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用替身,大小姐转身嫁你领导》 第1章 婚礼用替身,老娘不嫁了 一九六八年。 农历五月初八。 一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 可新娘唐婧姝却砸破了招待所的玻璃窗,从二楼窗台上跳了下去。 她身上只穿著一条松松垮垮的睡裙,趿拉著拖鞋一路狂奔。 她著急去结婚。 但是当她衝到礼堂门口,却听见里面热闹非凡,还夹著“新娘子”这三个字。 唐婧姝挤进人群。 就看见她的新郎正在结婚。 那个原本在今天要跟她结婚的人,此时正在跟她家里的小保姆抱在一起。 “砰!” 沉重的木门被唐婧姝推的撞在了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喧闹声戛然而止,满屋子的人齐刷刷转头看来。 周鸣轩的背影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碎的七零八落。 他怀里的姚宝琴抬起头,看到唐婧姝的那一刻,嚇得往他身后缩了缩。 在眾人惊愕、疑惑的目光中,唐婧姝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剎般一步步走到了台前。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周鸣轩就率先发了难。 “唐婧姝你怎么现在才来?” “平日里懒散任性也就算了,今天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还能迟到?” “而且还穿的这么邋遢不修边幅。”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要不是有宝琴帮忙,你知道我会有多难堪吗?” 见他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架势,唐婧姝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见不到我的人就找人替嫁?” “周大营长,你觉得这解释合理吗?” “见不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该先去找人吗?” “我就住在招待所,出了大院的门左转五十米就到了。” “请问周营长是腿瘸了还是眼瞎了,走不到吗?” 可能是没想到一向温柔软弱的唐婧姝会反击,周鸣轩一时竟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周母杨兰花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唐婧姝你在胡闹什么?” “婚礼迟到本来就是你不对,如今又在这里大吵大闹让你男人下不来台,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资本家的小姐真是没教养,应该把你下放到农场好好改造一下。” 唐婧姝见状,非但没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反而往前逼近半步。 “教养?” “就凭你也配跟我谈教养?” “当初见我们唐家家大业大,又只有我这一个独女,就仗著祖辈的恩情,厚著脸皮要跟我家结亲。” “现在见我父母去世,家產被清算,就想悔了这门亲事。” “可碍於你儿子的前途,你不好明说,就跟我玩阴招。” “先以介绍信到期为由,在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的情况下匆匆忙忙的办婚礼。” “而后又找人在我杯子里下安眠药,拿走我的行李,锁上我的房门。” “最后等我发现的时候,你们生米已经做成熟饭,我这哑巴亏吃的都没地说理去。” “既不用娶一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小姐过门,还不用被人骂背信弃义。” “你们周家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心里的盘算被当眾揭穿,杨兰花被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扬起巴掌刚要打下去,周鸣轩立即压下了她的胳膊。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都是领导和战友,要是真动起手来,丟人的还是自己。 就在这时躲在男人身后的姚宝琴胆怯的开了口。 “小姐,周大哥也是一时心急乱了阵脚,没想那么周到。” “要怪就怪我好了,別怪他。” 看似卑微,实则眼底的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 对於她这一套,唐婧姝根本不吃。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无辜的白莲花。” “咱俩初到这里人生地不熟,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机会给我下药,还把我锁在房间里。” “最可笑的是,你居然蠢到偷走我的结婚礼服,穿在自己的身上。” “只此一条就让你的那些狡辩显得苍白无力。” “姚宝琴,我待你如同亲妹妹一般,没让你受过半点委屈。” “没想到事到如今连你也伙同外人算计我。” 姚宝琴捂著嘴巴,眼角噙著泪低头不语,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周鸣轩见状,张开双臂心疼的將人护在身后。 “唐婧姝你怎么像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疯狗?” 唐婧姝冷笑出声。 她歪著头,看向周鸣轩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我要是疯狗,那你算什么?” “饿极了去抢別人碗里残羹剩饭的野狗。” “你摸著良心告诉大傢伙,是谁给你交的学费供你读书,又是谁在你父亲病重的时候找来全城最好的大夫给免费医治,还是谁把你从烂泥里捞出来,让你穿上的这身军装?” “现在我们唐家落了难,你不想著报恩也就算了,反倒算计起我这个孤女来了。” “当初我过来找你时,你哪怕说一句我的身份会影响你的前途,想娶个根正苗红的老婆,我也算你是个站著撒尿的爷们儿。” “可你呢,非要干出这些齷齪事,让我看不起你。” 听到这里,满屋子的宾客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纷纷低声议论著,讥笑声传进周鸣轩的耳朵里,让原本最爱面子的他变得无地自容。 “好了!” 周鸣轩的一声怒吼让礼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唐婧姝,你不就是怪宝琴帮你走了婚礼流程吗?” “咱们再走一遍就是了。” 说完就把姚宝琴胸前的大红花用力的扯了下来,扔进了唐婧姝的怀里。 大红花落下的那一刻,唐婧姝像是看到什么骯脏的东西,忙不迭的给拍落在了地上。 “唐婧姝,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周鸣轩的脸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 而唐婧姝则是带著讥讽的笑往前迈了一步,正好踩在了地上的大红花。 “什么意思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周鸣轩目光死死钉在唐婧姝的脸上,咬著后槽牙低声威胁道。 “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吗?” 唐婧姝不在意的笑了笑。 “不就是下放吗?” “老娘不怕。” “今天我就明確的告诉你,我唐婧姝就算是累死,饿死,冻死,也绝不会嫁给你这种卑鄙小人。” “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第2章 我不要钱,我要人 唐婧姝將长长的秀髮一甩,朝外走去的时候神情决绝,没有丝毫的留恋。 刺眼的阳光洒在她单薄的睡裙上,硬生生的让她走出了披荆斩棘的气势。 身后的礼堂里传出一片夹杂著哭喊,咒骂和怒吼的混乱声。 但这一切都与唐婧姝无关了。 回到招待所的唐婧姝找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 帮她砸开了房门上的锁,又找人將碎掉的玻璃窗换好。 隨后她按规定把玻璃钱付给了招待所。 一切收拾妥当后,唐婧姝疲惫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跟自己脑海中的ai系统对话。 上一世,唐婧姝在宿舍里用正在充电的手机查资料。 不料外面一个闪电打进来,她当场就失去了意识。 坏消息,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学生被雷给劈死了。 好消息,没死透,穿越了。 而且还是带著ai系统一起穿越过来的。 虽然暂时还没发现这个系统除了搜索外还能有什么功能,但也聊胜於无。 【逗小包,帮我查询一下六十年代已经被定性的资本家小姐如何才能不被下放。】 【好的主人,正在为你整理资料。】 【已经被定性又不想被下放,可参考以下情况。】 【1.在国营或公私合营企业中在职。2.县级以上的资產阶级代表人物。3.老弱病残者。4.有技术能力或者业务专长。】 嗯,很好! 自己一样都不占。 刚穿过来的时候,唐婧姝以为自己会像小说女主那样找到自己的军官未婚夫,过起幸福甜蜜的隨军生活。 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人渣。 她终於明白原主为什么寧可选择自杀也不选择隨军这条路了。 刚开始还骂原主脑子糊涂,现在看来脑子糊涂的是自己。 另一边,周鸣轩的婚礼不仅难堪的收场,还被请来做证婚人的领导王雄山给批评了一顿。 搞出这么一场闹剧来,不仅有损军民关係,更是对军队形象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王雄山让他禁闭一周,然后当著全军的面做出书面检討。 处理完周鸣轩,王雄山就回了营区。 还没走到大门口,远远就看到一个穿著睡裙拖鞋的小姑娘在朝自己招手。 “你是那个唐……” “唐婧姝,来自沪城。” 唐婧姝面带浅笑,礼貌的伸出右手。 王雄山跟她握了握手。 “你是在等周鸣轩吧,他还在礼堂做善后工作,估计还要等一会才能过来。” 这话刚说完,唐婧姝忙摆手。 “首长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王雄山疑惑了。 “我跟你也不认识,你找我干什么?” 唐婧姝脸上的笑掛著一丝的討好,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在礼堂时那么冷硬了。 “首长,我是来找你索要赔偿的。” “找我索要赔偿?” 王雄山听到这话都笑了。 “在结婚这件事上,周鸣轩做的確实不对。” “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也对他进行了惩罚,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的话,可以私下去找他解决。” “毕竟是你们的私事,我们做领导的不好过多插手。” “至於找我索赔?小姑娘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唐婧姝神色严肃的说道。 “我没糊涂,清醒的很。” “首先,你是周鸣轩的领导,他能犯下这么大的错,全是你治下不严的结果,你当然要负责了。” “其次,作为证婚人,你不验明新娘的身份就帮他们证婚,这是你的失职。” “最后,周鸣轩在没有合法手续的前提下就举行婚礼,这是违法的,你明知却不管,这属於包庇罪。” “以上三条罪状你认不认?” 唐婧姝连珠炮似的输出把王雄山给说懵了。 “照你这么说,我確实不对。” “那你想要我怎么赔偿你呢?” “如果是要钱的话,我可以私人给你將来回的路费报销了。” 唐婧姝摇摇头:“我不要钱,我要人。” 这话一出口,王雄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要人?” “嘶,这有点难度,毕竟这要徵求周鸣轩同志的意见。” “咱们现在是新社会,要尊重个人意愿,婚姻自由。” 听到这话,唐婧姝连啐了三口。 “呸呸呸,谁说要周鸣轩的,多晦气。” 这下王雄山搞不懂了。 “你不要周鸣轩要谁,难不成……” 想到刚才这个小姑娘跟他要赔偿的架势,王雄山连忙解释。 “我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而且我今年已经五十了,咱俩实在是不合適。” 见他想歪了,唐婧姝无奈扶额。 “谁说要你了。” 我又没有恋父情结。 “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军中优秀青年中帮我挑选一个。” 一听是让他帮忙做媒,王雄山这才鬆了一口气。 “行行行,有合適的我会告诉你的。” 一听这话就是在敷衍自己,唐婧姝再次强调。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的介绍信还有一个星期就到期了,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帮我结成婚。” 王雄山没想到她这么著急。 自己总不能在军营里隨便给她抓个人就入洞房吧? “我会儘快的。” 唐婧姝知道这事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反正自己有时间,天天来就是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王雄山提醒道:“下次出门换件衣服,穿个睡衣在军营里溜达,影响实在不好。” 他要是不说这话,唐婧姝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的行李被周鸣轩他们给偷走了,除了这件睡衣我什么都没有。” 王雄山没想到周鸣轩一个大男人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当即对他的看法又多了几分。 “你快回去吧,我会让警卫员把你的行李找回来送过去的。” 唐婧姝出了军营,准备回招待所等著警卫员给自己送行李。 结果刚进门就被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给叫住了。 “你是来自沪城的唐婧姝同志吧?” “我就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按招待所的规章制度,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请收拾行李马上离开。” “为什么?” 唐婧姝说话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 不让自己住招待所,难道要让自己露宿街头吗? “我手续齐全为什么要赶我走?” 工作人员耐心的解释道。 “这位同志请冷静。” “我们是部队招待所,是为出差在外的军人和来探亲的家属提供方便,刚刚周营长已经来过,说你们不再是未婚夫妻关係,军人亲属证明也撤销了,所以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听到是这么回事,唐婧姝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感觉快憋死了。 好你个周鸣轩,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呀! 第3章 清者自清 下班刚进家门的王雄山看到唐婧姝还穿著那件松垮的睡衣,正坐在客厅的桌子前悠閒的吃著炉果。 脚上的拖鞋隨著晃腿的动作有节奏的轻点地面。 唐婧姝抬头朝他微微一笑的瞬间,王雄山嚇得忙后退了两步。 他仔仔细细的环顾了一下大门和院子,虽然很熟悉,但不敢確认是自己家。 就在这时,王雄山的爱人郑晓敏端著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自己丈夫站在院子里发愣,也不进门,隨口问了一句。 “站在这犯什么傻?怎么不进去?” “快去洗手,不然饭菜就凉了。” 王雄山一把拽住要进屋的郑晓敏,低声问道。 “什么情况?她怎么在这?” 他这话问出口,郑晓敏也是一头的雾水。 “不是你让人家过来的吗?” “这刚五十就老糊涂了,属耗子的,撂爪就忘。” “我让她过来了吗?”王雄山不可置信的反问。 他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进去问个明白。 听到王雄山的疑问,唐婧姝拍了拍手上的炉果渣子,言简意賅的回道。 “周鸣轩不做人,撤销了军人家属证明,我无处可去,只能来你家。” 王雄山刚要张嘴问,与自己何干?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吧,这丫头伶牙俐齿自己说不过。 再说了,自己还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著一个小姑娘露宿街头。 王雄山的爱人郑晓敏在家属委员会工作,又是个热心肠。 当她听说了唐婧姝的遭遇后,当即气愤的一拍桌子。 “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小唐,你就放心大胆的在我这住,周鸣轩那里我帮你摆平。” 唐婧姝见她好像误会了,忙解释道。 “嫂子,周鸣轩那个人渣我不嫁了。” “不嫁了?” 郑晓敏原以为唐婧姝之所以赖著不走,是对周鸣轩放不下。 “你既然不嫁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唐婧姝將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我们家已经被定性了,如果我回去的话只有下放一条路。” “不瞒你说,我从小连碗筷都没洗过……” 后面的话不用唐婧姝说完,郑晓敏自然就懂了。 “小唐你放心,咱们军区別的不富裕,优秀青年一抓一大把。” “赶明我就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闻言,唐婧姝忙感激的握住郑晓敏的双手。 “嫂子,真是太感谢你了。” 一旁的王雄山见自己媳妇儿把介绍对象这件事揽过去了,他在心里偷偷的鬆了口气。 见唐婧姝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郑晓敏翻出两件自己还算得体的衣服让她穿上。 唐婧姝的身形太单薄,郑晓敏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晃荡,实在架不起来。 就在这时王雄山的警卫员提著两个大箱子进了门。 “首长,这是我从周营长那里帮唐同志取回来的行李。” 王雄山怕警卫员跑了冤枉路,刚才特意打电话让他把行李直接送到自己家。 唐婧姝並没有著急把行李放进臥室,而是当著王雄山夫妻俩的面把两个行李箱打开,一一查验里面的东西。 从今天的事情来看,他们肯定会动自己的东西。 经过唐婧姝的一番查验,果不其然行李跟之前对不上。 “我的钱没了,还有全国粮票,布票。” “衣服也丟了好几件,另外还有两双小牛皮鞋也不见了。” 郑晓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这周鸣轩也太过分了,还堂堂营长呢,怎么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王雄山皱著眉头,脸色也十分难看。 “警卫员,你现在就去把周鸣轩给我叫来。” 警卫员领命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周鸣轩就被带到了王雄山家。 当他看到唐婧姝也在这里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王雄山指著行李箱,厉声问道。 “周鸣轩,这是怎么回事?” 周鸣轩不明所以的朝地上摊开的行李箱扫了一眼。 “什么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王雄山怒目圆睁。 “周鸣轩,你身为营长,不仅悔婚骗婚,居然还偷盗群眾的行李。” “真是有损我军形象,破坏军民团结。” 大帽子扣下来,周鸣轩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行李別说碰了,我见都没见过。” 唐婧姝立即接话:“那就是你妈杨兰花拿了我的东西。” 周鸣轩是个大孝子,不允许別人说半句杨兰花的不是。 於是周鸣轩立即指著唐婧姝的鼻子厉声喝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见他如此霸道,郑晓敏马上挡在了唐婧姝的身前。 “她是失主,怎么就没有说话的份?” “这件事到底跟你母亲有没有关係,咱们让保卫科查一查就知道了。” 一听要惊动保卫部门,周鸣轩马上就心虚了。 自己的母亲自己最了解了。 这种事情她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刚才本想把唐婧姝喝住,这事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她身后居然有郑晓敏护著。 这就有点难办了。 “嫂子,我妈是个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保卫科的人要是上门调查的话,我怕把我母亲嚇出个好歹来。” “不如这样,你们把丟失物品的名单列一份给我,我去找人帮你们找回来就是了。”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唐婧姝嗤笑一声。 “把名单给你,那东西找回来,是算你路不拾遗,还是归还赃物呀?” 一句话把周鸣轩噎的脸都白了。 这时一旁的王雄山开了口。 “我看这事还是交给保卫科比较好。” “这样免得周营长和你的家属蒙受不白之冤。” “清者自清嘛!”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周鸣轩如果再阻拦的话,那就是不打自招了。 为了保证事情调查的公开透明,王雄山没让周鸣轩再回去,而是跟唐婧姝守在这里等保卫科的同志过来。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周鸣轩凑到唐婧姝的近前,咬著后槽牙低声问道。 “不就是让宝琴替你办了个婚礼吗?” “唐婧姝你就这样报復我,是不是太小心眼儿了?” 第4章 一定要抓起来严惩不贷 唐婧姝懒得跟这种人废话,只回了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 也就是这个眼神,让周鸣轩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你一个资本家小姐有什么可牛的? 居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真是欠改造! 心里虽然有气,但碍於首长在,周鸣轩实在不好发作,只能在一旁阴沉著脸。 由於行李是在招待所丟的,再加上姚宝琴和杨兰花都住在招待所。 於是保卫科的同志带著所有人直接去了招待所。 別看杨兰花在唐婧姝面前蹦的高,可一看到保卫科的同志,她立马装作一副拥军模范的样子。 “我儿子也是你们部队的,是营长,就是那个管送东西的部队……” 一旁的姚宝琴小声提醒道。 “伯母,那叫运输营。” 杨兰花:“对对对,就是那个营。” “你们都是战友吧,快进来坐,我给你们倒水,宝琴去买点瓜子点心……” 保卫科的同志婉拒了杨兰花的招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伯母,我们是来查案的,工作为重。” “查案?” 杨兰花一脸懵逼的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跟在保卫科同志后面的不仅有自己儿子周鸣轩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以及自己看见就来气的唐婧姝。 “是不是你这小蹄子又在作妖?” “说,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还麻烦到了保卫科的同志?” “你这害人的狐狸精,祸害我儿子还不够,还跑到部队祸害其他人。” “保卫科的同志,我举报,这个资本家小姐一脑袋的封建残余,反动思想,一定要把她抓起来,严惩不贷。” 看著杨兰花一副大义凛然,义愤填膺的样子,唐婧姝淡定的点点头。 “说得对,一定要抓起来严惩不贷。” “不过,到时候抓谁可就不一定了。” 话音刚落,保卫科的同志站了出来解释道。 “伯母,唐同志丟了东西,我们是来帮她调查盗窃案的,麻烦请你配合一下。” 一听“盗窃”两个字,杨兰花顿时慌了神,眼神儿飘忽不定,说起话来也磕巴了。 “她能丟什么东西,我就是一个农村来的老太太,不清楚,也不知道。” 唐婧姝见状,冷冷的说道。 “人家保卫科的同志还没说我丟什么东西,你就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太明显了?” 杨兰花脸色涨得通红,扯著嗓子高声叫嚷道。 “我没偷东西,心什么虚?” “我告诉你,这可是军营,不是你们沪城,你要是敢污衊我,我儿子肯定饶不了你。” 见办案现场要成菜市口,保卫科的同志严肃的说道。 “伯母你先冷静。” “不管是军营还是沪城,人民政府和军队都不会污衊任何一个好人的。” “等我们调查完,自然会还你清白。” 这时一旁的周鸣轩也站了出来。 “妈,你好好配合保卫科同志的工作。” 怕再闹下去会影响到自己儿子工作,杨兰花闭了嘴,但眼神却来回飘忽,像是在躲闪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保卫科的同志把当天负责值班的工作人员也找了过来。 经过他们证实,从昨晚一直到天明,没有人办理退房,更没有人提著行李离开。 王雄山的警卫员也可以作证,行李箱是从杨兰花这里拿到的。 而她们去礼堂参加婚礼的期间,整个房间都是上锁的状態。 且门窗没有被撬动的痕跡。 由此可以证明,行李箱一直存放在杨兰花的房间。 唐婧姝讥讽道:“我的行李难不成长了腿,大半夜的还学会串门了?” 姚宝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我怕半夜有小偷,这才把行李放到伯母的房间,安全些。” 唐婧姝审视般的在姚宝琴脸上扫了一眼,冷声道。 “那我还真要谢谢你替我考虑了。” 姚宝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躲到杨兰花的身后低语道。 “小姐……不对,是唐同志,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保卫科的同志把唐婧姝上交的丟失物品名单拿了出来。 “这上面写的东西,你们见过吗?” 杨兰花连看都没看,直接说道。 “我不认字。” 站在她身后的姚宝琴扫了一眼,低声说道。 “行李我们没打开过,这些东西自然也没见过。” 见她们矢口否认,保卫科的同志也没再耽搁时间,直接开始搜查她们的行李。 “你们在干什么,不能动我们的东西。” 姚宝琴和杨兰花扑上去就要把行李抢回来,结果被保卫科的其他工作人员当场按在了地上。 周鸣轩见状,立即上前阻拦。 “几位同志,我妈是从农村来的,没见过这个阵仗,脑子犯了糊涂,你们放开她,我来劝说好不好?” 保卫科虽然是大院里的单位,但也是隶属部队的。 大家都是战友,面子还是要给的。 於是几人把杨兰花和姚宝琴给鬆开了。 周鸣轩將趴在地上的杨兰花搀扶起来,轻声劝道。 “妈,您就配合一下,要是没偷东西,查完不就证明您清白了。” 在保卫科面前动手,別说她一个农村妇女了,就是训练有素的特务也捞不到便宜。 知道无法阻拦,姚宝琴拽了拽杨兰花的衣袖,投去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 杨兰花则是深吸一口气,將头转向另一侧,根本没有理会姚宝琴。 见此情形,姚宝琴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 保卫科的同志从一个蓝皮包袱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杨兰花和姚宝琴对视一眼后,说道。 “那是我从老家带来的路费。” “路费?” 唐婧姝站出来问道。 “那你能说说里面有多少钱吗?” 杨兰花懵住了。 她当时见有那么多的钱,光顾著激动了,结果忘记数了。 “我……我不识字,钱也数不明白,反正我知道有不少。” 她这话刚说完,唐婧姝就笑了。 “既然你数不明白,那我就告诉大家里面究竟有多少钱。” “这个信封里的钱如果她们没有动过的话,应该是有一千二百八十六块二毛五。” “里面还有全国粮票五十斤,以及布票工业票有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对了,我的副食本也在里面。” 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將信封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然后当著眾人的面开始清点。 这下浑身哆嗦的不止姚宝琴了,还有杨兰花。 连站在她们一旁的周鸣轩都冷汗直冒。 经过一番清点,里面的钱和票確实与唐婧姝说的数额对上了。 另外写著唐婧姝名字的沪城副食本也找到了。 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轻点著桌上的东西,对杨兰花冷声质问道。 “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第5章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麻烦人家保卫科的同志干什么 “从哪儿来的?” 周鸣轩朝姚宝琴一声厉喝,再加上狠厉的眼神,把她嚇得差点哭出来。 被嚇的一脑袋浆糊的杨兰花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她指著姚宝琴高声叫嚷起来。 “你为什么要把別人的东西塞进我的包袱里?” “你到底存著什么心思?” 姚宝琴僵在了那里,看著眼前母子俩指责自己的嘴脸,她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这事要丟卒保车了。 姚宝琴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唐婧姝。 只见她双手环胸,脸上掛著一丝嘲讽的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给人当狗的滋味不好受吧? 虽然唐婧姝从小对她很好,但姚宝琴知道,自己始终是个丫鬟。 而她则是高高在上的小姐。 如今高高在上的小姐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姚宝琴这贫苦出身倒成了香餑餑。 身份的对调让她的心也大了起来。 幻想著自己嫁给周鸣轩这个军官,彻底摆脱给人伏低做小当丫鬟的过去,成为人上人。 到时候就能把唐婧姝死死的踩在脚下,这辈子都让她翻不了身。 想到这里,姚宝琴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惶恐不安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甚至还带著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唐婧姝她没上过一天班,没为人民和社会主义建设做出一点贡献,却有著许多人遥不可及的財富。” “这些钱都是她剥削来,我准备上交给组织,一时没地方放,这才顺手塞进了伯母的包袱里。” 能把偷东西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唐婧姝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这个顺手顺的好,知道的是你无心之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杨兰花两人密谋好了,想把我的钱据为己有呢?” 姚宝琴脸色一白,强撑镇定。 “唐婧姝,你少血口喷人!我这是为了响应號召,让剥削来的钱財回到人民手中。” 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皱了皱眉,看向姚宝琴。 “你可有证据证明这些是唐婧姝剥削来的?” 姚宝琴一噎,眼神闪躲起来。 “这……她父母都是资本家,这钱肯定是剥削来的。” 唐婧姝冷笑道:“清算时,工作组都没能认定我这些钱是剥削来的,你自己就给认定了?” “看来你比工作组权威,比咱人民政府还要英明。” 听到这话,姚宝琴连忙摆手解释。 “我不是这意思,你別血口喷人。” 唐婧姝:“既然没这意思,那为什么没有经过组织审查就单方面认定我的钱財是剥削来的?” “还是说这认定標准是你制定的?” 当初清查唐家时,工作组查明这些钱是唐婧姝从小攒的零花钱,再加上没有超过五千元的標准。 便认定为个人財產,並没有没收。 这也是唐婧姝能够底气十足质问姚宝琴的主要原因。 姚宝琴开始慌了。 “我只是怀疑。” 唐婧姝紧追不捨。 “怀疑就可以隨便动我的东西?” “我还怀疑你伤风败俗,乱搞男女关係呢,是不是也要把你抓去游街?” 她这话刚说完,一旁的周鸣轩先急了。 “唐婧姝,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唐婧姝气势汹汹,丝毫没有畏惧:“是你们偷我东西在先,又污衊我的私人財產在后。” 周鸣轩怕她再说下去,连杨兰花和自己都牵扯进去,急忙朝姚宝琴厉喝道。 “错了就是错了,要勇於承认错误,不能给自己找理由推卸责任。” 姚宝琴被他一喝,顿时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姚宝琴囁嚅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唐婧姝面色严肃的说道。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麻烦人家保卫科的同志干什么?” 以前听这句台词时,唐婧姝觉得俗不可耐。 现在自己亲自说出口,不得不承认,实在是太爽了! 保卫科的工作人员也严肃起来。 “你未经他人允许拿別人东西,这就属於盗窃。” “跟我们回保卫科走一趟。” 姚宝琴一听,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向杨兰花投去求救的眼神,而杨兰花直接转过身去,根本不去看她。 周鸣轩见状,將姚宝琴从地上扶起来,轻声安慰。 “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只管跟保卫科的同志走,要相信咱人民政府。” 说著,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手。 姚宝琴脸上慌张的神色当即变得镇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周大哥,我信你。” 说完,便跟著保卫科的同志出去了。 至於她和杨兰花的行李,由於查案需要,全都被一同带走了。 临走前,唐婧姝朝周鸣轩冷冷的瞥了一眼。 男人神色淡定,回以她淡淡的微笑。 目送所有人离开后,周鸣轩立即换了一副嘴脸。 阴森森的眼神盯著自己母亲,把杨兰花都看毛了。 “儿子,你要干什么?” “这事跟你有关係吗?” 低沉暗哑的声音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宣判。 杨兰花被自己儿子嚇到了。 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微不可察的颤抖了起来。 “刚才你也听见了,都是那个姚宝琴乾的,与我无关。” 周鸣轩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係吗?” 杨兰花腿肚子直哆嗦。 “儿……儿子,你究竟要干什么?” “不会是想大义灭亲,把你亲妈也推出去吧?” 周鸣轩冷笑一声。 “也就是说,这事与你有关。” 杨兰花嚇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儿子,我当时也是意识鬼迷心窍了。” “本以为她一个资本家小姐就算丟了东西也不敢声张,谁知道这个唐婧姝是个混不吝,把事情闹这么大。” 听到这里,周鸣轩无声的点了点头,隨后叮嘱道。 “你就安心在这待著,儘量不要出门。” “要是有人跟你打听这件事,你就说不知道不清楚。” “实在没办法搪塞了,就使出你撒泼打滚,胡搅蛮缠那一套。” 见他说完就要往外走,杨兰花急忙问道。 “儿子,你要干什么去?” 干什么? 周鸣轩无奈的长嘆一声。 “当然是给你们善后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杨兰花的事情,他大可以不管姚宝琴的死活。 可杨兰花偏偏参与了,他只能想办法將姚宝琴弄出来。 不然等她真把杨兰花咬出来的时候,就算不牵连自己,也是会影响仕途的。 第6章 小韩,要不要老婆 姚宝琴还是很够意思的。 审讯的时候她把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一句都没提杨兰花。 事实清楚无爭议,保卫科就把姚宝琴给扣下了。 至於怎么处罚,那就不是保卫科的事情了,需要层层上报。 唐婧姝被带到了物证科,將自己丟失的行李取了回来。 姚宝琴只把钱財塞到了杨兰花的包袱里,至於唐婧姝从沪城带来的那些漂亮衣服,她全藏在了自己的行李包下面。 看来她跟那母子俩也不是完全一条心。 王雄山又以自己的名义给唐婧姝开了一张亲属证明,想让她回招待所。 结果唐婧姝还没开口,郑晓敏就率先发了话。 “刚才的架势你没看到吗?” “小姝要是回了招待所,那个杨兰花能放过她吗?” “咱们家又不缺她一个房间,让她留下来住怎么了?” 郑晓敏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地当兵,女儿在省城读书。 孩子都不在身边,王雄山又是个闷葫芦。 这让性格外向的郑晓敏差点憋出抑鬱症来。 如今来了个能说会道的唐婧姝,再加上她孤苦无依的身世更让郑晓敏动了惻隱之心。 王雄山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本想把自己从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择出来。 可没想到自己老婆却上赶著要管。 只要不违反纪律,她愿意管就管吧。 有点事做总好过下班后嘮叨自己。 就这样,唐婧姝跟郑晓敏回了家。 两个女人凑一起,嘰嘰喳喳的有说不完的话。 前半夜痛骂周鸣轩这个渣男。 刚要睡觉的王雄山被自己老婆指著鼻子顺便骂了一通。 后半夜两人商討择偶標准。 说到一半,郑晓敏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 於是把已经睡熟的王雄山揪起来又骂了一顿。 王雄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平白无故挨了两顿骂。 郑晓敏不愧是在家属委员会工作,办事就是专业。 她把军营里单身的,年龄相当,符合唐婧姝择偶標准的军官全都列了一张表。 两人逐一淘汰,最后一致认为独立团一营的韩秋远是最佳人选。 “这个韩秋远是我家老王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品没得说。” “而且他还是高中毕业,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个年代,军营中小学没毕业的大有人在,高中生自然就成了稀缺资源,容易被提拔的对象。 听完郑晓敏的介绍,唐婧姝的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如果这人真的这么优秀的话,那为什么二十八岁了还没结婚?” 现在都早婚早孕,这么大岁数还单身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郑晓敏见她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就也没藏著掖著。 “其实韩营长的婚事之所以耽误这么久,完全是造化弄人。” “之前他跟咱们营区卫生队的一个女同志谈了两年。” “两人情投意合,正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由於工作需要那位女同志要被调去西北。” “当时上面了解到他们的情况,就破例增加了一个调往西北的名额。” “当时韩秋远还是连长,调过去任副营长,还算升官了。” “本来报告都打上去了,结果韩秋远的父亲突然生了重病,他没办法离开,为了不耽误对方,韩秋远就选择了分手。” 听到这里,唐婧姝不明白了。 “他父母在营区吗?” 一般军人都离家很远,就算不调去西北,这个韩秋远应该也顾及不到家里的事情吧。 唐婧姝:“他们家就住在离营区不远的林场。” “他父母是第一批从关里搬过来的林业工人。” 唐婧姝恍然大悟。 “父母都希望把孩子留在身边,这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捡个漏吧。” 为了唐婧姝的事情,郑晓敏一夜没睡,第二天顶著一对熊猫眼就上班去了。 趁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跑去了军营找到了韩秋远。 “小韩,要不要老婆?” 韩秋远先是一愣,隨即笑道。 “嫂子,你们家委会又要办联谊会了吗?” “我工作挺忙的,就不参加了。” 见他要走,郑晓敏忙拦下,紧接著將唐婧姝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韩秋远虽跟周鸣轩不在一个团,但是同年兵,又同级,所以昨天的婚礼他也去参加了。 当然,唐婧姝穿著睡衣拖鞋,披头散髮闯礼堂的场景他也看到了。 站在人群中,看著一个小姑娘不畏世俗,不惧威压,將自己的委屈和不甘条理清晰的说出来。 为自己据理力爭。 尤其是最后甩头离开的那一下,那丝毫没有留恋的决绝身影实在是太颯了。 韩秋远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姑娘与眾不同。 她的韧性,她的洒脱和坚强,是多少男儿都无法比擬的。 如今缘分落在了自己头上,韩秋远哪里有往外推的道理。 “嫂子,如果是那位女同志的话,我愿意接触接触。” 见他点头了,郑晓敏高兴之余还不忘打预防针。 “小韩,你可要想清楚。” “小姝的家庭成分还有跟周鸣轩的事情。” “我当然是希望你们能百年好合的,但要是你一时头脑发热应了,转头又顾虑这个,担心那个的,把人家小姑娘给伤了。” “我可是饶不了你的。” 话落,韩秋远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嫂子你放心,既然我应了,所產生的后果我都会承担。” “绝不会对唐婧姝同志始乱终弃的。” 得到他的保证后,郑晓敏也算是放心了。 “既然你们都有意,那晚上就在小公园碰个面,你们聊聊,互相增进一下了解。” 韩秋远很高兴的就应下了。 这边谈好后,郑晓敏又马不停蹄的跑回家准备跟唐婧姝说一声。 等她到家的时候,就见唐婧姝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像是在入定打坐。 “小姝,你还信佛呀?” 听到郑晓敏的声音,唐婧姝立即睁开了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嫂子说笑了,我是唯物主义者,怎么会信佛呢?” “就是偶尔放空一下自己,权当是休息了。” 其实刚才唐婧姝是在研究自己脑海里的ai系统。 希望它能爭气一点,像小说里那样,能囤货种地变物资,让自己的日子过的舒服一点。 最后经过她的反覆实验和认证,再一次確定这个系统除了能搜索,啥玩意儿也干不了。 看来,幸福还要靠自己呀! 第7章 我会努力做个好丈夫 为了晚上的约会,唐婧姝利用下午的时间把自己好好的收拾了一番。 等郑晓敏下班回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唐婧姝时,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唐婧姝长得漂亮,郑晓敏是知道的。 但她没想到唐婧姝竟然如此漂亮。 乌黑亮丽的秀髮梳成了郑晓敏从未见过的麻花辫。 看似有些凌乱,实则透著一股精致的慵懒。 唐婧姝与其他姑娘文静含蓄的美不同。 她的美是张扬肆意。 一双大眼睛犹如璀璨星辰,明亮而灵动,高挺的鼻樑增添了几分英气。 嫣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带著一抹俏皮的笑意。 艷红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泛著淡淡的光泽。 凹凸有致的身材別说男人了,就是郑晓敏这个中年妇女看的都捨不得移开眼。 周鸣轩是瞎子吗? 这么好看的媳妇都不要,他到底在想什么? 回过神来的郑晓敏忍不住走上前,拉著唐婧姝的手惊嘆道。 “小姝,你这打扮简直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一会儿秋远那小子看到你,眼珠子估计都得掉出来!” 话落,唐婧姝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嫂子,你这说的也太嚇人了。” “眼珠子掉出来可安不回去,我看还是別去了,免得摊上官司。” 郑晓敏朝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一巴掌,嗔怪道。 “你这孩子,嫂子就打一比方,你居然还当真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郑晓敏却真的说中了。 当韩秋远在小公园里见到唐婧姝的那一刻,呆愣了足有半分钟。 直到唐婧姝主动上前打招呼,韩秋远才回过神儿来。 “你……你今天真好看。” 见这个男人脸都红到了耳根,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 唐婧姝觉得他好像一个纯情男大。 “谢谢,你也很精神。” 这倒不是唐婧姝在恭维。 韩秋远长得白白净净,再配上这身军装,显得格外英姿颯爽。 韩秋远被夸后,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不停地的乱跳。 头也低得更沉了,双手侷促地捏著衣角。 “那个……咱们去那边走走吧。” 他指了指公园的小径。 唐婧姝笑著点头,跟在他身旁。 一路上,韩秋远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唐婧姝,眼神里满是羞涩与欢喜。 两人走到一处长椅旁,韩秋远赶紧上前掏出手帕把上面的浮土擦去。 “坐这儿吧。” 唐婧姝坐下后,韩秋远坐在了长椅的另一侧,中间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见他不说话,唐婧姝主动开了口。 “我的情况郑嫂子应该已经跟你提过了吧?” 男人点点头:“我都了解。” 见他清楚,唐婧姝直入主题。 “我现在想找个能护得住我的男人,你能做到吗?” 韩秋远坐得笔直,郑重其事的说出两个字。 “我能。”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婧姝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乾脆。 “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唐婧姝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韩秋远看著她的笑容,心跳再次加速,他紧张地搓了搓手。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坐在长椅上,聊了聊各自的生活。 唐婧姝发现这个男人说话温文儒雅,长得也符合自己审美標准。 只有一点,自己好像对他並没有什么异样的悸动。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唐婧姝给压了回去。 自己真是不知足,有个能躲风避雨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 还奢求什么心灵上的相通,感情上的悸动? “你在想什么?” 见自己说了半天,唐婧姝连个回应都没有,只坐在那里发愣。 韩秋远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是不是我说话太无聊了?” 反应过来的唐婧姝连忙解释。 “你不要多想,我刚才只是在想咱们什么时候登记结婚。” “这么快吗?” 韩秋远惊讶的脱口而出。 这才见第一面就要安排登记结婚了吗? 唐婧姝不是扭捏的人,她直接把自己现在的困境告诉了对方。 “我的介绍信快到期了。” “如果到期不回去的话,我就会成为盲流。” “但如果在这之前,咱们登记结婚的话,我就可以留下来了。” 说完这话怕对方误会,唐婧姝进一步解释道。 “嫁给你虽然是带有目的性的,但我绝不是那种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人。” “婚后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其实唐婧姝的要求並不高,她只想在这个特殊时期让自己儘量舒服的活下去。 韩秋远虽然对这份婚姻的目的性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的坦诚。 面对如此美丽又率真的姑娘,他忍不住的生出了几分怜悯和爱惜。 “好,我愿意和你登记结婚。” 唐婧姝见他答应了,唇角勾起一抹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韩秋远。” “谢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他又有些羞涩地补充。 “我会努力做个好丈夫。” 韩秋远决定回去后就提交结婚报告。 怕时间来不及,他打算再联繫一下沪市那边,帮唐婧姝再重新开一份介绍信邮寄过来。 见他考虑的如此周全,唐婧姝觉得自己这次应该是选择对了。 但现实总是打脸的。 第二天唐婧姝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好像有人在打架。 她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更何况这里的人她不认识,就更不想去凑这热闹了。 本想翻个身继续来个回笼觉,没想到她刚闭上眼,房门就被“梆梆梆”的敲个不停。 紧接著郑晓敏焦急的声音传来。 “小姝,不好了,韩秋远的老娘打上门来了。” “这会儿正堵在咱家门口骂街呢!” 韩秋远的老娘? 唐婧姝“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堵在门口骂街? 难道是在骂自己吗? 心里刚发出这个疑问,唐婧姝就暗骂了自己一句蠢货。 不骂自己,难道是在骂王雄山夫妻俩吗? 怕自己的事情拖累到他们夫妻的名声,唐婧姝立即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就跑了出去…… 第8章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刚衝出院门,唐婧姝就被眼前的阵仗钉在了原地。 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灰布褂子的妇人,手里攥著根棍子,正叉著腰往院里叫骂。 唾沫星子隨著她的声音溅在地上,引来不少街坊邻居驻足围观。 “把那个姓唐的狐狸精给我叫出来。” 妇人的嗓门又尖又利。 “你们部队的领导安的什么黑心肝?把个资本家小姐往我儿子身边推,是想毁了我们韩家是不是?” 郑晓敏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此时脸涨得通红。 “韩婶你误会了,没人要毁了秋远。” “更何况小姝是个好姑娘,秋远也愿意……” “愿意?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妇人猛地把手中的棍子往地上一戳,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那可是资本家的小姐!” “以前穿金戴银,现在走投无路了,想赖上我们家秋远,找个靠山当长期饭票!” “別看我没读过书,但我脑子不糊涂。” “我家秋远要是被她这个资本家小姐赖上了,这辈子升官都无望了。” “说不定还得被赶回家种地。” “用一个狐狸精毁我儿子一辈子,你们真是太歹毒了。” “我要去京城上告,你们都是阶级敌人,人民军队里有坏人呀……” 那妇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开始拍著自己大腿哭嚎。 唐婧姝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那人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位婶子,你要是不同意这门婚事,大可让韩秋远同志来跟我分手,没必要闹得这么难堪。” 此话一出,妇人突然止住了哭声,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著唐婧姝。 “难堪?” “难堪的只有你自己吧!” “长得妖里妖气的,站在这里给谁看呢?” “我儿子可是军人,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你一个资本家的娇小姐也配得上他?”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 这些话就像巴掌似的甩在唐婧姝脸上,火辣辣的疼。 而此时,周围的议论声肆无忌惮的大了起来。 “前两天大闹周营长的婚礼,我以为她回去了,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事居然还有脸皮留下来?” “听说她被招待所给赶出来了,没处可去这才赖在王首长家,郑主任又是个热心肠,三言两句就被这个小丫头给忽悠了。” “赖著不走原来是想攀附个军官当军属,资本家小姐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 “我呸,大院里有这种人真是咱们的耻辱。”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唐婧姝的心里,但她並没有哭,而是稳定住心绪,开口说道。 “这位婶子你可能不了解情况,韩秋远同志是在清楚我所有事情的情况下才和我见面的。” “而且他还明確表示,不会在意我的出身,我们这才开始谈婚论嫁……”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妇人又狠狠的啐了一口。 “我呸!” “就你这副长相,哪个男人见了不迷糊,当然是你想听什么,他们说什么了。” 唐婧姝:“那只能怪你儿子意志不坚定,经不住考验,与我何干。” 那妇人被她这句话给噎住了,愣怔了片刻后不知该怎么回击。 於是擼起袖子上前一步抓住了唐婧姝的衣领。 “你这伶牙俐齿的狐狸精就是个祸害,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见她要动手,郑晓敏当即往前跨了一步,用力推开了她。 “韩婶,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这是法律规定的,任何人不得干涉。” “你要是不同意,可以回家去找你儿子,只要他张口,我们绝不死缠烂打。” 妇人梗著脖子,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 “我儿子早被这狐狸精给迷住了,我只要把这狐狸精给消灭了,他才能清醒。” 昨晚得知这个消息后,她是连夜来的部队。 跟自己儿子韩秋远苦口婆心的说了一晚上,结果对方一句也听不进去。 所以今天一早她就来找唐婧姝了,誓要將这狐狸精赶出家属大院。 就在几人爭论不休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眾人回头,只见韩秋远穿著军装,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唐婧姝,见她眼圈泛红,脸色发白,心里顿时揪紧了。 隨即一把拽住自己母亲的胳膊。 “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在这儿嚷嚷什么?” 见儿子来了,妇人心里的委屈劲儿一下子上来了,指著唐婧姝对韩秋远说。 “秋远!你快让这女人走!她是资本家的小姐,配不上你!娘不能让你被她拖累!” “娘!你別胡说!” 韩秋远皱著眉,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娘,你別在这闹了,快跟我回去吧。” “我不回!” 妇人甩开韩秋远的手。 “今天必须让她走!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韩秋远看著固执的母亲,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唐婧姝,最后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好,我让她走,马上就走。” 韩秋远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唐婧姝的心里。 虽然她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但这种被人拋弃丟下的感觉让她想起上一世被妈妈扔在孤儿院门口时的场景。 她很不喜欢! 就在韩秋远搀扶著自己母亲准备离开的时候,唐婧姝冷冷的开口质问道。 “昨天你信誓旦旦的说会护住我,不算数了是吗?” 韩秋远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攥紧母亲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 他飞快地朝唐婧姝使了个眼色,嘴唇动了动,压低了语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別闹,这是权宜之计,我先稳住我娘……” “权宜之计?” 唐婧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告诉你娘,我是不是在与你交往之前就把所有的情况都说明了?” “我有没有勾引你,胁迫你?” “你是不是自愿的?” 听到这话,妇人晃了晃韩秋远的胳膊。 “儿子不用怕,大声告诉她,这种狐狸精咱不要!” 第9章 不忠不义的东西,赶紧滚出我的世界 韩秋远低著头沉默了。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唐婧姝已经知道了答案。 “好,既然你敢做不敢当,那这婚,我唐婧姝不结。” “从今天起咱们一刀两断,永不再见。” 唐婧姝的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像砸在青石上,掷地有声。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韩秋远的母亲则是一脸喜色的说道。 “说话算话,你可不许反悔。” 唐婧姝神情冷冽清冷的回了她一句。 “谁反悔谁是孙子。” 见她把话说的如此决绝,韩秋远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 他鬆开扶著母亲的手,往前迈了两步想去拉唐婧姝的胳膊。 “你別闹脾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先哄住你娘,再回头来哄我?” 唐婧姝侧身避开他的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韩秋远,我原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军人。” “在明知我出身不好的情况下,也敢顶著压力跟我谈婚论嫁。” “当时我还对你有两分钦佩。” “没想到你却是个既好色又没担当的妈宝男。” 唐婧姝的话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抽在韩秋远脸上。 让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囁嚅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母亲见状,立刻上前两步挡在韩秋远身前,指著唐婧姝骂道。 “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 “我儿子把你这狐狸精娶进门才是最大的……” 这话还没说完,韩秋远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娘,求求你快別说了。” 妇人拼命挣脱开儿子的束缚,很是不服的叫嚷道。 “我为什么不说,咱们占理咱怕谁?” “儿子,娘都是为你好。” “当初要不是我让你爹装病,你现在说不定早就跑到西北吃沙子了。” “你这孩子怎么总在女人身上犯糊涂呀!” 听到这话,围观眾人发出一片惊呼声。 原来当初韩秋远的父亲是在装病,而他的左右为难也是装的! 这时就听唐婧姝冷笑道。 “对组织不忠,对伴侣不义,不忠不义的东西,赶紧滚出我的世界!” 本想息事寧人,事后再挽回唐婧姝的韩秋远,听到自己这样被骂,也暴怒了。 “唐婧姝,你一个想靠男人护著的资本家小姐,有什么资格骂我?” “你就是一个社会的败类,不折不扣的寄生虫……”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將说到一半的话打断。 韩秋远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顺著皮肤蔓延开来。 他懵了,周围的人群也懵了,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韩秋远的母亲。 见自己儿子吃了亏,她尖声叫嚷道。 “你这个小贱人,居然敢打我儿子。” 说著,便像一头髮疯的母狮扑向唐婧姝。 “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脸,让你知道欺负我儿子的下场!” 唐婧姝也没退缩,一手挡住她抓挠的双手,一手高高扬起,朝她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妇人被这一巴掌打的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 韩秋远见状,忙上前把他母亲扶起来,紧接著对唐婧姝怒吼道。 “你这个疯女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跳脚高声叫嚷道。 “对,她就是个疯女人,快给保卫科打电话,將这个当街打人的资本家小姐抓起来。” 唐婧姝循著声音望去。 当看清那张趾高气昂的脸时,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姚宝琴?” “你怎么放出来了?” 姚宝琴轻蔑的瞥了她一眼,讥笑道。 “我什么错误都没犯,当然就出来了。不像你,马上就要被抓起来送去劳改了。” 她的话让唐婧姝脑子更加糊涂了。 “什么叫什么错误都没犯?” “你明明盗窃了我的东西。” 姚宝琴厉声反驳道:“我那不叫盗窃,周营长说了,我那叫搜查可疑分子物品。” “是革命群眾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上面还表扬我警惕性高,乾的好呢!” 说著,高傲的甩了甩头,脸上儘是得意之色。 这边唐婧姝还没从姚宝琴被释放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另一边韩秋远已经叫嚷著要找保卫科的人过来。 如果事情闹大,郑晓敏怕唐婧姝这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对她不利。 於是想上前阻止。 只是她还没开口,人群中就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厉喝。 “我看谁敢去找保卫科的人?”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开。 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人群外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拨开围观的人,一步步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高足有一米九,肩宽背厚,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军装,手上提著军绿色的行李包。 每走一步,都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古铜色的皮肤像是常年在烈日下暴晒形成的。 脸上线条硬朗,下頜线清晰分明,唇瓣紧抿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深邃锐利眼眸,像鹰隼一样,扫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竟不自觉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韩秋远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慌乱和畏惧,连声音都弱了下来。 “陆…… 陆团长?” 陆錚並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唐婧姝身上。 宽鬆的睡衣遮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柳眉微蹙,娇俏的红唇撅起,像是受尽了天下的委屈,完全看不出刚才有多伶牙俐齿。 唐婧姝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在打量自己,当即抬起下巴,迎上对方的目光。 那双原本带著几分委屈的桃花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兽,明明身形纤细,却偏要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试图用眼神將对方的打量逼退。 那眼神里分明在说:我警告你,別乱看,我可不是好惹的! 陆錚看著她这副模样,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10章 咱有理,咱怕啥 韩母见自己儿子不出声了,忙小声提醒。 “发什么愣,还不快去把保卫科的人喊来。” “我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特別突兀。 陆錚转过头来,並没有去看韩母,而是盯著韩秋远冷声问道。 “找保卫科的人干什么?” 韩秋远稳了稳心神,指著唐婧姝说道。 “团长,我母亲被这个女人给打了,我们来找保卫科的同志评理。” 陆錚瞟了一眼唐婧姝那细胳膊细腿,不可置信的反问了一句。 “你確定是她打的?” 见他不信,韩母急忙上前把自己左脸凑到了陆錚面前。 “这位领导你看,我这巴掌印还没下去呢。” “別看这个女人长得瘦,下手狠著呢。” “还有我儿子。” 说著,就把韩秋远往前拽,指著他同样红肿的左脸委屈道。 “我儿子可是你们部队的营长,如今被一个女人打成这个样子,让他怎么还有脸见人?” “下面的官兵不得笑话死他!” 被自己老娘这样一说,韩秋远感觉刚才挨打时的难堪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的他恨不得原地爆炸。 “娘,求求你別说了。” “为啥不说?” 韩母理直气壮的叫嚷道。 “咱有理,咱怕啥?” 陆錚转头看向此时冷的像冰块似的唐婧姝,低声问道。 “这位大婶说的是真的吗?” 唐婧姝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觉得是就是。” 见她如此消极的態度不配合,陆錚继续耐著性子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动手?” 怕小姑娘害怕不敢说,男人隨即又补充了一句。 “有什么委屈就大胆说出来,我会为你做主的。” 这话对唐婧姝来说並没有什么触动,她依旧冷冷的回了一句。 “没什么委屈,就是手痒了,想在他们脸上蹭蹭。” 她这副样子不仅让陆錚恼火,更让一旁的郑晓敏急坏了。 她忙上前拽了拽唐婧姝的胳膊,好心劝道。 “小姝,你別光说些赌气的话。” “陆团长是韩秋远的领导,你有什么委屈就跟他说,他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郑晓敏原以为这话唐婧姝能听进去,没想到她依旧情绪冷淡,毫无波澜。 “嫂子,你也知道他是韩秋远的领导。” “你觉得他会向著我吗?” “我就算说了又能怎样?他无非在眾人面前做做样子,不咸不淡的批评两句罢了。” “事后在没人的地方说不定还会找我麻烦,对我打击报復。” 听到这话,陆錚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徇私,而不是秉公处理?” 唐婧姝抬眼看向陆錚,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著几分嘲讽。 “理由很简单,只因为他是你的部下,根正苗红的军人。” “而我,是个无依无靠的资本家小姐。” “別说我打人了,就是我的东西被偷了,那偷盗者不还依旧逍遥法外吗?” 说完,凌厉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的姚宝琴。 突然被点名到的姚宝琴心虚的低下头,本想退出人群。 但一想到唐婧姝如今的成分,她的腰杆不由得又硬了起来。 一个人人喊打的资本家小姐有什么可怕的? 她就是一个需要被改造的对象,而自己是根正苗红的劳动人民。 这时郑晓敏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姚宝琴。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马上就理解了唐婧姝此时的心境。 她不说,郑晓敏决定站出来帮她说。 反正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陆团长,我之前介绍你的部下韩秋远跟唐婧姝同志认识。” “在他们见面之前,韩秋远对唐婧姝同志的情况已经完全了解。” “我们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威逼利诱,完全是他自愿同意见面的。” “见面后两人谈的很好,由於唐婧姝同志的介绍信问题,所以她比较著急结婚,当时韩秋远同志也爽快的答应了。” “没想到今天韩秋远的母亲前来闹事,当眾侮辱谩骂唐婧姝同志。” “而韩秋远同志不但没有站出来为唐婧姝同志澄清,还在唐婧姝同志提出分手后,对唐婧姝同志进行辱骂。” “唐婧姝同志这才忍无可忍的动了手。” 陆錚转头看向韩秋远,冷声问道。 “是这么回事吗?”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韩秋远实在不好耍赖不认,只能低头不语的装死。 一旁的韩母见自己儿子在关键时刻退缩了,忙开口辩解道。 “领导,別听她们胡说,那个狐狸精还骂我儿子是什么不忠不义的妈什么男来著,难道就不能让我儿子回嘴吗?” 郑晓敏回懟道:“你儿子对组织隱瞒,对伴侣欺骗,难道小姝骂错了吗?” 陆錚对韩秋远再次问道。 “你和人家对骂了?” 韩母捅了捅自己儿子。 “领导问你话呢,快说呀!” 韩秋远刚要开口辩解,但被陆錚给打断了。 “不管谁对谁错,你身为军人,居然像个泼妇似的跟人民群眾对骂,只这一条就是不对的。” “回去在团部大会上做公开检討。” “至於你欺骗组织的事情,回去我会让政委查清楚再做处理的。” 隨后又转头对唐婧姝问道。 “他对你有没有动手?” 唐婧姝摇摇头:“没有。” 陆錚:“既然没吃亏,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你和他从此再无瓜葛,不许再对他纠缠不休。” 听到这话,唐婧姝冷笑一声。 “陆团长请放心,只要他们母子不再来找我的麻烦,我绝不会贱到上门去找虐。” 陆錚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声如洪钟的说道。 “热闹看完了就赶紧上班去吧,不然一会儿迟到了可是要扣奖金的。” 被他这样一提醒,围观的眾人才意识到,刚才光顾著看热闹了,居然把上班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就在围观的眾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唐婧姝当即大声喊了一句。 “等一下。” “事情不能就这样完了。” 见她还不依不饶了,韩母跳著脚嚷道。 “你这狐狸精把我儿子都害成这样了,还想怎么著?” 陆錚也看向了唐婧姝:“你对这个处理结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唐婧姝义正言辞道。 “对於这个处理结果我当然不满意了!”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他们母子俩堵在门口骂了半天的狐狸精,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还有郑嫂子,她本是好心,却被韩秋远的母亲骂是別有用心的害他儿子。” “我受委屈无所谓,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第11章 你以为换个男人就能翻身吗 唐婧姝的话掷地有声,让原本准备散去的人群又停下了脚步,纷纷转头看向陆錚,看他究竟会怎样处理。 而站在一旁的郑晓敏此时心里感动的无以復加。 她没想到唐婧姝身处如此艰难的境地居然还想著为她討公道。 这么好的孩子,那些人怎么会捨得欺负她? 唐婧姝的话刚说完,陆錚还没开口,姚宝琴就跳了出来,叫嚷道。 “唐婧姝你別得寸进尺。” “人家韩营长不跟你一般见识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一个资本家小姐有什么资格让一位根正苗红的军人给你赔礼道歉?” “你当这是沪城?是你们唐家大宅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姚宝琴偷偷瞥向陆錚,想借著 “成分” 这把刀压垮唐婧姝,顺便在领导面前刷一波 “立场坚定” 的好感。 “军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你这种需要改造的对象,跟英雄叫板,难道就不怕被拉去批斗吗?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韩母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跟著附和。 “就是!要不是看在领导在场的份上,我们早就把你送去保卫科了,居然敢殴打军人,反了天了,你还敢要道歉?” 唐婧姝看著姚宝琴一副小人得志的丑陋嘴脸,再联想到她之前的唯唯诺诺。 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次的无罪释放给了她底气。 “资本家小姐”这个身份成了人人可以掐住的命门死穴。 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句“你是资本家小姐”,就全部变成了活该。 想到这里,唐婧姝对韩秋远母子的道歉更不抱希望了。 听完她们的话,陆錚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姚宝琴身上。 他眉头拧成一个 “川” 字,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哪个部门的?” 姚宝琴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说出的话也有些磕磕巴巴。 “我……我是前来探亲的军属。” “领导,我说的都是实话,就她那成分……” “成分不能成为侮辱人的藉口,更不能成为顛倒黑白的理由。” 陆錚打断她的话,语气掷地有声。 “韩秋远母子当眾辱骂唐同志和郑同志,有错在先。” “韩秋远身为军人,既欺骗组织,又与群眾对骂,更是错上加错。” “道歉,是他们必须做的。” “若是仗著军人的身份欺压群眾拒不认错,这不仅违反纪律,更影响军人的整体形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姚宝琴,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是谁的家属?” “不分青红皂白就用成分攻击同志,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討,交给家委会。” “军人的荣誉,不是让你用来当做攻击他人的工具。” 陆錚的气势把姚宝琴嚇得脸色瞬间煞白。 尤其是当质问她是谁的家属时,姚宝琴更是心虚的不敢抬头。 韩母也嚇得噤若寒蝉,原本囂张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她们不再作声,陆錚转头看向韩秋远,冷声命令道。 “现在你们母子就去赔礼道歉。” 韩秋远知道,要是再闹下去就不是当眾道歉,做个检討那么简单了。 他咬了咬牙,拉著母亲走到唐婧姝和郑晓敏面前,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唐同志,郑嫂子,对不起,之前是我们不对,请求你们原谅。” 韩母虽不情愿,但看著儿子递过来的眼神,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著嘟囔了一句。 “对…… 对不起。” 唐婧姝看著他们敷衍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但郑晓敏不同,她是军属,要长期生活在大院里,为了帮自己让她沾染上污点,被人说三道四。 唐婧姝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如今公道已得,再多纠缠也没意义。 她朝著陆錚微微点头,说了句 “谢谢陆团长”,便转身准备回去。 见热闹结束了,围观的眾人也三三两两的离开。 可就在唐婧姝踏进院子的时候,一个带著嘲讽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唐婧姝,我以为你多有志气,原来也不过是想再找个男人撑腰。” 唐婧姝循声望去,只见周鸣轩慢悠悠地走过来,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以为换个男人就能翻身吗?” “实话告诉你,我周鸣轩不要的女人,没人敢要。” 郑晓敏气得脸都红了,刚想上前理论,却被唐婧姝拦了下来。 “嫂子,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我不能连累你。” 说完,唐婧姝便转过身看著周鸣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愤怒,反而是出奇的平静。 “周鸣轩,看来你的眼光確实毒辣,能从一堆人里精准地挑出我这个『没人敢要的』。” “看来你的眼光是最差的那一个。” 一句话,让周鸣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见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压抑的嘲笑声。 周鸣轩咬著后槽牙走到唐婧姝的近前,哑著嗓子耳语道。 “你要是愿意写份你们唐家的检举材料,让我立功,我还是愿意娶你进门的。” “可若是你不识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看到姚宝琴了吧?” “我有办法將她捞出来,就有办法把你送进去。” “是逞一时口舌之快还是给自己找个安身之所,我想你还是分得清的。” 对於周鸣轩的威胁,唐婧姝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直视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拿我们唐家做你升官发財路上的垫脚石,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为了一己私利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 周鸣轩没想到唐婧姝会如此强硬。 他脸色阴沉的继续威胁道。 “你就不怕我弄死你吗?” 唐婧姝冷笑一声:“怕,但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完,唐婧姝迈步进了屋子。 周鸣轩本想跟进去,却被郑晓敏用胳膊给拦下了。 “周营长,擅自闯入民宅可是犯错误的。” 周鸣轩无奈,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这边刚赶走周鸣轩,郑晓敏转头一看,发现陆錚还站在原地並没有离开。 “陆团长,你留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沉声说道:“確实有事。” 第12章 我要回家,一分一秒我都不要再待下去了 唐婧姝坐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肩膀的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將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 虽然她从小是孤儿,但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这个时代,她的出身就是原罪。 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对。 任何人都能上来踩她两脚还不用赔礼道歉。 只因她身上贴著“资本家小姐”的標籤。 这个时代容不下她,她也不属於这个时代。 “回去,必须回去。” 唐婧姝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起身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將身上的睡衣换成了一条红色连衣裙。 隨后把剩下的物品都塞进了行李箱,只留下装有钱和票的信封放在了书桌上。 来到这个世界后,郑晓敏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受到善意的人。 这些身外之物对自己已经没有用了,还是留给她吧,算作是感谢。 至於行李,虽然对唐婧姝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但她还是打算带走。 不然出门时容易引起郑晓敏的怀疑。 最后唐婧姝把房间整理成自己刚来时的模样。 安排好这一切后,唐婧姝提著两个重重的行李箱迈步走了出去。 院门外,陆錚还没有走,不知在跟郑晓敏说些什么。 看到唐婧姝提著行李走出来,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你是要走吗?” 陆錚的话让郑晓敏回过头去,当看到提著行李的唐婧姝时,惊讶的问道。 “小姝,你干什么去?” 唐婧姝笑著说道。 “嫂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要回家了。” 郑晓敏先是一脸错愕,隨后上前拉住她的手。 “小姝,嫂子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回去能投奔谁?” “不如留在这里跟我做个伴,回头嫂子再给你介绍一个好男人,咱们犯不著为周鸣轩跟韩秋远这种人渣生气。” “好好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唐婧姝心中一阵感动,但还是轻轻掰开郑晓敏的手。 “嫂子,我心意已决。” “这里不属於我,我想回到属於我的地方。” 说完,提著行李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旁观的陆錚突然开了口。 “不就是想找个男人护著你吗?” “我可以。” 简短直白的话让在场的唐婧姝和郑晓敏全都愣怔住了。 陆錚面色严肃,並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是不是在开玩笑唐婧姝已经不在乎了。 她抬起头忽然轻轻一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著面前高大的男人。 “我是路边没人要的流浪狗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咬的极重,包裹著自嘲和悲凉。 “隨便来个人招招手,我就会摇著尾巴跟他回家?” 虽然已经决定离开,但说出这话时,唐婧姝还是忍不住的哽咽了。 见这个小姑娘倔强的都快碎掉了,陆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伤人。 “抱歉,是我……” 后面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唐婧姝提著行李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尷尬的僵在原地的陆錚以及依依不捨的郑晓敏。 唐婧姝的脚步很快,她不想被轻飘飘的道歉浪费时间。 她要快点离开这里,回到属於自己的世界。 军区大院就坐落在市里,虽然不是市中心,但也不算荒凉。 周围有招待所,小学,幼儿园和卫生院,都是家属大院的配套设施。 每隔半个小时还有一趟公交车,能到达市区的任何地方。 生活很是便利。 唐婧姝站在家属大院门口,左右望了望。 马路上百分之九十都是自行车代步,除了偶尔路过的公交车就是军用吉普了。 关键是这些车速並不快,自己如果衝过去的话,顶多摔个跟头。 倒霉一点断条腿,要命是不可能的。 算了,自己终究是心软的,不想在离开前嚇到別人。 思来想去,唐婧姝猛然发现家属大院后面有座大山,鬱鬱葱葱的。 那里肯定人烟稀少,上吊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心里有了决定,唐婧姝也没耽误,绕过家属大院,向后面那座大山走去。 为了节省力气,她直接把行李扔在了路边。 可即使如此,看似很近的大山,唐婧姝的脚都走酸了还没到。 前面有条潺潺流过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 唐婧姝蹲在河边想把手帕沾湿擦擦脸。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厉喝传来。 “不许动!” 唐婧姝被嚇得浑身一激灵。 是不是有人来抓自己劳改去了? 她想要站起身伺机逃跑。 然而,早就蹲麻了的双腿在站起来的那一刻酸麻无力,导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噗通”一声,唐婧姝扎进了河水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將她包裹住,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四肢却不听使唤,河水不断灌入她的口鼻,让她呼吸困难。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突然感觉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將她拽住。 紧接著好像一脚踩空,整个人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恐怖的失重感把唐婧姝嚇得失声尖叫。 但在落地的那一刻,並没有想像中的疼痛。 整个身子像是被一团软软的棉花接住。 唐婧姝壮著胆子把眼睛睁开,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等眼睛適应了光线,才发现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朝自己缓缓走来。 当那人渐渐走近时,唐婧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人居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她身上穿著白色小熊卫衣,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跑鞋,这是唐婧姝前不久才下单的。 自己被电死的时候,这些快递还没到。 如今怎么穿在了这个人身上? “你究竟是谁?” 唐婧姝壮著胆子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就见那人俯身朝她微微一笑,轻声细语的说道。 “我是来自六八年的唐婧姝。” “不对。” “我已经穿越到了2025年,所以我是新时代大学生唐婧姝。” “不再是那个资本家小姐唐婧姝了。” 听到这里,唐婧姝恍然大悟。 隨即她立即起身,揪住对方的脖领子怒吼道。 “快换回来!” “我要回家,一分一秒我都不要再待下去了。” 第13章 我要见陆錚 对於她的愤怒,对方不慌不忙的轻轻一推,唐婧姝就摔在了地上。 “想换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对方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我觉得做个2025年的大学生挺好的。” “没有人会因为我的出身攻击我。” “我不用下乡开荒种地,也不用担心会被抓去游街,更不会因为不想干活而被批判资產阶级思想。” “读书国家可以免费借给我钱,饿了有外卖,累了有宿舍。” “无聊的时候还能跑去篮球场光明正大的看那些男大挥汗如雨。” “没有人会因此而给我扣帽子。” 见她一副满足享受的模样,唐婧姝冷声说道。 “你知不知道助学贷款虽然没有利息,但也是要还的。” “等你毕业后,宿舍就不能再住了,要出去租房。” “后世虽然看著美好,但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很残酷的。” 听到这些话,那人笑容不减的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知道啊!” “但我不怕。”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是中外合资企业,实习期的工资就一万加。” “最关键的是,主管年轻帅气还单身。” 听到她的炫耀,唐婧姝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那是我投的简歷,我熬夜准备的面试,我努力爭取来的机会你凭什么窃取掉。” “你就是个小偷,快把我的一切还回来。” 那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没办法天意弄人,谁让咱俩穿越了呢?” “我只能委屈的接受这一切。” 发泄完的唐婧姝渐渐冷静了下来,她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然后站起身来说道。 “既然你觉得委屈,那咱们现在就换回来吧。” 只见那人淡淡一笑。 “想换回来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咱们俩再同时死一次。” 唐婧姝忙说道:“我现在已经死了,你也快点死吧。” 那人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唐婧姝,嘲讽的笑道。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再回到六八年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约了室友去逛街,我要起床了,拜拜!” 看著眼前渐渐变透明的人影,唐婧姝愤怒的吼道。 “你强占了不属於你的东西,迟早是会出问题的。” 人影彻底消失前,那人不屑地笑了笑。 “无所谓,反正我享受到了。” “而你,记得好好替我改造,帮我熬过特殊时期,说不定我还会回来搞个建设,站在时代的风口弄个富婆噹噹。” 在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唐婧姝拼命去抓,希望能將她留下来。 却不想一脚踩空,恐怖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啊……” “不要!” “小姝,你快醒醒。” 听到熟悉的声音,唐婧姝猛地睁开眼。 “嫂子?” 见她还认得自己,郑晓敏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终於醒了,刚才大喊大叫的嚇死我了。” “你先休息,我去喊医生过来。” “昏迷了一天一夜,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嚇人?” 郑晓敏边絮叨著边往外走。 唐婧姝躺在病床上,缓缓转动眼珠,打量著四周。 洁白的墙面,老式的家具和医疗器械,以及墙上极富年代感的卫生宣传画。 都在清晰的告诉她,这里依旧是1968年。 她失败了,永远的回不了家了。 唐婧姝深吸一口气,一行清泪缓缓从眼角落下…… 郑晓敏带著医护人员很快就回来了。 医生对她进行了简单的检查,最后確认唐婧姝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再观察两天,只要没有感染肺炎,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医生的话,郑晓敏將信將疑。 “医生,你要不帮忙检查一下她这里?” 郑晓敏看著目光呆滯,毫无反应的唐婧姝,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医生明白她的担忧,於是上前翻了翻唐婧姝的眼皮,又在她面前晃了晃。 隨后对郑晓敏认真的说道。 “她確实一切正常,至於为什么没反应,应该是被嚇到了。” “缓一缓就好了。” 说完,医生就离开了病房。 郑晓敏心疼地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她此刻毫无生气的模样。 郑晓敏的眼眶泛了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也带著哭腔。 “小姝,嫂子知道你心里委屈的慌,可咱们千万不能走绝路呀!” “有什么困难嫂子帮你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唐婧姝的头髮,动作温柔得就像在安抚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看著她还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郑晓敏的心里自责极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早点发现你的不对劲儿,就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了。” “我当时进屋发现你留下的信封后,就知道要出事。” “还好当时有陆錚在,他腿脚快追了出去,要是我的话,估计不能那么快的找到你。” “后来有人给家里打来电话,说你跳河了,被陆錚救了上来送去了医院,我当时差点嚇死。” “好在你平安无事,我的心也就放心了,不然我得自责一辈子。” “小姝,听嫂子一句劝……” 郑晓敏苦口婆心的劝说,唐婧姝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唯一听进去的只有两个字“陆錚”。 离开大院前,这个男人曾经说过,他可以护著自己。 不知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嫂子,我要见陆錚。” 唐婧姝用沙哑的嗓子开了口,这下把郑晓敏给高兴坏了。 “小姝你终於有反应了,真是太好了!” “你刚才说什么,想见谁?” 唐婧姝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陆錚。” “我要见陆錚。” 郑晓敏以为她要当面感谢救命恩人,於是连连点头应下。 “他团里有事就先离开了。”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让他过来。” 郑晓敏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到半个小时陆錚就到了。 男人走到病床前,在唐婧姝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听说你要找我?” 第14章 给人当后娘应该比下放干活强吧 唐婧姝动了动乾裂的嘴唇,声音依旧沙哑。 “你说过,能护著我,这话还算数吗?” 男人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恢復如常了。 “当然算数!”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唐婧姝抿了抿唇,虚弱的问道。 “那你有什么条件?”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这个道理唐婧姝还是明白的。 陆錚也很直爽,並没有拐弯抹角。 “做我的妻子,帮我照顾两个儿子。” 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给人当后娘应该比下放干活强吧? “我能具体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吗?” 陆錚:“当然可以!” 隨后这个男人不仅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做了详细的说明,连自己的履歷都匯报了一遍。 陆錚,农村出来的孩子。 父亲早逝,下面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十八岁入伍当兵,今年三十岁。 文化程度不高,但凭藉过硬的军事实力,在一眾同辈中算是佼佼者。 现为某独立团团长。 二十三岁时,经家人介绍与邻村姑娘结婚。 第二年,妻子难產去世,留下一对双胞胎男孩。 此前一直在老家由陆母照顾。 去年陆母去世,孩子便由陆錚的弟弟一家代为照顾。 “孩子到了入学的年纪,我想將他们接过来与咱们一起生活。” 唐婧姝开口问道。 “如果两个孩子不听话,我可以管教吗?” 陆錚:“当然可以。” 唐婧姝:“打骂呢?” 陆錚:“只要留口气就行。” 父亲身体好的时候,没少打陆錚。 后来父亲不在了,陆錚就扮演起了父亲的角色,对弟弟也是拳脚的管教。 所以对於他来说,打骂孩子並不算什么大事。 听完了陆錚的情况,唐婧姝就开始介绍自己的情况。 “我父母是资本家,母亲三年前病逝,去年我们家遭到清算,家產充公,父亲投河自杀,只剩下我一个孤女。” “由於我的家庭出身,所以我必须要找一个能护得住我的人。” “而且是无条件,没有对错的护著我。” 男人郑重的点点头。 “我可以。” 唐婧姝继续说道。 “以我的身份,估计也不会有单位愿意接收我,所以我没有工作,自然也不会有收入,只能全靠你来养。” “但家里的活我会学著做,帮你把这个家料理好。” 陆錚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不需要女人挣钱养家。” 见前面两条他都应下了,唐婧姝就又说道。 “我这人喜欢吃,也讲究穿,每季都要有新衣服,平日里还要有点心零食,所以你必须每个月给我零花钱。” 陆錚:“你觉得这个零花钱多少合適?” 唐婧姝想了想,隨后问道。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115。” 听到这个数,唐婧姝心里还是满意的。 虽然听起来不多,但放在这个年代算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你把每个月的工资分我一半。” “不行。” 陆錚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唐婧姝蹙起了眉:“你怎么这么抠门?” 见这个女人毫不掩饰自己內心的想法,陆錚严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种鲜活的、不掺假的性子,比那些刻意装出来的温顺,更让他觉得舒服。 “不是我抠门,而是我要养家养孩子,还要每个月存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这个男人说的有道理,但唐婧姝也不是那种会轻易认栽的人。 她撇了撇嘴,说道。 “你总不能一分都不给我吧?” “我堂堂团长的老婆,买个糖块的钱都没有,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钱,唐婧姝虽然有一千多,但现在离运动结束还有十年的时间。 那些钱花完了怎么办? 周鸣轩和韩秋远靠不住,这个陆錚也不见的能靠得住。 到时候人给他了,钱要是再没有,那真是亏大发了。 不如抓紧时间多存钱。 无论哪个年代,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陆錚不知道唐婧姝想这么多,但觉得这个小姑娘身处困境,想要些钱傍身也是合乎情理的。 “这样吧,每个月给你十五块钱,其他的家用你不用管。” “二十。” “你不要得寸进尺。” 男人说的虽然很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而唐婧姝是个天生的犟种,她还真不怕这个。 只见她雪白的脖子一梗,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 “二十,少一分钱,我就找別人了。” 听她把这话都说出来了,陆錚想都没想就应了。 “二十就二十。” 他答应的痛快,唐婧姝的心却凉了。 坏了,要少了! 不过唐婧姝是个会自我安慰的人。 这二十块钱虽然看著不多,但陆錚包吃包住,这二十块钱属於纯攒。 一个月二十,一年十二个月就是二百四十块钱。 十年就能攒两千四百块钱。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这个男人还能给涨涨工资。 就这样,唐婧姝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要不要立个字据?” 听到这话,一向严肃的陆錚难得笑了起来。 “你是怕我赖帐?” 唐婧姝嘿嘿一笑。 “先小人后君子嘛。” 陆錚没有再说话,而是出去找了纸笔过来,趴在床头柜上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其实立协议对双方都是个保障。 唐婧姝怕他赖帐,而陆錚则是怕这个女人跑了。 唐婧姝说,陆錚写。 什么不许家暴,零花钱不许拖欠,不许强迫乾重体力劳动,不许因为管教孩子凶她…… 凡是唐婧姝能想到的,全都让这个男人写上了。 写完她的要求,陆錚就开始写自己的。 满满当当的一大张纸写的实在没地方了,才算结束。 “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唐婧姝接过他递过来的协议,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不得不承认,军人做事就是严谨。 连夫妻吵架谁先低头这种事情都写在了协议上。 “咱俩吵架凭什么我先低头?” 当唐婧姝看到这一条的时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陆錚则是神情平淡的解释道。 “因为我是男人,需要面子。” 唐婧姝:“我呸!” “你这是大男子主义,我要求男女平等……” 口號还没喊完,这个男人幽幽开了口。 “我会给你经济补偿。” 闻言,唐婧姝急忙举起协议又仔细看了一遍。 再三確认在“女方需先低头认错”的后面確实写著“男方需要给女人经济补偿”时,唐婧姝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男人好面子,可以理解。” “放心吧,我会乖乖配合的!” 第15章 你结婚,我写报告? 陆錚离开后,郑晓敏从食堂打饭也回来了。 唐婧姝没瞒著她,將自己要嫁给陆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听到这个消息后,郑晓敏先是震惊到半天合不上嘴。 隨后长长的嘆了口气。 “嫁给他也算是个好归宿。” “陆錚这人虽然年龄大点,长相凶点,脾气臭点,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其他方面? 唐婧姝心里暗暗吐槽。 其他方面还剩什么呀? 郑晓敏没注意到唐婧姝暗暗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昨天他探亲刚回来,就找我安排他两个孩子入学的事情。” “当时我还在想,他一个大男人带两个孩子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家委会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本想劝他再找一个,没想到跟你看对眼了。” 听到这话,唐婧姝不免好奇了起来。 “嫂子,陆錚都三十岁了,老婆也死了好几年,他怎么就不再找一个呢?” 对於这个问题,郑晓敏也只能瞎猜,毕竟她也不是陆錚肚子里的蛔虫。 “组织上倒是给他安排过相亲,他总是看一眼就走。” “什么原因也不说,问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时间去搞什么情情爱爱的。” “我估计,他是为了两个孩子,怕孩子受委屈。” 可转念一想,郑晓敏又觉得这个理由也不对。 原来怕孩子受委屈不结婚,现在就不怕了吗? 还是说这个陆錚是真的喜欢唐婧姝? 可他们只见过一面,谁都不了解谁,哪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想到这里,郑晓敏忙问道。 “陆錚知不知道你的情况?” 唐婧姝点点头:“我已经跟他一五一十的说了,他也表示没问题。” 听到这话,郑晓敏悬著的心才算落下去。 她真怕唐婧姝再被欺负一次。 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运,能从河里救出来了。 “嫂子把你当作自家妹子,才会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据我了解,这个陆錚挺有责任心的,有担当,靠得住。” “你们好好过日子,准错不了。” 唐婧姝只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她对这个世界已经失望透了。 早就不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了。 但死不了只能活著。 选择陆錚是她走投无路下唯一的选择。 无论好坏她都认了! 独立团办公室內,陆錚正叼著笔帽,拧著眉头盯著自己办公桌上薄薄的一张纸。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政委周建邦身穿军装,戴著黑框椭圆眼镜走了进来。 “我说这么晚了,办公室的灯怎么还没关,原来是你小子回来了。” “怎么,刚休假回来就日以继夜的投入工作了?” “同志,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说著话,周建邦就走到了陆錚的办公桌前。 当看到“结婚报告”四个大字后,顿时震惊到声量都拔高了好几度。 “你要结婚?” “跟谁?” “你们村头的小寡妇吗?” 这次陆錚之所以回家探亲,其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二婶要把住在村头的小寡妇介绍给他。 说两个孩子没娘挺可怜的,有人在家看顾著,总比没人管的野孩子要强。 陆錚没说话,只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隨后用手指点了点女方姓名的位置,周建邦才注意到上面的三个字。 “唐婧姝?” “这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呀?” 周建邦皱眉想了想,突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里闪过。 整个人当场就僵在了那里。 “你要娶的不会就是这两天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资本家小姐吧?” 陆錚微微頷首,肯定了他的猜想。 见真是那个女人,周建邦满脸的错愕。 “陆錚,你疯了?” “你刚探亲回来,可能不了解这些日子大院里发生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周鸣轩周营长的未婚妻?” 陆錚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周鸣轩婚礼上的那场闹剧?” “我也知道。” “后面的事情你肯定就不知道了吧,那个唐婧姝跟周鸣轩闹掰了以后,没两天就搭上了韩秋远。” 陆錚没耐心跟他在这里玩一问一答的游戏,直接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建邦深吸一口气,严肃的问道。 “你干嘛非要娶一个名声不好的资本家小姐?” 陆錚神色淡定的看著他,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她漂亮。” 这个回答让周建邦无言以对。 虽然他没见过这个叫唐婧姝的,但从別人口中也是听说过的。 不仅长得肤白貌美,打扮还洋气。 別说整个家属大院了,就是整个江市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看的姑娘来。 “陆大团长,咱们俩认识这么久,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是个这么肤浅的人!” 陆錚也不生气,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周政委不肤浅,我也没看出你的日子好过到哪去?” “娶了个老婆整天想著生儿子,把你当种猪使,嚇得这么晚都不敢回家,躲在办公室里跟我磨牙玩。” 见这个男人不听劝,还把自己给损了一顿。 周建邦是又气又无奈。 “行行行,你陆大团长想娶谁就娶谁,只要组织同意,谁也拦不住。” 陆錚继续语气平淡的说道。 “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这事旁人確实管不了。我第一次是包办婚姻,现在好不容易能自己做主了,还不娶个看著顺心的。” 周建邦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那你就快点写,明天把结婚报告交上去,到时候娶回家,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没人管你。” 说完,周建邦转身就要走。 但被陆錚给喊住了。 “你干什么去?” 周建邦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回家当种猪去。” 见他像个闹脾气的小媳妇儿,陆錚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跟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过来,求你办个事。” 周建邦满脸狐疑的又走了回来。 “你还能求我办事?” 陆錚点了点桌上写了一半的结婚报告,笑著说道。 “这玩意儿我实在搞不定。” “你有经验,帮我写一份。” 此话一出,周建邦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你结婚,我写报告?” 陆錚起身將身后的椅子让给了他,隨后又把钢笔塞进了他的手里。 “好好写,写完我抄一份,明天交上去。” 闻言,周建邦长长的嘆了口气。 “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第16章 你就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唐婧姝第二天就出院了,陆錚亲自来接。 她本想让陆錚给她开个亲属证明,去住招待所。 但郑晓敏却不同意。 “周鸣轩他妈还没走,跟那个叫什么姚宝琴的都住在招待所。” “你现在要是回去的话,不是自找麻烦吗?” 唐婧姝也不想再见到那些人。 但当初赖在郑晓敏家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这几天已经给人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她哪还有脸去住? 郑晓敏长期做家属工作,唐婧姝的想法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大妹子,向来直爽的你,怎么也学会假客套了?” “我家地方宽敞,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而且咱俩对撇子,就当是给我作伴了。” 话都这样说了,唐婧姝如果还推辞,那就显得不懂事了。 於是笑著点头应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再烦你一段时间。” 郑晓敏拉起她的手,笑道。 “这就对了嘛!” “走,咱们回家。” 说著,便热情地拉著唐婧姝朝大院走去。 卫生院就在大院门口,十来分钟就能走到郑晓敏的家。 路虽然不长,但这一路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让唐婧姝如芒在刺。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 原本提著行李走在她们身后的陆錚,不动声色的加快脚下的步子,走到唐婧姝的前面。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坚实的墙,將那些探究鄙夷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再加上他眉眼间自带一股常年在战场上磨礪出来的冷硬煞气。 不用他开口,只微微蹙下眉,锐利的视线扫过,当即就让那些交头接耳,偷偷打量的路人瞬间噤了声,慌忙低下头,急匆匆的走远。 虽然不少人好奇这位“黑煞神”怎么跟唐婧姝走在了一起。 但她们谁也不敢上前去问,只能在心里犯嘀咕。 跟在身后的郑晓敏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朝唐婧姝递了个眼神,嘴角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 唐婧姝迎上她的目光,会心一笑。 她也没想到,长得凶还是有好处的。 最起码没人敢在自己面前唧唧歪歪了! 来到郑晓敏家门口,陆錚停住脚步,转过身將行李递给唐婧姝。 “你进去吧,缺什么跟我说。” “结婚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等批下来咱们就去领证。” 唐婧姝接过行李,轻轻的应了一声。 隨后陆錚又转头看向郑晓敏。 “嫂子,这段时间我家小姝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家小姝? 唐婧姝心里一震。 他叫的倒挺顺口。 一旁的郑晓敏听到这话也笑得合不拢嘴。 “陆团长你就放心吧,你家小姝受不了委屈。” 唐婧姝发现郑晓敏在说这话的时候,不仅把“我家小姝”四个字咬的很重,还偷偷朝她瞟了一眼。 但唐婧姝並没有像郑晓敏想像的那样羞红脸,神情淡定到像个路人。 反而是陆錚,小麦色的脸颊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虽然不明显,但却让他不自在了起来。 “嫂子我先回去了。” 说完,陆錚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临走前他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 “要是有人再敢上门欺负小姝,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解决。” 郑晓敏笑著点头。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有我在呢。” 陆錚这才放心离去。 郑晓敏拉著唐婧姝进了屋,打趣道。 “瞧瞧陆团长对你多上心,一口一个『我家小姝』,看来这次保准错不了。” 唐婧姝淡淡一笑。 “但愿如此吧!” 见她兴致不高,郑晓敏以为她心里还在惦记韩秋远的事情,於是立即转移了话题。 “小姝,你快打开行李,看看里面的东西少了没?” “幸好有人捡到送去了家委会,又幸好被我碰上了。” “不然我看你又得穿睡衣了。” 这话把唐婧姝给逗笑了。 她打开两个行李箱,点了点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她刚合上行李箱,眼前就多了一个信封。 “把这个也收起来。” 唐婧姝抬头看去,就见郑晓敏將信封硬塞到了她的手里。 “你这孩子一下给我留下这么多钱,快嚇死我了。” “这要是让组织上知道我家突然多了一千多块钱,不得查死我家老王!” 唐婧姝捏著厚厚的信封,不好意思的说道。 “嫂子,真的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本来是想用这些钱作为感谢的,我没有別的意思。” 郑晓敏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说道。 “我知道。” “不过也幸好有这钱,不然我还真以为你回家了。”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收好这些钱,以后的日子还长,这就是底气。” 一番话把唐婧姝说的热泪盈眶。 她一把將郑晓敏拥进怀里,哽咽道。 “嫂子,你就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嫂子。” 说到这里,唐婧姝马上改口道。 “不对,以后我不叫你嫂子了,我要叫你姐,晓敏姐,你就是我亲姐。” 听到唐婧姝喊自己姐姐,郑晓敏瞬间湿了眼眶。 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战爭年代吃不饱,爹娘就把年幼的妹妹给卖了。 本来还想卖她换彩礼的,郑晓敏偷跑出来参加了革命。 这一別就是二三十年,就算是胜利后她也没有再回那个家。 她曾打听过妹妹当年的去向,但年头太久了,根本查不到任何的线索。 慢慢的她把心里这桩事也就放下了。 如今再次听到有人喊自己姐姐,郑晓敏怎么会不激动? 虽然唐婧姝与自己妹妹年龄上差不少,但她还是愿意將唐婧姝当作自己妹妹看待的。 “好,以后咱们就姐妹相称。” 下班回来的王雄山一进门就又看到唐婧姝坐在凳子上吃点心。 他先是一愣,紧接著就听到唐婧姝朝他甜甜的喊了一声。 “姐夫好!” “姐夫?” 王雄山一脸的懵逼。 “你这是从哪儿论的?”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身后传来郑晓敏的声音。 “当然是我从这论的了。” “从今天起,小姝就是我亲妹子,你当然是他姐夫了。” 说著,端著一盘刚洗好的野果子就走了进来。 “妹子,你先吃点水果点心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就好。” “姐,我帮你吧。” “不用,你身体还没恢復好,需要好好休息。” 王雄山:…… 这个家,自己好像成了外人! 第17章 你不可以嫁给他 陆錚要娶唐婧姝的消息在大院里不脛而走。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那些流言的核心意思是一样的。 那就是唐婧姝这个女人手段太高明了! 同样听到消息的还有姚宝琴。 前两天听到唐婧姝跳河的消息,她心里还暗自高兴。 没想到短短两天的时间,这个女人居然搭上了个团长。 “伯母,千万不能让唐婧姝嫁给那个团长,不然以后铭轩哥就没好日子过了。” 杨兰花虽然不识字,但谁官大谁官小,她还是心里清楚的。 “那能怎么办?” “还像上次似的,我偷偷跑去男方村子里放消息?” 姚宝琴摇摇头。 “我听说这个陆团长的老家並不在这边,指望他家里人来闹,根本就不现实。” 杨兰花:“那就把铭轩喊过来商量一下。” 姚宝琴:“伯母你是不是忘了,铭轩哥被那个女人害的现在还关禁闭呢。” 闻言,杨兰花一拍大腿。 “看我这脑子,都被那个狐狸精给气糊涂了。” “铭轩不在,现在咱们可怎么办呀?” 如今周鸣轩这个主心骨不在,一向没准主意的杨兰花彻底麻爪了。 站在一旁的姚宝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伯母,他们结婚是要组织审批的,只要组织上不同意,就算她唐婧姝再有能耐也没办法领证。” 杨兰花疑惑的问道。 “那怎么才能让组织上不同意他们结婚呢?” 姚宝琴嘴角扬起,狡黠一笑。 “很简单,我写封举报信,她唐婧姝不仅结不了婚,还得灰溜溜的滚到乡下改造去。” 除了她们得到消息外,韩秋远也听说了唐婧姝要结婚的事情。 原本想等过些日子自己母亲消了气,他再上门跟唐婧姝低头,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想到唐婧姝居然这么快就找了下家。 这个女人就这么著急往男人怀里钻吗? 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韩秋远想当面去质问,但一想起前两天在眾人面前唐婧姝说的那些决绝的话,他的心就凉了。 再加上唐婧姝现在可是大院里的风云人物,人人都盯著,等著看她的笑话呢。 如果这时候自己再被人看到与她在一起,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更何况陆錚那个活阎王他可惹不起。 理智告诉他,不能去找唐婧姝。 可韩秋远脑海里总会跳出唐婧姝娇俏的脸庞,在冲他甜甜的笑。 心里放不下,身体就很诚实。 下班后,他並没有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家属大院。 “韩营长,怎么来我们家属院了?” 路过的家属看似在询问,实则从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已经看出了端倪。 韩秋远回过神儿来,这才发现自己离王雄山家只差十几米了。 他停下脚步,慌乱中隨便扯了个理由。 “我,我去找首长匯报工作。” 那人见他两手空空,连个文件都没拿,顿时瞭然一笑。 “韩营长真是辛苦,下班了还要到首长家匯报工作?” 韩秋远没有应声,急匆匆的转了个方向,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他才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喘著粗气,努力平復跳乱的心。 现在正是下班放学的时间,家属院里到处都是人。 韩秋远怕再次碰到刚才那种尷尬的事情,於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了起来。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韩秋远才敢偷偷溜出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隨后溜著墙边朝王雄山家走去。 透过矮墙,韩秋远看到房间內暖黄色的灯光下隱约有人影在晃动。 “小姝,我都说了等我回来再做饭,你这孩子怎么不听,非要下厨,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万一累坏了怎么办?” “姐,做顿饭累不到我。你和姐夫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我妹子手艺確实不错,真是便宜陆錚那小子了。” “姐,你要是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 听著唐婧姝带著笑音的温柔话语,韩秋远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难受极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墙外站了多久。 直到说话声消失,屋里传出收拾碗筷的声音。 韩秋远往后退了退,躲到墙角的阴影里。 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唐婧姝端著一盆刷锅水走了出来。 “婧……” “哗……” “姝”字还没出口,韩秋远就被刷锅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对不起,我没看见这里有人……” “韩秋远?” 话说到一半,唐婧姝借著月光才认出眼前这个跟落汤鸡似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前男友。 不对,就见过一次面算什么男友? 应该是妈宝男,韩秋远。 “你来干什么?” 唐婧姝冷声质问道。 刚才心里的那点愧疚早就烟消云散。 反而有点后悔。 后悔盆里为什么不是开水? 韩秋远僵在原地,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全被这盆刷锅水给浇没了,只剩下满脸的错愕和狼狈。 他缓了缓神,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这才发现头顶还有片烂菜叶子。 男人嫌弃的將那片烂菜叶子丟到一旁,声音沙哑的问道。 “唐婧姝,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闻言,唐婧姝蹙眉,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大半夜的躲在別人家门口装神弄鬼,难道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你是不是有病啊?” 韩秋远的语气又焦急了几分。 “你別管我有没有病。” “你就实话告诉我,你和陆錚结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婧姝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真的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说了不算,算了不说。” “人家陆团长已经把结婚报告交上去了,只要一批下来,我们马上就领证结婚。” 话音刚落,就听到韩秋远压低著声音吼道。 “你不可以嫁给他!” 唐婧姝被他直接给气笑了。 “韩秋远,你的脸是不是跟国土面积一样大?” “你有什么资格左右我的婚姻?” 懒得跟他废话,唐婧姝转身就要走。 结果却被韩秋远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听我说,陆錚那人你真的不能嫁,因为你一点都不了解他。” 第18章 陆錚对不起,你只是我暂时的一个避风港! 唐婧姝用力甩开他的手,掏出手帕嫌弃的擦了擦他刚触碰到的手腕位置。 见唐婧姝如此的嫌弃他,韩秋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静姝,我知道你是在跟我置气。” “但在那么多人面前,我总不能指责我的母亲吧?” “更何况你不仅当眾打了我,还打了我母亲,这件事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你冷静一下,不要一时头脑发热就嫁给陆錚,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唐婧姝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虽然没说一句话,但韩秋远还是看得出她这个白眼里的轻蔑和讥讽。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那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他陆錚的外號叫什么?” “黑煞神!” “他这人做事决绝,从不留余地,对部下狠辣,对敌人无情。” “连对老婆孩子都不好。” “你知不知道她老婆是怎么去世的吗?” “说是难產,其实他老婆是生完孩子过了好几天才死。” “据来当兵的同乡说,是陆錚控制不住他的禽兽慾望,把刚刚生產完的妻子活活折腾死的。” “这么多年他心虚的都不敢回去给他老婆上坟。” “静姝,我是怕你掉进他的魔掌,到时候连哭都没地哭。” 韩秋远越说越激动,伸手又想拉唐婧姝的胳膊,眼神里满是 “我都是为你好” 的急切。 唐婧姝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冷得像冰。 “韩秋远,我原以为你只是一个妈宝男,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是一个背地里说领导是非,破坏別人婚姻生活的小人。” 韩秋远见她不信,急得直跺脚。 “静姝,我可以发誓,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大院里打听打听。” “我虽然比较听我娘的话,但我那是孝顺。” “跟陆錚那个脾气暴躁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等他说完,唐婧姝举起手里的水盆朝他就砸了过去。 “你给我滚!” “要是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喊人了。” “到时候让大家都看看,你韩秋远堂堂一个营长,大半夜躲在別人家门口,造谣詆毁部队干部,破坏別人婚姻生活。” “我看陆錚饶不饶的了你?” 一听这话,韩秋远嚇得脸色都白了。 这事如果真的被陆錚知道了,他就是不死也得掉层皮。 “你別胡来啊!”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好不了你也得毁了。” “一个资本家小姐半夜私会未婚夫的下属,你觉得別人会相信谁?” 韩秋远色厉內荏地放著狠话,眼神却不自觉往四周瞟,显然也怕真把事情闹大。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记带著风声的拳头朝他的侧脸就砸过来。 根本没有防备的韩秋远直接飞了出去。 “我倒想问问究竟谁会相信你?” 韩秋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连脸颊火辣辣的疼痛都忘记了。 他缓缓抬头,就见陆錚穿著笔挺的军装,从黑暗中慢步走来。 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陆錚没给韩秋远反应的机会,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將他从地上薅了起来。 “私会?” 陆錚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未婚妻在自家门口倒刷锅水,被你堵著造谣詆毁,这叫私会?你身为部队营长,不分青红皂白造谣上级、纠缠女同志,纪律条令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韩秋远嘴唇哆嗦著,想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知道陆錚的脾气,真要是较真起来,可不是挨一拳这么简单了。 估计自己都要捲铺盖回家了。 陆錚如看死人般看著韩秋远,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管小姝是什么出身,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未来是我老婆,就是军属。” “胆敢再纠缠詆毁军属,我就按条令办你。” 说完,就像扔死狗一样,把他再次扔了出去。 韩秋远嚇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的起身就跑,连句 “对不起” 都没敢说,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巷子里只剩下陆錚和唐婧姝两人,刚才的冷厉神色瞬间从陆錚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自在。 他看了眼唐婧姝,又飞快移开视线,双手在身侧攥了攥,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唐婧姝见他有些局促不安,便率先开了口。 “刚刚谢谢你为我撑腰。” 陆錚抿了抿唇,脸上难得泛起一抹红晕。 “你是我老婆,护著你是应该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唐婧姝內心一震。 她没想到自己最期盼的一句话,居然从最不期待的一个人嘴里说了出来。 见唐婧姝呆愣愣的看著自己,陆錚以为她听信了韩秋远刚才的话,急忙解释道。 “那个……” “韩秋远说的那些话,你別信。我从来没打过老婆,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解释太过苍白,又急忙补充道。 “我前妻確实是难產去世的,由於工作的缘故,我没有那么多的假期,所以很少能回去。” “不过我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钱。” 说了这么多,陆錚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我一定会对家庭和爱人负责的。” 唐婧姝看著陆錚急切解释的模样,心里有些动容。 她轻轻笑了笑,说道:“我没信他的话。” 品行如此卑劣的人,说出的话根本就没有可信度。 陆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相信他。 隨即鬆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小姝,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唐婧姝微微点头,嘴上说著“我信你”,心里却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陆錚对不起,你只是我暂时的一个避风港! 面对男人真诚的眼神,唐婧姝的心里有了一丝丝的愧疚。 就在她不知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郑晓敏站在院子里喊道。 “小姝,怎么倒个水这么久?” 闻言,唐静姝立即回道。 “我这就来了。” 说完,朝陆錚莞尔一笑,摆了摆手。 “回头见。” 陆錚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往上扬了扬…… 第19章 既然你无情,那就別怪我无义了 原以为赶走了韩秋远就没事了。 事实证明,唐婧姝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早上吃完饭她准备去服务商买些点心零食。 穿过来的这段时间,天天都是特別健康的 “忆苦思甜” 饭。 玉米糊糊配著寡淡的青菜,吃的她都快抑鬱了。 现在的唐婧姝急需一些饼乾、奶糖之类的垃圾食品来调动自己体內的多巴胺。 哪怕只是咬一口甜滋滋的东西,也能让她低沉的情绪有所好转。 她特意选了件最朴素的灰布褂子,把头髮规规矩矩地挽在脑后,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 “扎眼”。 可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唐婧姝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路人投来的目光。 好奇里裹著探究,探究中藏著鄙夷,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皮肤上。 “你看就是她,沪城来的大小姐。” “听说他是周营长的未婚妻,结果没两天的工夫又搭上了韩营长。” “韩营长他老娘哪里是个省油的灯,堵在门口骂她。” “见嫁韩营长无望,人家转身就又缠上了独立团的陆团长。” “资本家的小姐,哪有安分的……” 细碎的议论声顺著风飘进耳朵,唐婧姝攥了攥衣角,告诉自己別在意。 她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人,哪能跟这些活在特定时代背景里的人计较? 可脚步刚挪到公告栏附近,不知从哪里突然躥出一群孩子。 他们手里攥著小石子,围著她就开始丟。 “资本家小姐不知足!” “穿金戴银享清福,忘了祖宗啥来路!” “第一个夫,嫌他土,第二个夫,吃不了苦,转头又要找新主!” 孩子们的声音又尖又亮,一边唱一边往她身上扔石子。 有一颗正好砸在她的胳膊上,生疼生疼的。 唐婧姝猛地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吼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 “也不许再扔东西了!” 可孩子们哪会听? 为首的那个小男孩,约莫十岁出头,脸上还沾著泥巴,举著石子嚷嚷。 “我娘说资本家小姐不是好东西,就应该掛著破鞋去游街。” “放你娘的屁!” 唐婧姝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她一个箭步上前,揪起那个孩子的脖领质问道。 “是谁教给你们这种儿歌的?” “又是谁让你们过来欺负我的?” 男孩不肯说,朝著唐婧姝拳打脚踢。 十岁的孩子已经是半大小伙子了,手上的力气一点都不小。 打在身上还是很疼的。 而唐婧姝非但没有鬆手,还对他进行反击。 仗著身高优势,一巴掌就把那男孩打的眼冒金星。 “你……你居然敢打我?” 不仅男孩被打懵了,周遭跟著起鬨的孩子们也都嚇得不敢再上前,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唐婧姝毫不客气,厉声吼道。 “我打的就是你。” 反应过来的男孩边挣扎边不服的叫嚷道。 “你个资本家小姐凭什么打我?” “我娘说了,你们这些资本家都是大坏蛋,活该被拉出去批斗改造,根本就不敢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第20章 你的结婚报告批不了 刚从下面连队视察回来的陆錚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大政委给叫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陆錚刚要开口问什么事,大政委就一脸严肃的说道。 “陆錚,你的结婚报告批不了。” 闻言,陆錚心里一紧,眉头紧皱。 不等他开口,大政委就解释道。 “有人举报唐婧姝为海外亲友提供过情报信息。” 陆錚被这检举內容给逗笑了。 “她一个刚刚二十岁得小姑娘,就算跟海外亲友有书信往来,她也没地弄什么情报信息呀?” 话落,大政委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举报信。 “里面写的清清楚楚,从唐婧姝上中学一直到考进大学,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有信寄出去。” “寄给谁,寄到哪里,信里內容是什么?” 陆錚的一连串质问把大政委给弄懵了。 “这些我们还有待调查,但不管能不能查清楚,你这结婚报告是不能批了。” “小陆,你要学会爱惜自己的羽毛……” 陆錚神色无波,冷声打断他的话。 “谁举报的?” 听到这话,大政委立即提高了警惕。 “你臭小子要干什么?” “我告诉,这种事情上千万不能犯浑,组织上也是为你好。” “小陆,你刚三十岁就已经是独立团的团长了,这可是副师级,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你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给毁了。” 大政委说的情真意切,陆錚的脸色却依旧冷峻。 “结婚报告你只管批,出了事我上军事法庭。”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政委站在原地朝他背影著急的喊道。 “你这混小子给我回来!” 已经走远的陆錚脚步未停,將大政委的劝告全都屏蔽在外。 回到招待所的姚宝琴把周母杨兰花给嚇了一大跳。 “你是谁呀?” “伯母,我是宝琴。” 杨兰花凑到近前,透过她脸上的黄泥仔细辨认,最后捂著鼻子一副嫌弃的样子。 “你怎么出去一趟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头栽进茅坑里了?” 姚宝琴见她这副模样,委屈的红了眼眶。 “伯母,我脸上这是泥,不是粑粑,你不用捂鼻子。” 可即使如此,杨兰花还是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怎么搞的?” “怎么不在外面洗乾净再回来?” 姚宝琴边拿暖壶往脸盆里倒水,边满是怨恨的说道。 “都怪那个唐婧姝,我搞成这个样子全是她害的。” 闻言,杨兰花满脸的错愕。 “不会吧?” “她一个资本家小姐居然玩这么下三滥的把戏?” 姚宝琴:“不是她投的泥巴。” “但跟她投的也没什么区別。” 这话把杨兰花彻底给说懵了。 “那到底是不是她投的?” 姚宝琴觉得跟她说不清,乾脆也就不再解释了。 “不管是不是她投的,反正我跟她的仇是结下了,这辈子也解不开。” “你跟谁的仇结下了?” 低沉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姚宝琴嚇得汗毛倒竖,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 顶著一张洗了一半的脸姚宝琴回头看去,就见陆錚身体笔直的站在门口,周身满是肃杀之气。 “陆……陆团长。” 上次唐婧姝跟韩秋远母子俩吵架时,姚宝琴站在人群中见过陆錚一面,印象特別深刻。 其实印象不想深刻那是不可能的。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古铜色的肌肤,健硕的肌肉將衣服撑的鼓鼓的。 不用开口,仅仅是蹙下眉,就能把孩子嚇哭。 陆錚神色冷峻,眼神锋利,声音低沉如洪钟。 “你是不是向上面举报唐婧姝了?” 闻言,姚宝琴心下一惊,脸色变得惨白。 不是匿名的吗? 他怎么知道了? 可事到如今,姚宝琴除了咬紧牙关死不认帐,別无其他的选择。 “我……我没有。” “我跟她无冤无仇,没有理由举报她。” 姚宝琴的解释陆錚似乎没听到,继续说道。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撤回你的举报信,向上面主动承认错误,说是你自己在栽赃诬陷。” 姚宝琴狠了狠心,问道。 “那第二呢?” 男人面不改色的说道。 “第二,我直接捏死周鸣轩。”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人听完不寒而慄。 一听要动自己儿子,一旁的杨兰花不干了,直接跳出来质问道。 “你当你是谁呀?想捏死我儿子,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儿子可是营长。” 陆錚將视线转移到杨兰花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是他领导。” 就这一句话,杨兰花马上噤了声。 其实陆錚並没有骗她们,能进独立团是周鸣轩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不过陆錚看不上他的能力,一直不想要而已。 不过此时陆錚已经在心里有了新的决定,回去就把周鸣轩调到自己团里来。 姚宝琴看著突然怂了的杨兰花,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关键是这个男人好像耳朵有问题,自己辩解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陆錚见两个人都老实,继续说道。 “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要么现在过去將举报信撤回来,赔礼道歉承认错误。” “要么,我现在回去就捏死周鸣轩。” “陆团长,我……” “十,九,八,七……” 陆錚的倒计时冷酷无情,姚宝琴额头上冷汗直下,双腿发软。 但她不甘心,这是唯一一次能彻底弄死唐婧姝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见姚宝琴还不肯鬆口,一旁的杨兰花急得直跺脚。 “你这个死丫头究竟还在想什么呢?” “难不成你真想毁了铭轩吗?” “当初我说写举报信这种事情不靠谱,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现在立马给我去赔礼道歉,別连累到我儿子身上。” 杨兰花的话刚说完,陆錚的倒计时也结束了。 当那个“一”字吐出来的时候,姚宝琴像是被抽了筋骨,脊背瞬间塌了下去。 整个人也没有了精气神。 “我撤,我现在就去把举报信撤回来,跟领导承认自己的错误。” 见她应下了,陆錚再次提醒道。 “最好说到做到,否则,周鸣轩的下场你们承担不起。” 一旁的杨兰花连连点头。 “领导你放心吧,我陪她一起去。” 陆錚转身离开,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姚宝琴突然开口问道。 “陆团长,为了一个刚相识两天的女人做到如此地步,你值得吗?” 陆錚想告诉她,自己这样做不是为了女人,而是討厌被人愚弄得感觉。 但这话,没必要向外人解释。 第21章 不是办不到,而是不愿意给 杨兰花带著姚宝琴去找大政委承认错误,撤回举报信的时候,大政委就知道陆錚这小子又犯浑了。 “姚宝琴同志,你是不是受胁迫的?” “不用怕,只要你是如实举报,组织就是你最大的靠山,谁也动不了你。” 一听这话,还没等姚宝琴开口,杨兰花在一旁连忙摆手。 “领导,没人胁迫我们,一切都是我们自愿的。” “自愿?” 大政委不解的瞟了一眼办公桌上的举报信。 举报后主动撤回去的事,他还真是第一回见。 杨兰花怕他不信,急忙解释道。 “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宝琴这孩子跟那个唐婧姝之前有点误会,写这举报信就是为了逗逗她。” “刚才已经被我教育过了,她现在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领导,你就把那封举报信还给我们吧,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说著,杨兰花伸手就要去拿办公桌上的举报信。 但被大政委给拦住了。 “这位大婶,举报可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不能开玩笑。” “我这政委办公室也不是你家菜园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闻言,杨兰花心下一惊,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领导,我们不举报了还不行吗?” “我们都是农村走出来的,啥都不懂,你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大政委严肃的说道。 “不是我不放过你们,这关乎组织纪律和原则,既然举报了,我们就得调查清楚。” 杨兰花一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今天看陆团长那架势,这举报信要是撤不回来,自己儿子估计就惨了。 “领导,一切都是误会,我从小就认识那个唐婧姝,是个特別好的孩子。” “领导,我们真的知错了。” 说著,杨兰花拽了拽姚宝琴的衣角,小声提醒道。 “你倒是说句话呀!” “这祸是你闯下来的,现在装什么无辜?” 姚宝琴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撤回这封举报信,周鸣轩母子俩肯定饶不了自己。 唐婧姝那边已经得罪狠了,如果再跟周鸣轩母子俩闹掰,自己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想明白这一切,姚宝琴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道。 “领导,一切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耽误你们的宝贵时间了。” 见她们已经下定决心要撤回举报信了,大政委也就没再说別的,而是拿出纸笔递给姚宝琴。 “举报信是你写的吧?” “再写一份声明,把你撤回举报信的原因写上,同时要检討自己的错误,表明改正的决心。” “记得把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写一下,我们要下发通知,对你进行通报批评。” “还要通报批评?” 姚宝琴满脸的不可置信。 原以为过来道个歉就完了,没想到这么麻烦。 大政委解释道。 “当然要通报批评,这样才能让大家以你为戒,免得大家都跟你似的,心情不好就写个举报信,过两天又撤回去,说是开玩笑,我们还工不工作,干不干革命?” 姚宝琴垂著头,低声说道。 “可是我没有工作单位。” 大政委:“那就写家庭住址,我们会通知街道的。” 自从唐家被清算后,她和唐婧姝就搬去了上面安排的弄堂里。 姚宝琴觉得自己反正也不打算回去了,街道里通报就通报吧。 於是她便將在沪城的住址写了上去。 “你们是谁的家属?” 大政委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把姚宝琴和杨兰花都嚇了一跳。 “领导,我儿子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可不能连累他呀!” 见杨兰花焦急的模样,大政委解释道。 “婶子,你们是群眾,对这种事情不了解是情有可原的。” “但你儿子是受部队教育多年的军人,这种低级错误都能让你们犯,那就是他的责任了。” 杨兰花一听这话,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扑通一声拉住大政委的手,苦苦哀求。 “领导,我儿子还在关禁闭,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你要罚就罚我,千万別再关我儿子禁闭了。” 大政委將她搀扶起来,安慰道。 “婶子你放心,这错误不会关你儿子禁闭的。” “顶多就是警告处分。” “警告?” 杨兰花疑惑的问道。 “那是啥罪过?” 她以为部队里处罚人的方式只有关禁闭,没想到还有警告处分一说。 大政委知道跟她解释不明白,於是简明扼要的说道。 “警告处分没有关禁闭严重,没多大事。” 听到这次处罚轻,杨兰花才算放心。 紧接著她转头怒目瞪向姚宝琴,语气里满是责备和埋怨。 “都怪你这个扫把星,好好的非要搞出这么个事儿来。” “我儿子要是因为你把前程毁了,我跟你没完。” 姚宝琴被她骂的低著头不敢吭声。 原以为离开唐婧姝就不用再伏低做小了,没想到在杨兰花这更受气。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难听的话也得受著。 等自己真正嫁给周鸣轩,把这个老太婆赶回老家。 到时候姚宝琴就不信还能有人压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关在禁闭室的周鸣轩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干,就挨了个警告处分。 另一边,唐婧姝原以为自己把那帮孩子策反后,姚宝琴会反击。 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可万万没想到过去了好几天,姚宝琴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符合她那睚眥必报的性格呀? 就在唐婧姝纳闷的时候,陆錚来了。 “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简短的一句话让唐婧姝给愣住了。 周鸣轩和韩秋远都办不到的东西,在他这里居然轻而易举地就给办到了。 不对,那两个人不是办不到,而是不愿意给。 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自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下放,意味著自己终於有个能落脚的家了。 唐婧姝一时语塞,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陆錚见她不说话,低声问道。 “你不高兴吗?” “还是后悔了?” 唐婧姝看他误会了,忙摇头。 “我挺高兴的,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到“高兴”两个字,男人紧绷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隨后说道。 “趁你高兴,带你去看样东西。” 第22章 喜宝 唐婧姝没想到跟结婚报告一起批下来的还有房子。 “你们部队的办事效率蛮高的。” 陆錚听到这话,只是单纯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此时后勤营房科的赵科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抱怨了一句。 “好不容易把陆团长这个催命鬼给送走了,我还给整感冒了。” “阿嚏!” 赵科长按照陆錚的级別,给他批的房子是拥有四间正房的独门独院。 三间臥室,一间堂屋,房间宽敞乾净,採光也好。 每间臥室都有用来取暖的火炕,墙上留著烟道,应该是冬天安炉筒子用的。 院子里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前院铺著青石砖,有划分出来的两块菜地,虽然现在长了荒草,但收拾出来一定好看。 院子的西南方位有棵一人粗的柿子树,这个月份上面已经掛了不少绿绿的小柿子。 房子后面还有个小院,那里有鸡窝,还有堆放杂物的棚子。 整体来说,唐婧姝还是满意的。 “后勤那边新来了一批家具,我看了一下,样式还可以,一会儿带你过去挑一挑。” 听到陆錚的话,唐婧姝心里稍微惊讶了一下。 这个男人看著挺武断专行的,没想到还知道徵求一下自己的意见。 “看家具就算了,你觉得可以就行。” 不是唐婧姝好说话,实在是这个年代的家具都是千篇一律,没什么可挑选的余地。 与其去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规划自己的家。 见她不想去选,陆錚也没有勉强。 “除了家具外,你看看咱们家还需要添置什么,这个周日我带你去市里买。” 一听可以去市区,唐婧姝的眼睛都亮了。 虽然大院门口就有去市区的公交车,但唐婧姝怕自己敏感的身份会招来麻烦,不敢轻易出门。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各种烦心事,唐婧姝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如果能去市区逛一逛,当然是好事了。 “我回头列个单子,咱们照单子买。” 这话刚说完,唐婧姝突然想起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隨即她转头看向陆錚,郑重的问道。 “置办东西和结婚的钱谁出?” 见她这副財迷的样子,陆錚虽然面色无波,但眼底早已染满了笑意,连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许多。 “这些钱当然是我来出的。” “你的钱就自己留著,咱家用不上。” 听到陆錚的话,唐婧姝的心里顿时有了底,脸上也露出了轻鬆愉悦的笑容。 “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咱家还缺什么。” 说完就哼著小曲走进了房间。 看著她因为不用出钱而高兴的像个孩子,陆錚的唇角不自觉的往上勾了勾。 唐婧姝在各屋都转了一圈,家具不用管,家电? 这个年代的家电应该只有手电筒吧! 除了这两大类外,剩下的都是些琐碎东西。 锅碗瓢盆必不可少,还有窗帘被褥,胆瓶暖壶,脸盆水桶…… 零零散散,唐婧姝记了满满当当的一页纸。 写完这些,唐婧姝又来到院子里。 “你们后勤有没有锄头?” 陆錚不解的问道。 “你要锄头干什么?” 唐婧姝指了指菜圃里的荒草。 “我想明天过来把这些锄掉,然后再种些菜。” 听到是这么回事,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唐婧姝如葱白般纤长的手指,隨后说道。 “这些活我来干就行。” 那么娇嫩的一双手如果被锄头磨出水泡老茧来,那就太可惜了。 唐婧姝见他把活揽过去了,也就没有客气,继续说道。 “我看后面棚子里有不少竹竿,你拿过来將菜圃围起来,免得回头被鸡给啄了。” “对了,说到鸡我想起来,那个鸡窝需要修整一下,不然回头买来鸡仔没地方养。” “还有这院门,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到『吱吱呀呀』的声音,你记得修一下。” “还有厨房的水缸,好久没用,里面都是灰尘,你记得刷乾净。” …… 唐婧姝巴拉巴拉的把自己能想到说了一大堆,陆錚全都在心里一一记下。 这些活虽然看著多,他利用下班时间,找几个战士过来帮忙一起干,费不了多大的事。 一切都安排完,唐婧姝和陆錚把院门锁好,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藏在路边的大树后面,身上的衣服打著补丁,又肥又大,一看就是用大人的衣服改的。 一张圆圆的小脸並不算白净,睁著一双大眼睛盯著唐婧姝。 唐婧姝察觉到她的存在后,迈步走到了近前,俯下身子轻声问道。 “小姑娘,你在看什么?” 小姑娘抿了抿唇,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姐姐,你好漂亮。” 唐婧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谢谢你的夸讚,你也很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唐婧姝觉得能出现在这里的孩子肯定就住在附近。 以后都是街坊邻居,关係处好一点,住起来也舒服。 可奇怪的是,小姑娘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垂下了头。 就在唐婧姝不解的时候,陆錚从后面走了过来。 “你就是喜宝吧?” 听到这个名字,小姑娘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亮了亮,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自己没有认错人,陆錚转头对唐婧姝介绍道。 “这是我们团的政委周建邦家的闺女,叫周喜宝。” “他们家就在咱们隔壁。” 说著,指了指西边那扇紧闭的房门。 唐婧姝见门上掛著锁,好奇的问道。 “喜宝,你家没人吗?” 小姑娘怯生生的说道。 “我娘应该去服务社买东西了。” 唐婧姝:“那你为什么不去?” 喜宝左右张望了两眼,见四下无人,这才继续说道。 “我娘让我去自留地干活去了。”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就让下地干活,出门也不带在身边,更过分的是还把院门给锁上了。 唐婧姝实在想不通究竟是怎样的父母能心这么大? 虽然大院里没有人贩子,不担心走丟,可万一磕到碰到怎么办? “喜宝,姐姐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听到这话,小姑娘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去,娘会生气的。” 见她小小的身子往树后面缩了缩,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唐婧姝也没再勉强。 算了,一家一个过法,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隨后她从包里掏出两块奶糖递了过去。 “你在这里乖乖的吃糖等妈妈,不要乱跑。” 见是糖果,小姑娘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还是伸出双手接了过来,然后低低的说了一声。 “谢谢。” 第23章 你,哪来的赶紧给我回哪儿去 刚从禁闭室出来的周鸣轩就收到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他被调去了独立团,任一营的副营长。 看似降了半级,实则属於平调。 毕竟独立团无论是级別还是规格都比正规团要高。 而坏消息则是,自己什么都没干,平白无故得一警告处分。 当得知这处分的缘由时,周鸣轩气得连宿舍都没回,直接衝进了招待所。 “谁让你们没事瞎举报的?” 时隔一周再次看到自己儿子,杨兰花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周鸣轩的厉喝给嚇住了。 “儿子,你別生气,这一切都是姚宝琴的主意。” “我啥都不懂,啥也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鸣轩再有气也不好冲自己老娘撒。 更何况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老太太懂什么? 这件事肯定是姚宝琴的主谋。 想到这里,周鸣轩转过头,目光阴騭地看向姚宝琴,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嫌我在部队里待得太安逸,想让我回家种地?” 姚宝琴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连忙解释。 “铭轩你別动怒,我做一切都是为你好。” 闻言,周鸣轩被气笑了。 “为我好?” “你脑子让炮崩过吗?” “平白无故的举报人也就算了,问题是既然举报信都已经送到大政委的办公桌了,你干嘛还要撤回举报信,承认自己是栽赃陷害呢?” 现在的风声紧,不管举报的內容是不是真的,一律都是从严调查。 被调查者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被白白浪费掉了? 周鸣轩实在想不通。 这时,一旁的杨兰花见自己儿子如此的生气,马上小声解释道。 “铭轩,其实我们也不想撤回,都是那个陆团长。” “他说我们要是不撤回举报信,就把你捏死。” “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脸色苍白的姚宝琴连忙点头附和。 而周鸣轩则是满脑袋的问號。 “陆团长?” “哪个陆团长?” 被他这样一问,姚宝琴和杨兰花都懵了。 两人这才想起来,她们好像还真没问过这位陆团长的大名。 不过姚宝琴是记得他的长相的。 “就是那个长得高高大大,面相特別凶,一瞪眼能嚇死人的那个。” 长得凶,能嚇死人! 周鸣轩知道她们说的是谁了。 “独立团的陆錚陆团长?” “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係,他跟著瞎掺和什么?” 见自己儿子还不知道,杨兰花马上解释道。 “还不是因为他要娶唐婧姝,那举报信送上去,唐婧姝的政审过不了,他们就结不成婚了。” “你……你说什么?” 周鸣轩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神死死盯著杨兰花,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这话的真假。 “陆錚要娶唐婧姝?” “他怎么会娶唐婧姝呢?” 杨兰花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们確实要结婚了,听说结婚报告都批下来了。” 第24章 別对我动不该有的心思,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我不走!” 姚宝琴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她红著眼眶,声音颤抖的问道。 “为什么要赶我走?” 见她要赖上自己,周鸣轩只觉得头疼。 “姚宝琴,当初咱们商量好的,你替你们家小姐出席婚礼,假结婚,为的就是让唐婧姝知难而退,主动退婚。” “如今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不走,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话,姚宝琴委屈的泪水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铭轩哥,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你在大庭广眾之下举办婚礼,如今又不要我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出门?” 周鸣轩皱著眉,不耐烦的说道。 “我没有打结婚报告,咱们也没有领结婚证,连婚礼都是顶著唐婧姝的名字。” “谁认识你是谁呀?” “更何况这事又传不回沪城,你怎么就没脸出门了?” 被周鸣轩一番回懟,姚宝琴哑口无言。 但她依旧不甘心。 回沪城孤苦无依,虽然不用像唐婧姝那样被下放,但街道里给安排的工作又苦又累,还不如在唐家做佣人的时候日子好过。 再加上唐婧姝成功留了下来,还嫁给了一个团长,她更不甘心了。 周鸣轩看出了她的心思,立即开口打破了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警告你,別对我动不该有的心思,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闻言,姚宝琴急红了眼,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为什么?” “我比唐婧姝成分好,还比她能干,你为什么看不上我?” 周鸣轩冷笑一声。 “你跟唐婧姝谁好谁坏都跟我没关係,也不是我娶不娶你的必要条件。” “我不娶你主要是因为,第一你背叛了唐婧姝。” 听到这话,姚宝琴哭笑不得。 “当初不是你让我背叛的吗?” 周鸣轩点点头:“確实是我让你背叛的,但我也没想到唐婧姝会嫁给陆錚。” “而陆錚是我的领导。”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再娶你,唐婧姝饶得了咱们俩吗?” 姚宝琴有些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陆团长居然是周鸣轩的领导。 “可是……就算我走了,她依然会针对你呀?” 周鸣轩无奈扶额,他实在没精力再跟姚宝琴掰扯这些弯弯绕绕。 “她针对我是一回事,我娶你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她嫁的是陆錚,我要是娶了你这个『背叛者』,不等於把把柄主动递到她手里?” “到时候她隨便在陆錚耳边说两句,我在独立团就別想有好日子过。” 姚宝琴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茫然无措,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周鸣轩的胳膊,软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丝的祈求。 “铭轩哥,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我从小就是特別喜欢你。” “只要你肯要我,你说什么我都听,我去跟唐婧姝赔礼道歉,磕头认错,以后乖乖的,绝不招惹她。” “好不好?” 周鸣轩压著心里的怒火瞥了她一眼,隨后用力的將人甩开。 “你居然要上门去磕头认错,是不是还嫌我不够丟人?” “姚宝琴,今天我就实话告诉你,就算唐婧姝原谅了你,我也不会娶你的。” 姚宝琴满是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 周鸣轩嫌弃的拍了拍刚才被她抓过的衣袖,冷冷的吐出一句。 “因为你是佣人。” “我堂堂一营长怎么会娶一个佣人当妻子?” “別做梦了。” 说完,周鸣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遭受到羞辱的姚宝琴朝著周鸣轩的背影目眥欲裂的怒吼道。 “佣人怎么了?” “现在是新社会,人人平等,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话落,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滚落。 “周鸣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用完我就丟,现在居然还嫌弃我的出身。” “我呸!” 她通红著眼眶,环顾著招待所简陋的房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搪瓷杯和暖水瓶上。 一股毁灭的衝动涌上心头,她猛地衝过去,举起暖水瓶就要砸,以发泄她心中的委屈和怒火。 杨兰花见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冷冷的说道。 “这暖水瓶是招待所的,砸坏了可是要赔钱的。” 赔钱? 姚宝琴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钱。 以前在唐家挣得工钱都被无良的舅舅以各种理由给借走了。 来这里的路费还都是唐婧姝掏的。 一想到吃自己肉,喝自己血,好吃懒做的舅舅一家,姚宝琴更不想回沪城了。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暖水瓶,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纵然心里有无数的委屈,却不知怎么发泄出来,只能窝囊的坐在地上默默的哭。 刚才周鸣轩的话,杨兰花听的一清二楚。 既然儿子急著跟这个女人撇清关係,那杨兰花也就不再客气了。 她双臂环胸,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虽然是个佣人,但从小也是在大户人家里长大的,应该是懂得礼义廉耻这些东西的。” “我家铭轩把话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你最好识趣点,早些离开,免得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姚宝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压著怒火偷偷的瞥了一眼杨兰花,恨不得立即衝上去撕烂她的嘴。 这个老太婆这些日子在自己面前摆足了架子。 自己跟伺候老佛爷似的伺候她。 如今自己被周鸣轩拋弃,她不仅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居然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姚宝琴攥紧了拳头,理智告诉她这个老太婆还有用,千万不能衝动。 於是姚宝琴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愤怒的情绪后,对杨兰花低声说道。 “伯母,我能再多住两天吗?” 一听这话,杨兰花的眉毛都竖了起来,高声叫嚷道。 “怎么,你还想继续赖著我儿子不走吗?” “告诉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姚宝琴咬著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伯母,我没有要来著铭轩哥的意思。” “他让我回家,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绝不给你们添半分麻烦。” “只是我之前看你腿脚不利落,就做了一副护膝,想天凉了你老人家穿上能舒服一些。” “如果我现在回沪城的话,等护膝做完了我也不知道该寄去哪里,万一寄丟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做完了,亲手交到你的手上我才能放心。” 听到这里,杨兰花的心顿时就软了。 她生了三个儿子,没一个贴心的,儿媳妇们更是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不知道疼一疼她这个婆婆。 杨兰花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滋味。 “那... 倒也不是不行。”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双臂也悄悄从胸前放下。 “但你可得说话算话,护膝做完了就走,別让我儿子为难。” 姚宝琴立刻抹掉眼泪,露出一抹怯生生的笑:“伯母您放心,我绝不多待。” 第25章 这小子没救了 周日一大早,陆錚就来到了王雄山家。 唐婧姝见他这么早来接自己,急忙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背上包就出来了。 “好了,咱们走吧!” 清亮的声音落下,正在院子里和王雄山说话的陆錚转过头来,当即愣在了那里。 只见唐婧姝站在台阶之上,身上穿的水绿色连衣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像浸了晨露的瓷。 脸颊透著淡淡的粉,嘴角噙著一抹浅笑,明亮的眼睛如同星辰般闪烁。 乌黑的秀髮披散在脑后,米色的髮带轻轻束在发间。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来到人间的精灵,自然灵动,清新脱俗。 见这个男人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两只眼睛都直了,唐婧姝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故意问道。 “怎么?我穿这个不好看吗?” 回过神来的男人喉结轻轻动了动,连忙摇头,低低说了一声。 “很好看。” 鲜活明媚的模样把这满是军绿色的大院都衬得亮堂了几分。 “那咱们走吧。” 见唐婧姝要往外走,陆錚急忙喊住了她。 “那个……今天有点冷,要不你回去加件衣服。” “冷?” 唐婧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阳,虽然只是早上,但已经能感受到它的热意。 男人硬著头皮点点头。 “刚才广播里说,一会儿会阴天下雨,不適合穿裙子出门,最好是穿长裤长袖。” 听到这个男人连装都不装了,一旁的王雄山忍著笑走进了屋里。 唐婧姝看著陆錚一脸的严肃认真,又抬头望了眼万里无云的蓝天。 忍不住 “噗嗤” 笑出了声。 她故意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著点打趣的笑意:“可我今天就想穿裙子怎么办?” “要不等一会儿下去雨来,我躲进你怀里,你替我遮风挡雨好不好?”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风好像都停了。 陆錚的脸颊 “腾” 地一下就热了起来,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颈,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你…… 你这丫头……” 陆錚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教训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唐婧姝见他这副惊慌无措的模样,唇边的笑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她没想到撩拨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还挺好玩。 屋里的王雄山站在窗口看见陆錚这副模样,忍不住的摇头嘆息,低低说了一句。 “这小子没救了!” 两人走出院门,唐婧姝左右望了望,隨后问道。 “在哪儿上车?” 陆錚抬手指著大门口的方向。 “外面。” 唐婧姝蹙著眉,嘟囔了一句。 “大院不让进车了吗?” “没听说呀?” 带著疑惑唐婧姝跟陆錚来到了家属大院门口。 见外面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吉普车的影子,唐婧姝不解的问道。 “车呢?” 男人指著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说道。 “等一会儿,马上就来了。” 闻言,唐婧姝满脸错愕的问道。 “公交车呀?” “对呀,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车呢?” 看著男人理所当然的模样,唐婧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大哥,你好歹是团长,副师级,出门连辆汽车都没有吗?” 怎么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呢? 小说里的团长男主,出门都是开车,有的甚至还带著墨镜。 那叫一个酷一个帅。 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成坐公交车了? 就在唐婧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錚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车是有,但那是公车。” “我今天又不是去办公务,当然不能开。” “公车私用是违反纪律的。” “坐公交车多好,不仅宽敞方便,还不用违反纪律。” 听到这话唐婧姝算明白了。 自己这是找了一个老干部。 公交车就公交车吧,寄人篱下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看著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耍赖撒娇非要坐汽车,而是走到公交站牌旁乖乖的等车。 这让陆錚感到很是奇怪。 资本家的娇小姐这么懂事吗? 不过懂事点好,松心。 因为就算她撒娇耍赖,陆錚也没打算去团里开车。 原则就是原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破。 “吱呀” 一声,公交车停在站牌前。 车门刚打开,里面攒动的人影就涌了出来,夹杂著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的交谈声。 陆錚下意识地將唐婧姝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她身前,像一道屏障。 “跟著我,別挤散了。” 唐婧姝点点头,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等下车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陆錚才扶著唐婧姝的胳膊,慢慢往车上挪。 车里的人实在太多,过道上挤满了人,连转身都困难。 陆錚一边往前挤,一边低声跟身边的人说著 “麻烦让让”。 眼睛却始终盯著身后的唐婧姝,生怕她被人群撞到。 好不容易挤到车厢中间,陆錚找了个靠近扶手的位置,转过身,伸出手臂,轻轻抵在旁边的座椅背上,將唐婧姝圈在了自己和座椅之间的小空间里。 这个姿势刚好把她护在怀里,挡住了周围拥挤的人群,也避免了陌生人的碰触。 唐婧姝能清晰地感受到陆錚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肥皂香味。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发现他正侧脸看向另一边。 不自然的神態好像是在故意逃避唐婧姝的视线。 公交车突然启动,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原本就站得不稳的唐婧姝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胡乱地想抓住什么,却只扑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唔……” 鼻尖撞上陆錚的胸膛,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 意识到两人贴在一起的唐婧姝,脸颊 “腾” 地一下就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陆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嚇了一跳,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唐婧姝的腰,生怕她摔倒。 入手是连衣裙柔软的布料,还有她纤细的腰肢。 男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臂都有些发僵。 “没事吧?” 陆錚的声音有些发紧,低头看著靠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第26章 没想到你还挺贴心 唐婧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小步. 低著头,不敢与男人的视线对撞,声音细若蚊蚋。 “没…… 没事,刚才没站稳。” “谢谢你!” 她的手还下意识地攥著衣角,由於紧张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周围的人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依旧在各自交谈著。 陆錚看著唐婧姝泛红的耳尖,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將她护得更紧了些。 “站稳了,一会儿可能还会晃。” 唐婧姝点点头。 一直到公交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站了,咱们下车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婧姝那刚刚平復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好!” 说完,唐婧姝逃似的下了公交车。 隨后站在路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让自己恢復如初。 跟在后面的陆錚相较於早上的自然隨意,现在也变得有些拘谨起来。 他没有插兜的习惯,但此刻他的双手插进兜里不敢出来。 生怕一出来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去牵她。 唐婧姝背著包刚要走进百货大楼,就被陆錚给叫住了。 “你等一下。” “我有事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你不要乱跑,乖乖的等我。” 说完,不等唐婧姝开口回应,男人一溜烟儿的就跑没影了。 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干什么去了,但人生地不熟的唐婧姝还真不敢乱跑。 她安静的等在路边,数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錚才急匆匆的跑回来,手里捧著一个油纸包。 “早上你没吃饭就出来了,是不是饿了?” “这烧饼很有名的,尝尝喜欢吗?” 唐婧姝看著那油纸包,鼻尖縈绕著烧饼的香气,再抬头对上陆錚的目光,疑惑的说道。 “原来你是给我买烧饼去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陆錚:“做烧饼的这个大师傅脾气怪的很,每天只做两百个,多一个也不做。” “我也不確定这个时间还有没有,怕你失望,就没敢说。” “还好今天比较走运,剩了最后两个被我买到了。” 听到是这么回事,唐婧姝笑道。 “没想到你还挺贴心。” 说著,她就接过了油纸包,拿出一个芝麻烧饼轻轻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里面还裹著鲜香的芝麻酱,让唐婧姝眼睛一亮。 “还真的挺好吃。” 见她喜欢,陆錚也就放心了。 他还真怕这个南方的娇小姐吃不惯北方的东西。 唐婧姝拿起另一个烧饼递到陆錚面前。 “你也吃。” 陆錚看著被纤细白皙的手指捏著的烧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一口咬下去,除了麻酱烧饼自身的咸香外,还带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好像是她身上的味道。 很好闻! 两人站在街边很快就把烧饼吃完了,隨后一前一后走进了百货大楼。 由於今天是休息日,大楼里的人特別的多。 货架上的商品也是一应俱全。 从布料、搪瓷缸到饼乾、水果糖,琳琅满目。 唐婧姝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是她穿过来以后第一次逛商场。 从前只在影视剧里看过的场景,如今发生在眼前,感觉还挺新奇。 陆錚紧跟在身后,视线在唐婧姝的身上就不曾挪开过。 见她被货架上的花布吸引,他也停下脚步,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 “陆团长,你看这块做窗帘好不好看?” “那块红色的看著挺喜庆的,做个床单吧。” “晓敏姐说还要多做些被褥,不然冬天太冷不够盖的。” “被褥你喜欢什么花色的,是喜庆点的,还是素净点的?” 陆錚並没有去看柜檯上的布料,而是看著唐婧姝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柔和的说道。 “我都可以,依你喜欢。” 既然他愿意做甩手掌柜的,唐婧姝也就不再客气。 凭自己的喜好,在布料柜檯这里疯狂的扫货。 这大手大脚的样子把售货员都看傻了。 现在布票紧张,除非家里有大事才会添置布料,那也得是精打细算的买。 哪有像唐婧姝这种大手一挥,全都要的主。 要不是陆錚穿著军装站在一旁,售货员都想报警了。 举报唐婧姝投机倒把,来她这里进货来了。 布料装了满满一蛇皮口袋。 售货员扒拉著算盘珠子,把价格算完后,看到数额时,她自己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錚却面不改色的掏出钱和布票,让她当面点清。 售货员捏著厚厚一沓钱和布票,手指都有些发颤,反覆数了三遍才確认数额没错。 陆錚弯腰拎起蛇皮口袋,袋子沉甸甸的,他顺手把袋口又扎紧了些,生怕布料掉出来。 唐婧姝站在旁边,看著那鼓鼓囊囊的口袋,再看看陆錚轻鬆拎著的模样,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好像…… 是买得有点多了。” “不多。” 陆錚转头看她。 “这东西又坏不了,留著慢慢用。” 见他確实没有心疼钱,也没有怪自己花钱太多,唐婧姝的心里就有了底。 后面再买东西的时候她就没再客气。 什么糖果瓜子,搪瓷脸盆,暖瓶水壶,乱七八糟的东西买了一大堆。 没办法,家里空荡荡的,要添置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看著三四个满满当当的蛇皮口袋,唐婧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是不是后悔没有公车私用了?” 这么多东西,我看你怎么搬回去? 陆錚见她眉梢眼角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勾了勾唇,隨后说道。 “难得出来一次,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唐婧姝:“还差点做被褥的棉花,晓敏姐说在外面买太麻烦还贵,大院里有个嫂子是裁缝,她不仅会弹被套,还有办法弄到好棉花,直接去她那里买就行。” 陆錚环视了一眼四周,继续说道。 “你好像还没买衣服吧。” 唐婧姝指了指装布料的口袋。 “买成衣不划算,我买了不少的布料,回去用晓敏家的缝纫机自己做。” 最重要的是,这里卖的成衣样式都大同小异,唐婧姝实在是不喜欢。 好在她在服装厂做过暑期工,学过些缝纫技能,自己做衣服还是不在话下的。 而男人则是不解的问了一句。 “做衣服干嘛要用別人家的缝纫机?” 此话一出,唐婧姝哭笑不得的说道。 “不用她家的缝纫机,难道你想让我用手一针一线的缝吗?” 听到这话,陆錚没有再说什么。 第27章 白激动了 唐婧姝真的很好奇,陆錚又没长三头六臂,该怎么把这么多东西搬到公交车上运回家? 事实证明她还是肤浅了。 陆錚在百货大楼附近租了一辆平板三轮车,將所有的东西都放了上去,然后交给车夫一个地址,让他直接送过去。 唐婧姝见带著自己新家所有家当的车夫越骑越远,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就不怕他带著这些东西跑了?” “到时候你都找不到人?” 这个年代没有卫星定位,没有监控摄像。 把一三轮车的东西交给一个陌生人,这简直是在赌人性。 对於她的担忧,陆錚不以为意。 “咱们的人民群眾还是很淳朴的,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狡猾奸诈。” 见这个男人如此的迷之自信,唐婧姝不屑的撇了撇嘴。 “万一淳朴的人民群眾中混进那么一两颗老鼠屎,而且还偏偏被你遇到了,怎么办?” 闻言,陆錚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军装,说道。 “我这身衣服別说老鼠屎了,就是妖魔邪祟来了都能把他们嚇死。” 听到这话,唐婧姝才明白,原来这才是他自信和底气的来源。 实话实说,没毛病。 东西送走了,两人一身轻鬆。 唐婧姝见已经中午了,就打算找个国营饭店吃点东西。 “早上你请我吃烧饼,中午我请你吃麵吧。” 陆錚摆出一副大男子主义,果断拒绝。 “我说过,我会负责咱们家的全部开支,你的钱自己留著就好。” 他的话说的乾脆又霸气,让唐婧姝很喜欢。 主要是不用她花钱,她就喜欢。 站在国营饭店的大堂,唐婧姝看了好几遍小黑板上面的菜单,最后选了一碗肉酱面。 陆錚跟她选了碗一样的。 现在是饭点,窗口排了很多人。 陆錚负责排队,唐婧姝负责找位置。 唐婧姝在大堂里转了一圈,发现靠窗的位置正好有一桌空出来。 她眼疾手快地衝过去,稳稳地占住了这个好位置。 坐下后,她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的街景,人来人往,还挺热闹。 很快,陆錚端著两碗肉酱面走了过来。 当看到大海碗里满满当当的麵条时,唐婧姝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怎么这么多?” 听到她居然会提出如此奇怪的问题,陆錚不解的反问道。 “你觉得应该是多少?” “半碗吗?” “哪家卖面要是敢缺斤少两,那肯定就是中饱私囊,剋扣公家粮食了。” “到时候抓起来是要判刑的。” 听到陆錚的话,唐婧姝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人民当家作主的六七十年代,而不是奸商横行的二十一世纪。 想想自己那个年代,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里就只有一口面,还贵的要死,唐婧姝真恨不得在心里把那些奸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早上只吃了一个烧饼的唐婧姝確实饿了。 她夹起一筷子麵条就往嘴里填。 筋道的手工麵条,真材实料的浓郁肉酱,瞬间就把她给香迷糊了。 唐婧姝不得不承认,这碗面好吃到让她觉得留在这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由於一碗麵的量实在是太大了,唐婧姝吃了一半就饱了。 看著她放下筷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正在吃麵的陆錚开口问道。 “怎么了?饱了?” 唐婧姝点点头。 陆錚指了指她碗里的面。 “那剩下的怎么办?” 唐婧姝无所谓说道。 “就扔在这里吧。” “这里的工作人员应该会掉进泔水桶,处理掉的。” 对面的男人听到这话,二话不说就把她碗里剩下的麵条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你別……那是我吃剩下的。” 陆錚满脸疑惑的看著她。 “你吃剩下的怎么了?” “这么好的粮食总不能浪费了吧?” 看著男人狼吞虎咽吃麵的样子,唐婧姝才想起来,现在是1968年。 就在前几年人们吃的还是番薯叶子野菜粥。 经歷过饥荒的人是把粮食看做比命都重要的。 唐婧姝觉得自己確实过分了,訕訕的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錚没有抬头,边吃麵边说道。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从小家庭富裕,跟我们不一样,所以不能怪你。” 这话把唐婧姝给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没有指责她,而是通情达理的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 確实挺难得的。 见唐婧姝不说话了,陆錚继续说道。 “以后咱们家有什么剩菜剩饭不要倒掉,留下来,我都能吃了。” “好!” 唐婧姝乖乖的点了下头。 只要不让她吃剩菜剩饭就好。 陆錚的饭量確实大,不仅麵条吃乾净了,连麵汤都喝了个盆干碗净。 这让唐婧姝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道。 幸好他出来当兵了,如果在老家种地,就这饭量估计都吃不饱。 从国营饭店出来后,陆錚想带她去市里的公园逛逛。 唐婧姝摆手拒绝了。 “我晕碳,想回去休息了。” “晕什么?” 见陆錚不懂,唐婧姝连忙解释道。 “说简单点,我就是吃饱了想睡觉。” 闻言,男人“哦”了一声后,做了个总结。 “就是懒唄!” 唐婧姝:…… 她竟无言以对。 午休时间,公交车上的人少了很多。 唐婧姝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快速后退的街景,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隨时都能睡过去。 就在唐婧姝快要睡著的时候,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剎车,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冲了过去。 原以为会狼狈的从座椅上摔下去,没想到一只大手將她给拽了回来,整个人稳稳的靠在了椅背上。 唐婧姝回过神,看向一旁神色如常的男人。 “谢谢!” 陆錚勾了勾唇:“你怎么总爱说谢谢?” “咱们马上就是夫妻了,不用这么客气。” 唐婧姝轻声应了一声“好”。 男人见她精神了不少,继续开口说道。 “今天在百货大楼听你称呼我陆团长,是不是有些太生分了?” 此话一出,唐婧姝好奇的问道。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陆錚抿了抿唇,低声说道。 “我叫你小姝,你觉得应该怎么称呼我呢?” 唐婧姝想了想,调皮的笑道。 “既然你叫我小姝,那我就叫你老……” 听到这里,陆錚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两侧的脸颊热的发烫,连呼吸都乱了。 唐婧姝见他紧张的攥紧了双手,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缓缓吐出两个字。 “老陆。” 陆錚:…… 白激动了! 第28章 黄花大闺女证明 两人回到大院,陆錚负责把买回来的东西从门卫处搬回新房。 唐婧姝则是回到郑晓敏家,准备午睡。 只是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好像出事了。 看到熟悉的场景,唐婧姝的心猛地一沉。 不会是韩秋远的母亲又杀回来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唐婧姝快走两步来到近前。 “让一让。” 她拨开人群走进去,看到眼前的场景后,当场就惊呆了。 只见姚宝琴正跪在郑晓敏家门前的台阶上。 怀里抱著个褪色的蓝布包,脑袋低垂著,乌黑的头髮散乱的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隱隱传来啜泣的声音。 而在她对面站著的正是满脸无奈的王雄山和郑晓敏夫妇。 唐婧姝满脑袋的问號,谁能告诉她自己出去短短一上午的时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就听郑晓敏开口说道。 “这位同志,我家老王已经说过了,你说的事情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內,这个证明他没法开。” “你快起来回去吧!” 话落,姚宝琴抬起头,满脸泪痕的说道。 “嫂子,我知道你是做家属工作的,那就求你帮我开个证明,好不好?”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见这火又烧到了自己身上,郑晓敏满脸的无可奈何。 “这位同志,不是我们不开,主要是,你要的证明我们闻所未闻。” “什么叫黄花大闺女证明?我们听都没听过。”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眾人全都被这个“黄花大闺女证明”给逗笑了。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黄花大闺女要证明的!” “难不成以后办结婚证的时候,女方还要掏个『黄花大闺女证明』吗?” “如果女方有证明,那男方怎么办?也办个『小小子证明』吗?” “哈哈哈……” 面对周围人的嘲讽声,姚宝琴哭的声泪俱下。 “首长,嫂子,我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听说了。” “我跟周营长的婚礼都办了……” “等一下。” 郑晓敏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唐婧姝,然后对姚宝琴问道。 “那个婚礼不是周鸣轩跟唐婧姝的吗?怎么成你的了?” 姚宝琴抽了抽鼻子,含泪说道。 “就算我是临时顶替的,可这段时间我都是以周鸣轩家属的身份跟他母亲住在招待所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他的妻子了,可如今他说跟我毫无关係,要將我赶回老家。” “这让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以后怎么活?” “求你们给我开个证明吧,不然以后没人敢要我?” 说完,又开始哭起来了。 王雄山被她的哭声吵的脑袋疼。 但对面是个小姑娘,又不是他的兵,就算是有火也得压著。 “姚……姚……” 郑晓敏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姚宝琴。” 王雄山:“对,姚宝琴同志。” “组织上並没有收到周鸣轩和你的结婚报告,也没有收到过唐婧姝和他的结婚报告。” “也就是说,周鸣轩从没提交过结婚报告,知道吗?” “从法律意义上来看,你还是单身,没人会嚼你舌根,也不存在因为此事不能嫁出去的问题。” 听到周鸣轩从未提交过结婚报告的话,人群中的唐婧姝並没有感到惊讶。 以他的人品,这事完全乾得出来。 而跪在地上的姚宝琴听完王雄山的话哭的恨不得抽过去。 “可我的名声已经毁了,怎么办?” 郑晓敏耐著性子解释道。 “大傢伙儿都知道你们那是在逢场作戏,没人会当真的,你快起来吧!” 说著,就弯腰去搀扶。 可姚宝琴的膝盖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根本就扶不起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周鸣轩从远处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周围看热闹的眾人默契的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来到近前的周鸣轩当看到跪在地上的姚宝琴时,脸色瞬间苍白,紧接著又被气成了猪肝色。 “姚,宝,琴!” “你究竟要干什么?” “快给我起来,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说著,他就伸手去拽姚宝琴的胳膊。 姚宝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死死抱著怀里的蓝布包不肯起身,反而哭得更凶了,声音尖利又委屈。 “周鸣轩!我求你不要一脚把我踢开,让我回老家独自承受流言蜚语和白眼。” “只要你肯让我留下来,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她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响,把周鸣轩的火气彻底点燃,也让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再次炸了锅。 “你给我闭嘴。” 周鸣轩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俩之间毫无关係。” 姚宝琴顶著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委屈的说道。 “可是当初你求我替唐婧姝结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只要唐婧姝主动……” 见她什么都敢说,周鸣轩立即上前捂住她的嘴。 俯下身凑到近前咬著牙耳语道。 “我警告你,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菜市场,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让你连回老家的资格都没有了。” 原以为这样就能嚇住姚宝琴,没想到这个女人用力甩开男人的手,连滚带爬的躲到了王雄山的身后。 “首长,他在威胁我。” 这话刚说完,刚才还嘈杂的现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目瞪口呆的周鸣轩。 反应过来的男人急忙开口解释。 “首长,我没有,是她在栽赃陷害。” “够了!” 王雄山一声厉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被气的青筋暴起,冷厉的眼神恨不得把周鸣轩给撕碎了。 “周副营长,身为军人,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的大后方稳定住?” “先有唐婧姝,后有姚宝琴。” “怎么是个跟你有瓜葛的女人都往我家跑?” “我这里是你家庭矛盾调解中心吗?” “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还真没见过你这种。” “订婚一个,结婚又一个,最恨人的是,这两个你一个都不想负责。”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任性的行为,对你风评有多大的影响吗?” “看来关禁闭还没把你的脑袋关清楚,既然是个糊涂蛋,不如到后勤去养猪。” 第29章 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雄山的话不仅把周鸣轩嚇得一哆嗦,更让身后的姚宝琴脸色苍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之所以想嫁给周鸣轩,完全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当了军官,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她是要来享福的,可不想看他在这里餵猪被人笑话,或者直接滚回老家种地。 那自己还不如回沪城找个工人嫁了。 最起码不用下地干农活。 比她更著急的就是周鸣轩了。 男人忙收敛起对姚宝琴凶恶的嘴脸,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软了语调对王雄山说道。 “首长,私人问题没能处理好,確实是我的错。” “错误是严重的,教训是深刻的。” “我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再犯。”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这话刚说完,人群中的唐婧姝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隨后嘲讽的说道。 “看著这道歉挺真诚的,实则都是空话套话,一句实在话都没有。” “分明就是在敷衍人。” 唐婧姝的话引起周围人的一片赞同之声,其中就包括王雄山和郑晓敏。 他们也清楚周鸣轩这人惯会玩语言艺术,但身为领导又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给他戳破。 没想到唐婧姝直击要害,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见唐婧姝站在人群中打扮的花枝招展,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周鸣轩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就好像他现在落得如此境地全是被唐婧姝给害的。 但在大庭广眾之下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著怒火,脸上堆著虚假的笑容。 “唐婧姝,我们在处理私人问题,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多什么嘴?” 唐婧姝双臂环胸,嗤笑道。 “当然跟我有关係了。” “宝琴可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现在受了委屈,我当然要站出来替她伸张正义了。” 这话一说完,站在不远处的姚宝琴满脸错愕的抬起了头。 她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自己背叛了唐婧姝,还在背后偷偷举报她。 她居然还能以德报怨? 还是说她另有目的? 姚宝琴想不明白唐婧姝为什么会站出来帮她,但她知道一点。 唐婧姝现在说的话是有利於自己的。 与其站在周鸣轩一侧跟唐婧姝对著干,还不如顺水推舟,逼周鸣轩一把。 就在周鸣轩脸色难看,不知该如何回懟的时候,姚宝琴突然站出来,哭哭啼啼的说道。 “鸣轩哥,我知道你喜欢有文化的城里姑娘,像我这种没读过书,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的穷丫头就不应该有痴心妄想。” “鸣轩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我现在就回家。” 说完,朝周鸣轩深深一鞠躬,作势就要离开。 周鸣轩觉得她离开正好,省的这事没完没了,自己被看笑话,所以也没有上前阻拦。 可万万没想到唐婧姝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了姚宝琴的胳膊。 隨后转身对周鸣轩说道。 “周副营长,你看不上我这资本家小姐的出身也就算了,姚宝琴可是根正苗红,穷苦出身。” “从小到大就心灵手巧,温柔体贴,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要,难不成娶老婆是假,想假借婚姻之名攀高枝是真?” 唐婧姝的话看似在开玩笑,实则戳中了周鸣轩內心的真实想法。 他早就看中了文工团里的王向红,那人虽然长得差点,但她爸爸是副司令,妥妥的高干子弟。 本想把唐婧姝解决掉,再赶走姚宝琴,自己就能正大光明的追求王向红了。 可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如此的难搞。 听到周围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周鸣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为了挽回面子,他忙对唐婧姝回懟道。 “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攀高枝?”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唐婧姝並没有被他的话引导情绪,而是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既然你不想攀高枝,那为什么不肯娶姚宝琴呢?” “还是说,你根本就看不起劳动人民?” 这句话顿时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譁然。 见情势对自己不利,周鸣轩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唐婧姝你不要胡说,谁说我不想娶她?” 这话刚出口,周鸣轩就后悔了。 他想解释一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姚宝琴就冲了过来,在大庭广眾之下直接抱住了周鸣轩。 “鸣轩哥,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听你的话,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说完,姚宝琴又朝周围的眾人不停的鞠躬。 “今天让大傢伙儿看笑话了,等我和鸣轩哥结婚那天,还望大家早点过来捧场。” 围观的眾人纷纷应声,连说“恭喜”。 姚宝琴的脸上还有没擦乾的泪痕,害羞的接受著大傢伙儿的新婚祝福。 站在一旁的唐婧姝看著眼前的场景,唇角满意的往上扬了扬。 渣男贱女就应该锁死在一起,免得出去祸害別人。 而此时的周鸣轩,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愣在那里。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时站在台阶上的王雄山开了口。 “本来今天的事情按我脾气肯定是要处罚你的。” “可既然你们要结婚了,这处罚就算了,免得衝撞了你们的喜气。” 听到这话,姚宝琴兴高采烈的拽著周鸣轩的胳膊来到王雄山的近前。 “鸣轩哥,咱们快谢谢首长。” “等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首长过来当证婚人。” 此话一出,王雄山连连摆手。 “我资歷浅,这证婚人我可当不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也没接受姚宝琴和周鸣轩的感谢,拽著自己媳妇儿郑晓敏逃似的跑回了院子。 热闹看完了,周围的人也都回家了。 这才反应过来的周鸣轩,一把就甩开了姚宝琴的手,嫌恶的往后退了退。 目光扫过,看到唐婧姝要溜,他一个箭步上前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30章 权力和財富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唐婧姝!” 周鸣轩被气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指著唐婧姝的鼻子,眼底的怨毒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管是嫁给陆錚还是今天的事情,你都是为了报復我,毁掉我,是不是?” 唐婧姝双臂环胸,神情淡然,但眼底却是满满的嘲讽。 “周副营长,你的脸怎么这么大?” “我报復你?” “你也配(呸)!” 唐婧姝加重了最后一个字的重音,直接喷了周鸣轩一脸的口水。 周鸣轩愤愤的抹了一把脸,然后怒吼道。 “既然你不想报復我,那刚才干嘛要站出来多管閒事?” 看著他暴怒的样子,唐婧姝心情大好。 “周副营长,我不过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我们女同胞,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而已。” “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想娶她,又没人逼你。” “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是。” 周鸣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天大的好事?”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唐婧姝,你不要以为有了陆錚这个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人?说出来听听!”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周鸣轩的脑袋跟炸了似的,整个人僵在那里,连转头都忘了。 陆錚提著一个口袋走了过来,神色冷峻,眼神阴騭,强大的气场让周鸣轩大气都不敢出。 一旁的唐婧姝见他怂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得狐假虎威起来。 “对啊,你倒是说说我未婚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挺好奇的。” 周鸣轩张了张嘴,“这这那那”的说了半天,连句完整的句子都没有。 姚宝琴见状急忙衝过来对陆錚满脸堆笑的说道。 “陆团长,鸣轩哥是想说陆团长是大英雄,好领导,是我们的指路明灯,学习榜样。” 话落,陆錚斜睨著周鸣轩,冷声问道。 “你是这意思吗?” 周鸣轩连连点头称是。 陆錚冷哼一声:“最好是。” 隨后,他转而看向唐婧姝,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神色明显柔和了不少。 “你买的布料忘了拿。” 唐婧姝微微一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说了声“谢谢”。 一旁的姚宝琴看著唐婧姝手里鼓鼓囊囊的一袋子布料,心头像是被人浇了一瓶老陈醋。 凭什么? 她唐婧姝都落魄了,凭什么还能穿的花枝招展? 这么多的布料需要普通人家攒好几年的布票才能买得起。 她唐婧姝凭什么轻轻鬆鬆就能拥有? 就在姚宝琴嫉妒到两眼恨不得喷火的时候,周鸣轩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道。 “赶紧走。” 说完,就快步离开。 姚宝琴咬了咬牙,暗暗瞪了唐婧姝一眼,强忍著心里的妒火,紧隨其后。 “周副营长!” 陆錚的声音从身后冷冷的传来,嚇得周鸣轩不敢再挪动半分,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宣判的囚徒。 陆錚缓缓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最近好像很閒?” “团长,我没……” 陆錚没有听他的解释,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既然这么閒,这周你们营晚上的二班岗就由你来吧。” “刚调过来,给下面的战士做个榜样。” 周鸣轩双腿併拢,身体站的笔直,鏗鏘有力的应了一声。 “是!” 別看他应得痛快,实则心里早就恨透了陆錚和唐婧姝。 报復! 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復! 当兵的都知道“站岗不站二五岗,当官不当司务长。” 特意让他堂堂一个副营长去站二班岗,这不是报復是什么? 看著周鸣轩和姚宝琴两人快速离开的背影,唐婧姝差点欢呼出声。 她像个小迷妹似的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崇拜。 “陆錚,你刚才真的好帅!” “往那一戳,隨便说句话就把周鸣轩给嚇死了。” “果然,权力和財富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最后一句话陆錚虽然没听懂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唐婧姝应该是误会了。 “我不是在针对他,实在是他现在的思想和作风出现了问题,必须要及时纠正,不然会酿成大祸的。” “他个人的前途是小,我们团整体的荣誉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闻言,唐婧姝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说的没错,千万不能让周鸣轩这颗老鼠屎,把咱们人民军队这锅好汤给坏了。” 不管陆錚出於何种目的,反正是惩罚到周鸣轩了。 只要这个渣男不痛快,唐婧姝就开心! 看著唐婧姝想笑又不好意思放声大笑的模样,陆錚只觉得可爱极了。 想伸手去揉揉她鬆软的发顶,但还是忍住了。 这种事等结婚以后再说吧,有的是机会。 另一边,周鸣轩並没有回营队,而是气冲冲的来到了招待所。 “咣当” 房门被踹开的巨大声响把杨兰花给嚇了一大跳。 当看清是自己儿子时,她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埋怨道。 “你开门就开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干什么?” 周鸣轩没有理会自己老娘的话,而是指著地上的行李包,对姚宝琴压低著声音怒吼道。 “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一听这话,姚宝琴的脸上满是慌乱之色。 “鸣轩哥,咱们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怎么现在又要赶我走?” 这时杨兰花也走了过来,说道。 “儿子,有话好好说,宝琴给我做的护膝还没弄好,这么著急赶她干什么……” “你也给我闭嘴。” 周鸣轩对著自己老娘只能压抑著心中的怒火,可即使如此,他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你也给我走。” “我现在就安排车送你们去火车站,给你们买票。” “求你们不要再回来了。” 一听要把自己赶回老家,杨兰花可不干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来。 “天杀的,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居然被儿子嫌弃的赶回老家。” “我出来的时候全村人都知道我是来部队跟儿子享福的,如今被儿子赶回去,我哪儿有脸出门,乾脆给我条麻绳,让我吊死在你爹坟前吧。” “孩他爹,等等我,我这就找你来了……” 第31章 我不走,你也不许走 “別哭了!” 周鸣轩不耐烦的低吼出声。 “你这是探亲,有时间限制的,不可能长期留在这里,早晚也要回去,有什么可丟人的?” “愿意上吊赶紧去,別光说不做。” “从我爹死的那天开始,你有事没事就要跑到我爹坟前去上吊。” “可这么多年了,你一次也没吊过。” “我爹说不定在那边都等急了。” 听到这话,坐在地上的杨兰花愣住了。 “儿子,你什么意思?” “是让我吊一次给你看吗?” 说完,立即又拍著大腿哭嚎起来。 “我把你们哥仨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你两个哥哥不孝顺就算了,你如今居然还要逼我去死。” “我活著还有什么劲儿,不如现在就如了你的愿。” 说著,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周鸣轩站在原地无动於衷,根本就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倒不是他对自己母亲恶毒,而是他太了解自己老娘了。 他不拦著,杨兰花这戏就没办法再唱下去,一会儿也就消停了。 见自己这个儿子果真铁石心肠,不管自己的死活。 杨兰花一时间犯了愁,不知该怎么找个台阶下来,自己总不能真的去死吧? 就在这时,姚宝琴眼泪汪汪的扑了过来。 “伯母,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你还有我呢。” “我从小没娘,以后我就把你当作亲娘孝顺。” 杨兰花马上就坡下驴,抱著姚宝琴一顿痛哭。 “宝琴,闺女呀,还是你最贴心。” 周鸣轩懒得看她们俩在这搭台唱戏。 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赶紧收拾东西,一会儿我开车来接你们。”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他的皮鞋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杨兰花连忙擦乾脸上的眼泪,对姚宝琴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怎么要连我一起赶走?” 姚宝琴眼珠一转,將自己闹到王雄山那里的事情巧妙的隱去,反而给周鸣轩凭空捏造了一个暗恋者。 “我本想临走前去首长那里送点东西打点一下,让首长对鸣轩哥能有个好印象,多照顾一下。” “结果鸣轩哥赶过去,以为是我不愿意离开,闹到首长那里去了。” “为了保住面子,鸣轩哥在首长和眾多家属面前保证一定会娶我。” “伯母,我对天发誓,我虽然很喜欢鸣轩哥,但我真的不想让他为难。” “我会乖乖离开的,毕竟我听说鸣轩哥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一听自己儿子有喜欢的人,杨兰花马上来了精神。 “他喜欢谁?哪里的姑娘?有没有正式工作?人怎么样?对方家里条件好不好?” 姚宝琴看到杨兰花脸上的兴奋表情和她那一连串的问题,就知道周鸣轩攀附权贵,捧高踩低的根是隨的她。 姚宝琴故作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好像是部队里的。” “至於其他方面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我倒是听別人说了,那姑娘跟鸣轩哥提出了婚前约法三章。” “好像是什么,工资全部上交,家务必须全包,还不许老家人来部队探亲。” 杨兰花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跳著脚骂道。 “这姑娘得了失心疯吗?工资上交,家务全包,她当她是谁呀?我儿子可不给人当上门女婿。” “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凭什么给她当牛做马!” “真是想瞎了她的心。” “最气人的是,还不许老家人去部队,她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针对我来的。” “不想养我这老太婆就明说!” 她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 杨兰花一共生养了三个儿子,周鸣轩是老么,也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为了供周鸣轩读书当兵,杨兰花把其他两个儿子当作周鸣轩的血包。 后来两个儿媳见她太过分,就提出了分家,谁也不愿意养她。 杨兰花没有丝毫的害怕悔悟,反而挺直腰板,拍著胸脯说要来部队享福。 就这样她找生產队开了介绍信,没有通知周鸣轩就擅自买了火车票来到了部队。 结果一到部队,正好遇到了唐婧姝来找周鸣轩履行婚约。 当时周鸣轩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体面的悔婚,就没问自己老娘怎么突然来探亲。 现在杨兰花老家肯定是回不去了,就只能留在部队。 可如果周鸣轩娶的媳妇儿容不下自己怎么办? 就在杨兰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姚宝琴在一旁假意劝道。 “伯母,你要是不愿意回老家的话,就跟我去沪城吧。” “我虽然挣得不多,但绝不会让你冷著饿著。” “我一定会像孝敬亲妈一样孝敬你的。” 一听这话,杨兰花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宝琴,你刚才不是说喜欢我家鸣轩吗?” “既然喜欢,要不你嫁给他,给我当儿媳妇吧。” 杨兰花盘算的好,姚宝琴无依无靠,很容易被拿捏。 她还是佣人出身,家里家外的活肯定乾的好。 最重要的是,姚宝琴对自己孝顺。 要是把她娶进门,自己这个老婆婆就能当家作主,说什么是什么。 总好过周鸣轩娶个城里姑娘,自己在人家面前低三下四的討生活。 她想的挺好,但姚宝琴却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伯母,能跟你成为一家人当然是好事。” “可不知鸣轩哥他……” 听到她的顾虑,杨兰花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用管他。” “我是他娘,他的婚事难道我还做不了主吗?” 正说著,楼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姚宝琴从窗口往下瞟了一眼,说道。 “是鸣轩哥来了,咱们快收拾行李下去吧。” 她这话刚说完,杨兰花的声音陡然拔高。 “收拾什么行李?” “我不走,你也不许走。” 说完,整了整衣服,拉著姚宝琴就往楼下冲。 “跟著我不用怕,今天我就让他把你们的婚事给定下来。” 姚宝琴被拖拽著下来,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偷偷扬起了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32章 他真的要结婚了? 到了楼下,周鸣轩刚从车上下来,看到杨兰花和姚宝琴两手空空的样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行李呢?” 杨兰花拉著姚宝琴走到周鸣轩面前,大声说道。 “不用收拾行李,也不用你送我们走。” “刚才我和宝琴已经商量好了,你们赶紧把婚事定下来,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身边有她照顾,我也能放心。” 听到自己老娘斩钉截铁的话,周鸣轩眼神冰冷的看向姚宝琴。 “你又跟我娘说什么了?” “想嫁给我,还是那句话,別痴心妄想了。” 周鸣轩的反应姚宝琴早已经猜中了。 如今就差这临门一脚,她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於是姚宝琴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低声说道。 “鸣轩哥,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你好。” “当著首长和眾位战友家属的面,你已经说了要鬆口娶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若是说了不算,对你名声不好。” 一听这话,原本就不痛快的周鸣轩这下更来气了。 他指著姚宝琴的鼻子吼道。 “我从没说过要娶你,是你和那个唐婧姝一唱一和的套我话。” “至於首长和眾位战友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我自己会有办法解决。” 见他是铁了心的要送自己走,杨兰花马上就用上了自己的看家本事。 只见杨兰花“噗通”一声坐在地上,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我这儿子不孝顺,当了官就忘了娘,各位首长领导要为我做主呀……” 招待所门口人来人往,她这一手把周鸣轩嚇得魂差点没了。 “娘,你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还嫌我不够丟人吗?” 杨兰花心想,跟回老家相比,丟人算什么。 见他怕了,但还是不肯鬆口,杨兰花乾脆再闹大一点。 “儿子,你是不知道娘在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两个嫂子不孝顺,你大哥二哥又不吭声,我是睡猪圈,吃狗食,过的生不如死呀!”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孝顺的宝琴,你还不肯娶,把这么好的媳妇儿活生生的往外推……” 说到这里,一旁的姚宝琴急忙配合,上前抱著杨兰花就放声痛哭起来。 “伯母,我是个没福气的,这辈子当不了你的儿媳妇。” “我还是回老家吧。” 有人配合,杨兰花的戏就越演越上劲儿。 “宝琴,是我们周家没福气,我跟你走,咱们不在这里碍別人的眼,就是吃糠咽菜,冻死街头,也绝不给別人添麻烦……” 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朝著自己指指点点,周鸣轩一怒之下大吼一声。 “够了!” “不就是想让我娶姚宝琴吗?” “我娶就是了。” 此时的周鸣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真怕自己再不答应,这娘俩儿又出什么么蛾子。 娶就娶吧,总好过关禁闭,养猪,甚至捲铺盖卷回家。 再说了,能结婚就能离。 回头找个合適的机会,把婚一离,自己照样自由。 而坐在杨兰花一听这话,立马止住了哭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儿子,你这就对了嘛,你要是早点答应,娘还至於费这么大的劲儿。” 说著,就朝围观的路人挥了挥手。 “都回去吧,没热闹看了。” 见確实没热闹看了,路过的行人这才三三两两的离开。 一旁的姚宝琴也破涕为笑,羞涩地低下了头。 周鸣轩懒得去看她,只冷冷的丟下一句。 “我会提交结婚报告的,至於婚礼,就算了。” 说完,便上车离开了。 听到没有婚礼,姚宝琴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能接受。 只要周鸣轩答应了就行。 自己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日子,不喜欢那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这一次周鸣轩確实不敢再耍花招了,他第二天就老老实实的把结婚报告给交上去了。 下班的时候,陆錚刚走出办公室,政委周建邦就追了上来。 “別著急回去,给你看样好东西。” 说著就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他。 陆錚翻开一看是份结婚报告,立即又扔回到了他的怀里。 “这是你政委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见他不敢感性,周建邦神秘兮兮的笑道。 “怎么跟你没关係?” “你好好看看上面的名字。” 陆錚疑惑的再次把文件夹拿过来。 当看到上面赫然写著“周鸣轩”“姚宝琴”两个名字时,陆錚不敢相信的又看了两遍。 確信自己没眼花后,对周建邦不解的问道。 “他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周建邦:“我哪儿知道为什么?” “既然他提交上来,我就得调查核实批覆。” “不过,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陆錚故作糊涂。 “他结婚跟我有什么关係?” 周建邦碰了碰他的胳膊,说道。 “装什么大头蒜?” “你突然就把一直看不上的周鸣轩调到自己团里,这里面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 “你媳妇儿知道你这么小心眼儿吗?” 陆錚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他不说他就不知道。” 周建邦懒得跟他废话,刚要回去,却被陆錚给叫住了。 “等一下。” “你有工业票吗?” 周建邦想了想:“好像家里有一张。” “你用呀?” 陆錚点点头:“帮我多弄几张,你也知道我这人缘。”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周建邦心中明了。 陆錚这人其实挺好的,就是脾气太臭,在工作上又较真,再加上他能力强,总是出头拔尖,不会搞人际关係。 所以人缘有些一般。 周建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要几张告诉我,我给你凑去。” 陆錚也没客气,將心里的盘算跟他说了一下。 跟周建邦分开后,陆錚直奔王雄山家。 正在裁剪布料的唐婧姝见他来了,好奇的问道。 “有什么事吗?” 陆錚不自在的抿了抿唇,然后低声说道。 “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就是……周鸣轩他提交了结婚报告。” 听到这话,唐婧姝惊讶的问道。 “他真的要结婚了?” 陆錚轻轻应了一声。 “跟姚宝琴。” 说完,两只眼睛偷偷观察著唐婧姝脸上的反应…… 第33章 接孩子 原以为唐婧姝会不高兴,但让陆錚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一拍大腿,连连称好。 “你很盼著他结婚?” 唐婧姝笑著纠正道。 “我不是盼著他结婚,是盼著,他,们,结婚。” “哎呀,反正跟你也说不明白。” 说著,又继续低头裁剪布料。 陆錚看著她正认真干活,又扫了一眼墙角放著的老旧缝纫机,开口问道。 “他家的缝纫机好用吗?” 唐婧姝诚实的摇摇头。 “不好用。” 这台缝纫机是解放前的產物。 郑晓敏从一个服装厂买来的二手货。 虽然是进口的,但已经很老旧了,经常出现布料跑偏,断线的问题。 可即使如此,也总好过一针一线的用手去缝。 陆錚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先別做了,等回头我给你弄台新的。” 唐婧姝以为他所谓的“弄一台”,就是去別人家借一台,也没当回事,只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陆錚的效率很高。 不对,严格来说是周建邦的效率很高。 只过了两天,唐婧姝就看到自己新家的堂屋里摆著一台崭新的缝纫机,柜子上还有一台笨重的收音机,以及一辆女士自行车。 唐婧姝惊呆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1968年,这些东西就算是放在十年后,那也是妥妥的土豪家庭標配。 这个陆錚居然一下就能办齐三大件,实力可见一斑。 “以后你就能在自己家用自己的缝纫机做衣服了。” 唐婧姝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陆錚,满是惊喜与崇拜。 “大佬,你太厉害了!” “你叫我什么?” 唐婧姝敷衍的摆摆手。 “没什么,只是崇拜的讚嘆词而已。” 陆錚疑惑的问道。 “这是你们沪城的方言吗?” 唐婧姝笑道。 “是我老家话。” 说完,便围著崭新的缝纫机转了一圈,试著踩了踩踏板,摸了摸上面的轮子。 確实比郑晓敏家那台老古董好用多了。 紧接著她又跑到收音机旁,好奇地摆弄著上面的旋钮。 陆錚看著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怎么不谢谢我?” 唐婧姝停下动作,朝他莞尔一笑,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谢你?” 陆錚不解的指向缝纫机和收音机以及停在院子里的女士自行车。 “这还不值得你的一句『谢谢』吗?” 闻言,唐婧姝眉眼虽然弯弯,但说出的话却带著几分认真。 “收音机又没有规定只有我能用,全家都可以。” “难不成你们的耳朵会自动屏蔽收音机里的声音吗?” 一句话把陆錚给噎住了。 不甘心的他又说道。 “那缝纫机呢?” “我们也用不了。” 唐婧姝微微頷首,算是赞同他的话。 “虽然你用不了缝纫机,但是缝纫机做出来的东西你却能用。” “它是在为全家工作,我只是一个操作者。” “所以也不能这个我也不用谢你。” 陆錚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有些哭笑不得,刚想再反驳,唐婧姝又指著院子里的自行车说道。 “至於这自行车,虽然是让我出行更方便了,但我方便,我的心情就愉悦,心情愉悦了,整个家庭的氛围也就好了。” “夫妻关係和谐,母子相处融洽。” “能让你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守卫国家和人民……” 话说到一半,陆錚急忙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好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要是不买这些东西,还影响家庭团结,国家安定了。” 唐婧姝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你能领悟到这一层意义,还是很难得的。” 陆錚被她给气笑了,俯身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的说道。 “你这丫头到底有没有良心?” “给你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连句感谢都换不来,还强词夺理的气我。” “你就不怕把我给气死吗?” 唐婧姝拍开他的大手,边揉鼻子边说道。 “你要是被气死了,我就拿著你的遗產,找个更年轻的。” 这话刚说完,陆錚立即板起了脸。 “你这是嫌我老了?” 唐婧姝意识到戳中这个老男人的痛处了,狡黠一笑。 “你这不叫老,叫成熟,稳重,更有男人味。” “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明知这个丫头说话水份大,没什么实话。 但陆錚严肃的神色还是缓和了不少。 隨后对唐婧姝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虽然比你大十岁,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另外。” 陆錚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语气更沉了几分。 “我的身体素质是部队里出了名的好,那些新兵蛋子加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 唐婧姝被他这句话给搞懵了,不解的问道。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只听陆錚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的身体很好,一定不会死在你前面的。” 话音刚落,唐婧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錚有些窘迫的轻咳两声。 “所以,你不要总提我年龄的事情。” “我除了早出生几年,其他方面並不比那些年轻人差。” 唐婧姝努力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道。 “我刚才逗你玩呢,你居然还当真了。” 陆錚低头看向被唐婧姝牵住的手,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她的手好软,温温热热的,好舒服。 “小姝,咱们过两天去领证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带了几分温柔,但唐婧姝並没有注意到。 她神经大条的点点头。 “好啊,依你时间,我隨时有空。” 现在办结婚证也不需要,只要拿著双方的介绍信和结婚报告就行。 半个小时的时间,唐婧姝和陆錚就领到了一张跟奖状似的结婚证。 “放我这里吧,你毛手毛脚的,別回头弄丟了。” 见这个男人愿意拿著,唐婧姝也没反对,痛快的就给了他。 男人小心的將结婚证收好,然后继续说道。 “明天再跟我去趟市里吧。” 闻言,唐婧姝好奇的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买了?” 男人摇摇头:“是我两个孩子明天就到了,你陪我一起把他们接回来。” 接孩子! 马上就要进入后妈的角色了,唐婧姝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有一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不安…… 第34章 有我在,不会让她欺负咱们的 为了能给两个孩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接孩子当天唐婧姝並没有穿太过艷丽的裙子。 上身穿了一件白衬衫,下面配了一条蓝色长裙,再搭上一双黑色皮鞋。 两条黑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让她看起来知性温柔又贤惠。 刚刚进门的陆錚看到这一幕,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以往唐婧姝的美是张扬热烈的,似夏日里肆意绽放的玫瑰,夺目而灼人。 可此刻,她这般朴素的装扮,却宛如一朵淡雅的兰花,於静謐中散发著別样的韵味。 但无论哪一面,都让陆錚捨不得移开眼。 “几点的火车,会不会来不及?” 唐婧姝拿起布包斜挎在肩上,作势就要往外走。 陆錚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錶。 “不用著急,时间还来得及。” 闻言,唐婧姝灵机一动。 “既然还有时间,那咱们去逛下商场好不好?” “第一次跟孩子们见面,我想给他们准备见面礼。” 见唐婧姝考虑的如此周到,陆錚很是欣慰。 “好,我陪你去。” 两人如上次那样,坐著公交车来到市区。 考虑到对方是两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唐婧姝决定给他们没人买一个玩具当作见面礼。 只不过柜檯上展出的儿童玩具实在是有限,能选的种类很少。 毕竟现在的孩子玩具大多数都是自製的。 挑来挑去,唐婧姝最后选了一个铁皮青蛙,还有一个铁皮小火车。 当然,这钱是陆錚来付。 在付钱方面,唐婧姝对这个男人那算是相当满意。 买完玩具后,两人匆匆赶去火车站。 “呜,呜,呜……” 一辆绿皮火车拉著缓慢低沉的长笛缓缓驶进了站台。 一个留著小寸头,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好奇的把头探出窗外。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东看看西望望,新奇的看著周围的一切。 “哥,快看,这么多人。” 在他旁边,另一个小男孩安静的坐在那里。 虽然两人长著一模一样的五官,但这一个的眉眼间却透露著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听到弟弟的喊声,哥哥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没见过人吗?” 对於哥哥的回应,弟弟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人我见过,但这么多人就没见过了。” “哥,你说咱爹会不会带著那个狐狸精来呀?” 哥哥摇摇头:“不知道。” 弟弟歪著小脑瓜,咬牙切齿的说道。 “要是那个狐狸精敢来,我就吐她一脸口水,让她知道我不好惹。” 哥哥皱起眉头,脸上嫌弃的表情更加明显。 “你能不能別这么噁心?” “你要是真敢吐口水,信不信你的屁股能被咱爹打开花。” 一听这话,弟弟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陆錚虽然没对他们两个动过手,但前段时间回家,看到两个孩子过的不好,被自己弟弟虐待。 陆錚当著全家人的面把自己亲弟弟差点打死。 小傢伙儿一想到自己爹能徒手掰断二叔的腿,他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虽然害怕,但他的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哥,难道咱们怕挨打就要受那狐狸精的欺负吗?” 陆錚打完自己弟弟后,就把两个孩子託付给了村里的老支书暂时照顾。 他前段时间回来,一下火车就去找郑晓敏,想让她帮忙安排两个孩子住宿和上学的问题。 没想到遇到了唐婧姝的事情。 就这样没过几天,两个孩子就收到了自己爹发来的加急电报。 说给他们找了个娘,让他们来部队隨军。 陆錚是十里八乡最有出息的。 所以他再婚的消息不到一天就人尽皆知了。 当时两个孩子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村子里婶子们说的,后妈没一个好东西,不仅会打骂他们,还会让他们饿肚子。 只要到了部队,他们两个就成了能隨意被人欺负的小白菜了。 对於弟弟的顾虑,哥哥也想到了。 他认真的说道。 “咱们当然不能隨意被人欺负了。” “所以,一会儿见到那个狐狸精……不对,是那个女人的时候,咱们要……要……什么来著。” 小傢伙儿努力回想著从住牛棚爷爷那里听到的词语。 最后小脑瓜灵光一现,哥哥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对,那个词叫不卑不亢。” “我们要不卑不亢。” 闻言,弟弟闪著一双智慧的大眼睛,疑惑的问道。 “不背炕?” “咱们没有背炕来呀!” “那玩意儿別说咱俩了,就是大人也背不动……” 哥哥深吸一口,压著脾气打断了他的话。 “你快给我闭嘴吧。” “一会儿你还是少说话的好。” 莫名被哥哥凶了一顿,小傢伙儿很是委屈。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我又不是哑巴。” 哥哥无奈扶额:“因为你一开口,那个女人就会知道你是个蠢货。” “连带我都会被笑话的。” 弟弟乖乖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抿上了唇。 见他还算乖,哥哥刚才被他气出来的火气顿时消散不少,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欺负咱们的。” 小傢伙儿拼命的点头,他是最信任大哥的。 就在这时,身穿蓝色制服的乘务员走了过来。 “两位小朋友,咱们到站了,阿姨带你们下车去找爸爸。” 两个小傢伙快速的拿起自己的小包袱,从座位上跳下来,然后一边一个牵起乘务员的手,跟隨著她往外走。 站台上,唐婧姝看著从火车里涌下来的人群,对身旁的男人问道。 “谁来送两个孩子的?” 陆錚边在人群中搜寻两个孩子的身影,边回了两个字。 “没人。” “没人?” 唐婧姝惊呼出声。 “你不会是让两个孩子自己坐火车吧?” 陆錚看向她,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自己坐火车怎么了?” “我五岁就自己跑县城了,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去县城独自卖山货被小鬼子抓到,我是从小鬼子枪口下逃出来的。” 如此惊心动魄的经歷,这个男人却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这让唐婧姝不得不钦佩这个男人的胆识和勇气。 第35章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在耍你 婚礼用替身,大小姐转身嫁你领导 作者:佚名 第35章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在耍你 钦佩过后,唐婧姝再次好奇的问道。 “现在虽然没有了小鬼子,你就不怕有人贩子?” 陆錚淡淡的说道。 “村里的老支书亲自送他们上的火车,一路还有乘务员照看。” “至於人贩子。” “如果连人贩子都斗不过,那就不配做我儿子。” 听完这话,唐婧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摊上这么一个爹,也不知道对两个孩子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唐婧姝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陆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抬手朝人群里挥了挥。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两个穿著洗得发白粗布衣裳的小男孩一手抱著小包袱,一手被乘务员牵著正往这边走来。 两个小傢伙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眼神灵动四处张望,另一个则抿著嘴,小大人似的打量著周围。 “你就是陆錚陆团长吧?” 乘务员虽然不认识陆錚,但见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在朝自己招手。 她便带著两个孩子上前询问。 陆錚伸出手跟乘务员握了握。 “辛苦了,两个孩子这一路给你们添麻烦了。” 乘务员面带浅笑的说道。 “两个小朋友很乖的,不麻烦。” “既然孩子已经送到了,陆团长你们忙,我要回去工作了。” 说完,朝两个小傢伙摆了摆手。 “小朋友们再见了。” 哥哥学著乘务员的样子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阿姨再见。” 一旁的弟弟见状,急忙学著哥哥的样子也摆了摆手。 刚要开口说话,可一想到刚才哥哥的叮嘱,他马上又闭紧了嘴巴。 送走了乘务员,陆錚接过他们手里的包袱,把两个孩子揽到自己身前,对唐婧姝介绍道。 “这是老大,黑蛋,这是老二,铁蛋。”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抬起头,盯著陆錚纠正道。 “爹,我是老二,铁蛋。” 见自己认错了,陆錚尷尬的挠了挠头,重新介绍了一遍。 “这是铁蛋,老二,那个是黑蛋,老大。” 唐婧姝的视线在两个孩子脸上扫过,这个叫“铁蛋”的,用同样审视的眼神盯著自己。 而另一个“黑蛋”两只眼睛滴溜乱转,抿著唇,没有说一句话。 唐婧姝弯下腰,朝他们挥了挥手,温柔的说道。 “黑蛋,铁蛋你们好。” “铁蛋”轻轻“嗯”了一声,“黑蛋”也有样学样的“嗯”了一声。 陆錚见状,一巴掌就糊在了两个小傢伙儿的后脑勺。 “这是你们娘,嗯什么嗯?” “没长嘴吗?不知道喊人吗?” 两个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全都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 唐婧姝是孤儿,十分理解两个孩子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无法开口喊“妈妈”的心情。 她不想让两个孩子为难,忙对陆錚说道。 “孩子们不愿意喊就算了。” “以后再说吧。” 陆錚却很坚持。 “以后要多久?” “现在不喊,以后更不会喊。” “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跟我喊爹,跟你喊阿姨,你觉得这样的家庭能团结的起来吗?” 对於改口的问题,陆錚是有自己想法的。 两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共才跟他见过三次,一点都不亲近。 但有血缘关係在,陆錚並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可唐婧姝不一样。 后娘不好当。 尤其是两个孩子这么小,明辨是非的能力不强,很容易被外人的几句话影响到。 所以必须让他们改口,这样他们才会接受唐婧姝是一家人的现实。 在自己老爹的威压下,“铁蛋”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娘”。 “黑蛋”则是瞪著大眼睛不说话。 他的沉默又换来陆錚的一巴掌。 “怎么不喊?” “哑巴了?” 话落,只见“黑蛋”满脸委屈的看著“铁蛋”,低低的说道。 “我哥不让……不对,是我弟弟不让我说话。” “铁蛋”侧过脸去,不想再多看这个蠢货一眼。 陆錚则是死死的盯著他,看的“黑蛋”后颈发凉。 见“铁蛋”不管自己,他只好转过头对唐婧姝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娘”。 见小傢伙儿委屈的都快哭了。 唐婧姝从布包里把两个玩具拿了出来,然后微微蹲下身子,让自己与“黑蛋”的视线平行,揉了揉他的小脑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乖孩子,第一次见面娘给你们带了礼物。” 说著,就把两个玩具举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哥哥,你先选。” “黑蛋”一看她手里的铁皮青蛙和小火车,噙著泪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真的可以先选吗?” 这句话看似是在问唐婧姝,实则他的眼睛偷偷瞟向一旁的“铁蛋”,在徵求他的意见。 “铁蛋”暗地里瞄了一眼两个玩具,虽然心动,但还是傲娇的將头转向了一侧,好像对玩具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的这个举动自以为很隱蔽,实则根本没有逃过陆錚和唐婧姝的眼睛。 但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戳破,陆錚转头对“黑蛋”说道。 “你娘都说了让你选,哪那么多废话。” “你是老大,当然可以先选。” 闻言,“黑蛋”的视线在两个玩具之间来回的移动。 哪个都喜欢,哪个又都捨不得,最后朝陆錚小心翼翼的问道。 “爹,老大能两个玩具都要吗?” 他这话刚说完,一旁的“铁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他没想到那个傢伙儿居然如此的贪心。 原以为自己爹娘会痛骂他一顿。 可万万没想到,唐婧姝温柔的说道。 “你是哥哥,当然可以。” 陆錚在一旁附和道。 “你娘说的对。” 一听自己可以两个玩具都要,“黑蛋”激动的不知所措。 然后脆生生的喊了一声:“谢谢娘!” 同时,心中暗喜,还是当大哥爽! 要是一直能当大哥就好了! 他接过唐婧姝手里的玩具,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陆錚见黑著脸,但一言不发的“铁蛋”,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礼物回去再玩,坐了这么久的火车饿不饿?” “我带你们吃饭去。” 一听爹要带著下馆子,“黑蛋”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然后拉著“铁蛋”就往外跑。 陆錚提著两个孩子的包袱跟在后面。 唐婧姝凑到近前,低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在耍你。” 男人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 臭小子,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的! 第36章 娘,快点,我都饿了 婚礼用替身,大小姐转身嫁你领导 作者:佚名 第36章 娘,快点,我都饿了 走在前面的“黑蛋”咧著大嘴看著怀里的玩具,对一旁的“铁蛋”说道。 “哥,不对,小弟,我觉得咱们这后娘挺好的,根本就不像婶子他们说的那样恶毒。” “不仅长得跟仙女似的,说话还温温柔柔,特別好听。” “最重要的是,她还给咱们买了玩具。” 见他一个劲儿的傻笑,眼里只有玩具。 “铁蛋”冷声一声。 “你懂个屁。” “两个玩具就把你给收买了吗?” “没出息。” “她送咱们玩具肯定是有目的的。” 这话刚说完,“黑蛋”马上纠正道。 “小弟,你说错了,这玩具是送给我一个人的,不是咱们。” 说完,小傢伙儿立即转头对跟在后面的唐婧姝喊道。 “娘,快点,我都饿了。” 唐婧姝听见这颗蛋在大庭广眾之下高喊自己娘,非但没有感觉的彆扭,还莫名有股亲切感。 难道这真的是称呼的重要性? “哎,娘来了。” 应完声后,唐婧姝对一旁的陆錚低声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你是对的。” 说完,小跑著来到“黑蛋”身侧,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想吃什么跟娘说,娘都会给你买。” 一听可以隨便说,小傢伙想了半天,然后壮著胆子说道。 “我想吃馒头,白面馒头。” 听完他的要求,唐婧姝的心里满是心疼。 按理说陆錚每个月挣得也不少,怎么两个孩子连白面馒头都稀奇呢? 莫非外界的传闻是真的? 陆錚这人真的冷血到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不管吗? 可是这段时间从他的表现来看,並不是吝嗇的人。 还是说这些都是他装的,婚后才会露出真面目? 就在唐婧姝胡思乱想的时候,陆錚从后面走了过来,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 唐婧姝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本想把心中的疑惑直接问出来的。 可不知为何一看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唐婧姝实在没勇气开口。 最后只能特別怂的笑了笑,说道。 “孩子刚才说想吃白面馒头,我在想要不要给他加两个包子。” 一听还有包子吃,“黑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娘,我要吃包子,还要肉的。” 唐婧姝连连回应。 “好,我给你买纯肉馅的。” 说著,牵起“黑蛋”的手,就往车站外走。 一旁的“铁蛋”看著这个不爭气的兄弟,不屑的翻了翻白眼。 心中暗自腹誹道。 这个女人想用肉包子这种小恩小惠討好自己,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唐婧姝突然转头喊道。 “那个……什么……蛋,你吃不吃肉包子?” 一旁的“黑蛋”一抹坏笑的提醒道。 “娘,他叫『铁蛋』,我小弟弟。” 听到这话,不远处的“铁蛋”脸上一片黑线。 陆錚见这臭小子独自站在原地运气,路过时淡淡的说了一句。 “再不走,拍花子的就来了。” 一听这话,“铁蛋”的小脸上立即闪过一丝惊慌。 但很快就又恢復如初。 虽然神色一如既往的傲娇,但两条小短腿还是很诚实的,三步並作两步的跑到了唐婧姝的身侧。 唐婧姝见状,忍著笑意將自己的另一只手递到小傢伙的面前。 “铁蛋”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小手搭了上去,任由唐婧姝牵著往前走。 火车站的出站口人山人海,陆錚用高大的身躯护在他们娘仨身侧,为他们开出一条路来。 出了火车站就有一家饭馆,倒是很方便。 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大堂里挤满了提著行李的旅客。 陆錚身高腿长,快速占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 唐婧姝带著两个孩子等在那里,他则是去窗口排队买包子。 见男人走了,唐婧姝装作閒聊的样子对两个孩子问道。 “你们从小就生活在老家吗?” “有没有来部队看过爸爸……就是你们的爹。” “他以前带你们吃过肉包子吗?” “黑蛋”趴在桌子上一心摆弄著手里的新玩具,根本没把唐婧姝的话听进去。 而一旁的“铁蛋”用大人似的成熟口吻,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 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当面戳破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唐婧姝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温柔的笑,然后凑到“铁蛋”的耳边低声问道。 “你爹以前管不管你们?” “铁蛋”摇摇头:“我们是跟奶奶长大的。” “去年奶奶死了,我们就跟著二叔一家。” “我爹从没回来看过我们。” 唐婧姝心想,没时间回老家可能是因为工作忙,没办法请假。 军人嘛,保家卫国,职业特殊,可以理解。 只不过苦了孩子。 隨后她又继续问道。 “那有没有寄钱给你们?” 听到这个问题的“铁蛋”偷偷瞟了一眼还在窗口处排队的男人,確认他听不见,才低声说道。 “没寄过钱。” “我们在老家都是靠奶奶下地挣工分养活。” “有时候年景不好,奶奶就饿著肚子,把粮食留给我们两个。” 一听这话,唐婧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果然是个会演戏的。 幸好问了问孩子,不然被他的表象欺骗,放鬆了警惕,以后说不定被他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骗我人可以,骗钱是万万不能的。 见唐婧姝一言不发,脸色也不好看,“铁蛋”的唇角隱隱的往上扬了扬。 这个女人果然是为了钱。 只要自己再添油加醋多说几句,说不定她就不愿意结婚了。 就在“铁蛋”想继续给自己老爹添些“证据”的时候,陆錚端著一大盘子包子走了过来。 “你们先吃,我还要了几碗鸡蛋汤,这就去端。” 说完,就转身到另一个窗口盛汤去了。 “铁蛋”见陆錚暂时不会过来,刚要开口继续说,结果被一旁的“黑蛋”给打断了。 “大肉包子!” “我要吃!” 说著,扔下玩具伸手就要去抓。 唐婧姝见状,急忙喊“停”。 见她不让吃,两个小傢伙儿疑惑的对视一眼,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就见唐婧姝掏出手帕沾了点茶水,抓过“黑蛋”那双黑黢黢的小手认真的擦了起来。 “记住,饭前便后要洗手,不然会生病的。” 闻言,一旁的“铁蛋”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同样黑黢黢的小手,立即不好意思的藏在了背后…… 第37章 谁让他是弟弟呢 婚礼用替身,大小姐转身嫁你领导 作者:佚名 第37章 谁让他是弟弟呢 给“黑蛋”擦完后,唐婧姝看向了“铁蛋”,用眼神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小傢伙儿不但没伸出来,反而把手藏的更紧了。 唐婧姝见他不配合,故作严厉的威胁道。 “不擦手就不许吃饭哦!” “铁蛋”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又转头看了眼正捧著香喷喷的大包子正狼吞虎咽的“黑蛋”,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然后小声说道。 “我……自己可以擦。” 既然他愿意自己擦,唐婧姝就把手帕递了过去,並叮嘱道。 “一定要擦乾净才能吃哦!” “铁蛋”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认真把手上的泥垢一点一点擦乾净。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坏这块绣著花还带著淡淡香味的手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他擦完后,小傢伙儿把手帕偷偷地往自己身上蹭了蹭。 见上面的脏蹭不到,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不起,回去我帮你洗。” 闻言,唐婧姝笑著將那块手帕拿过来塞进了口袋里。 “那倒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她这话刚说完,陆錚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四碗鸡蛋汤走了过来。 “快吃吧,不够我再去买。” 满嘴塞满包子的黑蛋看著碗里满满的蛋花,点缀著绿色的香菜,上面还飘著一点油花。 诱人的香味馋的他立即舀了一勺。 结果“嘶”的一声,烫的他直咧嘴,眼泪都被烫出来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男人的话虽然有些严厉,但里面却夹杂著一丝丝的愧疚。 唐婧姝见“黑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乖乖的放下勺子。 就把他面前的汤碗端了过来,然后舀起一勺,轻轻的吹了吹,这才送到小傢伙儿的面前。 “现在可以喝了,不烫了。” “黑蛋”左右看了看,见老爹和“铁蛋”正嫉妒的看向自己,小傢伙儿立即笑著把勺子里的鸡蛋汤给吞了进去。 鸡蛋汤进入嘴里的那一刻,小傢伙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真是太好喝了。” 话音刚落,陆錚伸手端起“黑蛋”的汤碗,重新放回了他的面前。 “既然好喝,那就自己慢慢喝。” 说完,又转头看向唐婧姝。 “你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唐婧姝点点头,拿起一个肉包子,撕下一块放进了嘴里。 “铁蛋”双手举著包子,刚张大大嘴,准备一口咬下去的时候,眼神无意中瞟见了一旁的唐婧姝。 见她吃相斯文,很是好看。 “铁蛋”默默的闭上了嘴巴,有样学样的也撕了一块包子皮放进了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包子很大,唐婧姝吃了一个就饱了。 两个小傢伙儿一人吃了一个半,又喝下去满满一大碗鸡蛋汤。 “黑蛋”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两只小手拍著被撑的圆滚滚的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铁蛋”则是悄悄的从椅子上溜下来,笔直著站在桌前。 以此来缓解撑的难受的肚子。 吃饱喝足后,唐婧姝提出要去百货大楼逛一逛,想给两个孩子买身衣服。 一听有新衣服穿,“黑蛋”高兴的直接欢呼出声。 “铁蛋”虽然没说话,但眉眼还是弯弯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身为一家之主的陆錚也没反对,带著大家离开饭馆上了外面的公交车。 第一次坐车的两个小傢伙儿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黑蛋”趴在车窗上,小脑袋隨著窗外掠过的自行车、电线桿不停转动,嘴里还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爹!这里的汽车好多,比咱县城的都要多。” “娘,那房子怎么那么高,比咱村的老槐树还高,住在里面的人咋上去的?” 见他说个不停,唐婧姝从布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轻轻敲了敲“黑蛋”的小脑袋。 “坐好啦,扒著窗户不安全。等下到了百货大楼,比这好看的东西多著呢。” 闻言,“黑蛋”立刻乖乖坐直,嘴里含著糖,眼睛却还黏在窗外。 跟“黑蛋”相比,“铁蛋”就显得安静了许多,但他的眼睛也没閒著。 他默默的看著周围新奇的一切。 “百货大楼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安全。” 售票员的报站声响起,陆錚先下车,转身伸手接唐婧姝,又不忘回头牵住两个孩子。 “黑蛋”跳下车,就迫不及待的要往大楼里冲,结果被陆錚拽住了后领。 “慢著,跟紧了,这儿人多。” 不放心两个孩子,陆錚一手牵一个,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溜走了。 百货大楼的玻璃门推开时,一阵夹杂著香皂味、布料味的暖风吹来。 “黑蛋”“哇”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一向淡定的“铁蛋”也睁大了双眼,四处东张西望。 来过两次的唐婧姝对这里已经熟悉了。 她带著父子三人直奔童装柜檯。 “黑蛋,铁蛋,你们看看上面的衣服,喜欢哪一件让阿姨挑下来给你们试试。” 话音落下,“黑蛋”就挣脱掉陆錚的手扑到柜檯前,踮著脚尖指著一套军绿色的衣服说道。 “我要那件!跟爹的军装一样,太威风了!” 柜檯里的售货员见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家,笑著打趣。 “小傢伙儿还挺有眼光,这是卖的最好的一款了,男孩子都喜欢。” 售货员把那套军绿色的衣服挑下来递给了唐婧姝。 “我来帮他换吧。” 陆錚要伸手去接衣服,但被唐婧姝给拒绝了。 “换个衣服而已,我来就行。” 说著,她便蹲下身子,把“黑蛋”的上衣脱了下来,然后给他把褂子套上。 系好上面的铜纽扣,“黑蛋”兴奋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跑到“铁蛋”面前昂首挺胸的说道。 “看我像不像个战士?” “铁蛋”轻轻嗯了一声,就没再理他。 唐婧姝见上衣挺合適的,就拿过裤子来让他试一试。 见四周连个试衣间都没有,唐婧姝只能拿著裤子在“黑蛋”身上试了试。 “裤腿有点长。” “不过没关係,回去我改一改就好了。” 隨后唐婧姝对售货员说道。 “同志,麻烦把这件衣服帮我包起来。” 转身又对一旁的“铁蛋”说道。 “你喜欢哪一套,有没有看好?” 见终於轮到自己了,“铁蛋”抬起手刚要说,自己喜欢上面那件深蓝色的。 结果没想到自己老爹抢先开了口。 “铁蛋不用买,捡他哥哥的穿就好。” “谁让他是弟弟呢?” “铁蛋”:…… 第38章 你在闹情绪 唐婧姝知道这是陆錚在故意惩罚这个爱说谎的儿子。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自己这个外人不好跟著掺和。 唐婧姝也就没有说话。 “铁蛋”满是不舍的朝架子上那件深蓝色的衣服瞟了一眼。 然后欲言又止的转头看向面前高大威严的父亲。 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的低下了头。 一旁刚才还兴高采烈的“黑蛋”,一看这种情况,马上走到陆錚面前仰著头,怒气冲冲的说道。 “爹,你凭什么不给我哥……弟弟买?” “难道他不是你儿子,是外面野种吗?” 这话刚说完,陆錚的巴掌就糊到了他的脑袋上。 “胡说八道什么?” “別瞎听个词就到处乱用。” 唐婧姝和站在柜檯里售货员全都被他们父子俩给逗笑了。 “黑蛋”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不服气的说道。 “我怎么乱用了,你不给他买,就是把他当野种了。” 陆錚深吸一口气,压著脾气说道。 “他是弟弟,捡哥哥的衣服穿就好了,不用买新的。” 一听这话,“黑蛋”气的直跳脚。 “弟弟怎么了?” “弟弟只不过晚出生几分钟,又不缺胳膊少腿,凭什么不能穿新衣服。” 他急了,陆錚也没客气,低吼一声。 “叫什么叫?” “你又不是弟弟,你急什么?” 闻言,“黑蛋”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铁蛋”,见他神色无波,只默默的站在那里。 “黑蛋”虽然不甘心,但还是闭上了嘴。 见这个儿子不再跟自己叫板,陆錚又转头看向另一个儿子“铁蛋”。 “你要新衣服吗?” “铁蛋”摇摇头,闷闷的说道。 “爹,我不要新衣服,我穿哥哥的旧衣服就行。” 见他到这种地步都还嘴硬,陆錚刚要当面揭穿他,唐婧姝立即拦了下来。 “前面有点心柜檯,我带你们去买点,咱们回家慢慢吃。” 说完,朝陆錚眨了眨眼,示意他消消气,给孩子留点面子。 然后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就朝点心柜檯走了过去。 见一大两小三个人走远了,陆錚这才对柜檯里的服务员说道。 “把那件深蓝色的衣服也包起,尺码要一样的。” 售货员麻利的將两件衣服包好,陆錚给了布票和钱,这才去找唐婧姝和孩子们。 两个孩子在老家时,別说逛商场了,就是连供销社都没去过。 最多是帮奶奶跑腿,去村子里的代销点买个油盐酱醋。 所以当看到柜檯上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点心时,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直了。 “娘,这些点心我都想要。” 唐婧姝笑著摸了摸一脸贪心的“黑蛋”,说道。 “既然都想尝一尝,那咱们就每样买一点回家。” “黑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 唐婧姝看著他那副小馋猫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看看你,口水都快把这柜檯给淹啦,快擦擦。” 闻言,“黑蛋”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隨后嘿嘿笑道。 “娘,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唐婧姝笑著说道。 “我对你们两个都好。” 说著,转头对“铁蛋”温声细语的问道。 “你有没有特別想吃的,咱们多买点回去。” “铁蛋”的情绪稳定的如同一潭死水,连说话的语气也丝毫没有波澜。 “身为弟弟,我吃哥哥剩下的就好,不用考虑我。” 刚赶过来的陆錚一听这话,立即冷冷的开口道。 “你在闹情绪。” 对於陆錚的突然出现,依旧没有引起这个孩子的情绪波动。 “我只是在讲事实,没有跟任何人闹情绪。” 陆錚看著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儿子,虽然有火气,但却发不出来。 这如果是他手底下的兵,他有一万种办法给他收拾服帖了。 可偏偏这是他儿子,还是个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儿子。 陆錚真是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唐婧姝见他们父子俩之间正慢慢结出一座冰山,怕自己被冻死,连忙站出来转移话题。 “陆錚,你手里还有多少糕点票?” “我想多买点点心。” 闻言,男人这才把视线从自己儿子身上移开,然后对唐婧姝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隨便买,糕点票够。” 按规定,陆錚每个月都有半斤的糕点票。 他又不是一个馋嘴的人,所以这些年他攒下来不少。 既然一家之主都说隨便买了,唐婧姝也没客气。 各种点心都要了一点,最后打包好上称足有三四斤。 要不是怕夏天东西放不住,唐婧姝还能买更多。 从百货大楼离开时,门口摆著张桌子,上面的箱子用白色的棉被盖著。 箱子上用红油漆写了“冰棒”两个大字。 唐婧姝看到后,眼睛瞬间一亮。 “你们要不要吃冰棒?” 冰棒这东西两个孩子虽然没吃过,但听村支书的孙子提起过。 他跟著爹娘去县城赶集时就吃过。 听说又甜又冰,可爽了。 “要!要!” 黑蛋眼睛放光,兴奋地跳起来,铁蛋虽没说话,但也眼巴巴地看著那箱子。 唐婧姝朝一旁还在跟儿子慪气的男人,抬了抬下顎。 陆錚摆摆手。 “我不吃,你们吃你们的。” 唐婧姝:“没问你吃不吃,我是让你去付钱。” 此话一出,“黑蛋”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连一直“面瘫”的“铁蛋”也难得的勾了勾唇。 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顿时有种带了三个孩子出门的感觉。 陆錚付了钱,售货员从箱子里拿出三根裹著纸的冰棒分给了唐婧姝和三个孩子。 “黑蛋”拿到冰棒,迫不及待地舔了起来,满足的说道。 “真好吃,跟他们说的一样。” “铁蛋”也小口吃著,眼中难得露出愉悦。 就这样,唐婧姝和两个孩子吃著冰棒走在前面。 陆錚则是抱著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公交车一路开到家属院门口才停。 唐婧姝下车后,指著大门上的牌子对两个孩子说道。 “记住这块牌子,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黑蛋”吃著冰棒盯著那块木牌子,眼里满是迷茫。 “我不认字,怎么记住?” 就在陆錚准备开口帮他们念牌子上的內容时,一旁的“铁蛋”悠悠的开了口。 “江城军区家属大院。” 话音刚落,唐婧姝和陆錚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识字?” 第39章 那是嚇唬咱们呢,不会真打的 两个孩子刚刚六岁,还没上学,不认识字很正常。 但认识字就有些奇怪了。 相较於两个大人的震惊,“铁蛋”的表现则淡定了许多。 “几个字而已,有什么难的?” 说完,就迈步走了进去。 “黑蛋”吃著冰棒刚要跟过去,就被自己老爹薅著脖领子给拽了回来。 “你哥什么时候认字的?” “黑蛋”刚开口准备答话,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抬头看著陆錚,不可置信的问道。 “爹,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哥?” 陆錚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想耍老子,你们还嫩点。” “我和你娘就是懒得戳破你们而已。” 见已经身份暴露了,铁蛋乖乖的回答道。 “在村子里的时候,牛棚里住著一个外面来的老头。” “全村人都不敢跟他说话,但哥哥就喜欢往他那里跑。” “他说那个老头可厉害了,什么都懂,没有问题能难住他。” “哥哥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认字的。” 听完他的话,陆錚才鬆开手。 重获自由的铁蛋,立即飞奔到自己大哥身边。 唐婧姝看著前面的两个孩子,对陆錚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没想到你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儿子。” 这话说完,唐婧姝发现从这个男人脸上看不出半分的欣喜。 “怎么?儿子聪明你不高兴吗?” 只听陆錚冷哼一声,说道。 “光聪明有什么用?” “这个兔崽子的聪明劲不用在正道上,日后反而会成为大祸害。” 唐婧姝知道他这是在说今天黑蛋撒谎的事情。 在这件事上,唐婧姝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两句公道话。 “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他会长成什么样子,全看你在这张白纸上画什么?” “孩子需要引导,需要言传身教。” “你不能因为一件事就给他判了终身。” “更何况他从出生到现在,六年的时间你別说引导教育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根本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所以孩子现在什么样你都没资格指责。” 唐婧姝说话的语气依旧温柔软糯,但却字字有力,让陆錚不知该如何应对。 思虑片刻后,他才愧疚的吐出了一句。 “你说得对。” 刚才看这个小丫头还跟个孩子似的。 没想到现在却跟个长辈似的用一大堆的道理把自己给教训了。 这让陆錚既无语又对唐婧姝刮目相看。 另一边,追上自己大哥的铁蛋急切的说道。 “不好了,咱爹知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了。” 黑蛋瞥了他一眼,故作没听明白。 “什么你你我我的,听不懂。” 铁蛋慌张的朝后面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就是说,你撒谎骗咱爹的事,被他给知道了。” 原以为大哥会像自己一样惊慌。 没想到黑蛋却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 “知道就知道了,他能怎么著?” “最多瞪我一眼,背地里骂我两句兔崽子。” 铁蛋担忧的问道。 “你就不怕他打你。” 只见黑蛋篤定的说道。 “他不敢。” 闻言,铁蛋更糊涂了。 “你又不是他爹,他为什么不敢打你呢?” 对这个缺根筋的弟弟,黑蛋只能耐著性子解释道。 “你没发现他看咱们时,总带著一点愧疚吗?” 铁蛋摇摇头:“什么叫愧疚?” 黑蛋长长的嘆了口,继续说道。 “愧疚就是他觉得对不起咱们。” “再加上跟咱们不熟,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不敢对咱们动手的。” 听完自己大哥的解释,铁蛋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哥哥你太厉害了,怎么什么都懂呀?” 黑蛋什么都没说,只勾了勾唇。 其实这些话都是住在牛棚里的那个爷爷告诉他的。 出发的前一天,黑蛋去了一趟牛棚。 一方面是跟那位爷爷告別,另一方面是把自己心里的担忧告诉了他。 黑蛋一直都比铁蛋的心思重。 他怕自己和弟弟来到大院后会过的不好,被爹和后娘欺负。 听到这话,那位爷爷耐心的帮他分析了起来。 “我虽然没见过你爹,但从他打断自己弟弟的腿,为你们两个小不点出气这件事上就能看出,他心里是有你们的。” “不仅有你们,还觉得这些年有愧於你们小哥俩。” “你们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关係生疏,再加上这份愧疚,你父亲不会亏待你们的。” “反而会想办法弥补你们,增进你们之间的父子关係。” 这番话不仅安抚了黑蛋的不安,更成为了他的底气。 当然,也让铁蛋误会了。 导致他后来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家四口刚走进大院没多久,一个小战士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团长,二连那边训练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政委让你赶紧过去。” 一听出事了,陆錚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唐婧姝,说道。 “你先带他们两个回家,我处理完马上就回来。” 说完上前半步,低声又交代了一句。 “这里面有套衣服是给黑蛋的,你交给他,就说是你买的。” 唐婧姝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的心细。 当下瞭然的点了点头。 临走前,陆錚不放心的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叮嘱道。 “听你们娘的话,要是敢调皮捣蛋,小心老子回来打烂你们的屁股。” 说完,就快步的离开了。 看著自己老爹的背影,铁蛋凑到黑蛋耳边,低语道。 “哥,你不是说他不会打咱们吗?” “怎么还要打烂屁股呢?” 听到那句话黑蛋对牛棚爷爷的话,其实心里也没底了。 但他还是强撑著不肯低头。 “那是嚇唬咱们呢,不会真打的。” 有了黑蛋这句话,铁蛋马上就鬆了一口气。 唐婧姝走过来,轻声问道。 “你们小哥俩说什么呢?” 铁蛋刚要把自己大哥刚才的话说出来,结果被黑蛋强行捂住了嘴巴。 “没什么,我们只是觉得这里太大了,比我们村子还要大。” 话落,唐婧姝温柔的解释道。 “这里確实比你们村子大,人口相当於好几个村子凑一起。” 一听这么大,黑蛋好奇的问道。 “那咱们家在哪?” “很远吗?” 唐婧姝指著前面的篮球场。 “不算远,过了这个篮球场,再走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这一路两个孩子边走边问东问西,倒也没觉得有多远。 来到自家门口,唐婧姝让两个孩子拿东西,自己掏钥匙开门。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这是谁家的金童降世?” “还一下就是两个!” 第40章 你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唐婧姝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 穿著碎花衬衫和粗布裤子,梳著两条麻花辫,脸上带著质朴又热切的笑容。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黑蛋和铁蛋,脚步不自觉地就凑了过来。 “哎哟,这俩孩子长得可真俊吶,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有福气。”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想去摸孩子的头。 不知这人什么来路,唐婧姝立马提高警惕,不著痕跡地將两个孩子挡在身后, 那女人也不介意,依旧满脸堆笑的看著两个孩子。 “这位嫂子,请问怎么称呼?” 听到唐婧姝文邹邹的话,那女人笑著指了指身后的院门。 “我叫王冬菊,就住在这里。” 唐婧姝一看是邻居,警惕的神经这才有所放鬆。 “原来是周政委的爱人,冬菊嫂子。” “嫂子你好,我是新搬来的唐婧姝。” 王冬菊完全无视唐婧姝要跟她握手的动作,直接绕过她,看著黑蛋和铁蛋虎头虎脑的样子,眼里满是羡慕。 “两小子多好,以后可是家里的顶樑柱。” “不像我,生了个赔钱货,真是晦气。” 说著,还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赔钱货? 唐婧姝想起了那个叫喜宝的小姑娘。 “原来你就是喜宝的母亲!” “你家喜宝乖巧可爱,特別招人喜欢,以后肯定能给你带来享不尽的福气。” 听到这话,王冬菊不仅没有高兴,脸耷拉的更长了。 “福气?” “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唐婧姝笑道。 “要是给我,我当然要了。” 隨后对一旁的两个小傢伙儿问道。 “家里想不想多个妹妹?” 黑蛋和铁蛋脆生生的脱口而出。 “想。” 一想到如果多个妹妹,自己也能过过当大哥的癮,铁蛋就觉得很爽。 而黑蛋则是不想让唐婧姝在那个女人面前丟面子。 他虽然不喜欢唐婧姝,但更討厌那个女人。 一双贪婪的眼睛盯著自己,好像故事里的妖精在看唐僧肉。 让人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 唐婧姝见这两个小傢伙儿如此的给力,暗暗决定晚上给他们加鸡腿。 王冬菊被这娘仨儿懟的哑口无言。 本想转头就走,可又捨不得黑蛋铁蛋哥俩。 最后乾脆不去看唐婧姝,直接对两个孩子说道。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你们没事就来婶子家玩。” “婶子给你们燉肉吃。” 一听燉肉,铁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连连点头应下。 黑蛋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没有应声。 一旁的唐婧姝见她是盯上这两个孩子了,立即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 “多谢嫂子的好意。” “不过最近家里的事情太多,暂时我们就不上门拜访了,咱们有空再聊。” 说完,拽著两个孩子的手就进了家门。 王冬菊本想跟进去再看看孩子。 结果被唐婧姝“咣当”一声关在了门外。 即使这样,王冬菊依旧不肯离去,趴在院门上朝里面高声喊道。 “大妹子,你们没空没关係,让两个孩子过来。” “我可以帮你照顾他们,一天三顿都有肉,还能给零花钱买玩具。” 铁蛋被这诱人的条件给惊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脸,然后凑到黑蛋耳边问道。 “大哥,我真这么招人稀罕吗?” 从小到大,无论是奶奶还是二叔姑姑,看见他都头疼。 第一次有人这么喜欢他,还要燉肉买玩具。 铁蛋顿时对自己的个人魅力信心爆棚。 “还是城里好,这里的人有眼光,识货!” 黑蛋对於弟弟的自恋,嗤之以鼻。 “你要是愿意去的话,就去吧。” 闻言,铁蛋不可置信的问道。 “大哥,真的可以去吗?” “爹和娘不会生气吧。” 黑蛋轻笑一声。 “放心,他们不会生气。” “只不过记住一点,下锅前把自己洗乾净点,免得燉出来的肉没法吃。” 一听这话,铁蛋嚇得一哆嗦。 “大哥,你的意思是说,她想把我燉了,吃肉?” 黑蛋看著弟弟傻乎乎的样子,別人说什么都信,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他的未来了。 这时一旁的唐婧姝开了口。 “燉你倒不至於。” 话落,铁蛋这才算舒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还没舒完,就听唐婧姝继续说道。 “不过这个女人我总感觉她神经兮兮的,接近你们肯定没好事。” “我警告你们,没有我和你爹的陪同,你们谁也不能单独跟这个王冬梅见面。” “尤其是……你。” 唐婧姝的手指突然指向了铁蛋,把他嚇了一跳。 “娘,我听话的很。” 小傢伙儿撅起了小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唐婧姝却没有给他留情面,直接说道。 “你听话?” “你的口水都快把咱家淹了,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说完,转头看向黑蛋。 “你,负责看住他。” 黑蛋无声的点了点头。 被警告的铁蛋蔫头耷脑的走进了屋子。 唐婧姝没有去理他,而是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递给了黑蛋。 “打开看看,喜欢吗?” 小傢伙儿疑惑的拆开上面的细绳,小心的打开纸包。 当看到里面是那套自己看中的蓝色衣服时,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虽然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唐婧姝还是能从他黝黑的眸底看出惊喜的神色。 “知道你喜欢,特意买给你的。” 话落,黑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你买给我的?” 唐婧姝面带柔和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小脑瓜,温声说道。 “其实你爸爸不是不想给你买,只不过是在气你撒谎。” “现在衣服我给你买回来了,但你要记住改掉撒谎的毛病。” “爱撒谎的可不是好孩子哦!” 黑蛋垂眸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仰起头看向唐婧姝,声音平淡的说道。 “我说谎是坏孩子,那你说谎呢?” “是坏大人?” 此话一出,唐婧姝愣怔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黑蛋不急不忙的说道。 “从头到尾你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单独买衣服。”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件衣服是我爹买的,然后交到你手里,让你在我面前树立个慈母的形象。” “你们这些大人,说谎都不动脑子,真的以为我们小孩好骗吗?” 说完,小傢伙儿又长长的嘆息了一声。 “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怕老婆。” “我们陆家,完啦!” 唐婧姝:…… 看著他老气横秋的样子,唐婧姝真想问问他,你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第41章 这个孩子真是不討人喜欢 黑蛋拍了拍手里的衣服,郑重的说道。 “以后这种事情直接说,別搞这一套,挺没劲儿的。” 说完,黑蛋边往屋里走,边自言自语道。 “这些大人总是自作聪明,把我们当傻子看。” “真是无可救药。” 看著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面,唐婧姝暗自腹誹道。 这个孩子真是不討人喜欢! 一点面子都不给大人留。 此时的唐婧姝不由得埋怨起老天不公。 別人穿越过来当后妈,標配都是软糯可爱又嘴甜的女儿,还有一个天才儿子。 可到了自己这里…… 算了,反正陆錚说过,孩子的教育他来管。 自己只负责把他们餵饱穿暖就行。 唐婧姝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知道如何满足孩子们的生活需求。 她先带两个孩子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堂屋的西侧就是你们的房间。” “枕头被褥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连窗帘都掛上了。” “衣服放在衣柜里,鞋子要放在鞋柜里,不要乱扔乱放,房间的卫生由你们两个共同来负责。” “至於怎么分工,你们哥俩儿自己商量著来。” “只要保持整洁乾净就行。” 说著,唐婧姝就去整理两个孩子的衣服,准备叠好放进衣柜里。 可打开的那一刻,她傻眼了。 每人两套衣服一双鞋,全都是单薄的,没有一件过冬的棉衣。 衣服上打著补丁,鞋子磨的底子都快没了。 原来他们身上穿的这套洗的发白的粗衣是最体面的了。 “你们没有过冬的衣服吗?” 听到这个问题,铁蛋抢先说道。 “有,但是临走前被二婶给抢走了。” “她说来了这里后,啥东西都不缺,那些衣服就留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们穿。” “我和哥哥身上的衣服,还是支书爷爷给抢回来的。” 听到这里,唐婧姝眼眶发热,鼻子泛酸,心里跟堵著块棉花似的。 一家子大人欺负两个孩子,最后居然连几件衣服都不放过。 气的唐婧姝直接把手里的衣服给扔在了地上。 黑蛋见状,急忙上前捡起来,不高兴的说道。 “都沾上土了,我们还怎么穿。” 话音刚落,唐婧姝就把他手里的衣服又抢了过来。 “咱们不穿这衣服。” “娘给你们做新的。” 听到这话,两个孩子都嚇傻了。 最后还是黑蛋先反应了过来,低声问道。 “不是已经买了新衣服了吗?” “干嘛还要做?” 唐婧姝二话没说,从东屋的缝纫机上把尺子和纸笔拿了过来。 这两天她一直都在这边做衣服,所以东西都是现成的。 她边给两个孩子量尺寸,边说道。 “一套衣服哪里够穿,最起码要有两三套换洗的。” “以前你们过的什么日子我不知道,但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再让你们穿带补丁的衣服。” “至於鞋子,我不会做,但外面有卖的,回头我帮你们多买两双。” 两个孩子面面相覷,他们原以为唐婧姝今天是做给陆錚看的。 陆錚不在家,她就会换一副嘴脸,打骂苛待他们。 可万万没想到,这跟別人嘴里那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后妈完全不一样。 唐婧姝不知道两个孩子是怎么想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 自己是孤儿,所以每次看到没人管的孩子,都会共情,心疼。 別人家的孩子她管不了。 这两个孩子现在是自己家的,她当然要负责到底。 这边唐婧姝在忙著给两个继子做衣服。 而一墙之隔的王冬菊正把自己女儿喜宝逼到墙角,冷声质问道。 “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 小姑娘双臂抱膝,把自己蜷成一团,脑袋恨不得埋进腿里,不敢抬头去看王冬菊的脸。 小小的身躯嚇得瑟瑟发抖。 见她不说话,王冬菊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根绣花针,丝毫没有犹豫的朝小姑娘的大腿就扎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让喜宝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叫喊的话,只会被扎的更久更疼。 几针下去,王冬菊揪起喜宝的耳朵,咬著牙问道。 “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喜宝抽泣著吐出两个字。 “招娣。” 闻言,王冬菊才鬆开揪著耳朵的手,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对,你要记住,你叫招娣,给你招个弟弟。” “至於喜宝这个好听又喜气的名字,你这个赔钱货够不上。” “这是给你弟弟准备的。” 话落,喜宝颤抖著声音,低语道。 “可是,爸爸说我是给这个家带来喜悦的珍宝……” “还学会犟嘴了是不是?” 王冬菊怒目圆睁,扬起手就给了喜宝一巴掌。 喜宝的额头狠狠撞在墙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你爸那是没儿子,等我给他生了儿子,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喜宝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吭声,只是用手轻轻摸了摸额头上的大包。 王冬菊见她不说话,直接將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日头都偏西了,还不滚去厨房做饭。” “想让老娘挨饿,生不了儿子吗?” 喜宝低著头,不敢吭声,强撑著晕眩往厨房跑。 身后王冬菊的骂声就没断过。 “当初要不是为了生你,老娘至於伤了身子,这么多年都没能怀上吗?” “早知道你是个赔钱货,我直接就把你给打掉了……” 小小的喜宝够不到灶台,就搬来门后的板凳踩在上面。 即使这样,她还需要將半个身子都探过去,冒著隨时会掉下去的风险,挥动著锅铲。 炒菜的同时,她还要担心灶膛里的柴。 生怕填的不及时,火就灭了。 她手忙脚乱了一个小时,终於赶在周建邦下班前,將饭菜全部做好。 “把围裙解下来,去洗脸洗手。” 喜宝轻轻的应了一声,把小板凳重新放回了门后,然后熟练的將解下来的围裙系在了王冬菊的腰间。 然后跑去院子里打水洗脸。 “喜宝!” 还没进门,周建邦愉悦轻快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小姑娘避开额头上的肿包,快速的胡擼了两把脸,然后就跑去院门口,扑进了周建邦的怀里。 男人將女儿抱进怀里,刚要问她今天开不开心。 结果视线落在喜宝额头的肿包时,扬著笑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喜宝,告诉爸爸,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第42章 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外心了 小姑娘紧抿双唇,低垂著脑袋一言不发。 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虐待自己的事情。 如果说的话,爸爸肯定会护著自己,跟妈妈吵。 可是爸爸要去上班,总不在家。 到那时,妈妈只会对她下手更狠。 可如果不说的话,那尖细的针头扎进肉里真的好痛! 就在喜宝纠结的时候,王冬菊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笑意盈盈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建邦回来了。” “饭菜已经做好,快去洗手吃饭吧。” 话落,周建邦站起身来,指著孩子喜宝额头上的大包质问道。 “喜宝怎么伤的这么重?” 听到这话,王冬菊忙解释道。 “刚才她从屋子里往外跑,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脚,额头撞在了台阶上。” 说完,她假装內疚的嘆了口气。 “都是我不好,光顾著在厨房做饭,没能看顾好孩子。” 听是这么回事,周建邦也没再追问下去,反而对自己媳妇儿安慰了两句。 “孩子磕碰一下很正常的,你不用自责。” 周建邦说著话就把喜宝抱了起来。 见这个男人带著孩子往外走,王冬菊立马慌了神,快步追上去。 “你们要去干什么?” 周建邦心疼的看著喜宝额头上泛青的大包,说道。 “磕这么严重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脑袋,我带她去卫生所检查一下。” “你先吃,不用等我们。” 一听周建邦要和喜宝单独相处,王冬菊忙拦了下来,隨便扯了句谎。 “我已经带她看过了,医生说没事。” “没事吗?” 周建邦皱著眉,一脸的不相信。 王冬菊扯了扯嘴角,朝喜宝瞟了一眼。 “闺女,你告诉爸爸,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姑娘被她看似温柔,却冰冷刺骨的眼神嚇得往周建邦的怀里缩了缩。 但她不敢忤逆自己母亲的意思,强忍著额头的疼痛,咬牙把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然后低声说道。 “妈妈说的对,医生阿姨说我没事。” 见孩子也这样说,周建邦才算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有没有给拿消肿的药膏?” 王冬菊笑著说道。 “医生说了,不用管,过两天自己就会消下去。” 闻言,周建邦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医生,肿的这么老高,他看不见吗?” “居然连个消肿药膏都不拿。” “我去卫生所拿一瓶。” 王冬菊一听急了,急忙拽住周建邦的手。 “建邦,真不用去,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怕周建邦不信,她又补充了一句。 “医生还说,这么小的孩子抹药膏不好。” 周建邦对她的话將信將疑,转头看向怀里的喜宝。 小姑娘將心中的委屈强行压下去,懂事的说道。 “爸爸,不要去买药膏了,喜宝已经不疼了。” 听到这话,周建邦才撤回已经迈出院门的脚。 “不买药膏那就抹点香油吧。” “那玩意儿消肿的效果特挺好的。” 说著,就让王冬菊去厨房把香油瓶子拿出来。 王冬菊嘴上应的好,可一转身,脸马上就耷拉了下来。 “香油那么精贵的东西,给这赔钱货用,真是糟蹋。” 香油拿出来时,周建邦抱著女儿已经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了。 王冬菊看到周建邦直接倒出来满满一勺,心疼的她差点没抽过去。 “抹一点就行,多了也是浪费。” 周建邦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用指腹沾著勺子里的香油一遍遍帮喜宝轻柔涂抹。 喜宝感受著爸爸温暖的手指,身子不自觉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就在她贪心的享受这片刻的温暖时,突然察觉到妈妈正恶狠狠瞪著自己。 喜宝嚇得一哆嗦,急忙从爸爸的怀里挪了出来。 感受到女儿的异样,周建邦急忙把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大夏天的还哆嗦上了?” 王冬菊见这个小丫头低著头也不说话,立即上前温声细语的说道。 “可能是肚子里没食,饿的。” 听到这话,周建邦让王冬菊马上去摆饭。 “走,喜宝,爸爸带你去洗手,咱们先吃饭。” 小姑娘轻轻应了一声,低著头被爸爸抱著去洗手。 吃饭时,王冬菊见周建邦不停的往喜宝碗里夹肉,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小丫头吃那么多肉容易上火,还是清淡点好。” 说著,把喜宝面前的饭碗端了过来,將里面的肉片全扒拉到了自己的碗里。 然后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进了喜宝的碗里。 周建邦见状,不悦的说道。 “你吃这么多肉就不怕上火吗?” “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爭肉吃?” “你要是愿意吃,下次多买点,咱家又不是吃不起。” “今天喜宝受伤了,应该多补补。” 说著,周建邦就要把王冬菊碗里的肉再夹回去。 不想却被王冬菊用筷子给压住了。 “建邦,不是我要吃,是你儿子要吃。” 此话一出,周建邦阴沉著脸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儿子,儿子,满脑子都是儿子。” “我看你都快想儿子想疯了。”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身体不好,咱们就不要了,有喜宝一个就够了。” 本是替她考虑,没想到王冬菊倒委屈上了。 “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外心了,才不想跟我生儿子?” 周建邦只觉得头疼。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我天天不是团里就是家里,我上哪有外心去?” 王冬菊撇了撇嘴:“文工团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你能不动心……” “你给我闭嘴!” 周建邦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身为军属,怎么整天疑神疑鬼,胡说八道?” “我是独立团的政委,又不是文工团的政委,平日里跟她们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你以后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的。” 周建邦是读书人,平日里別说动手了,就是狠话都没说过。 今天也是被这个女人给逼急了。 被他这样一嚇,王冬菊委屈的直接红了眼眶。 “你要是没有外心,干嘛不跟我生儿子?” “我知道要不是以前我爷爷用十斤红薯面救了你全家性命,你也不会答应娶我。” “我是没文化,难道也不配给你生儿子吗?” 周建邦被她吵得脑袋都快炸了。 每次只要出现矛盾,无论谁对谁错,王冬菊都会搬出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说个没完。 搞得周建邦最后只能甩手离开,出去散心。 这次顾虑到有喜宝在旁边,周建邦只能压著火气,说了一句。 “你愿意生就生,没人拦你。” 第43章 押一付三 见周建邦鬆了口,王冬菊的脸上立即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端起饭碗,边扒拉著里面的肉片往嘴里填,边说道。 “今天我看隔壁那家新来两个孩子,虎头虎脑的小小子,看著可真招人稀罕呀!” 周建邦语气平淡的说道。 “那是老陆的双胞胎儿子,今天从老家接过来了。” “以后他们就住在咱们隔壁,街坊邻居的有事记得多照应著点。” 王冬菊连连点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搞好邻里关係。” 说著话,眼神不停的往墙头那边瞟…… 墙头这边,唐婧姝带著两个孩子准备去食堂吃晚饭。 还未走出院门,就看到陆錚手里提著饭盒兜子回来了。 “你们干什么去?” “我带他们去食堂。” “不用了,我把饭已经打回来了,回屋吃饭。” 新房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没开过火,但是厨房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陆錚把小桌子搬到柿子树下面,一片阴凉地倒也觉得舒爽。 两个孩子搬著板凳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唐婧姝摆好碗筷,又沏了壶茶水。 一家四口第一次坐在新家的院子里吃饭。 看著一大两小狼吞虎咽吃饭的男人,唐婧姝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家吗? 还行吧! 不算喜欢,但也谈不上討厌。 陆錚吃饭的速度一向很快,別人才吃到一半,他早已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男人擦了擦嘴,然后对两个还在低头吃饭的儿子说道。 “明天早上我送你们去幼儿园,到哪里乖乖听话,不许捣蛋。” 黑蛋抬起头,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叫幼儿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錚:“就是专门用来看管像你们这么大,甚至更小的孩子。” 话落,铁蛋忙问道。 “那他们怎么看管,会打我们吗?” 唐婧姝耐心的解释道:“老师们不仅不会打你们,还会带著你们做游戏,唱儿歌。” “幼儿园里很多玩具和小朋友,特別的好玩。” 铁蛋听后,马上反问道。 “既然幼儿园这么好,你们怎么不去?” 闻言,唐婧姝笑道。 “我们也想去,可是我们太大了,幼儿园的老师不要,他们只要像你们这样可爱的小朋友。” 一听夸自己可爱,铁蛋立即害羞的低下了头。 而一旁的黑蛋却看起来没那么高兴。 他声音低低的问了一句。 “那……我们还能回来吗?” 见这个孩子像自己小时候一样,特別的没有安全感。 唐婧姝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道。 “当然能回来啦,你爹下班晚来不及,娘会去接你们放学。” “幼儿园只是白天去,就像你爹白天要去上班一样,晚上咱们一家人还是会在一起的。” 其实大院的幼儿园有全托,一个月回来一次。 但陆錚和唐婧姝商量过,不想把两个孩子丟进幼儿园不管,还是想自己带。 对於这一点,唐婧姝也是同意的。 听到爹娘並不是要把自己和弟弟扔到那个叫“幼儿园”的地方不管,黑蛋这才稍微安心了些,继续低头吃饭。 吃过晚饭,陆錚让两个孩子在家洗碗,自己则是送唐婧姝回家。 虽然领了证,但还没举办婚礼,唐婧姝自然是不能在这里睡的。 陆錚本来是住团里的宿舍,现在两个孩子来了,他晚上就留在这里陪孩子们睡。 夕阳的余暉洒在大院的小道上,陆錚和唐婧姝並肩走著,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陆錚走得步子大,时不时会放慢脚步等一下唐婧姝。 唐婧姝见周围路过的人並不多,这才小声说道。 “我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对她的回应。 唐婧姝:“第一件事,我今天遇到周政委的爱人了。” “她这人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尤其是看两个孩子的时候,眼神里透出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提个醒。” 话落,陆錚轻声说道。 “老周的爱人一直想要生个儿子,所以只要看到男孩,那眼神就跟饿狼看到肉一样。” “她就是想儿子快想疯了,倒没別的恶意。” 看著男人不在意的样子,唐婧姝却放心不下。 这种越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就越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以后还是对这个女人多提防著点好。 说完了第一件事,唐婧姝又继续说第二件事。 “你之前答应我每月二十块的零花钱什么时候给我?” “结完婚给你。” “可是咱们已经领证了,在法律上来说,咱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她这话刚说完,陆錚忍俊不禁的笑道。 “你怕我会不认帐?” 唐婧姝眉眼弯弯,露出嫵媚一笑。 “堂堂陆大团长,当然是一言九鼎,吐个唾沫是个钉,小小零花钱,怎么会不认帐呢?” “既然是合法夫妻,就该有夫妻的样子,早早把这零花钱给了我,也显得陆团长疼老婆。” 看著她撒著娇要钱的模样,陆錚无奈的笑了笑,隨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给你,小財迷。” 唐婧姝並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继续娇嗔的说道。 “陆团长,一次才给二十,是不是显得你有些小气了?” 陆錚不解的问道。 “当初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一个月二十了吗?” “难道你要坐地起价?” 唐婧姝笑道。 “我又不是奸商,我很讲诚信的。” “我只是觉得一个月一给实在是太麻烦了,不然咱们押一付三怎么样?” 陆錚满脸的疑惑:“什么叫押一付三?” 唐婧姝认真的解释道。 “就是你先付一个月的零花钱当押金,然后再一次性付三个月的零花钱。” “以后每三个月付一次零花钱。” “这样你省事我也安心。” “如果你中断了零花钱,那就算是违约了,我有权利不再履行我作为妻子和母亲的义务。” “当然,作为押金的那一个月零花钱,会成为对你的罚金,我是不会退的。” 虽然之前就知道唐婧姝贪財,但她突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肯定是有问题的。 陆錚向来喜欢把问题摆在檯面上解决。 所以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是不是谁又对你说什么了?” 第44章 为了咱们这个家的安定团结 “谁也没说,我只是单纯的想一次多要点钱,有安全感。” 唐婧姝把头转向另一侧假装看风景,避免触碰到陆錚的视线。 这个老男人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好像能看穿一切,实在是可怕。 陆錚见她心虚的不敢与自己对视,乾脆也不再问,直接说道。 “黑蛋那孩子心机太深,你別指望他能跟你说实话。” 此话一出,唐婧姝猛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说的?” 这话说出口,见陆錚朝自己勾唇一笑,好似捕到猎物的猛兽。 唐婧姝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你在诈我?” 男人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语气恢復了平淡。 “也算不上诈。” “我本来就对他有所怀疑,只不过在你这里证实一下而已。” 唐婧姝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怀疑一个孩子呢?” 其实排查嫌疑人这件事对陆錚来说很简单,一点也不难。 这几天无论是周鸣轩还是韩秋远,都被他安排的工作忙的团团转。 根本没时间过来说他的坏话。 所以有机会说坏话,还能让唐婧姝深信不疑的,就只有自己那两个倒霉儿子了。 铁蛋那货,眼里除了吃就是玩,一点心眼都没有。 所以只有黑蛋,有机会有动机还有心机的说自己坏话。 当然,陆錚没打算跟唐婧姝解释太多,怕她脑子转不过来。 最后只用一句“知子莫若父”敷衍了过去。 “黑蛋那孩子是怎么跟你说的?” 听到男人的话,唐婧姝冷哼一声。 “你不是了解自己儿子吗?” “那你猜猜他跟我究竟说什么了。” 陆錚连想都没有想,就开口说道。 “无非就是我对他们不管不顾这些话,没什么难猜的。” 见他什么都知道,唐婧姝便愤怒的质问道。 “他们可是你亲儿子,你干嘛丟在老家不管不问?” “你知不知道,他们生活的有多难?” 陆錚微蹙著眉头看向她:“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唐婧姝:“小孩子根本就不会撒谎,我为什么不信?” 这话刚说完,唐婧姝顿住了。 好像今天下火车时,黑蛋就谎称自己是弟弟“铁蛋”骗人来著。 唐婧姝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就算孩子说谎了,但他们的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你看铁蛋能想到最好的食物是白面馒头,一个堂堂副师级的孩子居然连白面馒头都当宝贝,你不觉得羞愧吗?” 不知为什么,说到后面唐婧姝的心虚荡然无存,反而理直气壮的开始指责。 陆錚被她说教了一番后,长长的嘆了口气,整个人似乎也矮了下来。 “我承认,我以前因为工作忙,对两个孩子的照顾確实疏忽了。” “但是,我並不像黑蛋说的那样,对他们全然不管不问。” “由於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娘,我怕孩子营养不够,就托人弄来了奶粉,每个月都会寄回去,一直到他们八个月。” “除此之外,我怕我母亲为了挣工分,没办法照顾好两个孩子,就每个月给她寄回去三十块钱和各种布票,糖票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让一位老人和两个孩子在老家生活富足。” 听到这里,唐婧姝不解的问道。 “既然你想的这么周到,那为什么黑蛋还说从小生活艰难,要靠奶奶挣工分生活呢?” 一提到这里,陆錚的脸上满是懊悔。 “我以前也以为他们过的很好,毕竟每次来信都说家里和孩子一切都好。” “去年我母亲突发疾病去世,我当时在执行任务,根本脱不开身,没办法回去奔丧。” “但我还是发了封电报,让我弟弟把两个孩子送过来。” “本打算把他们送去大院幼儿园全托,这样孩子最起码有人照顾。” “但当时我弟弟来信说,两个孩子太小,一说离开老家就哭闹不止。” “为了让我安心工作,他们会先照顾孩子。” “这可是我亲手带大的弟弟,我也就没有多想,应下了。” “每个月照样寄去三十块钱的生活费。” “直到我前段时间回到老家,看到两个孩子穿的破烂不堪,正在鸡窝里抢鸡食吃,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那亲手带大的弟弟,这六年的时间里,用各种花言巧语从我母亲手里骗钱,甚至连孩子小时候的奶粉,他都偷走放去黑市里卖了。” “我母亲怕影响到我们兄弟感情,一直不敢跟我说,一个人咬牙带大两个孩子。” “而我母亲也不是因为突发疾病去世的,而是为了替偷懒的他去看粮仓,晚上走夜路失足掉进河里淹死的。” “母亲去世后,他拿著两个孩子每月三十块钱的生活费养他一家,却让我的孩子住牛棚,跟鸡和猪抢吃食。” 说到这里,一向铁骨錚錚的汉子悄悄的红了眼眶,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早已攥成了拳头。 唐婧姝的心里也酸涩难受。 “后来呢?” 这么可恶的弟弟总不能轻飘飘的放过吧? 男人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后继续说道。 “我把他扔到我爹娘的坟前,將他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后,当著我爹娘的面將他的双腿硬生生的打折了。” “他这辈子,再也下不了地了。” 对於一个靠挣工分生活的农村家庭来说,家里失去一个壮劳力就相当於天塌了。 比死还要折磨人。 唐婧姝长长的舒了口气。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两个孩子也接到了身边。”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弥补。” 陆錚点点头:“这是家丑,我本不想说的,可你听信了黑蛋的话,对我產生了误会,心里有了芥蒂。” “为了咱们这个家的安定团结,我只能將这些伤疤掀开给你看。” 唐婧姝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谢谢你为这个家的付出,我真的很感动。” 陆錚被她的这句话暖到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他为自己的家人遮风挡雨了二十年,换来的只有一次次伤透的心。 没想到自己听到的第一句“谢谢”,居然是从这个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的。 命运,有时候真是挺会捉弄人的。 见这个男人的神色有所缓和,唐婧姝立即趁热打铁凑上去。 “为了这个家的安定和团结,请押一付三吧!” 说完,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陆錚:绕了这么半天,还没忘这茬呀! 第45章 软组织损伤 陆錚最后还是妥协了,一次性付给了唐婧姝八十块钱。 拿到钱的唐婧姝,笑得合不拢嘴。 她当面点了点,確定没问题后,才放进布包里。 “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做个尽职尽责的好妻子,好母亲的。” 陆錚淡淡一笑,心中暗自腹誹道。 真是有钱能让唐婧姝推磨呀! 翌日一早,陆錚把两个孩子从被窝里揪出来,用水在他们脸上隨便胡擼了两下,然后就带去了幼儿园。 “爹,还没吃饭呢,我饿。” “幼儿园有饭,去那里吃。” 入园手续郑晓敏已经帮忙办好了。 到了幼儿园,陆錚跟园长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后,就上班去了。 唐婧姝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就来到了新家。 周日就要举办婚礼了,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安排。 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趴在自家院门上,透过门缝鬼鬼祟祟的往里看。 唐婧姝从路边捡了根木棍,悄悄走到那人身后,猛地一棍敲在那人背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转过身来。 唐婧姝定睛一看,竟是隔壁的王冬菊。 “冬菊嫂子,你趴我家门缝干什么?” 王冬菊边伸手揉搓著发疼的后背,边訕訕笑道。 “我怕你们两口子忙,没工夫给孩子做饭,特意来叫两个孩子去我家吃饭。” “结果看这院门锁著呢,就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听是这么回事,唐婧姝说道。 “谢谢嫂子的好意,不过两个孩子一大早就被他们爸爸送去幼儿园了。” 就在这时,喜宝从隔壁探出了小脑袋,怯生生的说道。 “娘,鸡蛋炒好了,可以吃饭了。” 话落,王冬菊猛地回过头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嚇得小姑娘立即缩了回去。 唐婧姝见喜宝额头上还没消下去的大包,好奇的问道。 “喜宝额头的伤怎么回事?” 王冬菊转过头来,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满是笑容的说道。 “没什么大事,昨天不小心磕到台阶上了,过两天就好了。” 闻言,唐婧姝在心里暗暗吐槽。 那么大的包还没事,这当妈的心可是够大的。 隨后又问道:“喜宝怎么没去上学?” 王冬菊:“小丫头身子骨弱,不適合上学。” “让她在家帮我做点事挺好的。” 身子骨弱? 唐婧姝怎么没看出来? 算了,人家的家务事,反正跟自己无关。 见唐婧姝推开院门要进去,王冬菊忙说道。 “大妹子,等两个孩子放学后,让他们来我家吃饭。” “我给他们用香油炒的鸡蛋,可香了。” 闻言,唐婧姝礼貌的笑了笑。 “谢谢嫂子的好意。” “不过那香油炒鸡蛋还是多给喜宝吃点吧,她身子骨不好,还受了伤,应该多补补。” “至於我家那两个臭小子,有我照顾,就不劳烦嫂子操心了。” 她真是搞不懂,自己孩子不管,整天琢磨別人家孩子。 看来这个女人真是有点不正常,还是躲远点好。 说完,便关上了院门。 再次吃了闭门羹的王冬菊立即把脸耷拉了下来。 她朝著紧闭的院门狠狠的啐了一口。 然后低声骂道。 “不就有两儿子嘛,又不是你亲生的,有什么可神气的?” “赶明我也生一对,气死你。” 说完,扭身就回了自己家。 一走进厨房就看到喜宝把炒好的鸡蛋摆在了桌子上。 王冬菊一巴掌就朝小姑娘的脑袋扇了过去。 喜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了一个趔趄,连连后退了两步,直接摔倒在地。 王冬菊並没有上前將孩子扶起来,而是双手叉腰,指著她的鼻子骂道。 “你个赔钱的贱货,顶著脑袋上的大包往外跑什么?” “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打你,是不是?” “你究竟想干什么?” 说著话,抬脚就朝她肚子踹了过去。 剧烈的疼痛让喜宝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她不敢出声,实在忍不住了才低低的闷哼一声。 王冬菊踹完之后,端著那盘炒鸡蛋就回了房间,根本没搭理躺在地上,都快昏死过去的女儿…… 一墙之隔的唐婧姝正忙著给黑蛋和铁蛋做新衣服。 男孩子调皮,要多准备几件换洗的。 不过好在夏天的衣服简单,有缝纫机帮忙,做起来倒也不费事。 就在她忙著裁裁剪剪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敲门声。 唐婧姝停下手中的活,仔细一听,那声音又没了。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就没当回事。 可刚拿起剪子,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唐婧姝不知外面什么情况,为了以防万一,握著手里的剪子就走了出去。 唐婧姝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轻声问道。 “谁啊?” 外面传来一个微弱又颤抖的声音。 “阿……姨,是我,喜宝。” 唐婧姝赶紧打开门,就见喜宝捂著肚子,脸色苍白地趴在门口。 她身后一条长长的痕跡,应该是爬过来的。 唐婧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蹲下身子,询问什么情况。 喜宝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的说道。 “阿姨,我疼,能给我片止疼药吗?” 看著她疼的冷汗直流,唐婧姝蹙著眉说道。 “你这种情况不能吃止疼药,要先看医生。” 说著,就把喜宝给抱了起来。 即使唐婧姝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疼的喜宝直倒吸凉气。 “你妈呢?” “她有没有受伤?” 唐婧姝怕这母女俩遭受到了歹人袭击。 喜宝窝在她的怀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妈妈没事,阿姨,能不能不要告诉妈妈。” 唐婧姝不知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怕什么。 但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多问。 唐婧姝连院门都来不及关,抱著喜宝就朝卫生所跑去。 十几分钟的路程,等跑到的时候,喜宝已经疼的脸色惨白,昏了过去。 医生接过孩子,进行了检查。 最后诊断较为严重的软组织损伤,需要住院治疗。 唐婧姝不知王冬菊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这个当妈的不靠谱。 於是她借用卫生所的电话,直接给独立团打了过去…… 第46章 如果我不愿意生孩子呢 一接到电话,周建邦就著急忙慌的跑来了。 看到唐婧姝在外面东张西望焦急的等著,他立即上前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喜宝现在什么情况?” 唐婧姝指了指身后医生办公室,说道。 “具体什么情况我一两句话说不清,你还是去问医生吧。” 话落,周建邦快步进了医生办公室。 唐婧姝本来也想跟著一起进去的,结果一抬头发现陆錚朝自己走了过来,不免好奇的问道。 “人家女儿出事,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政委和团长都不在,不怕耽误团里工作?” 男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以我和老周的关係,过来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怕唐婧姝这个小丫头被王冬菊那个神经兮兮的女人欺负,才特意跑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好在王冬菊並不在,他也就放心了。 唐婧姝和陆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周建邦背对著房门坐在凳子上,低垂著头看不出喜怒。 但两侧的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医生说道。 “孩子现在不仅有较为严重的软组织损伤,还有轻微的脑震盪。” “另外,我们在给她做检查的时候,还发现孩子的大腿,腹部等不易察觉的地方都有密密麻麻的小伤口,看样子像是被尖细物品长时间多次的伤害。”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建议孩子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周建邦吸了吸鼻子,缓缓抬起头,闷声说道。 “一切都听医生的。” 隨后,周建邦又去了病房。 此时的喜宝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眉头紧蹙,睡的並不安稳。 六月的天气里,小姑娘露在外面的手没有丝毫的温热,冰凉又苍白,看不到一丝的血色。 周建邦心疼又內疚的紧握住她的小手,低声说道。 “宝,都是爸爸不好,对你太疏忽了。” “我如果平日里多关心你一些,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这件事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大傢伙儿的心里全都猜出了个大概。 陆錚迈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老周,別太自责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喜宝好好治疗。” 周建邦红著眼圈点了点头。 “老陆,谢谢。” 说著,起身朝唐婧姝深深鞠了一躬。 “弟妹,今天的事情多亏有你,不然我都不敢想像喜宝会……” “不管怎么说,你的大恩我周建邦记在了心里。” “以后定会报答。” 唐婧姝被他行的大礼嚇了一跳,忙上前將他扶了起来。 “周政委,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个忙是应该的。” “更何况是这么紧急的情况,你不用放在心上。” “现在好好照顾喜宝,让她早日恢復健康,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周建邦点点头,隨后对陆錚说道。 “老陆,我可能要请几天假,这段时间团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陆錚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远了,你只管安心照顾孩子就好。” “其他的不用操心,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招呼一声。” 周建邦:“好,真要是有事的话,我肯定不会客气。” 从卫生所出来,唐婧姝深吸一口气,嘟囔了一句。 “这个王冬菊,到底是不是喜宝的亲妈?” “怎么下手这么狠?” 话音刚落,陆錚就从后面走过来,低声说道。 “不用怀疑,就是亲妈,我可以作证。” 此话一出,唐婧姝瞪大了双眼,满是疑惑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你作证?” “人家老婆孩子的事,你能做什么证?” 见她误会了,陆錚勾了勾唇,抬手指了指回家的路,两人边走边说。 “当年她老婆生孩子是急產加难產,是我们一帮战友帮忙送到卫生所的。” “所以我当然能作证了。” 听到这话,唐婧姝更加不明白了。 “按理说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孩子,应该无比珍惜,怎么还能如此虐待呢?” “难道生男孩真的那么重要吗?” 由於是在孤儿院长大,唐婧姝从小见过许多,身体健康的女孩子,只因为家里重男轻女,就被丟弃在路边,让人送进孤儿院。 她也是其中一个。 所以唐婧姝十分不理解王冬菊的行为。 难道喜宝就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见唐婧姝的脸色不太好,陆錚开口解释道。 “我听说王冬菊的家里就特別重男轻女。” “她们姐妹三人都嫁的不错,但这些年无一例外,每个月都要给娘家寄十块钱,供养她的弟弟。” “再加上王冬菊是携恩图报嫁给的周建邦,所以她总担心周建邦会跟她离婚。” “根深蒂固的老旧观念告诉她,生个儿子,自己的地位就能稳固。” “这应该就是她拼命生儿子的原因吧。” 闻言,唐婧姝还是不能理解。 “就算想生儿子,对女儿也不能这样吧?” “女儿就不是人?” “她自己不也是女的吗?” 见唐婧姝越说越气,陆錚忙开口转移话题。 “別人家的事,没必要把自己气出好歹来。” “快中午了,咱们去食堂吃个饭吧。” 话音刚落,唐婧姝突然停住了脚步,一脸严肃的看了过来。 陆錚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试探的说道。 “你要不想吃饭就算了,我现在就回部队。” 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唐婧姝开口说道。 “陆錚,以后如果我生个女儿,你会不喜欢吗?” 闻言,陆錚难得露出一个笑脸。 “当然不会。” “那两个臭小子整天烦死人,还是女儿好,贴心又可爱。” 说这话时,陆錚的脑海里已经冒出一个长得软软糯糯,像唐婧姝一样漂亮的女儿了。 就在他不停思索未来女儿应该取个什么名字的时候,就听唐婧姝再次问道。 “那如果我生个儿子呢?” “你会不会討厌。” 儿子? 陆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话的语气也带著无奈。 “儿子也没事。”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已经这样了,再多个儿子也没事。” 原以为这个答案唐婧姝会满意,没想到她突然又问道。 “那如果我不愿意生孩子呢?” 第47章 都是军属,谁怕谁! 关於生孩子这个问题,唐婧姝从打算结婚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决定。 首先,她和陆錚属於利益捆绑,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婚姻不牢固,对孩子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其次,她现在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对一个生命负责。 最后,当然也是最重要的。 现在是1968年,医疗水平相对落后。 生孩子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不能隨便冒险。 唐婧姝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之前她一直没想好要怎么跟陆錚说。 毕竟这个年代的男人思想还很老旧,不管有没有能力养活,家家户户都会生一大堆。 今天借著这件事正好说出来。 原以为自己不生孩子这件事陆錚会生气。 没想到这个男人只低头沉吟了片刻,就痛快的说道。 “不生就不生,隨你。”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唐婧姝嚇了一跳,怀疑这个男人一定有诈。 陆錚看唐婧姝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於是耐心的解释道。 “说实话,我確实想要个女儿。” “但是,你不愿意生,我也没办法。” “更何况,我从黑蛋和铁蛋身上,发现自己並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已经害了他们两个了,就別再害別的孩子了。” 听到这话,唐婧姝还是很意外的。 没想到这个看著粗枝大叶的男人,心思居然如此的细腻,还挺有责任感。 將心中一直纠结的问题解决掉,唐婧姝的心里舒畅了许多,午饭吃了一整个菜糰子,一口都没剩。 吃完饭,陆錚就回了团部,唐婧姝继续回家做衣服。 走进院门前,她转头瞟了一眼隔壁的院门。 如往常一样安静。 唐婧姝默默的嘆了口气,就进了家门。 下午五点,幼儿园放学。 唐婧姝背上布包,锁好院门就去接两个孩子。 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来幼儿园接孩子,唐婧姝居然还有些莫名的紧张。 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唐婧姝身材高挑,衣著艷丽,再配上出眾的容貌,让她站在人群中,想不被別人注意都难。 “那应该就是陆团长要娶的新媳妇儿吧?” “对,就是她,我在周营长的婚礼上见过她,当时闹的那叫一个难看。” “听说后来又搭上韩营长,结果让他老娘劈头盖脸的给骂了回去,这才厚著脸皮又缠上了陆团长。” “嘖嘖嘖,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娶回家干什么,缺绿帽子戴吗?” “我听说陆团长把老家的孩子都接过来了,她今天不会是来接孩子的吧?” “一个资本家小姐,能对孩子好吗?” “就是,这么年轻漂亮,指定心思不在孩子身上。” “陆团长那人看著挺精明的,怎么在女人身上犯糊涂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被她那张狐狸精的脸给迷住了。” 唐婧姝本来觉得,自己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越听越来气,越想越窝火。 士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忍不了,乾脆就不忍了。 唐婧姝猛地回过头,锐利的目光在那几个嚼舌根的家长脸上扫过。 那几人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立即闭紧了嘴巴。 见她们不说了,唐婧姝冷冷的开口说道。 “说啊,怎么不说了?” 那几人说了这么多年別人的閒话,一般当事人都是听到后赶紧跑掉,生怕被人认出来。 这当面回击的还是第一次见。 一时间那几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说话。 唐婧姝见状,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不说,那就该轮到我说了。” 说著,她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恨不得贴著她的脸。 “你说我水性杨花?” “男人可以挑媳妇儿,女人就不能挑丈夫了吗?” “难道见一面就得过一辈子?” “你的思想怎么这么封建?” “我看『破四旧』第一个破的就应该是你的脑袋瓜子。” “满脑袋的封建残余。” 那人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当面骂,气的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 唐婧姝拍掉对方的手,厉声回懟道。 “你什么你?” “要是不会说话,那就去幼儿园,让里面的阿姨教教你怎么说人话。” 那人被懟的脸色发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一旁上点岁数的家属开了口。 “这位同志,不是我说你。” “年纪轻轻的干嘛火气那么大,说话那么难听,多影响团结。” 她这话刚说完,唐婧姝立即调转矛头开始懟她。 “你年纪大,我也没看到你干什么有利於团结的事情?” “为老不尊的在这嚼舌根,你们这种人就是团结基石的蛀虫,混进革命队伍中的败类。” “你刚才不是好奇陆錚怎么会娶我吗?”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陆錚。” “当然,他陆錚就算不娶我,也绝不会娶你这种要貌没貌,要品行没品行,一张嘴比茅厕还要臭的女人。” “还有你!” 唐婧姝的突然一声厉喝,把一旁的瘦高个女人嚇了一跳。 “对,说的就是你。” 唐婧姝指著瘦高个说道。 “我这后妈当的好不好,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身体会了?” “与你有什么关係?” “你既不是我儿子,也不是我闺女。” “有操心別人家孩子过的好不好的工夫,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家孩子吧。” “免得他像你一样,一张嘴就惹人嫌。” 瘦高个女人被骂的面红耳赤,刚要反驳,就又被唐婧姝的高声厉喝给打断了。 “在场的人都给我听著,我唐婧姝这副皮囊是父母给的,天生就这么漂亮,没办法改,我也不打算改。” “长得漂亮不是罪,更不是別人可以拿来攻击我的武器。” “我虽然跟周鸣轩和韩秋远他们有过牵连,但遇到渣男还不许我跑吗?” “我是单身,我正常交朋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以后谁要是再敢我背后嚼舌根,说閒话,再让我听见,咱们就去家委会,保卫科。” “光天化日下总有能说理的地方。” “我的出身是不好,但並不代表我的脾气好。” 话音落下,周围眾人全都默默的低下头,谁也不敢再出声。 唐婧姝见状,如同三伏天吃了块冰,从里到外的舒畅。 如果这事放在从前,唐婧姝肯定不敢这样当眾回懟。 但现在她已经跟陆錚领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妻,也算是军属了。 都是军属,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