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她做容器?一剑打爆渣师狗头!》 第1章 谢狸 第1章 谢狸 谢狸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自从被自己的师傅带离不望山,踏入修仙之路,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疼痛。 然而,她却连续三日,都陷入重复的梦魇之中。 在那不停歇的重复的梦境里,她的师傅拿着那柄通体雪白的剑,毫不留情的捅入她的心脏,捣毁,碾压,取出她的元神。 “狸狸,这是你的命。” 梦里。 谢狸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命你个头啊!你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拿自己的徒弟做容器这种事情也就你这个狗东西做得出来啊! 对! 谢狸是一个容器。 而且,是云竹君千挑万选,从下界带回来的容器,就是为了安放他的白月光的残魂的一个容器! 谢狸睡不着了。 她从梦中惊醒,如游魂一样在院子里飘来飘去,一双眼睛因为多日的熬夜已经变成了黑眼圈。 “贼老天,原来我来这里的命运,就是给人做容器的吗?你还不如让我死在电脑前,社畜难道就没有人权了吗?” 是的。 谢狸是穿越的。 穿越之前,她是一个八卦小说作者,每天坐在电脑前,兢兢业业,挥洒狗血,最后累死在了电脑前。 穿越过来之后,她变成了一个竹子精。 这个世界是可以修炼的,妖怪,精灵与凡人并存,她活在不望山,是那里郁郁竹林中的一杆清竹。 做妖精没什么不好,不用每天996的上班,不用为了吃饭喝水而苦恼,她每天饿了就吸吸灵气,喝喝露水,别提多开心了,简直乐不思蜀。 直到有一天。 不望山上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谢狸刚刚过来没多久,没见过这个架势,惊吓之下,变回了原形——一杆翠绿的青竹,瑟瑟发抖的缩在了山野里。 闪电和暴雨持续了整整三天。 灵气四溢。 三天后,矿的一声,一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了竹林里,吃饱了灵气的谢狸悄咪咪的探出头,看着那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 谢狸踟蹰了一会,她猜测这个男人应该和天上的闪电有关系,也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或许会有麻烦,然而,经历过现代教育的她,实在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于是她伸出自己的枝干,挠了挠对方,想让他醒过来。 没动。 谢狸干脆变回人形,把他带了回去。 想到这里,谢狸脸色扭曲。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一棒槌敲醒当时多管闲事的自己!不知道路边的人不可以随便捡的吗? 那个男人身受重伤,她只能照料着对方,直到对方终于痊愈,她打算将人送走的时候,那人忽然回头。 “你跟我一起走。” 谢狸:?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她救下来的这个男人,之所以会从天上掉下来,是因为他本就是上界的人。 上界正道剑君——云从君。 她本来是想拒绝的。 然而她抬头的时候,恰巧旭日初升,微暖的阳光从虚拢着的青竹里透出光来,照在男人白色的衣衫和他的侧脸上。 上界的人,和下界是不一样的。 云从君的长相,放在下界,简直可以说是绝世无双,尤其是他如此认真问谢狸的时候,冷硬英俊的眉目缓缓柔和下来,仿佛能摄人心魂。 谢狸:“好。” 她堕落了。 可恶! 那之后,她便被云从君萧无念带回了上界,成为了他的小弟子,拜师的那一天,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谢狸摇摇头。 她本来就是山间一个小野精,能够修成人形就不容易,更不要提取名字,在她穿越来之前,这个原主也是没有名字的。 于是萧无念给她取名“谢狸。” 从那之后。 山间的小野精一步登天,成为上界剑君的,唯一一个徒弟。 ——如果故事停留在这里,那就是一部宠文,身世卑微小徒弟和高冷强大的剑君,偏偏故事没有停留在这里。 这是一部虐文。 而且。她不是主角。 真正的主角,是云从君萧无念的白月光,神界的公主,这方天地的气运之女……也是她悲剧的起源。 萧无念最开始的身份,十分的卑微,受尽侮辱,是当时的那位小公主给了他唯一的温暖。 他铭记在心,一直努力修炼,就是为了努力靠近那个小公主,所以他从下界一步步的修行,就是为了能够到达他白月光的身边。 可惜。 白月光噶了。 噶了白月光的萧无念痛不欲生,于是他为自己取名——无念,无念无挂,一心向道,从此冷心绝情。 ——才怪! 事实上这个狗男人已经开始逐渐的变态,他日复一日想要复活自己的白月光,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终于,他知道了一个禁术——寻找同年同月同日生,或者相同体质的人,来承载白月光的残存的意识。 但,神族何其的强大,能够承载神族的人,体质还要一样,这怎么可能找得到? 可以。 谢狸就是。 她是山间一株竹子精,可她的身上,却带有一丝神族的气息,萧无念虽然不明白,但是他欣喜若狂。 他迫不及待把谢狸带了回去。 并且给她取名“谢狸。” 狸,意为狸猫。 翻译过来就是:感谢正主,否则你这一辈子,永远也接触不到这通天的坦途。 谢狸:“……” 我可谢谢你个狗东西,给我取名还要加上你白月光的名字,这也就算了,狸是个什么鬼?狸猫的意思吗? 萧无念确实是个深情种。 他把谢狸当成容器来养,给她取名的意思都是让她感谢阿芸,但是他又觉得,谢狸无法与白月光相比。 于是,变成狸猫的狸。 谢狸:“你可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是一个容器和替身啊。” 该书已有十万字存稿,中度群像文,可以放心大胆的入坑! (本章完) 第2章 他看上我是一个好容器 第2章 他看上我是一个好容器 谢狸当然不可能做一个容器替身。 她虽然只是下界的一株青竹,然而,她生性自由,哪怕曾经,她对萧无念有过心动,也绝对不值得她放弃自己的性命。 所以她决定:逃! 然而。 她怎么可能逃得掉? 萧无念修炼无数年,又是正道之首,而她不过是一个修行才刚刚踏入百年的小妖,哪怕淬炼了根骨,她也不可能逃掉。 她被萧无念设下的结界困住。 半个月后。 萧无念毫不犹豫,一剑捅入她的心脏,取出她的元神,做了她白月光的养料。 ——那是前世的事情了。 她死后,竟然没有消散,而是留下了意识,意外窥得天道,得知了此方世界的秘密,这竟然只是一个安排好的剧本。 而萧无念的白月光,其实就相当于那方世界的,气运之女。 而她。 就是一个炮灰工具人。 ——这或许是前世发生的事情,或许是她神游太虚得到的警告,总之醒过来之后,她惊慌不已,心口疼痛,仿佛真的经历了一般。 ……可她要怎么样,才可以解开这个死局? 谢狸浑浑噩噩,走出院子,她的院外是郁郁葱葱的青竹,在寂静的夜晚里,甚至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月光皎洁,灵气四溢。 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的宁静。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在三日后,她会不小心闯入她师傅萧无念的书房,在里面看到关于复生的禁术。 以及。 一张画像。 其实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萧无念却以为她知道了,为了防止她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他当机立断困住了她,并且在半个月后,杀她,取她元神和身体。 杀意森森啊…… 而且她没有办法逃。 萧无念不仅地位高实力高而且还在她身上留下了标记,她不管逃到哪里,哪怕是回到下界……她也只有被杀取神的份。 难道只能死? 不…… 谢狸抬头看向天空,上界的月亮比下界的更加明亮,也更加皎洁,月光投射在她的眼睛里,照见她眼里的不甘,和坚定。 她想活着。 无论是作为一个山间的小野精,还是作为修仙的谢狸。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一个小野精的命,决计比不过作为天之娇女的神界公主的命,然而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生命,都应该被尊重。 她不会去做别人的容器。 也绝不会低头接受所谓的命运。 她脸色木然,盯着眼下的黑眼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脸色如常掏出自己的剑,开始借着月光磨剑。 一边磨剑,一边在心里念叨。 “萧无念你这个狗东西,我迟早捅死你……” 谢狸一夜未睡。 第二天,她盯着厚重的黑眼圈,行走在门派中,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有的人向她打招呼:“师叔,今日黑眼圈怎么这么浓?” 修仙之人不可能有黑眼圈的。 除非那个人不仅没睡好而且心神受震,才会显示在自己的脸上。 谢狸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最近听说了一个妆容很不错,所以就用了一下,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显得更大了一点?” 不知名师侄:“……” “是更大了一点,但是。” 也更丑了啊! 告别那位师侄,仍然有其他人来和谢狸打招呼,作为剑宗剑君的唯一弟子,谢狸虽然来自下界,修为也不是很高,但是仍然被人尊重和奉承。 但谢狸并不在意。 她知道这些人并不喜欢她,也知道刚刚入门的时候,宗门里面有很多人窃窃私语,说她一个下界的粗鄙妖精,根本不配进宗门,更别说成为剑君的收徒。 ——但她修炼的速度确实不错。 所以。 现在的声音倒是少了很多。 谢狸直接去了练剑阁。 知道的事情太恐怖了,以她目前和萧无念的实力,完全是被拿捏的,想要活着,她就需要徐徐图谋。 第一:远离萧无念书房! 这里是她被杀的起点,萧无念因为害怕事情暴露对他的名声造成影响,所以才会提前对她动手。 只要她装作不知道,远离萧无念的书房,她就可以,再苟一段时间。 第二:变强。 ……她知道这个目标有一点远了,她就算天纵奇才,修炼速度也不可能像坐火箭一样,轻松超越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萧无念。 但。 她也不能放弃。 多一份实力,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萧无念在剑宗或许地位高,但并不是一手遮天,在整个上界,也有他插手不了的地方,但前提是她足够强!或者有足够的价值!才值得一些人护住她! 所以。 天一亮。 她马上马不停蹄,赶往练剑阁。 她要变强! ——总有一天,她可以敲爆萧无念那个狗东西的狗头! 练剑阁的人看见谢狸,倒不是很惊讶,因为这个师叔本来就十分的刻苦,拜入剑宗这些年,基本都会来练剑阁。 但…… “这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他以为谢狸最多是来这里练一会的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一呆就是整整半个月,而且不分日夜啊! 练剑阁弟子眼神恍惚:“师叔,太久了,你还是休息一下,这半个月你都住在练剑阁,睡醒之后马上练,你看我们这里其他的师兄弟,哪一个有这么狠?师叔你年纪还小,踏入修行的时间也不长,不要这么着急。” 谢狸收回剑。 差点摔个大逼斗。 她努力站直,幽幽看向那位师侄:“我也不想那么努力,可是……时不待我啊……” 她再不勤学苦修,以后逃跑的时候就可能会慢一点,而在萧无念手里逃跑,何止是需要争分夺秒啊。 练剑阁弟子风辰严肃了脸色:“我明白了,师叔。” 怪不得谢师叔一个下界的竹子精,却可以被首座首位弟子,首座一定是看中了师叔的这份勤勉! 谢狸:不。 他只是看上我是个好容器。 (本章完) 第3章 她的死对头 第3章 她的死对头 但是她已经在练剑阁呆了这么久,确实力不从心,于是她提着剑,脚步略微有点凌乱的走出了练剑阁。 她越走越偏僻,直到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她终于停下脚步。 将自己抱住,蜷缩在了树下。 是假的,都是假的。她告诉自己。 ——往日她过的无忧无虑,现代的时候和平安乐,下界的时候无忧无虑,被带到上界之后,身负重担寄托厚望,她最大的烦恼,无非就是她的那个师傅好像清冷孤傲,对情爱不感兴趣,可能接受不了师徒恋。 现在她才知道。 不。 她很危险。 她活在刀尖之上,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连自己的元神都被当做别人的养料。 师徒情深是假的,无忧无虑是假的。 她所得到的一切,在萧无念的眼里,就是他所给予的报酬,而作为代价,他要抹杀掉她的存在。 谢狸不受控制。 她起初只是安安静静的蜷缩,到后面,再也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她仍然在压抑。 却已经控制不住,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凤悠情躺在树上,揉了揉额头,终于忍不住,将手里咬了一半的苹果扔下,当的一声砸在了谢狸的头上。 谢狸安静了。 “别哭了。”他悠悠然地说道:“你哭的时候,不知道头上有个人呢?小狸猫,你应该不想在我面前哭吧。” 谢狸整个人弹跳了起来。 “凤悠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她沉默下来,转过头,用衣袖擦干净自己的眼泪,这才回头,一双黑眼圈幽幽的盯着树上的红衣男子。 他坐在树上,眼眸里都是玩味和傲气。 青衣少女立在树下,头发扎了个麻,一双大大的黑眼圈好像熊猫一般,幽幽的锁定在了凤悠情的身上。 她语气也很幽幽,有一点索命的感觉。 “你下来。” 凤悠情冷笑:“怎么,你还想揍我?想清楚一点,小狸猫,论资历,我是你的前辈,论辈分,我是你的师兄。” “你要和我打,别被我按在地上捶哭了。” 谢狸磨了磨牙。 如果说她以前在剑宗最讨厌谁,凤悠情绝对榜上有名,就是这个骚包的男人,在她进门第一天,桀骜讽刺。 “不过是一个竹子精,连我一根手指都接不住。还当剑宗的首图,她还是找个地方撞死吧。” 当时的谢狸也很傲气。 在不望山,精怪很少,所以她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可是萧无念打架时候灵气四溢,她吸收了很多灵气。 加上,为了可以让她平安到达上界,萧不念还给她输了一些力量。 于是那个时候,她被这红衣男子的话刺激到,摩拳擦掌决定证明一下自己——她当然不觉得自己可以打过。 但她觉得,起码过个十招,证明一下自己。 然后? 没有然后。 她拔剑冲过去的时候,那个骚包的红衣男子注意到了她,懒懒弹了一下手指,她被狂风掀翻在地。 手中的剑好巧不巧,仿佛是警告一样,插在她的身前。 谢狸:“……” 那之后。 她成为了整个宗门的笑柄。 进门之前,名声大噪,进门之后,只要她出门,周围必定指指点点,简直比现代塌房的明星还要社死。 谢狸:我不能忍受这种委屈。 于是那之后,她努力修炼,努力练剑,努力成长,终于在她踏入修炼的第五十年,见月光有感,感悟到了一点东西。 那一瞬间,她心如明镜,道心坚定。 坚定的她提着剑,半夜轰开凤悠情的洞府,决定在这个宏大而又重要的夜晚,了却自己曾经的一个对手。 很好。 这一次,她过了五十招。 被掀翻出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很震惊。 谢狸震惊:“我居然这个时候了还打不过你?” 凤悠情比她更震惊:“短短五十年你居然可以接我五十招了?” 事实上,凤悠情很强。 在宗门里面,他的实力属于佼佼者,源于自身的血脉,以及他在宗门里面修炼了无数年的缘故,同辈中人只能望其顶背。 所以五十年前,谢狸进门的时候,他只需要一个剑风,就能将她扫落在地。 上界下界,天壤之别。 然而五十年前,他只是随手一挥,而今的谢狸提着剑,气势汹汹而来的时候,他竟然需要专心应对。 才在第五十招的时候把她打出去。 ……他觉得不可思议。 这只是个下界来的竹子精啊。 这些弯弯绕绕,谢狸当然不知道,她只觉得凤悠情这段话,好像是在讽刺自己一样,她又羞又躁,挣扎着起身,盯着凌乱的头发,握着剑,她本想来一个意气风发的姿势,像小说里的龙傲天风傲天一样。 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但最后。 她只能恼怒的握着剑,对他说了一句:“我还会来的,总有一天我可以打爆你这个长毛鸟的鸟头。” 对。 凤悠情是只凤凰。 还是只外表最骚包的红毛凤凰。 凤悠情哼哼了两声,抱着肩膀,站在寒风陡峭的洞口:“可以啊,你来啊,我等你把我打倒在地呢师妹。” ……两个人的梁子,更深了。 以为明悟道心,已然无敌的谢狸顶着一头的灰烬,回到了自己院子里,当即扔掉剑,在床上爆锤床榻。 她真傻。 她居然觉得自己可以真的敲爆凤悠情的凤头。 不过没关系。 她还会去的! ……再后来,就没有以后了,她没有等到下一个五十年,就因为发现了萧无念的秘密,而被萧无念困在书房,杀神取身,复活了他的白月光。 意识消散之前,她得以窥得天道,知道了这方天地的秘密。 她在那本书里,看到了这个和他结下梁子的,凤悠情的结局。 ……他以后也会喜欢上那个小公主吗? 她抬头,看着树上的凤悠情,红衣男子墨发半束,红色的发带在空中飞扬,一双凤眸里面带着傲气和不耐烦。 “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问你呢,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4章 好久不见啊,狗东西! 第4章 好久不见啊,狗东西! 谢狸反应过来。 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幽幽一笑。 “熊猫妆,好看吗?” 凤悠情:“……” “你不会是被我打傻了吧?”他的表情一言难尽,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一抹不知所措的后悔来。 “早知道当时不应该打的那么狠,至少不应该让你头着地,本来就很傻,现在摔的更傻……真是糟糕。” 谢狸:“……” 她忍不了了。 差一点她就要拔剑,跟凤悠情好好切磋一下,哪怕拼着再被打一顿的结局,她也要拔掉这只死凤凰的毛。 但她最后只是幽幽看了凤悠情一眼。 转头离开。 他唇角的笑容散了散。 傲气的凤眸里面闪过一抹不解:“谢狸,你为什么不骂我?你为什么不拔剑?” 谢狸没说话。 慢慢的走远了。 凤悠情落到地上,凝视着那抹青色的背影,少女的身影仍然如同青竹一样,却仿佛散掉了往日的生气。 不应该。 她不应该走掉。 凤悠情皱着眉头,他想,谢狸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或许会哭,但绝对会笑,遇到他的时候,面对挑衅的时候,哪怕知道自己有所不敌,她仍然会拔剑,会骂他死凤凰,会告诉他他虽然来自下界,但终有一天,她会拔光了他的毛。 …… 凤悠情:可能真的是被自己打傻了吧。 谢狸漫无目的的走着。 如果是往日,她早就和凤悠情阴阳怪气起来,但今日,她不想再这样子了,知道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命运,她唯一挂念和在乎的,就是如何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和凤悠情等人的争端,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要活下去。 哪怕命如草芥,她想。 纵然她只是山间的一个精灵,下界的一根竹子,或许她命如草芥,但她仍然有着活下去的权利。 生与死,该由她自己来决定。 而不是让萧无念决定。 她神色平静,缓缓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这几天她经历了太多,痛苦,惊慌,刺激,没日没夜的练剑或许可以让她发泄,然而她依旧很累。 她想休息。 ……如果可以休息就好了。 看着院子里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她的眼睛慢慢地发黑,本来就大的黑眼圈,也变得更深,更大了。 她叹了口气。 慢慢的,俯身下去。 “师尊。” ……狗东西。 “师尊有什么事情吗?所以才造访徒儿的院落。” 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这个狗东西一出现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情,快点把事情说了,看着你就烦。 想到自己曾经死在面前这个最信任的人手里。 她就觉得,心脏在疼。 密密麻麻的,剧烈的,难以抑制的仇恨,痛苦,心酸,不甘,铺天盖地的从心脏处传来,那是属于元神的不甘。 她压抑下去,没有流露出半分。 萧无念的目光,从院子里的竹林,慢慢的落到了谢狸的身上。 往日他带回来的少女,已经褪去了曾经的稚嫩和鲜活,变得更加的成熟和优雅,已经会礼数得当的对她行礼。 他皱了皱眉。 “为何同我这么生分?” 他的头发,是银色的。 长到腰际,甚至都快要到腿部了,银色的头发散落在白色的衣衫上,如同雪与雪的交融,一时间竟然让人分辨不出。 他的瞳孔深邃,看着人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属于剑君的剑气无风自动,只是因为他的心绪比较平和,落到人的身上的时候,也只是好像被风吹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有一日我会死在你的手里。 她垂下眸子。 “我……我也想见师尊,但是我想,师尊应该不会想要见我,况且,徒儿心性不定,也不想再道心受损。” 对。 她在苏醒了上辈子身死的记忆之前,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她拿着一本下界的话本,敲开萧无念的门。 问他对师徒恋怎么看。 ……她当时是哪里来的自信,不,是哪里来的智障,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这明晃晃的就是表白啊。 萧无念当时的表情,很难形容。 嗯。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阴沉,恼怒,鄙夷,甚至还带着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竟然没有一点惊讶。 他很少说话,那一天却说的格外多,甚至用了很多嘲讽的话来贬低那本话本,简直刻薄的不像一个高冷的剑君。 谢狸怂了。 她承认她好色,并且,只是贪图美色,她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不轨之心是错的,她不应该有所肖想,于是她当机立断,向萧无念道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反思,那几天她再也没有缠着萧无念,两个人仿佛陷入了冷战。 谢狸很快就想开了。 ——她是喜欢过萧无念,没有哪一个少女,会拒绝一个从天而降,将自己带上上界的,长得还如同仙人一样的男子。 情窦初开很正常,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她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萧无念不喜欢她她理解,毕竟她们一来是师徒,世俗很少能容,二来,萧无念一看就是个高冷绝欲,一心只有正道的男人。 她错了,她不该妄图染指自己的师尊。 她很快想开,并且开始放开眼光,欣赏自己的同门们,可惜,她这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还没来得及展望一下未来。 她就被捅死了。 萧无念果然不说话了,一双眸子中也带上了些许厌恶,明显是想到了谢狸带给他的那本师徒恋的书。 谢狸:面无表情。 但他显然当真了。 他修炼这么多年,哪怕心里只有白月光,那位神族的小公主,但是其他女子的感情,他也并不是不清楚的。 所以,谢狸对他的想法,他一清二楚。 ……他其实可以杀了这个惹人厌烦的女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谢狸的心脏处,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杀意——但他不能怎么做,他的阿芸还需要躯体复活。 她的残魂,也需要合适的元神滋养。 所以。 谢狸得活着。 她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快快乐乐,无忧无虑,要淬炼身体,要保养容颜,因为她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心上人准备的。 她过得越快乐,元神也就更纯粹,更干净。 也就更适合做他的阿芸的养料。 (本章完) 第5章 她是一颗不合格的竹子 第5章 她是一颗不合格的竹子 谢狸低着头。 她当然知道,萧无念不会杀了自己,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想复活自己的心上人,上一辈子,如果不是自己误打误撞,闯入他的书房,知道了他想要拿人做容器的秘密,他也不会那么着急,提前一步,结果了自己。 ……这也导致后来那位小公主即便复活,但是仍然留下了问题。 萧无念确实当真了。 他缓缓说道:“那一日的事情,确实是为师的问题,你误入歧途,为师应该一点点的指引你,而不应该那般严厉的抨击。” 谢狸:啊,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但她的脸上却充满了愧疚:“师傅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徒儿自己道心有瑕,当务之急就应该是自己想通,这样才能圆满,所以弟子打算出宗门,历练一下,也是为了散散心,消解掉心底不对的想法。” “不行。” 萧无念直接打断了她。 往日里高冷淡漠的眸子,此刻竟然是说不出的冷漠与威压:“你不可以离开宗门,也不可以离开我。” 不。 我可以。 谢狸扬起一抹微笑,她的心里冷笑,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容,像所有年轻朝气的少女一样,她声音轻快。 “可是师尊,我不能一直困在宗门里,我总要出去走走,这些年我在宗门学习,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我一直心情郁郁,我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性情好了,说不定实力和元神也会强大……” 萧无念终于动心了。 谢狸冷笑。 不愁他不动心。 他一直宠着自己,纵容自己,让自己无忧无虑,甚至在有的时候,对她进行道德绑架和精神操控,束缚她的行为和语言,就是为了改掉她的乡野做派,朝着那位神界小公主的形象一点点改造,让她的元神干净纯粹,最后做那个白月光的养料。 所以。 他会答应的。 要不然说他怎么是个变态呢? 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萧无念选择了后退。 “好。” 他缓缓的说道:“为师答应你,但是你必须有人保护,否则为师不放心,另外,为师会给你一些宝物,护你无恙。” 他说着,皱了皱眉。 微微抬手。 一道光闪烁着,进入她的心脏。 “这是同心引,日后你如果出了事情,心神动荡,或者生命垂危,为师会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你的身边。” 就是一个定位符呗,防止她脱离掌控。 谢狸脸上惊喜矜持的笑着。 心里翻了个白眼。 很想对着这个狗男人比个中指。 但她并没有震惊,这个狗男人一开始就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印记,即便她逃到天南地北,甚至下界,他也可以追踪到她。 这个同心引,也不过是怕她死掉,她的白月光没有容器而已。 “多谢师尊。” 接下来,萧无念并没有久留,他匆匆嘱咐了几句,随后便离开了,似乎是有什么比较要紧的意思。 风起。 荡开一片竹林。 翠绿的竹叶片片飘落,摇晃的竹林遮住了萧无念离开的身影,她抬眼看去,一片竹叶,落入手心。 她面无表情,盯着那片竹叶。 然后她想起,自己是没有心的。 竹子竹子。 竹本无心。 而她作为一个竹子精,在有了自己的灵智之后,她竟然也会心痛,也会怨恨,也会愤怒和绝望。 甚至还爱上了别人。 她踩了踩地上的竹叶,丝毫没有顾忌这好像是自己的“同类”,她有一点自怨自艾的想着——她真是一颗不合格的竹子。 (本章完) 第6章 天地可容她! 第6章 天地可容她! 谢狸的动作很快。 在萧无念同意之后,她就快速的收拾好了行李东西,在事务堂做了报备,也知道萧无念会安排人保护她。 但…… 她怎可能要萧无念派来的人? 那不是明晃晃的监视器? 她捏着下巴,盯着深深的黑眼圈,幽幽的看着宗门里的飞鸟竹林,当看到一只得意洋洋展开自己的尾巴的孔雀的时候。 她恍然大悟。 死凤凰。 凤悠情! 她不想要萧无念给自己准备的人,就必须要向萧无念保证自己的安全,而这个宗门里,真正强大的同辈战斗力没几个。 刚好。 凤悠情是一个。 谢狸很痛苦,一方面,她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另外一方面,这个办法好像没用,她和凤悠情的梁子不小,每次见面都是针锋相对,阴阳怪气,几十年前更是提着一把剑,杀上对方洞府,扬言要拔了他的尾毛。 ……他真的会答应吗? 但谢狸还是想要试试。 她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幽幽的来到了凤悠情洞府,凤悠情的本体是一只凤凰,本来应该非梧桐不栖。 但她不知道凤悠情怎么想的,他喜欢住在洞里! 而且还是一座极高的,极高的山峰,那个洞,还偏偏是在距离山顶的地方挖出来的。 凝视着凤悠情的洞穴,谢狸曾经无数次的想过,爱美傲气的凤凰,为什么会住在这样的山洞里。 不过想了想。 她恍然大悟。 或许凤悠情就是喜欢这样的调调吧。当他有朝一日化出原型,站立在洞口,彼时清风阵阵,他顺风而飞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自己很潇洒飞扬。 ……纯属她自己yy。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传扬出去:“凤师兄,我是谢狸,这一次想要请你来帮我一个忙。” 山洞里。 睡觉的凤悠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洞外。 哦。 耳鸣了。 他厌恶的皱了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打傻了谢狸,心怀愧疚,刚才做梦梦到谢狸就算了,居然还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声音还在继续:“凤师兄……你在睡觉吗?醒醒,我找你真的有事情,你不找我我就自己来了。” 谢狸说完,提身一跃。 落在了洞穴前。 她刚刚迈出一个脚步,里面就传来凤悠情的声音,带着一点慌乱和警惕:“你干嘛,站在外面,不准进来。” 谢狸:“……” 缓缓打出一个“?”号。 片刻之后,凤悠情才走了出来,依旧是一声明艳如火的红衣,头发略微有一点乱,似乎是从梦里刚刚醒过来。 但他眼里战意凛然。 手中的凤火剑红光萦绕。 他看着谢狸,慢慢抬起了剑。 谢狸:“?师兄你要干什么?” 凤悠情也震惊了:“你大中午的跑过来说找我有事,你不是来找我打架的吗?你不找我打架你过来干什么?” 谢狸:“……” 她觉得这位师兄对自己有误解。 她很耐心的解释:“师兄,我只是好学,而不是好斗。” 她和人切磋只是为了学习,打架是为了成长,磨刀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凤悠情纠缠不休是为了证明自己。 她想证明,萧无念收她为徒,不是因为她耍了阴谋诡计,也不是她挟恩求报。 凤悠情看不起她。 她也只是想向凤悠情证明,她或许真的来自下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竹子精,然而天道酬勤,她或许打不过他,或许比不上天之骄子,但是她可以无愧于心,她有所不足,但是……她不会是废物! 凤悠情满目迷茫。 谢狸和她说明了来意,“我想出去宗门历练,师尊不放心我,我想和凤师兄结伴,师兄你实力比我高,我不会有事情,我也可以成长一番。” 凤悠情呆滞了一下。 眼眸中染上红色。 “你是不是有病啊谢狸,这种事情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来找我!我还以为你要和我打架,剑都拔出来了你跟我说这个,不行,我们必须打一架。” 青衣少女目光幽幽。 她想要说话,然而凤悠情已经一剑劈了过来。 所谓凤火剑,是用凤悠情的本命火焰打造的一把剑,将部分的本命火引入剑中,于是这把剑阳刚至极。 剑起时,剑气和火焰一起飘洒。 少女后退一步,当即躲开。 凤悠情一边攻,她就一边躲,凤悠情冷眼看着她上蹿下跳,姿态灵活,一边躲避一边连声解释。 谢狸:“我真的不是来打架的。” 凤悠情没说话。 只是冷漠的看着她,眼底的红色未退。 “拔剑。” 他说。 “我和你非亲非故,没有交情,我凭什么为你保驾护航,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和我打吗?可以,你拔剑,只要你能在我手里过百招,我就答应你。” 百招。 谢狸豁然抬头。 ——几十年,她于月光下领悟道意,那个时候,她道心清明,心智坚定,各方面都在巅峰,她以为自己战无不胜。 可是最后,不过五十招,她就被打飞了出去。 而现在? 她整整半个月没有睡觉,眼底下全都是黑眼圈,眼睛幽幽,一看就是经历过精神崩溃彻夜不眠的样子。 让她过百招? 不管了。 必须打! 谢狸很清楚,她必须要争取到凤悠情的帮助,否则萧无念就会在她身边安插监视器,这些人,名为保护,其实是监视和控制,她这一次下山,可不仅仅是为了散心的,她还要……寻找生路! 剑宗之中,萧无念盛世赫然。 剑宗之外,天地浩大。 剑宗不容她。 天地可容她! 她不再躲避,拔出自己的剑,直接迎了上去,她的本体是一株青竹,她的衣服,是青色的弟子服,她的剑,也是一柄青色的剑。 因为是竹子精,她的剑势更灵活,缺乏了一些霸道,但是也凌厉不已。 凤悠情的剑气霸道。 “当。” 两剑相击,剑气和灵气以两人为中心,激荡开来,洞穴之外的树海和飞鸟,齐齐往外飞去,振飞开来。 “噶。” 不知名的飞鸟为剑气所惊,发出一声长鸣。 (本章完) 第7章 我绝不是废物! 第7章 我绝不是废物! 不过是一招,谢狸就知道自己还是轻敌了——她这几十年来,勤学苦修,但是凤悠情也在成长。 她变强了,他也是。 五十年前她在他手下过了五十招,现在,她真的可以过百招吗?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微微闪过,不过一个犹豫,凤悠情的剑气就又来了,她知道自己的剑气比较灵活,正面相对是打不过的,不过几十招必然落败,于是她选择了迂回,以柔克刚,打算消磨一点凤悠情的力量。 她想打赢不太可能,但是她要撑过百招。 凤悠情冷笑一声,看着她躲避,最后猛然一剑,将她击在了洞穴墙壁上,锋利的剑刃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四十九招。” 他讽刺的笑起来:“谢狸啊,五十年前你还可以过五十招,五十年后你连五十招都过不了,现在的你,还不如以前的你。” 谢狸咬了咬牙。 她无话可说。 五十年前,那是多遥远的日子。 那时候她无忧无虑,道心坚定,那个时候她没有经历背叛,算计,她的人生一帆风顺,她顺风顺水,心性,修为,领悟,都在最高。 五十年前的月光太亮了。 后面的很多年,她都想找到那一刻的感觉,找到那种和天地相连,心如明镜的感觉,但是她再也没有找到过。 凤悠情看着谢狸,眼睛越来越冷,声音也越来越不屑和嘲讽:“谢狸,你入门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过是一个下界的竹子精,你哪怕修炼,你也比不过,你比不过我,也比不过其他人,你在下界或者天赋不错,上界,你就是一个废物。” 他冷笑。 被打扰了睡眠的他,格外的暴躁,往日里的刻薄和傲气全部暴露了出来。 他说: “谢狸,承认吧,你是一个废物,你回到下界去吧,在上界,你这样的废物,是注定要死在别人手里的。” “咔嚓——” 心脏好像被人捅了一刀。 谢狸骤然抬头,盯着凤悠情,面前傲气冷漠的男子,一瞬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张脸,是一张高傲冷然,没有丝毫怜悯的脸。 仿佛岁月重现。 面前的人脸色冷然,抬起剑,朝着她的心脏捅去。 凤悠情看着面前仿佛吓晕过去的谢狸,皱了皱眉,有点后悔,但是更多的,还是失望和无奈,他在犹豫,这一次到底是再揍她一顿,还是放了她。 她打扰了自己睡觉。 可是…… 上一次自己好像就已经把她打傻了。 他在思考犹豫的档口,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绿色的光,原本被击飞的,那把属于谢狸的青竹剑,势如破竹的朝他刺来。 谢狸骤然出手,一掌拍开了凤悠情。 竹子精的力量本该是温和灵动的,此刻她周身的剑气,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杀意,就连凤悠情都惊了一瞬。 谢狸仿佛发疯一样的朝他砍去。 “当。” 更为强劲的剑气,席卷开来,散出去的杀气,甚至击飞了凤悠情洞穴里的桌子,原本他躺着的那张床,四分五裂。 “你!” 凤悠情又气又怒。 谢狸没有停手,她眼眸森然,黑色的黑眼圈停留在她的眼下,她的目光幽幽如同鬼火,然而在里面,却有着一簇火在燃烧。 那是不甘和恨意。 她说:“不,你错了。” “我确实只是下界一个精怪,我也确实,实力比不过你,但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 “我也不会死,没有人应该要我的命!” “包括你!” 她抬头,盯着凤悠情,眼前几度变换,她分不清面前的人,是凤悠情,还是曾经那个碎她元神,夺她身躯的人。 她捏着剑的手掌不断收紧,青筋毕露。 “我也会杀了你!” 这一瞬间,她仿佛变了一个人,青竹剑本该是极为脆弱的剑,并不适合一个剑修,往日的她对这把剑爱护不已,是因为她自己,曾经就是一株竹子。 她呵护着这把剑,如同呵护着自己。 然而此刻她好像疯掉一般,丝毫没有顾念自己手里的剑,只知道她要杀了这个男人,直到她的剑,再一次被挑落。 第七十五招。 “你疯了吧?” 谢狸对凤悠情的攻击,并不可怕,让她心惊的是,谢狸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然而这种攻击是没有章法的。 剑被击飞,谢狸眼里的迷茫终于散去。 她看清楚了面前之人的脸。 她没有犹豫,召剑而来,再一次抬手,攻击了上去,这一次,她仍然没有坚持多久,剑就被打飞。 折成了两段。 第九十三招。 凤悠情也楞了一下,对于修士来说,剑就是自己的生命,本命灵剑就如同自己的妻子,丈夫,和生命。 哪怕这把剑,并不是谢狸的本命灵剑。 她还没有找到真正的本命灵剑。 但是也跟随了她很多年。 “对不起。” 他有点艰涩的道歉,但谢狸却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以身体为剑,抓住了凤悠情手里的剑。 “还没有一百招。” 她咬死了牙不放弃。 “再来。” 凤悠情神色沉默,他的剑尖朝下,眼底的红光散去很多,他看着谢狸,带着几分的迷惑和不解。 “你确定?没有剑,你不是我的对手。” 谢狸轻轻踹息。 眼睛因为疼痛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我得赢。” 不仅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好斗争勇这种事情,已经不再适合知道了一切的她了,她想赢,只是因为,她想活着。 过了百招,凤悠情会护着她离开宗门。 哪怕她最后还是要回来,还是要回到这个地方,但是至少,她可以通过这些,找到自己的一条生路。 凤悠情的眼眸更加复杂了。 傲气冷漠的少年,毫不犹豫的扔掉自己的凤火剑:“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剑,否则我胜之不武。” 谢狸强忍着疼痛。 冲了上去。 她一次次的被击飞到洞穴上,但最后还是一次次的爬起来,有的时候,鲜血甚至染红了衣服,也没有放弃。 直到一百招结束。 她终于心满意足,倒在了地上。 晕倒之前她不忘记拉住了凤悠情的袖子,低声嘟囔:“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好。” 他抱起晕倒的少女,本想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结果却发现,他那用各种软软皮毛做成的软床。 已经……分崩离析。 凤悠情:“……” “谢狸。” 他咬牙切齿。 “你做的好事,等你醒了必须赔我的床!” (本章完) 第8章 她终于开始握住自己的命! 第8章 她终于开始握住自己的命! 这一觉,谢狸睡得很好。 从她苏醒记忆的那一刻起,她其实就一直在失眠,她只能不眠不休,通过不断地练剑来磨砺自己。 然而她本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多日的痛苦已经让她心神剧震。 她睡得很好。 但是凤悠情睡得很不好。 看着自己分崩离析的软床,以及那些破败分散的软皮毛,他痛不欲生,喃喃自语:“谢狸,你必须赔我,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 谢狸醒过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同样挂了一个黑眼圈的凤悠情,蹲在自己面前,同样幽幽的看着自己。 谢狸:“……” “你为什么也变成熊猫了?” 凤悠情:“你不如睁大眼睛看看我的洞府。” 她茫然四顾,只看到洞穴里面一片狼藉,散落了一地的破碎东西,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家伙毁掉的。 凤悠情:“你再猜猜我为什么没有睡觉?” 因为没有床了。 谢狸回想了一下,她在和凤悠情打架的时候,似乎光顾着打架,确实没有顾及他的洞府,剑气四溢的时候。 把他的洞穴毁的一团糟。 谢狸十分羞愧。 “我会赔你的。” 凤悠情冷笑:“呵呵,赔?你拿什么赔?你知道我这个洞府有多少奇珍异宝吗?你知道我床上的被褥,是用多少奇珍异兽的皮毛做成的吗?” “你,赔得起吗?” 谢狸:“……” 她更加羞愧了。 “算了。”凤悠情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实力低偏偏心气高,你在上界,要不是有云从君做靠山,估计早就死了。” 靠山吗? 她笑了笑。 “或许吧。”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所谓的师徒情深,只不过是一场阴谋,而她所认为的师徒一场,其实只不过是萧无念,为她编造的一场美梦。 他要用她的元神和身体,来复活另外一个人。 这场美梦。 是他的“报酬。” 但她不会认命的。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苍白的手,唯一能够抓住的,似乎只有自己已经断裂的青竹剑。 但。 她还能握住自己的命运。 凤悠情说出的话不会食言,谢狸在他手里过了百招,他就会按照承诺,护送谢狸出宗门历练。 所以,当谢狸从凤悠情的洞府神清气爽的出来之后,就遇到了正在寻找她的一派人,为首的人穿着一身白色弟子服。 恭敬有礼。 “师叔,是剑君让我们来保护你的,护送您出门历练。” 谢狸看了几眼。 好家伙。 整整三个。 她心底呵呵一声,脸上却露出一抹微笑:“这样子啊,谢谢师尊的关心,可是我已经有人保护了。” 她说着。 一把拉过旁边看好戏的红衣男子。 “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兄,同辈强者,天之骄子,修为极高,能打能抗,有他保护,我绝对不会有事情的。” 她面带微笑。 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那三个弟子。 “所以三位师侄,你们可以回去了,师叔我不会有事。” 他们:“……” 不对啊。 谢狸不是和凤悠情关系很不好吗? 怎么忽然这么亲近了? 他们面面相觑,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地说道:“可是师叔……剑君说的是,必须让我们保护好你。” 不。 是让你们监视我。 睡了一日,谢狸的精神好了很多,然而她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却并没有完全散掉,只是消散了一点。 顶着硕大的黑眼圈。 她的笑容清淡而幽幽。 “怎么会呢,师尊只是怕我出事,可是现在都有师兄保护我了,难道几位师侄,你们觉得你们比凤师兄更厉害吗?” 三位师侄:“……” 并不。 凤悠情本来就有凤族血脉,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而且天赋惊人,同辈里面都没几个能够和他打的。 更何况他们这些后辈? 找死呢吧? 谢狸继续道:“既然没有,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况且,极为师侄,你们也知道,我入门晚,虽然是你们的师叔,但是实力可能还不如你们,所以师尊才让你们保护我,可是我毕竟名义上是你们的师叔……让后辈保护,别人要怎么看我?” 几人恍然大悟。 明白了。 ——谢狸的天赋其实是可以的,但是她入门太晚,偏偏拜的云从君身份又那么高,她心性高傲,不想被后辈保护也是正常。 他们虽然是萧无念派去监视和控制谢狸的,但是并不知道这师徒两个人的真正关系,只以为是剑君担心自己的这个徒弟,所以才刻意嘱托,让他们小心看着,不要让这位师叔离开自己的目光半步。 那么。 现在有凤悠情保护谢狸,自然也不需要他们了。 “去吧。” 谢狸勾起一个笑容,目送着他们离开,随后,笑容便渐渐消失,整个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眼下的黑眼圈更深了。 萧无念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不过这个人自负。 他自负谢狸一个下界的蝼蚁,逃不脱他的手掌心,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哪怕离开宗门最后也要回来。 不回来。 她,会死得更快。 不过现在,至少可以等萧无念反应过来之前,带着凤悠情快点离开宗门,为自己接下来的历练争取机会。 “师兄,走吧。” 她侧头看向凤悠情。 凤悠情仍然是一身红衣,一双凤眸因为一天没有睡觉,显得十分的不耐烦,盯着谢狸的目光也很不善。 “别笑了,丑死了。” 谢狸:“……” 要不是有求于他。 她一定要拔掉这死凤凰的毛。 忍住。 忍住。 “好的。” 她点了点头,笑容消失,一瞬间仿佛无喜无悲,硕大的黑眼圈搭配幽幽的目光,更像是幽灵了。 “那我们走吧。” 一青一红的两道身影,翻身上剑,化为两道残影,自剑宗离去,扎入了浩大而危险的天地之中。 长风浩荡。 吹起了谢狸头发上的青色发带。 她凝望着远处的天水山色——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离开萧无念为她搭建好的牢笼,去往其他的地界。 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告诉自己。 上一世她被带上上界,直到死去,都没能看到过剑宗之外的世界,而这一辈子,她躲过了死亡的时间,地点。 她还离开了剑宗。 哪怕她最后还是要回来,那又怎么样? 命运已经在无声无息发生了偏差,上一世终究无法与这一世重叠,她所拼搏寻找的,就是自己的生路! 今日更新完成,希望大家投点票票,这本小说可以写多长真的取决于你们啦! (本章完) 第9章 青云镇 第9章 青云镇 凤悠情御剑而行,空闲的时候,侧头去看谢狸的脸。 他们并肩而行,因为谢狸喜欢慢慢的飞,所以他也放缓了速度,保持着和她齐平的一个状态,去凝视她的脸色。 她仍然是往常的打扮,青色的衣裙恍若碧绿的竹叶,及腰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麻,麻的尾端,是一截青色的发带。 她的样貌是极为温柔的,但是又带着一种勃勃的生机。 ……如果没有眼睛底下的两个黑眼圈的话。 她似乎在发呆。 怎么,被上界的风景震惊到了? 凤悠情挑了挑眉,心底不屑了哼了一声,淡淡的想着——果然是土包子,看她打扮,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几次就知道。 过去在下界,一定也是宅在某个地方的小精怪。 怎么会看到过这么惊心动魄的风景? ——这要是带她去了凤族,看到了那里的景色,这个土包子还不得目瞪口呆,当场激动地晕厥过去? 想到那个场景。 他不由得勾了勾唇。 她们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青云镇。 剑宗的弟子,不能随便离开宗门,除非是学成之后,一般即便出门,也是会有一些任务在身的。 而这一次,谢狸,其实打着的名义,就是出门历练。 第一个任务的地点。 在青云镇。 之所以名为青云镇,是因为这个镇子曾经出过一位大能,是一个大能的家乡,那个大能是一个儒家的。 口吐凌云,直上青天。 这个镇子,因此被取名为:青云镇。 凤悠情说道:“这种小任务,你一个人做就好了,我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不会插手你的事情。”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狸也是这个想法。 她实力天赋还可以,但是,太缺少历练了。 往日里她虽然经常去练剑阁,也经常找同门切磋,更甚至还曾经提着剑和凤悠情打过几次,但那都是同门之间的切磋。 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她是后辈,又是萧无念的弟子,那些人虽然和她切磋,但也不敢真的下重手,唯恐她这位正道首图受伤。 所以。 她缺少实战经验。 这也是她想要离开宗门历练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摆脱萧无念的控制,避免上一辈子的惨剧,另外一方面,是为了提升和成长,为了磨练自己,为了让自己以后拥有一定逃走或者反击的力量。 再然后。 才是寻找新的生机。 她没有犹豫,想到这一次的任务,她找到路边一个卖包子的老板娘,说道:“婶婶,你知道家在哪里吗?” 那个老板娘犹豫了一会,说道:“我们这个镇子,很多人都姓,可是一个大姓,不知道你找的是哪家的勒。” 谢狸说道:“我听说她家最近闹了鬼。” 那老板娘脸色一变。 慌忙收摊。 谢狸拦住她,她却摇了摇头:“小姑娘啊,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她家,那家本来是个大户人家,家里有点钱,结果前些年不知道为什么闹了鬼,整家的人都死了,就活下来了一个小女娃娃,那个小女娃娃后面长大了,招到的夫婿也死了,这之间还来过很多厉害的高人,说是要除了那个鬼怪,结果最后要么疯疯癫癫,要么仓皇走了,要不然,就说这个事情太大了,他们管不了!” “这就算了,跟他家有关系的人,大多都倒霉,就连去那家门口走了一圈的人,回来都要大病一场啊!” “小姑娘,你要是想活命,就别去啊!” 谢狸当然知道。 她接的这个任务,就是抓鬼的,家的那位孤女,以自己家的家财作为贡献,想要抓到那只鬼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降妖除魔,在其他的地方,或许有一点难度。 对于名门正派来说。 就是刷经验的。 她是估摸着难度应该不大,才接下的。 但她不好直接说,这位老板娘明显是一个好人,她要是说她是来抓鬼的,那老板娘估计更加担心,更不会告诉她。 她只能撒了一点慌。 “是这样的,婶子,家的那个事情,其他地方的人也知道了,就是想要把这个事情了了,那位前辈是个高人,这些鬼怪他并不畏惧,只是他有一点事情,耽搁了,这才让我们先来问问情况,打听一下具体的位置。” 老板娘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但她并没有怀疑,想着既然被称为前辈,好歹也是一个厉害的人,就算不能解决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便将家的位置说了一下。 “多谢。” 谢狸轻轻颔首。 不再犹豫,她和凤悠情赶往家的位置。 不愧是青云镇上的富豪,家的府邸修建的富丽堂皇,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然而这个地方却说不出的阴森。 明明是夏日。 这里却是阴森森的,凉风阵阵。 不需要进门,甚至不需要打照面,谢狸和凤悠情就知道,这里藏着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鬼怪。 ——是一个恶鬼。 凤悠情漫不经心的目光也认真起来,他低声说道:“夏日炎而不见光,阳气聚而不敢入,这个鬼的能耐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家的风水本来是阳气聚集之所,可是里面却阴气密布,这个恶鬼强大到压制了这里的阳气。” 谢狸不明觉厉。 她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是却有对危险的本能,最重要的是——这夏日炎炎的地方里面,家却如此的阴森。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有问题。 这个任务。 有一点不对啊。 凤悠情说道:“我们一起进去,如果实在有危险,我会出手,不过除非你有生命危险,否则……” 他眯起凤眸。 漫不经心,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我还是比较喜欢看着你被爆锤的样子。” 谢狸:“……” 青衣少女刷的抬头,那一双目光定住了他,幽幽的,带着几分轻飘飘的语气:“师兄放心,做鬼了我也缠着你。” 凤悠情:“……” 一边去! 他很想冷嘲热讽一声,但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没有斗嘴的想法,只是斜睨了她一眼,“还不去做你的任务。” 谢狸敲了敲门。 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走进宅院,里面空无一人,就连庭院里的树木,竟然都是枯死的,整个府邸呈现出一种苍凉孤寂没有生机的感觉。 有人在敲钟。 一个少女的声音随着钟声幽幽响起,带着荒凉和寂寞:“……以此供奉,慰我先祖,后人甚念,长哀不绝……” “先慰我父,仁厚宽和,再慰我母,慈善端柔……” (本章完) 第10章 因果? 第10章 因果? 谢狸静静地听着。 这是一首祷告亡人的词。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是小姐吗?我是剑宗的弟子,接到了你的情愿,听你说,你是想要有人来帮你抓鬼,是吗?” 声音停住了。 一个穿着素白色孝衣的少女赤着脚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目光孤寂,整个人瘦的好像一杆竹子。 谢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 她发现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竹子精。 竹子是空心的,但是她偏偏会心痛,还爱上了别人,最后死无葬身之地,竹子也很瘦,她见过的竹子精,大多都瘦的飘飘然。 ——她以前也觉得自己很瘦,觉得自己有一点竹子的轻灵感。 现在看到这位家小姐…… 嗯……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竹子精。 少女茫然的看着她,或者说,她的目光在四处的搜寻,“是剑宗的弟子吗?只有你一个人吗?你是个女孩子吗?我这里比较麻烦,你可以解决吗?” 她…… 竟然是个瞎子? 谢狸看着她的眼睛,少女的眼睛十分的干净,但是却有一些迟钝和呆滞,刚刚她出来的时候,谢狸就感觉不对劲,她只以为是对方太过悲伤,导致脚步虚晃,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是看不见! “是我,还有我师兄两个人。” 孝服少女点了点头。 声音轻柔。 “那你们跟我来吧。” 她带着谢狸和凤悠情,推开门,只见到厅堂里,烛火昏暗,竟然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排位,香烟缭绕。 “这是?” “这是我的父母,叔叔,伯伯,还有我的其他亲人,他们都是同一天的时候死的,于是我让人把他们都摆放在了这里。” 家少女慢慢地讲出前因后果。 她是这一辈子,家的独女,名为语柔,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一个瞎子,而是一个温柔善良无忧无虑的女孩子。 但 在她十六岁生辰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一个从天而降的厉鬼,杀死了生辰宴会上的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而她在那场惊变之中,因为惊恐而失明。 “我醒过来之后,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了,只知道我的亲人都死了,而那个杀死他们的男鬼,一直藏在我的家里,而我,却根本找不到看不到,也解决不了。我曾经找过很多的高人,可是他们都走了。” “最厉害的一个,是一个僧人,他对我说,一切有因有果,要我不要强求,安分顺利的过完这辈子。” “可我做不到。” “我要一个结果。” 她轻柔缓慢的将一切说完,随后便将手放在腿上,安分不动,整个人安安静静没有多少仇恨,只有死水一样的沉默。 谢狸皱起了眉。 凤悠情也眯起了眼睛。 身着红衣的男子伸出手,手心出现了一把扇子,他不动神色的扇着风,一双凤眸饶有兴味:“男鬼?” “你怎么知道那是个男鬼。” 语柔终于有了动静。 她的身躯不断颤抖,眼睛虽然是瞎的,却仍然透露出了仇恨和恐惧:“因为我看到了……那一天,我看到那个人了,他是一个男的,我确定,而且我看到了他的脸,可是我醒过来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的眼睛,也看不到了。” “我不明白,我的所有亲人都死了,那他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让我苟活下来。又为什么还要杀了我的未婚夫?” 原来。 在求高人帮助无果之后,语柔也终于放下了,她知道自己可能解决不了这些,就想好好的生活下去。 今年她十八岁,定下了一门婚约。 那个未婚夫虽然出身普通,家境贫穷,但是和她年纪相差不大,而且并不介意家闹鬼的事情,也不介意她瞎了眼睛。 本来,一切都在好的地方发展。 但是成亲那天。 一切都变了。 她在喜房里,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新婚夫君,结果却听到了自己夫君的惨叫,等她跌跌撞撞的扑出去的时候,惨叫听了。 大雨瓢盆而下。 她在雨中摸索,只摸到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那之后,她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她知道在暗处,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窥伺着自己,她16岁的时候逃过一劫,并不是因为那个恶鬼心软,只是因为那个恶鬼还打算一直折磨她,事实上,他也成功了。 在她的新婚夫君死了之后,家彻底被人恐惧,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半步,她也不敢出门,恐惧于其他人的惨叫和嫌弃。 她在这里,度日如年,日复一日的恐惧和怨恨。 最后她决定,哪怕耗费家的家财,也要铲除了这个恶鬼,她听说剑宗里面高手如云,就写了请愿书。 谢狸握住了自己的剑,另外一只手撑着下巴。 和凤悠情对视一眼。 一切皆在不言中。 ——他们都知道这个事情不简单,一个恶鬼,可以屠杀几十个人,来往的高人竟然讳莫如深,那个僧人还说到了因果。 最重要的是,本来就很厉害的一个恶鬼,杀了人,那岂不是更强了? 但。 这些事情他们不会说出来。 语柔明显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现在说这些,无非是加重对方的情况,能不能解决,还是要看看才知道。 “你们……真的能够解决这个恶鬼吗?” 谢狸看着这个少女。 想到她所经历的一切,忍不住叹息一声,勾起一抹微笑:“小姐放心,哪怕我和我师兄不能解决,我们也可以传信宗门,宗门人才济济,必然有可以解决的。” 语柔终于放下心来。 “我带你们去你们休息的地方吧,这里比较偏僻,出了那些事情之后更是无人,住在我家会方便一些。” 谢狸当然不可能让一个盲人带路。 更何况。 语柔回忆了以前,情绪不太稳定,需要静养。 她婉拒了对方,带着凤悠情随便挑选了一间房,房门关闭的瞬间,青衣少女抬头,对上了红衣男子的眼睛。 “不对。” 她们同时开口。 谢狸:“那个恶鬼杀死了语柔的家人,又在两年后杀死了她的新婚夫君,可是却放过了语柔。” 凤悠情:“她的身上很干净,没有杀伐气,应该没有做过孽。” 谢狸若有所思:“放过了她,却弄瞎了她的眼睛,留她一条命,却让她亲人死绝,丈夫惨死,好大的怨气,看来是那个僧人说的因果。” 凤悠情笑了笑。 “所谓因果,有因有果,一般这么缠着人家的,只有两种,一种是因为恨,而另外一种……” 他笑容微顿。 一双凤眸兴味更浓,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本章完) 第11章 初次交手 第11章 初次交手 夜深了。 目盲的素衣少女摸索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漫天的黑暗里,躺在床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的颤抖。 要结束了。 终于……要结束了。 谢狸在家上下探查了一番。 青竹剑飞出又飞回。 她抚摸着这把剑,这把剑其实是没有剑灵的,也不能说是她的本命灵剑,当初挑选灵剑的时候,她不顾所有人的阻拦,选择了一截青竹,做成了剑。 是对自己出身的一个缅怀。 萧无念也没说要给她找本命灵剑,以前是觉得他尊重自己,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萧无念只不过是觉得没必要在一个容器身上费心思。 青竹剑断了,但可以重塑。 因为他没有剑灵。 但是…… 她将剑收回,执剑指向黑夜,此时萧萧风动,她凝视着黑夜,惆怅的想着: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剑。 剑随心动,意念合一? 风送来了香。 可是府上下,植物都枯死了,哪里来的香? 谢狸皱了皱眉,侧头看去,只看到寂静的黑夜里,一抹素白色的影子,打着灯笼的白衣少女缓缓走来。 “小姐?” 谢狸好心的扶住她。 “你怎么出来了?你的眼睛不好,大半夜的,如果没有灯光,你岂不是会摔跤?” 语柔笑了一下。 苍白纤细的脸上带着一抹惆怅。 “我只是想起了白天的事情,无法忘怀,所以想要出来散散心,看看夜景,这样子或许心情会好一点。” 谢狸笑容微顿。 她沉默了一会,很久之后,重新扬起了一抹笑容,她扶着语柔,语气轻唤:“那位陪小姐吧。” 语柔和她,并肩而行。 “剑长,真的有办法解决那个恶鬼吗?” 谢狸轻笑,眼眸微沉:“当然了,我的实力虽然不行,还有我师兄,我师兄不行,还有我的师门,师门人才济济,总有一个,是能够解决的。” “这样子啊……” 语柔缓缓地道。 谢狸笑着,眉目带着几分冰冷:“而且,如此躲在别人身体里,弄虚作假,装神弄鬼的东西,也不足为据。” 话音落下。 潇潇夜风中,她先一步甩开了语柔的手。 青竹剑骤然飞出,袖子里的捆仙锁骤然出动,就想要把语柔捆住,而语柔竟然柔柔的笑了起来。 她手里的灯笼,落了。 啪—— 火光熄灭。 整个庭院,一片黑暗。 虽然是夜晚,但是谢狸仍然可以目视,不断地想要定位“语柔”的位置,同一时间,两人已经过了好几招。 “语柔”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狸语气冰冷:“语柔本来就是瞎子,根本不需要灯笼,更不会说出她出来看看风景这种话,因为她根本看不到。” “最重要的是——” 她剑意锋利。 “语柔,身上没有香味。” 夜晚沉默了。 片刻之后,假的语柔才叹息一声:“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可惜了,你是剑宗的人,我不想惹麻烦,所以你必须死在这里。” “你不怕我的师兄?” “啊,凤族的人啊,是有一点可怕,不过我拼着一条性命,是可以改掉他的记忆的。” 改掉记忆! 谢狸恍然大悟。 她终于知道语柔为什么说她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可是却想不起来了,是因为这东西可以修改人的记忆。 这不是厉鬼! 厉鬼没有这样的能力。 这是一个修行者! 糟糕! 谢狸知道她目前的修为,想要打赢对方,可能性不大,因为对面不是厉鬼,而是一个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的老妖怪。 她当机立断,捆住对方抓住自己的手,青竹剑振开对方,便朝着凤悠情的房间掠去。 不过…… 以凤悠情的修为实力,怎么可能听不到动静?整个府上下,都应该在他的神识笼罩下才对啊! “想走?怕是不行……” 假语柔笑了一声,明明是少女的笑声,却硬生生听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伸手去抓谢狸。 一道红色的剑意,直接割断了他一根经脉。 鲜血溢出。 不愧是一个修炼者,断掉了手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而她的目光却比任何人都要愤怒和怨憎。 “你居然敢废掉她的手!” 哦。 语柔的手。 谢狸拍了拍衣服,负剑,缓缓走上前,看着被剑气包裹的“语柔”,红色的剑气中,他的脸色狰狞扭曲。 谢狸冷声道:“那么关心她的身体,又为什么要上她的身,又为什么要弄瞎她的眼睛?还是说你觉得只有你才能伤害他?” 假的语柔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个人,发出恍然大悟的笑声。 “原来都是计谋。” 凤悠情振了振剑,往日里玩世不恭傲气玩味的眸子,第一次浮现了森冷的杀意:“束灵困凰散,这种东西一般人得不到,这是对于凤族的禁药,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凤族有什么关系?要是不说出个好歹,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束灵困凰散,是一种药,可以束缚住凤凰一族的灵力,让他们陷入沉睡。 早些年。 有人曾经用这种药物,试图猎杀凤族。 凤族因此震怒,举全族之力,绞杀了许多与此有关的人,闹得当时的上界鸡犬不宁,到后来,便再也没有人敢炼制这种药。 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居然一眼看出凤悠情是凤族,身上还有这种失传很久的禁药。 这让凤悠情。 动了杀心。 假语柔冷哼一声,他本来想的就是,给凤悠情下药,借此机会杀了谢狸,然后修改凤悠情的记忆让他以为谢狸与他分开,之后发生什么,陨落了,也和家无关。 结果…… 凤悠情竟然如此的敏锐! 而且他们还将计就计!引自己入局! “语柔”冷然的道:“是我大意了,不过你们想要困住我,还是想多了,你们两个后辈……还不够!” 话音落下。 她忽然轻轻惊叫一声,竟然就倒在了地上。 凤悠情当然不可能伤害凡人,立刻撤回剑气,语柔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整个人昏迷过去,人事不省。 “分神。” 凤悠情缓缓开口。 (本章完) 第12章 那是他们活该! 第12章 那是他们活该! 谢狸皱了皱眉,眼中浮现出不解。 凤悠情眼里闪过一抹嫌弃:“看来你在剑宗这些年,真的是一心修炼,你那个好师尊竟然什么都没有教你吗?分神,是修炼到了一定的地步的时候,可以分出神识,遨游四海,也可以用分神,附体在他人的身上,甚至强大的,可以迷惑他人的心智。” 他指着地上的语柔。 “刚刚在语柔身上的,就是某个人的分神,有这样的能力,他不会是一个泛泛之类,即便是鬼,也是一个鬼修。” “他估计也防备着我们,所以并没有直接过来,而是选择了分出一部分神,操控了语柔的身体。” 谢狸恍然大悟。 换句话说。 来的并不是本人,只是控制了语柔的神志,当发现不对的时候。他斩断了对这抹分神的控制。 “分神被他销毁,斩断联系,他本人,必然会受损,哪怕这只是一小部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对付他,就会轻松很多。” 凤悠情上下打量着她。 “我还以为我是真的把你打傻了,看来脑子还在,可以,师兄很满意,所以现在,该回去睡觉了。” 他说着。 目光冷漠。 “我讨厌被人吵醒,明白了吗?” 谢狸:“……” 语柔昏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不对劲,只是觉得整个人很累很累,下床的时候都有一些累。 “小姐。” 谢狸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柔吓了一跳。 “剑长怎么会在我的房间,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谢狸只需要看一眼,不需要太多的观察,直觉便告诉她——真正的语柔,苏醒了,她如今是本人。 她沉默了一会。 而后缓缓开口:“你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语柔确实不记得。 在她的记忆里,她按照往常一样,摸着黑,一点点的上床睡觉,在无边的黑暗里,她感到说不清的放松。 于是她睡了过去。 谢狸缓缓弯腰:“你曾经说过,那个杀你家人的厉鬼,是一个男人,他确实是一个男子,而且……” “昨天。” “他在你的身体里。” 阳光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语柔神色恍惚的走出房门,她跌跌撞撞,因为目盲,甚至在路上摔倒,但她浑然不觉,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生命。 她想。 为什么会这样子。 她一直遍寻不到的恶鬼,原来,曾经栖息于她的身体里。 那她到底是什么? 他杀人的工具吗? 她跌倒在地,恍恍惚惚,听到了一些声响——有人的脚步声快步而来,还有一些人的声音:“快过来,快过来。” “原来那个鬼怪在语柔的身体里!” “她是刽子手,就是她害死了家上下的!要是不杀了她,总有一天,那个鬼也会把我们都杀了的!” 她是祸害! 不。 不是的。 语柔惊慌抬头,她听到很多的声音,感觉到很多人在逼近,有人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有人不停地摇晃着她。 “你怎么不去死,你害死了你的父母,害死你的丈夫,你这个祸害,全都是因为你!” “你干嘛还要活着,你的全家都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对。 她为什么还要活着? 为什么在经历家人惨死,丈夫惨死,瞎掉眼睛,还要变成恶鬼的承载体?她有一天会不会彻底发疯? 像那天晚上一样,杀死其他人? 她不敢想。 她被捆起来,绑在了一个柱子上,她听到很多人在叫嚣,有人说:“烧死她,把她身体里的东西也烧死!” 漫天的绝望席卷了她。 她闭上眼睛。 要死了吗?这样也好,她这一生,痛苦绝望,亲人惨死,她不想被伤害,也不想伤害别人,就这样子结束,也挺好的。 “不,你不能死……” 有人的声音从身体里升起。 那个人的声音无比的熟悉,带着暴虐和惊恐:“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他们的死与你无关。” “你得活着。” 她的神志渐渐消散。 原本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紫色的幽光,此刻的少女整个人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缓慢的重复:“你不能死。”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你的家人死,是他们死有余辜,你的丈夫死,是他自取灭亡,他们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能死。”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捆绑着她的绳子却被挣脱开来,随后她目光上移,定格在了那些不断叫着的人身上。 她没有发现,往日里看得清楚的眼睛,这一次,模糊不清。 她只知道,她想杀了这些人。 于她而言,杀语柔。 就如同杀他。 他抬起手,也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那个拿着青色的剑,曾经和他在夜晚中对峙的少女。 她说:“困!” 捆仙锁捆住了她的身躯。 谢狸幽幽的说道:“这个捆仙锁,是可以捆住神魂的,你真身附体在语柔的身上,你就逃不走了。” “现在,该是清算你们的帐的时候了。” 眼前的模糊景象消失了。 那些数不清的,想要烧死语柔的人,那些不断地口吐恶言,想要将语柔钉死的人,一个一个的消失。 他终于视线清楚。 原来。 这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谢狸缓缓道:“语柔看不见,她以为听到,感觉到,就是真的,但其实,这只是一个小手段,从头到尾,只有我和我师兄两个人,捆住她的,是我,脚步声和其他的动静,都是假的,而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引你出来。” “分神被废,真身需要休养,短时间你很难再分神出来,再加上她心中悲痛恐惧绝望,你感觉到她有生命危险,一定会来。”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 他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名门正道,却做如此卑劣之举。” 谢狸却没有任何的负罪感,“如果不这样,你会杀更多的人,比如说今日,如果这些事情是真的,你会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吧。” “那是他们该死!” 他终于忍不住怒吼。 “但凡他们有半点的良心,我都不会杀了他们!” (本章完) 第13章 书修苏青云 第13章 书修苏青云 谢狸没有说话了。 她和凤悠情对视一眼。 凤悠情缓缓道:“你看得出来我是凤族人,知道束灵散怎么炼制,甚至还有分神,你修炼的时间不短。” “还是经历过凤族早期的人。” “你的年纪,起码上万,而且已经是残缺之魂,这样的你,不会无端的在乎一个小镇上的姑娘。” “你和她,早有因缘。” 他冷笑。 “与你何干?” 谢狸抽出剑:“你要么说实话,要么,我杀了你,你要想一想,语柔瞎了眼睛,又孤身一人,守着这么大的家业,难保不会与人垂涎,你若是死了,她的命运,又会怎样,你有认真思考过吗?” “你敢!” 他咬牙切齿。 “说不说?” “语柔”眼底的紫光慢慢平静,最后闭上眼睛,缓缓地说道:“好,我说,我和她,确实曾经就认识。” “你们应该认识她,某一辈子,她姓苏。” “她叫苏青云。” 苏青云? 青云镇? 谢狸眼皮子跳了一下,转头看向凤悠情,他的神色也有些惊讶,他想了想,“青云镇取名青云镇的由来,是因为曾经,这里出了一个具有大气运之人。” “那个人的名字,就叫做青云,她从小镇子里腾飞而出,成为当时的一位强者,这个镇子沾了光,与有荣焉,于是取名青云镇。” 心有凌云志,可上青云去。 这是苏青云的由来。 那个时候,她还不叫苏青云。 只是小镇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 她在游玩时遇到了一条奄奄一息的白蛇,惊讶于这条蛇的灵性,它竟然会自动爬出,拦在她的面前,低头露出自己的伤口。 求助。 她说:“古人说农夫与蛇,农夫救蛇,反被蛇啃咬而死,君子有德而不救冷血无情之物。我救不了你,你如果好了,我没有还手之力,所以你走吧。” 她小心翼翼的躲开。 想要找另外一条路回家。 白蛇孤苦无依,只能自己艰难拖着伤体挪动,结果却在另外一条路上,碰到了另外找路的苏青云。 少女愣住,眼神复杂。 “这是要我救你啊。” 她惧怕这条蛇,又觉得两次遇到是缘分,加上她似乎感觉到,这条白蛇通人性,于是她说:“我可以救你,但是你不能伤害我,如果愿意,你就点个头。” 白蛇奄奄一息,点了点头。 于是少女轻轻靠近,靠近之前还不断同它说话,告诉它自己没有恶意,千万不要伤害自己,最后,终于轻轻抓住了它的七寸。 要害被放在少女的手中。 但它并不觉得害怕。 一来。 他是蛇,少女是人,对她造成不了伤害,二来,他有灵性,他总感觉,面前的这个少女,并不会伤害她。 她捏着他的七寸,将它藏在自己的衣服里,小心地带回去。 直到他伤好。 已经可以每天爬上窗棂,等着那个少女回来,然而少女却在回来之后,将它放在篓子里,放归了野外。 她说:“小蛇啊小蛇,我们人兽殊途,缘分结束了,你该回去了,如果感念我,以后再回来看看我吧。” “不要惊吓到了别人。” 他本是山间的一条灵蛇,也没有归处,受伤蜷缩在了这里,化成了原型。 他没有离开太久,养伤的这段时间,他便一直偷偷的看着她,知道这个女孩子父母双亡,最大的梦想,就是走出这个镇子。 身在方寸间,心有凌云志。 但她是个凡人。 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它知道她会像其他的凡人一样,百年光阴,慢慢的苍老,慢慢的死去,最后葬在冰冷的坟墓里。 它很迷茫,却不知道怎么做。 直到有一天,他在进食的时候,灵感大发——他可以掠夺这些妖兽的灵力和血脉,那么苏青云,为什么不行? 这个想法在他的心里,越来越深。 他得到了一颗妖丹。 将她喂入了睡梦中的少女口中。 直到数年之后,经历妖丹的喂养,少女的身上,终于出现了灵力,然而这种灵力,太过的班杂,却足以让她,被前来测验的宗门发现。 她被带了回去。 她身上只有妖力没有灵力的事情,很快被发现,她被驱逐出去,然而那个时候的苏青云,已经摸索到了自己的道路。 她在山野间读书,开辟了另外一条道路。 ——书道。 她在读书写诗的时候,竟然可以引动一定的灵力,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天地交感,与圣人神交所得。 于是她思路,越来越宽阔。 她因此,从了文道。 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途。 身上的妖气被慢慢的净化干净,等到再听到她的消息的时候,那个曾经在山野间犹豫着要不要救一条白蛇的少女。 已经是当时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他那个时候。 仍然是一条白蛇。 她回到了故居,惊讶的发现,曾经救下的那条白蛇,竟然还活着,就盘桓在她曾经住下的屋子里。 推开门的那一瞬。 它似有所感。 已然成长的少女褪去了曾经的懵懂和青涩,变得更加的成熟,身上温柔的气息,却一如当年,从未改变。 苏青云惊喜:“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是在等我吗?我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身家和实力,我可以带你走了。” 于是,它跟着那个少女离开了。 事物仿佛有因有果,苏青云救了他,他以妖丹供养苏青云,她由此得到了机遇,兜兜转转回到原地的起点,她带着他踏入了天地之间。 他是一条灵蛇。 很快便化形为人,陪在了她的身边。 少女的实力,并不是非常高。 然而她的天赋,世所罕见。 世人修炼,无非是淬炼根骨,吐纳灵气等等,只有极少部分的人,才能做到以文入道,淬炼根骨。 苏青云不一样。 她是一个凡人,吐纳吸纳的灵气并不多。 她却可以和万物之情勾连,温柔悲悯,可以和天地共感——也就是,天地之间的灵感,她都可以勾连。 所以她妙笔生。 甚至不需要笔。 诗文自成。 她的成功,后来的人很少有人可以复制,于是引起他人的贪婪,他们怀疑诗文只是苏青云的一个借口。 所以他们决定杀人夺宝。 (本章完) 第14章 为己立心,为民立命,而后济天下! 第14章 为己立心,为民立命,而后济天下! ——可苏青云哪里有什么宝物。 她一身上下,唯一有价值的,只有她的才华,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做到,她甚至很难教导别人。 因为…… 她也不知道。 但是辩驳是最无力的东西,所以她还是被逼到绝路,走投无路之下,白衣女子苦笑着把怀里的灵蛇放生。 “不要跟着我了,走吧,回去,回到你的家乡,或者随便找一个地方,不要再沾染这个人世间了。” 她说:“世人为何如此贪婪。” 白蛇不懂。 或许是出生山野,或许是出生就通晓人性,它其实能够感觉到很多东西,它曾无数次告诉苏青云: “你没有这么弱。” “你比你想象的要强。” 苏青云无奈摊手,她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修炼了,我也只有这一身诗文和思想,我别无他物。” “哦,对了,还有一个你。” 她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它恍恍惚惚。 最后没有说下去。 那个时候的他想的是,即便苏青云不相信也没关系,即便她没有那么强大,也没有那么优渥,即便他们有的时候也要过着清苦的日子,也没有关系。 它会捕猎。 它会自己养活自己,还会给苏青云带几只回来。 ……日子即便这么过下去也没事。 直到有一天,它听到苏青云的弟子在和她争吵。 “你就是瞒着我们,老师,你根本没有诚心教导我们,你每天让我们学这些东西,可是我们的修为却没有任何的进展。” “而老师你,每天什么都不做,周围的灵力就朝着你聚集而去。” “苏老师,为人老师,不应该倾囊相授吗?” “你根本就是不愿意教导我们!” 苏青云有口难言。 她的成功是很难复制的,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功,她本就是山野之间一个自由自在的孤女。 她踏入了修炼之途。 机缘巧合,领悟了自己的道。 以文入道。 吐纳灵力。 灵蛇默默地听着,一双紫色的眸子冰冷无比,甚至忍不住,斯斯的吐出蛇信子,盯着那个负气而去的学生。 它直觉告诉它,不对,有事情要发生了。 动物比人更敏锐。 看得清楚一些人眼里的贪婪,和算计。 苏青云不相信她。 她知道自己的弟子焦虑急躁,但是她会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记录下来,再好好地,慢慢的告诉他们。 可惜。 天不遂人愿。 朝她动手的偏偏是她最为爱护的学生。 那个最像她的学生。 那个女人说道:“老师,你不用瞒着我,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你真正的所学,真正的沟通天地的方法,全部都被你藏起来了,就在你的那本书里吧……我不会杀你,但是,你必须拿出那本书。” “我们都是你的弟子,你何必藏私呢?” 白蛇吐着蛇信子。 那个书哪里是什么宝物,只不过是苏青云的一些所得的记录,那些东西,苏青云早就把一部分化用在了一些故事里,告诉了她们。 它将身体盘起来。 它想说:学不成,并不是缺少宝物,也不是苏青云没有倾囊相授,而是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天赋。 天道酬勤。 也重德。 苏青云有德,有天赋,她的心灵纯粹,干净,温柔而又聪明,所以她与万物勾连,所以她和天地交感。 是因为,她是天生的文人道者。 那个时候的白蛇,已经可以短暂的化形,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无法长时间维持人形,大部分的时间,它还是保持着本型。 但它也有一定的实力。 它咬伤了为首的那个女学生,让苏青云借机逃走。 她们走了很久——她们本可以逃走的,但是苏青云在走之前,还是选择带上了那本书——那是她游历感悟多年之后的所得。 这更坚定了那些人的猜测。 ——那本书一定有秘密。 穷途末路的时候,全身雪白的白蛇盘桓在苏青云的手臂上,幽幽看着天空,它告诉苏青云,她在感悟的时候,曾经令天空下过暴雨,也曾经让天空电闪雷鸣。 心意动的时候。 她甚至可以吸引山间的灵兽。 它说:“你没有学习过任何防身的技巧,可是天地就是你的武器,你比他们都要强大,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苏青云愣住。 “我只想小惩大诫,我没想过这样子做。更何况,我只是一个诗人和文人,我哪里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白蛇不再说话。 直到苏青云临死的时候,它终于吐出了蛇信子,将额头抵在苏青云的额头,那一瞬间,他操控了苏青云的神志。 天。 变了。 没有大雨,也没有惊雷,只是起了淅淅沥沥的风,原本散落在各个地方的走兽和灵兽,自发的席卷而出,啃咬死了那群人。 再有实力,寡不敌众。 灵蛇退出苏青云的脑海,幽幽的想。 不是他们的错。 是那些人,自己找死。 ——是他想要她们死,可是他没有这么强的力量,他虽然可以控制引导一些兽类,但是它做不到让万兽为之帮忙。 真正让这一切发生的。 是苏青云。 它想:天要她们死,与他和苏青云何干? 天空下雨了。 灵蛇幻化出了人形,它艰难的背着苏青云,想要带她离开,山间的野鹿和走兽自己走了出来,帮着他,将苏青云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白蛇想。 一切都结束了。 垂涎她,误会她,想杀她的人都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他们会回到以前的日子。 安详,美好。 有山间的风,有温暖的窝,有相互陪伴的他们。 但是他低估了苏青云的善良。 她被操控了神志,但是她仍然记得发生的一切,她醒过来之后心神剧震,竟然隐隐的,陷入了疯癫。 她说:“我杀了很多的人。” 白蛇说:“不是你杀的,是天要她们死。” 它声音冷漠:“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文人,你没有剑,没有武器,手无缚鸡之力,可是她们仍然死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天在帮你。” “若天地无意,你就算再想杀他们,山间里的走兽和飞鸟也不会帮助你,他们都是灵兽,凭什么听你一个普通文人的话?” “是他们不德,天不容他们。” 然而苏青云不能接受。 她曾经是山间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后面走入浩大的天地之间,她学的是文,写的是诗,怀着的,是一颗良善的心。 或许,她并不是因为害怕染上血腥。 她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是她不受控制。 她在后来的那段时间里,再也没有写过一篇文章,每日里来回踱步,她没有人可以说话,她就一遍遍的询问白蛇。 她说:“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因为我自私?是不是因为我不肯拿出我修炼的秘密分享,所以她们才会对我动手?” “她们都是我的弟子啊。” 白蛇眼睛幽幽:“你错了,你没有秘密,你的一切,正大光明,袒露于天地阳光之下,是他人以阴暗的想法揣度于你。” “更何况,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愿意分享,是你的选择,你不愿意,也不是别人逼迫你的理由。” 然而苏青云的道心,终究是受损了。 那一辈子,她没有再领悟,也没有再撰写过文章,缺少了灵力的滋养,她最后还是,与世长辞。 弥留之际。 她将白蛇放归山间。 已经白发苍苍的苏青云遥望着远方:“相逢便是缘分,这一辈子结束,我们的缘分,或许也到头了。” “回去吧。” “小白蛇。” 它静静地看着苏青云闭上眼睛,看着她在床榻上长辞,最后它抬眸看去,望见她床榻边上,那本泛黄的书籍。 秋风微凉。 掀开了书页,属于少女娟秀的字迹清楚的写道:“为己立心,为己立命,为己立德,而后济天下。” (本章完) 第15章 前因后果,爱恨交织 第15章 前因后果,爱恨交织 苏青云的一辈子结束了。 可她的灵魂没有消失,仍然在轮回。 白蛇则是在漫长的修炼当中,越来越强大,最后,终于可以保持着人形,而他的身边,永远带着一本书。 那本书耗费苏青云的半生心血,是她的领悟之得。 那本书与苏青云相连。 他想通过这个,找到苏青云。 最终。 他找到了。 这一辈子她是家的女儿,叫做语柔,他经历很多岁月之后,其实身躯受损,只留下了魂魄。 但是也足够强大。 他跟着语柔,本来是想平平安安的陪着她长大,结果,就在语柔16岁那年,她的那些亲人们,打算谋夺家的家产。 在他们准备对语柔动手的时候。 他终于按奈不住,出手了。 那是一场屠杀。 他附身在语柔的身上,将那些人一一杀死,最后太忘乎所以,他拿起了镜子,想要看一看如今的自己。 镜子里照出了他真正的样子。 原本不甚清醒的语柔,也在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到了他的样子。 他想阻止,但是已经晚了。 看到过他眼睛的语柔,不出意外的瞎掉了,他很是后悔,但是无可奈何,只能在暗处小心的照顾着她。 至于她那个未婚夫……纯属是自讨苦吃。 他家境不行,家产挥霍的差不多了,就想打家家产的主意,所以才想着跟语柔结亲。 白蛇本来就因为这个心情不好,偏偏还听到他在那里耀武扬威,说什么等他娶了家的孤女,就都是她的家产。 还说语柔看不见,他就算养几个侍妾在府上,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也不知道。 白蛇瞬间暴怒。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用语柔的身体,而是显形在了那个男人面前,想要警告他,谁知道他竟然直接吓死了。 前因后果已经明了了。 谢狸沉默了。 她很想去看凤悠情的脸,想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是思考了一下,她最后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故事,很令人动容。 在白蛇的眼里,他只是为了报恩,他和苏青云两个人,相互纠缠,相互救赎和帮助,他理所应当觉得自己应该为苏青云解决危险。 ……这个道理没错。 但。 家那些人毕竟死了。 于是她看向凤悠情:“你觉得,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理?” 凤悠情挑眉:“你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或许应该让这位家小姐醒过来,知道这些前因后果。” 白蛇豁然抬头。 “不,她不能知道,她……” “晚了。” 谢狸幽幽的说道:“她一直都醒着,我在设计引你出来之前,就在她身上用了护神咒,所以她一直是清醒的。” 白蛇愣住。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是语柔在哭。 她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或许,还有一些已经遗忘了的记忆,她也因此一并的想了起来,所以她整个人都在抽搐。 无比的难过。 她说:“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子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一直以为,你都是想杀我的人……” 白蛇抿紧唇。 他没来得及救下语柔的父母,只能洗掉她那些痛苦的记忆,可是没想到,最后却要由自己,叙述出来。 而且。 还要说出曾经的因缘。 “心结解开了。”谢狸负剑,摸着下巴,笑意盈盈:“你们可以叙旧,但是关于家的这个事情。” 她声音一顿。 “哪怕你做这一切是有原因的,但终究,还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白蛇自己也知道。 他知道自己虽然是为了报恩,但是杀过的人是真的,这些名门正道,哪怕有一些人是真的正直之人。 估计,也不太会看得起他所做的事情。 他冷笑:“反正事情我都已经做了,要杀要剐你们悉听尊便,无所谓,我既然做了,就不打算否认。” 语柔语无伦次:“不,不……” 她此刻,无言以对。 曾经积压的记忆倾巢而来,她想起的不仅仅是曾经被洗掉的记忆,还有曾经作为苏青云的那一辈子的一些事情。 她说:“一切是因为我而起,又怎么能够让你承受这一切呢?” 白蛇没有说话。 他的眼眸紫光幽幽,凝视着面前的凤悠情和谢狸,缓缓地说道:“与她没有关系,事情都是我做的……” “你们可以斩杀了我,放过她。” “她是无辜的,她也是留名后世的人物,她没有做过任何的错事,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们最好放过她。” “否则……” 他盯着凤悠情和谢狸,一字一句。 “否则,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谢狸望着天空,长长的,叹息一声。 自古最是深情种。 白蛇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感情,然而如果只是普通的恩情,他护住苏青云轮回的语柔也就算了。 又为什么,如此愤怒,如此急迫,不惜冒着可能被抓的危险,也要现身救她? 凤悠情说道:“当然不可能放过你,你不仅杀了家那些人,你还想杀我师妹,如此弑杀的妖修,如果放了你,岂不是要祸害更多。” 白蛇目光幽冷。 “放心,语柔不会有事情。” 他缓缓的道:“你,也不会死。” 白蛇和语柔同时瞪大了眼睛。 凤悠情缓缓道:“你为救苏青云,杀了那些弟子,是为了救她,出于自保,你只是为了救你的恩人而已。” “家的其他人,也属于咎由自取,但你没必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你杀了他们,也害的语柔失去了一双眼睛。” “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按住了谢狸的肩头。 “你想杀我师妹,这是我不能容忍的事情。” 谢狸:?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不记得自己和这位师兄的关系有这么好吧?不过,凤悠情的性格,也确实很简单——不墨迹,只管打。 无论输赢,敢与他打的,他还是佩服的。 语柔抬头。 她的眼睛看不到,目之所及的,只有一片黑暗,然而她能够感觉到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存在于身体里。 这个人,在作为苏青云那一辈子,陪着她,护着她。 修成人形之后。 也护着她,活到了现在。 她摸索着往前,一张脸坚定无比:“是我。一切的源头,是我,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杀死那些人。如果不是我,家其他的人,也不会死。这场因果,最开始的原因,就是我,所以如果要了结……” “请了结我。” (本章完) 第16章 所谓文气,以文通道 第16章 所谓文气,以文通道 “他才是无辜的,他只是一条白蛇,那个时候他甚至没有人形,他只是为了报恩,为什么要将一切怪罪到他的身上?” 凤悠情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的身上,是素色的孝服,眼眸空洞没有焦距,然而她的面色,却比任何人都要平和和坚定,哪怕她的手在轻轻颤抖。 恍惚间。 白蛇想起了苏青云。 在那些漫长遥远的日子里,在那些几乎已经褪色的记忆中,白衣的少女手持书卷,抬头望天,那时飞鸟掠空而过,春风送来了香。 那样的温柔而坚定。 在那样的目光里,他放下属于蛇的冷漠,自私,残忍,收起了獠牙,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她的身边。 最初找到语柔的时候,他欣喜若狂。 但很快他发现了这个少女,和苏青云的不同。 苏青云喜欢诗词,而语柔不喜欢,苏青云坚定着自己可以走上修炼之路,成为苏家光耀门楣的后人。 而语柔像是一朵,柔若无依。 直到现在、 他才终于发现,她还是她。 或许不同的经历,造就了不同的性格,然而语柔的内心哪怕害怕,仍然会坚定地,挡在他的面前。 像当年的苏青云。 她害怕着作为冷血动物的他,然而在第二次遇见之后,她终于明白,这是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 于是她救下了她。 语柔缓缓道:“苏青云是这一段因缘的开始,而苏青云,是我,所以这一切,源于我,如果一定要追究那些惨死的人,应该找我,而不是找他。” 谢狸叹息一声。 “师兄。” “你要给他求情?” 凤悠情挑起凤眸,施施然的看了谢狸一眼,轻哼一声:“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好像我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一样。” 他也觉得头疼好不好? 他只是想警告一下这条白蛇,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触犯了自己的底线?但他并没有打算赶尽杀绝。 他挥了挥扇子。 白蛇的魂魄逐渐从语柔的身上抽离,一点一点,他身上的灵力逐渐散去,到最后,变成了一条小白蛇的模样。 白蛇奄奄一息,倒在语柔身边。 斯斯的吐着蛇信子。 他似乎想要去舔语柔的手。 语柔看不见所有人,也看不见这个世界,然而她却看到了它——那是一条长着紫色眼睛的白蛇,它凝视着她,眼里的目光,竟然分不清是绝望还是悲伤。 凤悠情缓缓道: “你杀的那些人,虽然都是死有余辜,可是其中,也有一些无辜的人,我也不知道你曾经还杀过谁。” “但,如果今天,我使出的不是障眼法,那些来杀语柔的人,也是真的,你仍然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对吧?” “是。” “你会杀了他们全部,对吗?” “是。” 凤悠情指着他,“所以,你知道苏青云,当年为什么会疯掉了吗?” 白蛇愣住。 它恢复了蛇的身体,一双眸子呆愣茫然,他仿佛回到了当年,他借苏青云的身体,杀死了那些心怀不轨,想要害死他们的人。 苏青云,疯掉了。 谢狸摇了摇头。 她听完苏青云和白蛇的故事,心中感慨,她并不觉得白蛇做错了,苏青云何其无辜,只是因为拥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存在的“宝物”她就被人谋害,妄图杀人夺宝。 但。 她缓缓说道:“你没有做错,那些人该死,你唯一做错的,就是用苏青云的身体,做了这一切……” “她曾经无忧无虑的长大,踏入修炼之途之后,一心从文从诗,她心思纯粹,干净善良,于是能和天地交感。” “这是她的本心。” “换句话说,她可以杀人,也可以反击,但是这一切,要她自己来做,哪怕你在做这些之前,提前告诉她,挣得她的同意,她都不会疯掉,因为那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她自己选择了反击。” “她善良,但不是愚蠢,她只是为人人师,总想着弟子可以改邪归正,然而遇到危险的时候,她真的不会反击吗?” “她不会用自己的力量,但是你可以,你即便不能教她,你也可以挣得她的同意,但凡她是出于自愿,她都不会疯掉。” 这才是苏青云疯掉的真正原因。 在于她不能控制自己,在于她浑浑噩噩的杀人,在于她的杀念和恶念她无法控制,这让她怀疑自我。 甚至于怀疑,她的那些弟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所以。 那一辈子,她疯掉了。 白蛇蜷缩起身体,整个蛇轻轻的抽搐,让人惊奇的是,被称为冷血动物的蛇类,竟然也是有眼泪的。 盈盈的紫色眼睛眨了眨,一滴透明的眼泪,慢慢的滴落下来。 很冷。 比它的体温还冷。 比苏青云死时候的身体更冷。 它慢慢蜷缩着,整个人彻底的安静下来,许久之后,它伸出舌头,没有说话,然而意念却清楚的传达出一个意思。 ——杀了我。 杀了它? 凤悠情摇了摇头,“你死了,语柔怎么活?” “你死了,就可以改变那些事情,抵消曾经的罪过了吗?” 谢狸隐隐约约明白了凤悠情的意图。 果然,下一刻,这个素来高傲傲气的男子,就养起了下巴,“做人不要这么懦弱,你现在灵力散尽,已经变成原型了,你最开始就是山间的一条小白蛇,现在,也只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但你只剩下魂体,怎么修炼,怎么活下去,就看你自己了。” 他放过了白蛇。 却让他恢复了原型。 “你变回原型,杀戮和冷血的本性会慢慢的散去,但是仍然会保留一部分的灵智,至于你能不能活下去,活多久,能不能重新修炼,恢复人身,重新活,就看你自己了。” 他说着。 看向语柔。 “也要看小姐了。” 语柔茫然不解,无焦距的目光在虚无之中寻找凤悠情的位置:“我?我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谢狸却是明白了凤悠情的意思。 苏青云可以帮助白蛇化形,修炼,语柔作为她的转世,也是可以的。 可她只是一个凡人。 需要什么呢? ——“文气。” (本章完) 第17章 第一个任务,结束! 第17章 第一个任务,结束! 苏青云是文人,通晓诗文,感悟天地万物,她将感悟得来的东西,记录下来,编纂成为了一本书。 那本书,成为了祸患。 她感悟,读书,作诗的时候,可以引动周围的灵气,白蛇也是因此待在她的身边,而慢慢的化形。 语柔也反应了过来。 “谢谢两位剑长,我知道怎么做了。” 眼泪自她的眼角落下,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捧起已经变成白蛇的魂体,一瞬间,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走吧。” 凤悠情叹息一声。 这个事情已经结束了,恢复了原型的白蛇,已经不太可能会再伤人,至于他以后的路,要靠他自己了。 他若行善,自然最好。 如果无恶不作,也会有别人来管他。 谢狸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出剑宗,也是第一次实战,更是第一次,见识,和领悟除了剑道之外,另外的道路。 这一次的出行,收获很大。 她们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 虚弱的白蛇发出声音,唤住两个人离开的脚步,它动了动身体,声音虚弱的对语柔说道:“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身体吗?” 这一次,他终于学会了尊重她。 “好。” 她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惧怕。 很快,原本蹲在地上的语柔便站了起来,脚步平缓的走进屋子,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有了一本泛黄的书。 “这是青云的书。” 他摩挲着泛黄的纸业,用语柔的身体,郑重的将她交到了谢狸的手里。 “我把它送给你。” 谢狸震惊了。 她说:“这是苏青云的书,也是她那辈子的心血,你把她送给我,难道你不怕苏青云会因此生气吗?” 白蛇神色平静。 他用的是语柔的身体,两个人的目光渐渐重叠,都是如出一辙的坚定。 “她不会的。” 他缓缓的道:“这本书并不是什么秘密,事实上,里面的知识,她传播过,但是没有多少人,能够走上她的那条路。” “后来,还因为这个,惹上了杀身之祸。” “她不是那般自私小气的性格,否则后来,她就不会因为那个事情疯掉,所以我把它送给你,她不会生气。” 谢狸沉默了。 她并没有过多地听说过苏青云的故事,说句难听的,她上辈子就是一个恋爱脑,这辈子也做了几十年的痴加恋爱脑,到最近才清醒过来。 但。 她从青云镇的名字,从白蛇的叙述当中,可以知道,那应该是一个极为温柔的,悲悯的,善良而又坚定的女孩子。 “那小姐呢?” “她很愿意把这本书,送给你。” 白蛇脸色平静:“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还困在过去,不得解脱,所以我们都很感激你,这本书,是我们两个人,共同送给你的。” “我早就抄录了一份,但这一份,是她的手稿。” “如果对你有用……” 他的眼前浮现苏青云的目光。 “那么,她也会开心的。” 谢狸终于接过了那本书。 已经泛黄的纸张,书写着岁月的变迁,写在封面上的字迹,娟秀而坚定,落笔的时候,应该没有丝毫的犹豫。 封面是—— “吾心之道。” 最后她们还是迎来了分别。 语柔和白蛇,用同一具身体,送谢狸和凤悠情离开了小镇,小镇上的行人窃窃私语,都没有想到,在家闭门不出多年的语柔,竟然会走出了那所宅院。 还带着一对长相出众,明显是外地来的男女。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来了。我们就在这里,各分东西吧。” 谢狸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话。 “各分东西?你要去哪里?” 凤悠情却有了猜测。 他凤眸里闪过一抹惊讶,上下打量了语柔一眼:“你现在这个状态,确定自己可以外出游历吗?” 语柔笑了笑。 她的眼睛本来是看不见的,然而笑起来的时候,却仿佛有了生气,那一瞬间,竟然给人一种星光的感觉。 她说:“他就是我的眼睛。” 她看不见。 但是白蛇,看得见。 他在她的身体里,如同一双眼睛,教她分辨左右,和她行走四方,帮她分清人心,当然,她也会努力成长,尽量的,不要完全去依赖她。 谢狸已经明白了。 语柔必须离开。 ——她没有眼睛,看不到诗文,过去也从来没有学过,白蛇虽然看的到,但是他不懂,他擅长的是分辨人性和保护自己。 她唯一的优势,是她的五感。 她16岁那年目盲,为了生活,不得不用手去摸索,去耳朵去听,他的五感比常人更加敏锐,也更能感知周围的风,雨,万物。 她只能自己学习。 白蛇会是她的眼睛,她也需要成长,她或许不一定成长为苏青云那样的人,但是她总要为之努力。 她要努力成长,为他聚集灵力,让他重新化形。 故事的缘起,是一只白蛇和一个少女。 最终兜兜转转。 他们仍然在一起。 语柔说道:“我知道他做过一些错事,有一些,或许是我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有一些是因我而起。” “所以,我打算把苏家的家产捐掉,也算是为他了却那些冤债。” “可你要怎么生活……” 语柔却笑了笑。 这个笑容和她平时安静沉默的笑不一样,竟然带了一点活泼的生气,她眨了一下眼睛,神秘的说道: “其实在送你们出来之前,我说我要收拾一下,其实已经收拾了不少东西,那些值钱的东西全都带在我身上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袋子。 谢狸:“……” 好家伙。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语柔来送她们,还要带个包了。 语柔说道:“这些钱足够我们生活了,至少未来几年,我们吃喝不愁,至于往后的……再看看吧。” 几年,是她给自己预算的时间。 白蛇或许维持不了多久。 如果几年之内,她没有办法做到引动灵力,为他修炼,他终有一日,也会消散于天地之间,而她,不会独活。 如果可以成功,有白蛇的帮助和教导,她会慢慢的学会生存,她不需要过很优渥的日子,只要能够支持她行走闯荡就可以了。 白衣少女缓缓往前。 谢狸伐下一截青竹,做了拄拐,送给她。 “拿着这个吧,这样你行走也更方便。” 语柔摇了摇头。 “我有眼睛。” “可你不能一直依赖他。” 语柔终于明白了什么,接过了那截青竹,拄着青竹,一敲一打的,慢慢地离开了小镇,白色的背影融入了落日之中。 苍茫天地,悠悠长风。 谢狸转身要离去的时候。 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 “谢谢。” (本章完) 第18章 凤悠情,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18章 凤悠情,你有喜欢的人吗? 语柔的故事结束了。 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 青色的青竹剑和红色的凤火剑腾空而起,剑上的两个人御风而行行,仍然保持着并行的距离,长风吹起了她们的袖子与衣摆。 她忍不住感叹:“外面的世界,果然是无比精彩。” 她身后的麻辫随着长风,肆意飘动,青色的发带飘飘浮浮。 她的眼下仍然带着失眠的黑眼圈,然而这个黑眼圈已经越来越淡,最后只留下很浅的一层阴影。 凤悠情想起他之前问谢狸的问题:“干嘛不消掉你的黑眼圈。” 她说什么来着? 哦。 她说:“你不懂,这叫熊猫装,黑到极致就是潮,你不觉得拥有了黑眼圈的我,显得眼睛更大了吗?” 凤悠情:“……” 他当时冷笑一声,很想堵住谢狸的嘴巴。 但是现在…… 他认真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一点显眼睛大。 但他其实自己知道,并不是谢狸的黑眼圈显得眼睛大,而是她最近似乎十分的忧愁,整个人瘦了一圈,显得她的眼睛都大了一点。 好在。 在家的这段时间,她慢慢休养了过来,整个人似乎又恢复了曾经的生气。 ——像以前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拿着一把铁剑就敢让他闭嘴,一言不合拔剑要干他,还说要拔他凤凰毛的那个谢狸。 凤悠情挑了挑嘴角。 心情不自觉地好起来。 就连着吹乱他头发的风,似乎都变得比平常温柔了一些。 眼前山水迅速闪过。 那本白蛇送给自己的书籍,被她放在空间之中,她时不时就会去看一眼,感叹一声,然后继续赶路。 这一次,她是有收获的。 她见识到了剑宗之外的世界,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剑道,也聆听了他人的故事,收到了他们的礼物。 最重要的是,她在成长。 她终于…… 不再是那个,永远被困在某些地方,无法挣脱,也未曾想过挣脱的……小竹子精了。 离开青云镇。 他们赶赴的是另外一个地方。 然而,他们刚刚落地,谢狸就感觉到心脏处传来剧烈的动荡,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惊和恼怒扩散开来。 ——这不是她的情绪。 她稳定下来。 同心咒同心咒,名为同心,萧无念通过这个感知她的情况,那么她也会感知到萧无念的一些情况。 只不过,萧无念那般修为和心性,一般情况下,他都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心神动荡。 ……她知道自己和凤悠情出来了。 “你怎么了?” 凤悠情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皱了皱眉,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搀扶住了她,随后发出一声冷笑。 “让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没事。” 谢狸脸色苍白,笑了笑。 她的脆弱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就恢复了那种勃勃的生气,整个人目光明亮,甚至,有了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 ……萧无念在发怒。 发怒于一枚棋子,逃脱了掌控。 在他看来,谢狸就是他的掌中之物,他把谢狸圈养,就好像圈养一只猪,一只鸡,等着合适的时候,拿她作为复活白月光的容器。 ——他不允许谢狸逃脱掌控。 但是没关系。 她无所谓的想。 萧无念也是会发怒的。 凤悠情的实力当然比不上他,可是凤悠情有一个特别的身份——他是凤族的皇子,身上带着凤族皇室的血脉。 他的师傅,还是萧无念的师兄,如今的掌门。 谢狸简直想仰天狂笑。 太爽了有木有! 她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刺激到萧无念的这天,不过她不能掉以轻心,这狗东西,格外的狠。 她必须要小心筹谋!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萧无念在发怒,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逐渐的脱离掌控,凤悠情实力或许比不上他,但是他背景强啊,如果他执意要护着谢狸的话,他一时半会,还真的拿谢狸没办法。 所以他心神剧震,愤怒而且恼怒。 谢狸: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无能狂怒。 “我没事。” 她正色道:“师兄,我们走吧。” 萧无念确实在发怒。 他从未这般恼怒过,也从未这般警惕过——冥冥之中他捏在手里的一枚棋子,竟然逃出了他的掌控。 谢狸。 她竟然得到了凤悠情的帮助! 或许在别人眼里,这只是师兄妹之间的友爱,然而在他眼里,这是一个警戒,谢狸竟然请得动凤悠情,她也会慢慢请的动别人。 他仍然可以拿谢狸当容器。 但却有可能经历很多的阻碍。 ——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把谢狸留在剑宗,不让她接触外人,淬炼她的根骨,却不教导她除了剑之外的其他东西的原因。 他要控制她。 却发现。 他似乎隐隐的,控制不住她了。 “你不该挣脱我的掌心的。” 他冷冷地说着,白色的头发在剑宗的阳光下,白的有些刺眼,无端的让人感觉心底冰凉,刺骨的寒冷。 “谢狸谢狸,我给你取名狸,就是为了告诉你,你的宿命。” 萧无念想什么,谢狸并不关心。 她眼下的黑眼圈已经越来越淡,倒是隐隐约约有了几分现代的卧蚕的感觉,确实显得她的眼睛更大了一点。 她身上,前几日的那种绝望和悲伤的感觉,慢慢的消失了。 凤悠情的目光凝视着谢狸。 但每次谢狸转头的时候,他都会移开目光,留给谢狸一个傲气不屑的后脑勺,简直高傲到了没边。 谢狸无所谓。 反正她认识的凤悠情,也是这个样子。 但…… 她的目光沉默下来。 他,真的会喜欢上那位神界公主吗? 在小说里,那位神界公主,占据了她的身躯之后,和一些人,确实发生了感情,但是大部分,都是人家单恋。 凤悠情是里面很有重量的一个男配。 她停下脚步,忽然问道:“凤师兄。” “闭嘴,别这样叫我。” 凤悠情下意识的阴阳怪气,“当初怎么叫我的?凤悠情?死凤凰?死山鸡?现在怎么叫的这么有礼貌了?” “凤悠情……” 谢狸十分冷静,有点不像曾经的她。 她说:“你有喜欢的人吗? 凤悠情沉默了。 二更结束…… (本章完) 第19章 帝女 第19章 帝女 谢狸幽幽的盯着她。 她已经想到了凤悠情的回答,肯定是没有的,毕竟他应该是要对那位神界公主爱的死去活来的。 凤悠情呆了一下。 然后。 他的脸,从耳朵开始,迅速的红了起来,仿佛一朵红云,眨眼之间,就染红了他的整个脸颊! 这下子。 他真的变成“火红”凤凰了。 他恼怒道:“女孩子问这种问题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有没有。或者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作为你的师妹,好奇这个事情,很正常吧?” 凤悠情眼眸冷然,里面仿佛有红光在闪烁。 这是他情绪激动的表现。 很久之后。 他才垂下眼睛,慢慢的侧头。 “有。”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谢狸彻底的震惊了:“什么?你居然有心上人?你怎么可能有心上人?” 凤悠情被她的反应弄的愣住了。 他脸上的红晕散去,一双凤眸冷冷的盯着谢狸:“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有心上人吗?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谢狸脸色复杂,甚至有一点扭曲了。 不! 这不太正常! 凤悠情在小说里简直可以说是重要男配!他是凤族的皇子,后面还会继承凤皇的位置,成为那里的妖界之主。 身份够,长得好,人傲娇又深情。 这才是他成为重要男配的真正原因! 她一直以为那个女主,那个神界小公主,应该是凤悠情的初恋,结果现在凤悠情告诉她——他有喜欢的人! 女主还没有上线…… 他喜欢的绝对不会是那位女主。 所以…… 他后面变心了,喜欢上了那个神界小公主? 谢狸:卧了个大槽,原来表面上高傲傲气的凤悠情其实是个移情别恋的渣吗?不,不能这么说…… 万一人家是单恋呢? 万一人家还没有表白就无疾而终呢? 但。 让她知道凤悠情其实有喜欢的人,还是很炸裂啊好不好?她简直没有想到,这位高傲暴躁且能打的师兄。 原来……也会有喜欢的人吗? “暗恋?”她尝试着询问。 “嗯。” 凤悠情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似乎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一件事情。 谢狸: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想起自己曾经暗恋自己的师尊,单恋两辈子,最后发现师尊想要弄死自己,复活白月光的事情。 她缓缓道:“原来你是这样的师兄。” 凤悠情:“???”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然而谢狸并没有说话,只是用这一种“原来你是这样的凤凰”的目光看着凤悠情,看的凤悠情浑身不自在。 如果他是原型状态的话…… 那么现在。 他的毛,一定会炸起来。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原来我是这样的人?”他难道还不能有暗恋的人了吗? 谢狸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凤悠情,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的走开,身后的马尾甩啊甩,转身的时候几乎甩在凤悠情的脸上。 凤悠情:“……” 他就不该承认! 谢狸的第二份任务,是在帝都。 谢狸拿出任务看了看,是的,就是在帝都,这一次的任务委托者,是一位比较特殊的人,她的身份,竟然是人间的帝女。 当今景国的第三女。 安平公主。 文夏。 上界虽然灵气充沛,然而仍然有地域的划分,可以修炼的,则是步入修炼的宗门,或者自己修炼,而那些没有修炼天赋的。 则开发了另外一条道路。 ——武道。 强身健体,修炼武功,以武入道。 景国的开国帝王,就是一个武道的宗师,他带着当时还在苦难挣扎的其他人,毅然决绝的推翻了当时的政权。 然而,他毕竟不是修炼之人。 身体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后遗症,登位之后不过数年,便与世长辞。 由此历经了一百三十年。 这一次登基的,是一位女帝王,杀伐果断,安宁公主文夏是她的第三个女儿,或许是对这个女儿充满了爱护,所以她的封号,是安宁公主。 安宁安宁,一生太平。 “人间域的帝女吗?”谢狸摸了摸下巴,这下子真的是有些好奇和惊讶了。 她还以为自己接下的任务应该只是一些简单的任务,没有想到还和人间域的帝女扯上关系,毕竟上一个她完成的任务。 还只是在一个小镇上抓鬼。 “有什么可惊讶的?” 凤悠情冷哼一声,接过她手里的任务看了一眼,“帝女在人间域确实身份尊贵,可是放在整个上界,也不过只是人间域里的一个帝女,况且人间域还不止景国一个国家,对于剑宗来说,即便是王朝的帝女,任务也只是划分在了简单那一栏里,比起其他的历练,这位小公主的愿望,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对。 微不足道。 这位安宁公主的愿望,是希望有人能够为她编织一场幻梦。 谢狸:“……” 拜托! 她是学剑的啊!她怎么知道织梦? 她忍不住幽幽望天:“师兄,我觉得这个任务,我是完不成了,我一个剑宗的,我怎么知道织梦的办法?这简直是为难我!” “何止是为难你?” 凤悠情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冷然道:“这位小公主的愿望不仅仅是做一场梦,还要求,梦里的一切都必须逼真,和现实差不多,里面的人的性格也是,还要求里面的一切顺着自己的心意来,恕我直言,恒寿宗池子里的那只几千年的王八都没她会想。” “会织梦的人很多,想要造出磅礴逼真,变幻莫测的幻梦的人,无一不都是大成者,当今也就那么十几个人。” “但他们,都是其中佼佼者,根本不会去帮一个小小的帝女。” “所以,她就找到剑宗,强人所难。” …… 谢狸的目光更加幽幽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苦笑,“我可真是倒霉。” 凤悠情将那任务书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眼,许久之后,缓缓地说道:“你如果不愿意,那就拒绝好了,这位小公主本来就是强人所难。” 但也诚心。 她说可以用她最重要的东西作为交换。 然而一个帝女。 最尊贵的是什么? 这本小说是前两年的时候写的·,那个时候笔力确实不好,而且写的太快了,三天就写了十万字。 后面这本小说一直压着,就没有修改,所以前面的十万字,可能配角的角色会比较好,但是这本来就是一本半群像文,多个线一起走的,只不过十万字之后,女主的线会非常精彩,而小说里面每一个人都有她们自己的故事,人生,多线并行。 即便是苏青云(语柔)后面也是有自己的故事的! (本章完) 第20章 她一个练剑的,怎么去织梦啊? 第20章 她一个练剑的,怎么去织梦啊? 身份?地位?继承权——对,在女帝当权的国家里,公主也是有继承权的,出于对自己继任的不容易,她必然会偏向与自己相同类别的女儿一点。 无可厚非。 “不,我还是想去看看。”谢狸说道。 没办法啊。 诱惑太大了。 她叹了口气,从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喜欢看宫斗剧,古言剧,之前写的故事,也大多都是古代背景下的爱恨情仇。 虽然很狗血就是了…… 她现代兢兢业业工作到死,都没能去故宫一趟,而她穿越来到了这里,总要去亲眼看一眼皇宫吧?她还真的好奇是个什么样子。 而且,她也好奇,是什么样子的梦,值得一位帝女,愿意耗费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在进景国皇宫之前,打听了关于这位帝女的事情,被问的是一个乡间挖土的老伯伯,他一下子来了兴趣。 “你说安宁公主啊?那是我们女帝陛下的第三女,据说长得容月貌,就和天上的仙子一样,比其他的帝女都要好看。” 他说着,忍不住叹息。 “女帝陛下的三个帝女,都很出色啊,未来的储君,估计就是在昭明帝女和昭晏帝女之间了。”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谢狸终于对这位小公主,有了一定的了解。 善良,温柔,活泼,但是似乎身体不好,有的时候喜欢独来独往,曾经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物资,分发给受难的民众…… “谢谢伯伯。” 谢狸向他道谢。 凤悠情却忽然说道:“为什么都是帝女,不是帝子?” 那老伯伯却是愣住了,明显没有想到会这么问,许久之后才缓缓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女帝陛下只有帝女,并没有帝子啊。” 两个人明白了。 说起来,景国的风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开始的时候,代代单传,都是帝子,到了女帝这一代,她是独女。 但她天赋异禀,武道修炼极高,加上又有威视,最后还是登基为帝。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那些血腥,女帝极为不服输,也因为害怕后继无人,所以纳了许多后宫,终于生下了三个女儿。 偏偏。 都是女儿。 唯一庆幸的是,她们继承女帝的性格比较多一点,长女昭明帝女,温柔聪慧,刚柔并济,在朝堂和民间都有贤名,她兴建水利,改革民生,整肃朝堂,是文臣心中储君的最佳人选。 此女如晏帝女,冷漠端肃,杀伐果断,最重要的是,她还极具武道天赋,年少的时候就力排众议,上了战场和前线。 此后,九死一生,终于武道大成,又杀伐果断,在军队和武将里有无尽的威势。 至于三女安宁公主…… 老伯伯摇了摇头:“安宁公主这么温柔的人,还是不要涉足到权利中的好,她们本就是一母同胞,不管哪一个姐姐即位,她都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她们都会保护好她的。” 他说着。 扛着锄头,悠悠然离去了。 谢狸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方才听到的故事,很久之后,才缓缓地说道:“这么看来,安宁公主很受宠爱,她的母帝包括她的两个姐姐,都十分的宠爱她,她无忧无虑,想要什么都有……既然她现实就可以得到,为什么还需要一场幻梦?” 凤悠情勾起唇角。 往日里他都是傲气而生动的,然而此刻,他的眼睛却很深很深,仿佛通过安宁公主文夏的故事,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缓缓道。 “人有了温饱,就贪图权利,有了权力,就想长生不死,长生不死之后,又觉得孤单寂寞,到达顶峰,又想要感情美色……” “人心,永远不满足。” 是呀。 人心不足蛇吞象。 谢狸也想起了萧无念,对于萧无念来说,他已经得到了一切,仍然想要复活白月光,甚至不惜用其他无辜之人的元神做养料,身体做容器。 这一切。 还是因为——贪。 贪婪本是没有错的,这是人性,以伤害,掠夺,残害他人为手段来满足贪婪……那便是恶。 所以。 安宁公主文夏,她在贪什么呢? ——是无法得到的继承权,是不被看重的价值?是怨恨自身的体质无法修炼想要在梦里修炼?或者还是其他的呢? 凤悠情道:“她说,她愿意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得到交换,而她最贪婪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其实,就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了吧。” 谢狸耸了耸肩。 她正色道:“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必须去看看。” 她还没有去过皇宫!她还没有见过帝女,她以前就无比瞻仰当年的则天大帝,太平公主,上官婉儿,这可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女帝,帝女。 朝堂翻覆的公主,杀伐果断的帝女。 想想……就带感! 景国的王宫确实十分巍峨。 比较起剑宗的仙气飘飘,景国的建筑和宫殿更多的是以黑白两色为主体颜色,而且辉煌大气,有一种沉默巍峨的气质。 谢狸的手上有安宁公主的信物。 她很快便被人引入了皇宫。 “是剑宗的人吗?” 垂下的珠帘,隐隐约约露出一个身影,那位身着华服的公主,明明身上穿着精致的华服,却没有任何的压迫感。 她的身形纤细,仍然是少女的模样。 也就十五岁左右吧。 她把珠帘卷了起来。 是一张极为美丽,极为素净,美的过分,却又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和稚嫩,其实和她身上的这件华服极为的不搭配。 这本该是一个不染纤尘的小公主,华服反而折损了她的气质。 谢狸这样想着,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意。 “是的,公主殿下,我是剑宗的弟子,接到了您的任务,我来这里,是想跟殿下说一声,剑宗之人,大多都是修剑的人,我们并不懂织梦。” “之前是我没有看清楚任务……” 她看到和皇宫皇室有关系就匆匆接下来打算见见世面,谁知道这个任务这么棘手……织梦,她一个练剑的怎么织梦? 技术不对等啊。 (本章完) 第21章 二帝女 第21章 二帝女 文夏打起精神,说道:“我知道剑宗以剑为修炼,织梦最强大的,应该是蓬莱附近的幻梦宗,可是我向幻梦宗提出请愿,她们都拒绝了。” 是呀。 哪怕她贵为景国的帝女,也只不过是一个人间域的皇族而已,人间域的皇族何其之多,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没有实权,普普通通的帝女。 也就她的母帝,虽然结识一些修炼之人,关系也广阔。 她说:“我之前送去请愿书,也只是想看看其他的门派地方有没有可以织梦的,既然不能,那我也不勉强,劳烦你们走一趟了。” 都说人间的皇族高傲尊贵。 这位公主却是十分的随和,温柔干净,就连自称,都是我,而不是其他。 谢狸莫名对这个小公主充满了好感。 帮不了她。 谢狸虽然失望,但并不愧疚。 她想要告辞的时候,身边的凤悠情却按住她的手,一双凤眸,直勾勾的看向文夏:“安宁公主,你的愿望并不是不可以实现,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们,你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梦,你想要在梦里做什么?得到什么?” 文夏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她神色平静。 “你放肆了。” 她似乎努力想要做出冷漠的样子,但是没有任何威胁力,因为她实在是太温柔脆弱,眼睛里甚至浮现出的都是悲伤。 凤悠情说:“我和我师妹确实不会织梦,但是我却认识一个会织梦的人,此人修习幻术,而且还是幻术之大成者。” “她完全可以完成公主的愿望,前提是公主你必须要回答我的这些问题。” “否则,造出来的梦,怕是满足不了公主你的愿望。” 文夏沉默了。 她的眼里浮现出挣扎和迷茫。 面对着这两个人,她终究无法说出自己的一些卑劣的想法,她衣袖下的手不断地紧扣着,最后才缓缓地说道。 “我要先见到她。”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谢狸的马尾被凤悠情抓在手上,他在前,她在后。 谢狸的黑眼圈已经彻底散去,然而整个人的目光,眼神,却和以前不一样,比以前多了一份恹恹和郁郁的神气。 她很想翻白眼。 “放手。” 凤悠情幽幽道:“你的头发挺长的,摸着感觉也不错,你有没有感觉,抓着你的小鞭子,就好像拿捏住了你的明穴?” 他凤眸幽幽,玩世不恭。 “好像在牵宠物。” 谢狸:“……” 她一把把自己的麻扯了回来,一边幽幽盯着凤悠情,一边整理自己的麻辫,慢吞吞的说道:“师兄,不要惹怒一个人的底线。” 她什么性格,凤悠情清楚。 哪怕她回想起了前世,知道了身边的阴谋和死局,哪怕她因此心神动荡,性格发生了改变,她骨子里的东西,不会改变。 暴躁、鲜活、坚定以及……无时无刻不想暴打凤悠情的冲动。 就算她现在打不过又怎么样? 她还年轻,未来可期,天赋可以,而且她觉得自己很聪明,打不过就智取,终有一日,她可以拔掉凤悠情这只死凤凰的屁股毛。 凤悠情:“……” 怎么感觉屁股凉凉的? 他冷哼一声,收起折扇,“走吧,你再瞎比比,我直接一个打道回府,看你会不会被外面的妖魔鬼怪给吞了!” 虽然是这么威胁。 但是谢狸知道,他不会的。 凤悠情这个人,暴躁,毒舌,得理不饶人,他永远奋斗在挖苦嘲讽人的第一线,然而这个人的义气比谁都要重。 他出口的话,基本不会食言。 所以谢狸觉得自己这一次稳了。 就算最后还是要回剑宗又怎么样?没关系!她已经开阔了见识,增长了实力,而且和凤悠情关系也拉近了一点。 等她回去了,再多去其他的师叔啊,师伯啊那里走动一下。 说不定,还能争取一点时间。 活着,谁都不嫌多! 思考这些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宫中的宫女:“见过二帝女。” 谢狸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已经是夏天了。 夏日的阳光十分灼目,然而这样的阳光,也无法遮盖那个黑色女子的光辉,她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就都黯然失色。 气势。 这是谢狸对她的第一个印象。 黑衣黑发的女子并不十分美丽,只是极为简单普通的装束,一双眉细却锋利,带着一种剑意,眸子如同寒潭。 她用乌木做簪,束起半束头发。 负手对着宫女点了点头。 而后。 大步离去。 景国女帝第二女,如晏帝女。赵文晏。 谢狸看着赵文晏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凤悠情走了许久,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便折返回去,一靠近就听到她的声音。 “……太帅了。” 凤悠情:“……” “你要不要转头看看你的师兄,再思考一下这三个字,是不是形容错人了?” 他语气压抑。 虽然不知道帅是什么意思,但应该也是夸赞男子的话,谢狸怕不是眼睛有毛病?一个女人有什么帅的?睁大眼睛看看他好不好? 谢狸收回目光。 “你不懂。” 有的人,无关男女,站在那里,就是气势惊人。 凤悠情这种暴躁凤凰。 他怎么懂? 凤悠情:“……” 日复一日的想打人。 赵如晏大步走入文夏的寝殿,目光在寝殿中扫视一圈,最后在珠帘背后的软榻上,发现了正看着镜子发呆的赵文夏。 “文夏。” 她缓缓道:“还在生姐姐的气吗?” 她的眉目英气大气,此刻却是眉头深锁,里面的神色比起担忧,更多的是一个姐姐,对于妹妹的恨铁不成钢。 文夏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似乎在轻轻颤抖。 赵如晏目光更沉。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道:“看来你还是怨恨我,不过没关系,我做出的决定,不会改变,这场婚事,对你好,对我也好。” “对景国也是好事。” “那个人,不适合你。” “死心吧。” 谢狸走出景国皇宫的时候,仍然在想着赵如晏这个人——她大概相信了,赵如晏是真的上过战场的,那种杀伐的血腥之气,就连灼目的阳光都不能消减多少。 “那位二帝女,真是不一般。” (本章完) 第22章 两位帝女的帝位之争 第22章 两位帝女的帝位之争 她感慨。 “一个修炼武道的凡人而已。” 凤悠情看不惯她这种“痴”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泼凉水,“况且她还不一定登上帝位呢,你没听到吗?她还有个姐姐是她竞争对手呢。” “这不重要。” “算了。” 凤悠情无语望天,忽然拉着谢狸就走,“既然你对这位二帝女如此好奇,那我就带你去听一听这个帝女的故事吧。” “希望到时候,你还是一如既往欣赏她。” 说书人高谈论阔。 凤悠情扔出一锭灵石,砸的对方眼前发黑。 他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么大的一块,是银子,已经足够他一两个月的销,是金子,可以保他一年衣食无忧。 然而。 这是灵石。 他几十年吃喝不愁逍遥快活了! 说书人腿不僵了,手不抖了,眼不了,整个人生机焕发,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岁的老人,精神奕奕的仿佛可以下地插秧。 “仙师请坐!你们二位要听什么故事?古往今来,帝王将相,包括各地奇闻,就连其他地方的那些修炼的宗门高处,我也略知一二!”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凤悠情啪的一声收起扇子。 语气不善。 “说一说如今景国三位帝女的故事,对了,尤其是那个什么二帝女,说仔细一点,不仔细我就掀翻你这摊子。” 还是这么暴躁且傲娇。 说书人也不生气,给钱的是大爷,他才不管凤悠情脾气好不好,他拿了这么多钱,讲点故事怎么了?况且女帝帝女的故事。 他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于是他当堂一拍,滔滔不绝。 “我景国以武治天下,强健体魄,淬炼身体,先开国帝王便是个中翘楚,最强大巅峰的时期,甚至可以以一当千,灵力化力,一人斩千军! 武力得天下,德行治天下,所以景国以武夺国,又以德治国……” 凤悠情不耐烦。 “太慢了,讲快点!” “好好好。”看凤悠情这么暴躁,说书人就知道他只想听三位帝女的故事,于是把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去掉。 直入主题。 “女帝登基,生育了三位帝女,这三位帝女,都是人中龙凤,每一位,都极为传奇,首先我们来说大帝女。 昭明帝女,赵文明。 因为景国武得天下,所以男女都可以修炼,从军,只论实力不论人,大帝女出生的时候周岁宴,需要抓周,就是看百岁的孩子,抓住什么东西,将来就会是一个什么样子,那一天女帝极为开心,扔下自己桌案上的帝王印。 大帝女,抓住了丞相扔出来的笔。 女帝本来很是失望,大帝女长大之后,确实文采出众,博览群书,但是却不是个死读书的性子,还是个身心合一,知行合一的性子,好奇一个问题,就会自己去验证,又学习了许多政论,兵法,后来大帝女长成,女帝兴致大起。 问她:如何为君? 大帝女说:君王者如天也,恩威便如雨露,不私一人,所以天下才会遵从,才会敬佩,民众才会心服口服。 后来的那几年,大帝女也确实一直在做实事,她经常体察民情,舍弃身份而在各地考察,并且提倡减轻赋税。 在朝堂上,她则是主张,不论出身,选取才能,将原本比较混乱的朝政,按部就班的划分,争取做到,各司其职,从民生到水利,到选拔,再到文武各方面的培养和人才的使用,都一一做了规划。 所以很多人说,大帝女如果登基,一定会是一个明君!” 谢狸听得津津有味。 这和她学过的一些历史差不多,大帝女的行为,其实和历史上的苏轼,王安石变法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比起王安石等人,赵文明因为作为帝女,继承人之一,所以推行的更加顺利,哪怕不成功,女帝也不会砍了她,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是个干实事的。 放在她那个历史上,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变革家。 商鞅一类的人才啊。 “其次,便是二帝女了,二帝女的出生比较周折,或许是她生来身体强健,所以女帝陛下一天一夜才终于将她生下来,也因此,女帝对此十分的不喜,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女帝休养之后,也渐渐放下,甚至对人说过: 这孩子出生就这么折腾,将来估计也是个会折腾的人。 果不其然! 二帝女出生之后,周围的东西那么多,书,笔,钱,灵石,帝王印,她却偏偏爬到最远的地方,抓住了女帝那把宝剑。 当时很多人都震惊,因为当时,女帝的剑放在最远的地方,一个刚刚出生百日的小孩子,不应该本能抓起身边的东西吗?可是二帝女仿佛那个时候就会思考和挑选,据当时的人说,二帝女一边爬,一边看,最后爬到了女帝面前。 抓住了那把剑,整整一天没有放手,只要有人去拿,这个百日的女孩子就放声大哭。 大将军很是欣喜,她对女帝说:陛下,十多年之后,我景国必然再度出一个武道的天才,二帝女身体强健,聪颖勇敢,不会是泛泛之辈! 一语成箴! 二帝女记事起就不喜欢文墨,而喜欢舞刀弄枪,本来是个悍勇的性格,大将军欣赏她,但是偶尔也会说她有勇无谋,二帝女当时不服气,她说,先祖曾经武道大成,可以以一而敌千,我若是武道大成,以一当万未尝不可! 大将军觉得二帝女糊涂,想要教导她一下,于是便和女帝商量,在二帝女回家的路上,找人把二帝女绑了。 用车轮战的战术来消磨二帝女。 二帝女本来游刃有余,可是人数那么多,她又不懂得战术,击倒五波人之后,就被打倒在了地上,这个时候女帝和大将军姗姗来迟,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二帝女当时只有十四岁,虽然悍勇,也心高气傲,当时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半个月。 大将军对她用心极苦,目的只是为了告诉她,一人之强,并不是真正的强,一人之力终有尽时,二帝女即便天纵英才,难不成还能打赢所有人吗? 二帝女那之后便收敛了很多,也没有过去那么鲁莽,她开始钻研一些兵书,但是基本是一些兵马,谋略之道什么。 后来,倒是喜欢上了读书,但是对于那些诗文什么的,兴趣不大。 再后来,大将军想要历练一下二帝女,就想办法让她进了军队,上了前线,本来只是想让这位二帝女看看战场的残酷,却没想到,二帝女倒是一个天生的掌兵人,很快就以普通将士的身份和其他人打成一团,曾经悍勇自傲的性格,也彻底收敛和改变。 现在,倒是真的有勇有谋,收放自如了!” (本章完) 第23章 眼瞎的女人! 第23章 眼瞎的女人! 谢狸啧啧称奇。 她的马尾落在身前,青色的发带摇摇晃晃,而她目光清亮,眼底闪烁着好奇和活跃,仿佛像是天上的星光落了进去。 风悠然时不时看她几眼。 见她认真。 更是冷笑一声。 ——他就说谢狸是被自己打傻了,要不然,为什么会放着自己这么一个绝世美男子不看,反而对一个舞刀弄枪的帝女感兴趣。 早知道…… 当时应该下手轻一点。 凤悠情确实有一点后悔,本来他觉得,谢狸被打傻了,是一个好事情,至少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和自己针锋相对。 结果。 她傻得不仅是脑子,还有眼睛。 她的审美如此奇葩了。 难道那个一身黑衣服,身上浮动着杀伐血腥,而且身高足足接近八尺的女人,会比他这个货真价实的绝世美男子更有吸引力吗? 凤悠情:呵。 眼瞎的女人! 说书人说完二帝女的故事,觉得喉咙有点渴,想要喝口水,却发现已经有一只纤细的手,将打好水的杯子送到了面前。 是那个听故事的青衣少女。 “先生,说了这么久,喝口水吧。” 说书人一下子就对这个女孩子充满了好感。 这才是真的人美心善啊! 会关心他这个老人家说了这么久的书,会不会口渴,还会给他打水!哪里像那个傲气又不近人情的红衣男子? 他居然还嫌弃自己讲的慢! 他热泪盈眶,惊喜的接过水杯,“小姑娘你人可真好,老头子我在这里说了这么久的书,你还是头一个关心我渴不渴的。” 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眼睛也清明。 谢狸耸了耸肩。 忽然问道:“先生,我方才听你说完了大帝女和二帝女,景国这两位帝女,各有才能,都是人中龙凤,那三帝女呢?” “咳咳咳。” 说书人咳嗽了一下,似乎是被呛到了。 谢狸想给他拍拍肩膀,他摇了摇手,拒绝了。 “三帝女的故事?老头子我是可以讲一讲,不过,三帝女的故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也讲不了多长的时间。” 他说着,摇了摇头。 “是有难言之隐吗?” 还是摇头。 凤悠情冷冷的将又一块灵石扔在了他面前,冷然的道:“赶紧说,不要逼逼赖赖的,她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他!” 完全没有尊老爱幼的态度。 可是说书人却眼睛一亮,那块灵石就仿佛给他注入了活力,让他原本一个腰酸背痛口渴难耐的老人家,又一次神经焕发。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灵石放进口袋里。 正色起来。 “好,既然小姑娘你问了,那我就回答你吧,并不是这位三帝女的故事不能说,也不是因为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不过是因为,她的人生,太具有戏剧性了。” 是的。 戏剧性。 谢狸终于真正的开始了解起这位要求织梦的三帝女,安宁公主——赵文夏的人生。 赵文夏其实是三个帝女当中,最受宠的一个。 原因无他,她的父亲,是女帝最为喜欢的一个男人,那是一个江南小镇的公子,和女帝一见钟情,但他慧极必伤。 骄傲的他无法接受爱人其实是帝王的事实,更无法接受在自己之前,女帝已经有其他人,还有了另外两个女儿。 于是他在女帝的后宫中,郁郁而终。 赵文夏,是他们两个人,唯一的孩子。 赵文夏出生的时候,冰雪可爱,任何见过这个孩子的人,都说这个孩子日后必然是极美的美人,不过这也不令人惊讶。 女帝的长相就不差,而赵文夏的父亲,也是他的家乡里,出名的美男子。 女帝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厚望。 她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而且那两个女儿已经开始展露非凡的才华,就连女帝自己都觉得,未来的储君,就是在长女和次女之间。 但是按照惯例,都要把帝王印扔下,作为抓周的礼品之一。 让帝子帝女抓周。 从此推测这个孩子日后。 神奇的事情就在这一日发生了。 那位百日的小公主,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每一样东西都放下,最后她来到女帝面前,小心的抱住她扔下的帝王印。 嚎啕大哭。 这是三个帝女当中,唯一一个抓住了帝王印的人。 当时,大帝女抓周的时候,丞相的笔距离她最近,她抓住了不放手,再也没有看过其他的东西,二帝女则是无视其他,坚定地抓住宝剑,三帝女如同一个挑挑拣拣的孩子,不过她也确实是一个刚刚出生百天的孩子,她挑挑选选。 最后,自己选择了帝王印。 女帝自然是开心的。 没有哪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人中龙凤,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和心上人的孩子,而且心上人在孩子出生之前便郁郁而终。 倘若这个孩子真的有能力,可以接替位置,也是一个好事情。 当时其他的朝臣,有担心的,有怀疑的,也有欣喜的,但是更多的,还是激动,毕竟之前的两位帝女就已经展露出了非凡的天赋,这位小公主,应该也差不多。 结果…… 让人失望。 说书人说到这里,眼睛里也浮现戚戚然——毕竟他也是景国的子民,赵家王朝持续一百多年,三任帝王都是合格的帝王,百姓怡然自得,吃穿不愁,偶有灾祸,朝堂也不会坐视不管,所以百姓们乐天知命,也希望下一任的继承人,是一个有能力,能够让他们安居乐业的帝王。 谢狸大概明白了。 “三帝女拿到了帝王印,但是她的才能,在大帝女和二帝女之下,并不是最为合适的继承人选,所以才会说失望?” “她有所不能及吗?” 说书人摇了摇头。 目露悲悯。 “不是有所不及,是天壤之别!” 其他两位帝女是什么人呢? 大帝女文采出众,智慧聪颖,知行合一,年少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七步成诗,半日成文,骑马射箭,君子六艺,炉火纯青。 她聪颖正直,能进能退,还是个扎根底层,体察民心的好帝女。 丞相很欣赏她,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也是自己衣钵和知识的继承人,他当仁不让的做了她的老师。 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可惜帝女生在皇家,不然放在古时,那必是可以名留青史的大儒。 (本章完) 第24章 囚笼中最美丽的金丝雀 第24章 囚笼中最美丽的金丝雀 大帝女也只是笑笑。 说:不才不才。 所以文臣和百姓,很喜欢她,也很亲近她,他们甚至会自发的讨论,大帝女这一次又到了哪一个地方,会不会来他们这里。 要是被认出来了,还会挨家挨户的准备鸡鸭鱼肉塞给她。 二帝女呢? 她的名声,在景国,褒贬不一。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很差,也不是因为她杀性太重,而是相对于大帝女,她的手段,更果断,带着杀伐之气。 年少的时候,就悍勇好斗,痴迷武学。 后面她潜心反思,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身上的高傲之气慢慢沉淀,终于从最开始的目下无尘,变成了虚心好学。 但她骨子里的杀伐果断,勇敢无畏就没有变过。 当初她是隐姓埋名进的军队,欣赏培养她的大将军想法很简单,知道她身份的只有少部分,就那么几个人,只要保护她不死就好了。 当然,也别废掉。 其他的,功勋,声望,自己挣! 二帝女也是一个狠人,知道等在军营里,没人会看到,她性格洒脱不羁,豪爽大气,虽然喜欢和人逞意气。 但是军营里,大家都是大老粗,男女都不重要,就佩服大气能打的人。 她很快和这些人打成一团。 那个时候,敌军来袭,主将却犹犹豫豫,害怕打输了承担责任,选择了躲避。 于是。 死伤惨重。 二帝女脸色阴沉,她劝告三次,对方却没有任何悔过之意,还讽刺二帝女说道:“你不过一个小兵,卑贱至极,凭什么跟我说话?” “你觉得你的能力比我这个武将出身的主将还厉害吗?” 二帝女怒不可竭。 当场解下佩剑,一刀砍下那昏庸将领的头颅,将之扔到账外。 她高声道:“我为赵氏二女,赵如晏,当朝帝女,来此本为历练,如今大军压阵,此贼却避而不战,致使大好优势的战局,竟变成劣势之局,我贵为帝女,不能看着此等无能贼人枉送将士性命,如果有愿意听命于我的,跟着我,杀回去!” 当时主将死了,人心惶惶。 有人相信她,有人怀疑她,有人悲愤想要报仇跟她杀回去,有人担心这是造反生事,连累自身。 赵如晏冷笑:“大军压境,我们当然可以后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怎么办?这里有一些,或许还是你们的亲人。” “主将无能,就算你们想听他的,他们也已经死了,我把话放在这里,愿意的,就跟着我杀回去,我一个帝女,都敢身先士卒,你们,难不成还怕了?” 是啊。 帝女都不怕死? 他们怕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看着赵如晏持剑的身影,锋利的宝剑映着灯烛,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杀意寒光,属于那昏庸主将的血,还在剑上流淌。 滴滴答答。 他们心悦诚服,也拔出了利剑。 事实上,那个时候,还没有人可以证明赵如晏说的是真的,然而在那一刻起,身着军装的少女一手提着主将的头,一手拿剑,冷漠锐利的看着他们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因为他们直觉觉得——景国的二帝女,就该是这样的。 二帝女赵如晏确实是战场上的奇才。 她势如破竹。 带着折损了近一半的人马,扑入敌军的领地。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一群人,她往日里好勇冲动的性格,此刻竟然无比冷静。她开始思路清晰的布置。 这一场战争很顺利。 大将军也很惊讶。 她问赵如晏:当时就没有想过害怕吗?杀了主将,不怕引火烧身?拿到了兵权,不怕自己打败仗,惨败而归吗? 赵如晏倒是很冷静,完全没有14岁时冲动的样子。 她说:没想过这些,一个昏庸的主将,杀了就杀了,不杀,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那些都是我景国的子民和将士,不是他的牺牲品。 她说,她或许没有实战经验,但是至少,比那个昏庸主将要强,这场战争,从人力物力粮食储存量来看,本来就是他们占据优势,要不是那个废物一直躲避,那些敌人通过劫掠景国子民强大起来,怎么可能会死伤惨重? “我无论如何,都会比那个昏庸的主将做得更好!” 赵如晏不屑道。 这个时候的她,也就十六岁,还没有满十七岁,带着一点孩子气,然而,她眼里的锐利,冷漠,智慧和冷静。 已经开始展现出来。 “至于三帝女……” 说书人顿了顿。 他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他是景国的子民,而这位三帝女或许才能不显,但她的性格品德,却也足够的高尚。 他缓缓道:“三帝女是个好人,也是景国皇室这一百多年来,最美的一位帝女。” 其姿绝色。 她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站立在后园里的时候,就连圈养的孔雀都沉迷于她的美丽,对着她招摇的开屏。 皇宫走廊上的鹦鹉,学会说话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三帝女最美,三帝女最美。” 这句话伴随着赵文夏,整整十多年。 她的姿色随着长大,越发的惊心动魄,女帝惊喜又担心,因为过分的美丽会是一种灾难,除非有人能够守护住这份美丽。 她坐在窗前的时候,来往很多人,甚至会为此流连停驻。 她的所有天赋。 仿佛都加在了美貌上。 对文,她没有兴趣,对武,她无法经受痛苦,甚至她的身体体魄,也是三个帝女当中最弱的,她唯一最为出色的,似乎就只有美貌。 还有她的善良。 这位天真单纯的小公主,曾经将自己所有的衣服,首饰取下,收起宫殿中所有的金银珠宝,对女帝说:“母帝,我不需要这些,把这些分给其他需要的人吧。” 女帝说:“为何?” 赵文夏摇了摇头。 说:“因为这些东西,对我没有用,所以我留着,也没有用。” 确实。 过分的美丽下,所有的修饰都是多余的,甚至是没必要的,锦衣华服反而折损她的灵气和美貌,无论她穿多好看的衣服,永远都不及她衣着简单的在园里舞蹈。 女帝很欣慰,却也惊恐。 (本章完) 第25章 这真是一出狗血的大戏! 第25章 这真是一出狗血的大戏! 她的这个女儿太过天真良善,对一切事情,没有任何的防备,她就像是象牙塔里长大的一只鸟儿,她离不开象牙塔。 她不会飞。 小的时候,整个景国都对小公主寄托着厚望,有过前两位帝女的先例,他们都觉得,这位帝女也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帝女。 三帝女确实也很优秀。 哪怕她不喜欢文,不喜欢舞,但是她会唱歌,会跳舞,她的美丽是这个景国让人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甚至有人从其他的国家,想要过来看看是不是名不副实。 至于帝王印的事情,则慢慢被人淡忘。 一个巧合而已。 ——所有人都这么想。 到了这里,其实一切已经很完美——大帝女聪慧仁厚,进退有度,二帝女杀伐果断,领军奇才,三帝女则是美丽可爱。 她们之间,关系还很亲近。 ——这更让人震惊,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就连他们背后的势力,都有一点平衡,他们并不害怕自己扶持的帝女失败了,然后自己被抄家灭族,这两个人谁登基,最后都是相安无事。 女帝也是这么觉得的。 而且。 她还有一个想法——她的三女儿如此的单纯,必须要有人保护着,她终有一天会故去,但是她的其他两个女儿,不管是谁,接替帝位,都会照顾好这个妹妹。 毕竟。 赵文夏没有任何的威胁。 她天真,善良,单纯,美丽,对谁都好,她的父亲早逝,她没有背景,非常危险,但是也非常的安全,她的两个女儿都很喜欢这个妹妹。 她也会为她的女儿。 挑选一个合格的,能够保护她,真心爱她的夫婿。 …… “可惜,事不遂人愿。” 说到这里,说书人叹息一声,他看着面前目露不解的谢狸,缓缓地说道:“如果一切能够如女帝陛下想的一样,就好了。” 女帝想的是什么呢? 她想的是,自己的这个女儿,太天真,善良,单纯,她需要人的保护,她的两个姐姐无论是谁即位,都可以保护好她。 但。 她还要为她找一个合格的夫婿。 这是设想好的道路。 而说书人说:事不遂人愿。 “她的婚事,出了问题?”谢狸隐隐有了猜测。 “是。” 说书人一锤定音,眼里浮现的不知道是感叹,还是恨铁不成钢:“三帝女温柔善良,美貌绝世,可她偏偏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果然。 单纯地女孩子容易恋爱脑。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想着自己曾经,也是个恋爱脑,竟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但也更加让她好奇了。 “是什么别国的皇子?还是普通的平民,或者……” 说书人无奈。 “小姑娘啊,不要乱猜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子,别说什么别国的皇子了,普通的平民的,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月亮,女帝估计也会真的去想办法。” “就算是个有妇之夫,女帝也有办法帮她抢过来!” “可她喜欢的那个人……她不能喜欢啊!” 谢狸一愣。 “为什么?” 凤悠情却是有了猜测:“女帝很宠爱这个女儿,哪怕她要有妇之夫,她或许也会想办法,不动神色让她得到。” “但她拒绝了。” “除非……是伦理。” 谢狸脑海电光火石。 “对。” 说书人倒是有些惊讶了,没有想到凤悠情这个看起来就是个二世祖,钱如流水的人,居然会如此的敏锐啊! “她爱上了自己未来的姐夫,另外一位帝女的未婚夫!” “太师府的长子。” “谢无芩。” 谢狸:“……” 咔嚓一声,她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掉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小公主居然比自己还要彪悍,她最多也只是少不更事的时候垂涎过自己的师尊,但是那个时候,萧无念端的是个清心寡欲的性格,身边没有任何女子,就她一个弟子,而且她在被拒绝之后,其实已经…… 洗心革面了! 只是来不及彻底洗心革面,她就噶了! 那么…… “她知道那个男人是她姐姐的未婚夫吗?” 说书人摇头:“知道,二帝女成婚当天,她就在宴会上大闹,说二帝女夺她所爱,能不能把心上人还给她。” “女帝勃然大怒,将她禁足。” “后面二帝女因为这个事情,对谢大公子有了隔阂,最近已经在筹办新的婚礼,打算迎娶侧夫了,而三帝女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 谢狸:“……” 凤悠情:“……” “没脑子。” 他冷笑出声。 谢狸无话可说,她想起那位小公主的模样,也想起那双平静的带着死水的气息,她没办法分辨这其中的错与对。 但…… “她有没有想过,她和谢家公子,真的是相爱的吗?他们是否真的两情相悦?二帝女真的是夺人所爱的那个人吗?” 说书人笑了笑。 “我也很想告诉姑娘你,可是这属于皇室内部的秘密……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吗?” 谢狸明白了。 说书人估计已经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了,但是有一些,涉足到皇室内部的秘密,所以哪怕是他,也不是很清楚。 “多谢。” 她没有纠缠。 拉着凤悠情的袖子离开了。 她凝望着外面人潮,意味不明的叹息一声:“果然情之一字最误人,那位小公主如此钟灵毓秀,美丽天真,也被折腾变成了这个样子。” 凤悠情冷笑。 “自讨苦吃。” “她不甘心,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在她姐姐成婚的当天大闹,这种皇室秘闻,暴露于那么多人眼前。女帝就算再宠爱她,也会勃然大怒。而她的姐姐,或许之前同她极为亲近,可是发生了这些……她们还能如从前一般吗?” 谢狸点头,深以为然。 她凝望着天空,碧蓝色的天色映照在她的瞳孔里,周围起了微风,将她身后的马尾轻轻吹动,青色的发带随风摇晃。 飘到凤悠情的眼前。 谢狸缓缓道:“女帝不会答应她,哪怕她再宠爱自己的小女儿,三个女儿都是她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三帝女是她的掌上宝,可是二帝女,却是她选择的两个继承人之一。” “更何况,她还希望自己的几个女儿,相亲相爱,她希望不管最后即位的是大帝女,还是二帝女,都能保护好这位妹妹。” “所以,她可以为三帝女夺任何男人,不可能帮她和自己的姐夫在一起。” 所以…… 她豁然低头,当机立断。 “所以,三帝女赵文夏要求的那个幻梦,和感情有关!” (本章完) 第26章 谢狸,你在怕什么? 第26章 谢狸,你在怕什么? 雨。 落了下来。 谢狸和凤悠情都是修炼之人,雨水不染身,但他们还是找了一个地方避雨。 身上的灵力屏障散开,原本屏障外的雨水也啪的一声落了下来,干燥的地面,一瞬间便变得十分的潮湿,淅淅沥沥。 凤悠情说道:“看出来了,你对这桩皇室秘闻很感兴趣,所以我之前就已经传信给我认识的那个人,让她带着织梦的东西过来。” “很快,就清楚一切了。” 当今天地之间。 有不少修行者,都会织梦。 可是,要做到和现实一样逼真,要井然有序,要里面的一切都对应着现实的人和事,还要让他们变幻莫测。 这只有大能者可以做到。 织梦派。 幻天机。 就是其中一个。 谢狸点了点头,想起那位深宫中的小公主,忍不住叹息一声,“也不知道那位安宁公主现在怎样了,我去看看吧。” 她用竹叶折了一只竹蜻蜓。 在上面附上神识。 青色的竹蜻蜓颤抖了一下,便飞了起来,很快便到了景国的王宫之中,竹蜻蜓飞呀飞,飞过一片大园,园里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殿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女子温柔清润的声音。 “按照计划行事。” “是,帝女。” 帝女? 竹蜻蜓的耳朵抖了抖。 谢狸目光剧震。 景国王宫里只有三位帝女,三帝女天真温柔单纯,声音是很小很温柔的,二帝女赵如晏她见过一面,对方黑衣黑发,乌发束发,气势惊人,声音虽然没有听过,但也不会是这样子的。 这道声音,温柔清润,像是饱读诗书的样子。 “那属下先回去了,大帝女小心行事。” 大帝女。 赵文明。 谢狸意随心动,竹蜻蜓悄悄地靠近,景王皇宫后园的一处假山偏僻处,一个身着侍卫服装的人,正小心的朝着一个女子行礼。 恰是夏天。 阳光被隔绝在外,只洒下些许碎光。 白衣玉簪的女子背对着她,她的长发到了腰际之下,发间是一根白色的玉簪,身上的衣服虽是素衣,却可以看见隐约的波纹。 只是一眼。 谢狸就知道了。 这必然是景国女帝的长女,那位被称为仁厚君子的“昭明帝女”。 昭。 昭昭日月。 明。 正大光明。 这是赵文明17岁的时候,女帝为她取的一个号,当时女帝得意且高兴,说:“你行事端方,爱民如子,诗文出众,就如日月,昭昭其心。” 谢狸沉默了。 她听过这位大帝女的名声,知道她在民间,既得民心,又得臣心,然而这短短的几句话,却透露出一种不太正常的感觉。 尤其是赵文明接下来的一句话。 “不要让婚事继续,它必须无疾而终。” 说着。 声音一顿。 原本温柔清润的声音一瞬间锋利起来,“何方贼子,竟敢偷听?” 她拔下发间的玉簪,用力一掷,竟然将武道的气劲蕴含其中,带着取人性命的目的,将谢狸附着神识的竹蜻蜓,钉在了树上。 谢狸:“……” 她神识吓得自发回来了。 另一边。 木扶疏。 流水淙淙。 身着白衣的温润女子取下玉簪钉住的竹蜻蜓,来回的打量,眉眼间带着一种好奇,最后笑出声来,“看来有人知道了。” 她说着,声音一顿。 “不管事情有没有暴露出去,安排的事情仍然继续,绝对不能让赵文晏和他成婚,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 她将竹蜻蜓扔下。 踩碎。 碾成了竹粉。 谢狸更惆怅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姐妹情深是假的,女儿相亲,也是假的,女帝还是太天真了。 她的三女儿爱上二女儿的正夫,大闹一场,抑郁在心。她的二女儿因为这个事情,疏远幼妹,冷落正夫。她认为的棋逢对手,互相欣赏,无论哪一个登基都会死心塌地辅佐对方的大女儿二女儿,也是斗智斗勇,层出不穷。 二女儿要成亲,可能是和某个臣子的儿子。 大女儿不甘心,估计是不想让她争取到势力。 好一出你方唱罢我登场,外表姐亲妹恭,言笑晏晏,实则随时有可能拔刀相向……而这个秘密被她撞破了。 谢狸琢磨了一下。 “师兄,你觉得我打得过那位大帝女和二帝女吗?” 凤悠情看着她。 好像在看一个傻逼。 “你是脑子有病吗?她们再有能耐,也是凡人,学的是武道,你以剑入道,学的是剑道,仙人之道,你打他们跟切菜一样。” 谢狸:“……” 好有道理。 她叹息一声:“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实战经验。” 她。 一个现代过来的平平无奇的社畜,一个为了赚钱,勤勤恳恳,最后猝死电脑前的打工人,对于修仙的看法,一直停留在小说里。 后面她穿越了,修炼了很多年。 但。 她上辈子被圈养在剑宗里,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出来,看剑宗之外的世界,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修习武道的凡人,和她们这种修仙人的差别。 凤悠情告诉她。 哪怕是同在上界。 修炼凡人武道的人,和真正的修仙之人,也是不一样的。 天壤之别。 谢狸感慨一声,终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凤悠情看着她,缓缓说道。 “你退缩了。” 谢狸唇角一僵。 凤悠情却是冷笑一声:“谢狸,还记得你当初刚刚进宗门的时候,你说什么吗?你说你虽然下界而来,但你不会是废物,终究有一天,你会超过我,你会拿着你的剑,削掉我的尾毛,拔掉我的凤毛,你说要我要为我曾经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谢狸:…… 对。 是的。 她说过。 那个时候,初入仙门,少女意气风发,她手里只是竹竿,却仿佛握着一把锋利的剑,她的眼睛是坚定锐利的。 对着凤悠情。 她仍然敢举剑。 被击倒,她也不退缩。 她说:“我肯定起得来!” 凤悠情继续道:“而你现在,如此惶恐,就连一个普通的人间域的皇族,都能让你怀疑自己,觉得自己需要与之周旋。” 他眉目锐利,锋芒毕露。 “你是否忘记了,你的身后,是剑宗?” “你的师傅是剑宗剑君,当世强者,伤你就如同打剑宗的脸,你师父不会开心,我师傅不会开心,剑宗其他的长老弟子也不会开心。” “剑宗在千里之外,可是我在你身边。” “五十年前我就可以把你按在地上爆锤,更不要说现在,你信不信你就算是把这个景国掀翻了,我也可以带着你安然无恙的离开?” “就算你拳打大帝女,二帝女,三帝女,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哪怕你惹了那位景国女帝,又能够如何?嗯?” “她们也只能。” “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本流量太低迷了,第一轮pk都没有过,可能会腰斩,或许发完十万存稿就没办法写下去了! (本章完) 第27章 这不就是活脱脱狗血小说? 第27章 这不就是活脱脱狗血小说? 谢狸整个人浑身一震。 手中的青竹剑仿佛明白她的心意,也开始轻轻的颤抖,不同于以往的心慌和絮乱,这一次的震动,是精神与心灵的震动。 对。 她为什么要害怕? 她从苏醒前世记忆起,就一直在畏惧,她畏惧走上相同的道路,经历同样的覆灭,她绝望于自己面对的萧无念如此强大。 所以她道心蒙尘。 哪怕她外表恢复了曾经的灵动和无所谓,可是…… 她仍然在畏惧。 她忘记了——她是萧无念的弟子,也是剑宗的弟子,萧无念虽然没怎么教导她,但是该教导的,还是教导给了她。 她天赋也不差,否则不会扭转宗门其他人,对她的看法。 她修炼了几十年。 剑法,神魂修炼之法,神识修炼之法,她也强健过体魄,和剑宗其他的长老弟子相比,她肯定有所不及——他们都比她入门早。 同辈之中,她入门时间太晚。 后辈呢。 地位不够,基本很少和她切磋。 她每天面对着一堆修炼时间不知道比自己长了多少年的“修行前辈”们,兢兢业业修炼,兢兢业业切磋,哪怕天赋实力都不错,她也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风悠然说的没有错。 她修炼的是仙道,学的是剑法,明的是道心。 她也修炼了几十年,五十年前可以在凤悠情剑下过五十招,前段时间可以撑过一百招——这还是在凤悠情具有强大的凤族血脉,修炼时间是她的很多倍的前提下。 同辈之间,她虽然不是第一。 但。 她已经足够强了。 面对着萧无念,她需要虚以为蛇,可是面对着其他人,她不需要那么畏首畏尾,也不需要那么担忧害怕,她的实力对付这些,足够。 哪怕她对付不了又怎么样? 还有风悠然呢。 风悠然不行,还有萧无念。 那个狗男人不会让她死,他要留着她,所以绝对会管她。他的实力,可以说是当世之最了,在这方天地,没几个人,不给他面子。 谢狸放心了。 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清洗了一遍,曾经蒙尘的道心,此刻竟然如月光一般清明,往日的迷茫,畏惧,惊慌和压抑。 一扫而空。 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一字一句。 “凤悠情,谢谢你。” 凤悠情看着她。 终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所熟悉的坚定,清明,锐利,和勇敢。 他想起曾经那个刚刚出门,被他一根手指弹飞,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怕虎对着他张牙舞爪的青衣少女。 “有什么好能耐的?给我一样的时间,我能修炼的比你更好。”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可以打赢你。” 他心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忍不住别开目光,将视线放在其他的地方,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知道这个,就好了。” 谢狸终于坚定了自己。 她没有说话,但却伸手,拉住了凤悠情的袖子。 她说:“去景国皇宫。” “去那里干什么?” 凤悠情想起那一日他盯着二帝女赵如晏,那副震惊欣赏的样子,就感觉很不爽,所以下意识想要跟她对着干。 谢狸目光坚定。 她缓缓道: “去把那里掀翻!” 谢狸并不是真的要把景国皇宫闹得天翻地覆,但她对于这个事情,确实很感兴趣,之前没有仔细去想去思考。 是因为她不想惹事。 但。 现在她道心清明,既然没有什么可畏惧的,那么为什么不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反正她的任务,就是跟这位三帝女有关系的。 凤悠情告诉她。 那位擅长织梦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最迟明日。 就到。 而她们这一次,回去的也很巧,刚好撞上二帝女赵如晏迎娶侧夫的日子。 女帝得知了她们的身份,惊讶之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原来是剑宗的弟子,我也曾经与剑宗几位有过交情。” “刚巧今日是如晏成婚的日子,你们二人,倒是来得巧了。” 她并没有问她们为什么来,又是为什么和三公主认识的。 谢狸颔首。 “多谢女帝陛下。” 女帝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凤悠情,目光微凝,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便散去,笑了笑,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极好的座位。 “方才女帝看你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劲。” 谢狸摸着下巴。 脑洞大开。 “你说,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凤悠情脸色瞬间变了,谢狸继续说道:“不过女帝保养的还是很好的,她已经有了三个女儿,三帝女都已经十六了,但她的长相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还很貌美,你不动心吗?” 凤悠情反唇相讥。 “你不觉得她和我站在一起,就像是母子吗?” “不!” 谢狸很认真:“你的年纪,比女帝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真的算起来,凤师兄,你要明白,和女帝相比,你才是老男人。” 老男人.凤悠情:…… “闭嘴!” 婚宴很快便开始了。 通过和周围人的攀谈,谢狸大概清楚了,三帝女赵文晏迎娶的,是大将军的儿子,也就是她的授业恩师最宠爱的小儿子。 好像叫做…… 洛扶舟? 或许是有心巴结和交好,那人洋洋洒洒,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不仅包括二帝女和二帝女正夫离心的事情,还包括一些小秘密。 比如说二帝女喜欢那位正夫,但是却厌憎她和自己的妹妹,不清不楚。 于是她娶了洛将军的小儿子。 洛将军的小儿子文采不错,和那位谢太傅家的儿子很像,八成是移情了,也不知道二帝女到底是放下了,还是找替身排解感情。 谢狸:“……” 她大为震惊! 你们居然这么能想! 我一直以为我作为一个狗血八卦作者,我已经足够八卦了,原来你们比我还要八卦,还有,这个小小的景国皇室,真是藏龙卧虎。 女攻男受,替身文。 爱上姐夫,伦理文。 姐妹争权,权谋文。 方方面面,撒播狗血。 巨大的狗血泼的她避之不及,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喃喃自语:“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她开始四处搜寻。 “二帝女的正夫呢?” (本章完) 第28章 这是连凤悠情都要骂一句的地步 第28章 这是连凤悠情都要骂一句的地步 “在那里。” 与她聊天的这位女官十分豁达,而且是明显的八卦大嘴巴,她指着宴席上一个衣着雪白,如同冰雕,面无表情的美男子。 “那,就是二帝女的正夫,谢太傅的长子!谢无芩!” 谢狸看了一眼。 她大概知道,这位谢公子为什么会让那位天真善良的小公主动心了。 他是极为出色的人,眉目如画,气质如冰,整个人带着一种优雅的气度,坐在那里,就仿佛是冰雪落入了怀中。 她看着看着,点了点头。 明白了。 或许对于小公主来说,她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很正常,谢无芩无论是长相,还是身份,甚至仪容气度,都和她很般配。 仿佛佳人和才子。 可惜。 她喝了一口茶,敲打着桌面。 事不遂人愿,他偏偏是他的姐夫。 不过,这位二帝女的正夫,似乎对于今天的婚宴,不以为然,从来没有看过一眼,哪怕她的妻子已经一身喜服,牵着新人上前。 赵如晏一身红衣,烈烈如火。 在谢狸听到的传言里,她是一个杀伐果断,无畏勇敢的人,或许是经过岁月的沉淀,她十分的沉稳,眉目冷静。 红色的喜服,衬托的她艳丽冰凉。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她也没有看那位正夫一眼。 赵如晏和谢无芩,就仿佛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她脚步缓慢,带着自己未来的侧夫从他眼前走过,一步步走到女帝面前。 谢无芩神色平静。 没有任何悲伤和波动。 谢狸:“……” 难不成八卦是真的,这位谢无芩和三帝女赵文夏是真心相爱的,而赵如晏也并不想娶他,只是出于联姻的考虑? 其实很正常。 谢无芩是太傅的儿子,文官阵营。 洛扶舟是大将军的幼子,属于武官那一派。 如果赵文晏真的有问鼎帝位的心思,那么,两派的势力,她都会想办法拉拢——大将军本来就是她的恩师,丞相却是大帝女的授业恩师,而且丞相的儿子早就嫁给大帝女了。 那怎么办? 没事。 还有其他人。 太傅就不错,刚好,也有没有出嫁的儿子。 ——这是一场权力势力的联姻,无论是赵如晏,或者说谢无芩,他们都没有太多的选择,那位在深宫里的小公主,她的爱情不是败给了她姐姐的横刀夺爱,是败给了权利和地位。 谢狸终于明悟。 她的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或许有同情,或许有感慨,然而她哪怕只是一个小说作者,看小说那么多年的经验也告诉她。 ——无解。 这是两个帝女的权力之争。 赵文夏,从一开始,就被排挤在外了。 赵文晏带着洛扶舟向女帝行礼。 女帝眉目都是开怀,将准备好的礼物交给这二人,那是一个神像,大概是类似于送子观音的那种,她一字一句的嘱托。 “文晏,你已经娶了两位夫君,已经是一个成家立业的人了,我景国皇室向来血脉凋零,你要好好努力。” 赵文晏颔首。 他身边的洛扶舟也低头。 这是一个比赵文晏小一些的男子,作为一个武将,他的长相简直可以说与之毫不相干,带着一种属于文人的诗文气。 红衣衬托的他风姿出众,一举一动也十分得体。 最重要的是。 他眼里有无法遮掩激动。 谢狸也明白了。 这位洛将军的幼子,是心甘情愿的,或许赵文晏并没有那么喜欢他,然而他对于赵文晏,绝对绝对是有感情的。 狗血越来越多。 她开始琢磨——这会不会是个先婚后爱,替身上位的剧情? ——洛扶舟和谢无芩确实像。 哪怕长相不一样,然而,五官气质却可以看出相似,只不过谢无芩更加的清冷,而洛扶舟武将之后,他的身上,是带有武将的凛冽和朝气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赵文晏和洛扶舟并没有对拜成功。 因为,惊慌的脚步和声音就从殿外传来,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急急慌慌的赶过来,大声说道:“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满身杀伐之气的女子原本正欣慰的看着自己最欣赏的帝女,和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结亲。 哪怕是侧君。 也没事。 反正二帝女已经和谢无芩离心,将来问鼎大位,她有的是办法把谢无芩拉下正位,不说其他,他和三帝女的私情,就是他的死穴。 听到这个声音她勃然大怒。 “够了!今日是大婚之喜,有什么事情慌慌张张,还不滚出去?” 那人颤颤巍巍。 “大公子……生产了……” 原本立在婚堂中,欲要对拜的女子,身形僵住了。 “他说,他怀的是二帝女的孩子,是皇室的血脉,必须要保住……” 一盆巨大的狗血,洒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哪怕是在旁边无所谓打瞌睡的凤悠情,也骤然惊醒,吓得自己手上的扇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好在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谢狸发现了。 转头看去。 这只往日里高傲暴躁的凤凰,此刻满目茫然。 “原来人间的皇族,比我们凤族的皇族,还要……乱!” 乱! 很乱! 不是一般的乱! 二帝女赵如晏的正夫,和三帝女有一腿,二帝女为了拉拢文臣一脉,出于政治考虑,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迎娶谢无芩。 三帝女赵文夏爱情破灭。 她在婚宴大闹一场。 赵文晏还是要成亲,但是全天下都知道她娶回来的丈夫,和自己妹妹有私情,她一生骄傲,不可能忍受这个委屈。 于是她冷落了谢无芩。 娶了和谢无芩有一点相似的洛扶舟。 大帝女不愿意让她和大将军的儿子成亲,彻底和大将军绑定,或许她也想要争取武官的支持,于是她要毁掉婚宴。 所以,洛扶舟的哥哥,早产了。 他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赵文晏的! 何其狗血! 何其震惊! 何其令人发指! 谢狸:贵圈真乱,在下佩服。 就连出身凤族皇族的凤悠情,目光也有一点恍惚,就连脚步都是轻飘飘的,一个修炼的人,甚至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受到了震惊。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很正常的事情。”他冷笑道:“皇室都这样,藏污纳垢,你现在知道,你欣赏的那位二帝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本章完) 第29章 谢狸吃瓜中 第29章 谢狸吃瓜中 谢狸摇头。 “这个事情,真相还不清楚,大帝女想毁掉她和将军府的联姻,肯定会搞事情,所以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 她还是相信二帝女的。 赵文晏这个人,杀伐果断,聪明果敢,从她果断舍弃和自己幼妹的亲情,选择迎娶自己妹妹心上人以拉拢文臣这一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 ——她很理智,也很果决。 而且。 她为了让自己的妹妹,斩断这份痴情,她要把她嫁给别人,而且女帝还心动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彻底做出选择而已。 但很快。 谢狸就被打脸了。 那个孩子,是赵文晏的。 她在殿前跪了整整一天,最后得到的,是怒不可竭的女帝,扔到她头上的一方砚台。 “你太让母帝失望了!” 女帝眼中都是悲伤和失望:“你要娶他哥哥,什么时候不可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闹出这样的丑闻,你知不知道,这桩婚事,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大将军是你的恩师,对你视若亲女,你如此折辱她的爱子,你说她会怎么看?” 这婚事无疾而终。 洛家那位小公子,在婚事解除之后,自杀未遂。 谢狸:“……” 说书人的声音渐渐停下,她的脸上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好像那种:以为自己看遍了狗血,却还是被狗血震惊的表情! 最后说书人说道:“大帝女知道这个事情,十分欣赏洛家小公子的忠贞,她并不介意他和二帝女的婚事,仍然愿意侧夫的位置迎娶……” 废话! 这婚事就是她毁掉了! 谢狸想起那天她偷听到的话,终于明白大帝女赵文明为什么不惜一切,都要毁掉这桩婚事了,她知道不能让赵文晏和大将军彻底绑定。 所以她要毁掉这桩婚礼,还想趁虚而入,把洛扶舟骗过来。 谢狸:“……” 好家伙。 她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来回比划——洛扶舟是洛将军最喜欢的儿子,他的归宿,会动摇大将军的一些选择。 大帝女并不是纯粹的君子。 她是一只狐狸。 外表温柔优雅,好像没有任何的攻击,但实际上,她狡猾又狠毒,极为擅长计谋,借着这个机会,趁虚而入。 洛扶舟是无辜的,但他终究,办了婚礼,差点夫妻对拜。 喜欢的人和自己哥哥有私情,甚至有一个私生子,还在婚礼上被爆出来,任何一个心气高的人都无法忍受这份羞辱。 一不小心,就会崩溃。 她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卑鄙! ——这是谢狸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她心中沉默,慢慢的站起身来,身边的凤悠情,这一次,竟然听得比她还要认真,直到说书人结束了,他才缓缓说道。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头看着谢狸。 “人没有什么分别,修炼之人,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分别,贪婪,权利,唆使的人们相互斗争,相互啃咬。” “明明是姐妹,是至亲,却要相互算计,拔刀相向,忘记了她们也是一母同胞,也是血浓于水。” 谢狸沉默。 她又想到了那位小公主。 或许在那个寂寞的,深深的,充满了刀光剑影的皇室里,那位公主是一个真正的,不染纤尘的人,可是这样的人。 活的下去吗? 她的天真,和这个皇室,格格不入。 脆弱的鸟儿,圈养于金色的囚笼中,她飞不出去,出去,她会死,待在笼子里,她便只等祈求等待他人的施舍和照顾。 要么,她一直天真善良,“蠢”下去。 或者。 放弃那段无畏的感情。 凤悠情说:“你在担心那位小公主吗?不用担心,她虽然父亲早逝,但是女帝很宠爱她,她的两个姐姐,一个下手狠,一个心思狠,但是估计都不会伤害她,她根本没有什么威胁,所以她们两个,不会对她动手,说不定也就是好好养着,做一个吉祥物。” “等到了年纪,把她嫁掉,或者让她娶夫,做个闲散帝女。” “或许吧。” 谢狸不能安心。 但她也知道,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那位小公主太脆弱了,她的肩膀撑不起巨大的国家,她的身后,也并没有多少的势力。 她…… 再看看吧。 一天的时间眨眼而过。 凤悠情说的那个擅长织梦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那是一个长相美丽,带着一点妩媚的紫衣女子,她的衣服上绣满了紫色的杜鹃,在雨中漫步的时候,怡然自得。 她从雨中走来。 像是出门游玩的贵女。 她轻笑着说道:“凤族殿下,别来无恙啊,自从上一次我们分开,都过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没有想起我,这一次,怎么忽然叫我过来了?” 她挑眉。 “因为那个帝女?还是因为……你身边这个姑娘?” 她的目光流转。 最后落在了谢狸身上。 青衣仗剑的少女站在他的身边,只刚刚到他的肩膀,她的头发长到肩膀,扎了一个麻,用青色的发带绑着,落在了背后。 她摸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紫衣美人。 然后。 目光在凤悠情和这位紫衣美人的身上来回的看,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心头:这个美人,不会就是凤悠情的心上人吧? 凤悠情还是那副傲气的样子,对谁都是一样。 他凤眸冷漠,抬眸看了那紫衣女子一眼。 “紫姬,你来的太慢了。” 他有点不悦的说到:“以你的实力,半天,一天的路程,居然需要三天才到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紫姬轻轻一笑。 那双眸子流光溢彩,手中用来避雨的雨伞瞬间收起,她缓缓地说道:“路上遇到一些好玩的事情,就耽搁了一下。” “这一次要织梦的,是那位景国的帝女吧?” “我是可以做。” “不过……” 她轻轻一笑,衣裙飘动,缓缓开口:“我必须要知道,她内心所求的,是什么,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对症下药。” “真正的,编织出她想要的,一场幻梦!” 赵文夏在发呆。 昨日的婚宴她并没有去,但是那些消息,最后还是落到了她的耳朵里,她的那位二姐迎娶洛家的幼子,结果却和洛家那位不受宠的庶子,有了孩子。 怀胎十月。 十个月前…… 是她娶谢无芩之前发生的。 (本章完) 第30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第30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她一瞬间,又哭又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得到了不珍惜,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这么折辱他,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要容忍着,和别人一起分享你!” “为什么你找别的男人,还要在娶他之前!” 她身体颤抖,喃喃自语。 “你根本不喜欢他,你只是喜欢他的脸!” “不。”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她不是喜欢他的脸,他是喜欢他背后代表的,太傅的势力。” 持剑的青衣少女从窗外飞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红一紫的两道身影,他们骤然出现在赵文夏的寝殿里,身上散发着莹莹的光。 谢狸说:“小公主,你想错了,皇室里,有的,不仅仅是感情。” 她眼眸恍惚。 “你只是不懂。” 赵文夏确实不懂。 她太天真善良,她或许也曾经见过一些残忍和血腥,但是她被保护的太好,她的母亲爱护她,她的两个姐姐,也很照顾她。 她凝望天空,凝望朝阳。 她的人生,没有悲伤。 除了感情。 她喜欢的人,转瞬间变成姐姐的未婚夫,她本来是可以争取到的,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她们只是订婚,并没有成亲。 婚约而已,取消不就好了。 她的姐姐那么宠爱她,为什么不能答应? 为什么要脸色难看的呵斥她? 为什么她的母帝,也说她胡闹? 她目光从恍惚慢慢的变得坚定,她缓缓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她看上的不仅是无芩,还有太傅府,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也要拒绝我。” 谢无芩拒绝了赵文夏? 谢狸挑了挑眉。 她看着殿中的少女。 她没有再换上锦衣华服,只是一身的素衣,眼睛单纯平静,像水也像星空,她神色平静,缓缓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一场幻梦?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紫姬不解。 她挑眉,“你没有说实话,小公主,你如果不能说出你真正的意愿,那么,我是没有办法,给你编织梦境的。” “梦随心动,大部分的织梦都只是编织一些场景,和固定的剧情。” “可你要的,是一场大梦!” “是一场变幻莫测,随你的选择而发生改变的,真真正正的,浮生若梦啊……这样的梦,即便是我来编造,也要很大的功夫……” 赵文夏的眼睛终于浮现出一点亮光。 “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紫姬摇头。 悲悯的同时,带着不屑。 “你只是一个皇朝的帝女,有什么可以给我的呢?” 赵文夏愣住了。 紫姬却轻轻地笑了起来,她本来生的美丽,或许从某种方面来说,她的美貌不如赵文夏,然而她的气质,却如月下一般。 蛊惑而又美丽。 她捏住少女的下巴,笑道:“不过你是一个幸运的人,我多年之前受过这位公子的恩惠,欠他几个人情,他要帮你,我自然也要帮你。” 她缓缓地说道。 “只要……你说出你的真正愿望。” 她的眼眸渐渐浮现紫色的光辉。 原本还清明的赵文夏。 目光慢慢失去焦距。 她的声音冷漠而蛊惑:“可爱的小公主,请告诉你,你要这场幻梦,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在里面经历什么?你想得到什么?” “我想知道,如果换一种可能,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她目光恍惚。 一字一句。 “我不是要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我想比他们更优秀,我想知道我到底输在哪里,二姐姐得到了他的名分和身体,大姐姐得到了他的爱。” “我想知道,为什么……” 沉默。 谢狸吐出一口气,目光慢慢清明。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如此忧伤,如此消瘦,如此的抑郁和纠结——她和谢无芩并不是两情相悦,只是她单方面的喜欢。 如果谢无芩喜欢的是二帝女,那么她闹也就算了,反正,他本来就是二帝女的未婚夫。 但。 并不是。 他喜欢的是大帝女! 是那个外表温柔,其实心狠手辣的女人! 三帝女喜欢自己的姐夫谢无芩,谢无芩喜欢自己妻子的姐姐,二帝女谁都不爱,出于政治考虑娶了谢无芩和洛扶舟。 但她可能,也是在意那位洛家庶子,洛扶舟的哥哥的。 好大的狗血! 她在心里怒吼。 她都快承受不住了。 然后她更加好奇了——大帝女是怎么想的? 另一边,紫姬的问题还在继续,而三帝女赵文夏的回答,也越来越清楚,仔细:“我听到了,我偷听到了他和大姐姐的谈话。” “他说他不想嫁给二姐姐,想要跟大姐姐走,可是他已经娶了正夫,他还说他可以接受……他为什么竟然选择接受!我不明白!” “大姐姐,她说……她说……” 她清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悲伤。 “她说她现在朝不保夕,保护不了他,如果娶了他,将来她失败那日,就是他死的时候,除非他能活到最后……” 紫姬皱眉。 她是深谙风月的人,并没有听说过关于大帝女的事情,但是她也从这番话中,听出了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 “然后呢?” 赵文夏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他说他可以以身为伺,毒死二姐姐。” 砰—— 惊雷炸响了。 谢狸整个人浑身冰冷。 就连凤悠情和紫姬,也变了脸色。 谢狸想到什么,忽然问道:“谢无芩和二帝女是什么时候成亲的?” 赵文夏浑浑噩噩。 “十个月前。” 十个月! 怀胎就是十个月! 谢狸浑身剧震——她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终于知道为什么了,为什么二帝女这么冷静理智的人,却偏偏弄出一个私生子。 而且。 还在她迎娶侧君的当天,暴露出来。 十个月前,是她和谢无芩结亲的日子。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谢无芩喜欢大帝女赵文明,或许是怀着爱慕,或许是觉得,赵文明比赵文晏更适合当帝王。 于是,他选择嫁给赵文晏,毒死她。 他这么喜欢赵文明,不可能献身,所以那一天,赵文晏和洛家的那位庶子成就了好事,他怀上了孩子,可能就连生产,都是安排好的。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好厉害的心思!” 紫姬也忍不住感慨。 最后笑着说道:“是个狠人呢。” (本章完) 第31章 般若浮生,一梦而已 第31章 般若浮生,一梦而已 她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赵文明倒在了地上,墨色的头发与白色的衣服垂落在了地上,她整个人像一个了无生气的朵。 紫姬说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是为了还人情而已。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心结所在,我可以帮她一把。” “但——” 她叹息一声。 “我的幻梦,变化莫测,虽然由心变化而来,却没有办法,随心而变,最后会发生什么,还是要看这个小公主自己。” 幻梦最低级,只是造一个梦,梦里的情景都是固定的,行为也是。 幻梦中等,则是造的逼真,让在梦境中的人,有自己的思维,可以用自己的思维,会有简单的一些变化和反应。 幻梦最上等。 是幻世。 以梦为世界。 梦境的一切背景,一切人,都来源于做梦的人内心,她曾经学习过的东西接触过的人和事,都在梦境中,折射出来。 一心幻万物。 心幻出来的梦境世界,不是真的,却和真的没有什么两样。 里面的一切,都是有规律,有定数的,有变化的,而这个变化,规律,定数,与赵文夏的内心有关系——一切要靠她自己! 紫姬挥了挥手。 紫色的光辉如同满天的星光,落在赵文夏的身上。 她仿佛陷入了黑暗。 赵文夏在走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要找什么,她甚至看不清眼前,她只看到一片黑暗,但是她知道,自己在行走着。 她想要做什么? 哦。 她想起来了。 “我想知道,如果换一种情形,换一种情况,我还会如这辈子一样吗?” “我想知道,如果,我也能变成某些样子,我所想要的东西,能不能得到……” 是了。 就是这样子。 她闭上眼睛,慢慢沉入梦境之中。 女子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被她听在心上,却又很快的遗忘。 她说: “浮生若梦,一梦浮生。” “一心动,万物生。” “忘记吧,你的前尘。” 她有了另外一个名字。 昭阳。 她在桌案上奋笔疾书,思考着今日在学堂学到的一切,那些夫子讲述的知识枯燥难懂,她需要更多的努力,才能够跟上。 但她不能退缩。 她叹了口气。 心想:她没有办法,她是母帝的独女。 曾经,昭阳也想过,为什么她不能有一个姐姐,或者一个妹妹,来帮助自己,来替自己分担这些望不到边的事情。 可是。 每一次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内心深处就会有一个声音。 ——不,不要。 她不明白,但是她还是坚定了下去。 今日的策论写完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走出院子,看着院子里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再往前走,是她平常练剑的地方,但是她很少来。 她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 所以她只学习简单的防身之术。 她在散步的时候,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今日听说太傅大人又惩罚了帝女,说帝女不用心,唉,要是陛下还有其他的孩子就好了。” 昭阳的脚步停住了。 她在思考。 她想。 她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她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是帝女,知道自己是帝王的第一个女儿,她理所应当的肩负重任,成为了储君,按部就班的学习。 后来女帝再也没有过孩子。 她就是唯一的希望。 昭阳目光茫然,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帝女,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会不会,她的母帝,应该有另外一个孩子来肩负这些? 梦境外。 紫姬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水镜,水镜定格在少女茫然望天的场景上,轻轻的动荡,就好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水里,发出了波浪。 她慢慢道: “她的心,乱了。” 谢狸也明白了。 “你之前说,这个梦境,是跟随着她的心来的,里面的一切,都是现实世界的折射,她以前生活在皇宫里,所以她的梦境,折射出来的,第一个,就是皇宫。” “聪明的小姑娘!” 紫姬笑意盈盈。 “而且,这位三帝女,并不傻。” 她缓缓道:“梦境是内心的折射,里面折射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她曾经接触过,学习过,了解过的,包括那些策论。” “她或许不喜欢那些东西,但是她的心,却在自发的演练。” “换句话说,她的心,在告诉她,那些她应该学习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她现在,心乱了。” 紫姬语气残忍。 “心乱,就代表着,梦境生变。” 场景变换了。 变成了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 昭阳的一些想法,起来之后,就再也挥散不去,她越发觉得自己是不是愚钝,是不是不配做帝女,是不是需要更合适的人来接替这个位置。 于是。 在她15岁那年,女帝生下了一个妹妹。 她站在产房外,恍恍惚惚。 她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开心? 她的妹妹很是聪明,比她要聪明,好学,曾经对她不断摇头的夫子,也会对着她的妹妹,另外一个帝女,称赞不已。 她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望。 她有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可是。 没办法。 她想,她好像,不够合格吗? 但她很快振作起来,她想着,没关系的,她或许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但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夫子和母帝失望。 她以后还是可以做更多事情的。 哪怕帮助自己的妹妹,也没关系。 对吧? 她是这么想的。 于是,她对自己的妹妹越来越好,直到她的妹妹慢慢长大,长成所有人喜欢的样子,活泼,勇敢,善良,有朝气。 她好像被遗忘了。 昭阳想着。 ——没关系的,她会做个很好的女儿,和姐姐,一个合格的帝女。 紫姬摇了摇头。 “她错了。” 她缓缓的道:“梦境终究不是现实一切都源于她的内心,她的内心畏惧和退缩,于是梦境就更加会变幻出她所害怕的东西。” 赵文明害怕什么呢? 她希望证明自己,不,或者说,她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有没有另外一种人生?她和心上人能不能彼此相爱? 如果她变成那般优秀的人,他会喜欢她吗? 所以她要一场幻梦。 在梦里,看清楚,也做一个慰藉。 可是梦境不是现实,那是一个以她的内心想法为基础,创造的一个虚拟的世界,她的心,就掌握着那个世界的变换和发展。 她怀疑自己,畏惧害怕。 她觉得自己似乎不够合格,有一个妹妹或许可以帮自己分担……说不定,她比自己更加合适,于是梦境真的创造出了一个妹妹。 (本章完) 第32章 身份的错位 第32章 身份的错位 昭阳似乎被遗忘了。 在她二十岁那年,朝堂上终于有了改立储君的呼声。 她脸色煞白。 她脚步虚浮,恍恍惚惚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想要去找自己的正君——那是她16岁喜欢上的一个人,她不顾对方身份,坚定地把她立为了正君。 此后四年,美色断绝,只他一人。 “云凡,云凡……” 她脚步凌乱,浑身发颤,想要去找自己的正君,抬眸的那一瞬,她看到了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幕——她的正君抱着她的妹妹。 耳鬓厮磨。 “噗——” 她吐出一口鲜血。 彻底晕厥过去。 她神志不清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醒过来的时候,她听到了女帝将她褫夺储君,改立自己的妹妹做储君的消息。 她神色平静。 她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遍。 死去的不是身体,而是内心。 她终于失去了她曾经想要留着的一切——身份,亲情,他人的希翼,以及……她所认为的,生死不渝一生一世的爱情。 她的帝妹变成了储君。 不过半个月,她原本身体健康的母帝,忽然病重,不过几日的时间,就与世长辞,病死在了榻上,死之前让二帝女即位。 那位善良聪颖,活泼可爱,被所有人称赞的帝女。 成为了女帝。 昭阳被囚禁在了宫中。 她很冷静,也很淡然,她从来没有这么的安静过,以前她总是喜欢动,哪怕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告诉她自己要保持礼仪。 但她改不了,还是爱到处走。 而她现在。 彻底安静下来。 她开始平静的看书,平静的写书,平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那位帝妹登基的当天,立了她的正夫做帝后,封赏了一众的美人,不过两年时间,她的后宫就陆陆续续,添加了很多人。 还包括她曾经真心相对的正夫。 哦。 忘记说了。 她的正夫在她妹妹登基之后,就弃她而去,改名换姓成为了她妹妹的后宫之一——一个身份并不高的美人而已。 他慢慢爬,倒是爬上去了。 她勾起唇角。 冷笑想到:正夫不做,做小侍,真心不要,他要做那被饮的三千弱水。 “下贱。” 这是她唯一一句话。 那位被人人称赞的新女帝的帝国,很快便分崩离析。 ——快的让人意想不到。 她的后宫太过庞大,而且不少别国的人也混在其中,每日里流连,后宫的人争风吃醋,其中被牵扯进去的人数不胜数。 死去的男人也不知道多少个。 终于。 引发了祸患。 一名有背景的后君死在了她宠爱的一个男子手里,她下意识的护着那个男子,终于引起了那位后君亲人的震怒。 那位后君,是他们的独子,本可以有安平的一声。 而且。 大兴土木,大兴宫殿,国库渐渐空虚,旱灾,水灾,天灾人祸降临的时候,国库竟然没有多少余粮,死去很多难民。 这是她落入冷宫的第五年。 她25岁。 昭阳仍然在写书,画画,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会说几句话,做几首……平平无奇,但是可以表达心情的诗句。 前朝斗争的如火如荼。 后宫争宠的鸡飞狗跳。 终于,有人想到了这位被幽禁在冷宫里,整整五年,未曾被放出来过的——先储君,昭阳帝女。 那个时候,又过了一年。 昭阳26岁了。 她更加的冷静沉默。 她的身边没有什么人,也不会有什么人,愿意来照顾作为败者的她,不过那位女帝并没有说要杀她,但也不在乎她。 大概。 是觉得她是一个废物。 唯一照顾她的,只有一个宫侍,那是一个很单纯善良的男人,有一次遇到了在冷宫里的他,知道她是前储君,很是同情她。 所以有的时候,他会给她带一些吃的。 她就教她自己学过的东西。 教他识字。 她以前学东西很慢,学到的不多,后来被幽禁的那段时间,她也只是将过去学习的那些东西,翻来覆去看一遍。 或许是心境变了,她沉稳了,她终于也会写一点自己的东西。 终于。 她会写诗了。 她抓着那个小侍的手,一字一句写下:“他年我若归原位,定不负君相扶意。” 是的。 她想回到那个位置。 她一直都是没什么野心的人,后来她的正夫和她的妹妹私通,被她撞见,那个时候,她也只是怨怪自己,觉得自己,不够优秀。 然而。 整整六年的幽禁,整整六年的孤寂,她想清楚了很多。 她或许不是很优秀。 可是。 不该的。 她的正夫不喜欢她,那就拒绝,她很心痛,但是她会尊重她,或许那个时候,她的妹妹还没有长大,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是。 后来,他既然爱上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可以和他和离,可以放他自由,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她痛苦,但是她没有那么的自私。 可是他没有。 他和她私通,很多年,很多年。 那一日她被废,曾经相爱的男人孑然一身,他说:“你对我很好,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二帝女,喜欢了很多年,从她还没有成年的时候。” 于是她想吐。 她想发泄,想毁灭,想指着他,问他,这就是你侮辱我的理由? 这就是你用我的正夫身份和人私通的理由? 你有千般无奈,万般无奈。 难道我就是活该的吗? 不喜欢,不爱,堂堂正正的离开,我是那种自私卑劣的性格吗?哦,不,我不是,你们才是,你们这对寡义廉耻的狗男女,才是! 那一天,她抛弃了学习了很多年的礼数。 对方终于怒不可竭。 他说:“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你根本比不上你妹妹,她是真心喜欢我理解我能够和我共鸣,而你,你什么都不会。” 昭阳放弃了。 她闭上眼睛。 最后说道。 “滚。” 回忆往事,昭阳已经平静下来。 她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 “斩。” 她要斩断曾经自己的这一份痴恋,她曾经天真单纯,全身心的爱慕着那位正君,认为他身份低微,然而其心高雅,是落难的谪仙。 她错了。 大错特错。 真正的谪仙,不会做出这种,卑劣无耻,丧心病狂的事情,因为他在走之前,还告诉了她一个事情——他在她身上,下毒了。 “我本来是想毒死你的,二帝女善良,不想和你争抢,但是我不能看着她郁郁终日,她那么有才华,有梦想,只有当帝王才能完成她的梦想。” “但她如今已经是帝王,就没必要毒死你了,我把解药留给你,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本章完) 33.第33章 浮生一梦 第33章 浮生一梦 字写完了。 她收起笔,脸色冷然。 天变了。 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下起了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巨大的闪电雷霆轰炸着打下来,仿佛要打垮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她的二帝女,那位景国的新女帝,终究被底下的人,起兵谋反! 她身边能人众多,有人护着她逃走,然而她逃走了,她的那些后宫们却来不及,那后宫太庞大了,她一个人根本带不走。 只能带走最喜欢的那一个。 偏偏。 她曾经的正夫,温庭筵,不是。 他被弃在了皇宫。 皇朝的人要起兵,但是打的,却是清君侧的名头,他们觉得新女帝德不配位,倒行逆施,甚至怀疑先女帝的死,和她有关系。 他们杀进了冷宫,迎接着昭阳出来。 昭阳27岁了。 长年的幽禁生活,让她变得很瘦,但是她的目光,却很平静,她看着这些人,其实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可是她还是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有人说。 “先二帝女谋害先帝,篡夺帝权,我等知道消息之后,便立刻赶来,营救殿下出冷宫,那贼女已经逃出宫外。” “殿下应该早点登基。” 他们本以为这位曾经的储君,昔日的大帝女,会伤怀,震惊,或者不可置信,但她只是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有点冷。 她大变样了。 有一些曾经见过她的人,都快要认不出她了。 宫里刀光剑影,她神色如常,跟他们说:“先不要伤害其他人,控制住,有一些人是无辜的,找到谋逆之人的同伙杀掉就好。” 当然,她没有这么善良。 主要是。 她不希望那个帮助她的小侍,受到伤害。 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人,在这样的惊变之下……他还会活着吗?他们还会见面吗?没事,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这些麻烦。 拿回。 属于她的东西。 她拿回了。 帝王印放在了她的手上。 因为国库空虚的太过厉害,根本没有办法再一次举办登基大典,所以她选择了简单来,反正这些不重要,拿到手的,才重要。 很多人跪在她的脚下。 她帝妹的后宫都被押到了她面前。 起兵的臣子问道:“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理?” 昭阳看着底下的人,浩浩荡荡,起码有一百多个,都是她那个妹妹的后宫,她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一个想法。 ——果然。 会连自己姐夫都下手的人,也不会放过其他美丽的男子。 她摇了摇头。 臣子以为她是说,都要杀了。 昭阳说:都放了。 所有人哗然。 “她们是那贼女的后宫!” 昭阳脚步虚浮,但是脸上却很平静:“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是真心喜欢她的,但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对于她来说,你们不重要。” “你们当中的人数,起码有上百,而她只带了少数的几个人离开,你们,是她权衡利弊之后,选择抛下的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往日里她对他无比的熟悉,哪怕是在一堆同样衣衫的人里,她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准确地找到他,如今也是一样。 但她没有任何的感情与想法。 她冷漠的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出身不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待在她身边,因为权力也好,感情也好,我只是告诉你们,论权利,她气数已尽,王朝上下,她是乱臣贼子。论感情……一百多个后宫男子,她只选择带着少部分人逃走,就说明。” “你们,不过是她无聊的时候,排解寂寞的人罢了。” “我不想杀你们,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几个是自愿,有几个是被迫,我也不想和你们的家族和亲人作对。” “更不希望,因为这样可笑的一个理由,让你们的亲人失去自己的儿子。” “你们离开吧,但是皇宫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要带走,这些都是我皇室的东西,你们离去之后,嫁娶婚丧,也与皇室无关。” 她缓缓开口。 “但是如果你们还有人想要帮她……按照律法,诛九族。” 她抱着帝王印。 慢慢地转身。 眼神仍然是平静的,带着一种经历一切的从容,然而她的脚步却很乱,遇到曾经的故人,让她的心里还是泛起波澜。 大典结束了。 其他人仍然去追捕她昔日的帝妹,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心里浮现出浓浓的恶心。 她想。 太脏了。 这个床,太脏了。 她并不觉得作为帝王,三宫六院有什么不对,她的父亲,也只是她的母亲后宫里,无数的男人之一,然而她还是有不能接受的东西的。 她不能接受—— 自己曾经的正夫可能在这里和自己的帝妹翻云覆雨。 她艰难地起身。 对人说:“把这床,毁掉。” 这是龙床。 但她不需要。 她眼睁睁看着那张床被毁掉,心底的怨恨和郁气才终于慢慢的散去,然后她脚步虚浮,一步一步,回到了曾经的冷宫里。 她抱着自己,如同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 然而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她只能自己抱着自己。 压抑的哭声终于传了出来。 或许她多年来忍受的一切孤寂,打压和折磨,都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然而曾经那个天真,善良,努力学习的少女,却仿佛已经死去。 她留在了那一年,推门而入,看到那对相拥着的男女的那一瞬间。 “咔嚓——” 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回头,一双眸子冷漠而又锐利,钉在了来人的身上,但很快她就发现,来的人,是那个之前一直照顾她的小侍。 “你,你哭了……” 对方有些无措。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对:“陛下?” 宫变的消息,自然传出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昔日的那个被废的储君,夺回了帝位,知道这些的时候,他还有些震惊,不敢相信,情不自禁的来到了这里。 他本来没奢望可以看到她的。 结果…… 她真的在。 他抿紧唇,这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他说:“陛下,你已经苦尽甘来了,你没必要哭。” 是的。 她没必要哭。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惶恐无依,浑浑噩噩的少女了。 她现在是一个帝王。 她以前不知道如何才是一个真正的帝王,如何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但是她大概知道了,现在,那就是不要随便哭泣。 像她的母亲一样。 坚定,勇敢,给百姓好的日子过,让所有人不敢违逆。 虽然。 她的母亲,放弃过她。 她抓住对方的手,决绝的说:“跟我走。” (本章完) 34.第34章 得弄清楚她的来历 第34章 得弄清楚她的来历 她带着茫然的男子,回到她的宫殿,让人为他换掉衣服,然后她对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成为这个王朝的后君?” 那一瞬间他后退一步。 昭阳脸色平静:“我需要一个后君,但是不是现在,他们不会让我娶你的,当年我要娶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他们也是拦着我。” “我差点被废掉。” “所以你想成为后君,你就要等。” 等她真正,像她的母亲一样。让所有人心悦诚服的时候。 这一辈子,昭阳学习的很慢。 也很快。 她开始沉下心来,认真的去学习,如何去成为一个帝王,她每天要看很多的奏折,听很多的意见,有的时候她不清楚,就只能去请教别人。 但是她知道。 她要自己拿主意。 曾经谋反推翻她的妹妹,将她接回来的功臣们,也曾经打听过:“陛下有没有想过立后君?” 她批阅奏折的手一顿。 很久之后,她缓缓说道:“之前那个谋害母帝的女人,后宫无数,她的后宫里面,有一个男子,是我曾经的正夫。” 鸦雀无声。 昭阳面色冷漠:“经历过这些,朕并不相信所谓的感情,所以,朕的后宫不会有男人,朕会有子嗣,但是不可能有后君。” 意思是。 她会找人生孩子,但是,她的后宫,不会有男人,她不相信所谓的感情。 其实并不然。 她有后君的人选。 但她不想像过去那样子,对所有人付出一切了。 于是其他人也不好揭伤疤。 她果然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并没有后君,同时她也一直在追捕自己那位曾经的妹妹的下落,终于,在一个地方找到了。 她曾经的一个情人救了她。 昭阳没有犹豫。 她已经是帝王,而对方虽然有点实力,但是根本敌不过她,她大军压境,很快便攻破了那里,抓住了她的妹妹,和其余几个人。 她很平静。 甚至没有见自己曾经的这个妹妹。 她只说:“杀。” 最后她见到的是自己那个妹妹的头颅,她死的时候,还是那般好看的样子,眉目清丽,然而,表情却十分的惊恐。 她露出一个笑容。 将这颗头颅,送给了温庭筠。 当夜。 温庭筠惊吓过度,吓死了。 昭阳活了七十多岁。 到她四十岁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儿女,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双儿女的父亲是谁,到她四十五岁的时候,她已经握住了大权。 于是她终于将身边服侍笔墨的人,册为了后君。 那个时候她已经中年了,没有哪家的父母会愿意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后宫里来了,况且她昔日正君的事情也广为人知。 他们都以为,这位女帝陛下,被伤透了心。 所以。 她愿意册立后君,反而还变成了很多人为之欣慰的一个事情。 她故去的时候,她的后君其实早已经离开,她挑选了一个风水很好的地方,将他葬了进去,百年之后,她也会同住。 她想。 她这一生,有过波折。 但是,也还可以了。 她闭上眼睛,与世长辞。 谢狸问:“她可以醒过来了吗?” 紫姬摇头,“还不能。” 凤悠情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缓缓说道:“她的心愿了却了一部分,可是还有更重要的,没有了解,她没有真正得到和感悟感情。” “她想知道,如果自己变成了某些样子,成为了某种人,她是否可以得到她想要的感情,喜爱的人是否也会喜欢自己。” “这一点,可还没有做到呢。” 紫姬点头。 “所以,她还在梦中!” 赵文夏仍然在行走。 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这里这么黑,她仿佛要去寻找什么人,可是她要找谁呢?——她不知道。 一个声音,从内心幽幽的传出。 “你真的想知道,你如果变成某个样子,你爱的人会不会喜欢你吗?” “如果是,那就,再梦一场吧。” “前尘尽消。” “再梦浮生。” 前尘尽消…… 再梦浮生…… 她闭上眼,又睁开眼,看到的是晴朗的蓝天,树木,以及不断往后翻转的山水,她跳了起来,吐出自己嘴里的草。 她说:“我们要去哪里?” 赶路的人笑盈盈的说道:“去王都啊,那里是一切的中心啊。” 王都。 那是什么? 昭昭不明白。 但是她大概知道,那是一个极为热闹的地方,是王朝的中心,在那里,有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和从来没有遇到的人。 去往王都的路,十分的遥远。 半个月。 他们才终于到达。 十二岁的少女,顶着两个麻,拿着葫芦,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街道上,一个人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很快就死了。 “她为什么死掉了?” 她指着那个人。 她的父亲看着那个在地上抽搐的人,眼底浮现出同情:“他是被传染了,还记得我们一路走来的时候,很多这样抽搐的人吗?” 昭昭点头。 他缓缓地说道:“这也是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啊,昭昭,在王朝之外,有一种名为瘴气的存在,只要被沾染到,就会被传染,全身腐烂而死。 你的母亲已经死了,我不想你也这样子,所以我才带你到了王都,这里,比那里安全。” 昭昭明白了。 她14岁那年,被瘴气传染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隐隐的侵入了皇朝,这个时候,皇朝迅速开始进行密封,一场斗争开始了。 他们查出来了瘴气的来源。 是—— 魔。 “不对!” 紫姬睁开眼睛,目录惊骇。 “她不是帝女!” 谢狸愣住,侧头看去,看到紫姬的眼里浮现出惊骇,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这些梦境里面的一些东西,不是人间域的!” 她冷然的说道:“三帝女一直待在人间域,从来没怎么离开过皇宫,甚至没怎么看过书,可是第一辈子,书上的很多知识,是她没有学过的,而她的第二世,瘴气是修魔之人带来的这个事情,发生在很多年之前的蓬莱边境!” “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三帝女,但是曾经……她,不只是一个帝女!” 紫姬何其锐利。 她一眼就看出,赵文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身上没有任何的灵力,也没有任何的被夺舍的痕迹,她就是三帝女。 可是她的心,折射出来的梦境,告诉紫姬。 她知道很多。 这些记忆,这些东西,折射出来了梦境,折射出了景国王国之外的世界和地域——她曾经,必然经历接触过这些。 紫姬笑了起来。 “更有意思了,那可不行,我必须要弄清楚这小丫头的来历!” (本章完) 35.第35章 变化发生了 第35章 变化发生了 于是。 梦境。 变了。 紫姬有意的想要查探赵文夏的来历,于是她开始主动的让梦境变化,更加贴切赵文夏的内心,于是他们看到了—— 不断入侵的魔族。 死伤惨重的人们。 以及—— 思考很久,最后在自己父亲死去之后,扛起一把铁剑,独自一个人,杀出皇城,一边杀一边救人的,16岁的女孩子。 昭昭。 她的名字,竟然仍然有昭这个字。 或许,是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对昭这个字耿耿于怀,这关乎这她曾经的,难以触碰的爱恋吧。 昭昭16岁了,其实还很小,但是她的目光坚定了,她拿着剑,最开始是没有章法的砍,后面就开始变成有章法。 她救了几个人,但是没办法带走他们。 她看着死去无数的人们。 心头的愤怒在聚集。 她想。 这些该死的魔! 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即便是皇朝,也保护不了她和她父亲,尤其是在各种修炼层出不穷的当代。 皇朝简直夹缝求生! 少女怀着一腔的仇恨,扎入了茫茫天地之间。 她意外拜了一个老师,然后,开始学艺了。 “降魔师。” 她缓缓道:“她的身上,不太对。” 不用她说,谢狸和凤悠情,也感觉到了。 谢狸身后的马尾没有动,但她的目光很清亮,她说:“如果梦境是跟随着心来的话,说明赵文夏的内心本来是很坚定的,她只是被养的太好,才变成了这个样子,内心折射的梦境世界,带有曾经的记忆,她没有接触过这些。” “那么,和她的从前,有关系了。” 赵文夏这一辈子,就是在降妖除魔之间了,最后——她的感情终于朝她走来,那是一个和她一样的降魔师。 她们并肩作战。 少女的目光越来越坚定。 也越来越频繁的看向某个人。 好景不成。 心愿破碎。 她喜欢的降魔师,最后竟然爱上了一个妖精,为其背叛了师门,最后死在了妖魔肆虐的土地里,他的爱人逃窜出去了。 昭昭沉默了。 天地之间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大雨落了下来。 她目光平静,带着悲切。 “还是这样子。” 还是这样子。 这一瞬间,她没有想起前尘,她只是内心,数不出的悲伤,仿佛她一直在追寻着的东西,在此刻,宣告着终结。 她想: 为什么还是这样? 可是……她为什么会想到右? 谢狸说道:“她崩溃了,精神不好,快点让她醒过来。” 紫姬也皱起了眉头:“我的幻梦,一般只有自己醒过来的道理,我从没有强力叫醒,而且强力叫醒,那个人轻则疯癫,重则死亡。” 那就完了。 紫姬摊手。 “别看我,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即便溺死梦中,也是她的选择。” 这就完犊子了。 谢狸有点后悔。 早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当时就不应该接下这个任务,更不应该让这位安宁公主进入梦中,现在倒是醒不过来了! 就在她们一筹莫展的时候。 殿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在他们躲避前一刻,凌厉的杀意就倾泻而出,外面的女子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她神色冷漠,拔出了手中的剑。 “放了三帝妹!” “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是赵如晏。 她以为赵文夏是被这三个人劫持了,哪怕对方是剑宗的弟子,她也不打算善罢甘休,所以她一步步逼近,做好了拼尽一切的准备。 谢狸知道,这是一场误会。 她摇了摇头。 “二帝女,你误会了,这是三帝女要求的。” 她将手里的任务书交给赵如晏。 “三帝女耿耿于怀于您正夫的事情,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心上人成为自己的姐夫,更不能忍受,他的心里爱着的是自己妻子的姐姐。” 她说着。 声音一顿。 “谢无芩喜欢大帝女,他想帮大帝女筹谋皇位,嫁给了你,一直在给你下毒……三帝女知道了这个事情,她不能忍受和接受。” “所以她要一场幻梦,想知道,自己和你们,差在哪里。” 她当然不甘心。 她的两个姐姐,封号都是昭,而她的封号,是安宁。 这不重要,她也不在乎,但是心上人的选择,却让她怀疑自己——她怀疑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她的两个姐姐,一个得到了爱人的身体和名分,一个得到了他的心。 她想知道,如果她换了一种人生,变成了像她的姐姐那样子的人。 她。 会怎么样? 所以梦境里第一次轮回,她叫昭阳,是长女,继承帝位,和赵文明差不多,然而她的心上人仍然不喜欢她,反而喜欢她的妹妹。 第二辈子,她武功高强,降妖除魔,冷漠坚定……这又类似于二帝女赵如晏了。 然而。 她身心都没有得到。 赵如晏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捏紧了剑鞘,冷笑一声:“愚蠢!” “她永远这么天真,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用感情来衡量,倘若真的可以,那我这一生,就不会过得这么的累。” 她闭上眼睛。 “她以为我不把谢无芩让给她,是夺人所爱……她知不知道,倘若不是我娶了她,现在,身中剧毒的,就是她了!” “被算计,和陌生男人春风一度,留下私生子的,也会是她!” 她重剑起码有百斤,然而她提起来却轻巧无比,她指着沉睡中的赵文夏,一字一句的说道:“她以为谢无芩是什么好人吗?“ “那是披着羊皮的狼!” 原来…… 她都知道。 赵如晏早就知道谢无芩想要害自己,但是她还是选择了入局,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在于哪里? 赵文晏放下剑。 说道:“我要入梦。” 谢狸:?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平静道:“我得去救她。” 她的妹妹,太天真了,她被感情蒙蔽了理智,她看不清,也看不到,属于这一桩婚礼,背后的事情,但是没有关系。 她来告诉她。 赵文晏入梦了。 梦境仍然是赵文明在主导。 这一次。 她的身份,仍然是帝女。 文武双全。 她在进宫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黑衣黑发的女子,乌木束发,整个人如同一把入鞘的宝剑。 沉稳而带着锐利。 他们的目光,对视了。 昭夏停住脚步,她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她是谁? 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然而她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抵触,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应该出现,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活世界里。 (本章完) 36.第36章 幻境终破 第36章 幻境终破 可是…… 为什么? 她出现了。 身边的内侍告诉她:“帝女殿下也看到了?那是别国的一位公主,这一次来这里,是向您贺寿的,您看,其他地方的公主都巴巴的过来了呢。” “公主,不是帝女吗?” 她不解。 内侍摇头:“那里没有女子登基的传统,所以这一位,只是公主,不叫帝女。” 这样吗? 昭夏有些不解。 她看着那个黑衣黑发的女子,她的目光如此悠远,却又含着一抹锐利,就这么盯着她,竟然给人一种,她们已经认识很久的错觉。 可惜了。 昭夏忍不住想,她所在的那个地方,竟然是一个女子不能登基的国家,要不然的话……她觉得,对方是可以争一下,那个位置的。 她不该寂寂无名,只是一个公主。 这是昭夏对那个人的第一个感觉。 曾经朝夕相处的姐妹。 终于在梦境中。 会面了。 两个人,都忘记了一些记忆。 梦境仍然是以赵文夏的内心作为投射,很多时候,赵文晏影响干预不了,但是她却可以,在梦境里,让一些事情,比较相似的发生。 她开始接近赵文夏的心上人。 她说她只是一个公主,但是曾经也斩敌无数,她在属于自己的国家,也有自己的臣属和封地,子民百姓也十分的推崇她。 她说,若不是那里的制度,她本该是可以继位的。 赵文夏梦境里的心上人,其实是她对于谢无芩的一种幻想的投射。 他和谢无芩,长相性格都是差不多的。 但她并不了解真正的谢无芩。 可是…… 赵文晏了解。 那个男人动心了——他将自己的一些东西,分给了这位其他国度而来的公主,引导着她,告诉她在这里,是女子也可以即位的。 赵文晏微笑着。 回到了故国。 不到三个月,原来的帝王宣布退位。 其他的皇子皇女,死伤惨重。 赵文晏登上了帝位。 她再来的时候,便是以别国女帝的身份,来开始两国的邦交。 昭夏还有些震惊。 但她毕竟已经不是刚开始进入梦境的自己,她很快便调整起来,恢复了自己的礼仪,礼数周到的同赵文晏寒暄。 赵文晏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男子。 那个人的眼里,也有震惊。 她心中冷漠。 但是面上,井然无波。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还没有真正的苏醒,她仍然在梦境里,浑浑噩噩,她如今的角色和性格,一部分是自己成长。 一部分,却也是她在模仿和学习。 她不在乎赵文夏是什么样子。 她只想要赵文夏醒过来。 她下了一剂重药。 她让赵文夏撞见了自己和她心上人的“事情”。 第三次。 或许是之前就受到了刺激,赵文夏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她做了三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在撞见这一幕的时候。 她没有犹豫。 她一剑刺了过去。 她要杀了这个女人。 赵文晏只是抬手,便控制住了她,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斗,最后,赵文晏打落了她的剑,将她按在了墙上。 她说:“我的大军已经压境。” 昭夏心神剧震。 赵文晏继续说道:“我跟你的未婚夫说了这个事情,告诉他,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但我不会杀他,我会立他为后君。” “他答应了。” 她看着赵文夏,“你知道为什么吗?” 昭夏看着那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开始面目可憎起来,她的目光恍惚,看着赵文晏,缓缓地说道:“为什么?” 赵文晏没有说话。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她的长相和身高都已经改变,从曾经美丽柔弱天真的帝女,变成了一个进退有度文武双全的帝储。 她缓缓遮住她的脸。 “这不是你。” 是她的梦境,是她的投射,是她对于其他人的模仿学习,是她一直努力想要成为某种的样子,但是……不是真正的她。 她说:“因为你从来没有了解过一些人,也从来没有真正,认真的,去思考一些问题。你以为谢无芩喜欢她,是因为喜欢她的样子,喜欢她的品格。” “不是的,他爱的,是权利。” “他想做后君。” “你可知道,他为什么和长姐表白,和你遇到,最后又嫁给了我?” 昭夏呆住了。 这一瞬间,属于赵文夏的情感,不受控制的,从心脏深处,铺天盖地的传来,那是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悲伤。 还有一种…… 难以置信。 赵文晏缓缓道:“他如果喜欢长姐,就不会再和你接近了,如果说只是爱屋及乌,为什么要对你说那些暧昧的话,做那么暧昧的事情?他对长姐表明心意,对你不清不楚,最后嫁给我……他想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以为他是高雅的君子,他不是。” 她目光平静。 “但是我觉得,他的真正目的,还是你,你单纯,善良,好掌控,还是帝女,我和长姐斗的两败俱伤,再让你上位。” “文夏啊,你很聪明吗?或许,可是你觉得,论狠心,论智谋,论驭人之术,你,比得过我和你长姐吗?” “你就是最好的傀儡。” “是一些人操控王朝的,工具。” 赵文夏的身体,在颤抖。 赵文晏嘴角冷笑更深,“让我猜一猜,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一定是因为他对你说了什么,对吧?他是不是私底下还在给你传信,让你对他念念不忘?” 她神色平静。 “你该清醒了。” “别为不应该的人,做傻事。” “你知道你在梦中吗?你知道你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你追逐着自己的想象而行走吗?你知道你认为的自己,和你真正的自己吗?”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景国三帝女,赵文夏?” 她的视线渐渐恍惚。 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牵引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的睡下去,她感觉自己很累很累,仿佛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闭上眼睛。 意识离开。 梦境,散去了。 水镜消散。 床上的赵文夏睁开眼睛,不知何时,她的眼角已经充满了泪水,她喃喃自语,“姐姐……谢无芩……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吗?” 赵文晏也醒来了。 赵文夏醒了,梦境破碎,她自然也会苏醒。 她的理智恢复的比较快,她休息了一会,随后睁开眼,看着赵文夏,缓缓地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别再做傻事了。” 赵文夏跌跌撞撞的起身,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她走的太着急,竟然一不小心,跌倒在了地上。 谢狸扶住了她。 “你刚刚醒,还是好好休息吧。” “不。” 她踹息着,说道:“放开我。” “我要去杀了他。” 她只是睡了一觉,却在梦境里经历了那么久,她也见过了刀光剑影,心性到底发生了改变,没有以前那么脆弱。 她一字一句。 “我要杀了他,他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最开始,以为自己和他,是相爱的,隔着的只是一桩婚约,和二帝姐的横刀夺爱,现在她才知道……根本不是的! 她一开始,就被骗了! 是呀。 她为什么不肯相信自己血浓于水,豁出性命来救自己的姐妹,而去相信一个……不过认识了几个月,模棱两可的男人?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本章完) 37.第37章 剑灵 往日里温柔脆弱的小公主,此刻却难以言喻的坚定,眼角慢慢流下眼泪,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杀意。 赵文晏慢慢起身。 她虽然苏醒,但是还有些劳累,毕竟那不是她的梦境,她仍然是乌木束发的样子,缓缓地说道:“你太着急了,得慢慢来。” 她的目光转向谢狸三人。 “多谢。” 多谢你们带着幻梦而来,磨炼成长了她的意志。 否则她一生,天真单纯,生在皇室,她的命运会飘向何方,没有人会知道。 紫姬眼波流转。 轻轻一笑。 “不谢,我只是还人情的。” 任务完成了。 一场幻梦,大梦人生。 作为报酬,小公主要付出她最重要的东西,她在宫殿中行走了很久,找来了很多的衣服首饰,奇珍异宝,却让凤悠情摇了摇头。 他嫌弃道。 “俗物而已。” 赵文夏抿唇。 “我只有这些。” 谢狸倒是无所谓——这一次的景国之行,她已经听到了很多的八卦,看到了很多的狗血,这对于一个狗血作者来说,是一个最大的礼物。 但她总要说点什么,来安这个小公主的心。 于是她说道。 “你已经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了。” 所有人一愣。 她目光悠然。 “你最重要的,不是权利,不是地位,不是金银珠宝,钱财首饰,你最宝贵最重要的——是你的爱情,你放下了这份感情。” “所以。” “任务完成了。” 或许在往后的余生里,这位小公主还会爱上别人。 但。 属于她和谢无芩的这份感情。 ——消散了。 任务结束了,谢狸和凤悠情准备回剑宗,而紫姬则是留在了景国,至于她为什么留着,她只是轻轻一笑。 “我想看看好戏。” 谢狸:“……” 她觉得这个皇室秘闻就是最大的好戏了。 但是紫姬说。 “过不了多久,这里会有一出更好更精彩的戏。” 谢狸也有些心动,但是她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历练,成长,和修炼,八卦狗血虽然精彩,但那不是她主要的目的。 ……再不修炼,她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所以。 她还是决定了离开。 不过她留下了自己通讯玉简,让紫姬如果有什么事情就通过玉简告诉她,至于一些八卦……她很乐意去听的! 紫姬微笑:“好。” 谢狸离开的那天。 恰是风起。 奋笔疾书的帝女眯起眼睛,头上的玉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看了一眼天边飞掠而去的两道影子,低头,纸上是一个名字: 谢无芩。 她神色平静。 将它烧毁。 “收网。” 三个帝女的关系是什么样子,外人或许并不清楚,而谢狸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然而被这位大帝女盯上的人。 会有麻烦了。 谢狸御剑而行。 “我们在景国逗留的时间太长了,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吧,不过……八卦虽然好,但我希望的,是可以经历一些让我成长的事情。” 凤悠情:“你总共也就接了两个任务好不好?” 谢狸:“……” 对啊。 大意了。 该死! 第3章 她无奈的望着天,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这么快的结束任务?凤悠情不会看她做完任务,就打算把她赶回宗门吧? 她定了定神。 “师兄,我觉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想历练一下。” “可以。” 凤悠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谢狸的心激动了一下。 但下一刻,凤悠情的笑容就收了起来,一张脸面无表情,一脚将她从剑上踹了下去,声音从遥远的云端飘了下来—— “那你下去历练吧……” 谢狸当然不会摔死。 修仙之人,学的第一个本事,就是飞。 各种各样的飞。 应对各种突发状态的飞。 于是她在空中下落,袖子中萧无念为她准备的法器自发飘起,化作巨大的伞状的云,将她轻柔托起,安放在了地上。 青竹剑紧随而来。 凤悠情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际。 谢狸:“……” 夭寿了! 凤悠情这东西扔下她自己跑掉了! 她感觉眼前发黑,本能的有一种痛骂的想法,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明白了凤悠情这个选择的良苦用心。 她太弱了。 她弱小的不是修为,而是道心。 一个修炼之人,要有坚定的道心,无论经历什么,都要有往前的勇气,有自己的思想,有不为外物而影响的内心。 凤悠情跟着,她会很安全。 但她会情不自禁的依赖对方。 而凤悠情就是想要告诉她:没有人可以成为她永远的后盾,修炼为尊的修仙界,她要自己行走,她要自己学会成长。 至于她死掉? ……根本不可能。 谢狸只是在剑宗比起其他的长老弟子比较弱,在这种人间域,大部分是给她刷经验的,即便有危险,也不会有生命之忧。 就算她真的遇到危险…… 没事。 她安慰自己。 还有萧无念呢。 这个狗东西,不用白不用! 想通这一点,她心情大好,收起萧无念给自己的法器,提起青竹剑,抬头看着郁郁葱葱而散发着茫茫未知的丛林。 坚定地,走了进去。 这一刻。 她真正的踏入了这个上界! 半个月后。 景国与云国的边界处。 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赤裸着上身,用铁锤不断的捶打着一把钢铁,他脚步不动如山,经过无数下的敲打,那块铁终于化为了一把锋利的利剑。 青衣少女目不转定,盯着那把利剑。 她问—— “叔叔,你是练剑的,那你练出来的这把剑,会有剑灵吗?” 大汉愣了愣。 这个少女,自从前些日子看到他锻剑,就每天都会来,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话。 他摇了摇头。 “寻常的铁剑,是不会有剑灵的。” 他说:“我对剑灵的事情,并不清楚,只知道,只有那些修炼的人,才会有这种灵剑,剑灵的种类太多了,一种是先天有灵,一种是后天的灵附在了剑上,当然,还有一种……” “叫做有感而灵。” 谢狸微微一愣。 “有感而灵?” 大汉淡淡的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过,有一些剑,最开始是没有剑灵的,剑主却可以赋予这把剑灵魂。” “不过这种几率,太小了,最为知名的,也就是剑君萧无念的无念剑。” 38.第38章 邪修? 剑君。 萧无念。 她那个出生正道,受尽尊崇,内里却已经逐渐腐朽堕落的师尊。 谢狸有一点想笑——她也听说过剑灵的事情,但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像萧无念这样,不惜拿无辜之人做容器的男人,竟然,曾经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公平! 谢狸在心里呐喊。 她的剑还没有剑灵呢! 真是烦恼! 她提着剑,有些失望的转身离开,青竹剑并不是货真价实的一把灵剑,而是按照她的意愿,请一位长老打造出来的。 那个时候,长老摇了摇头,告诉她,不必。 这剑宗的灵剑那么多,剑冢之中的名剑,千把万把,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打造一把,这样打造出来的剑,想要拥有剑灵是比较难的事情。 但她那个时候,太执拗了。 她的身体来到了上界,她的内心却始终眷恋着故乡,眷恋的不仅有现代的生活,还有在不望山,那一段恢复原型,在山上沐浴昭阳雨露的自己。 她将自己的本源分出一部分,融入了剑中。 那是一团青色的。 带着轻灵愉悦的力量。 她盯着那把剑看。 但她最终失败了。 青竹剑因为她的这份力量,经历淬炼,慢慢的变成了剔透的青绿色,像是曾经她的本体,翠绿莹莹的,散发着轻灵。 但它没有剑灵。 长老当时说的是,或许是因为她只是下界的一个竹子精,灵力班杂,她的源力是绿色的,她的力量不足以让这把剑有灵。 谢狸大失所望。 她后来有了其他的剑,然而一般时候,她仍然带着青竹剑。 那是她对自己的怀念。 谢狸看看碧蓝的天空,眼神幽幽,心想:要是她的青竹剑也能生出剑灵就好了,其他的剑都很好,很锋利也很聪明。 但他们和她,总缺了一种感觉。 可是。 她要怎么拥有自己的剑灵? “哪个杀千刀的,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你们活该断子绝孙啊!我可怜的山儿,你们这些人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凄厉的哭声划破了天际。 锻剑师敲打的动作停住了。 谢狸也停住了脚步。 青衣麻的少女豁然抬头,快步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奔去,绕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她看到人群的正中心,一个抱着幼孩痛哭的妇人。 她怀中的男孩脸色青紫,只余下死气。 最让人惊恐的是: ——他的心脏处,赫然是一个大洞! 谢狸只感觉浑身的汗毛束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是她三辈子加起来之前,第一次,真正的看到尸体。 现代的时候,她看过电视,电影,穿越之后,她在不望山过的平平安安,最后萧无念杀她的时候,她也只是感觉很疼。 所有的死亡都是经过了美化呈现在她眼前的。 然而此刻—— 她第一次亲眼看到,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血案,还是如此恐怖的血案……男孩的心脏血淋淋,四肢甚至都被废掉了! 他的母亲脸色狰狞,声音凌厉。 她说:“你们该死!我的儿子才几岁!我诅咒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啊!” 她有一点疯癫的样子了。 谢狸浑身发冷,许久之后,才终于恢复理智,她侧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询问过去,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几年前,不知道是什么人,抓走了第一个孩子,那家人的父母敲锣打鼓,找了整整半个月,最后在一处废弃的荷塘里,找到了那个孩子。 心脏被挖,四肢被废。 这个事情闹得很大,群情激奋,都闹着要把这个人绳之以法,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被发现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皇朝也派人来查过,可是他们这里本来就是边境,距离皇都太远,还经常发生战事,最离谱的是,怎么查都查不到。 后面有了一个说法—— 这些孩子,都是被邪修抓去的。 邪修! 谢狸听说过邪修的名头——这个世界上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炼,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用正常的方式修炼,有一些人,就专门修炼邪门歪道。 她的眼睛,冷了。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不简单,万一是团伙作案,她不一定能够脱身,内心却让她纠结煎熬,她觉得自己修炼这么多年,应该是有点应对之力! 还是要去看看。 她想。 ——如果那些人不敌她,她就斩了他们,如果他们实力高,没关系,她的手里有通讯玉简,她直接传信给凤悠情和剑宗! 她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她没有离开,而是打听了一下,哪个地方失踪的孩子最多,以及,那些孩子多久会失踪一次,就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了。 她闭上眼。 神识笼罩了这个城镇。 修炼之人,一修剑,二修身,三修神。 她的神识虽然不是非常强大,但是笼罩一个镇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她闭眼打坐,冷静耐心的将神识笼罩整个镇子。 第三天。 谢狸隐隐有些疲困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在西南方。 她闭上眼,站起身。 青竹剑,握在了她的手里。 她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继续放出神识——如果是修炼强大的人,那么一定会发现她的探查,但是对方没有,说明对方…… 其实是个菜鸡。 她没有犹豫,飞了出去。 这一瞬间她十分冷静,她放弃了用眼睛探查,神识快速精准的定位了那个人的位置,手中的捆仙锁出手,捆住了对方。 是一个带着黑斗篷,遮掩的看不出面目的人。 她的剑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你就是那个用年幼的孩童练功的邪修吧?” 她的目光锐利。 她从来没有这么的愤怒过,从看到那个孩子的尸体起,她浑身冰凉的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这才是她留下的真正原因。 她没有经历过流血,没有经历过战争。 她最大的挫折,无非是情感不顺,以及被自己的师傅,抹杀了——然而当她抛却这私人的情感,她还是会愤怒。 三辈子,活了几百年。 她还是那个少女。 对方没有说话,谢狸更加愤怒,“你不说是吧?行,那我就打到你说!” 她直接给对方来了一堆酷刑。 其实说是酷刑也不然,她只是把自己得到的一些法宝都拿了出来,各方面对它进行摧残,还把他按在地上一顿爆锤! 39.第39章 她是无垢灵体? 对方不停颤抖,但还是一句话不说。 谢狸:? 她感觉不对。 手底下的感觉也不对。 她打上去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和血肉是硬邦邦的,这个人也不对,他没有任何的回应,整个人都只会下意识的颤抖。 她掀开了对方的帷幕。 一张青紫的脸。 不是活人。 她沉默了。 然后她冷静下来,一剑,划破了对方的身体。 他的身体,是假的,或者说不是活人的身体,而在那假人一样的身体里,放着的,是一颗鲜活的,红色的心。 “傀儡。” 她缓缓开口。 这个人是假的,他的四肢,身体,都是假的,驱动他行走的是他胸腔里的心,可是这颗心从哪里来的? ——她想起了那些孩子。 “该死!” 她怒骂了一声。 这一瞬间,她有点暴躁,有点震惊,有点愤怒,但是更多的……是冷静。 她想,她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个人,要那些孩子的心,是为了制造傀儡,而她抓到的,看到的,可能都会是傀儡,他藏在最深的地方,蛰伏着。 她脸色平静。 一剑刺破了那颗心脏。 ——假人是没有思维和疼痛的,那个人能够控制他们,估计就是通过这个心脏,那些孩子已经死了,这颗心脏。 也该毁掉。 否则。 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谢狸燃起灵火,将地上的尸体焚烧了。 红色的灵火眨眼间便将这具傀儡吞噬,连带着那颗破碎的心脏,一起焚烧的干干净净,一缕烟灰散了出去。 一切干干净净。 谢狸收回剑,快速的对凤悠情和剑宗传信。 ——这个事情,不简单,她确实实力可以,但是面对着未知的隐患,她还是决定慎重一些,所以她先传信比较稳妥。 剑宗的回信需要时间。 而她并不打算干等着。 然而,当她回到客栈的时候,却发现——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受害者! 她沉默。 捏紧了手中的剑。 原来,她除掉了一个傀儡,但是还有其他的,仍然可以对那些孩子下手,那些傀儡就是那个邪修的手脚,耳目。 这种东西,源源不断,只要那个邪修活着,他就会一直拿幼童炼制傀儡。 不! 他必须死! 谢狸的内心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 其实她有这样的想法,很简单——她本来就活在现代,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社畜,红旗下生长的少女,哪怕到了修仙界,她也没有经历太多。 所以,她仍然保留内心的一份执著。 ——为恶者,杀! 今日一无所获,谢狸回去的时候,是有几分郁闷的,她倒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特别的困,整个人都睁不开眼睛。 然后。 她睡了下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都是一些杂乱的声音,吵得她浑浑噩噩,想要醒过来,却睁不开眼睛,只感觉自己在飘着。 忽然,她的眼前闪过了一抹白光。 怀中。 一只白色的笛子,闪闪发亮。 她清醒了。 ——那是萧无念给她的,这个笛子有静心安神的作用,用它吹奏出的乐曲,可以让人神智清明,萧无念把这个给她,是担心她万一中了算计。 结果还真说对了! 谢狸清醒过后,很快就发现自己在飘。 而且,是被绑着,在飘。 她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整个人懵逼不已,拉着他的那个人身形高大,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死气,和白天那个差不多。 也是傀儡! 谢狸:…… 她要抓狂了! 她还是低估那邪修了,白天自己刚刚杀了他一个傀儡,晚上,他就找到了自己位置,并且把自己绑起来,想要把她带走。 如果不是那个清心笛叫醒了她,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 谢狸想要动。 结果却发现。 这是自己的捆仙绳。 谢狸:被自己的法器困住很难受的好不好! 关键是,捆仙绳怎么听他们的话! 她默默无语,也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傀儡似乎发现了什么,朝着她看来,她心中一惊,立刻闭上了眼睛,装作昏睡。 剑宗的人还没来…… 凤悠情也没来…… 她想。 这下,完犊子了。 她其实可以挣脱捆仙绳——这毕竟是她的法器,只要她愿意,完全是可以的,虽然她不能运转灵力,但是清醒的她。 可以召唤自己的法器! 她沉下心。 召唤了自己空间中的一把灵剑。 那是一位长老送给她的。 那是一把有剑灵的剑,会思考,会应和她的呼唤,刚开始到谢狸手上的时候,那把剑十分开心,当场割开她的手指,认主了。 谢狸:…… 她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剑,思考了很久。 后面她没怎么用它,也是害怕它太锋利了伤到自己——以前的自己真的是个傻瓜蛋!谢狸这样想着,有一点欲哭无泪。 银色的宝剑跃跃欲试。 谢狸却没有动。 她用意念告诉它,冷静一下,她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知道灵剑可以和自己沟通,谢狸放下了心,她闭上眼睛,这中间,时不时出现一些幻影和一些蛊惑人心的杂乱声音。 她本来想睡觉的。 结果…… 她只要一睡,那把银色的灵剑就十分生气,在她脑海里不停震动,袖子里的笛子,也再一次发出莹莹的白光。 谢狸还是清醒了。 还没有睁开眼睛,她就听到一道欣喜若狂的声音:“居然是无垢灵体!” 无垢灵体? 那是什么? 她握紧了剑。 紧接着,那人又叹息:“居然是个妖精,可惜了,无垢之体居然在一个小妖精身上,对我的修炼就没有帮助了。” “不过好歹还是有点用的,哼!” 谢狸明白了。 她是什么无垢灵体,应该很珍贵,但是她本身只是一个下界的竹子精,妖气和灵体共存,但是导致了体质班杂。 谢狸心思复杂。 “要不然可以做我炉鼎,那些小女孩的味道还是不行……” 当! 她身上的气息,冷了! 这个时候,面前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骤然后退:“你!你没有中我的蛊神术?” 谢狸不知道蛊神术是一个什么东西,但是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估计也就是迷惑人的心神那一种的东西! 她神色冷漠。 灵剑被她召唤而出,一刀劈出! 劈掉那人的左臂! “啊!” 对方惨叫一声! 谢狸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带着黑帷幕的男人,全身上下都被黑色袍子笼罩,断掉的手臂掉在地上,只流出少部分鲜血。 “你就算醒了又怎么样?你被捆仙绳绑着……你!” 捆仙绳自己松开了。 谢狸持剑而立。 “捆仙绳是我的法器,我当然可以控制,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用,所以我猜猜,是你用所谓的蛊神术,操控了我的心智,让我自己把我自己绑起来的吧?” 她语气冷漠。 法器认主。 她感觉到,捆仙绳还是她的法器,没有被破坏,而且几个傀儡,也没办法使用捆仙绳,除非是她自己受到迷惑,意识不清的时候,做的。 可是没关系。 她的东西,她的法器。 她苏醒过来。 就自然为她所用! 40.第40章 渣女,你居然还有其他的剑? 谢狸挥手! 灵剑跃跃欲试,得到指令,顿时飞出,强劲的剑气席卷了整个洞府,不过一瞬的功夫,所有的傀儡全部倒在地上,身体剖开。 露出里面鲜红的,诡异的心脏。 “毁!” 谢狸说道。 剑气锋利,啪的一声。 所有傀儡胸腔里的心脏,都碎裂开来。 那个人早就想跑了,但是谢狸的捆仙绳已经先一步出手,将他捆住,被捆仙绳绑住的,就没有几个可以挣脱开的。 他想跑而不得,只能怒吼:“你敢对我动手?” “有何不敢?” 她冷笑。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里怀着愤怒,她在看到那个被挖心的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心头剧震,在听到那个人的话的时候。 更是……滔天之怒! “你挖幼童的心,拿他们的心来炼制傀儡,你还要对女童下手!让她们死得不得安宁,你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我要是放过了你,那才是天地不容!” 是。 她愤怒了! 她以为这个邪修只是挖人心做傀儡,她愤怒的想要杀了他,可是现在,她却不想让这个邪修,死的那般的痛快! 几岁的女童,他也可以下手。 猪狗不如! 对方却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别说女童了,男童我也……” 谢狸不想听了。 她砍断了对方的右手,斩断了对方的双脚,就在最后要抬手的时候,她感觉不对劲,随后就听到了一阵猖狂的笑声。 下一刻。 他的胸膛自己爆开。 鲜红的血液溅了出来。 这是一具傀儡,不是真人! 谢狸躲开那喷洒的红色血液,又惊又怒,随后就听到一阵轰隆的声音,更多的,数不清的傀儡,慢慢的逼入洞府。 他们不再是黑色的衣服,遮盖住头目。 他们是人样。 有老有少,但是更多的,都是几岁的孩童。 谢狸的心,颤了颤。 到底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少女,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这么诡异的场景,她还是心惊了一下,差点受到冲击。 怀里的笛子又亮起来了! 谢狸瞬间神智清明。 那个人还想操控她的心智! 休想! 她握住了那把灵剑,她很少用这把剑实战过,然而拿到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锋芒而带着战意的气息。 剑,在跃跃欲试。 它已经躺了很久了,都快觉得自己要生锈了,还有一点懊恼,当初自己怎么就傻乎乎的认主了谢狸,结果它巴巴上去,谢狸却不用它。 它不一样的。 谢狸或许会有震惊,它只觉得寻常。 不过就是一些傀儡,它分分钟可以搞定! 谢狸不再犹豫,冲了出去。 她先是用灵力形成壁垒,护住自己,而后轻快的冲进去,准确快速的砍掉那些傀儡的四肢,然后一个个用灵火点燃。 烧成灰烬。 这一次她不会再去直面这些傀儡胸膛里的心脏,她会直接烧毁! 不留一丝! 那个邪修的声音传了出来,诡异而沙哑—— “猜猜哪个是我?” 声音入耳,谢狸的目光迷茫一下。 然后。 迅速封住了耳朵。 她不能听! 她大概知道对方在自己的身上动了手脚,一旦去听就会迷失心智,她也不想和这些傀儡多做纠缠,最后只是消磨自己。 她闭上眼睛。 “灵剑寻灵。” 但凡是活人,就有灵。 灵剑当然找得到。 手里的灵剑抖了抖,很快就朝着某个地方飞去,谢狸紧随而上,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只,正在吐丝的蜘蛛,转身想逃。 她一个剑气,斩成两半。 灵火焚烧了个干干净净。 其他的傀儡安静了下来。 她烧毁了这些傀儡,转身离开。 许久之后,才有一个瘦骨嶙峋的人从里面爬出,咬牙切齿:“你毁掉了我的心血,我一定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凌虐,然后,做成傀儡……” “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 就被割断了喉咙。 去而复返的谢狸冷漠的看着他,说道:“知道那蜘蛛不是你的本体,所以我特地在这里等你,没想到我还会回来吧?” “蠢货!” “现在,你去给那些无辜的孩子,偿命吧!” 她伸出手。 灵火钻进他的额头,烧毁了他的神魂。 灰飞烟灭! 神魂俱消! 做完这一切,谢狸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她看了一眼这个洞府,哪怕邪修已经魂飞魄散,这个洞府还是让她赶到十分的不爽。 她叹息一声,掏出八卦阵盘。 轰炸了这个洞府。 尘土掩盖住了一切。 “你们……安息吧。”她是对那些无辜惨死的人说的。 回到小镇上,这里还在为失踪的孩子而恐慌,无论去了哪里,都可以看到忧心忡忡的人,探讨着这个事情。 谢狸来到了铁匠铺。 铁匠铺的老板还在打剑。 见到谢狸来,他没有惊讶,笑了一声,说:“小丫头,你又来了,不过这里不太平,你要小心一点,听说那些邪修不仅喜欢孩子,还喜欢你这样的好看的小丫头咧。” 谢狸摇了摇头。 说道:“这里不会再有人失踪了。也不会再有被邪修抓走的孩子了。” 老板一愣。 他想说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好几年了,然而他视线一瞟,却看到了少女手中的剑,和之前她拿着的那把绿色的剑不同。 这一把剑,是银色的。 锋利,夺目,哪怕是锻剑无数的他,都忍不住感慨震惊。 而且。 那把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动了动剑身,似乎很不爽的样子,这让老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是剑灵吗? 谢狸已经离去了。 老板收回目光。 若有所思。 谢狸的心平静了很多。 杀掉那个邪修之后,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行走的脚步也不再沉重,她一边走,一边凝望着眼前的山水村落。 想着接下来去哪里。 这里是景国和云国的边界处。 那…… 去云国看看吧。 手里的剑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是有话想说。 谢狸举起那把剑。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忘记了。” 银剑:“……” 更不爽了。 为了表达不满,它的剑尖开始颤抖,发出剑鸣之声,整个宝剑上下都透露出十分不爽的情绪:你真不是个合格的主人! 谢狸也有些尴尬。 但她很快平静下来。 “对不起。” 银剑停了下来。 谢狸说道:“你认主了我,我却从没使用过你,你本来是一把宝剑,不应该蒙尘的……以后我会尽量,平等的对待你们。” 宝剑:??? 还有谁? 你还有谁? 谢狸叹息一声,几把宝剑慢慢浮现。 “我会好好对你们的。” 银剑:“……”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