的样子,哄郑文翔。 “爸爸不哭,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小涛一定会牵紧爸爸的手,不会再让你把我们弄丟了。” 此话一出,郑文翔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像决了堤似的往外流。 一旁的谢小红也红了眼眶,她別过脸,用袖口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小涛。” 谢小红走上前,轻轻握住郑文翔的手臂,声音温柔而坚定。 “爸爸不是故意不找我们的,他也有他的苦衷。” “咱们原谅爸爸好不好?” 郑文翔转头看向谢小红,四目相对,无需过多言语,彼此眼中的心疼与理解便已传递无误。 小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朝郑文翔甜甜一笑。 “爸爸,我没有怪你,我爱你。” “像爱妈妈一样地爱你!” 话音刚落,小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立刻凑到郑文翔耳边,急忙补充道。 “不对不对,妈妈是十分的爱,爸爸是九分半!” 怕郑文翔难过,他又赶紧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郑文翔的脸颊,软乎乎的声音带著討好的意味。 “爸爸你不要生气呀,只要你用木头给我做个手枪,那半分我就补给你,到时候你和妈妈就都是十分啦!” 话落,一旁的谢小红笑著解释道。 “前几天放学回来说,他们幼儿园有个小朋友的爸爸给他做了一把玩具手枪,那个小朋友带去了幼儿园,可神奇了。” “当时他也没有说要,结果没想到这个臭小子一直记在了心里。” 郑文翔听完这些话破涕为笑。 他吸了吸鼻子,將小涛又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带著哭后的沙哑,却满是暖意。 “好,爸爸答应你,一定给你做一个最厉害的玩具枪,把那半分补回来。” “以后別的小朋友有的,我们小涛也有。”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有爸爸了!” 闻言,小傢伙儿在郑文翔的怀里发出一阵欢呼。 刚刚成为有爸爸的孩子,小涛难免有些激动,抱著郑文翔不撒手。 谢小红看得出来郑文翔今天过来不仅是来跟小涛相认的,肯定还有別的事情要说。 於是上前哄了哄,小傢伙儿才肯下来,回到茶几前继续画画。 但小涛还是有要求的。 “爸爸,你能不能守在旁边,看著我画画?” 对於他的这个要求,郑文翔当然是点头同意了。 其实就算小涛不提出来,郑文翔也捨不得离开。 见自己爸爸痛快答应了,小涛高兴的拿起画笔,又开始专注地画了起来。 郑文翔朝谢小红招了招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在这里。 谢小红也没扭捏,挨著他坐了下来。 郑文翔指尖轻轻勾起她的手指,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一旁画画的小涛。 “小红,我刚从招待所过来,跟我妈和我姐把事情说清楚了。” 谢小红侧眸看他,却没主动追问,只是安静地听著。 “我把你说的那三条原原本本告诉她们了。” 郑文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著难掩的释然。 “我妈……她答应了,三条都答应了。” 谢小红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眼神柔和了些许,看向郑文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暖意。 郑文翔低声说道。“这次顺利的让我都感到意外了。” “我妈应该是彻底想通了,她说自己之前做得太过分了,现在你还能再给她道歉的机会,已经是很大度了,这些条件一点都不过分。” 说到这里,郑文翔顿了顿,转头望向谢小红,眼神无比郑重。 “还有,我妈说,等她身子再养利索些,想亲自登门跟你道歉。” “她说之前对你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口头说一句对不起太轻飘,必须亲自过来,诚心诚意地赔个罪,也算是给你、给孩子一个交代。” 谢小红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她確实没想到薛佩清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这对於一向清高自傲又好面子的薛佩清来说確实是很大的改变。 “她能这么想,也算是真的醒悟了。” 谢小红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牴触,只剩下平静。 她转头看向茶几旁认真画画的小涛。 小傢伙儿正握著笔涂涂画画,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守在旁边的郑文翔,眼神里满是依赖。 “我跟我姐说好了,等我妈再休养两天,精神头足了,就挑个合適的时间过来。” 郑文翔轻轻握住谢小红的手,十指紧扣。 “到时候我陪她一起来,不会让她再给你找任何的麻烦。” “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不想见,咱们就再往后推,一切都听你的。” 谢小红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用推了,既然她有这份诚心,就让她来一趟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 “其实我要那些条件,也不是真的想跟郑家彻底划清界限,只是想给自己和小涛一个保障。” “现在她愿意低头道歉,说明是真的想通了,以后咱们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互不打扰,也就够了。” 第251章 爸爸好厉害 三天后,薛佩清的身子彻底养利索了,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趁著周日休息,郑文翔陪著母亲,身后跟著拎著礼品的郑文瑜,三人一同朝常振邦家走去。 站在院门外,薛佩清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郑文瑜察觉到母亲的紧张,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妈,没事的,只要心诚就好。” 薛佩清微微頷首,忐忑了一路的心安定了一些。 郑文翔上前敲门,很快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常振邦並不想给人一种以权压人的样子。 所以今天並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 虽然没有军装的衬托,但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让人不敢轻视。 常振邦神色平静地打量了三人一眼,隨后侧身让出路来。 “进来吧。” 客厅里,谢小红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到三人进来后,礼貌地起身打了招呼,然后就转身给三人倒茶水去了。 常振邦伸手朝沙发的方向让了一下,隨后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请坐。” 薛佩清站在原地並没有动,而是一直挺的笔直的腰杆此时微微弯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谦卑。 “常首长,之前是我糊涂,做了很多对不起小红的事,今天我是特地来给她赔罪的。” 说著,她又转向端著茶杯走过来的谢小红,深深鞠了一躬。 “小红,对不起!” “之前是我眼界狭隘,被旧思想困住,一次次伤害你。” “我知道错了,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谢小红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诚恳的神情,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轻声说道。 “阿姨,坐吧,站著说话累。” 薛佩清这才敢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紧张地攥著衣角。 常振邦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沉凝地看向她,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薛佩清同志,今天你能来道歉,说明你还有点醒悟的意思。” “但我得跟你说清楚,现在是新社会,早就不兴过去那套门当户对的旧规矩了。” 说完,常振邦顿了顿,隨后放下茶杯,指节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 “两个人过日子,看的是人品,是感情,不是什么家世背景。” “那些把人分三六九等的旧思想,早就该扔进歷史的垃圾堆里了。” 常振邦的话字字鏗鏘,若是放在从前,薛佩清定会觉得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威胁,说不定当场就会跳起来反驳。 可此刻,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著浓浓的羞愧。 “常首长说得对,是我错了,是我被旧思想蒙蔽了双眼,以后我一定改,再也不会有那些糊涂想法了。” “改就好。” 常振邦语气缓和了些。 “谢小红是烈士遗孤,是我常振邦的女儿,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今天你既然诚心道歉,我就不多说什么。” “但我把话放在这,以后要是再敢用那些旧思想苛责小红,或者干涉他们小两口的生活,不用小红开口,自然有地方能帮你改造这些迂腐的旧思想。” “不敢,我绝对不敢了。” 薛佩清连忙摇头,语气无比篤定。 “以后我一定守好自己的本分,绝不干涉他们的生活,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常振邦对薛佩清的认错態度满意地点点头。 “知错能改就是最大的进步。” 见大人之间的话说得差不多了,谢小红看了眼楼梯口,对客厅里的几人说道。 “我去把小涛叫下来。” 之前怕大人之间闹不愉快,会影响到孩子,所以谢小红就让小涛在楼上自己的房间玩,不要出来。 如今之前的事情已经算是说开了,谢小红觉得也应该让小涛和薛佩清见个面了。 而听到孩子要下楼的薛佩清,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双手紧攥成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自从上次在幼儿园门口见过孩子后,她无数次想像过和孙子相认的场景。 可现在真要见面了,却又怕得厉害,怕孩子记恨她,怕自己这个奶奶做不好。 就在她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二楼的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小涛穿著一身蓝色的小棉袄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谢小红跟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道。 “小心楼梯,別摔倒。” 这话刚说完,小涛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小心!” 郑文翔的惊呼几乎与小涛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动了。 原本坐在沙发边缘的他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朝楼梯口冲了过去。 就在小涛快要摔落在地的瞬间,郑文翔稳稳地伸出双臂,將小小的身子牢牢接在了怀里。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瞬,却让客厅里的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谢小红脸色骤白,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声音都带著颤音。 “小涛!” 常振邦也皱紧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紧紧锁在孩子身上。 眾人刚从这场虚惊中缓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薛佩清竟然也紧隨郑文翔之后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远没有郑文翔敏捷,跑的时候甚至踉蹌了一下,差点自己也摔倒。 此刻她停在离郑文翔不远的地方,双臂还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势,掌心向上,显然是想和儿子一样接住孩子。 她的脸色比谢小红还要苍白,嘴唇微微发颤,眼神死死盯著郑文翔怀里的小涛,满是惊悸与后怕,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被接住的小涛愣了一下,大概是嚇到了。 郑文翔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安抚。 “小涛不怕,没事了,爸爸接住你了。” 谢小红快步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小涛的头和胳膊,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小涛,你没事吧?” 小涛摇了摇头,反应过来的他,脸上扬起一抹骄傲的神情。 “爸爸好厉害!” 第一次被儿子夸讚的郑文翔受宠若惊,高兴地直接在孩子胖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第252章 你们要订婚了? 郑文翔把小涛从楼梯上抱下来,小傢伙这才注意到客厅里的两个陌生人。 小涛下意识地往郑文翔的怀里躲了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偷偷打量著薛佩清和郑文瑜。 薛佩清的目光牢牢锁在小涛身上,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这孩子眉眼间和文翔小时候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看著就让人心疼。 她想上前,脚步刚动了一下,就看到小涛又往郑文翔的怀里缩了缩,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 薛佩清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內疚、悔恨、疼惜……无数种情绪在她心头翻涌。 这是她的亲孙子啊,可因为她的糊涂,孩子长到这么大,她才第一次见到,还让孩子对她充满了戒备。 她这个奶奶,做得太不合格了。 就在薛佩清手足无措的时候,郑文瑜率先走了过去。 她放缓脚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嚇到孩子。 “你就是小涛吧?真可爱。” 小涛从郑文翔的怀里抬起眼眸,眨了眨眼,没说话。 “我是你姑姑呀,我叫郑文瑜,和你爸爸只差一个字。” 说著,郑文瑜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小涛面前。 “姑姑从京城过来,给你带了礼物,是一个会动的小汽车,你看看喜不喜欢?” 听到这话,小涛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孩子对玩具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他转头看了眼谢小红,见妈妈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地从郑文瑜手里接过盒子,小声说了句。 “谢谢姑姑。” “不用谢。” 郑文瑜笑得更温柔了,而后指了指一旁还僵在原地的薛佩清。 “小涛,那个是你奶奶,她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被郑文瑜一提醒,薛佩清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回身去沙发上拿自己带来的布包。 她的手还有些颤抖,从里面掏出两个红包,一个厚一点,一个稍微薄一点。 她先拿著比较厚的红包,走到谢小红面前,语气带著歉意。 “小红,之前是我对不住你,犯下的那些错,我知道是没办法弥补的。” “这个红包你拿著,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敢说是弥补,算是份吃到的见面礼。” “希望你不要嫌弃。” 谢小红没有马上去接,而是抬头看向郑文翔。 男人朝她勾了勾唇,露出一个令她安心的笑容。 站在不远处的常振邦见状,开口说道。 “小红,这是长辈的一份心意,收下吧。” 闻言,谢小红听话的点了点头,隨后双手接过薛佩清手里的红包,轻声说了句。 “谢谢阿姨!” 见她肯收下,薛佩清唇角弯了弯,眼眶泛起了红晕。 隨后她又拿著另一个红包转向了小涛。 这次,她没敢靠得太近。 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把红包递了过去,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小涛,奶奶……奶奶也给你准备了红包,祝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郑文翔无声地將怀里的孩子放下,往前轻轻推了一下,示意他过去。 但小涛还是紧揪著郑文翔的衣角不放。 薛佩清见状,把拿著红包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小傢伙儿抬起头,看了看郑文翔,又看了看谢小红。 谢小红朝他微微頷首,小涛这才慢慢走上前,学著刚才妈妈的样子双手接过红包,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奶奶。” 这一声“奶奶”,让薛佩清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哎,奶奶在……” 这几天太阳出得特別好,大院里石板路上的积雪除了背阴的地方结了冰,其他路面上的已经没有了。 路好走了,苏曼卿就不想让顾云骋来回跑了。 中午下班的时候,她自己回家就行。 但顾云骋还是不放心,可又怕自己执意过去,卿卿会生气。 於是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让岳母去接。 对於顾云骋这个办法,苏曼卿还真没辙。 后来一想,算了,他们愿意接送就接送吧。 免得他们总放心不下。 中午下班的时间刚到,顾怡就已经来到了广播站的大门口。 苏曼卿刚走出来,顾怡急忙上前搀扶。 “卿卿,我听说今天服务社来了一批带鱼,你想不想吃?” 苏曼卿点点头:“好久没吃带鱼了,一会儿路过服务社的时候咱们买点吧。” 其实苏曼卿对带鱼並没有多大兴趣,嫌那玩意儿腥味大。 但自己苏文汉和顾云骋他们两人都喜欢吃带鱼,那就买点回去红烧。 母女俩刚走到服务社门口,迎面就撞见了同样来买带鱼的谢小红。 “小红,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护士工作比较忙,再加上天气一冷,不仅感冒发烧的多了,各种慢性病復发的病人也多了起来。 所以平日里他们能挤出吃午饭的时间来就不错了,哪里有工夫出来买东西。 谢小红见是苏曼卿母女,脸上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声音轻快地答道。 “曼卿姐,我请了三天假,正好趁这个空当来买点东西。” 说著,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另一只手从隨身挎著的布包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张红色请帖。 “本来我想著下午抽时间上门给你送过去的,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说著,谢小红把请帖递到苏曼卿面前,眼底藏不住的羞涩与喜悦。 苏曼卿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请帖,指尖触到那光滑的红纸时还有些发懵。 难道又要搬回家? 疑惑中她缓缓翻开请柬,“订婚请帖”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下面清晰地写著郑文翔与谢小红的名字,还有具体的订婚日期和地点。 苏曼卿的瞳孔微微一缩,短暂的惊愕过后,脸上瞬间被满满的惊喜覆盖,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小红,这是……你们要订婚了?” “嗯。” 谢小红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又藏著难以掩饰的幸福。 第253章 小红又不是別人 看到她满脸幸福的样子,苏曼卿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郑文翔母亲那边解决了?” 谢小红郑重地点点头。 “之前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她也答应以后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曼卿姐你放心吧。” 顾怡在一旁听著,也替她高兴得不行,拉著谢小红的手连连说道。 “好啊好啊!这可真是大喜事!” “小红你这孩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苏曼卿把请帖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拉著谢小红的另一只手,满眼欣慰地问道。 “我看你这性子向来低调,怎么突然想著办订婚仪式了?” “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领了证,简单吃顿家常饭就完了呢。” 一提及这个,谢小红无奈地笑了笑。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觉得领个结婚证,把两边亲近的人叫到一起吃顿饭,热热闹闹的就行了,没必要搞那么多仪式。” “可文翔不答应,说不能委屈了我。” “就先办个订婚仪式,让大傢伙知道我们的事情,免得再有什么流言蜚语满天飞。” “等年底再办婚礼。” 郑文翔本来想把婚礼的日子提前,但常振邦不同意。 “你准备好娶媳妇了,我还没准备好嫁闺女呢。” 常振邦小红前半生太苦了,后半生绝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把婚礼办得热闹隆重一些,也能去去小红以前的晦气。 再说了,作为父亲,女儿的嫁妆当然不能寒酸了。 但这里偏远,没什么好东西。 常振邦只能托人从外面寄过来。 这一来一回就要费不少的工夫。 “我拗不过他们,毕竟他们也是为了我好,最后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听他们的安排了。” 谢小红说著,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里的无奈早已被幸福冲淡。 “日期定在下个周末,到时候曼卿姐你可一定要来。” “来!肯定来!” 苏曼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能看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苏曼卿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缺席?” “到时候我们全家一定早早过去帮忙。” 顾怡也在一旁附和。 “到时候需要什么帮忙的你儘管开口,千万別跟我们客气。” “你和文翔能有个好结果,我们都替你们开心。” 谢小红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谢谢曼卿姐,谢谢阿姨。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傍晚时分,顾云骋刚进门,苏曼卿就满脸喜气地迎了上来。 “告诉你个好消息。” 顾云骋身手敏捷的揽住她的后腰,嘴角漾起笑意。 “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著,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份红色的请帖在她面前晃了晃。 苏曼卿见他手里的这份跟中午谢小红给自己的这份一模一样,不免的好奇问道。 “你这哪来的?” 顾云骋:“下班的时候郑文翔给我的。” 他这话刚说完,顾怡笑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这下咱们家要准备两份贺礼了。” 话落,苏曼卿见顾云骋一脸的茫然,就也从口袋里掏出谢小红给的那张请帖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顾云骋见状,笑著说道。 “这叫好事成双!” 由於订婚只邀请了亲近的人,苏曼卿就想把礼物送得有意义一些。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谢小红织条围巾。 其实她本来想织毛衣的,但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 之前她给孩子织鞋帽的时候,还剩了不少毛线,都让顾云骋帮她拿了出来。 她把其中的红色毛钱挑了出来,觉得有些不太够用,决定明天路过服务社的时候买点回来。 深夜,睡得正熟的顾云骋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床边人的肚子上。 结果原本应该微凸的肚子却变平了。 一向警觉性极高的顾云骋猛地就坐了起来。 他的这个动作把一旁正在织围巾的苏曼卿嚇了一跳。 “你干嘛,被梦魘著了吗?” 说著,就去摸顾云骋冒著细密冷汗的额头。 男人见她靠坐在床头,手里拿著毛线针,而刚才自己手搭到的地方是她的小腿。 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看著苏曼卿担忧的神色,顾云骋將她抚摸自己额头的手轻轻握住,隨后沉声说道。 “我没事。” “只是刚才做梦掉井里了。” 闻言,苏曼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我听老人说,做梦踩空或者掉井里,就是在长个。” “没想到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能长个?” 顾云骋被她打趣得耳根微热,顺势將人往怀里带了带。 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縈绕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下来。 他手掌轻轻摩挲著她的后背,目光落在她腿上摊开的红色毛线团和织了一小半的围巾上。 “还没睡,就是为了织这个?” 苏曼卿往他怀里缩了缩,將毛线针放在被子上,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嗯,只要心里惦记著事就会睡不著。” 闻言,男人不高兴地说道。 “一个订婚而已,隨便买点东西送过去就行了,何必这么辛苦?” “你现在怀著孕,我天天咬牙忍著寒风往脖子里灌的寒冷,都捨不得让你织条围巾。” “你倒好,给別人忙乎起来了。” “而且还是熬夜织。” “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 之前苏曼卿给两个孩子织鞋帽的时候,顾云骋就有些不高兴了。 但那是自己的孩子,实在没办法说。 不过好在不著急,苏曼卿愿意弄就让她慢慢用,就当打发时间了。 可这次不一样,为了织这个围巾,她都打乱作息时间了。 这可是很损伤身体的。 苏曼卿没听出男人对她身体的担忧,光听出了浓浓的酸味。 她忍不住转过身扬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盯著顾云骋的脸,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皱起的眉头。 “哟,我们顾团长这是吃醋了?” 顾云骋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语气带著点委屈又有点霸道。 “我不该吃醋?” “你怀著孕呢,大半夜不睡觉,熬著眼睛给別人织东西,我心疼你还错了?” “小红又不是別人。” 第254章 卿丫头,还是你聪明 苏曼卿软著声音解释。 “她之前太苦了,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日子,作为好姐妹的我当然想送点亲手做的东西,显得有心意。” “再说了,我就织个围巾,也不算多累。” “不算累?” 顾云骋挑眉,伸手拿过被子上的毛线针。 “你是不是忘了肚子里还有两个呢?” “就算你不想休息,他们也得休息。” “医生可说了,熬夜会打乱肚子里孩子作息的。” “等他们生出来晚上不睡觉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累了。” 提到孩子,苏曼卿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蹭了蹭。 “好好好,我马上就睡好了吧?” 顾云骋见她服软,脸色才缓和了些,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 “这还差不多。” 苏曼卿笑著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本没有睡意的她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云骋重新躺好,小心翼翼地把她搂在怀里,避开她的肚子,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腰上,帮她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在男人一下下的轻拍下,苏曼卿很快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顾云骋低头看了看她熟睡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男人轻轻地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別到耳后,又掖了掖被角,才闭上眼睛,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曼卿醒来的时候,顾云骋已经不在身边了。 今天她轮休,不用去广播站,就懒得起床。 於是翻了个身,准备抱著被子继续睡。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林嵐的说话声。 “顾姐,卿丫头在家吗?” “我有点事想找她商量一下。” 一听是来找自己的,苏曼卿顿时睡意全无,赶紧坐起身来穿衣服。 顾怡知道自己女儿还没起,就先招待林嵐在客厅坐下,隨后去臥室喊她起床。 等她推开门的时候,苏曼卿已经穿好了衣服。 看她头髮乱糟糟的样子,顾怡马上低声说道。 “快去洗漱,你林伯母来了,说有事要找你商量。” 苏曼卿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洗漱。” 怕她著急摔著自己,顾怡忙小声提醒道。 “別著急,我先陪她聊一会儿。” 苏曼卿手脚麻利地洗漱完毕,对著镜子简单拢了拢微卷的亚麻色头髮,便快步走向客厅。 “林伯母,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她笑著打招呼,顺势在顾怡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嵐见她出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搪瓷杯,脸上带著几分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卿丫头,不瞒你说,我是特意来找你商量事的。” 顾怡在一旁帮腔:“你林伯母一早就来了,说是为了小红订婚的事。” 苏曼卿疑惑道。 “为她订婚的事情?” “难不成小红订婚的事情遇到了麻烦。” 林嵐急忙解释:“不是她遇到了麻烦,是我遇到了麻烦。” “昨天他们把请帖送过来的时候,我確实挺高兴的,可转头就犯了愁。” “你说送钱吧,太俗气,显得没心意。” “送些布料、糕点之类的,又太普通,家家户户订婚都送这些,根本体现不出我们的心意。” 她皱著眉头,语气里满是纠结。 “我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脑子都想空了,也没琢磨出个好办法来。” “后来我一想,你这孩子心思细、主意多,跟小红又亲如姐妹,肯定能想出既体面又不落俗套的礼物,所以一大早我就赶紧跑来找你了。” 苏曼卿听著,忍不住笑了起来。 “伯母,你可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昨天拿到请帖后,也在琢磨送什么礼物。” “我本来想给小红织件毛衣,可离订婚就剩一周时间,根本赶不及,后来就想著织条围巾,亲手做的东西,总归是多了份心意。” “织围巾好啊!” 林嵐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犹豫。 “可我这手笨得很,织围巾、做针线活这些都不在行,怕是学不来。” “卿丫头,你说除了亲手做的针线活,还有什么东西既特別又有意义啊?” 苏曼卿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林嵐从年轻的时候就参加了工作。 后来胜利了,她虽然退居二线在招待所工作,但平时也挺忙的。 不然也不会让赵姨来帮忙。 既然针线活不擅长,那就想別的办法。 “伯母,不一定非得是针线活才算亲手做的。” 苏曼卿缓缓开口。 “小红以前日子苦,没怎么享过福,现在好不容易要订婚了,往后就是幸福安稳的日子。” “我们送的礼物,要是能贴合这份『安稳幸福』的寓意,再加上点我们的心意,就很好了。” 林嵐听得连连点头,催促道。 “你说得对!可具体送什么好呢?你快给我出出主意。” “我想想啊……” 苏曼卿顿了顿,继续说道。 “比如,可以给小红准备一套实用又精致的生活用品?” “像那种印著好看花纹的搪瓷缸、搪瓷盆,或者是一套结实耐用的棉被套件?” “不过这些要是直接买现成的,还是有点普通。”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我们可以在买的东西上做点小手脚。” “比如买两个成对的搪瓷缸,我们找个手艺好的师傅,在上面刻上小红和文翔的名字,再刻上『永结同心』之类的吉祥话,这样一来,既实用,又独一无二,多有意义啊!” 林嵐听完,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个主意好!” “太好啦!” 她激动地握住苏曼卿的手。 “卿丫头,还是你聪明!” “刻上名字和吉祥话,这礼物一下子就特別起来了,小红和文翔肯定会喜欢的!” 顾怡在一旁听著,也笑著说道。 “这个想法確实不错,既不俗气,又有心意。” “而且搪瓷缸日常能用,他们每次用的时候,都能想起你们的这份心意。” “是啊是啊!” 林嵐越想越满意。 “我看离订婚没几天了,得抓紧时间才行。” “不过这搪瓷缸子好买,刻字师傅哪里找呀?” 第255章 订婚宴 刻字师傅是高成虎帮忙在后勤找的。 手艺不错,刻上去的字漂亮又精致。 订婚定在周末的部队食堂。 郑文翔提前一天带著几个小战士把食堂布置了一遍。 大红的喜字贴在门窗上,彩色的纸带缠绕在樑柱间,平日里规整肃穆的食堂,平添了几分热闹喜庆。 订婚当天,糖果点心早早地摆满了几张桌子,馋得大院里的孩子们一个个扒著门缝口水直流。 正在安排菸酒的郑文翔转头看到后,笑著抓了两大把糖朝门外走去。 孩子们见有糖吃,一个个瞪大双眼,“郑叔叔,新郎官……”的叫个不停。 郑文翔笑著问道。 “你们想不想吃糖?” 孩子们齐声应和。 “想!” 话落,郑文翔並没有把糖直接分下去,而是继续说道。 “想吃糖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要是做到了,今天的糖果管够。” 闻言,孩子们急得直跳脚。 “郑叔叔,你快说什么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郑文翔蹲下身子,不急不忙地说道。 “叔叔的儿子小涛性格內向,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长。” “所以我希望你们以后无论是在幼儿园还是在大院里玩耍的时候能带上他,要是有人欺负他的话,就跑来告诉叔叔。” “你们今天要是能做到的话,叔叔今天让你们吃糖吃个够。” “大声告诉叔叔,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孩子们用最大的声音喊出了答案。 郑文翔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把手里的糖果一把把分下去。 孩子们捧著满满一大把糖果,雀跃欢呼著跑远了。 郑文翔看著孩子们高兴的样子,期盼有一天小涛也能融入进他们的世界。 孩子的成长不仅需要家人,还需要同龄的朋友。 郑文翔在食堂这边忙碌,另一边的家里,谢小红也打扮好了。 浅粉色的棉袄,下面是黑色的裤子和皮鞋。 乌黑的发间別著一朵小小的绒花,脖子上围著苏曼卿特意为她织的大红色围脖。 显得她娇俏又动人。 上午十点,谢小红和穿著一身笔挺西装的郑文翔並立站在食堂门口迎接客人的到来。 两人不断地与前来贺喜的客人握手问好,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顾怡和林嵐帮忙招呼著女眷,常振邦和顾云骋招待著男人们。 薛佩清和郑文瑜也来了。 薛佩清穿了件深蓝色的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色温和了许多。 她看著被眾人簇拥祝福的谢小红,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挑剔,只剩真诚的歉意与祝福。 郑文瑜则忙著帮著招呼客人,时不时看向小涛,把带来的糖果往他口袋里塞。 开席后,常振邦作为女方长辈,站起身来准备发言。 “小红的父亲是为国捐躯的英雄,烈士的遗孤本应受到照顾,但阴差阳错下让她这么多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落在坏人手里吃了太多的苦。” “不过好在天理昭昭,小红回来了,我对他父亲的在天之灵也算有个交代。” “如今小红是我闺女,今天能看到她和文翔喜结连理,我很高兴,也替她壮烈牺牲的父亲感到欣慰。” “文翔是个好孩子,往后你要好好待小红,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话落,郑文翔立即站起身来,郑重地朝常振邦鞠了一躬。 “请常叔叔放心,我一定会把小红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里疼。” “我要是有对不起小红的地方,你直接拿枪毙了我。” 闻言,常振邦大笑道。 “好小子,敢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相信你了!” “下面,咱们请男方家长说了句,都呱唧呱唧。” 薛佩清在眾人的掌声中不好意思地站起了身。 “其实今天我没有资格讲话,但常首长既然要我说两句,那我就说说我的心里话。” “不怕大傢伙笑话,当年要不是我犯糊涂,小红和文翔早就结婚了。” “都是我的错,让他们错过了六年。” “好在命运给了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说著,薛佩清转身朝谢小红和郑文翔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红,文翔,我对不起你们,请你们原谅。” 这一鞠躬,让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谢小红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薛佩清的胳膊,声音柔和。 “阿姨,你快起来。”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早就不怪你了。” 郑文翔也跟著上前,帮著搀扶母亲坐下,看向薛佩清的眼神里满是动容。 “妈,您能说出这些话,我们就很开心了。” 薛佩清坐下后,眼眶还是红了,抬手擦了擦眼角,哽咽著说道。 “小红,文翔,祝你们以后幸福美满,日子红火。” 一旁的郑文瑜笑著附和道。 “对,一家子和和美美,比什么都重要。” 订婚礼办得简单却隆重,没有太多繁琐的礼节,却温馨融洽。 散席后,郑文瑜和薛佩清带著小涛去招待所玩了。 郑文翔则是护送谢小红回家。 “没想到一个订婚礼搞得这么热闹。” 谢小红带著几分羞涩的说道。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郑文翔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我来晚了,让你等了这么久。” “往后的日子,我会让你天天都这么开心。” 订婚宴结束后,薛佩清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郑文瑜得知自己母亲有高血压这个毛病后,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老家,就带著她去了京城,说先把身体检查一下再回去。 薛佩清没想到从小被自己忽视的女儿,竟然如此的贴心。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不仅错了六年,原来已经错了很久很久了。 送走了薛佩清和郑文瑜,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郑文翔提交了结婚报告,还申请了住房。 当看到郑文翔住房申请报告的时候,高成虎愣住了。 实在没忍住,下班后直接找去常振邦的办公室揶揄他。 “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抠门?” “那么大的房子不给住,居然还让人家小两口自己去申请住房。” “你想干什么?” 第256章 那人说,她是你家顾团长的娘 常振邦收起手里的笔,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以为是我不让他们住吗?” “是人家小两口不想跟我住。” “申请住房这件事是小红和文翔商量好的。” “刚开始我还有些不高兴,后来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虽然小涛不姓郑,但也没说人家文翔是上门女婿呀?” “女婿住在老丈人家,多少心里会彆扭。” “出去住也好,我这房子是给小红母子俩申请的,又不是给他郑文翔弄的。” “以后两口子难免有个吵架拌嘴的时候,小红能回娘家冷静冷静。” “如果住一起的话,总不能把郑文翔轰出去吧?” 被他这样一说,高成虎觉得还挺有道理。 婚礼筹备得紧锣密鼓,郑文翔申请的住房也批了下来,就在苏曼卿家附近。 是一个两居室的二楼。 虽然不大,但他们一家三口住还是很宽敞的。 郑文翔一有空就带著几个战友去收拾房子,刷墙、铺地、打家具,忙得不亦乐乎。 小涛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后跟在郑文翔身后,在新房子里打转。 看著郑文翔拿著锤子钉子忙来忙去,他就乖乖地坐在一旁,时不时递个工具,小嘴里还不停念叨著。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住进来呀?” “等我和你妈妈办完婚礼,就能住进来了。” 郑文翔放下手里的活,蹲下身揉了揉小涛的头。 “到时候爸爸给你弄一个专门的小书桌,让你在这里写作业、画画,好不好?” “好!” 小涛用力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现在的小涛有这么多人疼爱,幼儿园里还交到了新朋友,整个人都变得阳光自信又开朗。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常振邦准备的嫁妆陆陆续续地全都到了。 除了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和沪城手錶外,常振邦还准备了一件轰动大院的东西。 那就是电视机! 虽然一年前国內就能自己生產电视机了,但这边太偏远,人们普遍都没有见过。 更何况电视机这玩意儿不是光有钱和工业票就能弄到的。 所以常振邦弄来的这台电视机是全大院第一台。 当那台被厚实棉布包裹的电视机被两个战士小心翼翼抬进大门时,几乎半个家属院的人都闻风赶了过来。 孩子们扒著院门口的柵栏踮著脚尖往里瞅,大人们则站在不远处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羡慕。 “我的天,这就是电视机?看著比收音机大多了!” “听说这玩意儿能看见人动,跟电影院似的,就是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 “也就常首长有这本事,咱们这辈子怕是都见不上几回。” 常振邦站在屋檐下,听著外面的议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只想著小红看到这台电视机时该有多高兴。 谢小红下班回来,还没进家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嚇了一跳。 她快走两步走进客厅,等看清那台被拆开棉布、黑黢黢方方正正的物件时,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爸,这是……” “给你的嫁妆。” 常振邦走上前,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以后你和文翔住新房,閒下来就能看看,也能让小涛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谢小红走上前轻轻抚摸著电视机坚硬的外壳,心里满是感动。 “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常振邦板起脸。 “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 “再说了,这不仅是给你的,也是给小涛的,让孩子长长见识。” 谢小红这才点了点头,转身抱住常振邦的胳膊,声音哽咽。 “谢谢爸。” 结婚当天,常振邦安排得比订婚礼的时候还要隆重热闹。 谢小红穿了一件大红的羊绒大衣,是薛佩清托人从沪城定製的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鲜艷的红色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如画。 郑文翔穿著崭新的军装,胸前戴著大红花,亲自去常家接亲。 小涛穿著一身小红袄,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忙前忙后。 婚礼仪式按照新社会的规矩来,没有拜天地,只是夫妻对拜,再向双方长辈敬茶。 谢小红给特意赶来的薛佩清敬茶时,薛佩清的眼眶又红了。 现在苏曼卿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肚子看著像六七个月的样子。 原来月份小的时候看不出来,他们也就没有把怀双胞胎的事情说出去。 现在肚子明显比正常孕妇的大,街坊邻居还有战友同事都好奇地询问。 苏曼卿和陆錚也就不再隱瞒,將怀双胞胎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没想到这在大院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毕竟这可是大院里第一对双胞胎。 由於苏曼卿的身子不方便,所以结婚典礼的时候並没有往前凑,而是让自己母亲陪著,早早地坐在了酒席前。 结果她这一桌异常地拥挤热闹。 大傢伙儿都想挨著她坐,和她一起吃饭,希望能沾沾双胞胎的喜气。 就这样,苏曼卿成了婚礼上除了新娘子谢小红以外,最受瞩目的人。 婚礼结束,顾云骋留下来帮忙收拾现场。 苏曼卿在爸妈的陪同下先回家休息。 只是刚走出礼堂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喊声。 “大妹子等一下。” 苏曼卿停下脚步,转头见是王秀琴。 前两个月家委会的人手不够,就想找几个热心的家属来帮忙。 王秀琴第一个就去报名了。 经过一个月的工作,家委会的主任见她不仅热心,做事还乾净利落,於是就让她正式留在了家委会。 今天谢小红跟郑文翔的婚礼正巧赶上她值班,没办法过来。 没想到婚礼结束,她却急匆匆地跑来了。 “嫂子,有什么事吗?” 王秀琴跑到近前喘著粗气说道。 “大妹子,家委会有人找。” 闻言,苏曼卿疑惑地问道。 “找我?” 王秀琴摇摇头。 “不是你,是你家顾团长。” “那人说,她是你家顾团长的娘!” 第257章 娘想死你了 闻言,苏曼卿笑了。 “嫂子你別闹了,我家云骋是孤儿,哪里来的娘?” 王秀琴脸上的气喘还没平復,语气透著几分急色. “大妹子,我可没工夫跟你闹著玩。” “你要是不信的话,跟我去家委会一趟就知道了。” “那人一直在家委会等著呢。” 听到这话,苏曼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当年自己跟妈妈在巷口看到顾云骋的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好像在等死一般。 后来把他带回家,问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还有没有亲人,顾云骋一律摇头,一问三不知。 当时家里怕惹麻烦,就想通知新政府来处理。 但顾云骋並不愿意走,当即就给苏文汉跪下了,然后不停地磕头。 说他身世清白,不会给苏家添麻烦的,他可以干活,只要管饭就行。 看他確实可怜,苏文汉也就点头应下了。 而后苏文汉又托人给他办理了户籍。 由於不知道名姓,苏文汉就让他隨自己妻子姓顾,隨便取了一个名字。 但户籍上的名字大家叫不习惯,看著他个子大,就喊他“大个子”。 后来他来到部队,顾云骋这个名字是部队领导帮他重新取的。 如今顾云骋都快三十岁了,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娘来? 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蹺。 怕不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藉此机会故意凑上来乱攀亲戚,占便宜的吧? 一旁的顾怡和苏文汉此时跟自己女儿想到了一块。 但究竟是不是有人来捣乱,他们说了不算,需要顾云骋亲自过去辨別。 苏文汉看了一眼行动不便的女儿,隨后对自己妻子说道。 “老婆,女儿肯定累了,你先带她回家休息,我和云骋过去看看。” 顾怡点头应下,隨后搀扶著苏曼卿继续往回走。 苏曼卿虽然对来认亲的“婆婆”很好奇,但自己实在不方便来回跑,只能听话地回去了。 等送走了顾怡和苏曼卿,苏文汉转头对王秀琴说道。 “秀琴同志你先回去,我这就带云骋去家委会。” 王秀琴应声走后,苏文汉快步折回礼堂找顾云骋。 此时顾云骋正和其他战友一起搬桌椅。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臂膀,额角沁著薄汗,一身军装沾了些灰尘,却依旧挺拔利落。 “云骋,跟我来一趟。” 苏文汉的声音低沉,脸色凝重。 顾云骋手上的动作一顿,將桌椅轻轻靠在墙边,对其他战友说道。 “剩下的你先收拾著,我出去一下。” 郑文翔见苏文汉神色不对,心“咯噔”一下,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爸,什么事?” “是不是卿卿她不舒服?” 顾云骋说这话时,心臟“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呼吸都停止了。 苏文汉见他误会了,急忙解释。 “不是卿卿的事,是你的事?” “我的事?” 这下顾云骋更懵了,自己能有什么事?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苏文汉解释道。 “刚才咱们那个楼上邻居过来说,有个自称是你母亲的人来寻亲。” “我母亲?” 顾云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的神情从疑惑渐渐转为冷硬。 自己活了快三十年了,怎么突然冒出“母亲”来了? 真是荒谬! “那人在哪儿?” “家委会。” 话落。陆錚快步走出礼堂,朝家委会而去,苏文汉紧隨其后。 家委会的屋子不大,摆著两张旧办公桌,墙角堆著些清扫工具。 一个穿著藏青色粗布棉袄、头髮花白的妇人正坐在桌旁,双手紧紧攥著一个打了补丁的蓝布包。 后背微微佝僂,一双布满风霜的眼睛自打进屋后就没閒著,到处乱转。 在她身后站著一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件洗得发鬆发白的旧棉袄,领口歪著,袖口卷得乱七八糟,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斜斜地垮著,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著地面,脸上掛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眼神扫过家委会的陈设时,带著点不怀好意的打量,嘴角还撇著,仿佛对这场认亲特別的不耐烦。 偶尔斜睨那妇人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敬重,反倒有些催促的意味。 就在这时,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顾云骋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周身裹胁著一股冷冽的气场。 苏文汉跟在他身后,目光先落在那妇人和男人身上,神色愈发审慎。 王秀琴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正要开口介绍“这就是顾云骋同志”,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那穿藏青棉袄的妇人已经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死死锁住顾云骋,像是確认了什么。 隨即不顾起身时的踉蹌,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我的儿!” 妇人的声音嘶哑又悲慟,带著哭腔的呼喊在狭小的屋子里迴荡。 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抓住顾云骋的胳膊,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顷刻间就湿了衣襟。 “娘找了你二十多年啊!” “可算找到你了!” “娘想死你了……” 顾云骋身形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任由妇人的手擦过他的衣袖,既没有避让,也没有回应。 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身后的男人见妇人扑了上去,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喜色。 立刻挺直了些身子,抬脚就想跟著上前,还故意扯著嗓子喊。 “哥!真是你啊!” “俺是你弟,俺们可把你盼来了!” 可他刚往前迈了两步,顾云骋便缓缓侧过脸,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凌厉与审视。 常年在部队磨礪出的强大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男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里的话也卡在了半截,只觉得后脖颈一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刚才那点吊儿郎当的痞气瞬间被嚇得烟消云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再也不敢往前凑半步。 甚至还悄悄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垂在身侧,眼神躲闪著不敢再与顾云骋对视。 第258章 没有证据,记忆总有吧 那妇人並没有察觉到身后自己儿子的恐惧,依旧紧抓著顾云骋的衣袖,低低的哭诉著。 “我的儿!” “娘对不起你!” 这些话在她嘴里反覆念叨著,原以为能让顾云骋动容,结果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反应,眉头的疙瘩反而拧的更紧了。 他低头看著眼前这个自称“母亲”的妇人,没有熟悉的暖意,只有全然的陌生与荒谬。 苏文汉上前一步,轻轻拉开妇人的手,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寸。 “这位同志,你先冷静些。” “咱们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云骋自小无父无母,记不清从前的事,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他的母亲?” 妇人被拉开,却依旧死死盯著顾云骋,抽了抽鼻子,哽咽著说道。 “证据?” “俺就是他娘,他是从俺肚子里爬出来的,这还要啥证据?” 说到这里,妇人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骗子吧?” 一旁的王秀琴怕顾云骋那脾气把事情搞僵,对他影响不好,急忙上前打圆场。 “大娘你误会了。” “咱们部队办事都是有流程的,更何况是认亲这么大的事情,你说对吧?” “这样,你们先坐,咱们慢慢聊。” 王秀琴说著又搬来两把椅子。 那妇人后面跟著的男人本想上前去拿把椅子给自己坐。 结果王秀琴完全无视,直接绕过他,將两把椅子放在顾云骋和苏文汉的面前。 “苏叔叔,顾团长,你们坐。”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尷尬又有些恼羞成怒。 却碍於顾云骋那股慑人的气场,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他往墙角缩了缩,眼神却依旧不老实,不住瞟向顾云骋身上的军装。 屋內眾人坐定,只有那男人不情不愿地站在妇人身后。 王秀琴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那妇人问道。 “这位大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那妇人两条腿盘在椅子上,高声说道。 “俺叫高秀梅,是春城人,这是俺小儿子,顾团长的弟弟,叫大壮。” “俺们是大老远从春城赶过来的,这一路可不容易了……” 就在高秀梅嘮嘮叨叨没完的时候,顾云骋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有介绍信吗?” 此话一出,高秀梅愣怔住了,紧接著心虚地將双唇抿成了一条线。 而顾云骋的这句话也给王秀琴提了个醒。 “对,同志,麻烦把介绍信拿出来。” 刚才王秀琴一听是顾团长来寻亲的“娘”,她光顾著听八卦了,把介绍信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高秀梅的手不自觉地绞著粗布衣襟,眼神躲闪著不敢看面前的几人,嘴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介、介绍信……” 她重复著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小,方才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消散得无影无踪。 “俺们、俺们走得急,忘了开了。” “忘了?” 顾云骋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温度。 “认亲寻亲,跨了大半个省赶来部队,会忘了开介绍信?”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隱秘。 “那你们这一路是怎么来的?” “难道就没有人查吗?” 无论是坐火车还是乘汽车,亦或者住招待所,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见高秀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顾云骋就把视线落在了大壮身上。 “你说!” 男人的突然厉喝不仅把椅子上的高秀梅嚇得掉在地上,更是把身后的大壮嚇的哆嗦。 脑子想都没想,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俺们没钱买车票,是扒火车来的,饿了吃从家里带出来的饼子,渴了喝凉水。” 听到这话,王秀琴感慨了一句。 “你们还怪不容易的。”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就轻咳一声,提醒道。 “王秀琴同志,他们这是违法的,属於盲流,按制度应该遣返回原籍。” 一听要把自己遣返回去,高秀梅马上就慌了。 “俺不回去。” “俺是来找俺大儿子的。” 说完就朝身后的大壮使了个眼色。 大壮会意,立即衝到顾云骋的面前,哭喊道。 “哥,俺和娘找你找得好苦哇……” 就在大壮即將扑到顾云骋身上的时候,顾云骋眼疾手快用手抵住了他的脑袋。 “有话好好说,別总弄这一套。” “有证据,我自然会认。” “没有证据,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用。” 见顾云骋不吃这一套,大壮立即止住了哭声,悻悻的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这时王秀琴继续说道。 “这位大娘,你別光说想儿子,你说说你有啥证据能证明顾团长就是你儿子呢?” 高秀梅眼珠转了转,抹著眼泪说道。 “那时候我带著孩子四处討生活,啥也没留下。” “怎么,我拿不出东西来,你就不想认我这个娘吗?” 说完,高秀梅便猛拍大腿,哭嚎起来。 “老天爷呀!”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儿子,结果他现在当官了,不认我这个娘了,看不起我们这穷亲戚……” “好了!” 顾云骋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证据,记忆总有吧?” “你是什么时候丟的我?” “在哪里丟的?” “丟我的时候我多大,穿什么衣服?” “因为什么原因丟的我?” “身为我的亲生母亲,这些总能说清楚吧?” “你只要把这些讲出来,我就认你。” 顾云骋的一连串追问像重锤般砸在高秀梅心上。 她拍著大腿的手猛地一顿,哭嚎声也戛然而止,脸上的悲戚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眼神飘忽著扫过墙角,又飞快地瞥了眼身后的大壮,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能挤出一句话。 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苏文汉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锐利地落在高秀梅身上,语气冰冷严肃地说道。 “高同志,顾团长问你话呢,你倒是回答啊。” 第259章 儿啊,你隨便查,娘绝不会骗你的 高秀梅咽了口唾沫,慌乱地抹了把脸,说话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当年你爹被鬍子害死了,俺实在没办法带著你南下到沪城投奔亲戚。” “后来亲戚没找到,俺把你也给丟了。” 说到这里,高秀梅便掩面哭了起来。 沪城? 地点倒是对得上。 顾云骋继续面不改色地问道。 “丟我的时候,我大概多大?” 高秀梅的哭声渐弱,抽泣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那时候你好像已经有三四岁……” 说这话时高秀梅小心观察著顾云骋的神色变化。 见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於是马上又改口。 “比三四岁大,应该有五六岁……” 见顾云骋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高秀梅最后眼珠一转,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俺想起来了,是七八岁。” “那时候快jie放了,到处兵荒马乱的,这才把你给丟了。” “你知不道,咱们娘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突然找不到你了,娘死的心都有,当时差点投了江!” “呜呜呜……” 说到这里,高秀梅又低声哭了起来。 一旁的苏文汉转头对顾云骋问道。 “她说得对不对?” 高秀梅听到这个问话,当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假意低头擦眼泪,但眼神却偷偷朝顾云骋的脸上偷偷瞟去。 顾云骋没有回答苏文汉的话,而是对高秀梅继续问道。 “我爹是哪一年死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高秀梅想都没想的就脱口而出。 “你两岁那年,村子里来了鬍子,把你爹给害死了。” “咱们娘俩走投无路这才去投靠亲戚。” “你是不知道,这一路娘为了护著你,可受大罪了……” 高秀梅本想诉诉苦,好转移话题。 结果却被顾云骋抬手给制止住了。 他这才並没有问高秀梅,而是用下顎点了点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你叫大壮?” “是我弟弟?” 闻言,大壮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哥,你终於要认俺了!” 顾云骋没有回应,接著问道。 “今年二十几了?” 大壮马上答道:“二十四。” “哥,俺这岁数当兵应该不晚吧?” 顾云骋冷笑一声。 “不晚,一点都不晚。” 听到这话,大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顾云骋突然厉喝道。 “如果按你们所说,我两岁时死了爹,然后你就带我去沪城寻亲,直到我七八岁丟失,都是咱们娘俩相依为命,那请问这个小我四岁的弟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云骋的厉喝如惊雷炸在大壮头顶。 刚才还满是喜色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慌乱中只能暗地里戳了戳高秀梅,向她求救。 而一旁的高秀梅听到顾云骋的质问后,脸上同样掠过一丝慌乱。 但这慌乱很快就被她给强行压了下去。 她轻轻拍了拍大壮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后抬眼看向顾云骋,脸上带著几分被误解的委屈,语气却异常平静。 “儿啊,你误会了。”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 “大壮不是你的亲弟弟,是你丟了之后,俺在找你的路上捡的。” “那时候他才几岁,爹娘都没了,孤零零的一个娃,俺看著可怜,就把他收留在身边,认作了乾儿子,这些年也算是相依为命。” “俺想著都是苦命人,就没敢跟你提这些,怕你心里不舒服,觉得俺忘了你这个亲儿子,反倒疼养儿子。”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大壮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慌乱的神色稍稍缓了些,也跟著附和。 “哥,俺、俺真是娘捡来的,俺不是故意骗你的,俺就是想有个哥。” 顾云骋看著两人一唱一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淡淡扫了高秀梅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既然是从老家出来的,那你总该记得咱们老家具体在哪个村子吧?” “村里还有哪些亲戚?” “咱家还是村东还是村西?” 高秀梅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悽苦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悵然。 “儿啊,后来虽然日子好了,但俺把你给弄丟了,实在没脸回去见你爹和乡亲们,这才带著你弟弟在外漂泊多年。” “俺只记得村子叫刘家洼。” “至於老家的位置,俺不识字,只知道当年从村子里走了三天三夜才到春城。” “村头好像有棵老槐树,至於亲戚们,你爹是三代单传,他死后就没人了。” 她这番话滴水不漏,看似句句属实,却又处处透著模糊。 顾云骋撩起眼皮,目光落在高秀梅脸上,语气依旧平淡。 “就算记不清老家,记不清亲人,我爹的名字,你总该记得吧?” 高秀梅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 “咋能不记得?你爹叫刘守財,当年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就是太实在了,才被那些鬍子害了性命。” 顾云骋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没说她讲得对不对,也没再继续追问。 他缓缓站起身,对高秀梅和大壮说道。 “行了,这话暂且说到这。” “我带你们去招待所先住著,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过去,安分待著就好。” 闻言,高秀梅心里一紧,委屈地哽咽道。 “儿子,你、你这是还不相信娘吗?” 顾云骋语气冷淡的说道。 “谈不上相信,也说不上不相信。” “我平时就算在路边捡条狗,是不是也得查一下它的底细,看看是別人家走丟的,还是没人要的,咬不咬人,有没有病?” “更何况我现在可是捡两个大活人,不更得查清楚吗?” “放心吧,只要你们说得句句属实,我一定会认这个亲的。” “可如果你们说慌骗我,那就別怪我按规章制度办事了。” 一听这话,大壮忍不住的好奇问道。 “按规章制度咋办。” 他这话刚说完,高秀梅就朝他的小腹狠狠砸过去一拳。 大壮意识到说错话了,马上闭紧了嘴。 高秀梅笑著说道:“儿啊,你隨便查,娘绝不会骗你的。” “俺等得起。” 第260章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把高秀梅和大壮安排到招待所后,顾云骋和苏文汉就离开了。 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的尽头,大壮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娘,这个姓顾的也太不好糊弄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高秀梅立即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房门锁好,这才低声说道。 “小心隔墙有耳。” 闻言,大壮慵懒地躺在床上,两只脏兮兮的鞋子隨意地甩了出去。 “娘,你也太小心了。” 高秀梅弯腰將他的鞋子捡起来摆好,隨后说道。 “你懂什么?” “这个顾云骋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刚才在家委会,你不就是让他给套进去了?” “咱们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话落,大壮心里没底的问道。 “娘,你说俺犯过事,还能当兵吗?” 高秀梅坐到床边,自信满满的说道。 “如果换成別人也许就不能了,但这个顾云骋可是团长,他收个兵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他认了俺这个娘,你这个弟弟,別说当兵了,你就是以后当官都没问题。” 听到这话,大壮原本悬著的心这下彻底放到肚子里了。 “娘,你放心,以后俺要是当了官,肯定好好孝顺你,让你跟著俺吃香的喝辣的。” 听到儿子画的大饼,高秀梅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才不指望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养老呢。 想吃香的喝辣的,还得靠自己。 等那一箱子金条到手,想要什么都有! 不过,高秀梅不敢把金条的事情告诉大壮。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品性了,若是知道有金条,他敢一个人独吞。 到时候自己只能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现在高秀梅就用当兵来引诱这个傻儿子,让他来配合自己演戏。 另一边,回家路上的苏文汉对顾云骋问道。 “云骋,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假的?” 闻言,顾云骋笑著说道。 “爸,就他们这漏洞百出的演技,假的已经不能再假了。” 一听这话,苏文汉满脸的不解。 “既然你知道他们是假的,为什么不马上揭穿赶走,反而要把他们安排进招待所?” 顾云骋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他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暮色,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爸,他们俩就是两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不值一提。” “问题的关键不在於他们,而在於谁在背后指使他们来的。” 苏文汉一愣,隨即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这背后还有人?” “嗯。” 顾云骋重重頷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皮带扣。 “你想想,我自小就在苏家,跟著你和妈长大,后来离开苏家直接进了军营。” “这些年要么在部队训练,要么执行任务,几乎没怎么在地方上露过面,更別说和陌生人有牵扯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 “可那高秀梅一开口,就隱隱透著知道我是从沪市来的。” “这件事,除了咱们自家人,就只有部队里的战友和沪市当年的旧相识知晓。” “既然是认识的人,为何要派两个骗子来接触我?” 苏文汉越听越心惊,顺著他的话往下想,后背竟泛起几分凉意。 “照你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派他们来的?”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顾云骋摇摇头。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是想探探我的底?” “还是想借著『亲人』的由头搅点事出来?” “又或者,是衝著別的什么来的?” 顾云骋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 “我要是现在就把他们赶走,幕后的人只会立刻藏起来,咱们就再也找不到半点线索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反而会成为咱们的威胁。” “把他们安排在招待所,不仅能掩人耳目,更重要的是能给我的调查爭取时间。” 处心积虑想害他的人,必须揪出来,不然顾云骋睡觉都不敢闭眼。 听到这里苏文汉才恍然大悟。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那这么说,咱们现在就是引蛇出洞?” “算是吧。” 顾云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头上动心思。” “不管是部队里的內鬼,还是沪市那边冒出来的人,只要他敢露面,我就一定能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话落,苏文汉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凡事小心,別衝动。” “家里还有我和你妈,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 顾云骋点点头,隨后说道。 “爸,这件事我暂时不想告诉卿卿。” “她怀著孕,我不想让她为这件往事忧虑。” 苏文汉:“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翁婿二人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礼堂转了一圈。 见其他战友都收拾完了,也没什么活,他们才回家。 一进家门,苏曼卿就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 “那人是不是你母亲?” 顾云骋见她脚下的步子这么快,嚇得急忙迎上去,一手扶著她的后腰,一手托著她的肚子,语气里满是嗔怪与担忧。 “慢些走,可不能这么毛躁,摔倒就麻烦了。” 苏曼卿顺势將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眼神里的焦灼丝毫未减。 “我这不是担心吗?” “到底是不是啊?” 顾云骋垂眸看著妻子眼底的关切,语气温柔的说道。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调查。” “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到招待所了,等我这边调查有了结果再说。” 苏文汉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卿卿,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又是乱世里的事,哪能一下子就捋清楚。” “慢慢查,总能弄明白真假。” 话落,苏曼卿担忧地说道。 “我怕是有心之人故意接近你,所以这件事一定要调查仔细,千万不能马虎。” 顾云骋连连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会给自己一个交代,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这里,苏曼卿有些不解了。 “他们又不是来找我认亲,给我什么交代?” 只见顾云骋笑著说道。 “不会让你稀里糊涂地认『婆婆』。” 第261章 后面那个大肚子的就是俺儿媳妇吧 第二天一大早,高秀梅见顾云骋没有来,便把还躺在床上睡大觉的大壮给拽了起来。 “別躺著了,起来跟俺再捋捋说辞。” “一会儿咱们就去那个顾云骋家,到时候少说话,多看俺的眼色行事,別露了马脚。” 大壮不情愿地翻了个身,虽然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但还是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那个姓顾的肯定去上班了,咱们就算去他们家也见不到人。” 高秀梅一边把棉袄扔到大壮的怀里一边说道。 “正因为他去上班了,咱们才要去他们家。” “俺昨天跟招待所的服务员聊了半天,这才知道这个顾云骋是个媳妇儿迷,咱们只要把他媳妇儿哄好了,认亲这事还不是水到渠成吗?” 高秀梅其实是想去顾家查看一下虚实,看看有没有金条的线索。 但又不能让大壮知道,只能拿“认亲”来当藉口。 可大壮却不愿意。 “俺堂堂七尺男儿,让俺去拍一个女人的马屁,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闻言,高秀梅冷笑道。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好面子,怎么来到部队还不一样?” 大壮:“娘,你懂什么?” “正因为以前过得跟狗似的,我现在到了部队才要把面子撑足。” “不然以后就算当了官,也没人看得起我。” 话落,高秀梅直戳要害。 “你要是不跟那个女人搞好关係,別说当官了,就是当兵都没戏。” “知道了,知道了!” 大壮不耐烦地套上棉袄,扣扣子的手都带著气。 “到了那儿俺都听你的行了吧?” 高秀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仔细理了理自己的粗布棉袄,把鬢角的碎发往耳后拢了拢,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路过服务社的时候,大壮揪了揪高秀梅的袖子。 “咱们第一次登门要不要买点东西,空手不好吧?” 闻言,高秀梅理直气壮地说道。 “傻儿子,咱们不是去做客,是回家。” “你见过谁回自己家还买东西的?” “再说了,俺可是婆婆,按老礼儿媳妇得出门跪著迎接,没听说婆婆上门还给儿媳妇买东西的。” 大壮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一路打听,很快就来到了顾家门口。 高秀梅见院门虚掩著,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今天苏曼卿是下午的班,上午没事就在家帮妈妈一起包汤圆。 就在母女俩坐在餐桌前边包汤圆,边有说有笑的时候,一阵寒风吹了过来。 母女俩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去,就见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已经站在了客厅里。 在她身后跟著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男人。 “你们是谁?” “闯进我们家干什么?” 在苏曼卿厉声质问的同时,顾怡早已经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了苏曼卿,看向高秀梅和大壮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警告你们,这里是部队家属院,你们要是敢胡来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一向性子温软的顾怡,摆出了自认为最凶的样子,对面前的两个人提出了警告。 但见多了“妖魔鬼怪”的高秀梅,哪里会被这个说起话来软绵绵的女人嚇到。 她向前迈了一步,顾怡的全身马上就紧绷了起来,眼神不时瞟向不远处的电话机。 高秀梅见状笑出了声。 “后面那个大肚子的就是俺儿媳妇吧?” “別误会,俺是你婆婆。” “怎么?昨天俺儿回来没跟你说吗?” 说著话,高秀梅就自来熟地坐在了沙发上。 第一次坐沙发的她感觉很是新奇,屁股在上面顛了顛,忙朝一旁的男人摆手。 “大壮快过来,这椅子咋这么软啊?” “屁股坐上去跟坐在了一堆棉花上。” 闻言,大壮快走两步,也一屁股坐了上去。 “娘,你说得没错,这玩意儿可真软,真舒服。” 两人一左一右占了大半个沙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活像在自己家那般自在。 大壮还嫌不够舒服,索性伸直了腿,鞋底子蹭著光洁的水泥地,留下两道黑乎乎的印子。 顾怡气的脸色发白,指著地上的污渍厉声道。 “你们给我起来!这是我们家的沙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高秀梅却慢悠悠地拢了拢衣襟,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 目光黏在苏曼卿隆起的小腹上,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 “儿媳妇,俺听说你是资本家小姐出身,怎么资本家里的佣人这么没规矩吗?” “居然敢冲这个家的……这个家的……” 高秀梅文化有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至高地位。 就在她搜肠刮肚琢磨怎么说的时候,苏曼卿往前站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沙发上的两个人,语气冷硬地开了口。 “首先,她不是我们家佣人,她是我母亲,这个家的主人,请你放尊重点。” “其次,昨天我丈夫回来只说认亲的事情还需要时间调查,並没有承认你就是他的母亲。” “所以,我也不是你的儿媳妇。” “这两位同志,我家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说完,苏曼卿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高秀梅见状,也没生气反而委屈地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脑子咋一根筋儿,不知道变通呢?” 说著,她便站起身来走到近前,伸手就想去拉苏曼卿的手。 结果被苏曼卿侧身避开了。 高秀梅只好又訕訕地缩了回去。 “俺真是云骋的亲娘,哪能有假?” “当年要不是兵荒马乱丟了他,俺也不至於找这么多年。” “再说了,这可是部队,俺哪里敢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 一旁的大壮连忙搭腔。 “就是啊嫂子,俺娘说的都是真的。” “俺哥现在是团长,总不能不认亲娘吧?” “传出去多不好听。”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一双不老实的眼睛在苏曼卿身上滴溜溜地乱转。 现在苏曼卿虽然怀著身孕,但被顾云骋和父母照顾得很好。 不仅皮肤比原来更加白皙红润,身材也丰腴了不少。 隆起的肚子不但没有遮住她的美,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独有的韵味,美得让大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262章 下辈子小心点就是了 苏曼卿察觉到了大壮朝自己投来的异样目光,那眼神黏腻又贪婪,像苍蝇叮在蜜糖上,让她浑身不適。 她不动声色地一手捂著隆起的小腹,一手轻轻拍了拍顾怡的肩膀,指尖微用力,同时朝母亲递去一个沉静的眼色。 顾怡顺著女儿的视线扫到大壮那副色迷迷的模样,顿时气得胸口发闷,眉头拧成一团,手已经下意识攥紧,正要开口厉声呵斥,却被苏曼卿悄悄按住了手腕。 苏曼卿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审慎。 她怀著身孕,行动不便,对方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在场,真要是起了衝突,她们母女俩根本不占优势,反倒容易吃亏。 压下心头的不適,苏曼卿脸上的冷硬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温和又带著几分怯懦的神情,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位大娘,不是我不认你,实在是我从小就被家里教得守规矩,是个实打实的『夫管严』。” “云骋的性子可能你不太清楚,他在部队待久了,做事一板一眼,他没鬆口认亲,我这个做媳妇的,哪里敢擅自认你?”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移步到桌边,伸手就要去拿电话机。 怕引起对方的警惕,苏曼卿笑著补充道。 “要不这样,我现在给云骋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你们娘俩当面说清楚,他说认,我立马给你敬茶磕头,他说不认,我也不敢留你,你看这样行吗?” 这话一出,高秀梅顿时慌了,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苏曼卿的手,脸上堆著勉强的笑。 她今天又不是来特意认亲的。 如果真的把顾云骋找回来,他一句不认,自己以后再也没有登门的理由了。 那就彻底断了找到金条的可能了。 那自己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別打別打!儿媳妇你可千万別打!” 高秀梅的语气急切,神色是控制不住的慌张。 “云骋在部队忙正事呢,保家卫国的大事要紧,咱们哪能因为这点家事耽误他?” “俺们金条就是来认认门,看看你和肚子里的娃,没別的意思。” 顾怡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见高秀梅这副避重就轻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认门看儿媳妇?” “倒是头一回见长辈登门空手来的。” “按老礼数,就算是刚相认,给未出世的孙辈也该备个红包討个好彩头,大娘这是农村里也没这规矩?” 高秀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地搓著手,乾笑著打圆场。 “瞧俺这记性!” “光顾著赶路找儿子,把这茬给忘了。” “俺们是农村人,不懂城里这些精细礼数,亲家母您多担待,多担待。” 她刻意加重“亲家母”三个字,想先把关係坐实,又连忙转移话题。 “说起来,俺们这一路赶过来,又渴又累,亲家母能不能给倒杯水?” 顾怡虽不情愿,但还是沉著脸转身进了厨房。 高秀梅趁著这空档,眼睛跟长了鉤子似的,在客厅里滴溜溜乱转。 目光扫过立柜、书桌,又落在紧闭的臥室门上,嘴里还不停念叨著。 “这房子可真宽敞,又乾净又亮堂,比俺们在老家住的土坯房强百倍,云骋这孩子,真是有出息了。” 说著,她脚就不由自主地朝臥室方向挪了两步。 她想找找看,这房子里究竟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哪怕能找到点线索也好。 “大娘止步。” 苏曼卿的声音適时响起,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房子是部队分配给云骋办公居住的,算不得纯粹的私宅,勉强能归为军事重地的附属区域。” “按部队规定,无关人员擅自闯入內室,可是要按通敌特务的嫌疑论处,轻则审查,重则吃枪子。” 这话一出,高秀梅的两条腿猛地僵在原地,刚抬起的手也硬生生停在半空,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恐慌取代。 她可是听说过部队抓特务的狠劲,自己本就心虚,要是再被扣上这么个罪名,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俺、俺就是隨便看看,没別的意思。” 高秀梅连忙缩回手,訕訕地退回到沙发边,坐下时后背都绷得笔直,再也不敢乱动乱看。 一旁的大壮也收敛了几分轻佻,缩著脖子不敢吭声,刚才那点色心,也被苏曼卿的话嚇没了。 他可不想再因为这点破事被抓进去。 顾怡端著两杯水出来,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杯底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秀梅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找机会能仔细探查一遍。 所以她也没注意杯子的温度,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大口,结果被滚烫的水温烫得五官都扭曲了。 顾怡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地倒吸了口凉气。 “早知道你渴成这样,我就给你接杯自来水了。” 高秀梅被烫得嘴巴大张,不停地往里抽气,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摆了摆手,示意没关係。 苏曼卿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故意放缓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大娘不用著急,不管是凉水还是热水,我这管够。” “虽然水能乱喝,但有些事情可不能乱做。” “我家云骋对部队的纪律条例看得比什么都重。” “上次有个小战士隨便进了他的书房,结果被他直接扭送军事法庭了。” 闻言,高秀梅嚇了一跳,说出的话都结巴了。 “有……有这么严重吗?” 苏曼卿勾唇一笑。 “怎么没有?” “虽然我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是部队配发的,那属於国家財產,而且云骋身负重任,他生活的地方可是保护重点。” “不过就算抓住也没事,大不了吃枪子而已。” “下辈子小心点就是了。” 苏曼卿的话音刚落,高秀梅直接就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苏曼卿见状,故意扩大了音量。 “哎呦,大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不是我家沙发太软,你坐不惯呀?” 第263章 上门作死 高秀梅怕自己再待下去“吃枪子”,连水都没喝完,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望著他们两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顾怡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如果这人真是云骋的亲生母亲,那麻烦就大了。” 顾怡的语气里满是对女儿未来生活的担忧。 而苏曼卿却满不在乎。 “妈,你放心吧,以这两人的秉性,就算是云骋的亲生母亲,他也不会认的。” 闻言,顾怡只低声说了一句。 “但愿如此吧!” 如果真能证明是亲生的,就算顾云骋不想认,麻烦也不会少。 唯一能解决麻烦的办法只有证明这对母子跟顾云骋毫无关係。 晚上顾云骋回来后,苏曼卿就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连大壮朝自己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也如实告知了顾云骋。 当听到那个男人用那双猥琐的眼睛在自家卿卿身上肆无忌惮打量的时候,顾云骋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抚上苏曼卿的发顶,语气压得极沉。 “卿卿別怕,这事我来处理,以后绝不会再让他们靠近你半步。” 原本想先稳住这对母子,顺著线索挖出幕后之人。 可没想到他们如此不知好歹,不仅上门挑衅,还敢对卿卿心存不轨。 顾云骋眼底翻涌著戾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看来是他太过纵容,才给了这两人得寸进尺的胆子。 他当即决定,先想办法將这两人控制起来,再慢慢追查后续,绝不能让他们再给卿卿和腹中的孩子添乱。 只是顾云骋还没来得及行动,高秀梅自己就上门作死。 万籟寂静的深夜,原本早已熟睡的顾云骋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常年在部队摸爬滚打,生死边缘走了无数趟,顾云骋早已养成了浅眠的习惯。 哪怕是落叶落地的声音,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苏曼卿。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床沿,映得苏曼卿恬静的睡顏格外柔和。 顾云骋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隨后悄无声息地挪到窗前。 他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借著清冷的月光朝院子里望去。 只见一个佝僂的黑影正缩在院中央,背微微弓著,手里不知攥著个什么东西,在各个角落转来转去。 指尖胡乱摸著墙角的花盆、窗户下的木架,嘴里还念念有词。 虽然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顺著风飘进了顾云骋耳中。 “那个张小兰明明说,是个不大的木头箱子,肯定藏在他们家……到底能藏哪儿呢?” 黑影的声音沙哑乾涩,正是高秀梅。 她躡手躡脚地凑到水缸旁,想挪动水缸,可里面的水全都冻成了冰坨子,沉得要命,哪里挪得动。 黑夜中,高秀梅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焦躁。 木头箱子? 张小兰? 顾云骋的眼神骤然一凛,心底瞬间清明。 原来这对母子找上门来,只是用认亲当幌子,实际目的居然是那一箱金条。 而那个藏在幕后的人,竟然是张小兰。 这个女人,送去劳改居然还不老实。 看来真应该彻底除掉,不然自己和卿卿永远都没办法安生。 顾云骋按捺住心头的波澜,依旧不动声色地冷眼观察。 他倒要看看,这高秀梅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只见高秀梅摸索了半天,见院子里没有什么收穫,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指尖翻飞间,竟熟练地捅向客厅的门锁。 “咔噠”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动作流畅得全然不似普通农妇。 顾云骋眼底寒光乍现。 果然是个惯犯,看来这趟寻亲,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缓缓后退两步,悄无声息地走到臥室门前,轻轻拨开一条缝隙,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客厅里的黑影。 高秀梅举著一个蒙了布的手电筒,在客厅里翻箱倒柜。 立柜的抽屉被她一个个拉开,里面的东西全都翻了个遍。 桌椅板凳也没放过,甚至连沙发的缝隙都摸了一个遍。 隨后她又窜进餐厅、厨房,动作又轻又快,却始终没找到她要的东西。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高秀梅脸上满是疲惫与沮丧,她抹了把额角的汗,咬著牙嘟囔。 “难道藏在书房里?” 说著,她便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顾云骋的书房里摆满了文件和书籍,高秀梅不敢开灯,只能借著微弱的手电筒光亮,逐排书架摸索,甚至蹲下身翻查书桌下的柜子,连书架顶层的书籍都搬下来翻了一遍。 这一翻,又是二十多分钟。 当高秀梅从书房里走出来时,肩膀垮得厉害,脸上写满了失望。 显然依旧一无所获。 她站在客厅中央,皱著眉沉思片刻,又不甘心地扫了眼两间臥室的门,压低声音嘀咕道。 “看来只能等白天他们没人的时候,再翻这两间屋子,那箱子肯定就在这儿。” “不过,怎么才能瞒过那个大壮,单独行动呢?” “如果让他知道金条的事情,我这一切就都白忙乎了。”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將翻乱的东西归拢好,掩盖住自己翻找过的痕跡。 隨后关掉手电筒,轻手轻脚地走出客厅,溜回院子里。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確认没有惊动邻居,便手脚並用地爬上院墙,翻身跳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直到高秀梅的身影彻底不见,顾云骋才快速披上外套,走出臥室。 他並没有直接追出去,而是来到书房拿起一份文件揣进兜里。 而又走到父母的房门前轻敲两下,低声道。 “爸,妈,我出去一趟,看好卿卿,別让她隨便开门。” 房间里很快传来苏文汉压低的声音。 “放心去,家里有我们。” 苏文汉其实早已被刚才的动静惊醒,只是知道顾云骋在家,他才没敢轻举妄动。 顾云骋点点头,打开院门,脚步轻快地追了出去。 方才在书房里,他本有机会当场拿下高秀梅,但顾虑到臥室里熟睡的卿卿和岳父母,怕惊扰了他们休息。 还怕高秀梅狗急跳墙做出过激举动,更怕怀著身孕的卿卿见到血光不吉利,才决定等高秀梅出来后再动手。 第264章 一个结了婚的老男人,还把自己当宝了? 深夜的巷子里漆黑一片,街边的路灯早已熄灭,只有天上的月亮投下微弱的光。 顾云骋凭藉著在部队练就的追踪能力,循著地上隱约的脚印和空气中残留的尘土味,快速追了上去。 他的脚步又轻又快,始终与高秀梅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牢牢锁定著前方那个佝僂的身影,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高秀梅一路疾走,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被人跟踪。 眼看就要走出小巷,身后的顾云骋脚步逐渐加快,最后一个助跑,右腿狠狠朝著高秀梅的后背踹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 高秀梅毫无防备,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往前踉蹌几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膝盖和手肘瞬间蹭破了皮,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求生的本能让高秀梅瞬间清醒,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猛地转过身,双手抓起地上的碎石子就朝身后砸去。 可她那点街头混混般的三脚猫功夫,在身经百战的顾云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顾云骋侧身避开飞来的石子,脚步未停,上前一步就扣住了高秀梅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的胳膊拧到了背后。 “啊——疼!放手!你快放手!” 高秀梅又疼又怕,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是她出门前藏好的一把水果刀,以防不时之需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趁著顾云骋俯身要扣住她胳膊的间隙,猛地抽出水果刀,朝著顾云骋的小腹狠狠扎了过去。 不知为何,身经百战的顾云骋此时反应却慢了半拍。 他躲闪不及,锋利的刀刃划破布料,狠狠扎进他的小腹,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顾云骋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借著俯身的力道,一把死死攥住高秀梅握刀的手腕。 “你敢动刀?” 顾云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刺骨的寒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秀梅见一刀没扎死他,抽出刀子准备多捅几下的时候,顾云骋握住她的手腕,突然发力,锋利的刀刃调转方向。 高秀梅瞪大双眼,自知大事不妙,可还没来得及呼救,只听“噗”的一声水果刀直直扎进了高秀梅的胸口。 “咣当!” 高秀梅无力地躺在地上,双眼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不甘。 可再多的不甘,此刻也无能为力了。 顾云骋看著高秀梅歪倒在地的脑袋,发出一声冷笑。 隨后將自己带来的文件放进了她的手里,趁尸体还没僵硬住,紧紧地给她攥成了拳。 做好这一切,顾云骋立即高声喊道。 “有间谍,抓间谍!” 话音落下,很快寂静的巷子里就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战友举著手电筒就冲了过来。 光束照亮了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高秀梅,也看清了顾云骋小腹渗出的血跡。 “顾团长,你受伤了!” 人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扶顾云骋,却被他抬手制止。 顾云骋指了指地上的高秀梅,语气冰冷的说道。 “这个女人半夜潜入我家,意图偷窃机密文件,还持刀伤人。立刻通知保卫科和组织,派人过来处置。” 两个战友立刻上前,蹲下身子查看高秀梅的情况。 而其他人则是跑去卫生所,找来医生帮顾云骋处理伤口。 顾云骋疲惫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一只手紧紧捂著还在渗血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目光扫过地上高秀梅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很快,卫生所的医生率先赶了过来。 当看到是唐婉婉的那一刻,顾云骋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蹙。 虽然周围环境昏暗,但他这个微小的神情变化还是落入了唐婉婉的眼里。 “你皱眉是什么意思?” 唐婉婉直言不讳地说道。 “今晚就我一个值班医生,要么乖乖配合治疗,要么坚守你的『男德』,最后流血而亡。” 说完这话,唐婉婉一边打开药箱,一边小声嘟囔道。 “一个结了婚的老男人,还把自己当宝了?” “也就你家苏曼卿飢不择食,我的眼光可没有这么差。” 她这话一说完,旁边几个帮忙维持现场的战友全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顾云骋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而后低声催促道。 “我这还流血呢,你快点吧!” 见他愿意配合了,唐婉婉立即上前,將他的上衣撩起来,然后拿著镊子夹著沾满酒精的棉花球开始给他消毒。 原以为他的伤口很深,唐婉婉打算先止血上药,等回了卫生所在帮他缝合。 结果处理的时候才发现,伤口並不深。 唐婉婉疑惑地抬起头,发现这个男人正讳莫如深的俯视著自己。 唐婉婉侧头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隨后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保卫科和部队的人都赶了过来。 他们先看过躺在地上的高秀梅,然后又来到顾云骋近前,对唐婉婉问道。 “医生同志,顾团长还好吗?” 顾云骋怕唐婉婉乱说话,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刚要自己开口,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不好,很不好!” 唐婉婉语气严肃的说道。 “伤口很深,再扎进去一点,顾团长就可以评烈士了。” “他现在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全靠命大。” 听到这话,其他人全都后怕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有顾云骋朝唐婉婉投去感谢的眼神。 而唐婉婉对他的感谢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伤口虽然处理好了,但顾云骋暂时还不能回去休息,他要积极配合调查。 现在高秀梅死了,手里还攥著一份部队的机密文件,基本可以断定她是窃取情报的敌特。 至於死因,也很好认定。 凶器是那把水果刀,经初步鑑定,顾云骋和高秀梅身上的伤口都是那把水果刀所致。 而这水果刀与招待所统一採购的那批很像,也就是说,这把刀子是高秀梅从招待所带出来的。 事情清楚,证据確凿,但还是要勘察现场。 顾云骋怕他们这帮人大半夜的突然跑去自己家,嚇坏了苏曼卿,於是提出一起回去勘察现场。 第265章 勘察现场 寂静的小巷里,手电筒的光束交织晃动,驱散了深夜的静謐与阴冷。 眾人来到顾家门前,院门依旧保持著顾云骋离开时的状態,虚掩著一条缝隙。 他怕惊扰到还在睡梦中的苏曼卿,於是转身对后面的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小点声。 隨后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战友小声嘟囔了一句。 “咱们是来查案的,怎么感觉像是做贼呢?”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立即回头,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 那人马上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如此小心的顾云骋,万万没想到,一推开客厅的房门,就看到苏曼卿还有自己的岳父岳母全都坐在了沙发上。 这不仅把顾云骋嚇了一大跳,连跟在他后面的调查人员也嚇了一跳。 苏曼卿身上披著顾云骋的厚外套,双手紧紧护著隆起的小腹,眼底虽有倦意,却难掩担忧。 顾怡坐在她身旁,一手搭在女儿肩上,一手与女儿紧握,神色紧张地望著门口。 苏文汉则站在沙发旁,眉头紧锁,周身透著几分戒备。 “卿卿,你怎么醒了?” 顾云骋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身后的调查人员,快步上前。 “是不是外面的动静吵到你了?” “有没有被嚇到?” 苏曼卿摇摇头:“其实你起床的时候我就醒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出了动静,只会给你添乱,所以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听到这话,男人心疼地轻抚著她的脸颊,心疼的说道。 “你做得很好。” 这种时刻,不动声色才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话刚说完,苏曼卿就看到顾云骋的上衣有破洞。 破损的地方锋利整齐,还沾著血跡,一看就知道与敌人发生了搏斗,还受了重伤。 “云骋,你这……” 见苏曼卿满脸的担忧之色,顾云骋急忙温声安抚。 “別怕,我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 顾怡和苏文汉也看到了他缠著纱布的位置,两人脸色骤变。 但碍於有外人在场,他们只能先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云骋,你带这些同志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岳父的话,顾云骋连忙解释。 “爸妈,卿卿,他们是来查案子的同志,过来勘察一下现场。” 这时,一个同样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上前,主动说道。 “叔叔阿姨,嫂子,你们先回屋休息吧,我们会很小声,不会惊扰到你们。” 苏曼卿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顾云骋不安心,便点头同意了。 “好,你们先忙,我先回屋了。” 话落,在顾云骋的搀扶下,苏曼卿扶著后腰缓缓起身,朝臥室走去。 顾怡和苏文汉也站起身准备回屋。 临走前,苏文汉对调查人员说道。 “你们忙吧,有需要就招呼一声。” “我们除了坐了下沙发,別的什么都没动过。” 臥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牵掛与外面的凝重。 顾云骋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锐利与沉稳。 他对著身旁的军装男人点头。 “开始吧。” 话落,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从隨行的包里取出勘察工具。 “两人一组,客厅、厨房、院落各一处,仔细排查,重点留意门窗、墙角及隱蔽角落。” “任何可疑痕跡都不要放过,拍照、记录、提取同步进行。” 工作人员立刻分工行动,手电筒的光束在客厅里缓缓移动,逐一对院子、客厅、书房进行勘察。 顾云骋则站在一旁负责跟做笔录的战友说明情况。 “她半夜潜入我院中,在院子里摸索许久,后撬开客厅门锁,翻查了立柜、沙发等地方,又进书房搜寻,最后拿著文件离开的。” “我怕惊扰到我的家人,同时也想看看她有没有同伙,所以才没有在家里动手。” “只是没想到等我追出去,对方居然早有准备,掏出刀子对我行凶,企图杀人灭口。” 勘察人员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有了结果。 “报告队长,客厅的门锁有撬动的痕跡,从院子到客厅,再到餐厅厨房,还有书房,到处都有嫌疑人的脚印。” “通过对这脚印的判断,嫌疑人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另外,这嫌疑人显然是个惯犯,根据我们对痕跡的调查发现,她临走前应该清理过自己的痕跡,只不过清理得不太高明而已。” 听完这话,队长微微点头,隨后对身边的队员说道。 “把嫌疑人的社会关係调查一下,包括为什么会来部队,与谁有关係,一定要查清楚。” 这话刚说完,顾云骋马上开了口。 “她来部队的原因很简单,不用你们调查,我就能告诉你们。” 隨后便把高秀梅和大壮以“认亲”为名义,混进部队大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听还有同伙,队长让人马上去招待所把那个叫大壮的男人控制起来。 而后转头对顾云骋说道。 “顾团长,谢谢你的配合。” “后续的进展或者有需要你以及你的家属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们全家休息了。” “我们先撤了。” 后续的调查顾云骋不能再参与了,毕竟他是当事人。 虽然不能参与,但心里有底的顾云骋並没有担忧。 毕竟从高秀梅的话里得知,那个叫大壮的男人並不知道金条的事情。 只要他不知道金条的事情,那顾云骋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想办法让张小兰闭嘴。 送走了调查人员,苏曼卿和顾怡苏文汉立即从房间走了出来。 “云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见三人焦急的样子,顾云骋解释道。 “是那个叫高秀梅的女人半夜潜进了咱们家。” “高秀梅?” 苏曼卿皱起眉头,在脑海里仔细搜寻著这个陌生的名字。 顾云骋:“不用想了,就是那个要认亲的女人。” “啊?” 听到这话,屋里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第266章 果然歹竹出不来好笋 顾云骋在他们震惊的神情中,继续解释。 “她假借认亲的名义,行窃取军事机密之实。” “现在人赃俱获,人也已经死了。” 顾云骋没敢將实话说出来。 一方面是怕引起他们的恐慌和担忧,如果再被调查人员察觉出异样,就麻烦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觉得没必要。 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现在一切都交给组织上调查,咱们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不会有事的。” 有了顾云骋这话,一家人也算是安心了。 心里的石头放下了,苏曼卿的困意也上来了。 见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顾云骋立即上前搀扶她。 “我扶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工作。” 苏曼卿点点头,然后回头对苏文汉和顾怡说道。 “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就这样,一场闹剧结束,小家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招待所內,正裹著被子做美梦的大壮,被巨大的踹门声给惊醒。 “谁!” 他猛地坐起来,还没看清闯进来的是什么人,胳膊就被人给摁住,让他动弹不得。 “你就是高大壮吧?” “对,俺是,你们是谁呀?” “你已经被逮捕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逮捕?” 大壮不可置信地叫嚷起来。 “你们知道俺哥是谁吗?就敢逮捕俺?” “把俺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对於他这副口出狂言的样子,调查队的人见多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一边把衣服扔给大壮,让他穿上,一边说道。 “我们不知道你哥是谁,但知道你娘是谁。” 一听这话大壮愣住了。 才来两天,自己娘就这么有名了吗? “既然知道俺娘是谁,那还不快点放了俺。” 闻言,调查人员笑了。 “正因为知道你娘是谁,才不能放了你。” “这么跟你说吧,你娘盗取军事机密,现在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盗取军事机密? 就地正法? 一听到这两个词,大壮嚇得直接从床上栽了下去。 五大三粗的大小伙子,好几个人才把他从地上搬起来。 然后等他套上衣服,就带去了审讯的地方。 由於这件事涉嫌“敌特”,所以大院保卫科根本没有权限调查,全程都是部队的人在推进。 第二天顾云骋刚到部队,就被叫去大政委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著昨晚负责调查的人员。 看到顾云骋进来后,他们站起身来,將昨晚的调查结果跟他简单的说了一下。 根据他们对高大壮的审讯,高秀梅和高大壮確实是母子关係。 他们常年混跡在黑市,是无业盲流。 光遣返原籍就不知道遣返了多少回。 劳改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这次过来是因为高秀梅在劳改的地方认识了一个叫张小兰的劳改人员。 从她口中得知了顾云骋的一些情况,母子俩便动了心思。 高大壮本来是不想冒这个险的,觉得风险太大。 但高秀梅不知为什么,铁了心地要冒这个险。 不仅说只要把这个亲认下来,他们母子后半辈子就有了长期饭票。 更是用进部队当兵为诱饵,威逼利诱高大壮配合她。 至於高秀梅有没有其他目的,高大壮就不知道了。 不过根据调查人员的分析,这件事如果高秀梅有什么別的目的,那应该也是从张小兰那里得到的。 所以现在张小兰成了关键人物。 他们已经联繫了张小兰所在的劳改农场,將这人控制了起来,並调查她在劳改期间跟谁接触过。 这边决定成立专案小组,奔赴劳改农场审讯张小兰。 听完这些话,顾云骋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 “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一听他有新的思路,眾人立即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就听顾云骋沉声说道。 “还记得柳建成吗?” “那可是张小兰的前夫。” 被他这样一提醒,眾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建成! 那可是最后被定的叛逃罪。 如今他前妻在劳改期间还不老实,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看来他们夫妻是真的不简单! 顾云骋见他们都懂自己的意思了,便继续说道。 “我建议,这个案子跟柳建成的案子合併,一起查。” 闻言,大政委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 “我记得当时调查柳建成案子的小组是临城的,难道咱们还得麻烦人家一趟?” 顾云骋:“政委,不用麻烦临城的同志。” “你忘了,咱们自己也有当时负责查那个案子的同志。” 一听这话,大政委猛地一拍桌子。 “郑文翔!” “我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 “既然这样,就让郑文翔加入到这个专案小组,一起调查吧。” “有他在,去临城查个资料,调个卷宗也方便。” 临时加个郑文翔,眾人也觉得会方便很多,也就没说什么。 正在参谋部开会的郑文翔被大政委一个电话就叫了过来。 “你现在回去交接一下工作,马上进专案组。” 郑文翔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嚇了一跳。 好在一旁专案组的战友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遍。 郑文翔这才明白过来。 从大政委办公室出来后,郑文翔发现顾云骋站在不远处,好像在等著自己。 “你是在等我吗?” 顾云骋点点头。 “一起走。” 隨后两人並肩朝团部的方向走去。 “你故意等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见被郑文翔看穿了,顾云骋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你知道这次调查的对象张小兰是什么人吗?” 郑文翔:“不是柳建成的前妻吗?” “怎么了?” “你跟她有仇?” 话落,顾云骋笑了。 “我跟她没仇,但你跟她有仇。” 这话让郑文翔听不懂了。 “我都没见过她,怎么会有仇呢?” 顾云骋:“她顶替你老婆的身份这么多年,害你老婆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不叫有仇吗?” 被他这样一说,郑文翔才恍然大悟。 “原来当年跟小红一起换的那个孩子是她呀!” “果然歹竹出不来好笋!” 第267章 她苏曼卿在你们眼皮底下藏了一箱子的金条 聪明人在一起就是这样,无需多言,便知道对方的意图。 郑文翔和顾云骋就是这种人。 由於案件重大,当天下午郑文翔就隨调查小组的人直奔张小兰所在的劳改农场。 郑文翔不在家,谢小红就带著孩子来到苏曼卿这里蹭饭。 其实是谢小红听说顾家被“敌特”闯入,心里放心不下怀著孕的苏曼卿,这才赶来看望。 正好得知郑文翔要出差,苏曼卿就留下她和孩子在家里吃晚饭。 “这坏人也太可恶了,居然冒充顾团长的妈来认亲,然后在你们放鬆警惕的时候窃取情报。” “真是狡猾又阴险。” 说到这里,別说苏曼卿了,就连谢小红都觉得后颈发凉,一阵后怕。 “还好你们都没事,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谢小红实在说不下去了。 苏曼卿握著她的手,笑道。 “別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幸好云骋机智,有勇有谋,如果他不在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仅有苏曼卿,还有家委会。 傍晚时分,家委会就下发通知,要求各家各户的家属明天下午到家委会学习。 学习內容就是如何识別、发现、应对“敌特”的破坏活动。 明天下午苏曼卿要上班去不了,只能让顾怡过去学习了。 这边谢小红带著孩子在苏曼卿家蹭饭。 另一边开了一天一夜的汽车,好不容易到了春城劳改农场,一下车郑文翔就吐了。 这一路全是顛簸的土路,怕耽误案件的调查,全程把油门踩到底,根本就不敢歇。 郑文翔能撑到现在才吐,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调查组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面如菜色,无精打采的。 农场负责接待他们的同志,见他们这种情况,立即先安排了招待所,让他们先稍作休息,再工作。 在他们休息期间,农场的王主任简单地匯报了一下高秀梅、高大壮和张小兰三人的情况。 “高秀梅和高大壮因为行窃被抓进来的,劳改一年,半个月前才刑满释放的。” “张小兰是你们军区大院转来的,她和高秀梅同在一个小组,每天一起劳动一起生活。” “据其他人员匯报,她们两人在劳改期间,关係亲密,经常凑一起说悄悄话。” “张小兰这人比较圆滑,还老实,来这里以后跟其他人相处得都还不错,所以也没人举报她跟高秀梅之间的事情。” “接到你们的电话后,我们已经將张小兰单独关押了,以防止她往外传递消息。” 见王主任安排得如此妥当,郑文翔等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稍作休整后,郑文翔便带著两名组员直奔关押张小兰的禁闭室。 禁闭室狭小逼仄,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张小兰蜷缩在墙角,头髮凌乱,身上还沾著劳改农场的泥土。 见有人进来,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强装镇定地垂下眼睫,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一旁的王主任介绍道。 “自从出了高秀梅的事情后,张小兰的脑子好像就不太好了。” “总是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说什么我过不好,你们谁也別想过好。” “那东西明明就是有,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听到这话,郑文翔瞭然地点了点头。 “有没有安排精神方面的医生给她看一下。” 王主任:“郑同志,不是我们不想给她看,而是条件实在有限。” 这劳改农场虽然是在春城,但並不在市区,而是在市郊偏远的地区。 这里有个卫生室,但也只能治疗简单的头疼脑热,或者皮外伤。 再稍微复杂一点的病就看不了了。 更何况是精神方面这种全国都稀缺的医生。 郑文翔也理解他们的难处,就没有再问下去。 王主任离开了禁闭室,临走前贴心地將房门关好。 狭小的屋子再次陷入了幽暗。 “张小兰,我们是谁,你应该清楚。” 郑文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语气冷硬,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高秀梅潜入部队窃取机密被当场正法,高大壮也已经招供,是你给他们透的顾云骋的消息。” “说吧,你是如何指使高秀梅去窃取军事情报的?” “你的幕后指使是谁?” 张小兰身子一颤,手指紧紧抠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没有……我没有指使她窃取情报。” “我只是想借他们母子的手,报復一下苏曼卿。” “报復?” 郑文翔冷笑一声,將一份笔录拍在她的面前。 “这是高大壮的口供。” “他说他本不想去部队假冒认亲,但高秀梅铁了心要去。” “还许下了让高大壮当兵这种不切实际的承诺。” “如果没有巨大的利益,高秀梅这种人怎么会如此的坚定?” “是不是你许诺她什么了?” “你前夫柳建成之前因为叛逃已经被正法了,现在与你接触的人又去窃取军事机密,而且还是被你唆使的。” “你別告诉我,这两件事只是单纯的巧合?” 见他们居然给自己扣这么大的帽子,张小兰猛地抬起头,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们胡说,我才不是什么敌特?” “你不是?” 郑文翔步步紧逼。 “那如何解释,你平白无故將部队军官的情况隨意向无关人员散布这件事?” “你也曾在大院生活过,也曾是军属,保密条例总学过吧?” “明知故犯,你到底意欲何为?” 被质问哑口无言的张小兰,决定鱼死网破,实话实说。 “对,我承认顾云骋的事情是我故意泄露给高秀梅的。” “但我当时只想借高秀梅的手,毁掉苏曼卿。” “凭什么她一个资本家小姐可以过得如此逍遥自在?” “我却沦落到这般田地?” “我不好过,她也甭想好过。” “你们说得没错,我確实用巨大的利益引诱高秀梅来著。” “这利益不是別的,而是金条。” 说完这话,张小兰见郑文翔等人全都皱紧了眉头,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她苏曼卿在你们眼皮底下藏了满满一箱子的金条!” “她把你们全都当猴耍呢!” 第268章 这正是顾云骋想要的结果 说完这话,郑文翔等人並没有张小兰预想的那样惊讶,只是双臂环胸神色平淡地看著面前这个笑得癲狂的女人。 张小兰笑著笑著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她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乾涩的喘息。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郑文翔,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甘。 “你们……你们怎么不惊讶?” “还是说你们根本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郑文翔缓缓鬆开环胸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张小兰慌乱的神情。 “对於金条的事情,组织上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你凭空捏造,造谣诬陷苏曼卿同志。” “我诬陷?” 虽然这件事张小兰还在大院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定论,但现在又听一遍,她还是激动了。 张小兰猛地拔高声量,从墙角处跳了出来,神色坚定的说道。 “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她苏曼卿就是藏黄金了。” “人格?” 郑文翔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 “你有人格吗?” 闻言,张小兰急了,指著郑文翔的鼻子怒吼道。 “你在说什么?” “身为军官居然侮辱我?” “我要举报,我要向上门反映……” 见她急得直跳脚,郑文翔抬手示意她冷静一下,隨后不急不忙地说道。 “先不说你之前在大院里做的那些什么诬告陷害,散布谣言,意图谋杀现役军官,还逃跑这些事。” “单说你的出身,你的人格就没办法让我们信任。” “出身?” 张小兰紧皱著眉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是劳动人民出身,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张小兰只知道自己是被人换了,但具体情况,甚至自己的母亲是谁,她全然不知。 郑文翔神色淡淡的看著她,说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好心告诉你一声。” “当年孩子调包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 “这件事是你母亲做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成为军人的孩子,能好过一点。” “至於被调包的那个孩子,你母亲並没有善待。” “她將孩子扔给娘家弟弟,然后就改嫁了。” “这些年,那个孩子替你吃了太多的苦。” “不过好在,她的根骨正,並没有长歪。” “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个被你母亲调包的孩子也认了回来。” “而你母亲,也被抓了起来,判了好像有十年吧?” “说不定你们还会在劳改的时候母女团聚哦!”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与你调包的那个姑娘,现在已经是的我爱人了。” “不仅如此,常伯伯也认她为女儿,唯一的女儿。” “为了她,常伯伯还特意跟组织上申请了一套二层的楼房,当作她的娘家。” “结婚时还准备了大院第一台电视机当作陪嫁。” “在常伯伯……不对,是我岳父的帮助下,我们的小家庭现在幸福又美满。” 此时的张小兰满脸的错愕。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的光一点点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常伯伯?” 半晌过后,她才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常振邦!” 二层楼房? 军官丈夫? 大院第一台电视机? 常振邦唯一的女儿? 这些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她拼命爭取的东西,竟然被另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 凭什么? “凭什么?” 张小兰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的头髮原本就有些散乱,此刻被情绪催动得愈发蓬鬆,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她猛地冲向郑文翔,却被旁边的战友拦住。 张小兰的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挠,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应该是我的人生!是我该有的一切!” “凭什么给她?” “凭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又混杂著滔天的愤怒与不甘,眼泪疯狂地涌出眼眶,却被她恶狠狠地抹掉,眼底只剩下扭曲的嫉妒。 “她替我吃苦又怎么样?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那是她应该的!” “这些年我也没少吃苦呀!” “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还有那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她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把事情做乾脆点。” “若是当初把那个孩子杀了,我也不至於沦落到如此地步。” “那楼房,电视机还有军官丈夫就全都是我的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一会儿骂自己的母亲,一会儿骂谢小红,一会儿又对著郑文翔歇斯底里的吼叫。 “他常振邦当初为什么不认我?” “那台电视机,那套楼房,全都是我的!” 她拼命挣扎著,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脸色涨得通红,又渐渐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 之前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理直气壮,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被欲望和嫉妒吞噬的疯狂。 郑文翔只是冷漠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这种无视更加刺激了张小兰。 她突然停止了挣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癲狂的笑,嘴里念念有词。 “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电视机……楼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眼神也变得空洞涣散。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比画著,像是在抚摸不存在的电视机,又像是在描绘那套二层楼房的模样。 眾人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对视一眼,然后心中默契地有了个答案,那就是,这个张小兰已经彻底疯了。 劳改农场是不会收留疯子的。 王主任联繫了疯人院的医生,对张小兰进行了测试,最后確认她確实已经精神失常后,便转入了疯人院。 而郑文翔等人回到部队就提交了调查报告。 等案件宣布结果的时候,苏曼卿都要生了。 由於行动不便,现在的她很少出门,是谢小兰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她案子最后的定性。 高秀梅无论是不是“敌特”,但窃取军事机密的事情已经证实,还意图杀害现役军官,死有余辜。 高大壮由於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也参与了窃取情报的事情,最后只能定为毫不知情的从犯。 但鑑於他之前的不良表现,被判劳改五年。 而张小兰,在审讯过程中情绪激动,导致精神失常,让案件无法再推进下去,最后放进疯人院严加看管。 这下张小兰无论再说什么,都不会再有人信了。 这正是顾云骋想要的结果! 第269章 產前焦虑 怀胎十月,苏曼卿不容易,顾云骋更不容易。 从大院落下第一片雪花开始,他就每天负责接送,为苏曼卿的上下班保驾护航。 晚上下班回家,更是泡脚按摩一样不落。 孕晚期后,苏曼卿夜起频繁,顾云骋更是没睡过一个好觉,只要稍微有点动静,他马上就起身。 广播站的宋主任见苏曼卿怀双胞胎辛苦,就给了她特殊优待。 不用每天跑来跑去地播音,只要在家负责把广播的稿子写好就行。 这让苏曼卿的工作一下就变得清閒下来。 生活轻鬆的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补觉。 但顾云骋就不一样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的黑眼圈就重得嚇人。 “云骋,要不晚上我陪曼卿睡吧,晚上休息不好的你,再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顾怡边说边端著鸡汤走了出来。 这原本是给苏曼卿燉的,可现在看著面如菜色的顾云骋,一时不知该把鸡汤先给谁了? 顾云骋强打著精神说道。 “妈,我没事。” “卿卿的身子重,晚上你弄不了。” “更何况你岁数大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我年轻没事的。” 他这话刚说完,一旁的苏文汉就开了口。 “你就別逞强了。” “就你现在这状態,身子骨看著还不如我们老两口结实呢!” “別孩子还没出生,你这个当爹的就先趴下了。” 苏曼卿也满是担忧的说道。 “我觉得爸妈说得在理,晚上你现在自己睡,好好养养精神,不然等孩子出生后你怎么照顾?” 全家人都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但顾云骋却依旧坚持己见。 其实他现在精神不好,跟熬夜照顾苏曼卿没多大关係,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焦虑。 別的女人生一个孩子都跟闯鬼门关似的。 苏曼卿这一下怀两个,他哪里会不担心? 晚上守在苏曼卿身边,他心里还能踏实些,如果让他去別的房间睡,看不到苏曼卿,他只会更加焦虑。 见他如此固执,眾人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现在苏曼卿只盼望著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快点出来,不然他们的爸爸就真的熬不住了。 於是在產检的时候,趁顾云骋去拿检查报告的空当,苏曼卿急忙询问医生该如何催生。 “你现在的情况倒也算是足月了。” “但凡事讲究一个瓜熟蒂落,孩子自己不愿意出来,你催他干什么?” 苏曼卿解释道:“不是我想催,是这两孩子再不出来,我爱人就撑不住了。” 说著,她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 医生见状,立马就想起了顾云骋的黑眼圈,立马心中瞭然。 医生笑著摇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催生倒是有办法,但对母体多少有影响,双胎本就比单胎风险高,不建议盲目催生。” 医生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你也別著急,看胎儿的入盆情况,应该就这几天了。” “你回去可以让顾团长放宽心,保持好心態反而对生產更有利,他总这么焦虑,气息不稳,胎儿也能感知到的。” 苏曼卿点点头,刚想再问些什么,就见顾云骋拿著检查报告快步走了过来,眼神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卿卿,累不累?医生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扫过医生,又下意识摸了摸苏曼卿的肚子。 苏曼卿感觉他整个人神经紧绷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医生接过检查报告看了一眼,笑著对顾云骋说道。 “顾团长,放心吧,大人和孩子的情况都很好,胎儿发育成熟,就等发动了。” “你呀,也別太焦虑,晚上儘量多睡会儿,不然等孩子出生,你连抱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云骋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了,可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回去的路上,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坑洼,嘴里还念叨著。 “一会儿去服务社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水果,这段时间你吃水果太少了,还有你爱喝的蜂蜜水,回去给你冲一杯。” 苏曼卿看著他专注开车的侧脸,浓重的黑眼圈遮不住眼底的温柔,心里又暖又疼。 她伸手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轻声说道。 “云骋,医生说孩子就快出来了,你今晚去书房睡吧,好好睡一觉,我没事的。” 顾云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著薄茧,力道却很轻。 “不用,我陪著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只要看著你和孩子,我就不觉得累。” 回到家,顾怡早已做好了晚饭,全是苏曼卿爱吃的。 饭桌上,顾云骋不停给苏曼卿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肚子上。 苏文汉看在眼里,嘆了口气,而后默默地递给他一杯酒。 “少喝点,安神,別总揪著心不放,曼卿和孩子都好好的。” 顾云骋笑著將酒杯又推了回去。 “爸,我们有纪律的。” “更何况现在卿卿隨时都有可能会生,我要是喝酒的话,万一耽误了孩子出生怎么办?” 这话说得苏文汉无法反驳,只能闷闷地自己把那杯酒灌进了肚子里。 吃过晚饭,苏曼卿照例去外面散步。 顾云骋立即拿了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现在虽然已经春暖花开,但一早一晚还是很冷的,不穿外套出门真的很容易感冒。 苏曼卿穿上肥肥大大的外套,在顾云骋的搀扶下走出了家门。 路灯下,王秀琴正跟附近几个邻居聊天,看到苏曼卿出来了,热情地招呼道。 “大妹子,又散步呢。” “你快生了吧?” “每次看到你这肚子我都害怕,怕它会掉下来,恨不得上前帮你托著。” 听到王秀琴的话,苏曼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嫂子真会说笑……嘶……” 见苏曼卿倒吸了一口凉气,顾云骋急忙问道。 “怎么了?” “是不是要生了?” 苏曼卿托著紧绷的肚子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刚才笑岔气了。” 第270章 你在外头等著,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其实刚才是阵痛,而且还有下坠感。 但苏曼卿不敢让这个男人知道。 毕竟苏曼卿在这方面可是丟过人的。 前段时间,苏曼卿也是感觉一阵一阵的疼,毫无经验的她嚇得直喊“要生了”。 一大家子顿时慌乱了起来。 怕医院太远来不及,顾云骋抱著苏曼卿就往卫生所跑。 顾怡和苏文汉提著待產包紧隨其后。 当时正值大家买菜做饭的时候,大院里到处都是人。 於是苏曼卿生產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结果火急火燎的来到卫生所后,苏曼卿的肚子突然就不痛了。 经过医生检查,並没有生產的跡象。 最后確定是假性宫缩。 一家人就这样又灰溜溜的回家了。 在后面的一周时间里,苏曼卿见面就被问,你不是生孩子去了吗?怎么还没生出来? 苏曼卿实在没脸说,自己分不清真宫缩和假性宫缩。 只能说孩子调皮,突然又不想出来了。 所以经过那件事以后,苏曼卿对宫缩的態度是慎之又慎,就怕再闹一次笑话。 顾云骋见她的脸色又恢復了轻鬆,刚才提起来的心也就放了下去。 散了会儿步,苏曼卿只觉得肚子坠的更厉害了,腰也酸疼的难受,就让顾云骋扶自己回去了。 回到家时,苏曼卿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每走一步,下腹的坠痛感就加重一分。 顾云骋见微蹙著眉头,只当是散步累著了,半扶半抱地將她送到沙发上。 而后又快步去厨房冲了杯温蜂蜜水递了过来。 “是不是两个孩子又闹你了?” 自从孕晚期后,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可能是嫌地方太拥挤,经常连踢带踹。 他们在肚子里“抢地盘”,可折腾坏了苏曼卿。 所以今天顾云骋见她蹙著眉,第一想法就是这两个小傢伙儿又打架了。 苏曼卿接过水杯,借著喝水的动作掩去脸上的不適,扯出个浅笑。 “没事,就是走得久了点,腰有点酸。” “这两天他们在肚子里可乖了。” 说完,低头温柔的抚摸著发硬的大肚子。 顾云骋见状,立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肚子,將温热的手掌覆在她酸痛的腰上,力道轻柔地按揉著。 他的掌心带著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有著恰到好处的温度,顺著脊椎往下慢慢舒缓著僵硬的肌肉。 可下腹的阵痛却没半点缓解,反而愈发规律起来,每隔几分钟就袭来一次。 “力道够吗?要不要再重点?” 顾云骋抬头看她,眼底满是关切。 “不用……” 苏曼卿咬著下唇,勉强稳住声音。 “你陪我坐会儿吧。” 她不想折腾,就这样静静坐著还能舒服一些。 一旁顾怡收拾完厨房出来,见她坐著不动,也凑过来关切道。 “曼卿,要是腰酸就回房靠躺著,垫个软枕头,別硬撑著。” 苏曼卿点点头,被顾云骋扶著起身回房。 只是刚躺到床上,一阵更强烈的阵痛突然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子下意识蜷缩起来。 顾云骋的心瞬间揪紧,伸手按住她的肩。 “卿卿?怎么了?是不是疼?” 苏曼卿喘著粗气,紧紧的攥著他的手腕。 “对,肚子开始疼了。” 这阵痛一波接一波,越来越疼,而且下面还有酸胀感,明显跟之前的假性宫缩不一样。 顾云骋一听开始阵痛了,他快速起身,边往外跑边喊道。 “爸妈,快拿待產包,卿卿又要生了。” 刚准备躺下休息的顾怡和苏文汉听到喊声后,立马慌了手脚。 顾怡翻出早已准备好的待產包,苏文汉则是把家里的证件和钱票都装进包里。 顾云骋冲回房间,小心翼翼地將苏曼卿打横抱起,她的肚子太大,他只能儘量托著。 虽然心里很急,但手上的动作轻柔,生怕让苏曼卿更加不舒服。 苏曼卿靠在他怀里,阵痛依旧剧烈,但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攥著男人的衣领,在他耳边低声说。 “云骋別慌,我不急。” 顾云骋轻轻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却没放慢半分。 由於上一次已经有经验了,顾云骋怕又来不及去医院,所以提前將团部的车开了过来。 没想到今天还真的用上了。 她把苏曼卿小心的放在后座,顾怡坐在旁边,轻声安慰著女儿。 苏文汉抱著待產包坐在副驾驶。 顾云骋上车后,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直接衝出了家属大院。 夜色里,汽车的灯光划破寂静的街道,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急促的声响。 顾云骋紧握著方向盘,后视镜里频频映出后座的身影。 苏曼卿咬著唇,额角渗满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 阵痛袭来时身子便控制不住地轻颤,却始终没再发出一声呻吟,怕扰了他的心绪。 顾怡坐在一旁,一手紧紧按著女儿的腰侧帮她借力,一手用手帕轻轻擦著她的汗,嘴里不停念叨著“快了快了,到医院就好了”。 声音里却藏著难掩的慌张。 副驾驶的苏文汉也坐不住,频频回头张望,手里的待產包被攥得变了形。 “云骋,慢点开些,稳著来,曼卿经不起顛。” 他怕女婿急火攻心出乱子,又怕慢了耽误事,话里满是矛盾。 顾云骋喉结滚动,应了声“爸,放心吧”,脚下却只是稍稍收了点力道,车速依旧保持在平稳却最快的状態。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每多等一秒,他的卿卿就要多受一分罪,可他更要保证卿卿的安全,不允许出现一点意外。 车子刚驶到医院门口,顾云骋几乎是踉蹌著推开车门,直衝到大厅里去喊医生。 很快,医生和护士推著急救推车就出来了。 顾云骋打开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地將苏曼卿从车里抱出来,稳稳放在推车上。 “卿卿,別怕,我陪著你。” 他俯身贴著她的额头,掌心紧紧握著她冰凉的手,不肯鬆开。 苏曼卿被推进產房前,勉强抬眼望著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在外头等著,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第271章 怎么临时又多了一个 產房的门缓缓关闭,將这里隔成了两个世界。 顾云骋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后背抵著冰冷的墙壁,双手插进头髮里。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动,眼底的焦虑与恐惧再也藏不住。 一旁的顾怡虽然也很紧张,但看到顾云骋的模样,在心里忍不住的泛起了一丝心疼。 “云骋,你先坐这歇会儿。” “卿卿的身子养得一直好,两个孩子也健康,一定会没事的。” “你放轻鬆些。” 话落,苏文汉也走了过来。 “就是,你这个样子,我都怕你一会儿会晕过去。” “你说到时候,医生是先给卿卿接生呢,还是先抢救你呢?” 苏文汉两句调侃的话,虽然没让顾云骋笑出来,但也让他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爸妈,你们说得对,我不能倒下。” “现在正是卿卿和孩子需要我的时候。” 说完,顾云骋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点血色。 苏文汉见状,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 “就这心理素质,你是怎么当上团长的?” 顾云骋苦笑道。 “爸,如果现在里面躺著的人是我,我绝对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可偏偏里面的人不是我,而是比我自己都要重要很多的卿卿,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话落,苏文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年轻人,这才叫真正的考验!” 產房外,一家三口焦急地等待著。 而產房里面的苏曼卿也是度秒如年。 一波比一波更猛烈的阵痛恨不得將她的身体撕碎。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双胎生產本就比单胎艰难,再加上苏曼卿是那种对疼痛特別敏感的人。 现在的她疼得已经快昏过去了。 “同志,注意力集中!” “第一个孩子已经露头了,跟著我的节奏呼吸。” 苏曼卿咬著牙,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腹部,然后学著医生教的办法往下用力…… 產房外的顾云骋终究还是没坐住。 他耳朵贴在產房的门板上,不放过里面任何一点声音。 当听到苏曼卿一声压抑的痛呼时,他猛地直起身,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红肿。 这个男人第一次有这么重的无力感。 他的卿卿在里面如此痛苦,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苏文汉急忙上前拉住了他。 “你冷静点!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卿卿在里面努力,你別在这儿乱了阵脚!” 顾云骋喘著粗气,看著自己颤抖的手,才勉强稳住心神,可脚步依旧在產房门口来回踱步,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动著,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顾云骋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盯著產房的门,心臟狂跳不止。 很快,又一声啼哭响起,虽比第一声稍弱,却同样清晰。 门终於被推开,医生笑著走出来,后面跟著两个护士,一人抱著一个孩子。 “恭喜恭喜!是一对双胞胎,两个男孩,母子平安!” “老大五斤二两,老二四斤八两,都很健康!” 顾云骋几乎是冲了过去,抓住医生的手,声音哽咽。 “我爱人……她怎么样?” 医生张开嘴,还没把“產妇很好”几个字说出来,里面就传来一个小护士慌乱的喊声。 “张医生你快过来,產妇不太好。” 这话一出,张医生脸色骤变,刚要转身往回冲,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带著风撞开了半掩的產房门。 “哎,家属不能进,赶紧出去。” 產房里的小护士看到一个大男人闯了进来,立马就往外推。 但顾云骋人高马大的,哪里是她能推得动的。 此时的顾云骋根本听不见护士的话,眼里只剩下產床上那道虚弱的身影。 脚下的步伐又急又重,几乎是踉蹌著扑到床边。 “这位同志,您不能进来!” “產房重的,外人禁止入內!” 又上来一个小护士想拉他。 可顾云骋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任凭护士怎么拉扯,脚步都纹丝不动,耳朵里更是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苏曼卿身上,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苏曼卿瘫软在產床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带著微弱的颤抖。 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半闔著,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痛苦。 刚才生產时耗尽了力气,此刻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意识地低吟著,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进顾云骋的心里。 “卿卿……” 顾云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 他想伸手碰碰她,又怕惊扰到她,更怕自己一碰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死死锁在她身上,满是自责与心疼。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哪怕是千刀万剐,也比看著她这般模样好受。 这时张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见状也来不及呵斥顾云骋,对著身边的护士沉声道。 “怎么回事?” 一旁的护士脸色发白,语速飞快地匯报。 “张医生,產妇生產完双胞胎后,胎盘一直下不来,而且她一直喊著疼,比刚才生双胞胎时还要剧烈。” 张医生眉头紧锁,立刻上前,对苏曼卿温声说道。 “苏同志,別怕,我给你做个检查,忍一下。” 说著便快速准备好,小心翼翼地为苏曼卿做內检。 片刻后,张医生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抬头对眾人说道。 “不好,里面还有一个孩子!” “这孩子发育得比双胞胎弟弟还要小,力气不足,没办法自己娩出,所以才导致胎盘滯留,產妇也因为子宫持续收缩才会剧痛不止。” “什么?还有一个?” 顾云骋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震惊与焦灼。 “不是说好是双胞胎的吗?” “怎么临时又多了一个?” 第272章 你总是这样,关键时刻不中用 对於顾云骋的无脑发言,一旁的护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谁跟你说好的? 这玩意儿有提前商量说好的吗? 还临时多一个? 你不会以为是我们护士临时给她塞进去的吧? 开始做准备工作的张医生,边忙碌边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可能是这个孩子一直被两个哥哥挤在里面,產检的时候才没发现。” 说完,张医生一只手稳稳按压在苏曼卿的下腹部,另一只手做好引导,对著苏曼卿急促地说道。 “同志,听我的,集中力气,跟著我的节奏往下用力!” “孩子已经到產道了,再加把劲儿!” 按压带来的剧痛让苏曼卿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猛地睁开眼,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疼得浑身剧烈颤抖。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喉咙里迸发出来,那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衝破產房的屋顶。 “能不能不生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一向坚强的苏曼卿,第一次说了放弃的话。 这让一旁的顾云骋心如刀绞。 男人立即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 “卿卿,我在呢,我陪著你,再坚持一下,我们的孩子很快就出来了,你別怕……” “你要是疼的话,就打我咬我。” “只要你能好受一点,杀了我都行!” 顾云骋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像样子了,但这已经是他强装镇定后的结果了。 產房外,顾怡和苏文汉一人抱著一个襁褓,原本因为母子平安而舒展的眉头,在听到產房內苏曼卿悽厉的惨叫后,又紧紧拧在了一起,脸上满是担忧。 两个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不哭不闹,乖乖地缩在襁褓里面,小嘴巴微微抿著。 “这怎么回事啊?” “不是已经母子平安了吗?怎么又不好了?” 顾怡抱著孩子,手指忍不住发抖,眼神紧紧盯著產房的门,声音里满是焦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当年生苏曼卿的时候就是难產,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女儿此时在產房里经歷著什么。 整个孕期,顾怡千小心万小心地照顾著自己女儿,就怕她会像自己当年一样出现意外。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苏文汉强压著心里的慌乱,拍了拍顾怡的肩膀,语气儘量沉稳。 “別慌,医生在里面呢,卿卿这孩子福大命大,肯定能挺过来的。” 说这话时,苏文汉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心早已全是冷汗。 抱著孩子的手臂也绷得紧紧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產房门,每一声惨叫都让他心头髮紧。 產房內,苏曼卿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呼吸声和隱忍的闷哼。 她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跟著张医生的节奏往下用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 顾云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在她耳边不停鼓励。 “卿卿,加油,我在呢,再坚持一下,我们的宝宝就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划破了產房內的凝重。 张医生脸上瞬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小小的婴儿抱了出来,快速处理好,对著眾人说道。 “出来了!是个小姑娘,三斤二两,虽然个头小,但气息很稳,很健康!” “胎盘也顺利娩出了,產妇没事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头一歪,便在顾云骋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顾云骋紧紧抱著她,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声音哽咽却无比温柔。 “卿卿,我们终於挺过来了!” 正在產房外焦急等待的顾怡和苏文汉看到小护士抱著一个孩子走了出来,他们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护士同志,我女儿怎么样了?” 问出这话时,顾怡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小护士满面笑容的说道。 “恭喜二位,又喜得一位千金。” “千金?” 一脸问號的苏文汉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哪儿来的?” 听到这话,小护士再次无语。 同时心中暗自腹誹道,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呀! 这家的男人的脑子都是空的吗?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小护士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孩子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应该是被两个哥哥挤在最里面,所以每次產检听胎心的时候才没有发现。” “这孩子虽然小了些,但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身体没问题,只不过后期需要更加精心的餵养。” 听完孩子的事,顾怡和苏文汉的心依旧没有放下来。 “护士同志,那我女儿呢?” “她还好吗?” 三个孩子! 她的囡囡这是遭了多少罪呀? 想到这里,顾怡忍了很久的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小护士见状,急忙说道。 “这位阿姨你別著急,產妇的情况还是很稳定的。” “就是太累了,现在睡过去了。” “不过她爱人一直陪在旁边,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顾怡和苏文汉才算把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 “对了,护士同志,我女儿什么时候能出来?” 小护士说道:“產妇还需要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会推出来转到病房。” “你们现在要紧的是把三个孩子安顿好。” “这个小女儿你们谁抱呀?”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苏文汉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一丝慌乱。 “你別看我呀!” “我抱这个就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再多一个我可抱不来。” 从没有抱孩子经验的苏文汉,抱著软软的小孙子,两条胳膊像是僵住一样,半天都不敢动。 弄得他肩周炎都犯了。 顾怡白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 “你总是这样,关键时刻不中用!” 说完,转头对护士和顏悦色地说道。 “小同志我来抱吧。” 其实顾怡对抱孩子也没什么经验。 那时候苏曼卿出生后,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孩子就交由家里的保姆照顾。 等她抱到孩子的时候,苏曼卿已经三个月了。 虽然没经验,但女人天生的母性让她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技巧。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护士怀里的孩子。 看著左边的孙子右边的孙女,顾怡笑得合不拢嘴…… 第273章 这外公当的,跟孙子似的 病房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苏曼卿苍白的脸上,给她添了几分血色。 顾云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唇瓣上咬破的伤痕。 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沉睡的人。 一旁的小床上並排放著三个小小的襁褓。 两个稍大一些的男孩微蹙著眉头,呼吸均匀地睡著。 最小的女孩缩在一旁,裹著小小的被子,小嘴巴一噘一噘地,模样软萌得不像话。 顾云骋每隔片刻,就会侧头看一眼孩子们,再转回头望向苏曼卿,眼底的庆幸与珍视浓得化不开。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怡提著保温桶走进来。 苏文汉跟在后面,手里还提著一个布包,里面装著给孩子们准备的小衣裳。 顾怡刚要说话,就被顾云骋抬手制止了。 她脚步一顿,放轻动作走到床边,压低声音问道。 “曼卿还没醒?” 顾云骋点点头,声音沙哑的说道。 “这次她可遭了大罪,让她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让开位置,看著顾怡將保温桶放在桌上,轻声问道。 “妈,您熬了什么?” “小米粥,熬得烂烂的,还放了红糖大枣,等卿卿醒了就能喝。” 顾怡掀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淡淡的米香裹著香甜的红糖味就飘了出来。 顾云骋凑过去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 “妈,我提前不是准备了好几只鸡吗?” “怎么没有燉鸡汤?” “那鸡別捨不得,吃完了我再想办法去弄。” 被他这样一说,顾怡气得直接朝顾云骋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幸好我是丈母娘不是婆婆,不然我这恶婆婆的帽子摘都摘不掉。” 气归气,但顾怡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她刚生產完,不適合吃油腻的东西,要先吃两天清淡的,慢慢再调整饮食。” 听是这么回事,顾云骋连忙赔礼道歉。 “妈,对不起,是我小心眼了,让你受委屈了。” 顾怡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隨后说道。 “行了,看在你是心疼我女儿的份上,就饶了你这次。” “不过云骋,你心疼卿卿可以,但不能瞎心疼,咱们要讲究科学。” 闻言,顾云骋连连点头称是。 收好保温桶,顾怡又指了指苏文汉手里的布包。 “突然多个孩子,这小衣服和小被褥有些不够用。” “我在家里找了几件最软的旧衣裳,连夜给小囡囡做了几件衣服。” “她身子弱,別穿新布料磨著皮肤。” 吸取教训的顾云骋这次可不敢再说丈母娘偏心眼,给他小女儿穿旧衣服了。 只不停地点头称是。 顾怡走到小床前,轻轻掀开裹著小女儿的襁褓一角,看著孩子没有二两肉的脸蛋,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真是遭罪,在肚子里被两个哥哥挤著,出生才这么点大。” 苏文汉也凑过来,这次倒是没再犯怵,只是动作笨拙地碰了碰小男孩的小手。 小傢伙像是被惊扰了,蹬了蹬小腿,引得苏文汉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喘。 顾怡见了忍不住笑道。 “你倒是比孩子还紧张,轻点碰,没事的。” 虽然苏文汉笨手笨脚的,顾怡一百个看不上眼。 但现在三个孩子,顾怡只能把苏文汉培养出来,不然自己早晚会累死。 很快,教学的机会就来了。 最壮实的大宝率先醒了过来,扯著嗓子就开始“哇哇”大哭。 顾怡指挥著苏文汉解开襁褓,帮孩子换尿布。 苏文汉本就紧张,再加上顾怡在旁边指手画脚的,他就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不先准备好乾净的尿布,等一会儿换什么?把孩子脱光晾著吗?” “去拿手帕给孩子擦擦屁股。” “乾擦呀?” “去弄点温水擦。” “我是让你把手帕弄湿,不是让你往孩子的屁股上撩水。” “你的胳膊和手是刚长出来的吗?” “怎么看著这么不协调!” 结果一顿操作下来,老大的尿布没换完,苏文汉劈头盖脸挨了顿骂,顾怡气得差点犯了心臟病,顾云骋嚇得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最令人崩溃的是,其他两个孩子也被吵醒了。 老二的嗓门虽然没有老大的响亮,但哭起来也是震耳欲聋。 小姑娘没什么力气,躲在襁褓里哼哼唧唧的委屈模样,让人看了心疼极了。 顾怡无奈之下,將小丫头抱了起来,轻声哄著。 然后用眼神示意顾云骋和苏文汉,快点把另外两个孩子搞定了。 两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换尿布。 一通操作下来,尿布终於换完了,但三个孩子还是吭哧吭哧地抽泣著。 顾怡抱著小孙女开始冲奶粉。 苏文汉和顾云骋一人抱著一个孩子,在旁边认真地学著。 等顾怡冲完后,试了试温度,觉得可以了才给怀里的小孙女吃。 小傢伙含住奶嘴的瞬间,哭声便戛然而止,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吃得格外香甜。 顾云骋照著顾怡的样子,笨拙地將奶粉冲好。 老二性子急,奶嘴刚到唇边一口就叼住了。 第一次抱娃的顾云骋也不敢乱动,只能僵著胳膊调整姿势。 苏文汉那边更惨,大宝力气大,蹬著小腿乱踹,他根本就没办法冲奶粉。 最后还是顾怡餵完孩子,帮他冲地。 奶瓶刚递过去,小傢伙儿就不再折腾了,像个小牛犊子似的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苏文汉一手抱著孩子,一手举著奶瓶,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嘴里还小声念叨著“乖宝,別闹,吃饭饭”。 等三个孩子吃饱后,很快就又都睡著了。 顾云骋和苏文汉小心地把两个孩子放回小床,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干这活比打仗可难多了! 孩子安顿好后,顾怡看苏曼卿还没醒,就指挥著苏文汉把换下来的尿布放进盆里,去水房洗出来。 端著水盆的苏文汉,心中暗叫了一声“命苦”。 这外公当的,跟孙子似的! 第274章 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一切收拾妥当后,顾怡想让女婿回去休息一下,毕竟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但顾云骋却摇摇头不肯离开。 “爸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多守一会儿卿卿,怕她醒过来看不到我。” 顾怡知道他对自己女儿的一片深情,见劝说不动,乾脆决定留在这里。 不然一会儿等孩子醒了,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可顾云骋却说不用他们的帮忙。 “刚才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照顾他们没问题。” “爸妈你们年岁大了,折腾了一夜又是来回跑,身子骨吃不消的。” “你们好好休息,等卿卿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顾怡想了想,女儿醒了也需要照顾,总不能都这样熬著。 於是她点头同意了顾云骋的提议,交代了一下三个孩子的照顾事项,然后带著苏文汉就离开了医院。 太阳从东到西,渐渐落了下去。 等病房的灯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苏曼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还有些迷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转头就看到顾云骋担忧的脸。 “云骋……” 她声音微弱,刚想动,就被顾云骋按住了。 “別动,好好躺著。” 顾云骋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曼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小床上。 看著上面並排放著的三个襁褓,苏曼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顾云骋马上就懂了她的意思。 “放心吧,孩子们都在,全都好好的。” 说著,便在苏曼卿苍白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家卿卿厉害得很,生了两个小子,还藏了个小丫头在肚子里,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隨后顾云骋走到小床边,將小女儿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递到苏曼卿面前。 “你看,这丫头多乖,跟你一样。” 苏曼卿看著襁褓中小小的婴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触手温热。 “怎么这么小?”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盛满对女儿的担忧。 顾云骋低声安慰道。 “放心吧,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孩子很好。” “只要餵养上费点心思,体重很快就能追上来。” 说完,顾云骋將孩子小心地放在苏曼卿的枕边,然后握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带著后怕。 “卿卿,这次快嚇死我了。” “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都是我不好。” “以后咱们再也不生了,有这三个就够了。” 苏曼卿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摸了摸男人冒著青嘘嘘胡茬的下巴,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连鬍子都冒出来了。” 顾云骋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怔,隨即低笑出声。 他蹭了蹭她微凉的指尖,语气里满是纵容和无奈。 “守著你和孩子们,连刮鬍子的功夫都没有。” “你要是嫌我丑,等你好些了,我立马就去剃。” 苏曼卿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尖微微发疼。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顺著他的下頜线慢慢摩挲。 “不丑,这样挺好。” 至少这模样真切地告诉她,他一直陪著她,从未离开。 说完,苏曼卿转头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街边的路灯发出橘黄色的光亮。 “我记得生孩子是在晚上,现在怎么又天黑了?” “我究竟睡了多久?” 闻言,顾云骋笑著指了指墙上的钟表。 “你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总也不醒过来,差点没把我嚇死。” 见这个男人確实被嚇到了,苏曼卿温柔地安慰道。 “我没事的,只是太累了,多睡了一会儿而已。” 男人没出息地抽了抽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饿不饿?” “妈熬了小米粥,放了红糖大枣,我去给你热一热?” 苏曼卿確实有些饿了,折腾了这么久,肚子里早就空了。 她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枕边的小女儿身上,小傢伙睡得安稳,小嘴巴还时不时动一下,像在梦里吸吮什么。 “另外两个呢?” 她语气轻柔,好像怕惊扰了孩子的美梦。 “在旁边小床上呢,两个臭小子壮实得很。” 说著,就把两个孩子也小心地抱了过来。 苏曼卿一边一个,还有一个实在没得放了,只能放在她的腿边。 “你放那么远,我都看不到了。” 顾云骋:“我先去热粥,等你吃完东西,让你看个够。” 说完,又在苏曼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才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去食堂的路上,顾云骋几乎是在狂奔,生怕自己回去晚了,三个孩子又哭了。 可他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脚步刚拐到楼道口,就听到了自己的大儿子扯著嗓子哇哇地哭,老二在一旁附和著。 哭声此起彼伏,穿透力极强,混著小女儿偶尔发出的一两声轻哼。 怕苏曼卿动气又著急,顾云骋几乎是踩著快步衝锋似的闯进了病房,推门的力道都带著几分仓促。 果不其然,刚一进门就看到苏曼卿正撑著手臂,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她脸色本就苍白,这会儿因为用力,唇瓣更是没了半点血色,额角渗出了细密的薄汗,眼神里满是慌乱。 目光死死锁著哭闹的两个儿子,另一只手还不忘轻轻拍打著枕边的小女儿。 “卿卿!別动!” 顾云骋几步跨到床边,伸手稳稳按住她的肩背,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著躺回枕头上,又顺手拉过薄被,轻轻掖在她颈侧。 “我来哄,你安心躺著。” 苏曼卿喘著气,声音依旧微弱,眼底的焦急却丝毫未减。 “他们三个你怎么哄得过来,还是我帮你吧?” 她想再探头去看,却被顾云骋轻轻按住了后脑,不让她勉强。 “放心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说完,男人熟练地用暖水瓶往水盆里兑了点温水,然后拿著毛巾和乾净的尿布就走了过来。 他將三个孩子並排放在小床上,然后像流水线似的,解开襁褓,撤掉尿布,擦洗,再涂点痱子粉,最后重新將襁褓系好。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看得苏曼卿目瞪口呆…… 第275章 当大哥的觉悟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了?” 之前在家里用枕头练习的时候,这个男人力气大得能把“孩子”分分钟捏死。 那时候苏曼卿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醒来,他居然变成了一名资深“奶爸”。 顾云骋把三个孩子的尿布换完后,又熟练地去冲奶粉。 “其实我也是上午才跟咱妈学的。” “不过好在三个孩子都听话,倒喜欢让我摆楞。”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自己弄过三次了。” 刚出生的孩子需要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儘快排出来,所以吃得快,拉得也快。 刚开始顾云骋一个人弄三个孩子还真有点手忙脚乱。 不过几次下来后,他也摸到了窍门,就不那么慌了。 见这个男人拿著三个奶瓶朝自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个求夸奖的孩子。 苏曼卿忍不住的弯了弯唇角。 “真是辛苦你了!” “我这算什么辛苦,真正辛苦的是你。” 说著话,顾云骋一手举著奶瓶餵小女儿,一手拿著奶瓶餵二儿子。 而最壮实的老大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吭哧吭哧的也不敢哭出声。 苏曼卿看到眼前这一幕,心疼的说道。 “把那个孩子抱过来,我来餵。” 顾云骋听到这话立即回头看去,果不其然苏曼卿要起身抱孩子。 男人立即开口阻止。 “你別动,我自己来就行。” “医生说你这次生產元气损伤太大,需要好好休养。” 这话还没说完,刚坐起来的苏曼卿只感觉一阵头晕。 没办法,她只能慢慢又躺了回去。 “要不你把那个孩子抱过来,我先哄哄他。” 顾云骋毫不在意地说道。 “没事,让他自己躺一会儿吧。” “谁让他在肚子里的时候欺负弟弟妹妹,现在出来了,就得让弟弟妹妹们先吃。” “这也是他当大哥的觉悟。” 苏曼卿被他的话直接给逗笑了。 伸手轻轻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就你歪理多,孩子还小懂什么。” 话虽这么说,目光却黏在了大儿子的身上,看著那小模样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顾云骋餵完老二和老三,把两个吃饱喝足、眼睛都眯起来的小傢伙重新放好,这才慢悠悠地抱起老大。 小傢伙像是憋坏了,刚被抱起来就委屈地“哼唧”了两声,小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拱。 “为口吃的,瞧瞧这没出息的样。” 顾云骋的语气虽然是嫌弃,但声音却软下了不少。 他动作轻柔地拍著老大的背,把奶瓶递到他嘴边。 “给你吃给你吃,咱们老大最乖了,不跟弟弟妹妹抢。” 老大含住奶瓶,立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紧抓著顾云骋的袖口,像是怕再被丟下似的。 苏曼卿看著男人笨拙却温柔的模样,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对了,爸妈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 听到苏曼卿这样问,顾云骋马上说道。 “我怕他们老两口的身子熬不住,就让他们回去先休息了。” 闻言,苏曼卿点点头。 “我已经没事了,就別再让他们跟著来回跑了。” 顾怡本来身体就不好,苏文汉工作又忙。 老两口岁数都大了,实在经不起折腾。 只是没想到她这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不来回跑怎么能行?” “饿到我家囡囡,我是会心疼的。” 话落,苏曼卿和顾云骋循声望去,就见顾怡和苏文汉手里提著饭盒兜子和保温桶正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爸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过来了?” 苏文汉无奈地笑了笑。 “没办法,你妈实在放心不下你和三个孩子,非得吵著嚷著来医院。” “我只能借了辆自行车,带著她过来。” 他这话刚说完,一旁的顾怡冷笑一声。 “怎么光说我不说你?” “是谁嚷著要看女儿有没有醒过来?” “又是谁担心这燉汤送不到你女儿嘴边?” 被无情揭穿的苏文汉,尷尬地笑了笑,隨后走到小床前,对著三个正在熟睡的孩子说道。 “外公的小乖乖们,看看你外婆,好凶哦!” “一句话都不知道让著外公,你们长大了以后可要为外公撑腰哦!” 见这个老头子居然跑到孙子们面前告状去了,顾怡也凑了过去,对三个孩子轻声说道。 “乖乖们,不要听你外公在这里胡说,外婆可温柔了。” “你们好好吃饭,乖乖睡觉,等回家外婆给你们讲故事听。” 顾怡温柔的话刚落下,苏文汉在一旁想都没想的就接了一句。 “讲什么?” “讲狼外婆的故事吗?” 这话直接把顾怡给惹急了。 “苏文汉,你是不是討打。” 说著,便抬手朝苏文汉的脑袋比画。 躺在床上的苏曼卿见状,急忙开口说道。 “妈,我饿了。” 一听女儿饿了,顾怡也顾不上跟自己老头子生气了,连忙打开自己带来的饭菜。 “医生说你现在要吃些清淡的,妈妈就没敢做得太油腻。” “你看这鸡蛋羹,只有薄薄的一层芝麻油,还有这炒青菜,我是放了一点点油,剩下的都是水。” 除了鸡蛋羹和炒青菜,顾怡还蒸了蓬鬆柔软的椒盐花卷。 最后打开保温桶,里面燉的是鸽子汤。 “我听他们说,一鸽胜九鸡,我特意让你爸爸给找的鸽子。” 听到这话,苏曼卿好奇地抬头对苏文汉问道。 “爸爸,你在哪里找的鸽子?” 只见苏文汉笑道。 “你就別管了,只要你喜欢喝,爸爸回头还给你弄。” 见他不肯说,苏曼卿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爸爸,你不会偷得前楼李主任家的鸽子吧?” 李主任是从京城调来的,养了七八只鸽子,跟宝贝似的从京城带了过来。 如果自己父亲真是拿他家的鸽子给自己燉的汤,那估计事发后是会出人命的。 一想到这里,苏曼卿就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女儿误会了,苏文汉连忙解释。 “你別瞎想,我刚开始確实是想买他们家鸽子的,但那个老傢伙儿打死也不卖。” “后来他听说是给你补身体用,他托朋友弄了只淘汰下来的鸽子送过来。” 听到这话,苏曼卿才算放下心来。 顾怡將她扶起来吃饭,怕她不舒服,身后又垫了个枕头。 这时候,一旁的顾云骋突然开了口。 “爸妈,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第276章 我们苏家总算后继有人了 顾怡正拿著勺子给苏曼卿餵鸽子汤,闻言动作一顿,瓷勺悬在半空。 “什么事这么严肃?是不是云骋你有难处了?” 苏文汉也收了逗孩子的心思,直起身子看向他,眼底带著几分关切。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爸妈,我想让三个孩子都跟著卿卿姓苏。”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怡和苏文汉脸上的神情都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苏曼卿也停下了咀嚼,握著顾云骋的手紧了紧,轻声问道。 “你怎么突然想这事了?” 顾云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著温热的力道。 “我打小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你们把我捡回家,我至今还是个无名无姓的野孩子。” “我这辈子早就跟苏家分不开了。” 说著,他低头看了眼小床上熟睡的三个小傢伙,声音软了下来。 “这三个孩子是卿卿拼了命生下来的,也是苏家的血脉。” “我没什么亲人,他们跟著曼卿姓苏,既能了了你们的心愿,也能让孩子们知道,他们有根可寻。” 顾怡愣了许久,突然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带著哽咽。 “云骋啊……你这孩子……” “我们苏家落难,你能伸出手帮一把,而且还对卿卿和我们这么好,我们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敢奢望孩子跟卿卿姓。” 虽然顾这个姓也不是他的本姓,但在人们的传统观念中,孩子隨父姓,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顾云骋能主动提出让孩子隨母姓,这属实让他们没想到。 尤其是在部队这种男性占绝对主导地位的地方,顾云骋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太难得了。 听到自己岳母的话,顾云骋语气恳切的说道。 “妈,我是真心这么想的。” “我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唯一能给他们的,就是让他们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苏文汉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力道厚重而欣慰。 “好小子,好小子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为了姓氏爭得面红耳赤的家庭,却从没见过顾云骋这样通透的孩子。 当初收留这个孤儿,不过是一时心软,如今却换来了他这般真心相待。 这份情谊,比亲儿子还要亲。 “爸,你不反对吧?” 顾云骋有些忐忑地问。 “反对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文汉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们苏家总算后继有人了!” “这三个小傢伙,以后都是我们苏家的宝贝疙瘩!” 他转头看向顾怡,语气雀跃。 “你看,我就说这孩子靠谱吧!当初我没看错人!” 顾怡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顾云骋,语气温柔。 “云骋,委屈你了。” “不委屈。” 顾云骋摇了摇头,看向苏曼卿,眼底满是宠溺。 “只要卿卿和孩子们好好的,我怎么都愿意。” 苏曼卿靠在床头,被这个男人搞得心头髮烫。 她伸手抚上顾云骋的脸颊,轻声笑道。 “傻样,不管孩子姓什么,都是我们的心头肉。” “不过,我觉得如果这样的话,爸妈肯定更开心。” 顾怡已经重新拿起勺子,给苏曼卿餵了一口汤。 “我们夫妻上辈子真不知道积了多大的德,这辈子能遇到像云骋这么好的女婿。” 闻言,苏曼卿挽住自己母亲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这么好的女婿,可是我找来的。” “不应该夸夸我吗?” 顾怡被女儿逗得破涕为笑,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是是是,我们卿卿有眼光,挑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苏曼卿在医院住了两天,医生检查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出院了。 出院这天,顾云骋亲自开车把老婆孩子接回了家。 顾怡则是提前一天就把家里家外通通打扫了一遍。 无论是孩子们穿的衣服,用的被褥还是苏曼卿的衣物,她全都拿出来在太阳下晒了整整一天。 出院当天更是早早的燉上鸡汤,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苏文汉则是特意请了半天的假,给自己老婆打下手。 就在他们夫妻在厨房忙碌的时候,院外响起了一阵汽车喇叭声。 紧接著王秀琴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的天爷,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胞胎吧?” “大妹子,你可太厉害了,一下就生三个。” “你可真是英雄的母亲!” 刚下汽车的苏曼卿听到这话,直接被王秀琴给逗笑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顾怡著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囡囡,你快去屋里歇著,千万別著了风。” 一旁的王秀琴也附和道。 “对对对,女人坐月子可马虎不得。” 苏曼卿本想抱著孩子进去,但顾云骋不许。 她只好自己先进屋了。 顾怡和赶出来的苏文汉一个人抱一个,还剩一个孩子被王秀琴抱在了怀里。 “我也沾沾三胞胎的喜气。” 这话一说完,旁边来看热闹的邻居马上打趣道。 “怎么,你明年也打算生个三胞胎吗?” 王秀琴笑道。 “我可没这本事。” “我这是打算沾沾喜气,等以后娶了儿媳妇,也一下给我生三个,孙子孙女一下都有了。” 王秀琴说完这话,周围的人全都笑她想得美。 三个孩子抱进了屋,附近来看三胞胎的邻居们也纷纷跟了进去。 顾云骋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在后面。 三个小傢伙儿好像也喜欢凑热闹,刚被放在床上就睁开了眼睛。 他们没有哭也没有闹,好奇地打量著围上来的眾人。 “这三个孩子粉嘟嘟的,可真是太可爱了。” 周围眾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发出讚嘆。 王秀琴抬头对苏曼卿问道。 “大妹子,这三孩子起名字没有,叫顾什么呀?” 第277章 妈妈,你肚子里的小娃娃也是这样吗 王秀琴这话一说完,顾怡正给小孙女掖襁褓的手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云骋,眼底带著几分微妙的试探。 倒不是怕邻居议论,就是担心这事儿当眾提起,女婿心里会有落差。 毕竟他是团长,对外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 顾怡考虑得多,但顾云骋却毫不在意。 他放下手里的行李,走到床边俯身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小脸蛋,语气坦然地说道。 “秀琴嫂子,孩子们隨卿卿姓苏,名字还没来得及定。” “隨母姓?” 不仅王秀琴,在场的眾人全都安静住了。 但很快王秀琴就朝顾云骋竖起了大拇指。 “哎呦,顾团长,你可真是少见的通透人啊!” “虽然总喊男女平等,但让孩子跟母亲姓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咱大院能宠媳妇宠到这种份上的男人,只有你顾团长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秀琴嫂子,你说这话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隨著话音的落下,眾人回头看去。 就见郑文翔一手抱著小涛,一手牵著谢小红,一家三口站在臥室的房门口。 坐在床上的苏曼卿急忙招呼道。 “文翔哥,小红快进来。” 谢小红甩开郑文翔的手,来到近前,对王秀琴面带笑容地解释道。 “嫂子,我家文翔给你闹著玩呢,你別往心里去。” 王秀琴笑道。 “你家文翔说得没错,確实是我疏忽了,把他这个疼老婆的模范丈夫给忘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三口三个姓,这谁能一时想起来。” 此话一出,屋里的眾人全都被逗笑了。 对於谢小红改姓的问题,她刚开始確实考虑过,但后来一打听,要开具的证明太多,各种证件还有工作档案都要改,实在太麻烦了。 於是谢小红也就歇了这个心思,只给小涛改了。 这才导致他们一家三口三个姓,还真会把不知道內情的人给搞懵。 邻居们又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没有了外人,谢小红才把自己带来的东西让郑文翔拿过来。 “听说你一下生了三个,怕准备的东西不够用,我连夜又做了几件小衣服,还有一套小被褥,你看看合適吗?” 苏曼卿看著谢小红递过来的布包,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心头一暖。 “小红,你这手也太巧了,还特意连夜赶製,真是麻烦你了。” 布包里的小衣服是柔软的布料,边角都缝了精致的小花边,摸起来软糯亲肤,显然是用了心的。 谢小红挨著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最小的那个女娃的小手,小傢伙似乎感觉到了动静,小手指蜷了蜷,惹得她眉眼弯弯。 “跟我还客气这个?” 这时小涛也凑了过来,看著床上三个小小的娃娃,他想去摸一摸,又怕碰坏了。 所以小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曼卿见他这副模样,笑著握起他的小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 软软的触感让小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转头对谢小红惊喜的说道。 “妈妈,这小娃娃可真好玩。” “你肚子里的小娃娃也是这样吗?” 一听这话,苏曼卿满是惊讶地看向谢小红。 “小红,你怀孕了?” 谢小红害羞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一旁的顾云骋见状,朝郑文翔的肩头就是一拳。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要不是孩子说,你打算还瞒多久?” 郑文翔揉了揉肩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可不是故意要隱瞒的,是今天小红说有点不舒服,我们去医院检查,这才知道是怀孕了。” “这不刚进门就听说你们回来了,我们马不停蹄地又赶过来。” “不是我们不说,是你们没给机会。” 话落,顾云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张嘴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郑文翔怕怀孕的谢小红太过劳累,就没敢让她多待。 两个女人刚说了几句话,就被他催著回家。 等送走了郑文翔一家三口,顾怡把三个孩子安置在早就准备好的小床上,然后搬了把椅子坐下,说起了起名的事情。 “卿卿,云骋,这名字可得好好起,既要有寓意,又得好记,还得区分开三个孩子。” 她这话刚说完,苏文汉戴了老花镜,手里拿著笔记本就走了进来。 “关於这三个孩子的名字,我有个想法,你们给参谋参谋。” 隨后苏文汉轻咳两声,郑重地说道。 “老大最壮实,是哥哥,得有个稳重的名字。” “你们觉得叫苏承安怎么样?” “承天之恩,也盼著他一生平安顺遂。” 听到这个名字,顾云骋满意地连连点头。 “爸爸,你起的这个名字好,稳重又吉利。” “老大就叫承安,承欢膝下,平安喜乐,正好。” 他说著轻轻碰了碰老大的小手,小傢伙似有察觉,蹬了蹬小腿,引得眾人笑了起来。 苏曼卿看著婴儿床里眨巴著眼睛的老二,柔声说道。 “老二比老大稍弱些,但性子看著急,每次餵奶的时候抢得最欢。” “不如叫苏承泽吧,承天之泽,也盼著他以后心怀感恩,待人宽厚。” 顾怡:“这名字好,咱们老二叫承泽,以后要做个温和的好孩子。” 剩下最小的小丫头,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蹙著,模样软萌又娇弱。 顾云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珍宝,看向苏曼卿时眼底满是宠溺。 “这是咱们的小公主,得给她起个软一点、娇一点的名字。” “卿卿,你想给她起什么?” 苏曼卿看著女儿小小的脸蛋,心头一软,轻声说道。 “叫苏承玥吧。” “玥是神珠,象徵著珍贵,也盼著她一辈子被人疼惜,像珍珠一样温润明亮。” “而且三个孩子都带个『承』字,也显得亲厚。” “承玥,苏承玥。” 顾怡默念两遍,眼眶又红了。 “好名字,咱们的小承玥,可不就是咱们全家的掌上明珠嘛。” 苏文汉也连连点头。 “三个名字连起来,承安、承泽、承玥,平安、恩泽、珍宝,寓意都好,也整齐,就这么定了!” 第278章 你外婆怎么了 1977年的夏天,大院里正在兴建房屋。 一群孩子们正在旁边的沙子堆上跑来跑去,说笑打闹。 “苏承恩,你耍赖皮,明明该你当坏蛋了,你为什么不玩了?” 看到小伙伴儿气急败坏的样子,苏承恩朝他们做了个鬼脸,隨后嘿嘿一笑。 “我爸爸说了,寧死也不能当叛变当坏人。” “所以,小爷我今天不跟你们玩了。” 说完,苏承恩跳下沙子堆,很快就跑远了。 几个孩子想追过去,可没他手脚利落,最后只能气愤地跺了跺脚,朝那远去的背影怒吼道。 “苏承恩,下次我们再也不跟你玩了。” 对於小伙伴们的话,苏承恩根本不在意。 因为他们这些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没办法,谁让苏承恩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那一个。 每次跟大院外面的孩子打架,只要有他在,肯定不会输。 所以,苏承恩根本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朋友玩。 玩了一上午,苏承恩跑得满头大汗,刚想去服务社买根冰棒解解渴,就被一旁的人给叫住了。 “苏承恩,过来。” 喊他的人是经常来大院送信的邮递员。 由於苏曼卿经常写点稿子文章寄出去,所以邮递员跟他们家比较熟。 “张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 邮递员小张对他问道。 “我问问你,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苏承恩不知道这个人干嘛突然问外公的名字,便如实说道。 “我外公叫苏文汉,小张叔叔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苏文汉”这个名字后,小张笑了。 “我一猜就是你们家。” 说著,从一沓信件中掏出一封递给了他。 “这是你外公的信,记得拿回去,不要弄丟了。” “外公?” 小傢伙很是疑惑。 “还有人给我外公写信呢?” 他低头看了眼信封,上面寄信人並没有具体的名字,而是一个什么工作组。 苏承恩虽然很好奇,但也不敢私自拆开。 算了,回去交给外公就知道了。 他用自己仅有的一毛五分钱买了三根冰棒,然后跑回了家。 “承泽,玥玥,过来吃冰棒了。” 听到大哥的喊声,正在屋里看书的苏承泽立即把书合上,走了出来。 苏承玥也想去吃,可刚站起身来,就被外婆又给摁回去了。 “別动,马上就梳好了。” 满头大汗的苏承恩跑进屋里,將手里的冰棒分给弟弟一根,又给正在梳头的小妹递过去一根。 小丫头接过冰棒舔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特別甜。 “外婆,给你吃。” 看到外孙女递过来的冰棒,顾怡连忙摆手。 “这冰凉的东西外婆可吃不来,我们玥玥吃吧。” 见外婆不吃,小姑娘这才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歇了口气的苏承恩抬头对正在给苏承玥梳头的顾怡问道。 “外婆,我外公呢?” “在你李爷爷家了。” 今天周日休息,没什么事,苏文汉就跑去前楼喝茶去了。 “你找你外公有什么事吗?” 苏承恩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这有一封外公的信,小张叔叔让我给他。” 一听有自家老头子的信,顾怡满是疑惑地接了过来。 “谁会给他写信?” 家里的亲朋好友,一部分逃去了海外,另一部分则像他们当年一样被下放劳改。 就算有侥倖逃过一劫的,也不敢跟他们轻易联繫,生怕惹上麻烦。 所以顾怡实在想不通究竟会是谁能给自家老头子写信。 她把外孙女最后一缕头髮绑好,这才拿出老花镜去看信。 当看到信封上寄信人的地址是沪城,某某工作组时,顾怡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 是不是上面又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后面的事情顾怡不敢再去想,她双手颤抖得厉害,连信封都撕不开了,只能喊来外孙女。 “玥玥,帮外婆把这封信拆开。” 小姑娘听话地將信封小心翼翼地撕开,然后抽出里面的信纸递了过去。 顾怡捏著薄薄的信纸,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 起初她的目光还带著紧绷的惶恐,逐字逐句扫过上面的字跡和最后的大红章时,瞳孔微微震颤,原本攥得发紧的手指慢慢鬆了些,却又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堵著一团滚烫的东西,只发出细碎的气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跡。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只能一手紧紧捂著胸口,一手仍死死捏著信纸,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一旁的三个孩子见此情形,早已没了吃冰棒的心思。 “外婆,你怎么了?” 苏承恩神色慌乱地上前查看。 苏承泽比大哥沉稳些,却也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无措,想上前又不敢动。 最小的苏承玥被外婆的样子嚇得眼圈一红,手里的冰棒掉在地上也没察觉,瘪著嘴小声啜泣起来。 “外婆,你別哭……” 苏承恩一把拉过弟弟妹妹,叮嘱道。 “你们在这陪著外婆,我去找外公和爸妈!” 他跑得比刚才从沙子堆下来时还要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一路往李爷爷家冲,嘴里不停地喊著。 “外公!外公!” “出大事了!” 留在家里的苏承泽扶著外婆坐到沙发上,笨拙地拍著她的后背安抚。 苏承玥靠在外婆腿边,小手轻轻拉著她的衣角,小声哄著。 “外婆不怕,大哥去叫人了……” 顾怡靠著椅背,眼泪还在落,却慢慢勾起了嘴角,那是压抑了多年的释然,混著心酸与庆幸。 她低头看著腿边的小孙女,又看了眼扶著自己的外孙,声音沙哑却带著笑意。 “没事,玥玥不怕,外婆没事……” “是好消息,是你外公的好消息啊……” 正在李主任家喝茶聊天的苏文汉,突然听到苏承恩气喘吁吁的喊声。 他立即放下杯子站起身迎了出去。 “你这孩子喊什么呢?” “家里出什么大事了?” 苏承恩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家里拉。 “是外婆……外婆她……” 闻言,苏文汉心里一紧,立即追问道。 “你外婆怎么了?” 李主任这时也赶了过来,听到这话,忙说道。 “老苏別急,我现在就给卫生所打电话……不行,要给军区医院打,让他们派辆车过来。” 第279章 平反 苏文汉悬著一颗心飞快地往家赶。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歷了太多的风浪。 从被下放时的心如死灰,到辗转到这里后的小心翼翼,早已不敢再期盼什么宏图伟业了。 现在的他只想守著爱人和孩子,安安稳稳地享受天伦之乐。 只是好日子没过几年,老婆子怎么就不行了呢?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冒头,苏文汉急忙连呸三声。 “不会有事的,小怡她福大命大,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心急如焚的苏文汉在家门口遇到了买东西回来的苏曼卿和顾云骋。 看到自己父亲著急忙慌的样子,苏曼卿急忙问道。 “爸,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著急?” 苏文汉强压住內心的慌乱,手指著屋里的方向,声音不受控制地颤动著。 “你妈,你妈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文汉的话还没说完,苏曼卿早已冲了进去。 顾云骋提著东西紧隨其后。 苏文汉抹著眼泪也跟了进去。 一进屋,眾人便看到顾怡正抱著苏承玥坐在沙发上。 肩膀微微耸动,眼泪还掛在脸颊上,可嘴角却扬著清晰的笑意,手里紧紧攥著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纸。 地上还落著半根融化的冰棒,黏糊糊地沾著几粒沙子,是方才苏承玥掉的。 苏曼卿瞬间懵了,脚步顿在原地,看著母亲这又哭又笑的模样,心揪得更紧。 她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顾怡的胳膊,又转头看向依偎在外婆怀里的小女儿,焦急地问道。 “玥玥,告诉妈妈,外婆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承玥抬起小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外婆哭了,又笑了,说是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 就在苏曼卿疑惑不解的时候,苏文汉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 他捂著胸口踉蹌著来到沙发旁,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安,说出的话都带著颤音。 “小怡,你到底怎么了?” “別嚇我,有话慢慢说。” 这些年受的惊嚇太多,他实在禁不起半点风吹草动。 方才一路奔回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大石压著,喘不过气。 顾怡缓缓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丈夫。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释然,还有压抑了多年的光亮。 她颤抖著將手里的信纸递过去,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文汉,你看……你看这个。” 苏文汉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信纸。 当目光落在开头那行“关於为苏文汉同志平反昭雪的通知”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滯。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看著上面列明的撤销原处分决定、恢復名誉与职务待遇的內容,看著落款处鲜红的公章,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乾,双腿一软便要往地上栽去。 “爸!” 苏曼卿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却慢了一步。 好在顾云骋眼疾手快,从身后稳稳地托住了苏文汉的胳膊,將他扶著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爸,你慢点,別激动。” 苏曼卿连忙捡起掉在地上的信纸,弯腰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上面的內容,心臟猛地一跳。 怕是自己眼花了,苏曼卿双手捧起信纸,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顺著脸颊滑落。 “云骋,平反了……我爸平反了!” 她转过身,扑进顾云骋怀里,声音里满是哽咽。 听到这个消息的顾云骋先是一怔,隨后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点了点头。 “这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晚上我亲自下厨,咱们全家好好热闹热闹。” 这些年他虽然竭尽全力给家人最好的生活,但他也看得出来,岳父岳母活得有多小心翼翼。 扣在他们头上的帽子,始终是堵在苏曼卿心里的石头。 如今帽子摘了,总算能鬆口气了。 苏承恩和苏承泽站在一旁,看著大人们又哭又笑,虽听不懂“平反”是什么意思,却也隱约察觉到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紧绷的神色渐渐放鬆下来。 苏承恩凑到弟弟身边,小声问。 “承泽,平反是什么?” “是不是外公可以不用再怕別人说閒话了?” 苏承泽皱著眉想了想,而后不敢確定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你看爸妈和外公外婆都高兴,应该是好事。” 顾云骋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笑著走过去,摸了摸苏承恩的头,又揉了揉苏承泽的发顶,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 “对,是好事。” “以后外公外婆可以堂堂正正地回老家,也可以去见想见的人了。” 闻言,孩子们顿时就笑了。 苏承恩高高蹦起来,欢呼道。 “太好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老家吃外婆说的桂花糕了?” 顾怡被外孙的话逗笑了。 她擦了擦眼泪,伸手拉过苏承恩。 “等咱们回去,外婆给你做一大笼桂花糕,让你吃个够。” 这时,苏承玥搂著顾怡的脖子,撒娇道。 “外婆,我也要吃。” 顾怡笑著点了点她的鼻尖。 “放心吧,少不了你这个小馋猫的。” 就在全家人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中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剎车的声音。 紧接著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护士的呼喊声。 “病人在哪?快让让!”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三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提著药箱、拿著听诊器,匆匆跑了进来。 为首的医生还认得顾云骋,开口便问道。 “顾团长,病人情况怎么样?” “我们接到李主任的电话,说是有老人突发不適。” 顾云骋和苏曼卿全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文汉则是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了刚才李主任说要打电话叫医生的事情。 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苏文汉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对著医生和护士连连拱手道歉。 “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个误会,让各位白跑一趟了。” “我爱人没事,就是刚才得了个好消息,情绪激动了些,不是突发疾病。” 医生愣了一下,看了看顾怡红润的气色,又看了看屋里眾人脸上的笑意,这才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情绪起伏不能太大,容易影响血压和心臟。” 见没什么事,他们刚要转身离开,不想却被顾云骋给叫住了。 第280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 “顾团长,还有什么事吗?” 顾云骋上前一步,笑著对医生说道。 “既然各位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 “麻烦帮我岳父岳母量量血压、检查一下吧,也免得我们放心不下。” “刚才两人情绪確实波动不小,辛苦各位了。” 说著,便扶著苏文汉坐到沙发上。 护士点了点头,熟练地给苏文汉和顾怡分別量了血压、听了心跳。 片刻后,医生笑著说道。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压稍微有点偏高,估计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多休息休息,平復一下心情就好,不用太担心。” 顾云骋鬆了口气,连声道谢,这才送他们离开。 晚上顾云骋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苏文汉也把一直捨不得喝的好酒拿了出来。 由於顾云骋第二天要工作,只陪岳父浅浅地喝了一杯。 剩下的全被苏文汉一个人喝完了。 顾怡今天难得也没阻拦他,甚至向来滴酒不沾的她也喝了一杯。 等饭吃得差不多,苏曼卿就带著孩子们进屋睡觉去了。 酒精上头的苏文汉彻底放飞了自我。 一会儿抱著顾怡,不停地说抱歉,让她跟著自己吃了太多的苦,一会儿又站起来不停地给顾云骋鞠躬,说他是苏家的救命恩人。 嚇得顾云骋连忙站起来,抱著苏文汉不停地安慰。 听到动静的孩子们,纷纷探出头来,想看看外面的“好戏”。 结果被苏曼卿全都给拽了回去。 由於家里的孩子多,顾云骋就把书房改成了臥室,中间打了个隔断。 小女儿睡里面,两个儿子睡在外面,倒也算有自己的私人小空间。 苏曼卿勒令孩子们上床睡觉,三个孩子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脱衣服躺下。 关灯前,小女儿苏承玥突然问了一句。 “妈妈,只是回个老家而已,外公和外婆为什么又哭又笑的?” “老家不是在沪城吗?我听老师说,坐火车就能到。” 听到女儿天真的话,苏曼卿无奈地嘆了口气。 “玥玥,你还小,不懂。” 她实在没办法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解释其中的辛酸苦楚。 等苏曼卿出来的时候,顾云骋已经把苏文汉送回了房间,安顿他躺下了。 餐厅里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残留著饭菜的余温与淡淡的酒香。 苏曼卿望著顾云骋的背影,他正弯腰擦拭著桌面,宽厚的肩膀绷著温和的弧度,这些年的细碎暖意忽然尽数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用他宽厚的臂膀为她,为她的父母还有孩子们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她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了顾云骋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脊背,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云骋,谢谢你。” 顾云骋的动作一顿,手中的抹布缓缓放下,反手轻轻覆在她环著自己的手上。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拥入怀中,掌心温柔地抚摸著她的秀髮。 “谢什么?” 苏曼卿靠在他的胸膛,带著浓浓的鼻音说道。 “谢谢你这些年的庇护。”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和我爸妈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闻言,顾云骋微微垂下了眼瞼。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与委屈,像个怕被拋弃的孩子。 “卿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要离开我了?” 苏曼卿一愣,连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满是困惑。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只是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庇护著我们一家人,让我们能安稳过日子。” “我从未想过要离开。” 顾云骋轻轻握住她的手,將其按在自己的胸口,目光温柔而坚定,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又藏著深深的眷恋。 “傻丫头,咱们是一家人啊。”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著她的指缝,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是家人,就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我护著你们,不是施捨,是本分,是我心甘情愿。” “你说谢谢,倒显得生分了,反倒让我怕,怕你心里还把我当外人,怕你不是打心底里接纳这份相守。” 苏曼卿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重新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將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著细碎的鼻音。 “是我不好,是我说话欠考虑。”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他沉稳的心跳,心底的酸涩与暖意交织。 “云骋,你从来都不是外人,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我们苏家的顶樑柱。” “有你在,我才觉得踏实。” 顾云骋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脸上露出释然的温柔笑意。 餐厅里的灯光依旧暖人,窗外的夜色静謐无声,碗筷的余温与彼此的呼吸交织,成了最动人的烟火气。 过了许久,顾云骋才轻轻拍了拍苏曼卿的后背,低声说道。 “好了,別伤感了。” “碗筷我来收拾,你累了一天,去歇著吧。” “孩子们都睡熟了?” 苏曼卿点了点头,鬆开他,眼底带著未散的暖意,笑著应道。 “都睡了,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 “没有你,我睡不踏实。” 听到这话,看著苏曼卿娇羞的面容,顾云骋挑眉一笑,俯身在苏曼卿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咱们一起收拾,然后再一起休息!” 第二天一早,苏文汉起床的时候,头疼得都快炸了。 看著他抱著脑袋痛苦的模样,顾怡斜睨了他一眼。 “活该,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就算再高兴,也得考虑身体吧?” 说著话,顾怡端了一碗热粥放在了他的面前。 “暖暖胃,省得一会儿胃也难受。” 苏文汉皱著眉坐在餐桌前喝粥。 看他確实不舒服,顾怡心疼地说道。 “要不请天假,在家休息一天。” 苏文汉摆摆手:“不行,我得把手头的工作儘快完成,这样才能放心离开。” 昨晚文件上已经写明,恢復他原有的工作职务和待遇,也就是说,苏文汉要离开这里,回沪城工作。 第281章 调动工作 苏文汉来到单位,第一时间就跟领导把平反的事情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领导,很是为他高兴。 不过高兴过后又是满满的遗憾。 毕竟像他这种学识渊博,技术过硬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 看到领导不舍自己离开,苏文汉立即保证道。 “领导放心,离开前我一定会把手头工作完成。” “另外,虽然我离开了,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听到这话,领导很是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边,刚到团部办公室的顾云骋,就被高成虎叫去了办公室。 “首长,找我有什么事?” 高成虎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笑意。 “云骋,坐。” “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顾云骋依言坐下,隨后便看到高成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盖著鲜红公章的文件。 “这是上面刚下来的调令,你自己看看吧。” 顾云骋伸手拿起文件,目光扫过標题,瞳孔微微一缩。 《关於调令顾云骋同志赴京任职的通知》。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读,指尖渐渐有些发凉,调往京城某部担任师长,即刻办理交接,一周內赴任。 高成虎心痛地嘆了口气。 “其实以你的能力,早就应该往上升迁了,但上面考虑到你爱人家的情况,这才一直搁置著。” “我本以为自己能趁此机会占个大便宜,没想到是金子总会发光,这一天还是来了。” 说著,高成虎站起身来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京城是中枢之地,责任重大,组织上能把你调到那里,是对你能力的绝对信任。” “调到那里好好干,別给咱们老部队丟人。” 顾云骋合上文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敬了个军礼。 “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好好工作,不会辜负组织上的期望。” 说这话时,顾云骋的语气难免会有几分沉重。 这是他待了將近十几年的部队,见证了他从一个新兵蛋子到一团之长的成长道路。 突然要离开,他的心里自然是万般不舍。 可再不舍,调令下来了,身为军人的他服从命令是天职。 顾云骋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考虑现实问题。 “首长,能不能向上级帮我申请多一周的假期。” “我想送爸妈回沪城,他们自己回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昨晚他和苏曼卿已经商量过了,两人打算请一周的假,跟苏文汉和顾怡一起回沪城。 一方面是为了路上照顾父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缓解苏曼卿的思乡之情。 算上上一世,她已经二十年没有回过家了。 同时,也让三个孩子去看看他们的父母和祖辈生活成长的地方。 那是他们的根,不能忘。 听完顾云骋的话,高成虎满脸的惊讶。 “什么?你爸妈要回沪城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云骋:“昨天来的消息,我爸爸的案子已经平反了,之前的职务和待遇也恢復了。” “平反了?” 高成虎眼睛一亮,隨即高兴地大笑起来。 “这可真是大好事!你父亲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当年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总算沉冤得雪了。” “这个老苏,这么大的喜事居然还瞒著我,真是不够意思。” 顾云骋替自己岳父解释道。 “首长,这事你还真误会我爸了。” “这平反的文件昨天才送过来,全家光顾著高兴了,还真忘了对外宣布了。” “你可是除了我们家人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高成虎笑著说道。 “我知道了,你这臭小子不用替那老东西说话,这么大的喜事,我非得好好跟他喝一顿不可。” 说完这话,高成虎突然有些失落。 “以后再凑在一起喝酒聊天,估计就难嘍。” 顾云骋本想安慰他两句,毕竟同时失去一位得力干將和一位挚友,是件让人很难过的事情。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高成虎脸上的失落瞬间就被工作的严肃给取代了。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个假必须批。” “別说多一周了,就算再多几天也该给你。” “送父母回沪城是大事,路上確实需要人照应,你放心,我这就向上级匯报,肯定给你把这事办妥。” 得到肯定答覆,顾云骋一直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郑重地再次敬了个军礼:“谢谢首长!” “跟我客气什么。” 高成虎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你先回去把手头的工作梳理一下,交接事宜也得提前准备起来,虽然给你批了假,但赴京任职的事也不能耽搁。” 从高成虎的办公室出来后,顾云骋就回团部开始著手工作的交接。 同时给正在广播站工作的苏曼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调离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苏曼卿同样心情复杂。 升职是好事,但离开工作生活好几年的地方,確实会捨不得。 苏曼卿趁午休时间去找宋主任说了这件事。 毕竟她属於隨军,到时候工作也是要转过去。 宋主任听到这个消息后,除了为苏曼卿高兴外,更多的是捨不得。 现在她已经是广播站的中流砥柱。 除了怀孕生孩子那年特殊照顾外,其他时候只要有重要演出,主持工作都是由苏曼卿来担当。 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一次疏忽。 现在台柱子突然要走了,宋主任只感觉天都塌了。 “小苏,虽然捨不得你,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宋主任知道,以苏曼卿的能力,她唯一缺的就是机会。 只要给她更大的舞台,她总有一天会一鸣惊人的。 顾云骋一人调动工作,苏曼卿却忙得团团转。 除了自己工作要隨著调过去外,三个孩子还要帮他们办理转学手续。 各种证明,介绍信,把苏曼卿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最让她头疼的並不是这些,而是孩子到底要跟谁的问题! 第282章 是我去,又不是你去,跟你商量什么 “这还用说,孩子们当然是跟我了。” 顾怡抱著苏承玥,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们三个从出生就是我在照顾。” “换成你们,我还真不放心。” “更何况,你们俩平时工作那么忙,哪里有时间照顾孩子?” 顾怡说的话句句在理,苏曼卿和顾云骋根本无法反驳。 毕竟这三个孩子出生后,一直都是顾怡在照顾。 苏曼卿也就是在他们小时候喂喂奶,大了以后检查一下辅导一下作业。 生活方面全权交给了自己的母亲。 之前苏曼卿觉得这样安排也没什么不妥,但现在要分隔两地,她自然是不能让孩子们跟著老人的。 “爸妈,你们的身体都不太好,这三个孩子都特別的淘,我怕把你们给累到。” 听到这个理由,苏文汉笑了。 “你是怕累到我们,还是怕我们把孩子给宠坏了呢?” 一句话就把苏曼卿的心里话给戳破了。 既然如此,苏曼卿也就不再拐弯抹角。 “爸妈,我知道你们疼孩子。” “可有时候你们疼得一点原则都没有。” “上次承恩说要吃冻梨,大夏天的你骑自行车跑了好几十里才买到梨,然后又跑到市里找到食品厂,求了人家半天,人家才同意你用冷库冻梨。” “最后,承恩这冻梨倒是吃上了,你高血压加中暑,差点没嚇死我们。” “还有我妈,上次玥玥要在学校表演节目,你倒好,为了让玥玥跳主角,你把整台联欢会的表演服装都包下了,还亲自去指导他们舞蹈动作,都累出心臟病来了。” “等回到沪城,我们又不在身边,要是再累出病来,身边连个急救的人都没有。” 苏曼卿的话让老两口无言以对。 最后苏文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咱们说孩子的问题,怎么还给我和你妈开上公判大会了。” “我们大不了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写保证书。” 顾怡连连点头:“我们写保证书,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这话刚说完,苏承玥急忙搂紧顾怡的脖子,在她怀里撒娇。 “我要跟外婆回沪城。” “我不要离开外婆。” 一听这话,顾怡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捧著苏承玥的小脸,亲昵地吻了一下。 “外婆的小囡囡,我也捨不得你。” “跟外婆回沪城,外婆给你天天买花裙子穿。” 话音未落,苏曼卿无奈地笑了。 “看到没有,这还没回沪城呢,就已经开始许诺了。” “我看你们这保证书也別写了,写了也没用。” 闻言,苏文汉急忙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同意三个孩子留在沪城了?” 这话一说完,三个孩子齐声欢呼起来。 只是这欢呼声刚出口,就被顾云骋一个眼神给嚇了回去。 “爸妈,孩子们现在长大了,需要上学,京城那边学校比较好。” 顾云骋原以为用孩子的学习能劝动两位老人。 结果没想到,苏文汉直接说道。 “沪城也不差。” “你別忘了,咱们家离沪城大学也不远,我很多老朋友都是教授。” “这样的学习氛围不比军区大院的学校强?” 见两位老人说不通,苏曼卿也不再废话,直接站起身来,严肃地宣布。 “这事我说了算,三个孩子跟我们去京城。” “不管你们乐不乐意,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苏曼卿就转身回屋了。 顾云骋见两位老人脸色不好,马上安慰道。 “爸妈你们放心,等孩子们放了寒暑假,我们肯定把他们送过去。” “或者,你们平时有时间也可以过来。” “京城和沪城不算远,坐火车很近的。” 顾云骋的安慰就像白开水,一点滋味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日夜带大的孩子以后见一面都难,顾怡抱著苏承玥就抹起了眼泪。 小姑娘也懂事地靠在她的怀里,瘪著小嘴不说话。 苏承恩和苏承泽两个男孩,怕老爸拿自己开刀,所以也不敢开口,默默地站在一旁,观察局势变化。 经过他们的观察和总觉,发现这个家妈妈最大。 只要妈妈一发话,別说老爸了,就是外公外婆也不敢说什么。 苏文汉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都是平反闹的,早知道就不让上面给平反了。” 顾云骋安抚完两位老人,又走进臥室看看苏曼卿的情况。 “还生气呢?” 看到自己媳妇儿双臂环胸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景色出神,顾云骋走到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身。 苏曼卿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低声说道。 “我不是生气。” “我也知道,他们捨不得三个孩子,我也捨不得他们。” “可是,如果孩子们跟著他们的话,我真怕被宠坏了。” “承恩这孩子特別淘,离开你的束缚,他敢上房揭瓦。” “承泽还虽然不会闯祸,但这孩子心思重,又敏感,有什么情绪都不喜欢表达出来。” “玥玥就別提了,被我妈宠的,娇气得不得了。” “我本想趁此机会把孩子们带在身边好好管教一下,可爸妈他们……” 顾云骋倾身上前,在苏曼卿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知道,我也都懂。” “爸妈这些年帮了咱们不少忙,太辛苦了。” “要不等过两年爸爸退休了,咱们把他们还接到身边照顾。” 苏曼卿点点头:“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闻言,顾云骋笑道。 “那是当然。” 捨不得孩子的顾怡,在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卿卿,云骋,我知道你们的顾虑。” “可三个孩子让你们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但跟著我们,你们又不放心。” “经过一夜的思考,我决定,跟你们去京城。”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三个孩子立即欢呼了起来。 苏曼卿和顾云骋都愣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此时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苏文汉。 “你去京城?” 苏文汉紧皱著眉头。 “这事怎么不跟我商量?” 顾怡:“是我去,又不是你去,跟你商量什么?” 苏文汉:…… 第283章 天下人都负我 “你去京城,那我怎么办?” 苏文汉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委屈。 “当年下放的时候,咱俩都没分开过。最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现在平反了,儿孙也满堂了,咱们倒成了牛郎织女。” “我上哪儿说理去呀?” 顾怡给苏承玥盛了碗粥递过去,然后神色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 “没办法,谁让你的工作呢?” “我一个家庭妇女,照顾孩子,照顾家庭就是我的工作。” “咱们各自坚守好自己的岗位,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 “你说对不对?” “不对!” 一向好脾气的苏文汉难得倔强了起来。 “你们在一起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我一个人在沪城孤苦伶仃,冷冷清清的,凭什么?” 见他不同意,顾怡耐著性子,跟哄孩子似的哄他。 “要不这样,你在沪城安心工作,逢年过节我再回去陪你,好不好?” “不好!” 苏文汉是寸步不让,顾怡是固守己见,两人是谁都不让谁。 三个孩子举著拿著筷子,一会儿看看外公,一会儿又转头看看外婆,连饭都忘记吃了。 苏曼卿和顾云骋则是缩在一边,不敢插话,生怕波及到自己。 最后见这么吵下去不会有结果,顾怡想了个办法。 “这样吧,咱们是民主家庭,就要民主投票。” “少数服从多数,怎么样?” 看似是在问苏文汉,实则顾怡根本没有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直接对饭桌上的眾人说道。 “同意我去京城的举手。” 话音落下,三个孩子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苏承玥怕一只手不够,两只手都高高地举了起来。 苏文汉铁青著脸看著一脸得意的顾怡,隨后把目光转向了想举手又不敢举的苏曼卿和顾云骋身上。 见全家的注意力落在了自己身上,苏曼卿马上说道。 “你们举你们的,不用看我们的意见。” 此话一出,苏文汉指著他们夫妻,满脸的伤心。 “连你们也背叛我了?” 顾云骋无奈地解释道。 “爸,你看现在这形势,就算我们两个举手支持你,那也是四票对三票,你毫无胜算。” 一旁的苏曼卿连连点头,便是赞同。 苏文汉见大势已去,只能心痛地看著饭桌上的每一个人,然后说了一句。 “天下人都负我!” 孩子的事情解决了,各种证明,文件也下来了,苏曼卿打包行李准备出发。 不过在出发前,她把自己在大院的朋友全都请了过来。 除了谢小红一家,还有林嵐和高成虎,以及楼上的王秀琴一家。 由於来的人太多,苏曼卿和顾怡准备了两桌饭菜。 小院里摆一桌,让孩子们凑在那里可以边玩边吃。 屋里摆一桌,这样大人们之间说话聊天也不会被孩子们打扰。 夏日的晚风带著些许燥热吹来。 饭桌上摆著瓜子、花生、糖果还有顾怡亲手做的桂花糕和酸梅汤。 这几年谢小红接连又生下一儿一女。 经过她和郑文翔的商討,三个孩子三个姓。 老大姓张,老二姓郑,最小的那个姓常。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常振邦高兴地站在產房外面直抹眼泪。 今天谢小红和郑文翔带著三个孩子,陪著常振邦一起过来的。 谢小红一进门就拉著苏曼卿的手,眼眶先红了。 “曼卿姐,你这一去京城,以后再想见面可就难了。” 一旁的郑文翔也有些伤感地点点头。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啥难处就写信,咱们虽然远,但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苏曼卿的眼眶湿润,嘴角噙著笑意。 “放心吧,我会常给你写信的。”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连京城找我。” 郑文翔这些年表现突出,军中基本都默认等顾云骋一走,他的位置就由郑文翔来接替。 再加上郑文翔有文化,往上升是早晚的事。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也调到京城那边? 这边刚跟谢小红说了几句话,院门口林嵐带著两个孙女和高成虎就走了进来。 之前林嵐总说,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俩,实在是孤单。 没想到儿子和儿媳一下给他们添了一对双胞胎孙女。 这下可把林嵐高兴坏了。 前两年她从招待所退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两个孩子接到身边照顾。 两个小姑娘在林嵐的悉心呵护下,粉嫩可爱,是大院里公认的最美姐妹花。 他们一家四口刚一进门,两个小姑娘跟苏曼卿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屋找苏承玥玩。 孩子们去玩了,大人就站在院子里说话。 高成虎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云骋,京城是好地方,去了好好表现,可不能给咱们老部队丟脸。” “你要是敢给老部队丟脸,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话落,顾云骋立即行了个军礼。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不会给咱们部队抹黑丟人的。” 这时林嵐也走到近前,握著苏曼卿的双手叮嘱道。 “京城气候乾燥,你记得多喝点水,照顾好自己,受了委屈別憋在心里,一定要说出来。” “我在京城倒是认识两个朋友,回头我把她们的联繫方式给你,有困难就去找她们,不用客气,人情我来还。” 苏曼卿感动地抱住林嵐,声音哽咽道。 “伯母,谢谢你。” “当初如果没有你们护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林嵐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在意的说道。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 这边苏曼卿和顾云骋张罗著请林嵐等人进屋,另一边王秀琴一家人也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王秀琴还是老样子,永远都是热心肠,走到哪里都閒不住。 一进门就开始帮著干活。 苏曼卿忙阻拦。 “秀琴嫂子,今天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呢?” 王秀琴笑道。 “大妹子,你这就见外了。” “咱们楼上楼下住了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再说了,以后我就算再想帮你干,估计也没机会了。” 说到这里,一向大大咧咧的王秀琴也伤感了起来。 苏曼卿握著她的手,柔声说道。 “嫂子,以后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跟我说说大院里的新鲜事。” 王秀琴擦著眼角的泪花,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以后咱大院有啥新鲜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第284章 真的回来了 夜幕渐渐降临,院子里的灯被点亮,昏黄的灯光笼罩著眾人。 聚会也接近了尾声,大家陆续起身告別。 谢小红拉著苏曼卿的手,迟迟不愿鬆开。 “曼卿姐,祝你们一路顺风。” 苏曼卿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你们也多保重。” 送走了客人,院子里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苏曼卿和顾云骋开始收拾桌椅,顾怡则站在一旁,看著院子里的一切,眼神有些复杂。 苏曼卿走过去,轻声问道。 “妈,您在想什么?” 顾怡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捨不得这里。” 顿了顿,她又说道。 “还记得第一次进这个门的时候,还是我跟你爸爸刚从劳改农场调过来。” “那时候觉得我的女儿能在这样的房子里,过著平静美好的生活,一定很幸福。” “虽然经歷了一些波折,但千帆过尽,让咱们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后来三个孩子出生了。” “从他们咿呀学语,蹣跚学步,到现在一个个跟小大人似的。” “这个家见证了咱们太多太多。” 听到这里,苏曼卿满是感慨地抱住自己的母亲。 “妈,咱们要有新的开始了,也要有新的家了。” “有你和爸爸,还有孩子们,哪里都是家。” 这话刚说完,一旁干活的顾云骋就凑了过来。 “怎么,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吗?” 被他这样一问,苏曼卿刚才的伤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笑著捏了捏男人胳膊上坚实的肌肉,隨后说道。 “你是家里的顶樑柱,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家。” “怎么会是多余的呢?”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顾云骋这才回去继续干活。 把外面收拾乾净后,回到房间的苏曼卿看到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心里的不舍再次涌了上来。 顾云骋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別想太多了,到了京城,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苏曼卿靠在顾云骋的怀里,点了点头。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她的心就是踏实的。 第二天一大早,团里就派了辆大卡车过来帮他们搬运行李。 由於顾云骋和苏曼卿要先送苏文汉回沪城,行李就办了託运,到了京城会有人去接。 这边,顾云骋带著一家人,登上了前往沪城的火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苏承恩扒著车窗,小脑袋隨著火车的节奏轻轻晃动,眼睛瞪得溜圆,贪婪地打量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 从熟悉的军区大院,到郊外的田野,再到陌生的村镇,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新鲜不已,嘴里不停念叨著。 “承泽,你看那片稻田!比咱们大院的操场大多了!” “玥玥,快来看火车道旁边的小房子,跟咱们住的不一样!” 苏承泽比他沉稳些,却也忍不住凑近车窗,手指轻轻点著玻璃,低声回应。 “应该是农户家的房子,沪城那边的房子会不会更特別?” 他早就从外婆的描述里,对那个遥远的故乡生出了无数想像。 苏承玥被顾怡抱在怀里,起初还因为陌生的环境有些胆怯。 可没过多久,就被哥哥们的兴奋劲儿感染。 也跑过去扒著车窗边缘,小嘴巴“哇”个不停。 看到铁轨旁掠过的羊群,她更是激动地拍著手。 “外婆,小羊!好多小羊!它们要去哪里呀?” 顾怡温柔地摸了摸外孙女的头髮,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近乡情怯,这四个字在她心里盘旋了一路。 离开沪城这么多年,她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熟悉的家,可真要靠近了,反而生出了几分忐忑。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文汉,发现丈夫也正望著窗外,眼神复杂,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竟微微有些佝僂。 “文汉。” 顾怡轻声唤了一句。 “快到了吧?” 苏文汉回过神,喉结动了动,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快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些陌生的景致里,似乎藏著些许熟悉的影子,勾得他心里又酸又胀。 苏曼卿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站起身来到自己爸妈身边。 “爸妈,喝点水,润润嗓子。” 说著,就把隨身携带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苏文汉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復了些。 火车行驶了三天两夜,终於在沪城火车站停了下来。 当广播里传来“沪城站到了,请各位旅客带好隨身物品,准备下车”的声音时,苏文汉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紧握住顾怡的手,眼眶里蓄满泪水。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顾怡却都懂。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自己会死在外面,这辈子再也回不来沪城了。 没想到,自己真的还能回来! 三个孩子並没有注意到外公外婆的紧张。 他们早就按捺不住,急著要下车了。 苏曼卿怕他们走丟了,自己一手牵著苏承泽,一手牵著苏承玥。 剩下的苏承恩被顾云骋牵著。 顾云骋的力道大,攥得小傢伙呲牙咧嘴。 “爸,你轻点,我手都快断了。” 顾云骋不在意地说了句。 “瞎叫什么?” “大小伙子怎么这么娇气?” 说著,一手牵著儿子一手提著行李就往前走。 苏文汉和顾怡则是相互搀扶著下了火车,隨著人流慢慢走出了站台。 走出火车站,苏文汉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带著他记忆里的味道,眼眶瞬间就红了。 “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吧。” 顾云骋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手续明天再去办也不迟。” 苏文汉点了点头,定了定神,带著眾人就去找招待所。 招待所离火车站不算远,环境还算乾净整洁。 安顿好房间后,顾云骋和苏曼卿带著孩子们在附近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让孩子们先休息了。 奔波了这么久,三个孩子早已累得睁不开眼睛,沾到枕头就睡著了。 苏曼卿虽然很累,但並没有睡意。 她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顾云骋来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 “要不要出去走走?” 第285章 不一样的梨膏糖 苏曼卿回过头,眼底还带著几分未散的悵然,点了点头。 “好。” 两人轻手轻脚带上门,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们。 招待所外的街道上,傍晚的喧囂还未完全散去。 穿著的確良衬衫的行人匆匆走过,自行车的叮铃声此起彼伏,有那胆子大的人偷偷跑出来做生意,买点针头线脑,糖果瓜子。 被戴红袖箍的人看到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好久没回来了,都感觉有些陌生了。” 顾云骋偷偷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以前这边不常来,等明天办完手续,咱们去那几条老街,你应该就熟悉起来了。” 路过一家卖海棠糕的小摊时,摊主的吆喝声格外响亮,苏曼卿只瞥了一眼。 不用她开口,顾云骋就上前买了一包。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顾云骋什么都没说,只淡淡的一笑。 无论是年少的陪伴,还是中年夫妻,顾云骋永远都是最了解苏曼卿的那一个。 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晚风拂过,吹散了旅途的疲惫。 第二天一大早,苏曼卿和顾怡带著三个孩子留在了招待所。 顾云骋陪著苏文汉去街道和机械厂办手续。 本以为对方会为难自己,办理过程不会太顺利。 结果没想到,对方很是客气。 在看到所有文件证明齐全后,痛快地就盖了章。 尤其是在机械厂,苏文汉甚至得到了厂领导的热情接见。 “苏同志,欢迎你回来!” “这些年委屈你了。” “现在案子已经查清楚,也平反了,实在是件可喜可贺的大喜事。” “我们已经把你的办公室收拾好了,职务还是工程师,待遇一切照旧。” “你看还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地方,你儘管提,我让他们马上改。” 这家机械厂当年是苏家的產业,公私合营后,苏文汉就把管理经营权都交了出来,安心做个技术工程师。 而现在的刘厂长是当年苏文汉的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 当年苏家出事,他虽然没有站出来帮忙说话,但也没有落井下石。 苏文汉对他也算是心存感激。 “一切安排得很周到,多谢厂领导的关心和爱护,我没什么要求。” 说完了工作,刘厂长又提起了房子的事情。 “苏同志,你家原来的房子前些年被收为厂里的集体財產,一直都是厂领导在住。” “听说你平反的消息后,厂领导连夜就腾了出来,我们已经派人把卫生打扫乾净了。” “里面的东西也儘量恢復了原貌,你隨时可以搬回去住。” 听到还能住进原来的房子,苏文汉很是意外,也很惊喜。 “谢谢领导的关心和照顾。” 苏文汉激动的握著刘厂长的手,刘厂长则有些羞愧地笑了笑。 “这是我们应该的。” 从机械厂出来,苏文汉的脚步轻快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笑容。 顾云骋见他心情好转,也跟著高兴。 “爸,这下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 苏文汉笑著说。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真是太好了!” 回到招待所,苏文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眾人。 顾怡听到能回到自己的家,眼眶又红了。 苏曼卿也鬆了口气,家里的事顺利解决,她也能安心准备去京城的事了。 “既然事情都办好了,咱们今天带孩子们去逛逛吧?” 顾云骋提议道。 “让孩子们也感受感受老家的氛围。”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三个孩子一听要去逛街,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 苏承恩拉著苏承泽的手,蹦蹦跳跳地说。 “太好了,我要去买好吃的!” “外婆说沪城的糕点特別好吃!” 顾怡宠溺的点了点苏承恩的鼻尖,笑著说道。 “好,外婆给你们买好多糕点。” 一家人来到沪城最热闹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苏承恩和苏承泽好奇地打量著路边的店铺,一会儿跑到这家看看,一会儿跑到那家瞧瞧。 苏承玥则被街边卖的小玩意儿吸引住了,拉著顾怡的手,指著一个布娃娃不肯走。 “外婆,我想要那个娃娃。” 这是附近居民自己做的,出来偷著卖。 做工精细,价钱还不贵。 顾怡一下就给苏承玥买了两个。 苏曼卿和顾云骋跟在家人的后面,慢慢地走著,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慨。 苏文汉带著一家人来到一家老字號的糕点铺。 “他们家的点心都是自己做的,几代人的手艺,你们的妈妈小时候嘴巴可刁了,只吃他家的点心。” 听到外公把这家点心铺说得如此厉害,几个小傢伙顿时好奇感满满。 趁著他们去点心铺买东西的时候,顾云骋跟苏曼卿说了一声,藉口自己有事,便离开了。 看著他跑走的方向,苏曼卿瞭然地笑了笑。 店铺里的苏文汉,怕孩子们不够吃,各种点心都买了不少。 沉甸甸两大摞点心包,把三个孩子都看馋了。 顾怡见三个小馋猫的眼睛都直了,就打开了一罐梨膏糖。 “一人先吃一块糖,先解解馋。” “等回去后再吃点心,不然在路上不方便。” 几个孩子听话地点点头,然后一人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清凉甘甜的味道中带著一丝中药的微苦,是几个孩子从未尝过的味道。 顾怡又拿了三个,分给苏曼卿,苏文汉和自己。 当梨膏糖放进嘴里的那一刻,三个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苏文汉没忍住,回去对店里的售货员问道。 “你们这梨膏糖不对吧?” “怎么跟原来的味道不一样?” 对於这梨膏糖的味道,也许別人尝不出来,但苏文汉一家三口吃了几十年,一尝就知道里面的配料与工序跟原来的不一样。 售货员见他是行家,就也没隱瞒,实话实说道。 “这位同志,你说的没错,这梨膏糖確实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这店主早就被下放了,现在还没回来。” “虽然他上交了方子,但这糖是工人做的,难免不会那么严格地按工序来。” “你多见谅。” 听到是这么回事,苏文汉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酸酸的,感觉特別的难受…… 第286章 你想要的,我从来都没忘记过 原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可一块小小的梨膏糖却提醒了苏文汉,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 苏文汉没把店主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只说店家在做糖的时候確实偷懒了,不过自己已经给他们提过意见了,他们表示会认真改正的。 听是这么说,苏曼卿和顾怡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带孩子们逛街。 “咦?云骋呢?” 苏文汉的话刚问完,顾云骋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纸包。 “卿卿,看看,喜欢吗?” 苏曼卿接过纸包,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块月白色的丝绸。 望著面前月白色的丝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多年前的记忆在苏曼卿的脑海里慢慢浮现了出来。 十四岁生日那年,她想要一块月白色的丝绸做裙子。 可当时苏文汉和顾怡转遍了沪城所有的布料铺子,都没能买到她想要的样式。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男人居然將这块布料送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还记得?” 问这话时,苏曼卿的鼻尖酸酸的,心里软成了一团。 顾云骋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渗出的细小红痕,声音温柔得像傍晚的晚风。 “你想要的,我从来都没忘记过。” 当年她隨口提的一句心愿,自己都快在岁月里淡忘了,他却记了这么多年。 苏曼卿捏著那块丝绸,指尖传来细腻顺滑的触感,眼眶愈发发热。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现在穿不出去了。” 顾云骋笑道:“没关係,在家里穿,穿给我一个人看。” 话落,苏曼卿娇羞地低下头。 而一旁的顾怡立即用双手捂住苏承玥的耳朵,苏文汉则是將两个小男孩搂进了怀里。 “咳咳咳!” “注意影响,这是在大街上,旁边还有孩子呢。” “有什么话你们两口子回家自己关在屋里说,没人管。” 苏文汉的话让苏曼卿顿时涨红了脸。 顾云骋则不在意的笑了笑。 一家人吃吃玩玩,在外面逛了一天。 直到太阳西斜,这才回招待所。 在外面玩了一天,孩子们都累坏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等顾云骋从水房洗漱回来,就看到苏曼卿正站在镜子前面,拿著那块月白色的绸缎在身上比来比去。 男人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苏曼卿像个小姑娘捧著心爱的礼物,开心的样子。 可能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苏曼卿回头就看到顾云骋正眉眼含笑地看著自己。 苏曼卿不好意思的勾了勾唇,隨后问道。 “你说这块布料是做件旗袍好,还是连衣裙好?” “腰身这里要不要做个收腰?” “这上面最好再绣上兰花才好看,这么多年不沾绣针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绣好?” 见自己说了半天,这个男人一句回应都没有。 苏曼卿故作生气的样子问道。 “怎么?我穿不好看吗?” 顾云骋闻言,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 镜子里的两个人身影相叠在一起。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著几分暖意。 “好看,怎么会不好看。” 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畔,带著些许沙哑的磁性。 “卿卿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穿我给你买的料子。” 苏曼卿被他说的心跳漏了一拍,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眼底却盛著藏不住的笑意。 她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便任由他环著,指尖依旧摩挲著那块顺滑的绸缎。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 顾云骋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旗袍衬你的气质,连衣裙穿起来更自在。” “要不,咱们各做一件?” “这块料子够宽,省著点用,两件应该不成问题。” “两件?会不会太浪费了?” 苏曼卿微微蹙眉,这年头布料金贵,这么好的丝绸用来做两件衣服,她总觉得有些奢侈。 “我还想留一半以后给玥玥做衣服呢。” 顾云骋捏了捏她的腰侧,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 “不用给她留。” “等她长大了再买也来得及。”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你只管做就是了。” 苏曼卿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也就不再拒绝了。 由於明天要搬家,夫妻俩说了会话就也关灯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云骋就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苏曼卿枕著的胳膊,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 等他收拾好,苏曼卿也醒了过来。 “醒了?” 顾云骋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我先去老房子那边看看,把东西搬过去,然后回来接你们。” “好,路上小心点。” 苏曼卿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顾云骋点点头,这才转身出门。 苏曼卿起身洗漱完毕,就去了隔壁房间叫顾怡和苏文汉。 孩子们也被她轻轻叫醒,一个个揉著惺忪的睡眼,慵懒的模样可爱极了。 招待所虽然不供应饭菜,但旁边就有食堂,倒也方便。 等苏曼卿带著老人孩子吃完早饭,顾云骋也回来了。 “怎么样?老房子那边都还好吗?” 苏曼卿迎上去问道。 “都好,打扫得很乾净,门窗也都完好。” “以前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在,我又买了点东西添置进去。” “咱们现在就可以搬过去了。” 顾云骋指了指外面。 “我叫了辆三轮车,就在外面等著。” “太好了!” 顾怡听到这话,高兴得不行。 “终於可以回到自己家了。” 苏文汉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带著几分感慨。 时隔多年,他终於又能回到那个承载了他无数回忆的家。 一家人匆匆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算多,基本都是衣物,当然大部分是苏文汉的。 毕竟他是要留在这里的。 顾云骋把东西搬到三轮车上,就先过去了。 苏曼卿搀扶著父母,带著三个孩子,慢慢朝老房子走去。 第287章 知子莫若父 转过两条青砖铺就的老弄堂,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起来。 一道半人高的石砌院墙映入眼帘,墙头上爬满了葳蕤的蔷薇,粉白、浅粉、玫红的花瓣层层叠叠,沉甸甸地压在藤蔓上。 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铺在墙根的青苔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花绒。 藤蔓顺著院墙蜿蜒攀爬,將灰色的石墙装点得生机盎然,连带著空气里都飘著蔷薇甜而不腻的芬芳。 “到了。” 苏文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院墙內那栋三层洋楼的尖顶上,眼眶微微发热。 顾云骋早已候在院门口,见他们来了,连忙走上前接过苏曼卿手里的小包,顺手牵过跑过来的小女儿。 两扇大铁门明显是被粉刷修理过,多年前被人打砸过的痕跡早就不见了踪影。 走进院子,当年由苏文汉精心设计的圆形喷泉早就已经荒废。 但从汉白玉雕刻的基座上的纹路,还是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模样。 “爸,我问过厂里的后勤,他们说这喷泉没有坏,还能用。” “就是这些年没人敢用。”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文汉点点头:“它还能在,我就已经很意外了。” 喷泉周围种著几株香樟,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当年树下有架鞦韆,是苏曼卿最喜欢的。 现在鞦韆已经不见了,顾云骋临时找来几张藤椅和一个小圆桌放在了那里。 沿著青石板铺就的小逕往前走,就是那栋三层洋楼,米白色的墙面上爬著几株爬山虎,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 洋楼的窗户是拱形的,镶著磨砂玻璃,窗框刷著深棕色的油漆。 一楼的客厅窗户敞开著,能看到里面摆放著的老式红木沙发。 “这些家具当年被没收后,幸好有刘厂长力保,才没有被毁掉。” “现在从仓库里又搬了出来,也算是重见天日了。” 听到顾云骋的话,顾怡扶著门框,眼眶红了。 “这房子……能保存这么好,真是……没想到。” “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刘厂长。” 苏文汉走进客厅,见连掛在墙上的油画都保存了下来,不由得感慨道。 “確实要好好谢谢他。” “没有他的话,这个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三个孩子自从进了院门就看花了眼。 他们嘰嘰喳喳地跑来跑去,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妈妈,这个大傢伙儿是什么?” 听到女儿的喊声,苏曼卿立即走了过去。 顺著女儿胖乎乎的手指望去,苏曼卿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阳光透过拱形窗欞斜斜照进来,落在那架熟悉的钢琴上。 琴身被擦拭得鋥亮,连琴键边缘些许磨损的痕跡都清晰可见。 那是她少女时代最珍爱的钢琴。 从前每个静謐的午后,她都会坐在这架钢琴前,弹奏出自己心中的曲子。 后来这架钢琴被贴上封条时,她的音乐梦想也就结束了。 “妈妈?” 小女儿见她不动,拉了拉她的衣角。 苏曼卿回过神,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这是钢琴,妈妈以前……经常在这里弹琴。” 她缓缓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身,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头髮颤。 琴盖是敞开的,里面的琴键洁白如初。 顾云骋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不是试试?我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你弹琴了。” 当年,顾云骋吃完午饭,总喜欢靠坐在窗户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听著苏曼卿在房间里弹琴。 悠扬动人的旋律,曾是他青春里最幸福的回忆。 “这么多年没碰了,肯定生疏得不像样子了。” “到时候你和孩子们可不许取笑我。” 苏曼卿说著,便坐在了钢琴前。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起初的音符有些生涩,带著些许颤抖。 但很快,流畅的旋律便从指尖流淌而出。 温柔的曲调在客厅里瀰漫开来,穿过敞开的窗户,飘向院子里的香樟树下,与蔷薇的芬芳交织在一起。 孩子们停止了跑动,乖乖地站在旁边静静的听著。 苏文汉和顾怡也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目光里满是追忆与欣慰。 顾云骋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苏曼卿的身上。 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岁月並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一如当年那样优雅端庄。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隨后响起了孩子们清脆的鼓掌声。 “妈妈好厉害!” 苏承玥拍著小手,仰著小脸看向苏曼卿的眼里满是崇拜和羡慕。 苏曼卿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轻鬆明媚的笑容。 “妈妈,我也想像你一样弹出优美的曲子,可以吗?” 苏曼卿点点头:“当然可以。” “妈妈教你。” 曲子听完了,苏承恩立马又活跃了起来。 他拽著苏承泽就往二楼跑。 苏承玥见状,把学钢琴的事情拋到了脑后,立即追了上去。 看著三分钟热度的女儿,苏曼卿无奈地笑了笑。 顾云骋走到近前,牵起苏曼卿的手,柔声说道。 “咱们也上去看看吧。” 苏曼卿微微頷首,隨后跟著顾云骋和自己的父母一起来到了二楼。 二楼有六间臥室,一起家里人少,显得空荡荡的。 现在有了孩子们,一下就把房间都填满了。 空出一间,苏文汉打算给自己留个书房。 之前他因为工作不想被打扰,就把书房设在了三楼。 现在年岁大了,不想再爬楼梯,乾脆就在二楼办公。 臥室的窗户都很大,阳光透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粒尘埃。 “除了爸妈的主臥,和你的房间有床铺家具,其他房间都空著呢。” “我打算一会儿去市场看看,给孩子们添置点家具。” 苏曼卿见几个孩子都开始自己挑选房间了,不由地笑道。 “咱们要不带他们去市场看看,毕竟给他们添置东西,总要合他们心意才行。” 听到这个建议,顾云骋毫不犹豫地就给拒绝了。 “我太了解他们三个了,蹬鼻子上脸。” “要是由著他们性子来,能把整个家具厂都搬回来。” 顾云骋虽然说得不好听,但苏曼卿不得不承认,知子莫若父。 第288章 那是你郑叔叔家 看完了二楼,夫妻俩又来到了三楼。 三楼除了楼道尽头的房间是原来苏文汉的书房,其他地方都归苏曼卿所有。 绘画、刺绣、形体练习还有喜欢的藏品和养的花卉,全都有属於自己的房间。 如今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顾云骋怕她会伤心,忙说道。 “你想怎么收拾告诉我,我去办。” 闻言,苏曼卿释然地笑了。 “算了,我现在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问问孩子们吧,给他们安排一个属於自己的天地,想放玩具也行,想读书学习也可以。” 顾云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好,都听你的。” “孩子们要是知道三楼全归他们折腾,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由於他们还定居京城,这里也就逢年过节回来,所以並不著急收拾。 顾云骋平日里工作忙,苏曼卿打算孩子们放假就带他们回来。 到时候自己再慢慢的弄。 一家人在老宅转了两圈,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厨房里倒是有灶具,但米麵粮油这些东西还没买,所以也做不了饭。 就在大家商量著怎么解决午饭问题的时候,苏文汉开了口。 “我带你们去机械厂食堂吃吧。” 机械厂离这里並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苏曼卿闻言,有些诧异。 “爸,机械厂食堂还对外吗?” “我记得以前好像只供內部职工就餐。” 苏文汉笑道。 “我昨天打听了一下,食堂还是老张头负责。” “就凭我和他的交情,打个招呼就能进去吃。” “老张头的手艺你是知道的,那可是你爷爷亲自挑选出来的厨子。” 说完,苏文汉便对三个孩子说道。 “走,跟外公去尝尝机械厂的食堂饭菜。” 一听要去吃饭,三个孩子立刻欢呼著跟上。 “外公,机械厂的食堂有肉包子吗?” “我想吃排骨了。” 苏文汉被孩子们缠得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耐心地跟他们解释。 “机械厂食堂的饭菜可好吃了,保证你们吃一次想两次。” 他这话把三个孩子的期待感瞬间拉满。 一家人走出院门,刚要朝巷口走去,苏承泽突然指著旁边跟自家相似的院子,问道。 “外公,那是谁家呀?” “房子也好漂亮。” 闻言,眾人循著苏承泽指的方向看去。 西式的洋房配上欧式花园,面积比苏家的还要大。 只可惜里面长满杂草,已经荒废掉了。 看到这副场景,苏文汉不由得嘆了口气。 见爷爷不说,三个孩子就看向了自己的爸爸。 顾云骋神色复杂地对孩子们解释道。 “那是你郑叔叔家。” “郑叔叔?” 一听是郑文翔的家,三个孩子马上就兴奋了起来。 “郑叔叔家的房子好漂亮。” “郑叔叔和谢阿姨是不是也要搬回来住了?” “我想小涛哥了,还有他家的小妹。” 听著孩子们嘰嘰喳喳的话,顾云骋看向了苏文汉,轻声问了一句。 “爸,郑家还能回来吗?” 话落,苏文汉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们家估计回不来了。” “咱们家当时属於没收充公,现在平反了,这没收的东西自然就还回来了。” “可他们家不一样,当初薛佩清是主动上交。” “而且他们家並没有被清算,也没有下放,自然也没有平反一说了。” 听到这里,苏曼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通向哪里?” 虽然这么好的老宅没有了,但郑家也算平安度过了特殊时期。 这就是最大的幸事。 感慨完郑家的事情,一家人继续往前走。 老巷子的墙面上写著红色標语,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蓝色工装的职工匆匆走过,有的胳膊上还戴著红箍。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旧时光的烟火气。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机械厂的食堂门口。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食堂的窗口前挤满了人。 苏文汉伸长脖子朝里望了望,人太多,根本找不到熟人的身影。 “你们在这等著,我去去就回。” 说著,苏文汉匆匆忙忙地往里走。 等他离开后,顾怡小声对孩子们说。 “一会儿这老头子回来后,你们可不许问来问去地嘲笑他。” “你们就说这里的饭菜没有你们喜欢吃的,想出去吃,知道吗?” 顾怡的话把三个孩子给搞蒙了。 “外婆,我们为什么要嘲笑外公?” “而且我们也不想去外面吃。” 顾怡听到这话,马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隨后小声说道。 “你们別问了,按外婆说的办就行。” 一旁的苏曼卿开口说道。 “妈,你对我爸也太没有信心了。” “他跟那个张伯伯也算是认识多年的老友,至於像你说的这样吃闭门羹吗?” 闻言,顾怡无奈地笑了笑。 “你怎么跟你爸爸一样天真呀?” “咱们离家快十年了,这期间发生了多少事?” “你爸爸什么都不搞清楚,只听说人家还在食堂工作,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冲了过来。” “要我看九成都得吃了闭门羹。” “我提前跟孩子们说话,也算是给你爸爸一个台阶下,免得他到时候太尷尬。” 就在母女俩说话的工夫,苏文汉匆匆忙忙地又跑了回来。 而他身后跟著一个繫著围裙,胖乎乎的老头。 “老张大哥你看,这是我家曼卿,你还记得吧?” 话落,那胖乎乎的老头来到近前,上下打量著苏曼卿,隨即笑容满面的说道。 “我滴个乖乖,真是囡囡。” “哎呦,这么多年一点样子都没变,不对,变了,变得更漂亮了。” 老张的话让苏曼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张伯伯,谢谢你的夸讚。” 说著,苏曼卿就把顾云骋拽到了跟前。 “张伯伯,你还记得他吗?” 第289章 他们孝顺,我们就跟著享福 老张眯著眼睛瞅了顾云骋半天,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总跟在文汉后面,跑前跑后的那个大个子?” 顾云骋笑著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张伯伯,好久不见。” 见还真被自己猜对了,老张颇为感慨地拍了拍顾云骋的肩膀。 “当年还是个愣头愣脑的半大小子,如今都长这么结实了。” 说话时,老张的视线在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傢伙身上转了一圈,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是……你和曼卿的孩子?” 苏文汉满是骄傲的说道。 “对,他们三个是曼卿和云骋的孩子,三胞胎!” 闻言,老张的语气里满是欢喜。 “哎呦喂,文汉,你可真有福气。” “三个娃娃,还是三胞胎,一个个都这么精神!” 苏文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伸手一次拍了拍三个孩子的小脑瓜。 “这是老大,苏承恩,老二苏承泽,丫头是最小的,叫苏承玥。” “孩子们快跟张爷爷问好。” 三个孩子大大方方地朝老张齐声喊了一句。 “张爷爷好!” 哎!好!好!” 老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应著,转身就往食堂里招呼。 “快,都跟我进来!” “外面人多挤得慌,咱们去后面,清净。” 同时对顾怡招呼道。 “弟妹,你跟文汉这福气真是了不得呀!” “別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顾怡微微勾唇,眉眼间全是幸福的笑容。 “是两个孩子好。” “他们孝顺,我们就跟著享福。” 老张:“那也是你和文汉会教育,曼卿这孩子我从小看著就乖巧孝顺。” “还有这大个子,现在叫啥,顾云骋是吧。” “那可是文汉亲自带出来的。” “当初他就跟我提过,说这孩子不错,想招个上门女婿。” “可后来不知为什么非要去当兵,原以为这缘分断了,没想到两个孩子最后还是走在了一起。” “这可能就是古人说的缘分吧。” 顾怡笑著点点头:“確实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听到这话,苏曼卿和顾云骋相视一笑。 老张带著苏文汉一家来到食堂后厨。 这里有布置好的单间,是专供厂领导接待客人用的,今天正好空閒下来。 “你们先喝点茶水,我去安排饭菜,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苏文汉忙对他说道。 “老张,简单就好,別太麻烦了。” 说著,將几张粮票塞到了他手里。 老张见状,急忙推回去。 “文汉,你是瞧不起我吗?” 苏文汉解释道。 “老张,你別误会,如果去你家,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可这是公家的,我不能让你犯错误。” 一听是怕自己犯错误,老张笑了。 “我是那种会贪公家便宜的人吗?” “今天你就放心吃,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请你吃顿饭还是应该的。” “更何况还有三个孩子。” “这声爷爷总不能让他们白叫吧?” “快收回去,不然我就生气了。” 老张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苏文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將粮票重新装进了裤兜里。 食堂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老张只需放进锅里直接炒就行。 很快,一盘盘刚出锅的美味菜餚被端上了桌。 三个小傢伙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哇”。 “妈妈,这是什么?” “我怎么没见过?” 苏曼卿看了一眼女儿指的菜,隨后说道。 “那是茭白。” “以前咱们生活在北方,那里没有这个。” 苏承玥眨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小眉头微微蹙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茭白呀。” 她伸著小手指,又指向另一盘金黄酥脆的菜。 “那这个呢?闻著好香呀。” 老张正好端著最后一碗汤走进来,听见小傢伙的问话,笑著接话。 “囡囡好眼光,这是炸藕盒,咱们南方的特色菜,外酥里嫩,可香了。” 他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最小的藕盒,递到苏承玥面前。 “来,玥玥先尝尝,小心烫。” 苏承玥怯生生地看了眼苏曼卿,得到妈妈点头示意后,才用筷子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张爷爷。” 隨后吹了吹凉,小口咬了下去。 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发出“咔嚓”一声,內里的肉馅鲜嫩多汁,鲜美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 小姑娘的眼睛一亮,立刻把剩下的小半块吃完,仰著小脸对老张笑道。 “张爷爷,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老张笑得愈发慈爱,又给苏承恩和苏承泽也各夹了一个。 “两个小男子汉也尝尝,不够爷爷再给你们做。” 苏承恩和苏承泽不像妹妹那般娇俏,却也老实。 接过藕盒道谢后慢慢吃了起来,吃完后也认真地点点头,齐声说道。 “好吃,谢谢张爷爷。” “哎,不用谢。” 老张摆摆手,转身坐在苏文汉旁边,拿起酒杯给两人都倒满了酒。 “文汉,咱们哥俩好久没一起喝一杯了,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 苏文汉端起酒杯,与老张轻轻碰了一下。 “好,今天不醉不归。” 一家人说说笑笑间,等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苏文汉喝得有点多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顾怡搀扶著他,带著三个孩子先回家休息。 顾云骋和苏曼卿则是直奔市场,打算把家里缺的东西都添置齐全。 小件物品还好说,苏曼卿逛了一圈百货大楼,基本就都买齐了。 可家里缺的床铺衣柜,还有桌椅板凳,这些现货不多,想要喜欢的样式,需要定做。 跟售货员打听了一下,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拿到。 一个月? 到时候人都在京城了,家里只剩下苏文汉,他哪里搬动得了? 一旁的售货员好像看出了苏曼卿的心思,开口说道。 “如果你著急用的话,可以去二手市场看看,那里的家具都是从別人家收来的,再修修补补,或者前些年没收的。” “虽然是別人家用过的,但好歹是现成的,能应个急。” 闻言,苏曼卿马上问道。 “同志,那二手市场在哪儿呢?” 售货员:“就在城郊,那边有个大仓库,那本来是我们百货大楼的仓库,但上面没收的东西这些年实在没地方放了,就让我们代卖。” 一听还是公家的买卖,苏曼卿这下算放心了,决定过去看一看。 第290章 幸好自己丈母娘脾气好 二手市场在城郊,坐公交车的话根本到不了,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这个问题不仅让苏曼卿皱起了眉,顾云骋也想到了。 “要不咱们买辆自行车吧,我手里正好还有张工业券。” 听到男人的话,苏曼卿惊讶道。 “就为去趟城郊买辆自行车,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顾云骋:“也不算浪费,咱们虽然不在这里,但爸爸每天要上下班,有辆自行车在,他出行也方便。” “而且咱们逢年过节得回来小住,也是需要一辆出行工具的。” 苏曼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决定买自行车后,两人便转道去了五金交电公司。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紧俏的大件,寻常人家连工业券都凑不齐,柜檯前早就围了不少打听的人。 顾云骋牵著苏曼卿的手挤进去,柜檯里摆著三四款自行车,最惹眼的就是一辆墨绿色的永久牌。 车身鋥亮,车架线条利落,车把上的镀铬件反光刺眼,一看就是全新的。 售货员见顾云骋气度沉稳,穿著一身军装,便主动迎上来询问。 “同志,要选自行车?” “这几款都是刚到的货,永久牌最耐用,就是要凭工业券,再加一百八十块钱。” 顾云骋转头看向苏曼卿,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曼卿也看中了那辆自行车,便微微頷首。 男人见状,乾脆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工业券和钱。 “就要这辆墨绿色的。” 售货员看著顾云骋递过来的钱和工业券,惊讶得愣了愣神。 她当售货员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如此痛快的顾客。 “好,我这就给你开票。” 售货员动作麻利地开票、收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车身,给车胎打足了气,才把车推到两人面前。 “同志,你试试,看看有没有问题。” 顾云骋跨上车蹬了两圈,车身平稳,剎车也灵敏,回头对苏曼卿笑了笑。 “挺好的。” 说著又下来,把车把调整到合適的高度。 “你要不要试试?” 苏曼卿摆摆手。 “算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去城郊吧。” 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试自行车,太尷尬了。 买好自行车,顾云骋载著苏曼卿往城郊的二手市场赶。 自行车穿梭在老街上,风吹起苏曼卿的衣角,她轻轻搂著顾云骋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沉稳的心跳。 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处处都是烟火气。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终於到了城郊的二手市场。 这里果然是一个大仓库,门口摆著不少桌椅板凳,仓库里更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家具。 大到衣柜、床铺,小到木盆、菜板,应有尽有。 前来挑选购买的人还真不少。 两人锁好自行车,然后一起走进了仓库。 苏曼卿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靠在墙角的几张木床上。 那几张床都是老式的架子床,床头雕刻著简单的花纹,虽然有些陈旧,但看著很结实。 她走上前敲了敲床板,声音沉闷,说明木料不错。 负责看管的老师傅见状走了过来。 “同志,要选床?” “这几张都是正经的红木料,前些年收上来的,就是放久了有点灰,擦一擦就能用。” 见苏曼卿中意,顾云骋开口问道。 “师傅,这床怎么卖?” “不用票,一张二十块钱,要是你多要几张,能便宜点。” 二十块钱? 苏曼卿微微蹙眉。 “师傅,你这价格要得也太高了。” “我就是去买新床,也没这么贵呀?” 闻言,老师傅笑道。 “这位同志一看就是行家,一进门就相中了这几张床。” “刚才你也敲了,肯定知道这是上好的红木。” “值不值这钱,你肯定心里有数。” 被他这样一说,苏曼卿装不下去了。 就凭这材质和做工,一张二十块钱確实不贵。 “师傅,你刚才也说了,要得多能便宜点,我要三张,不知能便宜多少钱。” 话落,老师傅伸出一个巴掌,在苏曼卿面前正反动了动。 “五十五。” “三张便宜五块钱,不少了。” 苏曼卿想了想,隨后也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 “一会儿我还得买些桌椅板凳,五十,你不亏。” 这二手市场跟百货大楼不一样。 百货大楼的价格是上面规定的死价格,动不了。 但这二手的东西,上面管得並不严。 虽然也有明码標价,但负责售卖的工作人员,隨便加上一点,就算自己的外快了。 当然,这件事之所以没有被捅上去,那是因为浮动的价格,大家一起分。 自然就没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老师傅想了想,五十块钱虽然挣得少,但也不算是白忙乎,於是点头同意了。 两人又在仓库里转了转,乱七八糟的又买了一堆。 “这些东西咱们怎么弄回去?” 苏曼卿的话刚问完,正在开票的老师傅就开了口。 “同志,我们这里有师傅能帮你送回去。” “那门口停的平板车就是。” 一听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苏曼卿很是满意。 留下住址后,老师傅就找来两个大小伙子,开始搬家具。 看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苏曼卿打算在路上买点米麵粮油。 还要在沪城待上几天,总不能天天在外面吃。 就这样,夫妻俩离开了二手市场,回到市区到粮油店买东西。 顾云骋本想多买点,反正自己老丈人以后也要吃饭的。 苏曼卿忍不住地反问了一句。 “你认识他这么多年,见他做过饭吗?” 一句话把顾云骋给噎住了。 苏文汉这人从前在吃穿上面很挑的,即使后来到了大院,他虽然不干活,但没少对顾怡做的饭指指点点。 顾云骋觉得,幸好自己丈母娘脾气好,如果换个有脾气的女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苏曼卿边跟售货员算帐,边说道。 “所以,咱们走后,家里肯定不会开火,他天天要去吃食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