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採药人:捡个女婴是女帝》 第1章 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赤天府,江灵郡。 適逢九月,烈日炎炎,八百里伏龙山,蒸腾著热气。 陈怀安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坐在一块青石板上,拿出了一块硬邦邦的光饼,即便用清水泡了,那也是极难咀嚼。 “上辈子吃的饼,牛肉馅的,猪肉馅的,羊肉馅的……” 陈怀安晃著头,咬下了一口光饼,怀念著以前的生活。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无法適应周遭的一切。 “这日子,是一点盼头都没有!” 人分三六九等,不管是哪个世界,无外如是。 在这里,上三等是修仙世家,朝廷命官,皇亲国戚,那是现在的陈怀安,仰望都看不到的存在。 中六等则是秀才举人、自耕农户、坐商行贾,陈怀安是这六等中最末位的“游户” 虽是六等之末,也比下九等的流民乞丐、官奴私婢、青楼贱籍好上太多了。 这里人的身份都是“世袭罔替”,农户的儿子是农户,乞丐的儿子依然要行乞,陈怀安的父亲就是採药人,半年前,进入伏龙山採药,不慎跌落悬崖而死。 陈怀安穿越前,是一个中医大学的学生,对於草药也有些研究,即便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可普通的那些药材,还是差不多的,再加上有父亲留下的笔记,只要按图索驥,採到几株名贵药草,那半个月就不用进山了! 可他已经在这山里待了两日,依然是两手空空,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变成下九等了。 向上的路全部锁死,向下的路,却是条条大路宽又阔。 “等了半个多月,也没有什么金手指,咱也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就想攒点小钱,置办点家业,把二娶了,老婆孩子热炕头……” 陈怀安又啃了一口光饼,鼓起腮帮子,慢慢地磨著。 他父亲临死前,给陈怀安说了门亲事,是隔壁王渔户家的二女儿,芳龄十八,身材胖了些,但屁股大好生养,陈怀安也觉得不错。 已经过了中秋,眼看著要入冬,大雪封山,他这种普通人不可能再进山採药了,必须把过冬的钱也准备出来。 “现在的环境越来越差,几百年的时间,把伏龙山都快薅禿了,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一个光饼吃完,陈怀安感觉嗓子被拉得生疼,打开葫芦,喝了口清水,再次起身。 “什么味道?” 清风徐徐,热浪中夹杂著些许异香,陈怀安寻著香气,快走了几步。 “七叶莲!” 千丈悬崖边,陈怀安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去,下方三四丈的峭壁上,一朵纯白莲正迎风盛开。 “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 有著前世学医的基础,陈怀安早就將父亲留下的“药典”倒背如流,其中就记载了七叶莲,这是一种极为珍惜罕见的药材,如果能拿到县城里出售,足够他一两个月的开销了。 七叶莲生长於悬崖峭壁之间,除了罕见,也极难採摘。 陈怀安小心地將麻绳缠在了旁边大树的树根,用尽全力拽了几下,確保安全后,拉著麻绳,贴著峭壁,缓缓地向下走去。 山风掠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呜的悲鸣。 陈怀安顺利採到了三株七叶莲,刚准备返回,发现一旁有个洞口。 “难道……还有意外收穫?” 经过短暂的思索,陈怀安轻挪身子,隨后跳进了那个山洞。 一般电影或者小说,主角都会在什么山洞或者崖底碰到奇遇。 陈怀安也抱著一丝类似的想法,不过,更多的是想看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奇异草。 这种地方,最难发现,也最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草药,如果能够多采上一些,那他直接就去县城里置办个房產,到时候直接脱了“游户”的身份,也不用再吃这种难以下咽的光饼了。 “刺啦!” 陈怀安打开了火摺子,走进了漆黑幽暗的山洞。 “不科学!” “这地上怎么连根草叶都没有?” 陈怀安停下了脚步,山洞深处吹来阵阵阴冷的寒风,相较於什么奇遇,他更珍惜自己的小命,万一里面有个什么大妖,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没了。 “哇~” 正在他准备折返时,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寂静。 “我靠!这个世界也有鬼吗?” 陈安阳刚要逃跑,发现旁边有一个襁褓。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什么好人能把孩子丟在这里?” “玛德,奇遇没有,仙草没有,四脚吞金兽……捡到了一个!” 原本,陈安阳想要一走了之,可听著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实在忍不住,还是將襁褓放到了后背的药篓之中。 “怎么办?回去怎么跟二解释?对了,我有三株七叶莲,等换了钱……” 陈怀安思索著,拽著麻绳,重新回到了崖上。 有了三株七叶莲,他也不打算继续採药了,伏龙山的最外围,已经没有什么药草了,而伏龙山內部,灵草很多,但凶兽更多,以他的能力,基本就是给凶兽送免费外卖了。 趁著太阳还未下山,陈怀安快步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我堂堂女帝,居然重生到了这蛮荒之地!” 陈怀安后背的药篓里,女婴停止了啼哭,睁开灵眸,思绪飞速运转了起来。 她是洛云霜,中州至高无上的女帝,却遭人暗害,在陨落之前,使用了禁术秘法,重生成了婴儿。 原以为苍天不佑,让她重生到了悬崖山洞之中,就算曾经是女帝,有著无上的修炼功法,可她的肉体只是个小小的婴儿,再大的神通,也无法施展分毫。 就在绝望之时,这个普普通通的採药人,误入山洞。 陈怀安,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本尊行事,一饭之德必偿,睚眥之怨必报,今日,你救了我,来日必会赐你机缘一场!” 早已飢肠轆轆的她,挣扎了几下,从襁褓中伸出了水嫩嫩的小手,抓住了那珠七叶莲。 当陈怀安兴冲冲地回到自己简陋的土坯房,打开药篓时,脸上的笑容一凝,身子一滯,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这个恩將仇报的小傢伙,我的七叶莲啊!” 陈怀安猛地抬起手,看著那可可爱爱的女婴,最终未能將手落下。 “她……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婴儿……” 陈怀安劝了自己一句。 “哇!”女婴突然大哭起来。 “你吼什么吼!不就是吃了一根破草吗?要不是落魄至此,这烂草本尊都不会多看一眼!居然为了一根破草,对本尊大吼大叫,等本尊恢復了实力,让你去做仙奴,每天工作三个时辰,每个月只能休息八天,只能饮劣等仙酿,让你吃尽苦头……” 第2章 徵税,以剿匪之名 夕阳西下,陈怀安將药篓里仅剩的两珠七叶莲小心地放了起来,又拿了些回来时顺手拾的树枝,用土灶烧了锅热水,將饼泡开,当作婴儿的“辅食”。 “虎落平阳,在我中州仙庭中,就算是最下等的奴隶,也不会吃这些东西!” 洛云霜看著陈怀安送到嘴边的食物,纠结了半秒,便张开了嘴巴。 没办法,她总不能让自己活生生饿死,只有活著才能重返中州,將那些叛徒千刀万剐! “这……就是传说中的四脚吞金兽?” 半个时辰后,陈怀安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女婴一口气吃了他三天的乾粮。 “噗!” “糟了……吃……吃多了!”洛云霜的表情瞬间凝住了。 “靠!这么臭?肯定是吃多了,肠胃出现问题了!” 陈怀安眉头微皱,他略懂一些医术,把脉针灸都会一些,只不过这个婴儿还太小,没办法下手。 “喂!喂!喂!你要干嘛?居然敢对本尊无礼!” “我要杀了你!!!” 洛云霜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可惜,她这个婴儿躯体,实在没什么力道。 陈怀安忙得满头大汗,他可从未当过奶爸,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尿不湿。 好在,此时还不算冷,陈怀安將婴儿放到了木盆里,就去给她清洗尿戒子了。 “忘了,我现在还是个婴儿,念在你尚不知情,且先绕过你这一次,但你对本尊如此粗鲁,日后必须要惩戒惩戒!” 洛云霜的“记事本”,又给陈怀安添上了一笔。 “王叔您怎么来了?” 土坯房外,突然响起了陈怀安的声音,洛云霜立刻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大侄子,你阿爸的丧期未过,我本不应这个时候来说这些,可……” “王叔,您直说吧!” “按理说现在正是打鱼的好时候,可已经半个月没打到鱼了,眼看著就要断粮了,县里还开始徵税了,凡是渔户都要上供一条黑鬼眼!那玩意只能去深水区搞……我这老身子骨,实在干不动了,可眼瞅著要入冬……正好林家管事的来买奴,我就让二……” “二入了奴籍?” 入了奴籍,那一辈子便是奴,別说什么自由不自由的,那生死都是主家的一念之间,活得可能连牲口都不如,当然若碰了户好人家,或许还能善待一些,只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这种事情,陈怀安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不可能把活命钱拿出来! “王叔,我阿爸不在了,那便由我做主,这门亲事,就作罢了!” “我大侄子真是通情达理,对了,我听说伏龙山出了一只虎妖,吃了不少採药人,大侄子最近也要小心一些,能不进山,就別进了!” “嗯,多谢王叔提醒!” “还有所有游户都要徵税,你们採药的也要交!” “又要徵税?那要征多少?” “这个还真不清楚,你去问一下二狗子吧!” 隨著对话的结束,洛云霜听到了一句嘆息声。 “这是前脚死了爹,后脚就被退婚了?还怪惨的!” 洛云霜摇了摇头,打量了眼房间,一个土炕,旁边就是土灶,一张木桌,三把凳子,便是全部家当,这寒酸程度,洛云霜上一世可是从未见过的。 “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等我恢復了实力,你就不必再忍受这些了!” 洛云霜认真地思索著,陈怀安拧了拧尿戒子,掀开草帘子,走进了屋里。 对於王渔户家的退婚,陈怀安看得很淡,不过,这徵税的事情,可是关乎他的生计。 顺手將尿戒子和肚兜搭在了土灶旁的绳子上,肚兜里还有一枚玉佩,也同样掛在了绳上。 陈怀安把婴儿从水盆里捞了出来,用乾的麻布擦了擦,就直接放进了被窝里。 “这么大的味!要……要窒息了!” 洛云霜挣扎了起来。 土炕上铺的草蓆,蓆子上面盖了两层已经破烂的薄布,这“被褥”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了,倒不是因为陈怀安懒或者邋遢,实在是薄布烂的厉害,只要一洗,就全碎了。 陈怀安坐在桌前的凳子上,以前的他,总喜欢用笔纸来记录或者总结,可现在条件有限,只得闭著眼睛,在脑海中盘算著。 “梁米一石四百钱,粗盐七十多钱,但味道很苦,有微毒,目前也只能买这种了!” “现在有这个拖油瓶,要想办法弄些麻,还有木炭,也要在入冬前准备好,在等些日子,就要涨价了!”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也要三五千钱,现在只有不到四百钱!” “把这两珠七叶莲卖了,省著点,也勉强够了过冬钱,可要额外再收税……恐怕就不够了啊!” 陈怀安有些头大,前世看过不少小说,穿越者到了新的地方,直接开著金手指大杀四方,而自己现在却为油盐酱醋,生活琐事发愁,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先去找二狗子问问情况吧!” 陈怀安看了眼土炕上的婴儿,兴许是“玩”累了,已经睡著了,而且睡得很香甜。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总觉得这日子,没什么盼头,但有这么个小傢伙陪著,也算有个动力!” 將被角掖了掖,陈怀安向外走去。 这个村子叫陈家村,二百多户,七八成都姓陈,其余则是后来迁入的。 向西三十余里,就是丰陵县,方圆千里范围內,最大的县城,游户的东西,基本都是拿到县里去卖。 像陈怀安这类採药人的草药,都要卖给世林药坊,若是私下买卖,那世林药坊背后的林家,就会直接让这个採药人在世间无声无息地消失。 最后一缕日光被青山遮挡,不过天还是亮著的,陈怀安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陈二狗的家。 陈二狗比陈怀安大了五六岁,家里情况都差不多,两三年前,陈二狗的父亲进了伏龙山,据说被虎精给吃了,后来陈二狗就成了新的採药人。 “铁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陈二狗正蹲在门口喝著水饭。 陈铁蛋是陈怀安这个世界的父亲起的名,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种“低贱”的名字,赖名好养活。 “狗子哥,听说县里对游户徵税了?咋回事?” “嗨,前阵子不是闹麻匪嘛,县丞打算派遣镇武司去剿匪,镇武司这一动,就需要大笔的粮餉,自然是要徵税了!” “现在,我们採药人只要进城,就必须交税,不管你是不是去卖东西的!”陈二狗摇著头。 “交多少的税钱?” “二百钱!” “这么多?这不是要人命吗?咱们进山一次,运气好,也才能挣个五六十钱的!” “谁说不是呢?可大部分草药又不能久放,时间长了,世林药坊那边可就不要了!” “今个儿,林家派了一队人来村子!” “干嘛的?”陈怀安皱眉问道。 “买奴的,咱们村不少的姑娘小子,都被买走了,林老爷还是心善的,可给了不少的钱,比那周家的大方多了,可惜,我达不到林家要求,否则第一个入奴籍!” “入了奴籍,这辈子就都是奴了!” “那有啥的?总比饿死了强,再说,林家对奴子都还不错,有的討老爷少爷欢喜,都直接翻身了呢!寧为富人妾,不做游户妻!” 陈二狗又嘆息一声:“现在,只能冒险,去一趟鬼哭峡了!” 鬼哭峡是伏龙山里的一个峡谷,地势险峻,袭扰丰陵县的麻匪,便盘踞在那。 “你要去鬼哭峡?那里不仅有凶兽,还有麻匪呢!” “还能怎么办?横竖都是个死字,拼一把,要是能採到极品草药,三五年都不用愁了!” 陈怀安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原本打算,明天拿著两珠七叶莲去县城的世林药坊换钱,可现在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光是入城的钱,就是需要接近一株的七叶莲! “明天……再去一次伏龙山,必须把过冬的钱准备好,这次进城,直接置办齐全了,来年开春前,就不用进城了!” 如果就卖一株七叶莲,实在太亏,陈安阳再三斟酌,决定再去碰碰运气。 但他也不会像陈二狗那样,选择去鬼哭峡,那个地方虽然有不少草药,可过於凶险,没有什么比性命重要! 第3章 区区虎妖,也敢在本尊面前造次 清晨,伏龙山脉的晨雾还未散尽。 陈怀安已经背著药篓,再次进入了茫茫大山之中。 “真的受够了!” 洛云霜在药篓里欲哭无泪,婴儿时期,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可天还未亮,她就被这个男人给弄醒了,被胡乱地塞了一嘴麵糊,就放到了药篓里。 山路崎嶇顛簸,洛云霜就是想要睡觉,也无法做到。 “现在这个身体,还无法进行修炼,这蛮荒之地,灵气又太稀薄……” 洛云霜现在除了神识比较强,体质比寻常婴儿好一些外,没有其它的优势。 就在她思索之时,忽然注意到襁褓里的那枚玉佩。 当年,她晋升帝尊之前,进入了圣墟秘境歷练,在秘境的遗蹟里,找到了这枚玉佩,只感觉这玉佩非同一般,可始终都不知道如何使用。 被人暗害,若是没有玉佩护体,即便使用仙庭秘术,她也是必死无疑。 仙庭之中,绝世之宝,数不胜数,唯独这枚玉佩,洛云霜得到后,始终贴身佩戴。 “这玩意,到底要如何使用?” 洛云霜百思不得其解。 “紫背天葵!” 参天树下,一株紫粉色的小,正在缓缓盛开。 以前,这种草药很多,现在已经变得有些稀少,尤其上了年份的紫背天葵,能卖到三千钱! 而陈怀安眼前的这株紫背天葵,最多也就一年生,大约也就一二百钱,对於他来说,不算少了。 “吼!” 还未等陈怀安上前採摘,虎啸声兀地响起,连树叶都被震下来了不少。 “虎精!” 陈怀安寻声看去,瞳孔骤然一缩,他穿越以来,从未有如此凶险的时刻。 “还会给我个穿越的机会吗?” 陈怀安定睛看去,那畜生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三簇金毛聚成“王“字,爪尖腾著幽蓝火焰。 他反手抽出药锄,虎精只是鼻翼翕动,甚至都没有进行闪躲。 药锄狠狠落在虎精身上,却没让它出现丝毫痛感。 “玛德!这次真的死定了!” 陈怀安刚转身逃跑,虎精一爪拍来,恰好打在药篓上,陈怀安翻倒在地,药篓的婴儿被甩了出来。 “区区虎妖,也敢在本尊面前造次!” 洛云霜心中大怒,虽然无法动用任何功法,可神识的威压,对於初窥修炼门径的虎精,起到了极强的震慑作用。 虎精身躯猛地一颤,在威压降临的瞬间,立刻仓皇而逃。 “咳咳……它怎么跑了?” 陈怀安捂著脑袋,刚才撞到了一块石头上,手臂和额头都被磕破了。 “小傢伙!” 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陈怀安连忙跑到了药篓前,查看了婴儿。 “哇!” 婴儿大哭了出来,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幼小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洛云霜施展神通,刚才仅仅动用了一下神识,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噬,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陈怀安哄了好一会,婴儿才逐渐平復。 “那个……玉佩呢?” 陈怀安发现襁褓內的玉佩不见了,这是婴儿身上的唯一信物,而且看上去非同一般,將来实在过不下去,也能当了换些钱財。 四处寻了半晌,陈怀安在石旁发现了断成数块的玉佩。 “糟了,这下卖不出去了!” 陈怀安心中凉了半截,把婴儿放回药篓,小心翼翼地捡起玉佩,这根本无法拼接回去了。 “可惜了……”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虎精折返,那真的死定了!” 陈怀安刚准备离开,手中玉佩忽然发出刺目光芒,他的手不住颤抖了起来,眼前逐渐模糊。 …… “这……这是哪里?” 陈怀安有些慌乱地打量四周。 “我刚才不是在伏龙山……一棵大树下吗?怎么会出现在山洞里?” “还有,小傢伙呢?” 陈怀安有些不知所措,很快冷静下来的他,开始四下寻找出口。 山洞很大,有块被犁过的地,旁边有个石碑,上面歪歪斜斜地写著两个字:“灵圃”。 在灵圃后,有两个石室,一个是丹室,一个是经阁,都是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很快,陈怀安重新返回灵圃附近,在石碑旁,有一个药锄,还有三株药草,两株七叶莲和一株紫背天葵。 “啥意思?让我来种药了?” 陈怀安找不到出口,索性拿起了药锄。 他是採药的,但对药草的移植也有所了解,少数珍贵药草,是无法长时间放置的,找到后需要移植到“盆”里,然后拿到药坊出售。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陈怀安將三株药草种到了“灵圃”內,並且从旁边的水潭里,挑了半桶水,浇到了三株药草旁。 “我靠,这么快?” 三株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起来,七叶莲直接长到了九叶莲,价值至少翻了五六倍! 紫背天葵则稍差一些,但价值也翻了两三倍有余。 “不会是在做梦吧?” 陈怀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这玩意也不能当饭吃,我现在要出去啊!” 隨著他话音落下,眼前一黑,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他发现已经“回到”了那颗大树下,背后的药篓里,小婴儿睡得正香。 “刚才是……怎么回事?” 陈怀安困惑之际,发现身边多出了三株药草。 “九叶莲,五年生的紫背天葵?” “不是做梦?” “金手指到帐了?” 陈怀安捡起药草,快步返回陈家村。 一路上,他不断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所有改变,都是从捡到女婴开始,就连这个“金手指”,也与女婴的玉佩有关,这女婴的身世,必然是大有来头。 但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十分有限,仅限陈家村这“一亩三分地”,连丰陵县也只有前身极为模糊的记忆。 “要怎么进去呢?” 回到家,陈怀安开始思考怎么再次进入那个山洞。 “或许,这是存在於神识里的一个地方……” 他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的精力。 “回到山洞里!” 通过几次尝试,陈怀安已经可以自由进出“山洞”,接下来,便是对“灵圃”的研究。 可惜,他的手里,只有这两种草药,重新种入灵圃,没再发生任何变化。 “看来要进城一趟,去买些草药试一试了!” 第4章 好心不长命,人善必被欺 鱼肚泛白,薄雾未散。 陈怀安背著药篓,来到了丰陵县的东城门。 城门口摆著两张桌子,有六个守门士卒在那坐著,这个时候进出城的人还不算多。 “牌子!” 陈怀安连忙掏出来一块有些破旧的木牌,上面刻著他父亲的名字和身份。 “我阿爸丧期未过,这牌子还没换!” 士卒李大瞥了一眼,倒也不在意:“徵税,採药人进城,交二百钱!” 陈怀安点了点头,离家前就把钱点清了。 “大人,这里正好二百钱!” 身为游户也仅比九等人高上一线,到了城里,不管是见了谁,都得称呼一句“大人”。 “这是一百九十钱!不够二百!” 李大当著陈怀安的面,直接將十钱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是小的数错了,这就补上!” 陈怀安要进城把草药卖了,也好置办过冬物件,虽然这十钱对他来说也不少,但没必要为此多生枝节。 “等一下!” 李大刚要放行,不远处的李二突然喊住。 “你后面背的是什么?” “这……自然是药篓,里面是草药!” “打开,检查一下!” 话音落下,几个士卒上前,其中一个,直接用长枪挑开了药篓的盖子。 “这是你说的草药?” 李大瞪著眼睛,指著药篓里的女婴。 “小的婆娘早產而死,留下个小女没人照看,只能……” “不用解释了,二百钱!”李二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幼女尚未足岁,而且……小的实在没钱了。” “没钱?你不是进城卖药草吗?药草呢?用药草抵!”李二咄咄逼人。 “这帮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等本尊恢復了实力,让你们魂飞魄散!” 药篓里的洛云霜,气得握紧了粉嫩的拳头,昨天动用神识后,直到早上才恢復过来,现在还憋著起床气,如果不是担心再次反噬会更加强烈,影响她后续的修炼,一定用神识將这些士卒弄成白痴! “铁蛋,你也进城来了?” 陈怀安的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同村的陈二狗。 “二狗哥!”陈怀安回头,打了声招呼。 “这是……咋回事?”陈二狗走上前。 陈怀安简单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李哥,这是本家兄弟,麻烦您……通融一下!” 陈二狗从自己的药篓里,拿出了几株地黄,点头哈腰地递给了几个士卒,然后走到了李大的身边,继续说道:“他阿爸刚走没多久,他也没啥本事,采不到什么药草,这次进城,就是用他阿爸留下的棺材本,买点过冬的物件……” “他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係?不过,看在你二狗子的面上,就放过这次,下不为例!” “好嘞,多谢李哥,我家的药酒入冬前就能酿好,到时候给您带几坛过来!” 以前都是陈怀安的父亲独自进城,陈怀安很少跟过来,而陈二狗自从父亲死后,他接过了採药人的身份,已经进了几次城,和这帮子士卒打过不少交道,为了討活,上面的人得罪不起,这下面的人也得小心打点,稍有不慎,担待了哪位,这活命的路子可就断绝了。 “行了,赶紧走吧,別搁这碍事了!”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跟著陈二狗,踏进了江陵县的县城。 “世林药坊你知道在哪,自己过去吧!我要先去趟码头那边。” “多谢二狗哥!” “都是本家,说什么谢,进了城,说话办事都小心著些,这不比在村子里,人心比蜂窝子的窟窿都多,再者说,没人能帮你一辈子,就连父母都靠不住的,咱们身份低贱,凡是能退就退,能让就让,否则被弄死了,连个水都没有的!” 陈二狗也是觉得陈怀安和自己的经歷都差不多,同为苦命人,便多叮嘱了两句。 “好的二狗哥,我都记下了!” “对了,你这拖油瓶哪来的?咱村屁大点的地方,也没听说谁家闺女怀了!莫不是吴寡妇的?有段时间没见她出门了!” “不是,我前天上山……捡到的!” “捡的?真的?” “我骗你干嘛!” “这世道,好人活不长,你自己都啥样了,还要养个她?等入了城,找个差不多是坊市……” “嗯!”陈怀安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昨日遇到虎精的变故,他確实有过这种想法。 玉佩、山洞、古怪的灵圃,都可能与女婴有关。 如果利用得当,便是他翻身的依仗。 这种事情,便是至亲父母,也不能轻易泄露,陈怀安自然不会跟陈二狗解释。 何况,他现在也只是有了三株草药,既没实力、地位,也没钱財银两,更要谨慎小心。 “陈二狗,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原本在城门口,陈二狗帮著陈怀安解围,洛云霜还觉得此人不错,日后若是恢復了,顺手將其带回中州仙庭,那也能享得半世荣华,可听了这番话,洛云霜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陈二狗。 相较而言,洛云霜跟著陈怀安这种底层人,没有什么资源,恢復起来会更加漫长,但也因为他是底层,不会引人注意,让她有发育的机会。 码头在北郊,世林药坊在县城南市,陈怀安和陈二狗进了城,便分开朝著不同方向走去。 整个丰陵县城十分庞大,还分为內城和外城,內城居於全城西北隅,是达官显贵的住处,寻常人无法进入。 外城纵横各十五街,坊里规整,畦分棋布,道旁植桃、李树,还有三大市,五大粮仓。 整个丰陵县还地处三江交匯,大运河中枢,全城通渠流水,处处通漕,虽是江灵郡七县实力最弱,可经济却最为繁荣。 陈怀安顺著街道,向著南市走去,前世见过太多高楼大厦,各种商业街,对於县城的繁华,並没有感到有何惊奇。 “没想到,这蛮荒之地,也有如此繁盛之城,可惜,此地灵气稀薄,非是修炼之所,就算我有仙庭功法,想要重回巔峰,也非易事,要想办法儘早让这个人带我离开此地才行!” 洛云霜躺在药篓里,透过缝隙,看著外面的街景,她很早就想开口说话,似乎是语言功能尚未成熟,只能“咿咿呀呀”,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至於用神识沟通……陈怀安还是个凡夫俗子,压根就没有神识!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本尊真的是受够了!” 以前当女帝,总觉得太累,想要回到小时候,可现在到了小时候,却又急著长大。 而更让洛云霜烦躁的是,那那枚宝贝玉佩,虽不知道用法,但绝对是无上法宝,万万没想到,居然会碎了! 当时,虎精出现,洛云霜被甩飞出去,立刻用神识威压,嚇退虎精,在她昏迷前,亲眼看到玉佩成了碎片,隨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被陈怀安抱回了家,至於那枚玉佩,则不见了踪影。 “他应该没带回来,好在我记得那个地方,等日后能走路了,亲自去一趟,都碎成渣了,不太可能有人去捡!” “那可是神器,就算在我巔峰时,使出全力,也没在这上面留下哪怕一丝的划痕,为何这次轻轻一摔,就碎了呢?” 陈怀安丝毫不清楚洛云霜的疑惑,自顾自地按著记忆,寻著世林药坊。 现在手里有两株九叶莲,一株紫背天葵,这紫背天葵还能卖上些价钱,可九叶莲要如何处理? 並不是九叶莲无人要,而是它太珍贵了,以自己的身份拿出来,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这株五年生的紫背天葵,最多也就四五百钱,连一两银子都不够,更別提买什么过冬的粮食和木炭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陈怀安已经走到了世林药坊,药坊的掌柜是个有些乾瘦的老头,原本姓张,后成为林家家奴,改姓了林。 “你是陈铁柱的儿子?”林祥打量著陈怀安。 这段时间,一直进山,风吹日晒,让陈怀安的皮肤都变得黝黑,整个人虽然称不上瘦弱,但与壮硕也毫不沾边。 毕竟主食只有光饼,偶尔吃些山里的果子勉强果腹,身材自然偏瘦,不过五官还算端正,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回林老爷,我是陈铁柱的儿子,陈铁蛋!” 第5章 名为义子,实为家奴! 世林药坊里,陈怀安拿出了一株紫背天葵,恭敬递向了林祥。 林祥未动,依然紧紧地盯著陈怀安,仿佛是看到了猎物一般。 “我之前和你阿爸的关係不错,你阿爸没了,我也很伤心!” 林祥说著话,脸上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铁蛋这个名字不好听,我记得你排行老六,就叫你陈阿六吧!” 陈怀安这世的母亲,体弱多病,生他的时候大出血,最后不治身亡,父亲也没钱討婆娘,陈怀安是家里的独子。 不过,按照陈家村的规矩,家中排行是按照族內的所有同辈男子一起算的。 原本陈家村也是人丁兴旺,几十年前挖运河征徭役,死了许多,这些人的尸体甚至都“留”在了运河里。 经此之后,陈家村便落魄了,到了陈怀安这一辈,整个村子的年轻人也凑不到三位数,这还要算上外来户。 “老爷……” “別叫什么老爷,叫我林叔就行!” 陈怀安搞不清楚这个老头子有何打算,但还是打著十二分的警惕。 “林叔,有什么事情,您吩咐,阿六除了会采些药草,也没有什么能耐了!” “伏龙山外围,除了树,还能有多少药草?继续当採药人,你得饿死!你阿爸应该跟你说过,我膝下无子,之前与你阿爸商量,收你当个义子,只是你阿爸走得急,还未定下来!” 听了林祥的话,陈怀安脑海里有些许模糊的记忆,他父亲此前確实说过。 对於林祥这种入了奴籍的人来说,是没有资格买奴,包括那些个庶民,也同样没有权力,不过,他们倒是有个空子,那就是收个义子。 林祥虽然膝下无子,但还有个侄子,就算这些年有了些积蓄,最终也是要给那个侄子的,陈怀安这个所谓的义子,实际就是当家奴来用的。 他在林家,地位再高,也仅仅是个奴才,说破天也比不上林家的一条狗,什么时候林家老爷心情不好了,这林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给他当义子,还不如入奴籍来得直接,陈怀安自然不会答应。 “林叔,我阿爸丧期未过,容我些时日,等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就来给您当义子,侍奉左右!” “这……” 林祥眉头微皱,也觉得陈怀安说得有些道理。 “也罢,等过完了冬,再说也不迟!” 对於陈怀安父子的情况,林祥也做过了解,否则也不会提议收为义子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家可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等到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自己再提此事,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这般想著,林祥才接过了陈怀安手里的药草。 “紫背天葵?好久没看到了……还是五年生的?你去了龙爪岭?”林祥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陈怀安。 伏龙山绵延八百里,大小山峰三十余座。 寻常採药人只敢在最外围採摘药草,实际上过了龙爪岭,才算进入伏龙山,只是那里凶兽横行,就算有些武技傍身,那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以陈怀安现在的实力,自然不敢越过龙爪岭。 “过了龙爪岭一些,但也並未深入,侥倖採到这株採药,就立刻折返了!” “阿六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那里有多凶险?” “下次也是不敢了!” “没什么比命更重要,命没了,你採到再值钱的药草,也带不回来!” “这紫背天葵的年份不错,但也就值个四百钱,看在你阿爸的情分,还有年后要当我义子的面子上,给你四百五十钱吧!” 林祥说话的语气极为慷慨,不过陈怀安听自己的父亲说过,这五年生的紫背天葵,至少也是五百钱,世林药坊的售价,高的时候,能达到一两银子,那可是一千钱。 “多谢林叔!” 陈怀安小心翼翼地收好了不到半贯的铜钱,退出了世林药坊。 “咕嚕嚕……” “饿了?也没觉得啊!” 陈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上吃得不算多,可今天走得路也少,都是平坦的大路,不像山路消耗那么大。 “咕嚕嚕……” 又一声传来,陈怀安回头看去,原来声音是从药篓里传出的。 “这个小傢伙,早上可吃了两个光饼泡水!” “真是要养不起了!” 陈怀安越发觉得,这个女婴的不同寻常,除了很能吃以外,平时也极为安静,不哭不闹,哪有半点婴儿的样子?所以,他也更加重视。 “还有两珠九叶莲,要是卖给林家药坊,会引人注意,也没法解释,可又不能私下出售……”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带你这个小傢伙填饱肚子吧!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还一顿好饭没吃过!” 陈怀安在大街上走了许久,各种酒肆、饭庄,眼繚乱,更重要的是那个价格,自己这半贯钱恐怕只能要一碗米饭,两个咸菜了,要知道这可是他將近一个月的口粮,这么了实在太“奢华”了一些。 “哇!” “饿!饿死本帝了!本帝虽未开始修炼,可正是长身子的是时候,再这么下去,怕是真的要陨落了!” 听到女婴的哭声,陈怀安將其从药篓中抱了出来,放在怀里拍了拍。 “別急,我再找找看,马上就有好吃的了!” “马上就要饿死了!刚才不是换到钱了吗?快给本帝买吃的!” 女婴大哭不止,让陈怀安冒了一头的汗。 “铁蛋!你的草药卖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刚从北郊返回的陈二狗。 “嗯!你的事也办完了?” “办完了!”陈二狗点了点头。 “那我们找个地方,祭祭五臟庙吧!正好手里有钱,我请客!”陈怀安说道。 “行!正好我知道个地方,量大还便宜!” 陈二狗在前面带路,陈怀安在后面跟著。 青川支流臭水浜旁,夹在棺材铺与骡马市之间,半截泡烂的船板充作门匾,歪歪斜斜地写著几个认不清的字。 陶土酒瓮倒扣当桌子,四条凳腿用麻绳捆著固定。 墙角堆著发霉的稻草,几个醉汉蜷在草堆里打鼾。 “环境差了些,但这里的酒水还是不错的!”陈二狗笑著说了句。 “这叫环境差了些?”洛云霜瞪大了眼睛,甚至都有些不敢呼吸。 混著腐水沟的腥臊、劣质油脂的哈喇味,以及常年不洗的裹脚布酸臭,就连陈怀安都有些抵挡不住。 “老王,两碗阳春麵!”陈二狗喊了一句。 跑堂的是个独眼跛脚老汉,腰间別著剁骨刀,动作倒也算麻利。 第6章 风陵渡,少年英俊,赵小旗官! 江灵郡共有七县,这丰陵县实力最弱,但最为富裕。 首先,背靠伏龙山脉,可靠山吃山,便是荒年,去伏龙山外围啃著树皮也能苟活。 其次,伏龙江,赤水河,青川,三江交匯,水运便利,买卖兴隆。 最后,丰陵县是七个县中最为稳定的一个,百十年来没有过太大的爭斗。 其內的四大家族,相处得颇为融洽。 整个丰陵县,所有人的生老病死,都离不开这四大家族。 粮油肉菜,药坊鱼档,凡入口之物大抵是林家產业。 酒肆、青楼、赌坊、旅社,皆由李家经营,在赤水河上,甚至还有几十条船,专门接待达官显贵,寻常有钱的商贾想要上去,都需要找些门路才行。 纺织布匹,胭脂水粉是孙家所有。 而四大家族中,最强的则是赵家,他们是外地人,到了丰陵县不久,靠著拳脚功夫,打出了名声,后来赵家家主接任县丞,其子也逐步掌控了丰陵县的镇武司。 也是在赵家的斡旋之下,其余三大家族,通力合作,让丰陵县迅速地富裕了起来。 陈怀安坐在不算稳定的凳子上,看了眼自己的这碗阳春麵。 发灰的蕎麦麵条沉在荤汤里,漂两片黄叶菜,似乎是烂菜帮子,汤麵浮著三粒油星。 “加盐吗?”陈二狗问了一句。 “不用了!”陈怀安摇了摇头。 加三钱,可以往麵条里加一撮黑色的粗盐。 跑堂老头还端了两碗与麵汤差不多的浑浊酒水,陈怀安上辈子闻到的工业酒精,都比这玩意好几十倍。 “你这次进山,採到好货了?” “我去了龙爪岭!” “什么!你不要命了?” “没办法,眼看著要入冬了,好在採到了紫背天葵,五年生的!” “那也还算不错!”陈二狗点了点头。 陈怀安吃了口麵条,虽然看上去有些脏,但……味道也確实不太好。 几口下肚后,没什么问题,才挑了一根,打算餵给怀里的女婴。 起初,洛云霜是抗拒,但她实在是太饿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嗯!和想像的一样难吃!” 洛云霜忍著想吐的衝动,吃完了一碗,两碗,三碗…… “靠!你这捡了个什么东西,还是赶紧撇进赤水河吧!”陈二狗瞪大了眼睛。 “我采紫背天葵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哭著,没有她,我可能都发现不了紫背天葵,也算是个福星……” “福个屁!紫背天葵才值几百钱?她这吃法,可是要了你的命!听我的,赶紧扔了,不然,还没入冬,你就得饿死!”陈二狗郑重地说道。 “嗯,再等等,我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拉倒吧,什么好人家能养得起这么能吃的东西,这……不会是山精所化吧?” “別瞎说,哪有什么山精!”陈怀安连连摇头。 “就是!我乃中州仙庭女帝,什么山精所化!我看你才像个山精,你全家都是山精,等我恢復后,第一个拿你祭天,不把你挫骨扬灰,我誓不为仙庭女帝!” 洛云霜化怒气为食慾,又多吃了两碗麵汤。 “哎,你这个人,倔得跟头驴子似的,我也劝不了你!”陈二狗摇了摇头。 “二狗哥,你去北郊码头干嘛了?”陈怀安岔开了话题。 “我阿爸当年去过一次龙爪岭,採到了一棵地黄王,当时问了一下,世林药坊才给三两银子,这个少说也值五两以上。” “后来,这地黄王也不知所踪了,昨日,我翻看阿爸的手记,才知道,当年镇武司的赵小旗官重病,需要地黄为引,我阿爸就把地黄王送给了赵小旗官,算是有了交情!” “赵小旗官给了阿爸一个信物,日后有难,可去找他,半年前阿爸失脚落崖,这件事也就没来得及告诉我!” “我按照阿爸所说,在房樑上找到了信物,今个便去见了赵小旗官!” 第7章 採药队把头,笑面阎罗林富! 秋夜,江雾裹著半轮毛月亮,对岸山影化作团团墨渍。 陈怀安坐在补丁摞补丁的船篷里,竹编舱门缺了半扇。 “看来,今晚咱俩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他在见到赵小旗官前,將九叶莲摘去了两叶,成了“七叶莲”,这个药效和年份没变,只有经验丰富的採药人和郎中才能发现。 如此,也只是让赵小旗官相信这是七叶莲。 赵小旗官拿了七叶莲后,就立刻返回了赵府,而陈怀安就被安排到了这条渔船里。 在赵家三小姐没有完全恢復前,陈怀安是无法离开分毫的。 若那小姐被治好了,他有功,定会被重赏,可要是伤病未愈,或者更加严重,那陈怀安的性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让陈怀安很难受,可天下“游户”无数,大抵都是这般討著生活。 既要看老天爷的心情,又要看“老爷们”的脸色。 “哇!” “饿!本帝饿了!” 洛云霜突然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小傢伙,莫不是个饿死鬼托生?”陈怀安苦笑一声。 在这种地方,上哪去找吃的? 正在他犯愁时,船老大送来了一大桶“鱼汤”。 渔民网鱼的时候,什么都能网上来,有些鱼土腥味极重,怎么处理都不好吃,卖不上价格,便是他们自己的食物。 大火熬製,连鱼刺都熬烂了,然后多放些最便宜的粗粒黑色泥盐,配上邦邦硬的光饼。 “吃吧!” 船老大丟下了一句,便转身,跳到了另一艘大船。 “都给本帝吃些什么东西?靠这玩意,本帝连根基都打不了!” 洛云霜有些恼怒,这些鱼汤確实没什么营养,但……抗饿。 “跟著你,本帝可是遭老罪了!” 洛云霜一边吃著,心里一边吐槽著。 陈怀安刚餵饱了洛云霜,准备自己开吃,外面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 透过船篷的窟窿,他看见了一队人上了栈桥,为首者,正是那赵小旗官。 陈怀安连忙放下了舀子,將洛云霜放回了药篓里。 “大人!” 刚出船篷,赵小旗官已经轻身跃到了船头。 “你的七叶莲效果很好!” “赵家向来赏罚分明,你既有功,必然重赏!” 陈怀安悬著的心,算是有了著落。 “赵大人,我可否也进入……镇武司?” “镇武司?你虽有功,可也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镇武司岂是你这等游户能进的?”赵小旗官眉头微皱。 陈二狗確实进了镇武司,但是最底层的杂役,主要负责清理污浊之物,便是如此,也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上等工。 这次赵家三小姐因为陈怀安献药,病情好转,且远超预期,自然不会让他去做最底层的杂役,而以他的身份,更不可能成为镇武司一员。 “你本是採药人,世林药坊有一支採药队,家主已经和林家打过招呼,让你进入林家採药队,有赵家的关照,他们也不会亏待於你!” 赵小旗官说完,未等陈怀安答话便已经转身。 “对了!” 赵小旗官背对著陈怀安,补充了一句:“做人,最重要的是自知,將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抹除,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话音落下,赵小旗官丟下了一块木牌,身子一轻,脚尖清点水面,回到了八角亭。 “不入流的武夫,在中州仙庭,你这种人,都不配入奴籍,在本尊面前还装了起来!” “小六子,等本尊恢復实力,让你吊打他们!” 虽然洛云霜对陈怀安的“粗鲁”一直心怀不满,可也忍受不了其他人数落陈怀安。 “哎……没有灵草仙丹,也不知本尊几时才能恢復,天天受著这些窝囊气,本尊还没恢復,就要被气死了!” 陈怀安不知道洛云霜的想法,俯身捡起了木牌。 丰陵县的阶级制度,远比他想的更加严格,不过,目前的情况,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世林药坊的採药队,那是整个丰陵县採药人最为嚮往的地方,只有经验最丰富的採药人,才具备加入其中的资格,而想要真正加入其中,还要进行十分严格的考核。 能加入世林药坊的採药队,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游户”的身份。 …… “这……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机缘,看来是我的福分薄了!” 林祥看著陈怀安手里的木牌,眼中满是后悔,如果上午,强行將陈怀安留下,也就没这档子事了,现在他都要加入採药队了,那收义子的事情,多半也要泡汤了! “阿六啊!你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林祥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 “这还要多谢林叔往日照顾,以后有什么事情,阿六能够帮忙的,林叔儘管吩咐!” 陈怀安客套地说了一句,之前那株紫叶天葵的帐,他可没忘,还有这些年,这老登对陈父的刁难,他也都记得,只不过刚加入採药队,他不想多生枝节,但这些帐,始终都是要清算的。 在药坊里等了片刻了,一位圆脸细眉,面带憨態笑意的中年男子,走进了药坊。 “富爷!” 见到那人,林祥立刻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十分恭敬。 “这就是那个陈阿六?” “回富爷的话,正是他!” 那人仔细打量了陈怀安一番,笑著点了点头:“不错了,长得也挺机灵,难怪能攀上赵家的关係!” 林富,人称笑面阎罗,林家採药队的把头。 生母为下九等娼妓,幼时被弃於乱葬岗,啃食腐肉活了下来,被林家药奴所救。 十五岁时,被林家庶出林柏杨收为义子,赐名林富。 执掌採药队十年间,成员更替七十三人,活过三载者唯他的两个心腹。 “跟我走吧!” 林富没有任何废话,只说了一句,便直接转身,向著药坊外走去。 採药队的住处,在外城西南,毗邻南市药材巷,背靠青川支流。 自朱雀门向东过三坊,经两道种满歪脖枣树的斜街,可见灰瓦院墙上插满防风火把,此处便是林家採药队所在。 黑漆木门包铁皮,门楣悬“百草归林“匾额,匾角掛著串风乾蛇蜕。 “这是你的屋子!” 林富说话的时候,脸上依然带著和善的笑意,但陈怀安却觉得寒意阵阵。 屋子里还有著四五个人,天太黑,看不真切。 丈二长的松木通铺,垫三层苇席,比陈怀安自己的家,强很多。 至於把头林富,则是独院。 “他是新来的陈阿六,采了株七叶莲,治好了赵家三小姐的伤病,是通过赵家关係进来的,你们莫担待了!” 林富说完,转身离去。 第8章 镇武司护队採药,陈阿六立下「军令状」 转眼,陈怀安加入林家採药队,已有一段时日。 他是整个採药队里最为年轻的,因为走了赵家的后门,还带了一个拖油瓶,在这个採药队里,自然是备受排挤。 但这里的条件实在比家里好太多了,那些个冷嘲热讽,与吃饱饭相比,完全微不足道。 这里被他们称为“百草居”。 前院,青砖墁地,中央立三足青铜药鼎,西厢廊下晾晒著当归、黄芪,东墙根排列二十口陶缸,泡著什么药草。 中庭就是六间通铺,排成“非”字形,门楣钉著名牌,陈怀安就在一號通铺。 每个通铺住五个人,眼下採药队,不算把头林富,一共七个人,住著两间通铺,其中林富的两个心腹各住一间,其余五人包括陈怀安住一间,剩下的三间通铺,改成了“浴室”和杂物间。 过了中庭,便是后仓,有四个存放粗药的库房,两个地窖放著珍惜药材,只有把头才能进入,西侧有个马厩,养著四匹宝驹,也只有把头才能骑。 吃完早饭,正庭院的清扫工作,都是陈怀安负责。 刚到辰时,钟声响起,陈怀安连忙放好扫帚,去往了前院的大鼎前。 所有林家採药人,每日都需要演练五禽戏。 强身健体是採药人必备的条件,他们每次进伏龙山,都是要走三五日的时间,身子骨不好,是绝对熬不下来的! 此前,陈怀安时常进山,可每次都是早出晚归,独自一人,从不敢在山上过夜。 虽然他年纪轻,可论身体素质,远不如採药队的人。 这些採药队的人,每日还会用药草泡身子,当然都是一些自己种的药草,不值多少钱。 陈怀安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了一份泡身子的药方,这百草居向来不缺药草,只不过陈怀安能够弄到的有限,都是其他人不要剩下的。 对陈怀安来说,只要能种活,那就是好药草。 经过几日试验,山洞的灵圃,什么药草都能种,只不过低品质的药草,生长的年份有限,一般到三五年就停止了。 这也足够了,陈怀安连著用药汤泡了三日,能明显感觉到身子的变化。 昨日,他还將女婴也放到了泡澡的药桶里,看上去女婴很高兴,顺便还给女婴起了个名字,叫萌萌,陈萌萌。 女婴对此反应有些激烈,似乎很抗拒,但对方又不能说话,陈怀安就当做她是同意了。 半个时辰过去,所有人打完了五禽戏,把头林富清了清嗓子。 “咳咳!有个事宣布一下!” “还有半月,就立冬了,按照每年的惯例,立冬前要进山採药一次,下次进山,就得等到来年了!” “我们已经两个多月没什么收穫了,这次进山採药极为重要,如果还是一无所获,那这个冬,谁都別想好过!” “另外,这次进山,没有林家刀客……” 听到林富的话,眾人神色一紧,伏龙山凶险异常,尤其他们每次都要深入龙爪岭腹地,每次进山,都需要大量大量刀客保驾护航,否则九死一生! “不用担心,这次保护我们的人,比我们林家刀客强上百倍!” “是……镇武司的人!” “镇武司居然来保护我採药?” 眾人有些不可置信。 “镇武司会派一个大旗进山,主要任务是剿匪,顺便护送我们进山採药,採药所得,三七分成!” 林富也没卖关子,直接给眾人解惑。 “所以,这次进山,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谁要是空手而回……” 林富的脸上,依然带著笑意,只是这笑意看上去显得有些阴森。 “你们都好好准备,傢伙什都带全了,明日卯时出发!” 林富说完,眾人散开,各自忙碌。 “陈阿六,你过来!” 陈怀安刚准备去晾晒药草,被林富叫了过去。 “林把头!” 这是採药队的人,对林富的称呼,陈安阳也就“入乡隨俗”。 “此次进山的重要,我就不再囉嗦了,你那个拖油瓶就別带了,免得影响採药!” 林富说著话,看了眼陈怀安身后的药篓。 前些天,陈怀安打扫庭院,將洛云霜留在床铺上,回来时,就不见了踪跡,找了小半日,才在青川岸边找到。 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將洛云霜丟进了青川,在强大的求生欲下,她硬生生地重新爬上了岸,险些再次“重生”。 而自此以后,不论陈怀安去哪,即便是上厕所,也將洛云霜带在身边。 “林把头,我保证这次进山採药,至少能採到价值二两以上的药草,若不能,便立刻退出採药队,不过……这女娃子,必须要带在身上!” 听到陈怀安立下了“军令状”,林富也没多言,转身向著自己的独院走去。 採到价值二两的草药,以前没什么问题,可现在……便是採药队的老手,也不敢保证。 陈怀安已有所准备,他提前拿了几株普通的草药,种在山洞的灵圃里,过了五年生,价格就能翻倍,想要达到二两银子,也不算太难。 忙忙碌碌一整天,吃了晚饭,陈怀安背著药篓,走到中庭东墙角,开始熬泡澡的药汤。 其他的採药人,都是在五號通铺里,放上大桶泡药澡,有个遮风的地方,不至於著凉,效果也更好。 陈怀安则被撵了出来,原因是“地方不够”。 但他也乐见於此,毕竟,他使用草药的年份,都是五年生的,还是灵圃专供,那些人泡上一年的效果,也不见得有陈怀安泡上三日的好。 熬好的汤药,倒进了半人多高的木桶里,陈怀安抱著洛云霜坐进了药桶里,隨后又在水面上,洒了些劣质的药渣,万一被人看到,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嗯!真得劲儿!” “虽然不是什么灵草,但也是聊胜於无吧!” “这个小子,哪来的这些药草?我一直在他身边来著,怎么总能莫名其妙弄出一些珍贵药草?” “他背著我到底做了什么?” 感到十分舒適的洛云霜,还在药桶里做了几个狗刨。 陈怀安双目微闭,让放鬆的身体,尽情吸收著药效。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情况,採药队的资源有限,所有人都在排挤他,他不可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尤其那个林富,似乎一直都在暗中针对自己。 而见识过赵小旗官的身手后,陈怀安一直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那般人物,有了实力傍身,任谁也不敢轻易拿捏自己。 不过,丰陵县与其它郡县不同,这里禁武! 想要学些拳脚功夫防身,简直难如登天,所有的武技全掌握在镇武司的手里,除此之外,镇武司淘汰或者“退休”的人,会进入鏢局,他们身上的武艺也不准外传,连自己的子女都不可以传授,否则將受凌迟之刑!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掉头的买卖依然是有人会做的。 问题是,陈怀安手里也没有太多閒钱,採药队管吃管住,想要有收入,只能靠上山採药。 陈怀安想要弄个武技傍身,就仰仗这次进山的收穫了。 “还是要多准备些药草,这样……保险一些!” 陈怀安暗自思索著。 第9章 哑三姑赠图,伏龙江现妖! 尚未天明,百草居的採药人已经用完了早饭,在把头林富的带领下,前往了北郊的风陵渡口。 这次要深入伏龙山的鬼哭峡,若是步行,半月都到不了。 採药队借了镇武司的光,可以搭乘镇武司的楼船,在伏龙江逆流而上,过龙爪岭和断龙脊,停在伏龙江的上游龙背山附近,再步行一日有余,便可到达鬼哭峡。 这距离伏龙山的核心区域,还有三五日的路程,相传那里有大量稀世灵草,但有凶兽守护,便是镇武司倾巢而出,也是有去无回。 加上陈怀安背后药篓的洛云霜,採药队满打满算八个半人,上了渡船。 镇武司的楼船很庞大,也极尽奢华,除非需要进坞维修,平时都是停在远处,需通过摆渡才能上去。 採药队把头林富,也是第一次登船。 “都给我小心著点,这楼船精贵得很,要是磕碰了,你们十条命也不够赔的!”林富冷声叮嘱了句。 “是!” 眾人应和,陈怀安也开口附和了一声。 “一艘破船而已,在我中州仙庭,这玩意连贱奴都不屑乘坐!” 陈怀安背后药篓里的洛云霜,透过缝隙,瞥到了那艘楼船,心中甚是不屑。 至於陈怀安,心里也是古井无波,前世,虽很少坐船,但通过各种信息,也见到了什么游轮、航母,与这些比较,楼船自然普通了许多。 三层楼高的船,雕樑画栋,舷窗嵌著蛟龙琉璃,日耀盛辉,也算是別样壮观。 七十二名力士用力,楼船起锚。 婴儿小臂粗的麻绳,被拉直,两岸縴夫唱著《斩蛟號子》,声音震天,听得陈怀安莫名生出一股子劲儿,还无处使用。 楼船移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逆波分浪如犁雪一般。 除了上面能看到的三层,水面之下,还有两层,一层排水,一层堆放杂物,採药队的人,便被安排到了堆放杂物的船舱中,给了几盏煤油灯,算是有个光亮。 在寻常採药人的眼中,加入林家採药队,便是人上人了,可在镇武司眼里,他们与家奴似乎也没太大的区別。 当然,作为林家庶出林柏杨的义子,把头林富,还是要区別对待,他是在上面一层的单间里休息。 “这次我们採药的地方,在断龙脊,那里遍布凶兽,就算有镇武司的人护著,对我们来说,也是个绝地,所以採药速度必须要快,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分开行动!” “阿六,你来得晚,应该没有断龙脊的地图,一两银子一张,要不要来一份?” 这人是林富的心腹之一,陈怀安不知道名字,只听別人叫他鬼手七,是整个採药队最为精通採药手法的,当年在断龙脊采了一株极品天葵,放了十日都未枯萎,完好地带回了世林药坊。 “七哥,可否先赊著?等我从……” “不行!这次进山,凶险异常,谁都不能保证囫圇个的出来,万一你死在里面了,这钱我跟谁要?” 鬼手七冷哼一声,將刚从怀里拿出来的牛皮纸,又塞了回去。 “阿六,我这倒是有閒钱,你要借的话,回来后,还我二两就行!老七说得不错,你这次能否活著回来都不知道,我也是冒著很大风险的!” 独目阿四在旁边搭了句话,他当年採药遇到蛇精,被毒液喷瞎了右眼,换上了狗眼,这个人擅攀绝壁,身材有些瘦小,十指生著铁鳞。 有了地图,陈怀安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但二两银子,那也称得上是天价了,而且,以这群人的德行,会给自己货真价实的地图,还是做了手脚的? “阿巴阿巴!” 在陈怀安迟疑的时候,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女子,猛地站了起来,拉开了独目阿四,从自己的袖口,抽出了一张牛皮纸,递给了陈怀安。 採药队的人,都叫这女子哑三姑,是个哑巴,据说是试毒时,把自己弄哑的,她也是整个採药队里,唯一能采毒草的人,那些个触之即死的毒草,连把头林富都不敢接近,哑四姑却能信手拈来,没有任何问题。 “阿巴阿巴!” 哑三姑隨手比画了一下,这几日接触,陈怀安也勉强能看懂她的意思。 “这是地图?多……多谢三姑!” “阿巴阿巴!” 哑三姑摇了摇头,隨后瞥了眼独目阿四和鬼脚七。 断龙脊外围,还有一片毒瘴林,都得仰仗著哑三姑的避毒丹,而且哑三姑也是个用毒高手,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咳咳,三姑,那个避毒丹是不是给大家分一下?” 瘸腿老吴笑著看向哑三姑,他说话闷声闷气,听著让人有些不舒服。 平时,他的鼻子里塞著药布,只有进山的时候,才会取下,他也是整个採药队中,鼻子最灵的人,相隔十几里,就能问出药草的具体位置,再稍近些,连药草的种类,甚是准確的年份,都能说出来! “阿巴阿巴!” 哑三姑取下腰间葫芦,倒出了六粒黑色药丸,分给了其余六人。 油灯颤动,忽明忽暗,根本无法將船舱完全照亮。 黑暗处,採药队的疤面周老大和驼二爷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哗啦啦……” “轰隆隆……” 原本如履平地的船舱,突然猛地倾斜,眾人站立不稳,纷纷倒地,油灯也掉到桌下,被杂物砸灭了。 “什么情况!” 疤面周老大神色骤变。 “水怪,遇到水怪了!” 驼二爷本就是个瞎子,没有丝毫慌张,他听力非凡,当即判断出,有一个水怪,拦住了镇武司的楼船。 在这楼船之上,眾人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而且大多水性都不太好! “嘭!” “糟了!底舱漏水了!” 驼二爷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慌乱。 “先想办法去上面吧,这里太危险了!”鬼手七说道。 “没有镇武司的命令,直接上去,怕是……”驼二爷有些犹豫。 “都踏马这个时候,留在这里死得更快!”独眼阿四连忙摸索到了舱门处,一拳破开舱门,逃了出去。 另外几人,面面相覷,陈怀安已经感受到水没过脚踝,也立刻跑了出去。 第10章 私上甲板者,斩! 镇武司楼船的下层船舱很大,通过台阶,打开上翻的挡门,便是甲板。 独眼阿四凭藉记忆,摸索到了挡门下面,直接破开挡门而出。 陈怀安紧隨其后,也走了出去。 “骨碌碌……” 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滚到了陈怀安的脚前。 “这……” 那正是独眼阿四的人头,还瞪著眼睛,表情错愕。 “私上甲板者,斩!” 镇武司旗卫威严地说了一句,刀锋划破长空的声音,就在陈怀安耳边响起,他心中一惊,想要闪躲,同时药篓里的洛云霜也准备拼上反噬,再次动用神识威压。 “慢著!” 些许慵懒的声音响起,那锋利的长刀,停在陈怀安的脖颈前,他未动,洛云霜也及时收回神识。 “你是……那个陈阿六?” “回大人的话!小人陈阿六!”陈怀安看到坐在甲板上身前放著一张小桌的赵小旗官,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换了身装扮,显得更加威风凛凛。 “过来!” 赵小旗官招了招手,旗卫面无表情,退到旁侧,陈怀安则缓步走到矮桌前。 空气中,瀰漫著腥臭的血气,余光扫向江面,巨大的无首蛟蛇尸体,正隨波漂浮。 而赵小旗官的桌上,放了一个小碗,里面似乎是蛟蛇脑髓,偶尔还轻轻蠕动一下。 “你知不知道,在镇武司的楼船上,没有命令,所有人都不可隨意走动?” “知道!” 上船前,这件事,把头林富可是三令五申。 “那还明知故犯?” “方才突发变故,实在惊慌,只想著要活命!” “仙庭之下,亿兆子民,有哪个不想活命?可若都为了活命,而不顾法制,这天下岂不乱了?若天下乱了,活不成命的人,便会更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小旗官夹了一块脑髓,沾了些许料汁,一口吞了下去。 陈怀安深知,拳头才是真正的道理,即便自己有理,就算对方谬论,实力相差悬殊,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见陈怀安不答,赵小旗官放下了筷子:“你这人,我见到的第一眼,便看出,一身反骨,若是无能倒也罢了,可万一得势,必將搅得一方不寧!” “不敢,小人只是普通游户,出身低贱,不敢僭越!” “好一个不敢僭越!方才你踏出船舱便是死罪,不过,看在你採药有功,这碗蛟髓,你若吃了,就暂且饶你一命!” 陈怀安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徒手,抓起了碗里蛟髓,黏腻软滑,腥气极大,寻常人闻了,早已开始大吐不止,但赵小旗官独好这一口。 “呲溜……” 还未等嚼,蛟髓顺著喉咙,便滑进了肚子,顿时,胃海翻腾,像是奔涌海浪,不住地往上翻滚,那浓郁的腥臭,也是直衝天灵盖而来。 陈怀安用尽全身力气,紧闭口齿,牙都快咬碎了,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这段时日,借用药汤泡浴,筋骨之中,气力游走,与十几年的练家子相差不多。 半晌,陈怀安强压下去了那种呕吐的感觉,身体也有些筋疲力竭。 第11章 考个秀才,娶妻生子,也不失为富家翁! 入夜,半轮月亮映在江中,楼船驶过,把江中月搅得粉碎。 “陈阿六是谁!” “我!我是!” 在船舱下面打盹的陈怀安听到旗卫叫自己,立刻清醒,应声回答。 “大旗官要见你,跟我走!” 旗卫说完转身离开,陈怀安不敢怠慢,立刻背上药篓,快步跟了上去。 丰陵县的镇武司,等级严明,每十人为一旗,设小旗官统辖。 每十小旗,为一大旗,设一大旗官统辖,並配有两个旗卫。 每十个大旗,为一总旗,设一总旗官统辖。 如今的镇武司,有五大总旗,共计五千余人。 楼船上二层,一间装潢奢华的大间,刚晋升为大旗官的赵奢,正盘膝坐在桌前,夹了一块生鱼片。 “大人,陈阿六到了!” “让他进来吧!” 赵奢的声音落下,陈怀安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 “大人!”陈怀安躬身而立。 “来,坐下!” “小的不敢!” “那你走吧!” “那……小的还是坐下吧!” 陈怀安谨慎地坐在了赵奢的对面,桌子上有六个盘子,上面都是被切成片的海鲜,还有几碗料汁。 “吃过吗?”赵奢瞥了眼陈怀安。 这玩意,陈怀安再熟悉不过,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在古时候叫鱼膾,后来又叫鱼生。 没有经过炒、炸、蒸等烹飪手法,直接生吃,因此营养物质几乎没有流失,但从卫生角度考虑,这很容易让人患上各种传染病。 “小的邻居是打渔的,曾跟著生吃了一次!” “那是些什么东西,难以下咽!尝尝这个!” 陈怀安满心疑惑,实在搞不清楚这赵大旗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来都来了! 真要杀自己,也没有还手的能耐。 陈怀安吃了起来。 “怎么样?” “鲜!” “蘸著料汁试试!” “鱼生吃的就是个原汁原味的鲜美,如此美味,蘸了料汁,岂不是暴殄天物?”陈怀安摇了摇头。 “哈哈!有道理!” “再尝尝我这珍藏,可是从孙家的船上带出来的,寻常人连闻一闻的资格都没有!” 陈怀安闻言也没客气。 “入口柔,一线喉,好酒!” 陈怀安喝了一小口,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游户,也懂得酒?” “大人见笑了!” 简单的几句话,让赵奢对眼前的陈怀安瞬间刮目相看。 寻常游民,怎么可能有这种见识? 实际上,陈怀安也不懂什么酒,前世倒是看过不少卖酒的gg,也能假模假式地扯上两句,他想给赵奢营造一种看不透自己的感觉。 这个方法有些危险,但对於没有任何背景的陈怀安来说,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山洞,灵圃,很强大,问题是他种出来的草药如何变现? 整个丰陵县等级制度严格,四大家族的势力渗透到方方面面,就算自己乔装打扮,去黑市出售点药草,第二天就会被查得清清楚楚。 至於药草来路,他又没办法解释。 这灵圃最好的用法,就是自己搞到低年份的药草,再弄几个丹方,种药炼丹,提升自己的实力,偶尔拿出一两株药草,换点零钱,这种生活,才是美滋滋。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必须牢牢抓紧赵奢这根线,向上兼容才能获取更多机遇! “你可知龙鳞藤?” “龙鳞藤,生於断龙脊的绝壁之上,藤身覆银鳞,叩之錚然如金铁,叶生九脉,色若玄冰,夜泛幽紫毫光。” 陈怀安如数家珍,这在他父亲的“药典”上也有记载,属於极为罕见之物。 赵奢点了点头:“取三寸藤身煮之,汤呈琥珀色,浸身三个时辰,痛如百蛟缠骨,然功成后固气凝血,引神入窍!!” “大人是想要这龙鳞藤?”陈怀安问道。 这龙鳞藤极难採取,这些年来,世林药坊也仅有半颗,早已被炒成了天价,纵使镇武司的旗官,也是財力不足。 “你若採到,交给药坊,就是给些银两,给的再多,在这丰陵县內,你依然是个游户,城里那些个酒肆、青楼,城外的船画舫,你始终都没资格进去!”赵奢拿起酒杯,缓声地说著。 整个丰陵县的採药人,都是靠著林家过活,这种私下的交易,是绝对的禁忌。 而且赵奢如此,也是破坏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若被揭发,即便是天纵之才,那也没有饶恕的道理,否则人人学之,丰陵县便乱了。 此前,便有孙家嫡子,为了一株补阳之药,绕过了世林药坊,直接找到了採药队的人,结果就是採药队的那人被凌迟而死,孙家嫡子则留了个全尸。 陈怀安献药赵家之前,赵家多次向世林药坊寻过七叶莲,並且在陈怀安献药后,赵家就立刻送了世林药坊价值远超七叶莲数倍的宝物,又將陈怀安加入林家採药队,再加上这七叶莲乃是救命之药。 可赵奢让陈怀安采的龙鳞藤,不仅价值难以估量,更不可能与林家进行协商,这便是最大的禁忌。 他之前说了陈怀安是个不安分的人,一身反骨,实际上,他赵奢亦是如此。 所谓穷文富武,武者的天赋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资源,赵奢有天赋,可他是庶出,在镇武司中,到了大旗官便是上限,並且以他的身份,能够获得的资源,不足以让他继续提升。 此前,他就动了寻找採药人的心思,只是寻常採药人,没能力去采龙鳞藤,这必须是採药队的老手,而採药队的人,几乎不可能背叛林家,来为赵奢寻药。 “大人,我想学些武技傍身!” “武技不可外授,这是丰陵县的铁律!”赵奢神色凛然。 “能帮你脱了游户的身份,已是偷天之事,我在城內还有些宅院,届时先让你成为耕户,再请个私塾,以你的机灵,考个秀才,娶妻生子,也不失为富家翁!” 赵奢似乎已经將陈怀安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越过世林药坊,找採药人,也是禁忌!”陈怀安看向了赵奢。 赵奢眉头微皱,犹豫了起来。 “那龙鳞藤极难採摘,整个採药队里,有这个能力的,唯鬼手七一人!” “我倒是会些技法,但手力弱了些,未必能巧好取下那三寸藤身!” 赵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武技不可授,即便將心法口诀传给你,没个师傅指点,也是无用!” “不过,倒是可以给你一些修炼的法子,若是能够入门,再去想什么武技也不迟!” “请大人赐教!” “武者入门前,分为四个阶段,练筋练骨练皮练气,所谓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 “这完成四个阶段,便算是初窥门径,当“气”成之时,才是真正进入到修炼者的境界!” 赵奢已完成练气,甚至达到了凝血境圆满,距离下一个境界,也只剩咫尺,但也就是这咫尺的距离,挡住了无数武修,其中,也包括了赵奢。 龙鳞藤,是他唯一的捷径! “天下四练的法门虽有不同,但都是殊途同归,我的这个方法未必適合与你,不论你是否成功,我们要有言在先,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让第三人知道,我必取你性命!” “另外,此次进山,你若无法带回龙鳞藤,我同样取你性命!” 赵奢话音刚落,陈怀安的药篓里,传出了一声婴啼。 “哇!” “嗯?谁!” “那个……我的孩子!” 陈怀安顿时有些无语,明明刚刚餵饱,怎么又哭了? 他將女婴抱了出来,原来不是饿了,是……拉了! “什么味!这么臭!”赵奢连忙捂住了口鼻,屋子里的薰香甚至都直接熄灭了。 “大……大人见谅,孩子小,不……不懂事!” 第12章 筋若青蟒缠骨,拳可破空! 陈怀安转身过去,手忙脚乱地给女婴处理乾净,这才让女婴安静了下来。 “大人!”陈怀安的脸上,露出些许尷尬之色。 “別忘约法三章,你知我知……”赵奢看向陈怀安抱著的婴儿。 “孩子这么小,听不懂人话的!” 洛云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附和了陈怀安的话。 “她……真的听不懂?”赵奢有些怀疑。 “是的!”陈怀安篤定地回答。 “罢了!这四练非一日之功,不过我这有些捷径,你先试试,助你採取龙鳞藤应该不成问题!” 赵奢起身,在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两个盒子。 “我入门前练筋时,每日悬千斤铜铃於四肢,配虎骨草蒸筋!” “约半年,筋若青蟒缠骨,挥拳带破空声,如此便算练成,此后,拳脚快三分,攀岩走壁如履平地!” “隨后,赤身滚钉板,药浴则用赤阳砂混合断肠草汁,也是半年,骨鸣似钟磬,纵从十丈跌落亦不折骨!” “到了练皮是在烈日站桩,以铁蒺藜抽打周身,辅冰蚕丝织甲裹身,仅用三月,蚊蝇落身自滑坠,汗毛可感三寸外气流,寻常刀剑难破皮,暗器临身自生警兆!” “至於练气,我足足用了两年半的时间,你先完成前三练再说,未练筋先练气者,三月必经脉碎裂,皮未成而强运气的,会渗血如汗!” “所以,先打好根基,切忌好高騖远!” “这些是当年用剩下的药草,兴许还有些效用,你稍后用之浸泡,还有半日就到断龙脊,这半日能吸收多少,全看你的造化!” “我会在断龙脊停留三日,所以,你只有三日时间採药!” 赵奢说完,食指轻叩桌面三下,旗卫开门,带著陈怀安到了隔壁房间。 “是否需要派人过来,给你煮药?”旗卫冷声询问。 “不必麻烦大人,我自己来便可!” 旗卫离开房间,陈怀安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自古以来,想要实现阶层上的跨越,必须要有大机缘,而且也要冒著生命危险。 对於已经“见过世面”的陈怀安来说,若回去继续当著採药人,那还不如直接重开,脱不了游户的身份,他也不可能將自己的“优势”最大化。 “龙鳞藤!” 陈怀安已经下定决心,这龙鳞藤他是志在必得! 赵奢给他的是草药,並非是那种药渣,看上去半死不活,若种到“灵圃”里,或许还有救! 將女婴从药篓中抱了出来,此时她睡得十分香甜,陈怀安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自己则握著药草,盘膝坐在床边,双目缓缓地闭上。 “若是能在这里泡药澡就好了!” 陈怀安睁开眼睛,已经身处山洞之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至少目前为止,他只能带著药草进来,其余的物品均无法带入。 他走到灵圃前,捡起药锄,从刨坑开始。 这里的时间远比外面快得多,外面过了一刻钟,这里面就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这具体的时间跨度,他还未精准地计算出来。 “哗啦啦……” 一舀子潭水缓缓浇到了刚种好的药草旁,原本有些蔫黄的草叶,逐渐显露生机,没过多久,就变得鬱鬱葱葱起来。 三年生的虎骨草,长到了十年生便停止了,五年生的断肠草,则长到了十二年。 见它们不再生长,陈怀安也觉得时间差不多,採摘下来,心念一动,退出了山洞。 房间的中央,有著一个木桶,旁边架著一个火炉,陈怀安先熬製了虎骨草,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將草药和药汤直接倒入木桶,温度也调到適中。 “哇!” 陈怀安刚要进浴桶,女婴突然大哭了起来。 “吃了,还拉了,你这又要干嘛?” “哇!” 女婴不会说话,只是一味地哇哇大哭。 “你也要泡澡?” “……” “你不会真的能听懂我说什么吧?” 陈怀安看著女婴,两个人大眼瞪著小眼。 “看来以后做什么事情,还是避著她些,万一真是个什么妖精转生……” 陈怀安的思绪神游天外,猛地打了个寒战。 为了不让小傢伙哭闹,他只得穿著薄衫,抱著女婴,一起进入了浴桶里。 药汤温度適宜,泡起来十分舒適。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噢,我爱洗澡乌龟跌倒。” “嚕啦啦,嚕啦啦,嚕啦嚕啦嘞……” “唱的什么鬼东西!难听死了!能不能別唱了!再唱本尊杀了你!”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陈怀安不知道洛云霜的想法,泡著澡,哼著前世的曲子。 “这……这怎么可能!” 门外,赵奢透过窗纸上的窟窿,向著房间看去,陈怀安正在用虎骨草泡澡! 这虎骨草虽然放置了不少时日,药效减退了许多,但也绝非普通人能够受得了。 当年,赵奢可是先用千斤铜铃,绑著四肢,將筋骨完全抻开,然后又调理了许久,才敢泡这虎骨草。 这练筋过程的痛苦,远非常人能够承受,不少使用虎骨草药浴练筋的人,由於身体无法承受药效,直接暴毙。 而这陈怀安看上去,却极为轻鬆,尤其……还將那幼小的婴儿也放进了木桶之中。 “难道……虎骨草的药效过了?不可能,这虎骨草能离土存放五年而不腐,药效最多消减三成!” 如果,赵奢知道,陈怀安的虎骨草,不仅仅药效未减,甚至从三年生变成了十年生,恐怕会直接认为,陈怀安和怀中女婴,是妖兽化精! “真是虎落平阳!” “既要忍受著小六子的鬼哭狼嚎,外面还有个变態在偷窥!” “本尊可是堂堂女帝!女帝!!!” 洛云霜深吸一口气,才逐渐平復心中的怒火。 这十年生的虎骨草,陈怀安確实无法承受,他没有任何底子,最多就是前阵子,用採药队的方子,泡了两天身子,这身体素质,远未到可以使用虎骨草的程度。 是因为洛云霜的存在,她吸收了大量的药效,在体內运化后,又以更加柔和的作用,反馈给了陈怀安,否则陈怀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当然,洛云霜获得的好处更多,尚未足月,便完成了初步练筋,这是前世的洛云霜都未能达到的程度,別说是洛云霜,整个大陆至今,也没有一个能在一周岁前,完成练筋的奇葩人物。 “呜哇呜哇……” 洛云霜的拇指放在无名指的指根,其余四指握成拳头,粉嫩嫩的小拳,拍打著水面。 如今,身体已经完成练筋,前世的那些最低阶的功法,倒是可以修炼修炼,虽然没什么实战效果,但能强身健体,为日后的修炼打好根基。 “这就是练筋?似乎……也没有赵旗官说得那么难嘛!” 陈怀安伸了个懒腰,筋骨啪啪作响,猛地向前出了一拳,劲风险些將两三米外的蜡烛吹灭。 “咳咳!小六子,又抽什么风!你这练筋已成,再用些力,这木桶都要散架了!本座跟你,真是遭老罪了!” 对於突然“抽风”的陈怀安,洛云霜只得在心里反覆鞭挞了几十遍! 第13章 女帝的食力 子时刚过,下起了一场十分短暂的急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后,寒风过江,吹得人瑟瑟发抖。 在温暖的房间里,陈怀安没有感受到一丝寒意。 他將木桶里的虎骨草药汤全部倒掉,开始熬製新的药浴。 “明天中午,就能到断龙脊……” 他刚才试了一下,以目前的手力,配上家传的手技,去采那龙鳞藤,已然不成问题。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趁热打铁,再上一层楼。 “原以为,这修炼会有多难,差点让那赵旗官唬住,这並未多难嘛!” 陈怀安煮好了断肠草汤,倒入了木桶中。 按照赵奢的话,这练骨,还需赤身滚钉板,但陈怀安確实怕疼,也觉得这种自残法子,有点太过离谱,还是直接用药浴更加安全方便。 “来吧,小北鼻,我们洗澡澡!” “什么卑鄙?你说谁卑鄙?还有,你要是再唱那什么我爱洗澡,本座就將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小北鼻,你这是什么眼神?是不是想要我唱歌给你听?” “我这次教你唱儿歌吧!”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毁灭吧!本座累了!” “扑通!” 陈怀安抱著女婴,跳进了木桶里,溅起的药汤落在外面的地板上,冒起一缕轻烟。 “我靠,这次有一点点刺激啊!” 陈怀安眉头微皱。 “能不刺激么?你这断魂草应该是十年以上了,我都有些抗不住!你这傢伙,从哪里弄来年份这么久的药草?我刚才就睡了一觉而已,外面那个小白脸,也不可能这么大方吧?” 洛云霜满腹狐疑,但现在也没有太多精力思考这些,她必须集中所有精力,保证身体能够承受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吸收药效。 “可能是刚进来时,有些不適应,现在就好多了!”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 在陈怀安一句句魔性的儿歌中,吸收了全部药效的洛云霜,睡著了。 没过多久,陈怀安也同样进入了梦乡。 “你是谁?” 陈怀安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仿若出尘仙子,只不过带著满身杀气,与这形象显得格格不入。 “中州仙庭的女帝!” “中州仙庭?听赵旗官提起过这个地方,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们认识?” “我是来杀你的!” “疯子!” “受死!” 陈怀安猛地惊醒,大口喘著粗气,那犹如实质的杀气,仿佛就在眼前,即便知道是梦,他还是心有余悸。 “好险,再晚醒一会,就被杀了,不过,梦里被杀了,应该也死不了……” “哇!” 女婴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吃,看不到吃的,开始哭了起来。 “祖宗,別哭了,这就带你去吃东西!” 陈怀安抱著女婴,跳出了木桶,找了块干布,將身子简单地擦了擦,走到了门口。 “对了,没有传令,不得出去,这……” 陈怀安走到了门口,身形一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旗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旗官传令,要见你!” “是!” 陈怀安走出了房间,跟在旗卫的身后,再次进入了赵奢的大间。 这次,小桌子换成了大桌子,上面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许多菜餚,陈怀安前世都未曾见过。 “还有一个半时辰,就到断龙脊了!” 按照原有的计划,镇武司的楼船,停靠在更北一些的龙背山,不过,在这艘楼船里,赵奢便是天,採药地点改为断龙脊,也不会出现任何异议。 “採药队进山,基本都是分头行动,每个採药人镇武司会派一个小旗进行护卫,保护你的那一队,会在进山后不久,让他们撤出来,你要在他们撤离后前去寻找龙鳞藤,並在第三天日落前,返回楼船所在。” “这冰蚕丝织甲,跟了我三年有余,只要不是伏龙山核心的那几只凶兽,碰到其余凶兽,都不足以伤了你的性命!” 赵奢將冰蚕丝织甲取出,递给陈怀安。 “小人必当竭尽全力,为大人……赴汤蹈火!” “好!吃饭吧!”赵奢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可有……麵食?”陈怀安看了眼满桌的佳肴,有些尷尬地问了一句。 “麵食?” “小女尚不足月,牙齿都未长齐,这些怕是无法食用!”陈怀安回答。 “我这楼船之上,还有些兽奶,是烹飪食材的配料,我命下人取来便是!” “小女胃口非同一般,吃的……比寻常婴儿,要多一些!” “我命人全取来便是,一个婴儿,再多,能喝多少?” 赵奢轻叩长桌,旗卫走进大间,他吩咐一句,没多久,两大桶刚煮好的兽奶,便放在了陈怀安的身前。 “嘶溜!” 女婴舔了舔粉嫩的嘴唇,重生这么久,她还没真正地吃过一顿饱饭。 “大人,容小人先餵饱小女,再……” “不急,我还有公文要处理,你就在这慢慢食用,还要什么,让张旗卫给你拿!” 赵奢说完,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起初,陈怀安还用汤匙,一勺一勺餵著怀里的女婴,后来,实在觉得麻烦,也感觉女婴有些不过癮,便直接换成了大碗。 “嗝!” 女婴打了个奶嗝,陈怀安以为她吃饱了,没想到她只是才开始。 两大桶的兽奶,一滴不剩,看得旁边的旗卫都睁大了眼睛。 “这是个什么怪物!” 张旗卫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看著那女婴和普通婴儿没什么区別,就是更可爱了一些,眼神也十分灵动,可没想到居然这么能吃。 “难不成是个凶兽化形?这丰陵县可几百年没出过妖精了,不对,若真是如此,大旗官怎会放任她在此……” 张旗卫思索半晌,最后闭上了眼睛:“就当什么也没看到过,既然大人都没下令,那必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嗯!什么都没看到!” “嗝!” “真得劲儿!” 看著女婴一脸满足的样子,陈怀安知道,她是吃饱了,自己也可以安心吃个早饭了! 只是,还未等陈怀安有所动作,只感觉怀里一阵暖洋洋的感觉,接著便是湿热。 “滴答,滴答……” “你这是直肠子?吃完就拉,喝完就尿?” 陈怀安有些无语,女婴瞥了眼他:“搁你喝了两桶兽奶,保准比我尿得还快!” 四处环顾,未找到便盆,陈怀安直接將刚才盛兽奶的桶拽了过来。 足足尿了半桶,才停了下来。 “完事了?” 陈怀安看了眼女婴,这个小傢伙,居然已经睡著了! “伺候这小祖宗,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14章 龙搁浅滩遭虾戏! “咯吱……” 楼船甲板上的挡门,被缓缓拉了起来,陈怀安背著药篓,走进了下面的船舱。 “陈阿六?” “他居然还活著!” “这怎么可能!” 採药队的几人,见到陈怀安走了进来,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昨日虽然他们没有出了底舱,但也知道,独眼阿四因擅自行动,被砍了脑袋,尸体已经拋进了伏龙江里餵了鱼。 那与独眼阿四一同出去的陈阿六的结局,应该也是无外如是。 可没想到,一天都过去了,陈阿六竟活生生地走了回来。 挡门重新关闭,眾人心中惊奇,却也没谁上前打探。 底舱重新恢復了安静。 吃饱喝足的陈怀安,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起来。 练筋练骨,寻常武者的数年之功,陈怀安才用了仅仅一个晚上,至少在整个丰陵县是从未发生过的。 若只有药草,即便陈怀安有天纵之才,也是绝无可能,其中的洛云霜才是最为关键,对此,陈怀安並不清楚。 他对修炼的全部认知,也仅限於赵奢的那三言两语。 原以为这会如何困难,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轰隆隆……” 没过多久,船锚缓缓沉入江中,楼船也停了下来。 七十二力士放下了竹筏,用作摆渡。 “林掌柜,请吧!” 甲板上,赵奢穿著一身镇武司的鎧甲,威风凛凛,看向一旁瘦得只剩骨架的林家庶出,林柏杨。 林家產业无数,这世林药坊一直由林柏杨打理。 以往,刀客护送採药人进山前,都需要仔细检查搜身。 “赵旗官说笑了,镇武司法度森严,眾位武旗更是刚正不阿,不必搜身!” “正因为我镇武司法度森严,更应按规矩办事!” 赵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威严的气场,让林柏杨都感到一丝畏惧。 “好,那在下就多有得罪了!” 林柏杨告罪一声,令手下人,简单地对镇武司的武旗门搜了身,说是搜身,实际都是象徵性地看一眼。 等採药队的人,从舱底放出来,那搜身可要严格得多,衣服都需全部脱光,每个傢伙什都要严格检查。 即便採药队是林家自己的人,林柏杨也不放心,记录好隨身物品,等他们从山里採药回来,会进行更为仔细和严格的检查。 “这个女婴是怎么回事?” 检查到了陈怀安,见到从药篓里抱出的女婴,林柏杨眉头紧锁,怒声问道。 “回大人的话,贱妻生子,难產而死,小女年幼,尚未足岁,无处安置,才带在身上!” “你是进山採药的,还要带著这么个东西,岂不耽误正事?来人,把那女婴丟进江里溺死!” 就算进了採药队,他们的身份依然是游户,在林柏杨的眼里,这些人的命,还不如自己养的一条狗。 採药人確实能给世林药坊带来收益,可採药人太多了,死了这一个,还有千百个在后面等著,丰陵县的採药人又没別的去处。 “龙搁浅滩,什么臭鱼烂虾米都能来挑衅一下!” 陈怀安怀里的洛云霜怒火中烧,可为了这么个小人,动用神识威压,实在有些不值。 上次的反噬,到现在还有些许影响,刚完成练筋和练骨,就算被丟到江里,问题也不大,可堂堂女帝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陈怀安的身体,已今非昔比,就算没有武技,乱打一通,那些大汉也根本招架不住。 他还是选择了隱忍,若他真的穷途末路,与这帮人拼了,带走几个,便是赚。 可他有“灵圃”傍身,未来可期,跟这些人拼命,实在不值。 陈怀安紧紧抱著女婴,四个大汉围上来,无法动摇分毫,正在僵持不下之时,赵奢轻咳了一声。 “林掌柜,就一个女婴而已,闻其遭遇,也实属不易,而且眼看著就要过午时了,还是进山要紧!” “额……赵大旗官说的是!” “看在赵大旗官的面子,此事暂且记下,等回了百草居再说!” 林柏杨以目示意,几个壮汉纷纷退了下去。 搜查完毕,一行眾人,先上了竹筏。 把头林富瞥了眼陈怀安,脸上露著標誌性的笑容,心中暗自思索。 “这镇武司的人,向来都是杀人不眨眼,手段之残忍,远胜林家千百倍!” “难不成这陈阿六,真的与大旗官有关係?” 林富的余光,在陈怀安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阿六!”林富猛地拍了一下陈怀安的肩膀。 “林把头,您吩咐!” “只要抓住这次进山的机会,便有翻身的可能,若採到一两株灵草,都可以在县城里置办田宅了!定要小心仔细些!” “是,我定不会让林把头失望的!”陈怀安篤定地回答,他心中突然有些惊奇,进入这採药队的时间不算长,却遭了不少算计,若不是两世为人,处处小心,早就丟了性命。 尤其这个笑面虎,表面和善,暗中处处针对陈怀安,他似乎也没得罪过林富,但就是莫名的被针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突然对他如此关心,其中必有隱情,陈怀安更加小心起来。 “奇怪,他似乎已经,达到练骨?不会是我的错觉吧?前阵子还仔细观察过……” “也管不了许多!阿四没了,正缺个人,就用他吧!就算只有练筋,也比其他几个人强上一些!” 林富心中暗自惊奇,手从陈怀安的身上收了回来,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牛皮纸,分给了採药队的其余几人。 “此次採药之地,临时更改为断龙脊,为了提高效率,前两天我们分开行动,你们每人的地图上,我用鸡血进行了不同的標记,分別前往相应地点,儘可能多地採集!” “等到第三日,我们在隱龙涧匯合,共同前往葬龙渊!” “根据推测那里有几株灵草,只是有凶兽守著,无法靠近,如今有镇武司的大人们保驾护航,或可一试,届时无论成功与否,天黑之前,务必返回此处!” 竹筏靠岸前,林富便將採药流程安排完毕。 “是!”眾人应答。 话音落下,竹筏靠岸,眾人踏上了断龙脊,在镇武司各个小旗的护送下,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伏龙山,绵延八百里,陈怀安敢肯定,这只是个虚数,实际范围,远远不止八百里。 光是这一个断龙脊,少说也有三四百里。 陈怀安的地图,標註的地方位於断龙脊的西北方区域,而龙鳞藤位於正北方的葬龙渊,也就是最后一日匯合后要去的地方。 如果要完成与赵奢的约定,陈怀安就必须赶在眾人之前,抵达那里。 大约走了三五里的山路,身后保护他的旗卫,便拉开了距离,半个时辰后,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完成了练筋、练骨,不仅仅爆发力大幅增强,耐力、速度等均有明显提升,以他的速度,用十个时辰,便可抵达葬龙渊。 保险起见,他打算先取了龙鳞藤,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草药可采。 这一路走来,並未生出太多枝节,便是碰到了三五凶兽,也被陈怀安直接乱拳打死。 “太残暴!果然是蛮荒之地,连杀兽都如此之野蛮!” 洛云霜是天纵之才,而中州又以洛家为尊,她刚出生便有用之不尽的资源,这成帝之路也超乎寻常的顺利,经歷了几场生死之战,也都安然度过,这种底层的挣扎,血腥的战斗,见的並不算多,她当年,杀人都是不见血的!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前面,应该就是葬龙渊吧!” 陈怀安抬头看去,通天绝壁,一道白练自云端垂落。 那是伏龙山有名的“银龙瀑“,水流从百丈高的山巔坠下,坠入下方葬龙渊,激起的浪,变成漫天水雾。 在银龙瀑的旁边,岩壁上突兀地横出一块鹰嘴状的平台。 平台边缘,一株通体墨黑的藤蔓正隨著水雾摇曳。 “龙鳞藤!” 第15章 三震七旋九裹,陈阿六巧取龙鳞藤!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伏龙山,断龙脊。 世林药坊的採药队把头林富,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採摘一株不知名的药草。 “噗通!” 身后两三丈外,负责保驾护航的镇武司小旗官,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孙旗官……” 其余武旗连忙抽出佩刀,还未等有所动作,一阵劲风袭来,十名武旗同时倒地,不省人事。 “按照约定,不是在龙背山吗?怎么改到此处了?” 密林中,一个头戴兽形面具的人,缓步而出。 “此次是赵奢带队,他临时改了地点!”林富依然蹲在地上,背对著面具人,回了一句。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若是出了差池……” “我知道!”林富採下草药,放进药篓,转身看向面具人,拿出了牛皮纸地图。 “上面是六人標记的位置,若是未能找到,就用寻香虫,我在他们的身上都做了手脚!” “我来时听说,採药队死了一个?” “独眼阿四死了!不过,有个新来的,可以用他顶上!”林富回答。 “新来的?那六个牲祭可是用药浴泡了三年的身子,新来的人,才泡了多久?” “放心,我检查过,他已经……达到练骨的层次,而且用过泡身子的药,比我们的还好!” “既你已检查过,那我这边,就开始行动了!” “这些人倒好解决,唯独那个姓赵的,他已经到达凝血境圆满,便是你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將其击杀!” “赵奢我自有定夺,你做好分內的事情即可!” 话音落下,面具人身形一闪,隱入林间。 林富並未做多停留,转身,也向著葬龙渊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葬龙渊前,陈怀安换上了登云屐,鞋底用石蟾皮鞣製,鞋钉是陨铁製成。 取出了玄蛟飞爪,这是用玄铁打造的爪鉤,百年蛟蛇筋为绳索,浸泡了铁骨汁,无比强韧,便是林富,也没有这般装备。 他的一身行头,皆是赵奢所赠。 此次,他若无法成功,以赵奢的情况,至少大半辈子,都会停在凝血境大圆满,即便日后侥倖突破,那剩下的时间也没有多少,或许比普通人寿命长一些,也仅此而已了。 赵奢是孤注一掷,陈怀安同样如此,抓不住这次翻身的机会,他日后当採药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且不说赵奢是否会要了他的性命,光是那个林富,就不可能放过他。 虽然,到目前为止,陈怀安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笑面虎,可他已经多次感受到了林富的杀意。 即便不死,被排挤出採药队,那他很难再有药草的来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灵圃再强,没有药草,那也只是块“荒地”了。 陈怀安卯足了力道,抡起了玄蛟飞爪,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劲风將地面的沙石都吹了起来。 “去!” 飞爪破空而去。 “鏘!” 玄蛟飞爪的鉤子,嵌入了岩壁,陈怀安用力拉了几下,確保牢固后,缠到了自己的身上,又取出了两把尖锥,踏著登云屐,开始攀登这几近垂直的崖壁。 “一棵龙鳞藤而已,真的要这么拼命?” 洛云霜安静地躺在药篓之中,她在中州仙庭,背靠洛家,各种天材地宝,触手可得,见到陈怀安这种底层,为了那些,在她眼中,垃圾都不如的药草而拼命,不由得嘆息一声。 “幸而遇到的人是他,这蛮荒之地,不通教化,人人眼中只有逐势爭利,我无论被陈二狗、林富亦或是那个赵奢捡到,下场恐怕……” 眼下,洛云霜还是婴儿之躯,既没能力又没价值,未满七八岁,甚至送到青楼都不会被留下。 如果,不是遇到魂穿而来的陈怀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心中尚有一丝良知未泯,救下了洛云霜,她此次重生,过不了多久,就会画上一个句號。 “鏘!” 尖锥狠狠插入岩壁,出现了几点火星。 如果未达到练骨,以陈怀安的能力,是绝不可能攀上这样的陡峭的岩壁。 整个採药队里,也只有鬼眼阿四这种,似是猢猴转世的人,才有如此本领。 接近半个时辰,陈怀安都有些力竭,才攀到了那延伸出来的平台旁。 小心挪动身子,先用脚踩了几下那个平台,確保结实之后,他才站到了上面。 龙鳞藤,触手可及,但陈怀安並未急著去采。 陈怀安先回忆了採摘之法,隨后並未从龙鳞藤三寸处摘取,而是先叩击腾身,耳朵伏在岩壁上,听声辨位,找到深埋岩壁之中的主脉根茎。 他早已將《药典》倒背如流,就是实战经验少了些。 这《药典》之中,有龙鳞藤的详细採摘之法,需“三震七旋九裹”,否则藤离根便会快速枯萎。 昔日,有莽夫使蛮力拔藤,藤断时毒汁溅面,三日化作血水。 採药人分为两种,一是采普通药草的,这种就完全是苦力活,而且世林药坊的收价很低,往往一筐子的药草,才能换个二三十钱。 另外则是靠著真本事吃饭的,这些人大多会被拉入世林药坊的採药队,专门採摘一些珍贵药草,或是能够帮助武者修炼的灵草。 这些草药的摘取,有很多讲究,包括手法,力度等等。 陈怀安的祖上,曾出过震动江灵郡的採药神人。 可惜只是曇一现,刚闯出了名声,便意外身亡,好在留下了一本《药典》,详细记载了各种採药的技巧,但至今都没有后辈能够参悟,直到陈怀安,结合他前世的经验,对《药典》的理解倒更加透彻。 “寻常药草都能移植灵圃之中,这龙鳞藤应该也没问题!” 陈怀安不仅仅想要取下一截龙鳞藤,而是打算將整棵全部带走! “这是要作甚?全挖走?这绳子能禁得住?而且这么大一棵要怎么带走?” “搞不好会摔下去的!” “虽然完成练骨,可……这么高摔下去,都能直接摔成肉末了!” 药篓里,洛云霜提心弔胆地看著陈怀安的动作,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怀安的动作很慢,而且十分柔和,转眼一个时辰过去,进度几乎为零,看得药篓里的洛云霜,昏昏欲睡。 打了几个哈欠,洛云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以前底子太薄,《药典》上的什么『阴柔劲』,『阳刚震』都使不出来,完成练骨后,居然都不用怎么练习,这些手法顺其自然地就用了出来,真是神奇!” 陈怀安寻到龙鳞藤主根后,用著《药典》上记载的手法,竟真的將龙鳞藤连根取了出来! 第16章 杀人灭口易,毁尸灭跡难 葬龙渊,百丈岩壁,伸出的平台之上,陈怀安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怎么没有变化?” 他此时,已在灵圃前,站了一段时间,被植入灵圃內的龙鳞藤没有任何变化,他还用两根木棍交叉,搭了个简易的架子,支起藤蔓,但依然没有什么作用。 陈怀安打算,將龙鳞藤移植在灵圃中,可以留到日后自己突破时使用。 虽然龙鳞藤没有继续生长,但也没出现枯萎的现象,至少能在这里存活下去。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气息。 五指扣藤三寸处,掌心暗贴“缠丝劲“,掌纹沟壑恰嵌鳞片间隙。 拇指压鳞逆纹,余四指顺鳞疾旋三周半,藤身震颤。 他若老匠人盘玉雕,劲透鳞甲不伤经络,完整取下了一截龙鳞藤,这是要交给赵奢的。 紧接著,他又寻了个分叉,以同样手法取下,带出了洞府。 整个岩壁之上,只长了这一棵龙鳞藤。 陈怀安將取下的分叉,小心地插入龙鳞藤原来的位置。 若是种了仇,结了敌,不动则已,动则务必斩草除根,可对这些天生地养之物,凡事留一线,也算为自己留个退路。 做好了这一切,陈怀安重新取出尖锥。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陈怀安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崖底。 此时,天色已暗,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即便有赵奢送的冰蚕甲,陈怀安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並未生火,只是拿著光饼啃了起来,至於药篓中的女婴,早已將壶中兽奶喝得一乾二净,陈怀安找了些汁水多的野果,挤出果汁,餵给了女婴。 “萌萌,坚持坚持,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有了这东西,我就能翻身了,到时候,让你顿顿饱餐!” 陈怀安看了眼药篓里的龙鳞藤。 “不对啊!他应该是將整棵藤蔓全都拔下来,怎么就剩一小截了?其他的呢?” 洛云霜有些狐疑,不过,这与她又没什么关係,舔了舔嘴角的果汁,打算睡觉。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睡觉,这样身子长得还能快一些,只要到了四五岁,就能开始练气,最多到六岁,便能进入凝血境,这一次,她定要突破前世桎梏,並重回中州仙庭,夺回本应属於自己的一切。 两张光饼下肚,虽然没有什么营养,至少不会有飢饿的感觉,陈怀安刚想找棵大树,上去休息,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还有十分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 陈怀安身形一闪,手脚並用,直接攀上最近的一棵树。 达到练骨,耳聪目明。 “哑三姑?” 陈怀安看到树下,破衣被鲜血染红的哑三姑,踉蹌地跌倒了。 “別跑了,这漫山遍野,皆是黑龙寨的人!” 林富的脸上,带著標誌性的笑容,缓步逼近了哑三姑。 “林富,你与这些麻匪勾结,若是让林家知道了……” “我与麻匪勾结?丰陵县,赵、林、孙、李四大家族,哪个与黑龙寨没个勾结?包括这次剿匪,那也是提前通过气的!”林富冷哼一声。 树上的陈怀安,屏气凝神,心中顿起惊疑,原来这哑三姑不是个哑巴,当然这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镇武司与伏龙山麻匪也有所勾结?那赵奢是怎么回事? 他还在树上困惑,林富抬手,一支袖箭飞出,穿透了哑三姑的臂膀。 “反正也要做牲祭了,不如临死前,让爷爽一下!” “牲祭?” 林富上前,未等哑三姑有所反应,直接用著蛮力按住她,並撕下了哑三姑脸上的人皮面具。 “好傢伙,这採药队里,果然个个都有本事!” 陈怀安没想到,看上去奇丑无比的哑三姑,真面目如此娇艷! “阿嚏……” 高处不胜寒,树上的夜风很大,尤其到了深秋,寒意袭人,药篓里的洛云霜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 林富虽未像镇武司那帮人,能修炼个武技,但常年药浴,暗中跟著麻匪,也学了些拳脚功夫,这身手对付十个八个寻常人,也不在话下,而且,他防身的傢伙什很多,暗箭伤人的本事,炉火纯青。 “嗖!” 破空声从头顶响起,还未等林富抬头,玄蛟飞爪落下,林富眼前一黑,整张脸都被爪得血肉模糊,甚至能隱约见到頜骨。 “啊!” 林富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谁!” 林富怒吼一声。 “第一次杀人,还不太熟练!” 玄蛟飞爪再次落下,这次直取喉咙,林富当即断了生机。 为了避免死於话多,陈怀安杀林富,没有任何迟疑。 况且,他方才还说,这里全是黑龙寨的人,如果不是洛云霜的那声喷嚏,陈怀安打死都不会出手。 “是谁?” 哑三姑回过神来,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陈怀安用树冠遮挡,打算將哑三姑一併解决。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毁尸灭跡难,陈怀安这是第一次杀人,不过前世到经常看一些法治节目。 “葬龙渊下面有一条暗河,能直通外面,我知道在哪!” 见这个神秘人不说话,又感到一阵杀气来袭,哑三姑连忙开口说道。 既然能动手杀了林富,那便不是黑龙寨的同伙。 陈怀安刚要再次拋出玄蛟飞爪,动作猛地一滯,对於哑三姑的话,他保持著警惕。 如果这断龙脊真的来了大量的山匪,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恐怕很难活著走出去。 “把尸体处理了,去前面带路!” 陈怀安压著嗓子,低声说了一句。 即便如此,哑三姑也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是陈怀安的声音,但她只能装作不知。 “好!” 哑三姑从已经破烂的药篓里,拿出了一个木匣,里面装著瓶瓶罐罐,先用药粉洒在自己的伤口上,止血止痛。 隨后又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挣扎起身,走到林富尸体前,先將林富尸体摸了一遍,將他身上的暗器、草药,还有些自製的药物,全都搜了出来。 最后,带上面巾,將玉瓶打开,隨著里面的液体落到林富的身上,很快就冒起了黑烟,几息的时间,林富的尸体,便化作了一滩血水,渗入泥土。 哑三姑用药铲培了些土,踩实。 “前辈,处理好了!” “把他的那些装备,还有你身上所有的药,都放在三米外的地方!” “前辈,时间不多了,那些山匪解决了其他採药人,就会过来了!” 哑三姑照著陈怀安的话,將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堆放在不远处,身上只留下了一件白色的內衫。 陈安阳依然担心这哑三姑使诈,可也听到极远处有微弱的脚步声。 斟酌之后,他才说道:“你在前面带路,如果有什么小动作……” “前辈,我现在重伤在身,而且您就跟著我的身后,若有任何出格的动作,您可以隨时动手!” “少废话,带路!” 哑三姑被挑了一条脚筋,一只肩膀被刺穿,此时咬著牙关,拖著身子,在前面给陈怀安带路,陈怀安小心捡起地上的两个药篓,跟在哑三姑的身后,並保持著三五米的距离。 所谓的葬龙渊,实际上就是瀑布下面的一个小潭子。 “等一下!” 哑三姑刚要跳下去,被陈怀安叫住了。 第17章 出暗河,重见光明!思前路,渺渺茫茫! 深夜,葬龙渊前,瀑布落下,隆隆作响。 远处的密林,人影幢幢,正在快速接近。 “跳进去后,要游多久?” 陈怀安站在哑三姑身后,手里拿著林富常用的袖箭。 他背著三个药篓,其中还有一个女婴,实在没有太大的把握,在水中停留太长时间。 “若通水性,七八息的时间,就能见到暗河入口,里面是个水洞直通伏龙江!” 陈怀安看了眼后方,月光清冷,那些人影越发清晰。 “走!” 他不再犹豫,对哑三姑说了一句。 “噗通!” 轰隆隆的瀑布,將他们的入水声完全掩盖。 陈怀安纵身跃入葬龙渊,寒潭水如千针刺骨。睁眼时见水下三丈处豁开岩洞,湍流拽著他撞向暗河入口。 暗河宽不过丈余,穹顶垂落的石笋间,结满蛛网状水草。 “呼!” 这时间远比他想像用的更短一些,或许是因为练骨后,身体的协调性更好。 爬上了暗河的河岸,这里並不算漆黑,洞壁磷火石发出幽微,勉强能看到四周的景物。 上了岸后的第一件事,陈怀安打开药篓,检查了一下女婴。 “阿嚏!” “冻……冻死本尊了!跟著你,真是遭……遭老罪了……” 洛云霜冻得全身发抖,陈怀安也没个乾的麻布,他之前就猜测,这女婴可能来歷不凡,不是寻常婴儿,可在不寻常,也实在太小,被这寒潭的水冰过后,若不及时擦乾,染了风寒,便是神仙难救了! “小六子,你再这么玩,可真的要把本尊玩死了!” 这也就是洛云霜经过了药浴练筋、练皮,换到几日之前的洛云霜,都遭不住如此折腾。 “陈小哥,可……可否拉我上去?” 哑三姑还在水中,她身上的伤势过於严重,在寒水之中,另一只脚也出现了抽筋,险些溺水而亡。 现在还未脱离危险,陈怀安伸手用力,直接將其捞了上来。 “我的木匣可防水,最下层有乾的汗巾!” “放心,那是我自用的,没下毒!” “都生命攸关的时候,我必不会害你的!” 哑三姑还未见过如此谨慎之人,不过,这也是正常,在这“吃人”的世界里,不谨慎的人,早就没了性命。 最后,陈怀安还是打开了哑三姑的木匣,取出了汗巾,擦乾了洛云霜身上的潭水。 “这暗河九曲十八弯,要到外面,有百余里的路程,咱们要快些赶路,否则镇武司的楼船可能就要开了!” 哑三姑仅剩短袖薄衫,也冻得发抖。 並非是陈怀安不懂得怜香惜玉,实在是这个女人用毒的手段很厉害,他不得不防。 “继续带路吧!” 陈怀安重新背起药篓,哑三姑则服用了一些药物,扶著洞壁,顺著暗河流向而行。 “何为牲祭?” 半晌后,陈怀安突然开口问道。 “就是用人来饲药草,这林富与黑龙寨的人勾结,將我们杀死,血肉用来做肥料。” 城里的四大家族,早与黑龙寨的人暗中沆瀣一气,所谓的剿匪,便是黑龙寨要处理一些人,正好送给四大家族做个人情,而四大家族也藉此徵税,从中渔利。 只不过,黑龙寨的人,野心越来越大,想要换个身份,也住进县城,这是四大家族绝不允许的,所以,黑龙寨暗地里又买通了一些四大家族的家奴,其中就包括这个林富! 黑龙寨里养了不少的噬魂草,等噬魂草彻底成熟,他们便会藉此物,攻入丰陵县。 用来培育噬魂草的“肥料”条件极为苛刻,需要这些“牲饲”长时间用各种药材进行药浴。 或者达到练气以上实力的武修,赵家掌管丰陵县后,便开始禁武,只有在镇武司才能找到武修。 所以,黑龙寨只得用第一个法子,虽然时间长了些,但胜在保险。 “这个牲饲以前有过些许传闻,我知道的並不多,只是刚才那林富提起来,才想到的!” “四大家族与黑龙寨早有勾结,只是没想到林富会对採药队的人也下此毒手,恐怕其他人已经凶多吉少了!”哑三姑嘆息一声。 “既然如此,那赵旗官也不能相信了?”陈怀安问道。 “看林富如此大费周章,那赵旗官应不知情,否则直接在楼船上就行动了!” “此后,你有何打算?” “若你不杀我,我便离开丰陵县,到其他地方,继续隱姓埋名!” 陈怀安很想知道这个哑三姑的身份,不过,这与自己无关,至於哑三姑,也没有多问,陈怀安一个普普通通的採药人,为何有如此实力。 二人走走停停许久,这暗河山洞里,根本无法判断时间。 大约有半日多,虚脱的哑三姑,一个踉蹌,直接倒在了地上。 陈怀安小心上前查探,她的身体很烫,肩膀和小腿的伤口,已经感染。 “哑三姑!” 他轻声唤了几次,哑三姑毫无反应。 “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讎,这些东西留在这里,能否活命全凭你自己的造化!” “冤有头债有主,此事皆因林富所起,我也算帮你报仇了,若路上碰到了林富,你且与他算帐去吧!” 陈怀安说著,从药篓里取出了几张光饼,又找了些疗伤的草药,放在了昏迷的哑三姑身旁。 接著,他將三个药篓整理一番,把林富的三件暗器带在身上,药草和瓶瓶罐罐的药物以及哑三姑的木匣,都放到了自己的药篓里,然后將女婴绑在自己的胸前,继续顺著暗河流向快速步行。 又过了许久,到了尽头,怀里的女婴已经睡著,陈怀安將其摇醒。 “萌萌,我们要出去了,应该很快,別被水呛到了!” 这样对一个不足岁的女婴说话,有些奇怪,但陈怀安觉得,怀里的女婴,能够听懂自己的意思。 “噗通!” 陈怀安再次跳到了水里,窄处仅能一人通过,且水流十分湍急,陈怀安的水性並不算好,完全凭藉著对身体的控制力,过了那狭窄的暗河口。 鱼跃入流,豁然开朗。 “呼!” 陈怀安冒出了水面,大口喘著气。 “哇!” 怀里的女婴似乎被呛了两口水,好在看上去问题不大,至少听著哭声,还很洪亮。 “本尊到底犯了什么天条,要经受如此之磨难?吃不饱,睡不好,躺在药篓里,每天顛得晕头转向,一日也不得安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洛云霜回想著往日高高在上的生活,再看看眼下这些非人的遭遇,心中顿生无名之火。 陈怀安奋力爬上河岸,正值晌午,秋老虎来袭,並不算冷。 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让陈怀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高大的楼船,停在远处,岸边有一队镇武司的人正在巡逻。 胸前的女婴啼哭不止,陈怀安哄了好一阵子。 “萌萌,別哭了,等日后脱了贱籍,保证你每天吃香喝辣,一顿百十来张光饼管够!” 听到这话,女婴哭得更加厉害。 “你丫的,就会给本尊画大饼,还是真的大饼!” “算了,本尊胸怀大量,不与小人计较,只要再忍上五六年,就可以进行修炼,到时候……” 洛云霜有些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镇武司与黑龙寨有所勾结,如此说来,那赵奢也必有问题,可是不返回楼船,要如何返回县城?总不能顺著伏龙江游回去吧?” 见怀中女婴睡了,陈怀安自顾自地思索起来。 想要出山,只能走水路,否则入冬前都走不出这大山,而且没有赵奢带队,他自己返回县城,也必是死路,至於前往其它地方,跋山涉水的艰险不管,他举目无亲,投奔哪里都同样危险! 据他所知,各县距离极远,途中凶兽横行,便是达到凝血境,有赵奢那般身手,也无法保全性命,只有“官路”可行,但走了这条路,以他的身份,又过不去层层盘查。 在陈怀安盘算的时候,林中人影重重,紧接著几十道箭矢飞射而来,把守在岸边的武旗毫无防备,有数人被射伤,这是黑龙寨特製的黑羽箭,涂有剧毒,练气以下,触之即死。 “糟了,这帮傢伙是要玩真的?” 陈怀按神情凛然,不再犹豫,重新下水,憋著一大口气,趁著武旗和黑龙寨在乱斗,还未发现到他,立刻潜泳游到了楼船前。 第18章 面子没露成,把屁股露出去了! 楼船,一层,大间。 长桌上,摆著各种鱼生,赵奢抿了一口酒,夹起一块不知何种海兽的脑髓,还未等放入嘴里,旗卫来到门口“大人,不好了,黑龙寨的人,向岸边的武旗发起进攻了!” “什么!黑龙寨的人?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赵奢將夹住的脑髓,丟回了玉碗之中。 “大人,他们人数眾多,我们岸边设防的武旗,快死伤殆尽了!” “命力士起锚!” 赵奢说完,起身向甲板走去。 林岸边,喊杀震天,巡逻的武旗全部被清除,大量黑龙寨的人,拖出藏在林中的竹筏,开始向著楼船袭来。 楼船起锚至少需要半刻钟的时间,这足以让黑龙寨靠近登船。 “放竹筏!” 赵奢大喝一声。 声音落下,听到江中传来求救的声音。 “赵大人!赵大人,我是陈阿六!” 声音被滔滔江水和远处的喊杀掩盖,但赵奢已凝血境圆满,耳力极强,他立刻拿起旁边的手指粗的麻绳,丟到了江里。 陈怀安见到这救命的稻草,全力抓住,赵奢单手用力,轻而易举地將陈怀安拉了上来。 “到底发生了何事?” “採药队把头林富,勾结黑龙寨土匪,要將採药队的人作为牲祭,其余採药人大多已经遇害,还包括……护行的镇武司武旗和旗官!”陈怀安回答。 “不知天高地厚!” 赵奢看了眼岸边的情况,楼船上数个武旗前来稟告。 “大人,对方的进攻太强了,我们人手不足,无法反击!” “大人,水下有人凿船!” “大人,底舱漏水了……” 赵奢立即下达命令:“起锚后,所有力士,前往底舱修补!” “其余武旗,全部潜入水下,击杀水贼!” “这里危险,你尚无自保之力,先去船舱躲避!” 赵奢最后一句,是对陈怀安说的。 言罢,提起长枪,跃身而起,稳稳地落到了刚刚放出去的竹筏之上,无形气力,推动竹筏,向著岸边驶去。 夕阳西下,映红了整个江面。 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向著楼船射来。 一人,一枪,一竹筏。 面对漫天箭矢,没有丝毫畏惧。 战斗的场面很壮观,但陈怀安可没有心情去看,自己刚刚达到练骨,还不適合参加这种战斗,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重要。 那些黑羽箭,能瞬间把自己射成筛子! 他进了船舱的大间里,擦乾了身子,自顾自地坐在长桌前。 “这群麻匪,难道是准备摊牌了?” “眼看著就要成为有房有地的老爷了,没曾想碰到了这档子烂事!” 陈怀安现在能力有限,根本无法影响局势的走向,只能隨波逐流,在漩涡之中,苦苦挣扎。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没有实力!” 陈怀安嘆息一声,此次若是能够返回丰陵县,他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弄些武技,而且也要儘快完成练气! “嗝!” “这赵奢为什么总喜欢吃生的!不过味道確实不错!” 陈怀安这三日,一直在吃著光饼,都快吃吐了,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趁著其他人在外面应对麻匪,陈怀安在大间里开始扫荡了起来。 “以前总觉得这酒真难喝,现在看来,也是能接受的,但还是肥宅快乐水更好,可惜没有……” 陈怀安又喝了几口酒。 目前的情况,他能做的就是填饱肚子,积蓄能量,万一赵奢战败,自己也有些力气逃跑。 “吨吨吨……” 他带著女婴回来时,赵奢就命人取来了兽奶,陈怀安直接將女婴放到了装著兽奶的桶里。 “爽!太爽了!得劲!” 有时候,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就会特別容易满足。 当年,在中州仙庭,她只喝妖帝的兽奶,那些未开智的凶兽兽奶,用来给她洗脚都不配。 而现在,却为了一桶不入阶的凶兽奶,感到无比的满足。 “跟著你混,都拉低了本尊的档次,等本尊恢復了实力,一定让你长长见识!” 洛云霜舔了舔嘴角的兽奶,倦意袭来,两只眼皮疯狂打架,最后直接睡在了奶桶里。 “嘭!” 舱门被猛地推开,浑身浴血的赵奢,提著长枪,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大……大人!” 陈怀安还以为,赵奢此去,要战死“沙场”了。 “咳咳……这些黑龙寨的人,比之前厉害了许多!” 赵奢深吸一口气,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 “已经,解决了?” “嗯,杀了百十来个,他们便不追了!” “只是此次由我带队,镇武司伤亡惨重,恐怕总旗官会降罪於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兑现承诺,但要等一段时间了!”赵奢嘆息一声。 他能升到大旗官的位置,除了天赋异稟,还因前不久献药有功,救了赵家三小姐,可他缺少功绩。 这次让他率领镇武司的人前来剿匪,也是想让他刷刷功绩,谁能想到,本想露个面子,结果把屁股露出去了! “这是黑龙寨的人心怀不轨,大人奋勇杀敌……” “上面的人不会管这些的,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最多是关我一阵子,过些时日,大家都忘记此事,我很快便可官復原职!”赵奢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 “这里是十两银子,足够你用些时日,过了风头,我再帮你运作!” “多谢大人!” “你下去吧,我先疗伤!” 陈怀安已经吃得酒足饭饱,女婴甚至都熟睡了,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对了,大人,这个龙鳞藤……” 被黑龙寨的人袭扰一番,赵奢连最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你真的採到了?” “大人所託,便是刀山火海,小人也万死不辞!而且,这龙鳞藤极为难找,小人有幸寻到,也是託了赵大人的福气,想必赵大人不日便能突破凝血境!” 陈怀安虽然是个大学生,可也略通人情世故,毕竟,想要顺利毕业,这导师的关係必须搞好。 人类本来就是社会性动物,圆滑的社交能力,在哪都吃得开,无论古今中外,皆是这个道理,如果懂得人情世故,却还混得不好,只能说明层次不够。 许多国家,底层是根本没有“人情世故”的资格。 陈怀安穿越前,碰了不少壁,才让他逐渐成熟起来的。 千穿万穿马匹不穿。 听到陈怀安的话,赵奢也十分受用。 他虽为旗官,可年轻资薄,很少有人来拍他的马屁。 “待我突破了凝血境,还有重赏!” “谢大人,预祝大人早日功成!” 说完,陈怀安提起药篓,和奶桶,退了出去。 第19章 归城献药升为陈把头,翻箱倒柜偶得新武技 楼船,顺流而下,速度很快,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回到了丰陵县的风陵渡渡口。 楼船直接进了船坞,此次受损严重,除了船底需要大修,甲板也几乎被那些黑羽箭射烂了。 赵奢带人前往镇武司,林柏杨带著手下和陈怀安返回了世林药坊。 这次不仅是镇武司伤亡惨重,世林药坊更是不胜淒凉,聚集了丰陵县採药精英的队伍,伤亡殆尽,仅剩陈怀安这一颗独苗,可是他是如何进入採药队的?通过赵家的关係,即便本身是个採药人,但相较於其他人差得太多了。 在林柏杨看来,陈怀安能够活著回来,大概率是入山后就怕了,於是找个地方躲了起来,这能採到什么药草?他甚至都懒得搜身了。 “都有什么收穫,拿出来吧!” “是!” 陈怀安应了一声,打开来了药篓。 在返回的时候,陈怀安將林富的三件暗器,丟入江中,虽然有些捨不得,可万一被搜身发现,他就无法解释了。 “血见愁,五株!” 止血生肌的普通药草,市价每株二十钱。 “青木藤,三截!” 阴乾后煮水,治疗內腑淤伤,每截三十五钱。 “冰凌!四朵!” 专克阴寒入体,这四朵品质上佳,每朵能卖到百钱左右,但这些统统都入不了林柏杨的眼,他觉得看这些东西,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刚准备起身离开,陈怀安又从药篓里取出了一株草药。 “铁骨草,一株!” 武者嚼服,可缓解练骨时的疼痛,价值五百钱! “这个还不错!”林柏杨刚要起身,又重新坐下。 “蛇涎果,两枚!” 入药,能解剧毒,价值一两银子以上,不过其中一枚被岩鼠咬过,只能折价,但加起来也有一两半的银子了。 “紫文何首乌,一株!” 跟块似婴儿,夜间泛紫光,是补气血最佳药草,至少三两银子起步,看样子是十年生,碰到合適的,要个五六两都不成问题。 “龙息苔,一匣!” 采自暗河石缝的萤光苔蘚,辅助练气,可稳定心神,五两银子起步! 陈怀安此次进山,只採到了龙鳞藤和这龙息苔,至於其它药草,自然都是来源於林富和哑三姑。 昨夜,在楼船船舱时,陈怀安已经將这几株草药全都移种到了灵圃中,只是那些低阶草药,只能增长到十年生的,卖不出多少价钱。 林柏杨看到后面,眼珠子都睁大了,配合他那张乾枯脸,精瘦的身子,简直就和刚復活的乾尸,一模一样。 “没想到,你也竟有些本事在身!” “小人祖上曾出过採药神人,留下过一些手技!” “採药神人?莫非是陈青山?”林柏杨眉头微皱。 身为丰陵县掌管所有药草生意的林柏杨,对於採药人自然十分了解,这百十年来,能被称为採药神人的,似乎也只有一个姓陈的人。 “正是!”陈怀安回答。 “难怪你有这样的本领!” “也罢,此次採药队损失惨重,正是缺人的时候,你暂时担任把头的职务,再去招些採药人来!” “大人器重,小人必当竭尽全力!”陈怀安应声答道。 林柏杨现在也是无人可用,而陈怀安这个把头,也只是暂时的,毕竟不是自己培养出的心腹,迟早是要换掉的。 “这些草药就先留下,林祥你取三两银子给阿六!” 林祥闻言,连忙去拿了三两银子来,陈怀安拿了银子,就返回了百草居。 “可惜了!多机灵个人啊!” 林祥看著陈怀安离开的身影,心中暗嘆一声,如今他升了採药队把头的位置,几乎与自己平起平坐,不可能再成为自己的义子了。 “你觉得此子如何?” 林祥还在感慨,旁边的林柏杨开口问道。 “回东家的话,陈阿六这个人够伶俐,能活著回来,也可见运气不错,只是年纪尚轻,办起事来,或许有些不稳妥!” “嗯,是需要磨一磨才能用!” 林祥听到这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谁能想到,几日前还为生计发愁,连过冬都是个难事的陈阿六,如今转身一变,成了世林药坊採药队的把头,这在採药人中,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更关键的是,陈怀安还那么年轻,日后若改了姓,入了林家,那地位岂不是要比他林祥更高? 林祥在林家侍奉了十几年,才被改了姓,什么苦活累活都干了遍,逐渐得到林家赏识,成了南市药坊的掌柜。 可陈怀安,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就完成了林祥十几年辛苦换来的地位。 陈怀安不知二人的谈话,快步返回了百草居,心中有些懊悔,早知道林家没有搜身,那林富的暗器也没必要丟了! “亏大了!”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百草居,而是经过旁门,前往了把头的独院。 这里,原本是林富的住处,现在陈怀安成了新把头,这房子自然也该换了新主人。 “之前亏的,必须要在这里找补回来!” 陈怀安开始翻箱倒柜,甚至连地缝都翻找了一遍。 “好傢伙,原来当把头这么有钱吗?林富,林富,富得流油啊!” 陈怀安找到了五本关於採药的手札,十几株珍贵的草药,当然这些草药基本都晒成了干,没办法移种了,装著各种药物的瓶瓶罐罐,三四十瓶,银子也足足有三十多两。 要是换到前世,相当於一夜暴富,从贫民窟成了百万富翁。 对陈怀安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敲击著墙壁,手指都快敲肿了,终於又发现了一个暗格。 破开墙壁,见到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本书。 “武技!” “这老小子居然藏有武技!” 这武技是黑龙寨的三当家给林富的,可林富天赋不行,修炼了三五年,一无所成,最后便束之高阁了。 《穿林燕返功》 “这是什么破名?看上去就很不靠谱!” 陈怀安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翻看起了起来。 这確实属於最低级的功法,若是有天赋,修炼起来也並不算难。 功法只有三式,分別为:展翅,啄木,燕返。 展翅为运功之法,啄木为攻击之法,燕返为奔袭之法。 陈怀安最喜欢的还是这个“燕返”,看上去用来逃跑应该很好用。 “果然是蛮荒之地,能有这种垃圾的功法,修炼这玩意,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啊!” 洛云霜见到陈怀安兴冲冲地照著秘籍比画了起来,不由地摇头嘆息。 “等本尊能开口说话,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功法!” 第20章 知恩图报,陈阿六! 转眼,距离立冬越来越近,这气温也越来越低。 陈怀安独享百草居,无人打扰,每日种草药,晒草药,看手札,练练拳脚功夫,过得十分愜意。 “萌萌,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出去放放风!” 吃过早饭,陈怀安抱著女婴,走出了百草居。 他打算给女婴做几件衣,再买些吃食。 常言道,財不露白,即便手中有些钱財,他起来也要精打细算。 得太多,容易引人注意,除了林柏杨赏的三两银子,其他的钱財,都不好解释。 除了“购物”外,他还想打探一下,关於赵奢的消息。 另外,林柏杨还交代,让他找些採药人,补充到採药队里,这並不是著急的事情,但自己作为把头,也要上心些。 而且百草居很大,他一个人也忙不来,那院子已经有几日没打扫了,都长出荒草了。 眼看著入冬,进城置办货物的人也多了起来。 “哎?那不是阿六吗?有些日子没见到了!” “嘘!现在要叫陈把头了!” “什么?” “你这消息太不灵通了!” “我上次进山採药,被毒蛇咬伤,在家里养了半个多月,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赵家三小姐重病,陈阿……陈把头冒死进山,为三小姐採到了七叶莲,赵家便將他送到了林家的採药队,后来,採药队进伏龙山,还是镇武司的人护送,可惜遭遇黑龙寨伏击,伤亡惨重,採药队里只有他一人活著回来了,不仅仅活著回来,还带回不少价值连城的药草,世林药坊一高兴,便让他做了把头,只不过现在还是个光杆司令!” “几日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可不是嘛!家里穷得连光饼都快吃不起了,父亲冒死进山採药,坠崖身亡,他也是个身子骨弱的,天可怜见,还真闯出了名堂!” “没想到,咱们陈家村的採药人,也能出个採药队把头!真是悔不当初啊!” “悔个什么?” “当初,他家没米下锅时,若帮助一二,今日也能跟著沾沾光不是?” “就你?还能有这觉悟?不想著吃绝户就算有良心一次了!” “你……对了,陈二狗子跟他关係不是不错嘛?怎么也没见到影子?” “这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前些日子,陈二狗托关係,进了镇武司,当个打杂的,结果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武旗的玉杯,虽然杯子没摔碎,但那武旗也大怒不已,本要砍了陈二狗,后来听说与赵大旗官有些关係,便先关了起来。” “后来呢?” “赵大旗官率领镇武司去剿匪,反被伏击,损失惨重,已经夺了官位,关进了大牢,至於陈二狗,没了靠山……怕也是凶多吉少!” 二人窃窃私语时,突然撞到了什么。 “你……陈把头,您怎么过来!” “五叔,你刚才说陈二狗被关进大牢了?”陈怀安沉声问道。 “不敢,不敢,您叫我黑娃子就行,据说是要砍了二狗子!”那人诚惶诚恐,连忙回答。 这人也是来自陈家村,与陈怀安的关係,已经出了五服,但按照村子里的辈分,陈怀安应称呼“五叔”。 “就碰掉了一个武旗的杯子?” “陈把头,这並不是什么新鲜事,在镇武司里,最寻常不过了!”另一个也是陈家村的採药人,叫陈虎子。 陈怀安一直待在村子里,关於城內的消息,都是听著父亲的口述,而这镇武司的事情,陈父说得最少,陈怀安了解得也最少。 “陈把头,虽然您现在贵为世林药坊的採药把头,但还是不可忤逆镇武司的武旗老爷们,否则……性命也难保的啊!” 陈虎子提醒了一句,旁边的陈黑娃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少言。 对於陈怀安来说,到了这个世界上,父亲还没见个面就没了,真正帮助过他的人,也就剩下一个陈二狗了。 如果没有进城后,陈二狗前后张罗叮嘱,陈怀安就不可能攀上赵奢的关係,更不可能进了这採药队,最终成为採药把头。 做人,得知恩图报,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在这县城里想要站住脚跟,混个人上人的地位,也必须有个好名声。 便是四大家族的人,都要些脸面,平时施粥放粮,那赵家家主,更是被称作赵大善人。 若自己也能有个“呼保义”,“及时雨”的名头,那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无论出於何种原因,陈怀安都不能对陈二狗的危险,视而不见。 只是,想要从镇武司的手底下救人,难度就和陈家村一个吃不起饭的採药人,突然有一天,摇身一变,成了世林药坊的把头。 寻常人,做不到。 但陈怀安,已经不是寻常人了。 他买了些布,吃食,包下了南市的所有兽奶,雇了几个脚夫,將买的东西送到了百草堂。 到了下午,陈怀安到了林柏杨的府上,三四米高的黑沉木门楼,掛著许多琉璃骨灯,门口站著两个门童。 陈怀安上前,取出二十钱,分別递给两个门童:“劳烦通稟林大人,百草居陈阿六请见!” 大约半刻钟后,一个门童走了出来:“跟紧我,別走丟了!” “有劳小哥了!” 陈怀安跟著门童,走进了林柏杨府,首先看到的一个影壁,用翡翠雕刻著《百鬼採药图》,无常持秤,人骨作引。 绕过影壁,便是庭院,满是各种珍贵药草,迴廊柱上满是十几年的何首乌藤,这里仿佛一个迷宫般,若无人领路,还真可能走不出去。 “这里有著许多机关,你勿要乱动!” “多谢小哥提醒!”陈怀安更加谨慎。 走了许久,才看到主厅,里面十分宽阔,放著十二张太师椅,墙角放著香炉,樑上悬三十六只青铜药鼎。 林柏杨穿著紫纹袍,手上正把玩著用各种药草製成的串珠。 “为何今日才来?” 底层之人,大多见识短浅。 可林柏杨第一眼见到陈怀安时,就看出他不是个安生的人,让人將女婴扔进江里,也是想看看他的心性。 原以为让陈怀安当上了把头后,第二天就会来拜会,可一连四五日过去,这陈怀安也没个动静,甚至连百草居都没离开过。 既没有见识短浅,一夜暴富就开始小人得志,也没有显露任何野心,立刻前来表忠心,倒是让林柏杨有些看不准了。 “回稟大人,小人回到百草居后,搬入了独院之中,那原是林富所居,住了几日,发现了一些物件,小人不知如何处置,想请大人定夺!” 第21章 吃奶不忘送奶人,女帝手书练气诀! 林柏杨府,厅堂之上,陈怀安將那些珍惜的药草,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 对寻常人来说,这都是些稀罕物,补肾气,壮阳气,活死人,肉白骨。 陈怀安已经练骨,距离完成练皮也只剩少许时日,这些普通人需要的草药,对他並没有太大的作用。 尤其血见愁之类疗伤药物,便是到了十年生,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但在丰陵县里,却都能卖上不菲的价格。 “还有这个,是林富此前与黑龙寨勾结留下的帐簿,上面记载了许多,林富暗中送给黑龙寨的药草,最低的价格都在十几两!” 陈怀安恭敬地献上了帐簿,林柏杨翻了几眼,便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对於林富的小动作,林柏杨了解一些,只是未曾想涉及到的金额如此巨大。 上下打量著陈怀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还能如此拎得清的人! 陈怀安经过几日调养,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一般,看上去很有精神,人若有精神,即便样貌差了些,也不会惹人厌烦,而且陈怀安的底子本就不差。 林柏杨身边都是些“老奴”,见到这么个討喜的“小鲜肉”,办事还很有城府,便有了器用的想法。 “那林富是个没脑子的,平日里仗著林家的权势,横行霸道,欺上瞒下,我也懒得搭理,如今死了,倒也清净!” “你这根底也算乾净,我膝下无子!” 林柏杨这几日,派了不少人,对陈怀安进行了仔细调查,祖辈都是採药人,身份確实比较乾净。 他有意收陈怀安为义子,这也代表著,他確实想让陈怀安继续坐这个採药队的把头,毕竟没有“义子”这个身份,陈怀安的肩膀,可担不住这些担子! 认义父这种事情,陈怀安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自古以来,靠著义父起家的英雄好汉也不在少数,想要做大做强,那就需要靠山。 何况,陈怀安也不自认为是什么英雄好汉,他现在只是一个最底层的游户,只不过比寻常游户的身份高了许多,能攀上林家,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情。 “承蒙大人厚爱,可是家父刚亡不久,此时若拜大人为父,恐对大人不利,不若再等个半年时间,小的必定……” “你对那林祥,也是这般敷衍的?” 林柏杨並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笑,他现在对这个陈阿六是越发感兴趣,这就像是一匹烈马,若是驯化了,那將会是自己最得力的干將,只可惜,自己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便是用再多的天材地宝进补,效果也不大了。 “不敢,小的是真心想要服侍大人!” “罢了,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给派些人手……咳咳……” 採药队的人选,林柏杨早有定夺,若陈怀安表现不好,甚至连这个把头都有了人选。 “大人,小的曾跟父亲学过些医术,大人的身子乃是经脉淤堵……” “你有医治的法子?” “可以一试!” 林柏杨眉头微皱,对於陈怀安,他还未完全信任,但转念一想,这身子骨即將到限,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何为?” 陈怀安取出几枚银针,这是林富留在独院中的暗器。 见到这暗器,林柏杨更加警惕了起来。 “这是小的祖传银针之术,本是先祖陈青山所创!” “银针之术?怎么从未听闻?” 这个世界並无针灸之法,陈怀安的这个方法,林柏杨並未见过。 “这是先祖陈青山所创,並不外传,后世子孙,或学艺不精,或专心採药,直到家父將此术传给了小人,小人有些兴趣,自幼习练,倒有些心得!” “原来如此,那你施术吧!”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轻轻搓著银针,刺入林柏杨的经脉之中。 “大人,若是痛了,告知小的!” “不痛!” 林柏杨有些好奇,那银针刺入半指长,自己却並未感到任何疼痛。 陈怀安连续施了几十针,都快將林柏杨扎成了刺蝟。 “大人,感觉如何?” “確实顺畅了许多!”林柏杨点了点头。 “稍等一时三刻,便可取针,每日一次,连续三五日,再配上一些汤药,便可见效!” “当真?” “若无效果,任由大人责罚!” 他原本確实身子太弱,可补得多了,身子没办法运化,这经脉便全都堵住了,陈怀安用针灸通了气血,他自然也就恢復了大半。 直到第三日,林柏杨针灸的时候,突然对陈怀安提起了陈二狗的事情。 “你那本家兄弟,似乎要被镇武司砍了!” “这……小人这几日並未外出,不知此事,当初在陈家村时,陈二狗经常帮衬小人,对小人有恩,还望大人能够……” “救他性命倒也不难,只是上下打点,需要些银两!你能拿出多少?” “小人进入百草居时,身无分文,仅带了小女,如今这所有身家,皆是大人所赐,若大人需要,小人这就全部取来!” 听到陈怀安的回答,林柏杨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丰陵县,第一重要的是靠山背景,第二重要的就是名声!” “这陈二狗我帮你救下了,至於以后如何,就交你自己处理了!” 林柏杨说完,缓步走到厅堂前的门口处。 “看这光景,今年將是个寒冬,不知道又会冻死多少性命!” 在四大家族的眼中,命如草芥,根本没人真的在乎贱民的死活。 “以往,若碰上了寒冬,赵家会开仓放粮,李家会捐些破烂布匹,我们林家则会开铺发放驱寒的汤药!” “阿六啊!” “小人在!” “今年,这个事便交给你去做了!” 这绝对是个肥差,中间的油水,常人难以想像。 “大人信任,小的不敢有丝毫马虎!” 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的府邸,这三日的时间,他已经將院中的路线印在脑中,即便没有门童带路,也不会有丝毫差错。 “陈把头!” “陈把头!” 回到百草居,五个新来的採药人,万分恭敬地在门口迎接。 院子里打扫的,更是一尘不染。 “嗯!” 陈怀安点了点头,便前往了自己的独院。 眼下,陈二狗的事情已经有了著落,可自己却有些心烦意乱,入门四练,到了练气这一层,便卡住了,而找到的那武技,连第一式都未掌握。 “难道我真的没有天赋?是个修炼废材?” 陈怀安原本是自信的,可过了这么长时间,练气和武技都没有任何进展,让他不得不自我怀疑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练家子我是当定了,天赋不够,药草来凑!” “也可能不是我天赋的事情,是赵奢的修炼法子,不適合我!” 怀疑自己,不如否定別人。 陈怀安准备另寻它法,只是去哪里寻,这是个很大的难题。 “確实是法子不行,他那种自残的办法,就算练成了,后面也很难提升!” 洛云霜趴在桶里,又喝乾净了一桶兽奶,不像以前风餐露宿,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了,现在的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身子长得很快。 就是对兽奶的消耗量有些惊人。 丰陵县都有传闻,这世林药坊的陈把头,每天用成吨的兽奶泡澡,那皮肤养得,比黄大闺女都水灵,为此还出现了一个新词,“兽奶小生”,都让林柏杨以为,陈怀安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看在你这么照顾本尊的份上,本尊就赐一套顶级的练气法门,至於你能够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造化……” 洛云霜正想著,被陈怀安单手拎出了木桶。 “好傢伙,喝得越来越快了,奶都让你喝了,骂名都让我背了!” 陈怀安越发觉得,这个小傢伙是什么妖兽的崽子,只是长了个人样! 简单地给她洗了个澡,陈怀安用新做的布被子,盖在了她的身子上。 “靠,本尊最討厌这种布了!” “哇!”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高兴了?难道你也知道这布贵得很?” 这种大布,寻常人家確实买不起,毕竟,除了布匹,这染料也不便宜,陈怀安还选了一个顏色最多的布,並且一口气买了十匹,被,衣,袄,甚至还准备了一套很小的鞋,只是洛云霜还太小了,至少也得一年后才能用上。 “小姑娘,就是要穿得绿绿才招人稀罕!” 陈怀安哄了一会,直到洛云霜哭累了,睡了过去。 入夜,洛云霜睁开眼睛,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胳膊。 “还好,本帝已经完成练骨了,否则早被你压死了!” 挣扎地爬了出去,从药篓里扒拉出了一些紫色的药草,粉嫩的小手,蘸著紫色枝叶,在一块粗布上,歪歪斜斜地写了许多字…… 第22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东什么夬?这鬼画符是谁写的?啥玩意!” 清晨,陈怀安刚起来,发现自己放在床边的药篓被打翻了,还以为有什么人进了房间,连忙先检查了自己的“小金库”,银两未少,才安心地收拾药篓,在他用来擦汗的汗巾上,看到了几排歪歪扭扭的字,这字跡的难看程度,令人髮指,让陈怀安有了立刻扔掉的衝动。 “不对!这汗巾我用了三四日了,上面原本没有任何字的!” 陈怀安心中凛然,又仔细地看了起来:“这好像是《练气诀》,难不成是什么修炼的法门?”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自山洞,还是又出现新的金手指了?” “老天爷这是追著我餵饭啊!” 陈安阳思索了半晌也毫无头绪,索性也就不去再想这汗巾上为何会出现练气诀。 总之先练起来再说! “纳天地为一粟,视丹田作烘炉。” “引气如丝,缠络化茧,破茧成蝶,方窥周天。” “任督二脉作经,奇经八脉是纬,成就混元罗网。” 这是《练气诀》的第一卷,大道始基,也是练气之法。 只要练出了“气”,便算是入了门,所以,练气是修炼的根基,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日后能到达何种程度,这第一步决定了下限。 陈怀安坐在木桶之中,其內满是龙息苔,当初陈怀安在暗河中采了许多,上交给林柏杨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不可能啊!” “有了《练气诀》,再加上龙息苔的辅助,应该能找到『气』才对啊!” 陈怀安练了一整天,没有感受到任何“气”的存在。 洛云霜静静地躺在床上,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这可是顶级练气功法,难度自然高了很多,当年本帝也用了大半年的时间!” “你这起步晚,底子弱,天赋差的人,除非有天材地宝加持,否则至少五年才能练成这第一卷!” “当然,只要第一卷完成了,后面便是平步青云,便是有了些许瓶颈,也比寻常修者更易突破!” 洛云霜的想法,陈怀安並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问题。 这修炼的过程本就漫长枯燥,许多人都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不间断修炼,才达完成了练骨、练皮,陈怀安才二十多岁,已经开始练气,至少在丰陵县內,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不过,丰陵县禁武,他还不敢表现出来,否则会带来生命危险。 这里,天才在规矩面前,一文不值,四大家族想要永远的掌控丰陵县,就必须令行禁止,否则將会动摇他们的威信。 而陈怀安想要光明正大地修炼,就必须加入镇武司。 镇武司的组成,十分简单,四成赵家的人,剩下六成,孙、李、林三家各两成人。 所以,陈怀安只有认林柏杨为父,改为林姓,再以林家人的身份,进入镇武司。 身份低贱的人,不许蓄奴,便以义子为名,养些家奴。 可四大家族的人,却不屑於此,他们收的义子,大多都是给予不少好处。 毕竟,本家人就这么多,不少都是被供养著的,他们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替他们做事,这些办事的人,便要先改名换姓,成为各大家族的义子义女,有了这层身份,做事也方便许多。 陈怀安现在,既有修炼功法,还有武技在手,自己掌管整个採药队,资源也不用愁,自然不急著加入什么镇武司。 只是,这练气始终没有进展,实在有些烦闷。 “陈把头!外面有人请见!” “谁?” “自称……陈二狗!” “二狗?” “请他到內堂,我隨后就过去!”陈怀安回了一句,立刻从木桶中站了起来,拿起上好的软毛巾,擦乾了身子,换了件稍厚些的衣物,抱著还在发呆的女婴,前往了百草居的內堂。 “陈把头!” 第23章 麻匪夜袭丰陵县,阿六清晨探虚实 告別陈二狗,陈怀安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百草居。 外城现在什么情况,他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但城內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丰陵县百十来年都没有麻匪攻城的事情发生了,这警钟同样百年来都未曾响过了。 “陈把头,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些什么?”石猴子问了一句。 他是林柏杨派来的五个採药人之一,名为侯三郎,大家喜欢称呼为石猴子。 石猴子原本是个弃婴,被丟到了伏龙山外围,据说被猿猴抚养,到了十几岁时,林家採药队进山,起初当做凶兽捕获,后来发现是个人,林柏杨便留在了身边。 他身材矮小,五尺左右,垂臂过膝,肤如古铜,眉骨凸起与猿猴一样,常年赤足,穿不惯鞋子。 徒手攀岩,如履平地,曾拜独眼阿四为师,略通採药手技。 “那些个麻匪,一个个身强体壮,有的还是练家子,我们都只是些普通的採药人,能准备什么?都各自回去睡觉休息,谁也不准出百草居!” 陈怀安冷声说著,当把头,就该有把头的威严,他现在不是光杆司令,平日里也得做出样子。 那林富是个笑面虎,而陈怀安则是冷麵生,说不上哪个更令人畏惧。 实际上,陈怀安心里也十分忐忑,毕竟,这麻匪要真的攻下了县城,那自己这把头位置还没热乎,就要丟了。 若是换个这么大的县城,小小麻匪,自然不足为虑。 可丰陵县是个很特殊的存在,禁武,就代表著战力有限,五千镇武司就是整个丰陵县武备力量,若是被击溃,那丰陵县就会瞬间易主。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想这些也没用,我现在的能力,又改变不了什么!若那麻匪真的冲了进来,咱爷俩就跑路!” 陈怀安看了眼正在喝著兽奶的女婴,將自己放钱的“小金库”打开来,把所有银两都用麻布包起来,放进了药篓里。 暗格里,还有林富收藏的暗器,陈怀安也都穿戴在身上,把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只要觉得苗头不对,他直接带著女婴,从南门出城,去乡下躲上一阵子。 这、只可惜,还没有到达练气,否则也能多些实力! 陈怀安一直对自己没有感受到“气”而烦躁,洛云霜都看不下去,前日夜晚又在他新换的汗巾上留字,告诫他要戒骄戒躁,並且留了一个可以辅助练气的药草名,那是陈怀安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让他更加毫无头绪。 这一个晚上,陈怀安几乎没有合眼,洛云霜倒是睡得很香甜。 直到天明时分,外面依然十分安静。 “不能再等下去了,这里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如果麻匪真的攻下了县城,到时候必定封锁所有出口,那时候想要跑就来不及了!” 陈怀安抱起还在熟睡的洛云霜,放进了药篓里,背了起来,便向外走去。 採药队五人,同样一夜未眠,陈怀安见他们凑在院子里。 “我去打探消息,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走,我离开后,將大门也反锁上!” 交代了一句后,陈怀安离开百草居。 清晨时分,寒风阵阵,街道之上,也是冷冷清清。 陈怀安轻车熟路,到了林柏杨府外,大门紧闭。 他上前轻敲,无人开门。 “难道这老小子已经跑路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行,我也得跑了,再晚些,怕是来不及了!” “咯吱……” 陈怀安刚准备离开,大门被缓缓打开。 “陈把头,今儿个来得这么早?” 门童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些困惑地看向门口的陈怀安。 最近,陈怀安每日都来给林柏杨针灸,门童都已习惯,但今天来得確实有些早了。 “今天要换个法子,需在日出开始,不知大人是否在府?” “大人昨晚出府,天亮前才回来,这会可能正在休息!” “那我等晚些过来!”陈怀安点了点头。 “等一下,大人刚才不是交代了?陈把头要是过来的话,就让他进去候著!”另一个门童走了出来。 “哦!是这么说的,我方才迷糊了,陈把头见谅!” “无妨,无妨,那我先去偏厅候著!” 陈怀安不用门童领路,自己前往了偏厅。 他刚坐下没多久,穿著紫纹袍的林柏杨就缓步走了出来,相较於数日前,他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精神,而且乾枯的手掌,也有了些许血肉。 “来得这么早,是想打听麻匪的事情?” 林柏杨似乎看穿了陈怀安的小心思。 “大人,这丰陵县有镇武司守著,还轮不到小人担忧,只不过,今天已经是为大人施针的第五天了,需要在日出时,以火疗之法,助升体內之阳气!” 什么火疗,什么阳气,只不过是陈怀安临时想出的藉口而已。 “火疗?何为火疗?” 与拔火罐、针灸类似。 针所不为,灸之所宜。 前世的中医扁鹊有言:“人於无病时,常灸虽未得长生,亦可保百余年寿矣!” “大人,这火疗最关键的是药绳,是用二十多味药草浸泡的经络绳,放到背上,再盖上两层湿毛巾,倒上烈酒,用火点燃,依著药绳放置的形状,烧成了一条火龙……” 陈怀安详细地解释道。 “这火疗听上去倒是简单!” “可不简单的,什么病症在哪个穴位,火烧时间长短的控制等都至关重要!” “那你施术吧!” 林柏杨点了点头。 实际上,火疗能够起到的效果,仅仅是聊胜於无,这只是陈怀安的一个幌子。 见到林柏杨如此淡然,陈怀安明白,这麻匪攻城,算不得大事了! “昨晚钟响,嚇著了吧?” 林柏杨躺在特製的床上,感受身上的温热,確实舒服。 他也是忙了大半晚都没来得及休息,如果没有陈怀安前几日帮著调理身子,怕是已经熬不住了。 如今,对这个陈阿六,他是越发喜欢起来,虽然收为义子也不可能继承自己的產业,但多给些好处,还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確实有些怕了,但这丰陵县有大人这般人物罩著,天就塌不下来!想到这些,便又不觉得怕了!” 伴君如伴虎,这大家族子弟,比恶虎更甚。 说些违心的话,上面的人舒服了,自己过得也好些,有了余力,还能帮衬些下面的人。 没有实力之前,说话做事,自当小心谨慎,三思而行,谋定而动。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林柏杨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赵家养寇自重,结果玩鹰,玩大了,给自己的眼都啄了!” “那黑龙寨的人,养了百余年,把心气养出来了,以为弄了些毒药,学了些下等的武技,就能进城当老爷了,太异想天开了!” “不过,这次镇武司损失惨重,还有北城的百姓,这么多年没有出现战乱,警钟突然响起,又见黑龙寨乘船直接攻下了风陵渡,全都慌了神,相互踩踏也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黑龙寨被击退了,后面这烂摊子,才难收拾!” 林柏杨嘆息一声,陈怀安恭敬地站在旁边,静静地听著,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百草居的药库里,还有多少治疗內外伤的药草?” “回大人,明面上还有三千石,可实际上……一石都拿不出来,九成的药材都被林富换成了枯草!” 陈怀安成为採药队把头后,就去查看了百草居的库房,这笔帐在林富的帐簿上也有记载。 世林药坊在丰陵县有五大存放草药的地方,东南西北城各一处,而最大的就是百草居这里的,其中最低等和寻常的草药,便都放在百草居的药库之中。 这种药草採摘很容易,平日里消耗较少,林柏杨也不在乎。 可这次受伤以平民为主,正需要这种药草。 林家家主下令,世林药坊开铺熬药,为丰陵县受伤民眾,免费发放汤药。 这也算是刷一刷名望,毕竟丰陵县四大善人之一,出了这种事情,必当有所反应,况且那药草本就不值钱。 “这个林富!咳咳……” 林柏杨这也才想起陈怀安送来的帐簿,顿时有些急火攻心。 “大人,万万不可动怒,您这身子刚调理好,若是动了怒气,小人也……没法子了!” “家主让我开铺放药,现在药都没了,怎么放?总不能像孙家那样,施粥时,掺上一半的沙子吧?” 丰陵县里,连要饭的都不去领救济粮,孙家也想当个善人,只可惜传了一城的臭名。 何况,这药汤可是治病救命用的,若掺了假,那世林药坊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林家虽然也有很多不当人的时候,可在药草这一方面,向来都讲究货真价实,这一点是丰陵县公认的。 货真价实,也是林家的金字招牌。 世林药坊的生意,不仅仅局限於这丰陵县,靠山吃山,有著伏龙山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林家的药草生意,遍布江灵郡的七个县,而赤天府的下面共有五大郡,除了江灵郡,其它的郡县,也有少量林家的生意。 所以,相比其它三大家族,林家更需要一个能传播出去的好名声,否则也不会时常为丰陵县的百姓免费发药了。 除了这次疗伤的药,还有这个冬天御寒的药,也没有库存了! “大人,这些普通药草,也不珍惜,伏龙山外围有的是,现在派人去采,应该也来得及!” “来得及?哪找这么多的採药人?药草虽多,可没个识药的,再采些毒药回来,事情就更大了!” “阿六愿为大人解忧!” “你有办法?” 实际上,林柏杨知道如何解决。 高价收购各种普通药草。 重赏之下,整个丰陵县的採药人都会蜂拥而至,不出两日,这药草就能采够! 可是如此,成本开销就实在太大了! 但为了林家的声誉,维持这份口碑,林柏杨也只得咬咬牙。 “哎!真是看走了眼,收了林富这个畜生!” “阿六,你合计一下,大约需要多少银两,我稍后让各处掌柜统计一下今年盈余,若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小的身为採药队把头,採药调度,是分內之事,怎能再向大人伸手要银两?” “什……什么意思?” 林柏杨愣了愣,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整个北城的药草供应,至少几百石的量,还不算御寒的草药,这需要上千採药人进山,才可能在两三天內采够。 即便不算人工,这几百石的药草,也是一笔巨额的开销。 “大人,这么多的药草,是绝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想要运到城外,守卫的那一关就过不去!小人猜测,这些草药必定还在城中!” “你能找到?” “凡事皆有跡可循,大人给我三日时间,我必定找到这草药的去处!” 第24章 暗度药草费周章,只为伏龙採药图! 丰陵县,朱雀门外,南市药材巷。 一群下等夫役,正蹲在地上,等待著僱主。 有几日没开张,眼看著要过冬了,一身子力气再卖不出去的话,这冬天怕是难熬了! “咳咳……” “你的伤还没好呢?” “没有药草,加上这天气越来越凉,怕是过不去这个冬了!” “都怪这些天杀的麻匪,现在真的是连活路都没有了!” “听闻,前任採药队把头,和麻匪勾结,把百草居的药草全送给了黑龙寨,这新任的陈把头,立下了军令状,三天內为丰陵县受伤百姓,解决药草的事情?” “这……这是真的?” “反正都是这么说的,我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假的!” “这陈把头,有何本事?” “本事不清楚,但听说是个仁义的,当初在陈家村时,父亲死在了伏龙山,靠著邻居接济,后来发达了,那个邻居却落了难,得罪镇武司的武旗要被斩首!” “得罪了镇武司?那必死无疑了!” “谁说不是?但你猜怎么著?这陈把头硬生生地將那邻居给救了出来,还给了许多银两,什么吃的穿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么说,確实是个仁义的,就是不知道药草要如何去弄?” “嗯,都过去两天了,还没个信呢!” “一个把头,就算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弄到那么多药草!” “我觉得这事,也悬!” “这年头,仁义又不能当饭吃,好人不长命!” “少嘆他人事了,咱们自个都快活不下去了!” 低等夫役们正在低声议论著,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糙汉,缓步走了过去。 “挖坑,一天多少钱?” 这种底层夫役,壮工一天三十钱,老一些的则二十钱,或者一天给五六斤梁米也可! “二十五钱!” 一个壮汉报价! “我二十钱就行!” 眾人爭前恐后地喊著。 越是底层越卷,並非是他们愿意,如果再没收入,他们这个月可能都要饿死了! “二十五钱,人数不限,愿意的就跟我走!” 粗汉言罢,转身向南而去,眾人连忙跟著。 “老爷,这是要去哪里?” 一个夫役忍不住问道。 “百草居!” 糙汉回了一句,他是世林药坊採药的成员之一,名为郭大川,虽然没有什么练筋、练骨,但天生蛮力,被称为蛮牛。 过了三个坊市,眾人跟著郭大川进了百草居。 “大约是……这个位置,挖吧!” 陈怀安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眾夫役便立刻干了起来。 “不错,都挺卖力的,今儿个要是能弄完,多给你们些赏钱!” 陈怀安大方地说道,听了这话那些个夫役,一个个都卯足了劲,陈怀安还让採药队的人,熬了些补气力的药粥,这些卖苦力的夫役,哪有过这种待遇,有几个汉子,吃著了几口粥,眼泪都开始在眼圈里打著转儿。 “行了,我这不是施捨的,要是抓到了偷懒的,分文不给!” 陈怀安留了一句,转身回了独居小院。 黑龙寨想要攻下丰陵县,是经过周密计划的,噬魂草能对凝血境的武修造成致命伤害,用来对付镇武司的。 同时,收买四大家族的家奴,就比如林富,暗中分批烧了药草,还有孙家的米粮,也被家奴给暗中销毁大半。 这些都是为了动摇民意,等来年开春,冻死、饿死大量贫民,黑龙寨外面攻城,收买的那些人配合製造舆论,里应外合,就能轻鬆拿下丰陵县。 可是,到了噬魂草这一步,出现意外,黑龙寨內部也產生分歧,否则丰陵县真的可能城头变幻大王旗了。 眼下,几百石的药草已经变成了灰,寻常人自然是弄不出来的,但陈怀安有“灵圃”,把那些普通药草种下去三五秒的时间採下来,再用嫩叶重新培育,仅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搞出了几百石的药草。 日薄西山,陈怀安满脸激动地前往了林柏杨府。 “大人,那些药草找到了!” “找到了?你是如何寻到的!”半躺在太师椅上的林柏杨,闻言当即坐了起来。 “这么多的药草,难以集中销毁,而林富更不能將如此多的药草运到城外,很大可能是在附近掩埋了。” “小的推测,这掩埋之地,应该就在百草居附近,於是在百草居附近搜索了起来,直到在后院发现,泥土的土质有些不对,地表面的土,和几米深的土,是有些许差別的!” “確定了几个可能的位置,小的就找了些夫役,开始挖掘,挖到了四五米后,便发现了药草!” 陈怀安让那些夫役挖了接近六米,趁著他们挖掘,丟了几个药草进去,便说找到药草,每人给了三十五钱,就將他们送出了百草居。 趁著后院无人,陈怀安將“山洞”中的药草取出,放到了坑里,再让採药队的人来到后院,把药草进行装袋处理。 他知道,自己这个活,干得有些糙,若有心之人,还是能发现蹊蹺之处,可只要林柏杨不追究,那就没有问题。 “好!有勇有谋!你真是我的福將!” 实际上,林柏杨对於陈怀安如何找到药草的过程,丝毫不感兴趣,他只在意结果。 “说吧!想要些什么奖赏?金银细软,你隨便选!”林柏杨笑著问道。 “大人,小的是林家的採药把头,只对採药感兴趣!” “採药?那给你添置些採药的装备!” “林富留下的那些装备,也足够了!小的只是想看一看……伏龙採药图!” 整个丰陵县的採药人,有著几百年的传承,他们入山,靠著就是经验和代代相传的入山图,而最全面,最详细的採药图,就在林家之中。 便是林富,也只见过这伏龙採药图的一角。 林柏杨闻言,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这是世林药坊最机密的事情,每次採药队进山,都只会给他们某个区域的地图,然后再获得新的信息,进行及时更新,还从未让林家以外的人,看过完整的地图。 不过,陈怀安给自己去了顽疾,眼下又解决了药草的事情,让他看一眼,也是无妨! “跟我来吧!只能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林柏杨沉声说道。 第25章 观图寻药,静待时机 林柏杨府,守卫森严,除了前院的“机关迷阵”,后院更是有二十多个刀客轮流巡卫。 这些个刀客,各个武艺精湛,大部分都达到了练皮。 其中的大刀客甚至到了练气,他们都是从镇武司退下来的林家人。 这是丰陵县不成文的规矩,镇武司退下来的,要么是死人,要么进入四大家族里,並且这些人也不可以向任何人传授武技之类的修炼法子,包括他们的子女。 林柏杨带著陈怀安到了后院,陈怀安一直低著头,没有去打量四周,天色昏暗,也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咯吱!” 林柏杨打开了一扇房门,让出半个身位。 “伏龙採药图,就在这里面,记住,只有半柱香的时间!”林柏杨又提醒了一句。 “是!大人!” 陈怀安走进了屋子,整个屋子里,摆放了上千个“长明灯”,和白天没什么区別。 房间很大,几乎有整个百草居那么大,伏龙採药图用许多木架支撑著,呈扇形立在地面上。 房间中央,还有个很长的长桌,占据半个房间的位置,上面是伏龙山的“沙盘”。 “真详细啊!” 这幅图,著实震撼到了陈怀安,他立刻凑上前去,开始寻找一株药草,龙鬚草。 这药草的叶茎都没有什么效果,唯独根须,是辅助练气的上品药物。 伏龙採药图很大,除了最中心的区域还未探查,其余地方介绍了各种草药的分布,还標註了每个区域出现的凶兽,小路、捷径等,包括葬龙渊下面的暗河,竟也都画了出来。 “龙鬚草在哪里!” 时间缓缓流逝,陈怀安依然没有找到標註龙鬚草的地方,这地图实在太大,还有那密密麻麻的標註,只有仔细辨別,才能看清。 “这么大的地图,一天都看不完,半柱香的时间……” 陈怀安快速扫视地图,心中越发急切。 “哇!” “这个小傢伙,倒是会挑时候,平日不哭不闹,专在这种紧要的关头,给我添乱!” 背后药篓,女婴啼哭不停,陈怀安只得先將女婴抱了出来。 “靠,又拉了!” 偌大的房间里,原本满是药香,沁人心脾,可当陈怀安打开襁褓时,仿佛有人將点燃的鞭炮,丟进了公厕。 陈怀安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倒不是因为难过生气,单纯是被熏的。 “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屎终如一的气味!” “真是聒噪!要不是给我喝那些低质劣等的兽奶,我会拉出这么臭的屎?” 现在的陈怀安,已经十分熟练,很快就给女婴换上了乾净的尿布,还未等他起身,眼角余光,在地图的下方,看到了三个蝇头小字。 “龙鬚草?这是……葬龙渊?” 龙鬚草有著奇香,陈怀安回忆,在葬龙渊时,並没有闻到什么奇香。 於是,他又仔细研究起了地图。 原来,在银龙瀑的后面,有个水帘洞,那龙鬚草就长在洞里。 “靠!这么隱秘的地方,是如何被发现的?” 陈怀安苦笑一声,还未等有所动作,门外传来林柏杨的声音。 “阿六,时间到了!” “出来了!” 陈怀安不敢怠慢,立刻將女婴放到了药篓里,走了出去。 “什么怪味?”林柏杨眉头微皱。 “大人,我刚进去就闻到了,许是香炉中的草药有些变质了!”陈怀安回答。 “那些个下人,办事就是不省心,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我这病早就好了!”林柏杨嘆息一声。 第26章 生活不易,女帝嘆气 赤天府有五郡三十五县,大部分地区,都是四季如夏,极为炎热。 唯独这背靠伏龙山的丰陵县,四季分明,尤其是到了冬季,偶尔还会出现寒冬。 在冬日里,伏龙山会出现大雪封山,冰冻三尺的景象。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夏日越是炎热,冬季便越是寒冷。 今年丰陵县的夏天,热死的百姓不算,光是那些牛马牲口,就死了数千。 因此,林柏杨才对陈怀安说,这將是个寒冬。 这立冬刚过,一阵寒流从伏龙山而下,席捲了整个丰陵县。 即便陈怀安到了练皮的境界,依然能感受到这凛冽的寒意,裹了两层衣才出门,背后的药篓里,也塞满了被,女婴被夹在中央,只露出个小脑袋。 “嗝!” “幸好本尊也到了练骨,否则你这些个东西,直接能把本尊压断气了!” “你日后要是有个娃娃,肯定会被你给玩死的!” 由於这段时间,兽奶的不限量供应,洛云霜的身子长得很快,唯一的问题是,兽奶的品质太低了。 洛云霜也知道,这是陈怀安能力范围之內,能弄到的最好兽奶了。 现在的情况,比她之前光饼都吃不饱的日子好太多了,这段时间,心里也很少抱怨。 她发现,跟著陈怀安还是有些好处,至少日后开始修炼时,最基础的药草是不用担心了,她能顺利突破到凝血境。 而有了凝血境的实力,就可以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按照记忆去寻些机缘,要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巔峰,到时候杀回中州仙庭,夺回自己的一切,顺便提携一下这个小六子…… 洛云霜正在思索的时,陈怀安已经走出了百草居。 天未亮就有十几辆驴车停在了百草居前,那些僱佣的夫役早早地將一袋袋药草装到了车上。 “走吧!” 陈怀安说了一句,十几辆驴车便动了起来。 郭大川留在百草居,陈怀安和石猴子前往城北,其余三个採药队的人,则分別前往城东、城西和城南的坊市。 接近巳时,陈怀安等人,到了城北坊市,还未等放药,一队铁骑呼啸而过。 “都让开!” 长鞭空中裂响,猛地挥出,掀翻两辆驴车,那药草也是洒了一地,后续铁骑践踏而过,没有丝毫停顿。 而赶车人未来得及闪躲,被带著护具的战马撞了一下,整个胸骨全部凹陷下去,眼看断了生机。 看著药毁人亡,陈怀安抬头望向那队铁骑。 “把头,那些都是镇武司的人,咱可得罪不起!”侯三郎拉著陈怀安,低声说道。 陈怀安此时尚未脱了贱户,便是没有贱户的枷锁,也是不能触怒镇武司的人,这样的“小事”,除了忍让,別无它法。 深吸一口气,陈怀安点了点头:“放药吧!別误了正事!死的这两个车夫,每家给……三两银子!” 少了一两车的药草,也不算什么,而且放药要进行三四天的时间,等明日多带几车便可。 至於命如草芥的贱户,连几百钱都不值,陈怀安拿出三两银子作为补偿,已经算是天价了。 侯三郎办事利索,立刻找人清理了尸体,將散落的药草归拢起来。 世林药坊有规矩,这些被踩了的药草都要进行销毁,绝不会发放出去。 陈怀安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不短的时日,可看到这些个行径,还是感到不適应,毕竟九年思想品德教育已经根深蒂固了,难以改变。 “小老头,这些是废药,不能捡,那边有好的,你去那边领吧!” 侯三郎的声音,传到了陈怀安的耳中,他转头看去,一个佝僂著身子,拄著残弓的老头,正要去捡拾地上的药草。 “这些个药草也无用了,不如给……” “这可不行,药坊有药坊的规矩!”侯三郎连连摇头。 陈怀安见那小老头,心中顿起惊疑,眼神內敛,太阳穴微微鼓起,绝对是个练家子,可这种人要么还在镇武司里,要么进了四大家族成了私兵,要么已经入土为安了。 “老先生,您要这药草有何用?”陈怀安上前询问。 “咳咳……上了年岁,身子太弱,想要熬些汤药!” “石猴子,取一袋药草,派两个人,给送到老先生家中!”陈怀安说道。 “啊?是!” 这药草本就不够,还毁了两车,按照放药的规矩,每户最多半斤,陈怀安却直接送出去一袋,可他是把头,侯三郎可不敢有什么质疑,连忙应了下来。 “一袋?这太多了,用不了!”小老头摆了摆手。 “不多,老先生若是还需要,明日可再过来,我叫陈阿六,是世林药坊採药队的把头,您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好,那就多谢陈把头了!” 小老头拱了拱手,拄著断了弦的残弓,转身离开。 “这小六子的眼光倒是不错,看样子,那小老头以前还到达过入窍境,只可惜丹田被毁,连『气』都散了!” 洛云霜跟著陈怀安住进了丰陵县这么久,见到最强的人,也只是凝血境的赵奢,入窍境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 陈怀安也不知道那小老头的来歷,只是结个善缘。 接近傍晚,药草发放大半,中间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陈怀安让侯三郎看著摊子,自己则去了长乐街后面的北市,这里是整个丰陵县最繁华的集市,贩卖的东西,也最为全面,当然,价格也让普通人望而生怯。 “新鲜的一阶凶兽奶,喝了能增肌壮骨,百病不侵,驱寒暖身,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陈怀安原本是想来买些肉,打打牙祭,没想到这里有兽奶,还是一阶凶兽的! 这些天生的养的凶兽,也有著纷繁复杂的等级,和武修一样,可以修炼,只是普通百姓哪听得懂什么境界,所以都是简单粗暴的分为一阶到四阶,至於四阶之上,伏龙山里也是少见得很。 “这兽奶怎么卖?”陈怀安走到摊位前,询问道。 “一壶一两银子!” “这么贵?”陈怀安拿起了一壶,打开盖子闻了闻。 “这都有些餿味了,还新鲜呢?值得一两银子?”陈怀安眉头微皱。 “这可是从安阳县跋山涉水带来的,光路费也不止一两银子了,要不是时间稍长,你给二两我都不卖!” 江灵郡其余六县,实力都比丰陵县的强,不少地方还会圈养些一二阶的凶兽,丰陵县没这个能力,这里的一二阶兽奶自然贵了许多。 这些商贩是售卖其它物件,顺手带了些兽奶,这玩意其实並不好卖。 “你这一共多少?” “四壶一阶兽奶,一壶二阶兽奶,二阶兽奶三两银子!” “五两银子,我全要了!” “不行!这太亏了!”商贩连忙摇头。 “那便算了,你慢慢卖吧!”陈怀安转身就走。 “哎!等一下,要不六两吧,算我这趟白干了!” “就五两!”陈怀安没有鬆口。 “这……这太亏了!” 陈怀安拿出了几株药草:“我这还有些药草,也值个几百钱,你要愿意就成交,不愿意就作罢!” “你是……世林药坊的?” “嗯!”陈怀安没有隱瞒。 “好吧,就这样吧!”商贩“忍痛”,將五壶兽奶递给了陈怀安。 “小傢伙,今天也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陈怀安拎著五个奶壶,又去屠户那里,买了十斤精肉,顺手还买了个拨浪鼓。 “咚咚咚……” “萌萌,笑一个!”陈怀安將女婴从药篓里抱了出来。 “幼稚!” “咯咯咯~” 洛云霜想到陈怀安手里的那五壶兽奶,勉强挤出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生活不易,女帝都要卖笑才行!”洛云霜暗自嘆息。 第27章 阿六,就是一根筋,心太实了! 百草居,肉香四溢,別说这些个夫役多久吃过肉了,便是郭大川等人,也有好些日子没尝到肉腥了。 採药队的人收入比寻常游户要高很多,便是如此,这日子也要精打细算些,没到逢年过节,谁也捨不得吃上几口肉。 当初,林富还在时,採药队的伙食除了青菜就是青菜,要不是各自有些本事能吃些独食,早就撑不下去了。 陈怀安买回了精肉,並未带到自己的独院,而是直接给了乌幽。 虽然忙了一整天,但为了吃顿好的,乌幽也没任何怨言。 薄皮馅大的饺子,咬上一口,全是肉馅,这是梦里也见不到的吃食。 陈怀安让侯三郎將自己院里的药酒也搬了过来,每人倒了一大碗,这药酒可是他精心调配,驱寒暖身,喝上一口刚烫好的酒,浑身舒畅,很是解乏。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还有两三日,这放药的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了,大家再坚持坚持!” 陈怀安端起了大碗。 “这都是我们分內的事情,还让陈把头如此破费!” 这一桌子饭菜,少说也要个一两银子,尤其是那药酒,都无法估价。 前段时间,沾了陈二狗的光,眾人改善了伙食,这刚过几日,又吃了顿肉馅饺子,以前可没听说过,这採药队有如此好的伙食。 郭大川之前,和驼二爷的关係极好,原本就打算来年加入採药队的,最清楚採药队的情况,真是换了把头,就像是换了天地一般。 “钱財,皆是身外之物,我也是个苦命出身,清楚大家討活不易,日后,只要你们用心做事,这些吃喝用度,都无需费心!”陈怀安大方地说道。 另一桌,那些夫役如今变成了百草居的长工,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对这个传闻中的陈阿六还没什么感觉,接触了两日下来,才明白这“仁义”二字的重量。 只要尽心办事,陈把头自是不会亏待。 很快,一番风捲残云,桌上的菜饭都被打扫得一乾二净。 眾人各自离去,开始清点明日要发放的药草。 陈怀安去了自己的独院,起锅烧火,將兽奶热了一下,挑起上面一层奶皮,將热好的兽奶餵给了洛云霜。 “嗯,还是喝这种兽奶爽!” 洛云霜喝得津津有味,水灵灵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陈怀安看到她满足的表情,嘆息一声:“你这一壶兽奶,够普通游户一两个月的开销了,就算是我,也养不起啊!” 除非他当上了药铺的掌柜,私下售卖一些自己种植的草药,否则还是难以变现。 所以,想弄到更多高品质的兽奶,还是要动些心思才行。 趁著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陈怀安又前往了林柏杨府。 “今儿个发药,可还顺利?”林柏杨半躺在太师椅上,懒声问道。 “托东家的福,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那就好!”林柏杨点了点头。 “东家,今日身子觉得如何?” “比之前好了很多,但就是有些倦!” “我前阵子,翻看先祖留下的手札,记录了个法子,也是调理身子的,就是……”陈怀安的话戛然而止。 “就是什么?” “需要大量的兽奶,兽奶品质越高越好,再配上一些药草,用来调理身子,有奇效!” “此话当真?”林柏杨睁开眼睛,看向了陈怀安。 “阿六前几日就开始不断地尝试,直到今日,在北市买了些一二阶的兽奶,才配製成功!” 陈怀安將奶皮混著草药的汤剂拿了出来,味道有些怪异,勉强能入口。 林柏杨皱著眉头,喝了下去。 “味道差了些,不过入腹后確实有股暖流!” “这要长时间喝,才会有效果,调理身子,是个慢功夫,只可惜……这兽奶实在难得!”陈怀安嘆息一声。 “前阵子,听说你有了个外號,叫做什么兽奶小生,四处去收兽奶,原来是做这个了,怎不解释一下?”林柏杨突然想了起来。 “嘴长在他人身上,辩解也不会有多少人去听,倒不如把这时间用来琢磨药草!” “阿六啊!之前跟你说过,想在这林丰县里混下去,名声是重要的,你就是一根筋,心太实了!” “小的现在虽然是採药队的把头,归根结底,还是个游户,是个採药的,应当先守好本分才是!”陈怀安顺势回答道。 “说你笨倒也有些聪明的地方!” “这兽奶你以后不用去买了,我这段时间让人去收一些,派人直接送到百草居去!” “至於用的药草,你可自行调用,不过要做好了备註!若是这个法子真的有用,我帮你做个宣传,让其他家族的人都试一试,说不定还能有个不菲的收益!” 林柏杨自小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否则也不会凭藉庶出的身份,接管了整个世林药坊,只可惜,他膝下无子,等百年之后,这世林药坊还是要交还给林家嫡出。 “阿六见识短浅,一切皆凭东家做主!”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忙著放药呢!” 陈怀安快步离开了林柏杨府,这兽奶的事情,算是不用他再费什么心思了。 等放药的事情结束了,他便专心打根基,最好將那武技也精通了,到时候也能有些自保的能力。 身后背篓里,洛云霜这几日得觉少了些,变得格外精神,也一直关注著陈怀安的举动,她惊讶地发现,陈怀安的处事十分精明,事情办得也乾净利索,身为底层的贱户,有这种能力,是极为少见的。 “当初,在中州仙庭时,我若有个如此心腹,也不用事必躬亲,浪费了那么多修炼的时间,到最后,还是让奸人上位,中了算计!” “等实力恢復,將这小六子培养成心腹,带回中州仙庭,那我可以省心不少!” 陈怀安缓步走著,自然不会想到,他这將她当女儿养著,她却准备把他培养成心腹。 寒风呼啸而过,陈怀安紧了紧衣领。 “这个寒冬,怕是有许多人都熬不过去了!” “呵!我都是泥菩萨过江,居然还有这些个閒心!” “萌萌,这是个吃人的世道,咱爷俩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陈怀安转头,看了眼背后的药篓,低声说了句。 “这个小傢伙,又睡了?还是这么大点的好,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吃了睡,睡了吃!” 第28章 夜见小老头! 清晨,地面的霜都已经结冰。 冬天,似乎是眨个眼的时间,就到了身前。 “大婶子,昨儿个领的药,你们家煮了吗?” “煮了!麻匪南下时,我们家那口子正在赤水河打鱼,船被掀翻了,人都险些没了,身上全伤!” “现在怎么样了?” “也是奇了怪,按道理讲,这么重的伤,至少要养三五个月,可昨天吃了世林药坊的药汤,一个晚上,就恢復得七七八八,今儿早都能下地走路了,神药都没这么神!” “是吧?我昨天领的是驱寒的药草,喝完后,身子始终都是暖和的,这么冷的天,穿了一件衣都能扛得住!” “这是咋回事?世林药坊的药,咋就这么神了呢?” “据说是和新来的什么陈把头有关!” “採药队的?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好像是加了什么东西,反正世林药坊的东家,那个……病秧子,经过这个陈把头的调理,变得生龙活虎了,据说要纳妾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都是这么传的,可能有些夸张,但我觉得,肯定是有些关係的!” 前段时间,城南流传著陈怀安的“兽奶小生”的流言,那仅仅局限在很小的范围。 如今,他为全城民眾发药,这名声也算是彻底响了起来。 再加上有林柏杨这个活生生的例子,陈怀安都快变成药圣了。 陈怀安走在外面,別人看到他背个药篓,药篓里有个孩子,便纷纷恭敬上前,称呼一声“六爷”。 “爷”这个称谓,那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有资格,而四大家族收的那些个义子,能被尊称一声“爷”的,也没几个。 这一声声“六爷”,不仅没有让陈怀安得意起来,反而更加谨小慎微。 造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將其拉下神坛是更容易的。 等到第三日放药,陈怀安乾脆就不再露面,直接待在了百草居中。 他实在没想到,“灵圃”种出的药草,效果会这么好,明明只是一年生的,却比寻常两三年生的药效更强。 “这种普通药草,种进去瞬间就变成了一年生,根本没办法控制时间!” 陈怀安有些发愁,他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件事,同时受到了林家其他人的关注,林柏杨倒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陈怀安都能让他这个病秧子“起死回生”,改良了原来的药方,让药效更好,哪里不对? 世林药坊的名声大振,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同时,借这个机会,他还向四大家族的人,推广陈怀安神奇的针灸,以及那个兽奶皮弄的汤药。 原本还想要“批量生產”,但陈怀安说,这个是千人千方,身体情况不同,方子是天差地別。 陈怀安有些医药基础,但也仅仅是基础,瞎猫碰上死耗子治好了林柏杨,下一个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而且,这种发財致富的法子,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 百草居的大门紧闭,陈怀安在自己的独院里,琢磨著“穿林燕返功”。 大部分武技都需要师承,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需要一个领路的师父。 否则只知上面的口诀不知其意,跟著画著的小人摆对了姿势,气力如何运行也不会。 便是绝顶天才,给他一门功法,也难以自练,这比独创武技还要困难。 不过,天下武技,殊途同归,多学了几种后,再学习新的武技,有了自己的理解,那就要快上很多。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本武技,也是最难学习的。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武技学不成,便是採到龙鬚草,完成了练气,那也是空有一身蛮力,使不出来!” 陈怀安在院子里踱步,一旁的洛云霜看著,也莫名地跟著心急起来。 “这第一门武技可是根基,必须找个会教的人才行,当年我学第一门武技时,也用了好几年的时间!” “可惜,我现在还不会说话,而且……传授武技,需要身口相传,不仅要讲理明意,更要亲身示范!” “要不今晚再给他留个字,让他等我八年时间,到时候我亲自传授他武技之法……” 洛云霜正思索著,独院的小门被轻轻敲响。 “谁?” “陈把头,我是石猴子,那个小老头说……想要见您!” 侯三郎的声音响起,陈怀安打开了门。 “小老头?” “就是前日在城北见到的那个,拄著破弓的!昨日他又来寻药,按照您的叮嘱,给了他一袋,但今天他说不要药草了,想见您一面!” “他在哪?” “回家了,不过这两次给他送药,我是跟著去的,知道他家的位置!” “位置给我吧!” 陈怀安说完,侯三郎用笔写了具体的位置,隨后便退了出去。 “那小老头绝非普通人……” 陈怀安思索著,回到屋里,將林富留下的那些个暗器全都戴在了身上,哑三姑那些个瓶瓶罐罐的毒药,也都藏在了衣服里,最后,又挑选了一些上好的药草,才离开了百草居。 烂泥巷,位於丰陵县的西北角。 整个县城九成的贫民都住在这里,这也包括那个小老头。 陈怀安到这里时,最后一丝阳光,也彻底消失。 “呕!” “什么味道,这么噁心!” 睡得正香的洛云霜乾呕了几下,强忍著没吐出来。 毕竟她今天喝了最后一壶一阶兽奶,捨不得吐出来。 “这是到哪了?这么大的味?” 四周昏暗,除了清冷微弱的月光,能隱约看到泥泞的道路,在见不到任何东西。 而相隔几条巷子的安寧街,此时正灯火通明,喧闹无比。 “应该是在这里!” 巷尾第三根拴马桩已朽成蜂窝,桩下臭水沟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不过,陈怀安敏锐的嗅觉,还是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药香。 门板是棺材盖改的,铜锁锈成青绿色,锁眼都被堵死了。 陈怀安刚要推门,屋子里飘来半句荒腔走板的戏文:“俺曾见金陵玉殿鶯啼晓……” 他確定,这声音正是那个小老头的。 推开“门板”,小老头正坐在小院的烂木根上,抬头望天。 “老先生,叨扰了!” 第29章 捨得一身剐,方能向上而行! “你可知我是谁?” 小老头坐在黑漆漆的小院子里,缓声问了一句。 “不知!”陈怀安回答得乾脆。 “都不知我的身份,就连送两日的药草?” “只是见老先生面善,想起了我的阿爷,於是才关照了些!” 小老头笑了笑,拄著残弓缓身而起,仔细地打量了陈怀安。 迈著颤颤巍巍的步子,走到陈怀安身前,陈怀安瞬间警觉,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那小老头鹰爪似的枯手,以迅雷之势,抓住了陈怀安的右臂。 他的动作很是凌厉,似有万军不当之势,便是陈怀安到了练皮的实力,也根本无法挣脱。 “这么强?” 陈怀安心中凛然,这小老头看上去快要油尽灯枯,可没想到居然强得离谱。 “是块料子,而且……也打好了底子!” “这丰陵县禁武,你是怎么寻的修炼之法?” 小老头双目微眯,盯著陈怀安,让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般。 “私下传授,是禁忌之事,晚生不便相告!” 与小老头才见了两次面,自然不能先將赵奢卖了。 小老头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 “看得出,你是个有野心的,我这残躯,曾杀贼灭寇,断弦之弓,曾射天狼,懂得些修炼法子,你若愿意拜我为师,倒是可以传授给你!” “老先生,请隨我去百草居,我立刻奉茶拜师!” “你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小老头苦笑一声。 “老先生刚才是玩笑话?”陈怀安眉头微皱。 “也不全是,我確实有意收你为徒,但那些个礼节则不需要,而且,出了此门,你我便是路人,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否则你性命不保!” 听到小老头的话,不仅是陈怀安,连药篓里的洛云霜都有些好奇。 小老头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地介绍了起来。 “我本是赵家嫡出,有些天赋,进了镇武司,一路平步青云,算得上年少得志,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多次想要灭了黑龙寨,最终被废了丹田,赶出了镇武司!” 小老头说得简单,不过陈怀安能猜得到,这其中一定经歷了许多波折。 “我看不惯他们与贼人同流合污,却又无能为力!” “离开镇武司后,他们还派了些人一直盯著我,直到前阵子,黑龙寨的人来袭,才將那些个暗卫撤走!” “所以,想要跟我学艺,你要承担的风险很大,若是怕了,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小老头咳嗽了两声,看向了陈怀安。 私下受武本就是禁忌,无论换做了谁,都是掉脑袋的事情,而加入镇武司,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说不准林柏杨只是给自己画饼。 身为贱户,向上攀登,如果连捨得一身剐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是乾脆老老实实地当个贱民。 “既然今日来此,自是做好了打算,承蒙老先生不弃,愿拜您为师!” “不必多礼!” “我这日子原是没什么指望了,前阵子听了些关於你的传言,像是个知恩图报的,收你为徒,也是想日后帮我做个事情,若你真是个有良心的,那我也能瞑目!” 隨著陈怀安开始负责放药,效果出奇,他以前那些事情,也开始广为流传,尤其是这“仁义”的名声,谁提起六爷,都得竖个大拇指。 这世道,白眼狼太多了,恩將仇报的更是不少,陈怀安成了採药队的把头,还不忘旧日恩情,那雪的银子,似不值钱般,送给了陈二狗,那装满三辆大车的货物,谁看了不羡慕? 受到病秧子林柏杨赏识,没多久,就將林柏杨的病给治好了七七八八,放药之事,更是干得十分漂亮,人人称讚。 这丰陵县,百十年来,也没出过这样的人物,还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 而经过前日一见,小老头也断定,陈怀安是个有野心的人。 “师父,何事吩咐?” “你这修炼还未入门,那事也不著急!” “你先跟我修炼著,林柏杨待你不错,况且你也有了名声,早晚会將你收为义子,日后,你可凭这个身份,进入镇武司,到时候,这身武艺便不用隱藏了!” “从今天开始,每日子时过来,我教你两个时辰!” 冬日的夜晚,很是漫长,陈怀安开始跟著小老头学习一些关於练武的理论基础。 他完成了练筋、练骨、练皮,可现在是空有一身蛮力,无法施展,而且他完全是靠著药草的药效提升,根基虚浮,便是到了练气,实力也远不如同阶武者。 小老头先帮助他梳理理论知识,然后就是巩固根基,这个过程很是枯燥,但陈怀安並没有出现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確实更强了! 与此同时,最为惊愕的是药篓里的洛云霜。 “这蛮荒之地,竟然有人对武学理解得如此透彻?” 中州仙庭有著无数修炼的法门,皆是强者大能所总结,洛云霜当年也是踏著前人的脚印,实力飞速提升。 她的问题和陈怀安一样,提升得快,但比较虚浮。 这小老头自成一套体系,看上去有些笨拙,却能將根基打得更加坚实。 陈怀安每日听著小老头的讲解,洛云霜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直到半个月后,陈怀安的根基算是彻底牢固。 “天赋还不错!” 小老头对陈怀安的进步神速感到惊讶,怕其自满,所以极为克制自己讚扬。 陈怀安如此进步,除了有些许天赋外,他每天回到百草居的独院,都会用灵圃种的药草泡身子。 他现在不急於练气,而是重新用练筋、练骨的药草进行药浴,根基巩固得自然很快。 “练气之事先不急,我先传你些武技傍身,等到了小成,再弄些药草,衝击练气会更加容易一些!” “你此前,应该看过些武技吧?”小老头问道。 “有一本《穿林燕返功》,可惜练了许久,还是一事无成!”陈怀安回答。 “《穿林燕返功》!你是如何得到的?” 陈怀安连忙將得到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这並不需要隱瞒。 “这个武技,是我当年閒著无事,自创而出的,实战能力一般,用来作为入门武技还算可以,只要你完全掌握,便可触类旁通,学习其它武技,也能快上许多!” 陈怀安没想到,这机缘巧合捡到的武技,居然是小老头所创。 “咳咳!来,我先教你这第一式,咳咳!记住要领……” “师父,我给您煮了些草药,先喝了我再去练!” 这半个月的时间,小老头確实费了不少心血,这让原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更加难以支撑。 现在,他全凭著一口气,一道执念,传授陈怀安武技。 “以后,不用弄这些了,浪费药草,我这身子骨,也补不进去了!” 第30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虽然你是採药队的把头,也不能总拿这些个贵重药草给我,万一东窗事发,你岂不自毁前程?” 起初,小老头对陈怀安也没什么感情,单纯的利益交换。 可人非草木,相处的时间久了,小老头对於这个便宜徒弟,是越发的喜欢。 平日里,陈怀安说话的尺寸拿捏得当,时不时地拿些药草,隨便一株就是十几年生,几两银子起步。 即便小老头曾是大家族的子弟,锦衣玉食,也不捨得如此挥霍。 不过,这对陈怀安来说,也仅仅是举手之劳。 半个月里,他还给不少达官贵人看过病,接触的药草越来越多,顺手带进“洞府”,种到灵圃里,没多长时间,就培育出十几株来,还回去一株,剩下的便都是自己的。 只不过,还回去的那株,年份有些不好掌握,就算年份不变,药效也提升了许多。 都传言,陈怀安有著“妙手回春”的本事,即便医术不精,靠著药草的强效,倒治了不少人的顽疾,都以为这是他医术非凡。 陈怀安的方子变来变去,那些个郎中都研究了许久,同样的方子给人治疗都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而陈怀安的解释,汤药是一方面,他的银针之术才是最为关键。 无数郎中想拜“六爷”为师,可这银针之术,实在太难,有的学了些皮毛,还把人扎死了,自那以后,陈怀安宣布,不再收徒,以免庸医误人! 这也让他的医术,变成了独一份,半个月挣了不少银两,其中大半“孝敬”了林柏杨,所以林柏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现在还是冬天,採药队不能入山,陈怀安捞些钱,对林柏杨也没啥坏处,还能提升世林药坊的名望。 “师父,这些个药草也不值得什么钱,您放心喝,没事的!”陈怀安不在意地说道。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有些不太適应。 不幸的是他成了底层的游户,幸运的是,他倒也没遇到什么大恶之人,也就一个林富,此时已经尸骨无存了。 其余的人,如陈二狗,赵奢,林柏杨,还有眼前的小老头,无论是出於什么目的,至少在陈怀安前进的路上,都起到了不小的助力。 尤其是这个小老头,倾囊相授,毫无保留,陈怀安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既然有能力拿出这药草,自然是不含糊的。 这武技的修炼,无法取巧,靠个人的悟性,以及勤修苦练。 若没有小老头的指点,陈怀安再练个十年八年,也出不了什么名堂。 而现在,每天都是进步神速。 “明个起,你就不用来了,所有的技巧都传授给你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能到达怎样的高度,就看你自己的了!” 小老头喝了口汤药,看著小院里,正在站桩的陈怀安。 “不用来了?可我觉得还差了很多!” “嗯,差的那些,需要你自己去体悟,我也没什么东西教给你了,今天衙役发了通知,徵调每家每户的男丁,前去伏龙江修桥,我明天就要过去了!” 小老头轻咳了几声,这阵子耗费了不少心血,但有陈怀安这些草药吊著,倒也能活个一年半载,可是此次前去修桥,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 “修桥的事我听说了,可您这么大的岁数,应该免了劳役才对!”陈怀安眉头紧锁。 赵家得到消息,等来年开春,那些黑龙寨的人还会有所动作。 镇武司元气大伤,还未恢復,於是想著在伏龙江上架桥,修建个十几座长桥,便能阻挡山匪顺江而下。 然后在两岸树林中,设下暗哨,层层阻截。 等镇武司恢復了,再寻找时机,真的灭了这黑龙寨,日后重新扶持一批山匪便是。 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好在,陈怀安在採药队中,在免徵的名单之中。 “我若活著,始终有人不放心,这也是我的命数,你切不可衝动行事,若是牵连进来,我的这番心血就彻底白费了!”小老头叮嘱道。 陈怀安清楚,小老头此去凶多吉少。 “我这一生,唯一对不住的,就是阿瑶,你以后要是有机会,能接触到李家……咳咳……” “师父放心,我前段时间,还给李家小少爷施针了,打听到了师娘的消息,她身上的旧疾我有九成把握能治,只是现在还没有个理由见到,但我一定会想办法的!”陈怀安立刻答应道。 “行,有你这句话,我便也能瞑目了,今夜,你早些回去吧!” “是!” 陈怀安点了点头,趁著夜色朦朧,回到了百草居的独院,他刚打开了房门,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这个天,怎么受得了!” 陈怀安眉头紧皱,一个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黎明前后,才打了个盹。 而趁著他打盹的功夫,洛云霜挣扎地离开了被窝。 这段时间,每天喝著一二阶的兽奶,洛云霜的身体长得很快,看上去就像年画上走出来的胖娃娃,特別招人稀罕。 “那小老头倒也是个好人,听著他的见解,本座也有了新的感悟,他要是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 洛云霜思索著,爬到了旁边的药篓前,翻出了一些带著顏色的药草。 “能做的也不多,其余的……全凭你们的造化了!” 洛云霜用粉嫩的手指,蘸著药草汁,在陈怀安的汗巾上,写了一个方子。 天明,陈怀安昏昏沉沉地醒来,正准备带著女婴去吃早饭,发现药篓翻倒,里面药草散落到处都是。 “又是老天爷显灵了?” 陈怀安上前,捡起了自己的汗巾,上面依然是鬼画符的字体。 “龟自心丹?” “神仙就写这样的字?” 陈怀安仔细地看了半晌。 “放屁!那不是因为本尊这身体还太小了?能写成这样,已经是奇蹟了!还有,什么自心?那是息,龟息丹!本尊的字,就这么难认吗?” 洛云霜还是第一次被人嘲笑字跡难看的,她暗自发誓,再也不给这个小六子写字了! 半刻钟后,陈怀安研究明白了汗巾上的內容。 “这是一个丹方,按照其上炼製的丹药,可以让人进入假死的状態十个时辰,那……” 陈怀安眼前一亮,立刻按照丹方的內容,前去世林药坊寻找药草。 第31章 陈六爷布药,小老头冻死 “陈六爷来了!” “祥叔,又拿我打趣了,你这不是让我折寿么?” 南市的世林药坊前,陈怀安笑著说了句。 “这……我可不敢,您现在是东家面前的红人,哪敢打趣?” 林祥的脸上有些慌张。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眼前这个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游户,摇身一变,成了林家採药队的把头,东家林柏杨身前的红人,上面那些个老爷,不少都请他去瞧过病。 林祥不敢再有收陈怀安当义子的念想,甚至连妒忌的想法都不敢再有。 “我来拿些草药,你算下价格!” 陈怀安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祥。 “这些都不贵,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林祥看了眼药单,连忙前去抓药。 “多少钱?” “不是什么珍稀的药,六……阿六,你拿走便是了!” “这是东家的买卖,又不是咱私人的!” “那是,那是,我一会帮您垫上!”林祥连忙说道。 陈怀安看了眼包好的药草,大约有一两多银子,便隨手將二两银子放在了柜檯上。 “阿六,没……没这么多……” 林祥还未等追赶,陈怀安扣上了毡帽,提著草药,快步离开。 …… 一个晚上,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街头巷尾的人,突然少了好多。 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也可能是大半都被抓去服役。 陈怀安回到百草居,先检查了药草,再配合上自己清晨准备的几味药材,直接开始炼製丹药。 这种低级丹药,炼製起来也不算困难,约莫一个时辰,丹成。 他列了个清单,都是些过冬用的物资,交给郭大川去准备,这些个物件,用驴车去装,至少要三车! 隨后,他轻车熟路地前往了林柏杨府。 厅堂上,生著三四个炉子,穿著厚厚衣的陈怀安站了片刻,额头上都出现了汗珠。 “这大冷的天,你不在百草居待著,怎么想著到我这来了?” 林柏杨双手插在袖口里,迈著慵懒的步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现在的身子,已经调养得差不多,原本枯瘦的身子,也发福了些,满面红光,看上去正常了许多。 “东家,听说伏龙江那边正在修桥,外头下著这么大的雪,那些个夫役如何受得了?我寻思著,要不要带些药草过去看看!” “你啊!就是心太善,在这丰陵县,心善的,命都不长!你是真的没事做了,管那些个夫役死活?”林柏杨瞥了陈怀安一眼。 “东家,此次修桥,也是为了抵挡黑龙寨的麻匪,要是耽误了工期,再加上镇武司还未恢復,黑龙寨的人打过来了……小的见识浅薄,就是担心殃及池鱼!” “而且,这个时候送些药草过去,也能赚个好名声,我算了一下,一日的量,也就三五两银子,用的都是下等药草!” 陈怀安慢声细语地解释著。 “隨你吧!你哪一点都好,就是喜欢当个烂好人,这早晚是要吃亏的!”林柏杨嘆息一声。 “阿爸还在的时候,就教育我,吃亏是福!” “依我看,你阿爸,净教些歪理!”林柏杨摇了摇头。 “是的,要不是,一辈子当个游户呢!要没有东家提携,我这个冬,怕也是熬不过去的!”陈怀安点头。 “不说这些了,有两个事情,知会你一声!” “一是三天后,我准备纳个妾,只摆个简单的家宴,到时候你早些过来!” “第二件事,就比较重要,再有两个月不到就是新岁,届时,赵家都会在內城设宴,届时各大家族的嫡系、庶出都会前去,你办事还算机灵,我打算带你过去,你提前准备一下,弄身好点的衣服,条件可以,准备个简单的礼物也行,到时候赵家家主也会发些奖赏,绝对不会吃亏的!” 林柏杨简单地交代了两句。 “是,我稍后就开始准备!” “倒也不急,还有一个多月呢!” 陈怀安经林柏杨同意,带著侯三郎,和十几辆装满药材的驴车,还有所有百草居的长工,前去了伏龙江。 大雪漫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伏龙江的江面已经结冰,就算走马车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太容易打滑了。 这次修桥,预计要徵调十几万人,而这第一批只有两万余人,已经开始在搬运建材。 陈怀安亲自熬了一大锅的药汤,先送给了那些个监工。 “陈六爷,这大冷的天,您还亲自过来看望我们,辛苦了!” 这些监工,大多是四大家族的家奴,见到陈怀安也都十分客气。 “我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你们才是真的辛苦!” “这些是专门给你们挑的,上等药草,驱寒效果很好,喝完了还有,不用客气!” 陈怀安寒暄了几句,余光扫在远处的苦役。 风雪之中,那佝僂的身躯,摇摇欲坠。 几经周折,小老头得知了陈怀安的谋划,也拿到了一碗他专属的药汤。 在这寒冬腊月修桥,那死人更是不计其数,伏龙江被冻住,死人的尸体一般会丟到不远处的“死人坑”中,隔七八天,集中焚烧一次,反正天寒地冻,也不会出现什么疫情。 小老头服药不久,在搬运石料时,一个踉蹌,倒地不起,监工上前检查,確认是没了气息,便命人抬到了“死人坑”里,等著集中焚烧。 “这陈六爷真是仁义,这么冷的天,还给咱们送些暖身子的药汤!” “可不是?往年哪有这等好事?最多就是入冬时给平民发些药汤,咱们这些人,也没比贱户好上哪去,都是东家的奴才,死了一个,有十个在后面等著,谁会在乎?” “陈六爷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也知道其中艰苦!” “屁话!东家手下的,哪个不是从底层爬上去的?哪个爬上去后,不是狗仗人势的?私仇公报,要是跟他提个往日恩情,一桿子支到十万八千里,生怕给自己带来丁点的麻烦!咱这丰陵县,只有一个陈六爷!” “陈六爷仁义,咱也没个报答的门路!” “陈六爷要真是个功利的,也不会来给咱们送什么汤药,咱心里念著好,盼著六爷安安稳稳,长寿些就行!” “对了,上面交代的那个老头子,好像没了吧?” “没了,身子都冻硬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咱去给烧了吧!也好跟上面有个匯报!” “行,走吧!” 深夜,几个监工,朝著“死人坑”走去。 第32章 一世人,两兄弟! 小老头早已是个废人,可当年天纵之才,过於惊艷,赵家才派人监视了二十多年,直到近期才有些鬆懈。 再加上,黑龙寨的人攻打了县城,人手不足,原本监视小老头的暗卫就撤走了。 毕竟是赵家嫡系,家主想让他自生自灭,可另有人却觉得这是个心事,还是没了安心。 到了深夜,河岸的夫役还在搬运石料,几个监工到了万人坑,举著火把在“死人坑”里看了一眼,並不真切。 “我都检查过了,肯定死了,赶紧烧完了事,这地方太晦气了!”一个监工催促道。 其余几人也觉得有道理,便一把火烧了起来。 陈怀安穿著夜行衣,在远处的丛林中看了许久,才背著小老头的“尸体”,消失在黑暗之中。 黎明刚过,陈怀安到了东城门,身后有三个车夫,赶著三辆驴车。 “六爷?这么早,要出城?” “嗯,这个寒冬,几十年都不遇,我想回陈家村看看去!” “带这么多东西?是去看二狗哥?” “嗯,也是许久没见了,看看过得如何!”陈怀安笑著点了点头。 “行,那早去早回吧!” “这车还没检查呢?” “六爷的车,有啥好检查的,走吧!这天说不定一会又要下场大的,六爷可早些回城!” 当初发药时,陈怀安亲自给这些个门卫送的上等药汤,知道家里有病人的,甚至免费上门医治。 他们对陈怀安的態度,要比一些大家族子弟,更加恭敬,这是打心底的恭敬。 平日里,陈怀安也丝毫没有架子,和这帮底层的人,有说有笑,仿佛就是身边的兄弟一般。 陈怀安顺利地通过了东城门,在午时前,赶到了陈家村。 村里原本就人丁稀少,大中午的,没几家的烟囱冒著热气。 而陈二狗家,正是这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你们把车赶到院子里,就去外面等著吧!” 到了陈二狗家门口,陈怀安对著三个车夫说了句,每人额外给了一百钱。 “阿六?这大冷的天,你怎么回来了?”陈二狗听到外面的声音,穿著件衣,跑了出来。 “好久没回来了,想看看,这段时间如何?” “一切都好,我这房子还修缮了,院子也扩了一些,吃穿用度啥都不缺!走,先进屋吧!外面生冷的!” 陈怀安没有进屋,而是掀开驴车的被。 “这……这是何人?”陈二狗有些诧异。 “进屋说!”陈怀安抱起乾瘦的小老头,进了陈二狗的屋子。 相较月余前,变化確实很大,里面添置了不少家具,炉火生得也很旺。 小老头已经有了微弱的呼吸,但还处於昏迷之中。 “二狗哥,此事我本不应牵连於你,这是个掉脑袋的事情,若你不愿意……” “阿六,咱们什么关係?一世人,两兄弟!我本就没啥本事,有需要的地方,不管啥时候,知会一声就行!” “啥掉不掉脑袋的,贱户出身的,脑袋何时自己说的算了?” 陈二狗笑了笑,拿起炉子上坐的壶,给陈怀安倒了杯热水:“先暖暖身子!” 陈怀安接过来,喝了一小口:“这是我的师父,得罪了上面的老爷,我那百草居人多嘴杂,实在不便,所以想先安顿在这里!” “这也不算什么事,就是多张吃饭的嘴,我现在这小日子,別提多滋润了,没啥子问题!”陈二狗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好,这次过来,我挑了些过冬的食物和用品,你不必节省,等开春再让人送!” “不用了,上次那些,还有好多呢,就算再来五六张嘴,也吃不完的!” “嗯,这段时间,没人找什么麻烦吧?” “谁敢?原本在咱这个小村子也没什么欺男霸女的人,更何况现在都知道我和你的关係,他们敬畏我都来不及呢!”陈二狗挺了挺胸脯。 “你这屋子修缮得不错,就是少个婆娘……” “我不急,现在吃喝充足,啥也不差了,自然是要挑个入眼的,好生养的!” 兄弟二人说话间,小老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何地?” “师父,这是我兄弟陈二狗的家里,您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等过了风头,天也暖和了,我再给您寻个去处!”陈怀安上前解释道。 “哎……我……”小老头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和阿六比亲兄弟都亲,您是阿六的师父,那便是我的半个师父,我定会小心侍奉,您在这安心住著就行!”陈二狗站在陈怀安身后。 “时候不早了,天黑前得赶回去,我就先走了!”陈怀安安顿好一切,便准备离开。 “行,我也不留你了!”二狗子给陈怀安送出了院子。 陈怀安突然心血来潮,想回自己曾经住的土坯房看一眼,距离陈二狗家也仅是几步路。 “这……你给打扫了?” 陈二狗见陈怀安没有直接反城,便跟了上去。 “不管这个地方是好是坏,都是你的老宅,我还打算等开春后,找人也来修缮一下,就算你以后不在这住了,啥时候想回来看看,也有个念想!” “二狗哥,有心了!” “我能做的也不多,你就安心的城里闯荡,那老师父我会帮你精心照顾的!” “行,这次真的要走了!” 陈怀安说著话,外面又下起了雪。 世道艰辛,便是身怀“利器”,想要衝破层层枷锁,也绝非易事。 陈怀安还在不断地积蓄力量,他现在还未踏入那扇门,要走的路依然曲折漫长。 “难得如此有情有义,只是没有实力,一切都是虚妄,那小老头达到过入窍境都被废了,这小小的县城里,难不成还有更强的神海境?” “不行,必须儘快让小六子到练气,到时候再想办法传他些修炼功法,至少能保住性命,他若是危险了,我也要跟著遭殃!” “可是……没有龙鬚草,也无法在短时间內进入练气!” 陈怀安继续赶路,背后的药篓里,洛云霜愁的眉头都挤到了一起。 第33章 宴无好宴! 十月初五,丁酉日,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也是林柏杨纳妾之日。 由於是庶出,而且他行事也向来低调,这纳妾之事,也都一切从简,只摆了个家宴。 膳厅,偌大的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只不过人数少了些,显得冷清。 算上林柏杨在內,也才七个人而已。 陈怀安坐在次位,他现在是林柏杨身边的大红人。 眾人纷纷拿出贺礼,陈怀安也不例外,准备了一株壮阳补肾的药草。 等寒暄过后,眾人落座时,林柏杨笑著说:“好久没聚这么齐了!” 这些人,陈怀安平时都很少接触,有的见过几面,却也不知道叫做什么。 “阿六,这几人都是我得力干將,和你一样,是我的左膀右臂,平时他们都忙得很,今日得空,都互相认识一下!” 林柏杨主动给陈怀安介绍了起来。 “林洋,世林药坊的大刀客,从镇武司退出来六七年了,採药队进山,都是他带著刀客护送,你可要和他打好关係!” 坐在陈怀安身边,面若重枣,腰间陪著玄铁九环刀,体格壮硕,看上去就像个练家子。 “陈把头,日后相互拂照!” “不敢,不敢,日后进山,还要林兄弟护佑!” 这个林洋,陈怀安见过几次,但对自己不冷不热,从未说话过,据说,他和林富曾是拜把子兄弟,林富与黑龙寨勾结,还调换了药草,犯了不少事,竟没有牵涉到林洋,还让他坐在第三个位置,足以证明林柏杨对他的器重。 “这是白算盘,帐房总管!” “这是铁罗汉,护院教头!” “玉面狐,外事掌柜!” “鬼医愁,府內医师!” “……” 林柏杨简单地介绍了其他人,陈怀安一一寒暄了几句,他现在每天深居简出,只管弄好自己的药草,也不打算和这些人过多接触。 席间,林柏杨和这些人聊了很多,陈怀安只是静静地听著,並未插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柏杨突然看向了陈怀安。 “赵家的长孙少爷,年满二十,加入镇武司已经五年,正准备衝击入窍境,此子备受赵家重视!” “毕竟,赵家才是这丰陵县真正的当家人,我寻思把那截龙鳞藤送过去,可昨日去库房查看,龙鳞藤烂了半截!这如何拿得出手?” 林柏杨嘆息一声。 “东家,您的意思是……让我进伏龙山采龙鳞藤?” “还是你阿六机灵,这个时候进山,確实危险了些,可等过了年,以赵家的实力,说不定去哪就弄到了龙鳞藤,咱们再送过去,也来不及了!”林柏杨点了点头。 “进山採药倒是不难,可伏龙江都被冻了,若是走山路,怕是过了新岁,也未必能回来!”陈怀安问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前些年,江灵郡的捕猎队,从寧州那边带了十几只雪狼幼崽,如今已经驯化,我租用了三只回来!” 雪狼生下来便是一阶实力,最高能涨到三阶,而林柏杨租用的三只正是一阶的,这是专门驯化用来运货的,所以並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造了三辆冰车,可载十人,你从採药队挑选两个,让林洋再挑选六个好手子,后日出发,半月不用就能返回来!” 林柏杨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陈怀安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他也想进山,把那龙鬚草给采了,也好让自己早日达到练气。 “那我今天回去,就准备一下!” 晚宴结束,陈安阳直接返回到了百草居。 自从捡到女婴后,他还从没有离开女婴这么长时间。 毕竟,是林柏杨的正式晚宴,带著婴儿过去,实在有些不得体,便將女婴暂时让乌幽照顾了会。 “怎么样?” “从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女娃,不哭也不闹!”乌幽正抱著女婴。 “嗯,她平时也很少哭闹!”陈怀安点了点头,接过了女婴。 小傢伙已经睡著了,陈怀安让乌幽將採药队的其他人叫了过来,將林柏杨交代的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进山时间是后天,至於谁跟我去,你们自行商议,明天晨练时,给我结果!” 陈怀安说完,直接返回了自己的独院。 而採药队的五人,则面面相覷。 “大雪封山,这个时候进山,岂不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那又有什么办法?这是东家的要求,要是违抗,现在就没命了!” “但陈把头现在,可是东家身前的红人,如此危险的事情,居然让陈把头前去!” “哪有什么红人不红人的?都是手下的奴才,只不过陈把头是个机灵的,用得更加顺手,但归根结底,在东家眼中,依然是下人,下人就是用来做事的!” “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好的採药队把头……” “说什么丧气话?陈把头吉人自有天相,又不是第一次进伏龙山,上次採药队去了那么多人,陈把头可是唯一活著回来的!” “但这次是林洋护卫,他和林富的关係,谁不知道?” “林富勾结山匪,那是自找的,他还想把这烂帐算在陈把头的身上?” “不好说,那林洋本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当初他和林富的关係好,而且林富还给了他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如今换了陈把头上位,二人都没啥接触,林洋的供钱也都断了,能不恨陈把头?” “这些都是私下的事情,什么都没东家的命令重要,这点林洋跟了东家七八年,应该拎得清!”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们谁愿跟陈把头进山?”郭大川打断了眾人的討论。 这次是个九死一生的事情,可若活著回来了,那得到的赏赐,必然也不会少! “龙鳞藤生在那悬崖峭壁之上,我擅攀登,就陪陈把头走一遭吧!”侯三郎最先自告奋勇。 “我虽不是武修,但也有些家传的功底,或许能派上用场!” 半晌后,乌幽也说了一句。 “那就定下你们二人了,今晚就要好生准备,傢伙什都別落下了!”郭大川叮嘱了一句。 第34章 夜入旗官府宅,谋划入山安危 “燕返!” 百草居,把头独院,闪过一道虚影,劲风將地面上的积雪吹得一乾二净。 “嘭!” 陈怀安化掌为刀,猛地挥出,院子里的石凳被瞬间斩成两截。 他现在施展“啄木”和“燕返”,已经得心应手,尤其巩固了根基后,对力道的把控也更加精准。 仅仅用劲气,便能碎石,勉强能拉开百石弓。 对於普通人来说,一石弓便算是强弓,寻常非镇武司的护卫,配的都是七斗左右的弓。 “这小六子进步確实很快,而且这什么《穿林燕返功》,初看狗屁不通,仔细琢磨,实在有许多门道,真是可惜了那个小老头,生在了这蛮荒之地,若换在我中州仙庭,必將是绝世大才,这个破地方,埋没了多少大才!” “等我恢復些实力,必须带小六子离开,这里並不適合修炼!” “咿咿呀呀……” 洛云霜努力开口,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陈怀安擦了擦额头汗水,抱起了洛云霜。 “你这个小傢伙,这么快就饿了?” “萌萌,等过完了年,想办法再给你弄点更好的兽奶!” 陈怀安宠溺地掐了掐洛云霜的脸蛋。 “第一百次了!本尊现在最烦的就是被掐脸,这是你第一百次掐本尊的脸了,日后……本尊一定加倍还给你!还掐?一百零一次了!” 洛云霜的內心有些崩溃,曾经的中州仙庭女帝,神圣而不可侵犯,那是亿兆子民敬仰的人物,现在却只能任人拿捏。 没办法,现在还是婴儿的身体,再忍忍,再忍忍……为了兽奶,再忍忍! “咕咚咕咚……” 陈怀安刚拿来热好的兽奶,洛云霜就不管不顾地喝了起来。 “听闻,那林洋已经到了练气凝神,我这练皮的实力可不是对手!” 武修之人,感受到“气”,便算是入门,而这练气分为三层,分別是:引气至丹田,化气入臟腑,最后练气凝神,等突破了练气凝神,就到了凝血境。 洛云霜总说这里为蛮荒之地,是因为此地灵气稀薄,所以“气”就格外难以发现。 在中州仙庭那里,灵气浓郁,寻常之人,只要有了修炼的法子,就可以轻鬆引气至丹田了。 而陈怀安便是获得了洛云霜给的《练气诀》,也难以进行修炼,需用龙鬚草辅助他感知到这灵气的存在。 在这种地方,便是到了练气,想要继续提升,那也是千难万难的。 所以,就算赵家不禁武,能自行修炼的人,也寥寥无几。 只要能感受到了“气”便会达到更高的层次,这与练皮境界有著云泥之別! 陈怀安能够感觉出,这个林洋对自己起了杀意,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要提前准备一下,他进了屋子,取了几份药草,小心包裹好,放进身后药篓,並將女婴也放了进去。 月色清冷,街道上见不到什么人影。 陈怀安脚尖点地,施展《穿林燕返功》中的“展翅”,雪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他这是实打实的武技,与乌幽那种踏雪无痕的取巧力,完全不同。 东市,永昌巷,一处別院,大门紧闭,门口点著大红灯笼,將地上的白雪映得通红,这乾乾净净的白雪上,没有任何脚印,似乎无人居住一般。 “唰!” 陈怀安身子一轻,翻过院墙,只见东厢房还亮著烛灯,一个人影,映在窗纸上,似乎是在看书。 “深更半夜,私闯镇武司旗官府宅,可是死罪!” 熟悉的声音,从东厢房传出,同时,关著的门自行打开。 陈怀安咧嘴一笑,身形一闪,跑进了屋子。 凛冽的寒气,隨著他一同进了屋子,那几盏烛灯猛地晃了几下,险些被熄灭。 “我当是哪个小贼,原来是丰陵县,赫赫有名,仁义无双的陈六爷!” 赵奢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本书籍,身姿坐得笔直。 “赵大人,又拿我来打趣!” 陈怀安不请自坐,顺便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这书,拿反了!” “我就喜欢这么看!” “方便倒背如流?”陈怀安嘴角微微翘起。 “少扯閒,上次的药还没用完,这么快就过来,是有了什么急事?”赵奢放下了书,看向陈怀安。 烛光掩映,从陈怀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又寻到了几份新的药草,比之前的那些要猛,配合龙鳞藤,效果应该更好!”陈怀安拿出包好的药草。 “不对!你今天过来,肯定有事!”赵奢双目微眯,篤定地说道。 自打从伏龙山回来,赵奢就被下了大狱,后来黑龙寨的人打了过来,人手不足,便让赵奢以戴罪之身御敌,隨后立下了些许功劳,但並未立刻恢復原职,而是让他在家中静思悔过。 赵奢也乐得如此,正好趁这个机会,没人打扰,好使用龙鳞藤继续修炼。 而陈怀安打探了这个消息,在半个月前,也就是拜小老头为师不久,就过来了一次,隨后又送了两次药草,二人的关係也越发熟络。 前两次,都是药草正好用完,陈怀安掐著时间过来,从未晚来,更未早到,这次却在深夜突然造访,赵奢不相信他是无事。 “什么都逃不出赵大人的法眼!” 陈怀安开门见山,將林柏杨交代的任务告诉了赵奢。 “以赵天的天赋,就算给了他龙鳞藤,也没用,那就是暴殄天物!”赵奢不屑,言语中夹杂了不少个人恩怨。 “有没有用也不是我一个小人物能说的算,上面交代了,成与不成都要去做!” “是这么个理,那你来找我的意思是给你当个保鏢?” “保鏢可不敢,这次护送的人叫林洋,是上任採药队把头林富的拜把子兄弟,对我似乎有些敌意,以防万一,想劳驾赵大人跑一趟,暗中跟著,等到了葬龙渊,我再多弄一份龙鳞藤给你!” 听到陈怀安的话,让赵奢瞬间心动,他原以为一截龙鳞藤就足以助他突破凝血境达到入窍境,可没想到,眼看著龙鳞藤就要用完了,距离那入窍境还是只差一线之隔! “你这办法不错,但我有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此事作罢!” 第35章 林刀头与陈把头 深夜,寒风呼啸而过。 陈怀安坐在赵奢的房间里,听著赵奢提出的条件。 “我也没年长你几岁,日后无人时,我便称你阿六,你唤我一声赵兄,我们以兄弟相称,没有什么大人、小人,高低贵贱之分!”赵奢沉声说著。 丰陵县,等级严格,若有越矩,便是大罪! 陈怀安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对这套“种姓制”並没有那么强的观念,而赵奢本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只担心陈怀安不愿如此。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日后我便称你赵兄,相互扶持,不遗余力!” 身为游户贱民,哪个敢说扶持大家族的子弟,而且还是镇武司的人,但这话偏偏就从陈怀安的嘴里说了出来。 “好!够爽快,我打第一眼瞧见你,就知道,咱俩是一个性子的!” “那我这身家性命就全託付给赵兄了!” “你放心,只要我不死……” “哎,勿说这些晦气的话!” “嗯!不过,这龙鳞藤百年才长一截,上次取了那么长的一截,这么短时间,能长出来?” “当然长不出来!”陈怀安摇摇头。 “那……岂不白去了?” “我采的时候,在旁边看到一棵年份更久的,还未等采,林富那帮人找了过去,情况紧急,只能放弃,先保住性命了!” “原来如此,那何时出发?” “后日清晨!” “行,你放心,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赵奢一口答应了下来。 “若你跟上队伍,在路上留个暗號,让我知晓!” 陈怀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赵奢是镇武司的人,万一镇武司突然有个什么任务,把他临时调走,知道他没跟上去,自己也好有其他打算。 “明白!” 趁著夜色,陈怀安翻出了院墙,返回了百草园。 將女婴从药篓里抱出来,她已睡熟。 陈怀安盘膝坐在床边,双目微闭。 山洞,灵圃,种满了各种药草,那颗龙鳞藤並没有缠绕在架子上,而是顺著洞壁成了“爬山虎”。 眼下,这龙鳞藤的年份,接近一百三十年左右,能用的部分,足够十几个人突破凝血境了,不过陈怀安对自己的天赋没有太大把握,为了增加容错率,他打算再让龙鳞藤长一段时间。 但这些给赵奢或者应付林柏杨也都足够了! 他直接用《药典》上的手技,取下了两截龙鳞藤,好一些的位置给赵奢,尖端位置刚长出不久的,则是应付林柏杨的。 “要留一块地方,种龙鬚草了!” 陈怀安在灵圃里走了一圈,打算將那几株虎骨草给拔了,这是用来练筋的药草,自己也用不到了,要是出售的话,也不值多少钱,等过段时日,给陈二狗送过去,即便他日后不能修炼,用来强身健体,也是不错的。 缓步走到了后方的石室,墙壁上刻著一行行小字。 这些陈怀安再熟悉不过,一个是《穿林燕返功》,另一个是《练气诀》。 从他得到两个功法,这墙壁上,就出现了这些字,他能够如此快速地掌握《穿林燕返功》,除了小老头倾囊相授,讲解得十分透彻,更是在这里修炼,似乎能更好感悟。 而且可以在这里修炼的时间更长,练了大半天,外面才过去了短短半刻钟。 只可惜,无论怎么修炼《练气诀》,依然感受不到“气”的存在。 陈怀安习惯性地在这里面练起了《穿林燕返功》,许久之后,缓缓睁开眼睛,躺进了被窝里,开始休息。 “如果,能在那个山洞里睡觉就好了,能节省更多的时间!” “唉!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怀安苦笑一声,隨后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 石猴子侯三郎和穿云雀乌幽找到了陈怀安,告知了他们商议的决定。 陈怀安並不关心这趟谁跟著去,反正都是打酱油的。 让他们二人各自回去准备后,陈怀安也自己准备了起来。 除了採药需要的傢伙什,比如药铲、药锄之外,还有口粮,以及最重要的暗器。 林富原本就留下来了一些,这段时间,陈怀安富裕了,自己也偷偷买了一些防身,涂上哑三姑药匣里的毒药,对练气的武者,都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过了午时,林洋来到了百草居。 每次进山前,这大刀客都要和採药把头商议进山路线等等许多事宜。 以往,都是林富提前去找林洋,这次林洋等了一整天,见陈怀安什么动静都没有,最后憋不住了,便找上门来。 “陈把头,好大的架子啊!” 林洋直接闯进了陈怀安的独院,都没给郭大川通报的时间。 难得的好天气,大太阳掛在天上,万里无云,陈怀安正抱著女婴,在院子里晒著太阳。 “林刀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陈怀安嘴上客气,但却並未起身。 林洋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狂的底层。 “这丰陵县的泥腿子们,叫你一声『六爷』你真就把自己当『爷』了?” “不敢,我是个什么身份,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陈怀安摇著手里的拨浪鼓,逗著怀里的女婴。 林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一个自知之明!” 二人的谈话,外人不知,只见得林洋牛气冲天,从陈怀安的独院里,摔门而去。 “別拿这破玩意在本尊眼前晃悠!烦!” 陈怀安真的將洛云霜当做婴儿在哄,实在让她有些烦躁,可是又没办法表现出来,偶尔还要配合一下。 “咿咿呀呀……” “真可爱,等这次回来,给你买个陶猪!”陈怀安笑著说。 这个世界,小孩的玩具很少,常见的就是拨浪鼓,泥塑之类,其余要大一些才行。 而陶猪就是用泥巴捏的小猪,四肢短小,憨態可掬,活灵活现,也是小孩子的玩具之一。 “陈把头,林刀头他……他怎么走了?”侯三郎脸上,写满了慌张,明显刀头和把头有了矛盾,而採药队进山,全仰仗著刀客的保护,他们这次进山本就是九死一生,再和刀客闹僵,侯三郎不敢想这后果。 “只是有些些许摩擦,林刀头是有格局的人,不会计较的!”陈怀安看上去並不在意。 其实,几次见面,陈怀安就感到了林洋身上的杀意,他不像林富那般,会掩饰自己,不仅仅是他,还有林柏杨身边的那个鬼医愁,毕竟陈怀安出手,治好了林柏杨的病,那个鬼医愁自然嫉妒。 至於林洋,有林富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因为,陈怀安不会“做事”,对外人大手大脚,却分给他这个刀头那么点蝇头小利,像是打发叫子一样。 毕竟,当初林富每月拿出至少五两银子给林洋,而陈怀安才送了一些药草,虽然药草的效果不错,但也不值五两银子,这么不会“做事”的把头,在林洋的心里,迟早是要换掉的。 陈怀安从答应林柏杨前去採药时就清楚,此次进山,他与林洋,只有一个人能够活著回来。 林洋刚离开百草居,林柏杨就得到了消息,立刻派人去找了林洋。 “我听闻,你和阿六闹些了不愉快?” 林柏杨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淡淡地说了一句。 厅下,林洋躬身而立:“回东家的话,属下一时衝动了!” 林柏杨抬眼,看了看林洋:“陈阿六和你林洋,一文一武,乃是我的左膀右臂,是我最重要的亲信!” “尤其是这次的採药行动,只能成功!”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若误了我的大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林柏杨的声音愈发冷厉,林洋虎躯一颤。 “属下明白了!稍后就去赔礼!”林洋躬身回话。 “赔礼倒不必了,阿六是个心胸宽广的,自然不会与你这个武夫计较!” “这次採药,我必须要见到龙鳞藤,其次,你要全力保护陈阿六,让他活著回来!”林柏杨叮嘱了一句。 “是!东家!” 十月初五,庚子日,清晨。 城外伏龙江支流,冰冻数尺。 三头雪狼,拉著三辆將轮子换成冰刀的车。 林柏杨亲自送行,刀头林洋带著六名刀客,採药队的把头陈怀安,带著侯三郎和乌幽,共十人,上了三辆“雪橇车”。 “啪!” 三位车夫的鞭子,在空中乍响,三头雪狼同时嚎叫一声,在冰面上急速奔跑了起来。 速度远比普通马车快了几倍,那凛冽的寒风,如锋利的刀刃刮来。 即便他们带了护具,依然觉得疼痛难忍。 “伏龙山……我又来了!”陈怀安勉强睁开眼睛,看著飞速向后倒退的两岸。 第36章 伏龙山中遇精怪,刀头林洋露狰狞 转眼,两日后的傍晚。 “雪橇车”停靠在冰冻的河岸边,眾人纷纷上岸,简单地吃了口乾粮,各自找棵大树,攀到树顶,准备过夜。 等到了天亮,他们就直奔葬龙渊,而雪狼和车夫则在此地等待。 “难不成,真的出现了什么变故?” 陈怀安躺在粗壮的树枝上,心中暗自思索,他寻了许久,也没找到赵奢留下的暗號,很可能赵奢並没有跟上来。 “在没有採到龙鳞藤前,林洋是绝不会动手的,如果赵奢没来……” 陈怀安只是完成了练皮,虽说根基打得比较牢固,可也完全无法与练气正面对抗。 距离葬龙渊,还有一日多的路程,陈怀安的时间还比较充裕,最好的情况就是能等到赵奢的出现。 练气以下,不算入门,在不动手施展武技的情况下,是看不出来是否修炼的,最多是身体强壮了些。 丰陵县算上周边所属村子,有数十万户,出现一些天赋异稟,天生神力的人也不奇怪。 眾人都知道,採药队每天进行药浴,陈怀安身子骨强壮些,更不会有人怀疑。 到目前为止,除了赵奢和教他武技的小老头外,还没人知道他在修炼。 “吼!” 陈怀安还在思索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怒吼,接著大地都跟著微微颤抖,树枝上那厚厚的白雪,簌簌地掉落到了地上。 “嗷呜……” 三头雪狼猛地站起来,毛髮倒竖,身躯颤抖,有一头雪狼的身后,已经湿了一大片。 “都被嚇尿了?” 陈怀安立刻向树下看去: 身长两丈有余,肩高可比牛马。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额生赤焰纹,吊睛泛青蓝幽光。 “虎精?” 这只虎精,比上次采紫背天葵的时遇到的那只要大上许多。 “是精怪,大家小心!” 刀头林洋低喝一声,提醒眾人。 达到武者练筋、练骨、练皮这个水准的,都只能算是凶兽。 而若体內出现了“气”,那便是精怪,体型是同类的三四倍,灵智初开,有的还可以驱使同类作为倀。 精怪之后,便是妖煞,与凝血境差不多。 这伏龙山凶兽很多,但能达到精怪却不多,而妖煞以上则仅限於伏龙山中心区域,灵气最为浓郁之地。 精怪之內,也要细分许多小境界,但普通人分不清,一般也不会去辨別,都称之为一阶凶兽。 林洋做了几年的刀头,护送过无数次採药队进山,一眼便判断出,这虎精的实力不弱。 他当年,在镇武司学的武技为“靠山刀”,刀法刚猛,常出入伏龙山,得了个“镇山虎”的諢號,靠著武技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倒也不虚那虎精。 林洋抽出腰间佩刀,先扫了眼远处的树木。 “嗯?那个陈阿六呢?上树之前,我明明记得他就在那里!” “我已突破练气凝神,能够锁定他人气息,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除非……” 林洋还未来得及琢磨,下面的虎精猛地扑到了雪狼身前,虎爪挥动,直接拍死了一头雪狼,虎口张开,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孽畜!” 林洋暴喝一声,这一头雪狼至少千两银子,要是都被吃了,他可没法子跟东家交代,顾不得再去想陈怀安哪去了,身子一轻,跃到树下,提著长刀,便向虎精砍去。 所谓穷文富武,林洋从林富那里弄的银两,都放到了修炼上,实力自然不弱。 在他看来,如果陈怀安是个懂事的,和此前的林富一样,每月送些银子过来,他也不会对陈怀安起了杀心。 但陈怀安自己的开销就不小,而且他和黑龙寨那边没有联繫,下面採药人都是新来的,也没什么油水可榨,就算把自己全部银两都拿出来,也不够林洋半个月的开销。 他们之间,並非个人恩怨,单纯是一个缺钱,另一个也缺钱。 “原来,这速度这么快!” 陈怀安一口气跑了十几里,才停下了身子。 他这是第一次全力催动武技,效果比前世看的电影中,那些飞檐走壁的大侠要猛得多。 陈怀安並不清楚林洋能否打过虎精,为了安全起见,先跑肯定是没错的。 虎啸震山林,听得陈怀安有些心惊肉跳,那边的打斗似乎十分激烈。 “这里还是不安全,要再……” 还未等陈怀安有所动作,远处的虎啸声顿时消失,连带著虎精带来的威压也一扫而空。 “这是结束战斗了?”陈怀安没想到,这刀头林洋,確实有些本事。 在他犹豫要不要回去的时候,一阵劲风袭来,浑身浴血的林洋,面露狰狞,出现在了陈怀安身前。 “陈把头,你这是要去哪里?” “自然是葬龙渊,采了那龙鳞藤,好早些回去!” “是吗?没想到,陈把头深藏不露,也是个练家子!” 林洋戏謔地说著,他还以为陈怀安也到了练气,但刚才仔细观察一番,发现陈怀安最多是练皮境界,这种实力,他只要轻轻抬手,便能碾死。 “林刀头说笑了,我怎么能是个练家子!”陈怀安矢口否认。 “不重要了,今日我便与你挑明,你若每月能拿出二十两银子给我,我保你出了这伏龙山,否则……” 林洋说著话,看向了正在滴血的长刀。 “原来林刀头只是要钱,此事好办,前些日子,我给不少达官显贵瞧病,倒也挣了不少,別说二十两银子,便是四十两我也拿得出!” 陈怀安给达官显贵看病不假,可是银子却没有收到多少,一来大方的人不多,二来林柏杨要的是面子,是人情,陈怀安现在都凑不出十两银子。 “只是,这些钱財,並未带在身上,等我回了百草居,便立刻奉上!” “此话当真?” “林刀头,您的大刀,是纸糊的?” “再说,私下练武乃是死罪,就算您不动手,把我这点事情报到上面去,那我也没了活路!” 陈怀安的话,让林洋有些心动,要知道当初和林富媾和,林富每个月才给他十两银子,还是因为林富有著黑龙寨的关係,他自己也够心狠手辣,可以向下面的人压榨出来。 “人人称道,陈六爷仁义无双,原来是这么个仁义!” “总得包装出一个响亮的名声,才方便做事嘛!” “是这个理,林富有你这心眼子,也不会被黑龙寨的人,耍得团团转了!” 眼下,就算杀了陈怀安,下一个採药把头,能每月拿出十两银子? 未必! 更关键的是,林洋现在知道了陈怀安的软肋,日后还不是隨便拿捏? “不对!你是跟谁修炼的?还有这一身武技,从何而来!” 林洋突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像陈怀安这种出身底层的人,怎么可能弄到修炼资源?就算当了把头,有些手段,那武技呢?谁能冒死,传授陈怀安武技? 假如,陈怀安的背后有个凝血境的师父,他林洋知道了这些,回到丰陵县城,先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林洋看上去像个莽夫,实际上胆大心细,想到这些,背后也是冒起了冷汗。 握紧了手中长刀,想著还是杀人灭口算了,相较於每月二十两银子,自己的性命才更重要! 第37章 天寒地冻入山林,葬龙渊前寻灵藤 月黑风高夜,寒风呼啸而过。 林洋盯著陈怀安,眼中杀意再起。 “传我武技之人,我也不清楚他的身份,是个弓背的老头,而且丹田被废!” “丹田被废?”林洋神情一滯。 丰陵县中,凡是武修皆来自於镇武司,而从镇武司退下来的人,大多都是“包分配”的,除非犯了严重的罪过。 犯了大罪者基本都是处死,而罪不当死,和实力不济的人,都是分配到最底层的工作,比如当个刀客,或者哪个家族庶出的护院。 废了丹田却没被杀的人,整个丰陵县里,也没几个,林洋的脑海瞬间浮现出一个令他胆寒的人物。 “你可知他是哪个家族的人?” “赵家,似乎还是个嫡系!” “赵家,嫡系……他教你的是什么功法?” “穿林燕返功!” “是赵武灵!他……他还活著?”林洋微微一愣。 “他为何教你武技?” “身有旧疾,煎熬难忍,恰逢我在北市发药,他打探到我懂得医术,於是……他確实有本事,教了我许多东西,只可惜,前几日伏龙江修桥,他被征了徭役,当天就被冻死了!” “死了?当真?” “这事我有什么可骗你的?等回了丰陵县,你大可以去仔细调查!”陈怀安篤定地回答。 林洋鬆了口气:“死了好!” “你认识他?” “当年有些交集!”林洋隨口说了一句。 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当年的事情,而《穿林燕返功》也成了禁忌,不准许任何人修炼。 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那一人一弓,镇守一城的英雄,已经彻底淹没在时间的尘埃中,无人记起! 林洋暗自感慨,同时对陈怀安也没了多少杀意,既然对方的身后没什么靠山,那以后便能轻易拿捏,更何况与那个人有了联繫,还修炼了《穿林燕返功》,这是丰陵县四大家族的逆鳞! 陈怀安的这套说辞,滴水不漏,毕竟大部分都是真的,林洋就算有些怀疑,那每月二十两银子,也可以让他冒险信任陈怀安一次。 “先去休息,明天一起前往葬龙渊!” 隨后,二人返回河岸边,六个刀客,重伤一个死了一个,三头雪狼死了一头,另外还有虎精那硕大的躯体。 陈怀安刚上树,就听到“嘶啦”一声,低头看去,林洋用蛮力撕开了虎精的腹部,伸手在其腹部掏了半晌,突然面露大喜之色:“兽丹!” 当武修达到练气后,会將气匯聚丹田进行蕴养,逐渐形成“內丹”,武修的內丹无形,无法被夺取,死亡后,体內的“气”会逐渐消散。 而这些凶兽,在修炼成精怪后,会在体內凝成兽丹,兽丹有形,当兽丹出现,便达到了妖煞境。 这只虎精,距离妖煞仅是一线之隔。 兽丹之內,蕴含著极强的灵气,不过,因为过於狂暴,武修无法直接吸收,需要大量药草进行中和。 精怪的兽丹,对练气境界的武修十分重要,尤其是在这灵气稀薄之地。 林洋在这伏龙山杀过的精怪不下百只,但兽丹却第一次碰到。 “竟有如此运气!”林洋连忙小心擦了擦兽丹上的血渍,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袖口。 树上的陈怀安看得真切,只是並不知道那兽丹有何用处。 其余刀客清理了虎精和雪狼的尸体后,纷纷跃到树上,开始休息。 一夜无话,转眼便到天明。 寒冬,伏龙山格外阴冷。 达到练皮的陈怀安,都感到寒气刺骨。 侯三郎和乌幽打开水袋,喝了几大口驱寒暖身的药汤,也未觉缓解。 陈怀安估计,这里的气温,至少零下二十多度,算不得极寒,就是这山中寒气有些特殊,寻常人根本顶不住。 “这早上寒气太重,等一个时辰再出发吧?”侯三郎看向陈怀安。 “等什么?误了东家的事,你的狗命担待得起?”林洋骂了一句,隨后带著两个刀客在前面探路,剩下两个刀客殿后,至於重伤的那个刀客,没熬过寒夜,天亮时已经变成冻尸了。 一行八人,向著葬龙渊而去。 此行目的明確,而且时间紧迫,若再来场大雪,能走出伏龙山的人就更少了,路上没有任何耽搁,临近傍晚,便走到了葬龙渊前。 “轰隆隆……” 银龙瀑並未冻结,下方的水潭连冰碴都见不到,峭壁上,长著些不值钱的药草,侯三郎和乌幽身子不住地颤抖,儘可能集中精力,寻了许久,也没见到那龙鳞藤。 “龙鳞藤呢?难道让人采走了?” 林洋怒目圆睁,若是空手而回,那这次回去怕是不好过了,死了两个刀客无所谓,可那一头雪狼价值不菲,拿不到龙鳞藤,怎么向东家交代? “不应该啊!” 林洋摇了摇头。 採摘龙鳞藤需要些特殊的手技,需要有经验的採药人。 如果想用蛮力採下,至少要入窍境大成,甚至是神海境的强者,这样的人,整个丰陵县屈指可数,他们基本不会入山! 丰陵县有丰陵县的规矩,伏龙山也有伏龙山的规矩。 丰陵县的规矩是四大家族定下的,伏龙山的规矩则是位於核心区的那些个妖煞定下的。 寻常武修、採药人可以隨意进山,但到了入窍境以上,是决不被允许的,除非入山后不伤精怪,不採药草。 “林刀头,来此之前,东家给我看了《伏龙採药图》,这龙鳞藤在峭壁上有棵,在银龙瀑后面的水帘洞,也有一棵,外面这棵没了,兴许里面的还在,那个可不容易被发现!” 陈怀安的目光一直盯著银龙瀑,但没看到水帘洞在哪里。 这个水帘洞是几十年前,被林家採药队无意发现的,最近的一次是十年前,林富的前一任採药队把头,带人採过龙鬚草。 这龙鬚草需要二十年才有效果,而且能用得起的人很少,大多数人练皮之后,都是靠著十几年的苦修,去感应“气”的存在。 赵奢那种天赋异稟的人除外,而陈怀安要是苦练个十年八年,或许也能顺其自然地感应到“气”,但他身怀“利器”,自然不想等那么久。 “水帘洞?在哪里?”林洋问道。 “我也不清楚,得仔细找一找!” “行,你慢慢找!” 林洋知道,现在急也没用,只能將所有希望,放在陈怀安身上,也不敢像之前那般催促。 陈怀安取出玄蛟飞爪,鉤在岩壁上,侯三郎已经手脚並用,攀了上去,乌幽难抵严寒,实在用不上力道,只得在下面等著。 “把头,那里有个洞口,似乎是……水帘洞!” 陈怀安刚爬了一半,隱约停到了侯三郎的声音。 第38章 水帘洞中取灵草,葬龙渊下现妖煞! 千仞绝壁,百丈银瀑,砸落水潭,如龙吟虎啸,震耳欲聋。 陈怀安爬到了绝壁中段,停在了侯三郎的旁边,水帘忽显朦朧,隱约透出半轮幽暗轮廓。 “陈把头,这水流太大,打到人的身上,可是会粉身碎骨的,即便无事,万一没进去水帘洞,跟著水落到下方水潭,那也是必死无疑啊!” 侯三郎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水流带起的强风,都让他快要无法稳住身子,可见这水的衝击能有多强,即便练气境,也不敢轻易尝试。 “这是东家的命令,若不拼死一搏,回去怎个交代?更何况已经损失了一头雪狼,空手而回也是死!” “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守著,也好有个照应!” “若过了子时我还未出来,或死在这急流之中,你带著乌幽立刻离开!” “林洋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在水潭下面有个暗河,可直通赤水河,这江灵郡大得很,寻个其它县城落脚,再別回丰陵县了!” 陈怀安交代一句,仿佛真的到了生死离別。 “陈把头……” 侯三郎有些哽咽,他祖上原本是个富户,可惜家道中落,父亲成了採药人,自己採药本事没多少,但从小就擅长攀岩,被林柏杨看中,成了採药队的“预备役”。 林富带著的採药队进山被灭,仅剩陈怀安一人,林柏杨让侯三郎加入了採药队,让他监视陈怀安。 起初,侯三郎只觉得陈怀安这个人讲义气,也大方。 底层贱户,没有什么精力思考別的,睁开眼便是想著如何能吃上一口饭。 隨著陈怀安发达起来,百草居的伙食直线上升,从粗粮烂菜,变成了粳米青菜,到最后隔三岔五还燉上几条鱼,不年不节吃上个肉。 有时候陈怀安得了赏钱,还分给採药队的人,这钱远比林柏杨私下给的还多。 別的把头也好,刀头也罢,只要出了事,卖小弟是常规操作,像昨晚重伤的刀客,林洋都没理会,发现没气了,就丟在岸边,连掩埋都觉得浪费时间。 眼下,进水帘洞这事,九死一生,陈怀安眉头都没眨一下,便要自己前去,还给他们留好了后路,侯三郎只觉得能有这样的把头,是几世都修不来的福分。 陈怀安把玄蛟飞爪的绳索在身上缠了数道,又打了个结,隨后双腿用力猛蹬,向著瀑布盪了过去。 “陈把头好强劲的力道!” 侯三郎睁大了眼睛,旁边的岩石簌簌下落,尤其被陈怀安蹬过的石头,直接化作齏粉。 別说是护送採药队的刀客,便是镇武司里的那些武旗,也没几个有这样的能耐。 “陈把头如此天生神力,若是进了镇武司,也能当个小旗官了!” 侯三郎眼中除了羡慕便是敬仰,能跟著这样的人物鞍前马后,日后出去做事,也硬气几分! 毕竟,林柏杨要收陈怀安为义子的事情,在丰陵县里都传开了,到时候入了林家,以林柏杨对陈怀安的器重程度,必然要去镇武司镀金,最后,无论陈怀安留在镇武司,还是修炼几年重新返回林家,他在世林药坊的地位,都无人能及! 侯三郎还在想著陈怀安日后的风光无限时,陈怀安已经用“展翅”入了瀑布之中,身形猛地前冲,在瀑布的遮掩下,外人根本没看到他施展的武技。 洞口两三丈宽,陈怀安凭藉《穿林燕返功》的根底,顺利地跃进了水帘洞,在里面翻了两个跟头,才稳住身子。 初入水帘洞,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叮咚声。 等双目適应黑暗,才看到洞壁满是晶簇,如深空繁星。 “刺啦!” 打开火摺子,周围的景象更加清楚。 这里要比外面暖和许多,他將身上的绳索解开,缠到一旁石柱上。 又看了看药篓,女婴裹得严实,只是外面的襁褓有些湿了。 “嗯?这里的灵气还挺充裕,是个难得的修炼之地啊!” 洛云霜乌黑的眼珠,打量著四周,她被陈怀安从药篓里抱了出来,放到了一块青石板上。 水帘洞整体不算大,走了片刻,就到洞底,长著几株五顏六色的灵草,大多不认识,只有那龙鬚草他最为熟悉。 “才十年生的,还不能用,先弄到灵圃里再说!” 陈怀安拿出药铲,忙了起来。 龙鬚草最重要的就是根须的位置,必须要完整的取出来,若出现断根,那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用了近半个时辰,陈怀安才將完整的龙鬚草取了出来。 放眼望去,这水帘洞里,共有三颗龙鬚草,另外两颗都是五六年生的,陈怀安也不打算去采了。 双目微闭,心念一动,瞬间出现在灵圃前。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陈怀安將龙鬚草种到了灵圃里,顺便浇了两舀子水。 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龙鬚草的叶子开始微微颤抖。 “成了!” 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转眼,龙鬚草的年份增长到了五十年左右,到此便停止了。 “这龙鬚草应该能长到百年左右,可能继续生长需要更长的时间,对我来说,二十年的就够了!” 陈怀安决定不再等下去,採药队的人还在外面等著,他打算在这里直接衝击练气,只要成了,即便没有赵奢,面对林洋也有些自保能力了。 小心翼翼地將龙鬚草再挖了出来,留下了一个分岔,万一这颗没能让他达到练气,也算有个备用。 此前,汗巾上除了留下了龙鬚草的名字,还写有一个炼丹的方子,其它辅药陈怀安已经备齐,而这种低级丹药炼製起来,也颇为简单,就是比较耗费时间。 与此同时,水帘洞旁,侯三郎看著陈怀安似乎跳进了水帘洞,也算是鬆了口气。 “陈把头是个好人,好人自有天佑!” 侯三郎喃喃地说了一句,余光扫到了下方,顿时脸色微变。 身长二十余丈,粗大无比的巨蟒,缓缓游出了葬龙渊,那三角头颅,堪比楼船甲板,灯笼大小的眼睛,散发猩红色的微芒。 “小心!” 侯三郎大喊一声,想要提醒下面的人,但他的声音,被隆隆的瀑布掩盖。 “嘶嘶……” 巨蟒吐了下信子,身子猛地躥了出去,直接將一个警戒的刀客活生生地吞了下去。 “妖煞!这里怎么有妖煞!” 刀头林洋大惊失色,若是个精怪他尚能应对,可到了妖煞级別,就算一百个他加起来,也远不是对手。 林洋没有任何迟疑,他的动作从未如此迅捷,直接向著密林跑去。 可惜,便是再快,也远不及那妖煞的速度。 “不!” 林洋已经嗅到了那血腥的气味,无力与绝望,从心底无法遏制地涌了上来。 第39章 突破,引气丹田! “这丹药……炼的对吗?” 陈怀安看著手里黑漆漆的药丸。 武修服用的那些丹药,需要特殊的方式进行炼製,对於火候的把控,药草的剂量都要拿捏得当,否则辛苦一场,只能得到一炉废丹。 而陈怀安这练气丹,尚不入流,只要有材料,大多数人都可炼製。 將龙鬚草和那些辅药混合,搓成拇指大小的药丸,直接放在一个豁口的陶罐上,下面是枯枝杂草,药丸在陶罐上不断翻炒,等表面结出蛛网状血纹便可停火。 丰陵县,镇武司中,有不少了高价买的草药,然后对著老方子炼药,把自己吃死的人,屡见不鲜。 之前,跟著小老头学武技时,就听他提起,在镇武司的一个同僚,自学医,有所成,后撰一良方,服之卒。 “这些都是上了年份的灵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算炼製的法子稍有偏差,也不至於把我给吃死了吧?”陈怀安喃喃自语。 青石板上的洛云霜都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看到陈怀安拿起刚炼製好的丹药。 “这玩意,吃不死人,但你炼的什么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哪捡的老鼠屎!纵横中州二十多年,本尊还没见过有人能炼製出这种品相的丹药!” 洛云霜不禁暗自吐槽。 在中州,修炼者中有专门为人炼製丹药的职业,被称之为丹师。 洛云霜有五位师父,其中一位被尊称为丹圣,是整个中州最强的丹师,而洛云霜在炼丹方面,也算是小有成就,见到陈怀安炼製出这种丹药,实在觉得难以入眼。 “萌萌,你说这丹药能不能吃?”陈怀安拿著丹药,放到了洛云霜的眼前。 “拿走!不要噁心我!”洛云霜闭上了眼睛。 “又要睡觉?” 陈怀安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嘎嘣脆,有点像炸生米,但味道有点苦,可能是过火了!” 一粒药丸下腹,陈怀安便觉得腹部突然出现了一股子暖流。 陈怀安立刻盘膝而坐,脑海中回想汗巾上的“练气诀”。 “纳天地为一粟,视丹田作烘炉。引气如丝,缠络化茧,破茧成蝶,方窥周天……” 微弱的气旋,沉入脐下三寸,原本混沌的丹田,如同开天闢地一般,从中间分开,浊气下沉,清气上升,中间形成了一道气旋。 按照《练气诀》,陈怀安將灵气运转了一周天,用了半个时辰左右。 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爆响如雷,內视之下,骨缝渗出黑红秽血,新生的骨膜莹如白玉,骨鸣如磬,血沸成汞,五感通玄! 这才是练气的第一阶段,引气至丹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尚未突破之前,陈怀安就开始练习《练气诀》,如今,在丹药的催动之下,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真让这小子给练成了!看来多少是有些天赋的,虽说起步晚了些,上限不高,但好好培养,至少也是个神海境!” 洛云霜有些惊讶,原以为陈怀安就算服用了龙鬚草,也需要个一年半载才行,可是刚刚入腹,就直接达到了练气。 她方才睡了一觉,並不知道,陈怀安用的龙鬚草,是移种到了灵圃里,足足到了五十年! 这龙鬚草对於没到练气的人来说,是天材地宝,可在洛云霜的眼中,和杂草也没什么区別,这种低阶药草,寿命並不长,一般长到二三十年便停止了,五十年份的龙鬚草,就算中州仙庭的仙圃里,也种不出来。 陈怀安的修炼天赋並不高,靠著丹药和《练气诀》,才能突破到引气至丹田。 “原来这修炼,也並不是很难啊!”这脱胎换骨的变化,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趁热打铁,他又运转了两个周天。 与此同时,洛云霜皱起了眉头,跟著陈怀安这么久,她对丰陵县也算有所了解。 之前,陈怀安只是练了筋、骨、皮,只要不施展武技,便无人发现他已经开始修炼。 如今,到了练气,体內有了“气海”,只要实力稍微比他高的人,便可以轻鬆发觉。 “这个破地方,修炼还要遮遮掩掩!” 洛云霜腹誹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一个功法。 《龟息功》,可隱藏自己的气息和实力,这功法十分简单,对於初学者来说,更容易掌握,在修炼初期,也较为实用。 “靠!绑这么紧,也出不去啊!” 洛云霜扭动著身子,却没有挣脱襁褓。 这段时间,每天有著一二阶兽奶的补充,洛云霜身体长得很快,神识也更加凝实。 “龟息功的口诀也没多少,动用一下神识,应该没什么问题……” 洛云霜想著,双目微闭。 陈怀安正在运行练气诀,突然脑海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气若寒潭静,神如古井深。” “龟息隱沧海,真龙亦难寻。” 一字一顿,异常清晰,而且声如洪钟,与小老头的声音还有些类似! “谁?谁在说话!” 陈怀安神情凛然,心中一紧:“完了,这水帘洞里不会有个什么千年老怪吧?万一在这里被夺舍了,那……”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此乃《龟息功》第一卷总诀,修炼之后,可隱藏气息与修为,只要不高出你两个大境界,便发现不了你的实力!” “你是谁?为何帮我?汗巾上的字功法也是你留的?你……” 陈怀安如同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一大堆的问题,问个不停,让洛云霜都有些烦躁。 “我乃……” 刚想要继续回答,洛云霜突然觉得识海之中,一道惊雷乍响,让她的意识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糟了,还是不行,这身子依然无法支撑神识离体,要……反噬了……” 洛云霜脸色发白,连忙收回神识,守住本心。 陈怀安刚听到两个字,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我也有了『老爷爷』?哪来的呢?山洞里的?” 陈怀安曾一度怀疑,之前汗巾上的字,与女婴有关,毕竟她太能吃了,而且平日里也不哭不闹根本不像个普通孩童,但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又让他有了新的猜测。 千头万绪,陈怀安有些理不清楚。 又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反应,他决定先停止运转练气诀,转而修炼一下龟息功。 “这功法,还挺简单的!” 有了小老头的倾囊相授,再加刚刚完成练气,陈怀安很快就將《龟息功》练至小成。 “时间不早了,是时候出去了!” 陈怀安起身,將“睡著”的女婴放回药篓里,陶罐里剩下的三粒丹药也小心收了起来,到了洞口,拿起绳索,跃身而起,精准地控制著身体,跃出了水帘洞。 “陈……陈把头,你出来了!” 陈怀安从水帘洞里盪了出来,见到满眼畏惧,身抖如筛糠的侯三郎。 “嗯,怎么了?” “妖……妖煞!” 侯三郎指了指下面,陈怀安定睛看去,一只巨蟒,正盘踞在下面的水潭前。 “林刀头呢?”陈怀安问道。 “已经……被那妖煞给吞了!”侯三郎回答。 那妖煞从水潭中游出,先吃了两个刀客,林洋见到后,没有任何迟疑,用尽全力逃走,但二者实力相差巨大,瞬息之间,林洋就被那妖煞给活生生地吞了下去。 隨后,那妖煞便盘在水潭旁,一动不动。 它不动,侯三郎、乌幽和另外两个刀客,也不敢动,如此,过去了一天一夜,侯三郎等人都已虚脱,心底只剩下绝望! 而陈怀安,才刚刚引气至丹田,都不是练气凝神的林洋对手,更別提下面的妖煞了,即便有武技加持,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任何技巧都无用处。 陈怀安屏气凝神,缓缓挪动身子。 “轰隆隆!” 那巨蟒猛地睁开巨眼,这周身血气翻腾,强悍无比的威压,让陈怀安如负千斤,被紧紧地压在洞壁上,动弹不得。 “刚到练气,就要掛了?”陈怀安嘴里有些发苦。 而下面的妖煞,原本是妖煞圆满境界,吞了林洋,再加上林洋身上的兽丹,经过一天一夜的消化,直接助它突破到妖煞巔峰境! “嘶嘶嘶……” 猩红色的巨眼,率先盯向了悬崖峭壁上陈怀安! 陈怀安后背的药篓里,洛云霜双目紧闭,面色依旧惨白。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不该轻易动用神识,眼下……也顾不得神识受损了,保命最重要!” 洛云霜咬紧牙关,还未等她放出神识威压,一道强横的剑气,凌空落下。 “孽畜,受死!”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第40章 劫后余生,返回县城 葬龙渊前,刚刚突破到妖煞圆满的巨蟒,准备再吃点食物,填填肚子,还未等动口,一桿长枪,破空而来。 赵奢身穿月华流云鎧,雪色披风绣著金线螭龙,隨步伐翻涌如浪,目似寒星点秋水,鼻樑悬胆破长风,掌中银鳞破阵枪长丈二。 巨蟒尾巴横扫千钧,古木摧折如草芥。 赵奢银枪化作流光劈下,枪芒过处,蟒首离身三丈,断颈血泉衝起丈余。 等他落地,枪尖斜指血泊,缨穗滴血不染。 隨后,长枪破开蛇首,取出一枚兽丹。 “太踏马的装幣了!” 陈怀安心中暗嘆,不知自己何时,也能有这番身手。 “石猴子,我们下去!” 陈怀安说了句,单手提著侯三郞的臂膀,顺著绳索,快速向地面落去。 一天一夜,侯三郎已经完全虚脱,若没有陈怀安的帮助,根本没法子下去了。 落到地面,赵奢快步上前, “你没受伤吧?” “没有!”陈怀安摇头。 “此地不宜久留,我护送你们,前去河岸!” 其余几人像是失了魂魄,陈怀安看了眼:“先让他们恢復一下体力,我知道一条暗道,可以直通河岸!” “也好!”赵奢点头。 陈怀安从药篓中取出些食物,分给其他人,劫后余生,侯三郎等人,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片刻过后,赵奢將陈怀安叫到一旁。 “是我食言,未能如约而行,好在你陈阿六吉人天相,否则我……”赵奢嘆息一声。 “赵兄不必如此,若无赵兄,我现在怕是已经在妖煞腹中了!”陈怀安摇头。 “我原本打算比你早半日出发,在路上等你,未曾想到,总旗官突然召见,命我前往黑龙寨探查虚实,没想到这雪狼的速度,比我脚力还快,这才迟了!” “赵兄还未前往黑龙寨?”陈怀安问道。 “当然没有,我离开镇武司,便一路循著踪跡前来,路上遇到了些意外,又耽搁些时间!”赵奢摇头。 无论过程如何,至少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陈怀安也没有多问。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还是要儘快提升实力才行!” 陈怀安暗自思索。 半个时辰后,接近午时,其余人也都缓了过来,陈怀安带著他们,进入葬龙渊的地下暗河。 “哑三姑走了?或者已经被什么凶兽给吃了!” 顺著暗河一路行去,陈怀安並未发现曾经留在这里的哑三姑尸体,脑海中闪过些许疑虑,不管如何,那哑三姑对自己应该造不成什么威胁,陈怀安也懒得去想。 出了暗河,到了岸边,赵奢要將陈怀安等人送迴风陵渡,再去探查黑龙寨,可如此一来,又要耽搁很长时间。 “赵兄,这回程路上,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你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不可,这伏龙山內,危机四伏,若不亲眼见到你安全入城,我可不安心!”赵奢摇头。 最后二人几番商议,赵奢决定先將陈怀安等人送到伏龙山外围,只要到了外围,基本见不到精怪,至於普通的凶兽,陈怀安能轻鬆解决,而且队伍中,还有两个练骨的刀客,对付凶兽也没什么问题。 转眼,一天过后,赵奢將眾人护送到了伏龙山外围,为了能够节省些时间和体力,陈怀安私下决定,將一辆雪狼车暂时借给赵奢,这番举动让其他人都不禁替陈怀安捏了把汗,毕竟这雪狼车可是极为宝贵的,回去之后,如何向东家交代? 不过对方是镇武司的人,还救了他们的性命,而且借车的事情,是陈怀安做主,谁也不敢多言。 陈怀安將赵奢叫到一旁,取出一截龙鳞藤,递给赵奢。 侯三郎等人都在远处等著,並不知道二人交谈,更看不到陈怀安拿出的是什么。 “龙鳞藤在这,赵兄先收著。” “还真让你弄到了?” 原本赵奢没报多大希望,毕竟龙鳞藤十分罕见,上次已经取了一截,这次陈怀安居然又发现新的,而且看年份比之前的还要久上一些。 赵奢是凝血境巔峰,用了一截龙鳞藤后,便摸到了入窍境的门槛,即便不再使用,过个三五年也必然突破,当然,要是再用上一次,他有把握半年內突破,越早到达入窍境,就越有希望有生之年,进入那令人仰望的神海境,这在整个丰陵县,也不超过一手之数,到时候甚至可以单开一族了! “阿六,多谢了,若日后……” “我们既以兄弟相称,这些客套的话便免了,况且这次还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嗯,来日方长,我先去黑龙寨一探究竟,等回来后,再找你喝酒!” “好说!” 赵奢也確实將陈怀安视作兄弟,这龙鳞藤来自陈怀安之手,若没有他,自己大半辈子都要困在凝血境了。 伏龙山外围,赵奢与陈怀安等人分道扬鑣。 雪狼拉著冰车,一路疾行,又过了一天多的时间,他们回到了风陵渡口。 林柏杨派人一直在这里修桥的地方盯著,发现了採药队的身影,立刻放了信鸽,通知了林柏杨。 等陈怀安等人到了风陵渡口时,林柏杨带著十几个护卫,正在渡口码头前等著。 “可採到龙鳞藤?” 林柏杨扫了眼,就剩下一只雪狼,那林洋也不见了踪影,顿时心底发寒,没了刀头护送,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妖煞,若是如此,那龙鳞藤可能…… “东家,採到了!” 陈怀安说著话,打开了自己的药篓,取出了那截龙鳞藤。 “採到了!那就好,那就好!” 林柏杨接过龙鳞藤,仔细端详,確定是龙鳞藤,才缓缓鬆了口气,虽然损失了两只雪狼和一个刀头,但有了这龙鳞藤,便值了。 “你们遇到了妖煞?”林柏杨將龙鳞藤收了起来,脸色一板,看向了陈怀安。 “是的!一只妖煞境的巨蟒,林刀头……直接被巨蟒所吞,连个尸首都未留下!”陈怀安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你们是怎么活著回来的?”林柏杨冷声问道,觉得此事有些蹊蹺。 第41章 下元节,逛坊市 丰陵县,风陵渡。 陈怀安將这一路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一番,他们到了葬龙渊后,找到了龙鳞藤,同时,出现一只妖煞,杀了刀头林洋,生死关头,镇武司赵奢出现,一枪解决了妖煞。 “镇武司,赵奢?” 林柏杨对这个名字很熟悉,这是目前镇武司年青一代中,天赋最高的人,才二十多岁,就当上了大旗官,意气风发,在入冬前进山剿匪时,中了埋伏,损失惨重,如今被免了旗官的职位,在家中反思悔过。 “他怎么会出现在伏龙山里?” “这……我也不清楚,似乎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镇武司的事情,小人也不敢过多打探!”陈怀安模稜两可地说了一句。 “嗯,先回去吧,等我去镇武司一趟,问个究竟!” 此事关係重大,那两只雪狼价值不菲,还死了一个练气的武修,自然要调查清楚,不可能只听陈怀安一面之词。 若没有赵奢这个人证,林柏杨或许会直接將陈怀安关起来。 镇武司的人,在丰陵县有著超然的地位,赵奢还是赵家的庶出,自然不可能与陈怀安这样的泥腿子勾连在一起,林柏杨也没多想,等去镇武司询问一下,便能真相大白。 在林柏杨的眼中,陈怀安是个办事机灵的人,在外面也有名声,手上还有真本事,能给自己捞些额外的钱財,真要拿他开刀,还有些捨不得。 况且,林柏杨身处危机之中,林家长房蠢蠢欲动,一直想要收回世林药坊,他正是用人之际,只要陈怀安没有太大的问题,自然不会轻易捨弃。 林柏杨拿著龙鳞藤,在护卫的保护下离开,陈怀安带著侯三郎和乌幽返回百草居,至於另外两个刀客,则前往了世林药坊的养刀堂。 陈怀安清楚,虽然林柏杨得到了龙鳞藤,可损失雪狼和林洋的事情,也不会轻易罢休,不过有赵奢在,陈怀安也不担心。 他的运气確实不错,入山这么长时间,一片雪未落,而刚进了百草居,鹅毛大雪,便缓缓飘落。 回到屋子里,先热了一大壶兽奶,餵饱了女婴,又烧了些热水,清洗一下自己和女婴的身子。 自从出了葬龙渊,女婴就一直呼呼大睡,刚喝完兽奶便又睡著了,即便陈怀安给她洗身子的时候,也没有醒来,这著实有些反常。 陈怀安转念一想,女婴似乎就没正常过,也就见怪不怪了。 安顿好了女婴,陈怀安盘膝而坐,依著《练气诀》的法子,运转一个周天,隨后又参悟《龟息功》,总之,这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十月十五日的下元节,这是丰陵县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天色刚暗,外面就热闹了起来。 陈怀安这几日勤练不輟,连吃饭都是让侯三郎送到独院来,一直没有出过大门。 “师父说过,凡事过犹不及,这几日的修炼,丹田灵气虽然凝实了许多,但心境却有些蒙尘,是时候出去走一走,劳逸结合一下了!” 陈怀安看著床上,睁眼发呆的女婴,会心一笑。 “萌萌,爹带你出去逛街,再给你添几件衣裳!” 洛云霜懒得理会陈怀安,她被神识反噬,到现在还没有恢復,至於陈怀安给她买的那些绿绿的衣服,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洗礼”,甚至有些適应了。 “神识无法使用,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只怪这身子太弱!” 洛云霜暗自嘆息一声,被陈怀安抱了起来,放进了药篓里。 “三两银子,应该够了!”打开钱匣,陈怀安拿出了三两银子。 出了百草居,入了南门,青石铺成的长街,浮起无数灯笼,黄纸硃砂绘著镇水官宝誥,灯芯是冰蚕丝裹鮫人脂,焰色分青赤黄三彩,映得琉璃瓦粼粼看上去十分壮观。 一些童子,骑著竹子製成的马来回穿行,马尾繫著铜铃,传来阵阵铃声。 “萌萌还太小了,现在买还有些早了!”陈怀安看了眼编制逼真的竹马,甚至想买一个自己玩,不过这多少有些幼稚。 “六爷安好!” 一路上,不少人认出了陈怀安,纷纷恭敬地打著招呼,让陈怀安觉得自己跟个大明星似的。 “嗯!”陈怀安点头回应。 快到了城南最大的坊市前,一行十二名赤足伶人踏著青石舞蹈,舞姿动人。 “这天气,穿这么少,也不冷?”陈怀安看了片刻,觉得还不如前世看直播的“女菩萨”过癮,有些索然无味。 舞姬后面,是吞火的术士,还有十指牵著银丝的傀儡师,操控纸人,表演著精彩的打斗,还有许多杂耍,引起一片惊呼。 “真是热闹啊!” 陈怀安感慨一句,而药篓中,洛云霜睁著水灵灵的大眼睛,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是罗天外道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天外道,专修邪功,因功法影响,极为残暴。 中州仙庭,百族林立,以洛家为首,对抗罗天外道。 几十年前,洛云霜的父亲,亲率百万大军,前往北方云州,与罗天外道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最后,洛云霜的父亲,与罗天外道的道皇同归於尽,仙庭增派援军,不断围剿,罗天外道自此衰落。 修为刚有小成的洛云霜,被扶上帝位,其父留下了五位心腹,成为帝师,对洛云霜细心教导,洛云霜也是天赋异稟,二十多岁,便接近洞虚境。 只要继续修炼下去,必然超越其父。 也就在此时,西方寧州出现异象,两位帝师前去查看,紧接著北方云州又发现了罗天外道余孽,另外两位帝师也连忙率领大军前去。 而中州仙庭不知何时,已经被罗天外道渗透,洛云霜遭到罗天外道数名强者围攻,又有亲信临阵倒戈,最终身陨道消。 “罗天外道扎根於云州,与这赤州,乃是一南一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洛云霜满腹狐疑。 罗天外道的人行踪隱秘,只要不动手,与常人无异,难以发现端倪,可洛云霜自幼便跟隨父亲,在云州与罗天外道打交道,对他们有著敏锐的直觉。 这人群中,必定有几个罗天外道的邪修,只是洛云霜神识受损,还无法准確地判断出来。 “难道这小小县城的四大家族,已经与罗天外道有了联繫?若罗天外道发展到了赤州,这围剿的难度……”洛云霜的心里,驀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怀安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一个画。 “忘了,你还太小,不能吃这个,对牙不好!” 陈怀安將洛云霜从药篓里抱了出来,將画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 “哎,买都买了,也不能浪费!” 陈怀安嘆息一声,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是人吗?”洛云霜看向吃著画的陈怀安,发出了灵魂一问。 第42章 解开枷锁成为良家子 “凝血境?是镇武司的人?不对!看著也不像是本地人!” 陈怀安咬了口画,嘎嘣嘎嘣地嚼著,忽然发觉身边有几人的气息异常。 江灵郡內,只要到了练气的实力,便可登记造册,成为武修,即便入了奴籍,也可重获自由,此后能在七县之內畅行无阻。 只不过,这丰陵县灵气稀薄,那些武修几乎不会来此,而且规定练气以上可以搬离本县,但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圈子”,外来的人,大多会遭受排挤,所以丰陵县的武修,也很少会搬出去。 真正在各县游走的人,除了那些坐商行贾,还有就是护行的刀客或者鏢客。 陈怀安余光扫过那几人,既不像商人,也不像刀客,甚至换上了丰陵县的服饰,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陈把头,陈把头!” 陈怀安还在琢磨著,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石猴子?” 陈怀安转身看去,侯三郎已经到了身前,由於走得很急,此时正上气不接下气。 “陈把头,东家找你,让你去府上说话!” “好,我现在就过去!” 陈怀安点了点头,將女婴重新放回到药篓里,快步向著林柏杨府上走去。 丰陵县登记森严,四大家族均在內城,並且只有嫡系才有资格,林柏杨是庶出,府宅也只能在城北的永昌街。 四大家族中,有些能力的庶出,府宅基本都坐落在此,也包括赵奢,不过赵奢的府宅在巷尾,相对来说,有些偏僻,但也是独居大院,规模只比林柏杨府小了一点点。 为了更快到达林柏杨府,陈怀安还是坐著马车赶过去的。 府上,张灯结彩,门口的灯笼全都换了,节日气氛十分浓郁。 “东家!” 陈怀安走到厅堂,里面除了林柏杨外,还有护院教头铁罗汉等人。 “阿六来了!听说你近几天一直在百草居里闭门不出,又在捣鼓什么呢?” 林柏杨和往常一样,坐在太师椅上。 “只是练习些採药的手法,上不得台面!” “赵小少爷开始闭关了,大约新岁之前,就能突破凝血境,赵家很高兴,特准我搬入內城,此事,你乃是首功,说吧!想要些什么奖赏?” “阿六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邀功,而且此次能安然返回,全仰仗赵旗官的及时赶到!”陈怀安谦逊地说著。 “赵旗官昨日才回来,我已经去见过了,他还受了重伤,稍后你带些疗伤的药草,前去看望一下,不过,你的赏赐还是要有的!” “这样吧!给你在城北这弄套宅院,虽然你尚未改姓,但有了田宅,便可脱去贱籍,等日后你从採药队退下来,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林柏杨思索一番,缓声说著。 “谢东家赏赐!” 陈怀安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脱了“游户”的身份,成了良家子,这是那些忠心耿耿的家奴,都不曾有的待遇。 没了贱籍,至少在这丰陵县,也能称得上是个“人”了,与四大家族的人相比,还是云泥之別,可要比那些个游户贱奴,好上百倍,许多地方都可去得,许多东西也都有资格去买卖。 前不久,这林柏杨还要收自己为义子,可现在看来,似乎改了主意。 陈怀安还不清楚这个林柏杨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总之,没了贱籍这个枷锁,日后做事倒是方便许多。 “行了,你先去看看赵旗官吧!” 林柏杨挥了挥手,陈怀安应了一声,拿到了药草,便退出了厅堂。 “东家,这阿六虽然立了大功,可也不至於给他脱了贱籍吧?东家是不打算收他为义子了?”铁罗汉眉头紧皱。 “这个陈阿六,是一匹烈马,想要真正的收为己用,还需要磨礪磨礪,况且,义子也只是个名头,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用这个名头拴住的!”林柏杨双目微眯淡淡地说了句。 “陈把头確实堪当大用,这几次办的事情,换了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办成!”白算盘笑著说道。 “一个奴才罢了,有个什么毛病,打一顿就好了,何必如此麻烦!”铁罗汉冷哼一声。 “上次林富带人进山,连镇武司都伤亡惨重,陈阿六却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而这一次,碰到了妖煞,刀头林洋被妖煞吞了,陈阿六依然活著回来了,另外,在这丰陵县中,贱民出身之人,又有几个有他这般的名声?”白算盘说著。 “那他现在也是个外姓,东家还想栽培?”铁罗汉问道。 “管他姓什么,能为我所用才最重要!” 林柏杨话音刚落,府內医师鬼医愁端了一碗汤药来到了厅堂:“大人,该吃药了!” …… 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府,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去了赵奢的宅院,这里要冷清许多,连个下人都没有。 他也算是轻车熟路,到了东厢房的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赵大人,小的陈怀安,奉东家的命,前来看望您了!” “没有外人,进来吧!” 陈怀安闻言,推门而入,屋子里除了赵奢,没有其他人。 “赵兄,伤势如何?” 陈怀安將药草放到桌上。 “没受伤,装的!” 赵奢依然拿著本书,在那里假模假样地看著。 “装的?为何?”陈怀安不解。 “先坐下吧!” 赵奢將手里的书,扣在桌上。 陈怀安也没客气,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群黑龙寨的贼人,长了本事,竟和罗天外道有所勾连!”赵奢低声说道。 “罗天外道?什么东西?”陈怀安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不仅是他,丰陵县大部人都不知道罗天外道的存在。 “不是东西,是一个势力,原本在最北面的云州,专修邪功,残暴无比,后来中州仙庭前去围剿,被消灭得七七八八,没想到竟有残孽跑到这丰陵县了!” 听著赵奢的解释,陈怀安突然想到,前不久,在坊市碰到的那几个外来的人。 虽说这罗天外道扎根於云州,可他们太过臭名昭著,所以连赤州也有不少人听闻,而且当年中州仙庭去围剿罗天外道的时候,赤州的赤天府也派遣了大队人马前去参与,也是轰动一时。 “这么说,这罗天外道实际上就是个邪魔外道了?” “当然,罗天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这次,四大家族是真的打算剿匪了,只不过镇武司的人手不足,这剿匪之事,多半……没戏!”赵奢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装病?” “罗天外道的人手段凶残,同境界的寻常武修,根本不是罗天外道的对手,据我所知,还有一个入窍境的罗天武修,我不装病,难道去当炮灰?更何况你刚给我弄了一截龙鳞藤,我还打算衝击入窍境呢!正好借著养伤的由头在家闭关!” 陈怀安点了点头:“还是赵兄足智多谋!” “少在这阴阳我!论心眼子,十个我也比不上你!”赵奢瞥了眼陈怀安。 二人正在谈论时,陈怀安背后药篓里的洛云霜也在沉思著:“好在这丰陵县和罗天外道没有勾结,可以这丰陵县的实力,绝对挡不住罗天外道的攻击!” “等他们占了丰陵县,小六子就危险了,到时候我……不行!得想办法让小六子跑路!” “但我现在被神识反噬,尚未恢復,若再动用神识,恐怕还要一两年才能恢復!” “难办!” 第43章 夜路,遇袭! 夜色昏沉,赵奢留陈怀安在家里吃了顿饭。 这些饭菜都是在风月楼里定製的,送来的时候,所有的菜都是热乎的。 虽然平时陈怀安吃的也不算差,可如此奢华的一大桌酒菜,他也捨不得这个钱。 “我来之前,在城南坊市,看到几个举止有些奇怪的人,而且也不像是丰陵县的人!” 陈怀安抿了口酒,隨口提了一句。 “应该是黑龙寨派过来的,都是在相互试探,事已至此,不死不休,无法善终了!”赵奢夹起一块鱼生。 “那你有何打算?” “丰陵县能守住最好,实在不行,就找机会跑路,再给我些时间,差不多就能突破到入窍境,这偌大的江灵郡,还能少了我安身立命之地?你放心,到时候也给你带上,以你的机敏,换个地方,也不会混得太差!” 赵奢在回来的路上,就有了这个想法,虽说是赵家人,可庶出的身份,让他没少遭受不公,即便自己有些天赋,依然没有被重视过,若不是镇武司的师父护著,自己过得还不如一个良家子。 再有个三五年,师父也可能要从镇武司里退出来了,到时候他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去。 为此,他也时常感到困惑,赵家也有不少庶出,稍微表现好些,或者有些天赋,都被召到了內城,那待遇比自己强了百倍,可偏偏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无视,甚至越努力,就能越明显地感受到打压。 如果不是有师父在上面顶著,別说镇武司的大旗官,连小旗官都轮不到他。 所以,在这丰陵县里,除了自己的师父,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至於他的是师父,已是神海境境大成了,整个丰陵县內也没谁敢轻易招惹,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而没了自己这个“惹事精”,师父过得还能更好些。 陈怀安没想到,堂堂镇武司的旗官,面对山匪来袭,居然想要离开。 不过,对於他来说,只要能保住性命,在哪都一样。 才刚刚踏入练气不久,他还要再苟一段时间,等到了凝血境,多种点药草,靠著嗑药就能突破入窍境。 到时候便和赵奢一样,这偌大的江灵郡,哪里都可去得,也不用如此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了。 “对了,前些年,师父担心我的安危,特意给了我一些护身的暗器,眼下,我已有自保的能力,这些东西也都用不上了,你帮我取了这龙鳞藤,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便將这暗器赠给你,用作防身!” 赵奢起身,从暗格里取出了两个匣子,这是师父赠予之物,自从用不上了,他便一直小心珍藏。 “赵兄,客气了!” “这是应该的!” 赵奢先打开一个匣子,里面有十二根三寸银针。 “这是冰鳞头骨针,用冰鳞蟒尾骨打磨而成,可用袖箭激发,对练气的人,可以一击毙命,对凝血境圆满之下,也能冻伤其经脉,造成重创!” “小心些,別被刺到了!”赵奢提醒一句。 陈怀安仔细打量了一番,便取出三根,先装到了自己的袖箭之中。 “这是蚀髓砂!用铁线毒蛇的毒液与紫铁砂煅烧而成,只要沾到皮肤,就能瞬间溃烂见骨,对练气者有效,凝血境的武修,效果会弱上许多!” 蚀髓砂用油纸包裹著,赵奢並不知道陈怀安已经到了练气,而陈怀安也没有说明,反正先收著,有备无患。 小心收好后,二人接著吃酒,转眼就到了深夜。 “赵兄,时候也不早,我要回去了!” “也好,我这里房间虽多,但都是破破烂烂,就不留你在此过夜了!” “嗯!预祝赵兄,早日突破到入窍境!” “借你吉言!路上小心!” 陈怀安背著药篓,离开了赵奢的宅院。 夜风如刀,喧闹的街市早已冷清了下来。 集市的摊位早就撤了,连行人都见不到几个。 “又是那几个人!” 陈怀安正在疾行,远处闪过几道身影。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全当没有看到。 浓郁的血腥之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如果陈怀安到了凝血境或者入窍境,或许会过去看一眼,但只有练气,自保都成问题,哪还能管得了他人死活。 “嘿!还是这城里好,外面屠了两个村子,我这阴罗蟾都没有任何反应,在这里刚杀了一百多个,就快突破到精怪了!” “这城里的人,吃得好,刚还吞了几个练骨的武修,修为涨得自然快!”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培养成妖煞,咱们兄弟也是倒霉,被发配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灵气都没有,想要修炼更是难如登天!” “福祸相依,虽然这地方不好,但远离中州和云州,至少安全!等那黑龙寨的人打下了这丰陵县,我们还能趁机修炼一下魔功!” “不错,这里確实够安全,行了!我们也该撤了,这丰陵县就那个什么镇武司比较棘手,先回去和老大商量一下对策,最好新岁前就动手!” “三哥,等一下,那边好像还有个人!” “算了,少杀一些,免得打草惊蛇,反正日后都是我们的!” “感觉那人精气十足,说不定就能助阴罗蟾突破了!” “是啊!就多杀一个而已,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行!弄完这个就立刻返回黑龙寨!” “好嘞!” 话音落下,一行五人,身形一闪,直接將低头疾行的陈怀安给围住了。 “唰!” 寒光一闪,长刀猛地劈来。 几人急著出城,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向著陈怀安发动了攻击。 在看到他们围过来的时候,陈怀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立刻施展《穿林燕返功》的“展翅”,反身向著永昌街跑去。 “玛德!还是个练家子!” “什么修为?怎么一点没感应到?” “不晓得,先追上去,如果修为高,不可能还未动手就逃跑,就算是个练筋,餵给阴罗蟾,也足够突破了!” 几人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第44章 先发制人 “不对啊!我刚才明明看到他往这个方向跑了,怎么会一点气息都没有?真是见了鬼!” “他的速度也太快了!至少是练气了!” “有这等修为,定然是镇武司的人,若是让他跑了,岂不暴露我等行踪?” “他最多以为是黑龙寨的探子,咱们杀了一百多人,不也是想让他们知道黑龙寨来过么?” “嗯,我们先撤吧!虽然我到了凝血境,但有伤在身,此地不宜久留!” 街巷尽头的一个角落里,陈怀安运起《龟息功》,屏气凝神,隱藏了自己的气息。 “这功法確实好用啊!” 看著不远处那几人准备撤离,陈怀安也是鬆了口气。 “哇!” 突然,陈怀安背后的药篓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在这个异常寂静的巷口里迴荡,格外的响亮。 “糟了!你这个小傢伙真会挑时候!” 陈怀安心中一沉,来不及责怪女婴,身形一闪,冲了出去,油纸包握在手中。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必须先发制人! 看准实力最强的那个凝血境武修,手腕暗使巧劲將油纸包丟了出去,蚀髓砂飞洒出去。 “嗖嗖嗖!” 手臂微抬,袖箭接连射出三支箭矢。 《穿林燕返功》,展翅、啄木、燕返,一气呵成。 “噗通!” “噗通!” 几人接连倒地,陈怀安手里紧握著匕首,小心上前,又猛地补了几刀,確定他们死了后,迅速摸尸,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用处,总之,一股脑地包在一起,打了个死结,丟进了身后的药篓里。 “小祖宗,差点被你害死!” 陈怀安说了一句,立刻起身,重新返回赵奢的住处。 “你都练气了,还学了《练气功》和武技,有什么好怂的!” “况且,谁叫他们带著罗阴蟾呢?这次要是错过了,下次再碰到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洛云霜心中暗自想著,同时,粉嫩的小手,伸进了陈怀安打了死结的包裹里。 “系得这么紧,要不是最近兽奶喝得多,我还解不开了!” 洛云霜用了吃奶的劲,解开了包裹,小手摸索了半晌,才翻到一个常人巴掌大小的木盒。 这里面便装著阴罗蟾,通体青碧如鬼火,背生三十六枚倒刺,每根倒刺都含有剧毒。 罗天外道的不少人,都会养一些毒物,当年洛云霜的父亲,与罗天道尊生死之战时,就被其饲养的一只罗阴蚣阳暗中咬伤,否则也不会陨落! 眼前这只阴罗蟾还未到精怪境界,毒性有限,而洛云霜跟著陈怀安药浴,已经到了练骨境界,若用阴罗蟾进行刺激,便能达到水火仙衣的效果。 原本洛云霜打算,等到了五六岁,有了行动能力,再用仙庭的修炼法门,进行练皮,成就真正的水火仙衣,如此根基绝对牢固,对日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只不过,这个法子需要大量的时间。 如果没有出现罗天外道,洛云霜还可以慢慢等著自己长大,然后按部就班进行修炼。 而现在,她准备用激进些的办法,先让自己的实力提升上来,日后再慢慢巩固! “嘶……真疼!疼!疼!疼!” 洛云霜一咬牙,粉嫩的手掌,就拍在罗天蟾的背上。 “呱!” 罗天蟾条件反射,释放了后背的毒液。 “咚咚咚!” “赵兄!我是陈阿六!我……又回来了!”陈怀安翻进了院子,在门扉上敲了三下。 赵奢正在修炼,听到院子的声音,便知道是陈怀安,单手一挥,房门自行打开。 “为何去而復返?”赵奢有些疑惑,当感觉到陈怀安身上的血气时,表情更加凝重。 陈怀安无奈嘆息:“我刚出了永昌街,便遇到一伙人正在残杀百姓,这光天化……月黑风高,做出这种残害生灵之事,我自是无法忍耐,便用了赵兄给的暗器,將那些个恶徒击杀,看上去,应该都是黑龙寨的人!” “当时血气上涌,便衝动了,如今冷静下来,若是四大家族追查,找到了我,我无法解释如何杀的人!” “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陈怀安闻言,立刻带著赵奢返回了方才杀人之地。 “你先返回百草居,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稍后我就前往镇武司,言明这几人是来行刺我的,被我所杀!” “可你不是重伤在身?” “所以我用了暗器!”赵奢点头。 “有劳赵兄了!” “这些都是小事,你安心回去便是!” “那我就先返回百草居了!” 趁著四周无人,陈怀安快步离开,一路疾行,悄然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幸好有暗器防身,这武技也到了大成,否则今日还真难以全身而退,看来还是要儘快提升实力才行!” 陈怀安暗自思索,打开药篓,准备查看一下从那些人身上搜来的东西。 “靠!什么玩意!紫薯精!” 襁褓里,女婴全身发紫,看上去十分嚇人。 “这是……显出原形了?果然不是人!”陈怀安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拿出了匕首。 “不对!那个是……” 冷静下来,陈怀安才看到,一只碧绿色的蟾蜍,正握在女婴的小手上。 “难道是中毒了!” 陈怀安连忙找来根木棍,挑开了女婴手上的蟾蜍,此时,那蟾蜍已经完全没了生机,而女婴还有著呼吸。 “也不知道中的什么毒,要如何去解,这可如何是好!” 陈怀安有些急切,他不敢去抱女婴,担心自己也中毒。 “倒是有些解毒的药,但她还太小了,也不能服用!” “或许可以用一下药浴!” “而且我此前用药浴让自己完成了练筋和练骨,那时候她也在里面泡著了,就算没有修炼,这身体也比寻常人强很多!” “那蟾蜍还未到精怪,毒性应该不强!” 陈怀安如此想著,立刻动手,熬製药浴的那些草药。 一直忙活到了天明,打算將女婴放到浴桶里时,才发现她身上的紫色已经退去了大半。 “好了?” “反正这药浴都准备好了,也不能浪费了,先丟进去再说吧!” 第45章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朔风呼啸,寒气逼人。 忙碌一早上的陈怀安,走进了自己的屋子,抖了抖落在身上的白雪。 他给女婴泡了药浴后,就前往城北,办理了宅院契据,丰陵县属於末流小县,连真正意义上的府衙都没有,登记在册之事,都是赵家的人办理。 每年春秋两季,江灵郡的官家会派人来赵家收税银,只要这税钱一文不少,其他的事情,懒得理会。 拿到了契据,並將“游户”的籍贯撤了,自己採药人的牌子也换成了良家子的小铁牌,上面刻著名字,宅院位置等详细信息,也是他新身份的凭证。 陈怀安还抽空,去那处宅院看了眼,比想像中的要大些,接近林柏杨府的一半大小,只是破败不堪,根本无法住人,想要搬进去,得不少银两进行修缮。 他目前还是採药队的把头,至少这几年是不可能住进自己的宅院,便没有修缮的打算,等日后真的要搬进去,再好好规划一下。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了,你这小傢伙,命还挺硬的!” “这次也是我马虎大意了,以后不能什么东西都放药篓里了!” 陈怀安看著胖嘟嘟的小婴儿,逗弄了一会,才去查看从那伙匪人身上搜到的物件。 两瓶不知名的丹药,一块黑龙寨的腰牌,三把淬毒的匕首,几两银子,一本罗阴功法,还有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牌子,上面刻著“罗天”二字。 “他们应该是那什么罗天外道的人吧!” 除了银子,也就那本罗阴功法还能有点价值,陈怀安简单地翻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確实是邪功!” 上面记载的修炼方法十分残暴,而且还只是残本。 “都说杀人越货是暴富之路,可我这杀了个寂寞!” 陈怀安摇了摇头,將东西收拾了起来,放进了暗格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陈把头!”侯三郎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 陈怀安话音落下,侯三郎轻推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陈把头,东家说镇武司要招人了,让您去府上一趟!” “镇武司招人?”陈怀安点了点头,披了件外套,背上了药篓,向著林柏杨府走去。 镇武司的人,向来只从四大家族中挑选,只有过一次,从良家子中选了一批人,距离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只是黑龙寨的话,四大家族还不放在心上,可关係到了罗天外道,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尤其昨晚赵奢被行刺,那些人明显就是邪修。 经过一晚上的討论,在非常之时,自然要行非常之手段。 先召回已经退出镇武司的人,隨后再大量从良家子和贱户中选出一批人,虽然这些人没有根基,但用些特殊的手段,也有当炮灰的资格,毕竟黑龙寨的人,也並非全是武修。 外姓加入镇武司后,会分到各旗之中,进行短暂的训练。 日后剿匪中,若是良家子立功,则赏赐良田百亩,还可以去坊市开个自己的铺子,免五年税银,若是贱户立功,则立刻脱去贱籍,赏赐一间城內房宅。 这对寻常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丰陵县没有什么向上晋升的通道,而这次绝对可以让人逆天改命,大浪淘沙,或许真的会有人翻身。 “这次镇武司破例招收外姓之人,我觉得你很適合!”林柏杨坐在太师椅上,淡淡地说著。 “东家,我若进了镇武司,那这採药队……” “这个你不必担心,剿匪之事,快则新岁之前,最慢也不会过了开春,等灭了那黑龙寨,你们便会离开镇武司,至於採药队的把头,我给你留著!” “其实,我原打算等了却黑龙寨的事,再让你进入镇武司,那时候也安全不少,可眼下出了些变故,你留在我身边,会更加危险!” “至於进了镇武司,其实也不算多危险,今早赵家已经派出了三路人马,向附近几个县城求援,不出意外,援军半月就到,去剿匪的时候,你机灵点,保住性命应该不成问题!” “等过了冬,尘埃落定,你再回来,我另有安排!”林柏杨沉声说著,眼中似有寒芒。 “是!阿六这便回去准备!” 陈怀安现在有了修炼功法和武技,进入镇武司,依然是下等人,接触不到什么武技,提升也不会太大,而留在百草居,能够接触更多药草,配合自己的灵圃,才能將优势发挥淋漓尽致。 不过,若是能够进入镇武司,他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万一日后暴露实力,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对了!镇武司有五大总旗,记得別去青龙旗!”林柏杨提醒。 “阿六谨记!” 很快,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府。 去镇武司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问题是他还带著女婴,若是在採药队,他是把头,一切都由他说得算。 可到了镇武司,就算不是人下人,那也差不多少了,带个不足岁的孩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將女婴留在百草居,让乌幽他们照看,陈怀安还有些不放心。 “这事情……有些难办了!” 陈怀安紧锁著眉头,思索了许久,也没想到个法子,最后拐了个方向,朝著赵奢的住所走去。 永昌街每天都有下人进行清扫,不过赵奢的院外,却始终有著厚厚的积雪,陈怀安来他这,习惯了翻墙,身子轻轻跃起,进了內院。 东厢房內,赵奢正十分恭敬地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有人来了!” “回稟师尊,应该是弟子好友,此前与师尊提过,世林药坊採药队的把头,陈阿六!” “陈阿六?前阵子倒是时常听说这个名字,不走正门,翻墙入园,非正人君子所为,这种朋友,还是离远些的好!” 一位鹤髮如雪,目含天河,正义凛然的老者,正坐在木桌前,看著赵奢常拿著的那本书。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不过……他多次帮助弟子。” “他帮助你?那就將人情还了,就此了断!”老者气场强大,赵奢闻言,不敢再多说什么。 第46章 赵总旗官预定关门弟子,陈怀安武技暴露! 丰陵县,城北,赵奢的宅院。 陈怀安刚翻过墙院,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让他喘不上气来。 “还有別人?鲁莽了!应该晚上过来才是!”陈怀安心中一惊。 背后药篓里,正在熟睡的洛云霜,也猛地睁开眼睛。 “神海境!在这蛮荒之地,居然还真有人能突破到神海境,看来天赋非凡,这若在我中州仙庭,那也能躋身强者之列,可惜了!” 洛云霜暗嘆一声,同时,也不由得警惕起来,这人气息似乎不善,如果是以前,这种实力的人自然不会放在她的眼里,但今非昔比,势比人强,要是这人动起手来,就算自己动用神识威压,能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陈怀安略微迟疑一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走到了门前。 “赵大人!小的是陈阿六!” 关闭的房门自行打开,洪亮的声音突兀响起:“你找奢儿何事?” “见过大人!” 陈怀安的药篓里,已经提前备好了一株治疗外伤的药草,若是有人在赵奢这里,便拿出来,说明自己是专程来给赵奢送药的。 可他见房间坐著的那老者,一身正气,目光如炬,似乎能將自己看透一般,他当即就猜出,这人应该是赵奢的师父,也就是镇武司的总旗官! 原本翻墙入院,就令对方厌烦,再拿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来扯谎,恐怕自己日后在那镇武司里,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小人的东家,世林药坊的林大人,告知了镇武司招募之事,想让小人进入镇武司!” “丰陵县能太平至今,皆因镇武司威慑宵小,此事关係重大,小人粗鄙,不懂得什么规矩,想到与赵大人还算有些交情,便想著过来打探一些,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陈怀安如实回答。 “想走后门?”老者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不敢,不敢,只是小人带著个女娃,有些不便,想请赵大人出个法子!”陈怀安没有隱瞒。 “带个女娃子?多大?”老者有些好奇。 陈怀安將女婴从药篓里抱了出来:“尚不足岁!” 老者看到陈怀安怀里的女婴,神情一滯,紧接著,陈怀安只觉得一阵劲风袭来,那老者竟已站在自己的身前。 “天生的练武奇才!” 赵奢瞪大了眼睛,他对自己这师父十分了解,极少会夸讚什么人,就算自己这种,在同辈人中,天赋异稟的人,也没听他老人家夸奖过一次。 “算你不瞎,本尊天赋卓绝,更何况,此番重生不久,本尊就完成了练筋、练骨,这等资质,无人能及!” 这並非洛云霜自傲,她確实有这份实力与底气。 中州仙庭,千年以来,她是第一个能在二十多岁,就突破到洞虚境之人,即便是她的父亲,也是勤修苦练五十余年,才在各种天材地宝的加持下,勉强突破到洞虚。 正是因此,罗天外道才不惜暴露潜伏在仙庭数十年之久的强者,也要將洛云霜斩杀。 “老夫活了几十年,见过天资卓绝之人无数,但如此近妖,却闻所未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者甚至有些激动,陈怀安下意识地抱紧了些,似乎生怕老者禁不住“诱惑”,把怀里的女婴抢了去。 “可惜年幼了些,老夫无暇照顾!” “这样吧!你可以进入镇武司,我给你安排个单独的居所,但必须答应我个条件,就是此女八岁之后,必须拜我为师,我要收为关门弟子!” 听到了老者的话,赵奢都快惊掉了下巴。 整个丰陵县,凡是想要练有所成的人,无不希望拜入自己这老师门下。 毕竟,这么大的县城,达到神海境的人,也没超过五个。 但十几年过去,老者也就收了赵奢这一个亲传弟子。 如今,居然自己直接开口,要收个不足岁的女娃子当关门弟子,这要是传了出去,怕是要震动整个丰陵县了,那些个人也要妒忌死这个女娃子了。 陈怀安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真的有一天,能沾上女婴的光,若女婴日后真有所成,得了道法,自己也能跟著升天了。 “大人能看中小女,是小女三世修来的福分!”陈怀安回答。 “你看上去根骨还凑合,就是年纪太大了,现在开始修炼有些晚了,在镇武司里待个几年,出去找个营生,足以当个富户!” “镇武司共有五大总旗,我是白虎旗的总旗管,赵白虎!” 赵白虎说著话,猛地抬手,握掌成拳,向著陈怀安挥去。 陈怀安始料不及,没有任何防备,下意识地抽身回退。 “燕回?” 赵白虎神色凛然,同时赵奢也愣住了,他和陈怀安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不知道陈怀安竟然会武技。 而且,这武技看上去有些奇怪,赵奢对丰陵县的所有武技都很熟悉,唯独陈怀安施展的,却从未见过,顿时来了兴趣。 “糟了!这个坏老头子是在试探我!完了,这下暴露了!” 陈怀安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打湿,这段时间一直修炼《穿林燕返功》,刚才对方一试探,他便条件反射使出了武技,这完全是肌肉记忆。 怀里的女婴天赋异稟,赵白虎或许不捨得杀,但自己啥也不是,他若是来个去父留女,那自己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奢儿!”赵无极冷声说了句。 “弟子在!”赵奢恭声应答。 “你出去,守在门外,勿要偷听!” “是!师父!”赵奢现在还处在很茫然的状態。 陈怀安的女儿居然比自己的天赋都高,师父突然预定了一个关门弟子,认识许久的陈怀安居然还会武技。 一时之间,赵奢的思绪混乱,完全理不清一个头绪。 而站在房內的陈怀安,心绪比赵奢更乱。 “我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过活了这么久,没想到刚要守得云开见月明,靠著女儿要上位,却要死在黎明之前了!” 陈怀安只觉得口中发苦。 “你的这身武技,是何人所授?” 赵白虎冷声问道。 “大人,恕在下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若你说了,我尚能留你性命!”赵白虎的威压再次降临,陈怀安身子微颤,难以抵挡。 “在下死不足惜,但望大人,善待小女!” 陈怀安看了眼怀里的女婴,隨后,看向了赵白虎,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现在,只能赌一把,以这老登的架势,就算自己光速滑轨,把小老头的事情说出来,也未必能放过自己,说不定死得更快。 “小六子不能死!他是本帝看中的人,日后要培养成我中州仙庭的第一战神!” “该死!这老登是神海境的实力,若本帝到了凝血境,拼上神识反噬,尚有將其击退的可能。” “小六子,那小老头虽为你的恩师,但你现在自身难保,还……” 洛云霜很是纠结,一方面希望他说出小老头的身份,这样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另一方面,若他真的说出小老头,那自己又会大失所望。 看著陈怀安悍不畏死,洛云霜决定拼了! 第47章 换宅院,鱼入龙门! “哈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老三的眼光没变!” 赵奢的房间內,赵白虎目光灼灼地盯著陈怀安,突然笑了一声。 陈怀安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你方才若真的將他供了出来,我定会出手,替他清理门户!” “先前对你倒是有些耳闻,原以为是个精於世故的滑头,没想到还有些骨气!” “当年之事,老三没有错,赵家……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谁都改变不了!” 赵白虎自言自语,最后嘆息一声,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等我回去后,就命镇武司的人给你做个武旗的腰牌!” 有了武旗的腰牌,便是真正的镇武司之人,在这丰陵县內,有著眾多特权,便是四大家族的嫡系,也会给几分薄面。 这次镇武司额外招募的人,他们只是有个进过镇武司的名声,最多写一份纸质证明,算不得真正的镇武司之人。 为了能够短时间让他们有些作战的能力,会用特殊的手段,能达到练骨甚至练皮的实力,但寿命会大幅度缩减,身子骨强的还能活个五六年,稍弱些,甚至撑不过半年。 而陈怀安有了武旗的腰牌,自然不会用这些手段。 “多谢大人!”陈怀安施礼答谢。 赵白虎又思索了一下:“这镇武司你就不用去了!” “不去镇武司?” “你已经有底子了,而且武技也练得不错,若进了镇武司,被其他总旗看见了,很容易引起怀疑!” “你在这外城有没有住处?” “东家林柏杨赏了一处宅院,在安陵街!”陈怀安回答。 安陵街与这永昌街隔了四条街道,属於北城边缘地区,位置也比较偏。 “有些远了,等我命人將旁边的院子收拾出来,你搬过去住,对外称照顾奢儿,並且由奢儿带你修炼,如此也不用担心你的修为问题,唯一要注意的是,你这武技不可轻易使用,不可让人见到,除非那个人会立刻变成死人!”赵白虎提醒道。 “是!小人谨记!” “你既是他的弟子,便是我的子侄,不用如此疏远,他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包括我!” “阿六明白!” “嗯,你是个聪明的,否则他也不会將这套武技传给你,看你刚才施展的那一下子,確实是得了真传!” “以后有什么事情,让奢儿告诉我!” 赵白虎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恭送大人!” 陈怀安躬身说道。 赵白虎走到院子里,低声向赵奢交代了几句,陈怀安见到赵奢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意外,吃惊最后不知所措。 很快,赵白虎离开,赵奢走进了房间里,仔细打量了陈怀安一番。 “怎么了?”陈怀安忍不住问。 “也不像啊!”赵奢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老头子的……私生子吧?” “咳咳……赵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那他咋对你父女那么好呢?把我旁边的宅院都给你了,还让我传你修炼法门,还要收你女儿当关门弟子!” “日后你女儿是我的小师妹,那我们……”赵奢眉头紧锁。 “我们还是兄弟,咱们各论各的!”陈怀安笑著说道。 “总感觉是我亏了!” “兄弟之间,哪有什么亏不亏的,大不了日后多给你弄些药草!” “少扯閒了,你去找些人,將东院收拾一下,早些搬过来,我还是去趟镇武司,跟老头子好好谈谈!” 赵奢直接下了逐客令。 过了午时,陈怀安又回到了林柏杨府。 “去镇武司了?”林柏杨依旧躺在太师椅上,似乎从来就未动过一般。 “还……还没有!” “怎么还没去?”林柏杨有些不悦。 “回东家的话,我原本是要前往镇武司的,路上碰到了赵奢,赵旗官,他知道我要进镇武司,便……將我引荐给了他的师父,赵总旗官。” “赵总旗管觉得我根骨还可以,便让我搬到赵旗官的別院旁边,赵旗官伤势未愈,命我在那边服侍,顺便由赵旗官传我修炼法门和一些入门的武技!” 陈怀安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林柏杨毕竟是他的东家,这段时间对他也算照顾,而且这世林药坊对陈怀安来说,还是个很重要的地方,自然要回来解释一下,免得日后出现什么误会或者麻烦。 “你见了赵总旗官?没想到居然有这等机缘!那赵总旗官的实力,在整个丰陵县都是数一数二的,若能攀附,日后也是平步青云了!”林柏杨有些意外。 “东家说笑了,阿六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兴许明日赵总旗管就將我这小人物给忘了,无论在镇武司里如何,到了这里,阿六还是东家的採药人,是採药队里的把头!”陈怀安一如往常那般恭敬,没有任何小人得志的样子。 “若你是个真龙,我这也留不住你,倘若在外面不如意,只要不惹了天大的祸事,我这始终给你留著位置!”林柏杨深吸一口气,缓声说著。 “东家厚爱,阿六再不敢忘!” 实际上,陈怀安与林柏杨並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而且林柏杨这个人,总让陈怀安感到一丝忌惮,与之相处总有种难以言明的彆扭。 可不管怎么说,陈怀安在这县城內站住脚,最初是依靠这林家的採药队,和林柏杨的提拔,如今过来,也是想为自己留个后路,即便日后不回这林家了,对自己来说,这番举动,也没什么损失。 那些护院人,都被召回镇武司,让这里显得更加冷清,陈怀安刚走出林柏杨府,空中又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 “今年这雪,下得可真频啊!” 林柏杨看著外面的天,嘆息了一声。 陈怀安回到了百草居,开始收拾起自己的物品,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好拿的东西,也就是一些银子,还有给女婴买的袄,至於那些个药草,有价值的都移种到了自己的灵圃里。 整理了半晌,一辆驴车都没装满。 “把头,您……还会回来吗?”侯三郎站在大门口。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还哭上了!陈把头去了镇武司,那是鱼入龙门,这是天大的好事!”郭大川大大咧咧地说道。 “是啊!把头,一路走好!採药队这样的小地方,本就不是您这样人物安身之地!”乌幽说了句。 “放心,我只是去两三个月而已,等开春化冻,我还要带你们进伏龙山采草药的!”陈怀安笑著回了一句,便挥了挥手,跟著驴车离去。 刚到申时,陈怀安进了永昌街,赵奢隔壁的院子,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这里前阵子还有镇武司的人住过,所以简单的清理一下,便能住人。 陈怀安刚要进院子,街口处,一队人马缓缓走来,为首之人,看著打扮,应该是个小旗官,身后跟著十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嚯!这里面是什么物件?居然要镇武司的人护送?” “不知道,那箱子应该是千年帝龙木的,里面的东西……肯定是有市无价的!” “看这方向,莫不是给赵大旗官送去的吧?” “很可能!赵大旗官这次冒死去探黑龙寨,重伤而回,带回了不少消息,已经官復原职了!” “我还听说,昨晚黑龙寨的人,趁著下元节,混进了城里,刺杀赵大旗官,其中还有一个也是凝血境的,全被重伤的赵大旗官给杀了!” “赵大旗官是真的强,重伤之下,还能斩杀同境界之人,恐怕距离那入窍境也不远了!” “嗯,以赵大旗官的天赋,五十之前,必能到达入窍境!” “那可是入窍境啊!” “哎?不对啊!怎么停下来?那队人不是去赵大旗官家的……” 第48章 总旗管出手阔绰,洛云霜亲写丹方! 陈怀安正看著院子里的布置,一队镇武司的人,站在了门外。 “小六哥!我是白虎旗的旗官,赵明!” 为首之人,陈怀安从未见过,但对方一看到他,就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十分亲热,下了马,便上前打招呼。 “见过赵小旗官!” 陈怀安现在只是个武旗,在镇武司里属於跟班的杂兵,位置比小旗官要低。 “小六哥別这么见外,叫我小明就行!” “这是总旗管大人命我们送过来的!”赵明指了指身后,十个武旗正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走进院里。 “这是……总旗管大人给我的?” “没错!总旗管大人吩咐,要交到你的手上才行!” “有劳赵小旗官了!”陈怀安说著话,从袖口拿出了五两银子。 若是城门小卫,百钱就能打发,东家的门童,二三百钱也差不多,可对方是镇武司的人,还是个旗官,一二两银子都可能入不了眼。 “小六哥,咱们以后都是同袍,还需相互照顾,不必这般客气!” 赵明连忙推脱,並未收下。 “那进屋歇歇脚吧!” “不用,不用,这几天要给入镇武司的人登记造册,忙得很,这就要赶回去了!” 赵明说著话,身后人將箱子放到了院里,便向著外面走去。 陈怀安亲自送他们到了门外,看著一行人消失在街头,才回到院內,那些个箱子,光看材质,就非同寻常,里面也肯定不会装著凡物。 让车夫卸下了驴车上的物件,陈怀安给了赏钱,打发了那人离开,小心地锁上了大门,才走到箱子前。 一共有三大三小,六个箱子,陈怀安依次打开。 三个大箱子中,分別是长刀,长枪,长弓,还配了两个箭袋,里面各装了三十支玄铁箭。 三个小箱子中,分別是一本武技、一本修炼心法、三株草药。 那柄长弓,看上去就很有气势,陈怀安提起,用力拉弦,发现自己全力之下也仅仅是半开弓,要知道,他已经是练气境界了! “真是把好弓啊!” “这老头子,对我还挺好的!”陈怀安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给这么点破烂,对你就好了?等本尊恢復实力,让你好好长长见识!” 洛云霜也看到了地上的那些物品,武器在丰陵县里,算得上神兵利器,可放到中州那就是破铜烂铁,至於那个修炼功法,远不如《练气诀》的百分之一。 《练气诀》的强大,是可以为修炼者打下坚固的基础,能让其上限更高,而赵白虎的这功法,虽然现在看著中规中矩,但突破到凝血境,几乎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至於那套武技,也是下下之品,无法入得洛云霜的眼。 但陈怀安如获至宝,他现在只有一个《穿林燕返功》,寻常时候,还不能施展,而眼前这个武技,正好可以用作平日防身使用。 《铁山靠》 陈怀安翻了几页,適合练骨以上的人修炼,陈怀安已经引气至丹田,修炼起来並不难! 將这些东西规整了一下,一起放进了东耳房。 这是个三进院的布局,前院入门是正门的影壁,上面雕刻著山水,旁边是五间灰瓦联排的倒座房,和车马院。 然后是中院,很空旷,中院正对的就是正房,也有五间,中院左右两边是东西厢房,各三间。 正房的两侧是东西耳房。 过了中院就是第三进的后宅,七间联排的后罩房,有个小园,后改成药圃,现在无人打理已经荒废,药圃有个水井亭。 除此之外,还有地窖,暗道等。 这么大的宅院,几十个人都能住下,陈怀安自己一人確实有些冷清。 但他也没有招些下人丫鬟的打算,一个人做事更方便。 就像赵奢一样,住著这么大的院子,也是一个人。 陈怀安將后院的药圃重新翻整,种上了药草,而自己在山洞里的那个灵圃,各种药草也堆积如山,虽然每天都进行药浴,但根本消耗不完。 到了晚上,陈怀安搬进了东厢房,那正房实在太大,住起来实在不舒服。 即便身体乏累,他还是先进行了药浴,然后有运转了三周天的灵气。 起初,运转一个周天,就能感觉到丹田充盈了一些,现在就算运转十周天,也没什么感觉。 “看来,还是天赋差了些,按照这个进度,一两年也到不了化气入臟腑啊!”陈怀安嘆息一声。 此前,他靠著药浴,完成了练筋和练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眼下这修炼进度骤降,他还有些不適应,总想著用药物,走捷径,或许这就是路径依赖。 如果不能用药物辅助修炼,总感觉有些浪费自己的灵圃。 赵白虎给的三株药草,在丰陵县绝对是有市无价的,若非是四大家族的嫡系,连见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这对陈怀安的辅助效果,有些微乎其微。 陈怀安食用了一株,没什么效果,便都种到了自己的灵圃中。 “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草药已经列入灵草之列了,需要进行炼製,才能发挥再大的效果,怎能直接食用?” “这种穷乡僻壤,连个丹方都没有!” 洛云霜嘆息一声。 陈怀安又翻看起了《铁山靠》,此前,经过赵武灵的倾囊相授,陈怀安再学习这种低级武技,可谓得心应手,仅仅半个时辰,就初步掌握,只要在练习三五天,就可能达到小成了! 这武技的威力一般,对陈怀安说,算是聊胜於无,总比没有章法的去打王八拳要强。 过了子时,陈怀安躺下休息。 而洛云霜则悄然睁开眼睛,神识扫过,发现陈怀安已经熟睡。 “九转炼气丹,作用为涤盪经脉杂质,稳固丹田气旋,需要主材龙鳞草一株,青鳞蛇血半盏,辅材为地火根三斤,葵木炭一斤……” “炼製是要文武火交替,丹炉预热时,用葵木炭摆九宫阵,地火根为引燃物……” 洛云霜的小手,沾著墨汁,在一张牛皮纸上,慢慢地写著。 自从陈怀安看到汗巾上,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字跡,便时刻在身边准备了纸张和墨水,万一哪天“老爷爷”来了兴趣,再给自己写点什么功法武技呢? 只是他有所准备以后,就再没出现过什么字。 洛云霜的神识反噬恢復得七七八八,这才有精力给陈怀安留字。 “这个丹药,够他用到练气凝神了” 第49章 浓眉大眼的人,也干这种勾当? 接下来的几日,没见下雪,陈怀安的生活也变得风平浪静。 每日就是修炼,打磨武技,到了晚上,就去隔壁找赵奢吃酒蹭饭,这日子也算滋润。 就是山洞的灵圃里,种了一大堆的药草,按照他的药浴速度,根本消化不完,还不能轻易拿出去贩卖。 “经过师父的指点后,再学习其他武技,果然快了很多,这才五天的时间,已经將《铁山靠》修炼到小成了!” “只是……这灵气长得太缓慢了,那丹方倒是来得及时,可倾家荡產也没凑齐其它几个物件!” 对於牛皮纸上出现的九转练气丹,陈怀安已然见怪不怪,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谁所为,但至少目前对自己有益无害。 看了眼在床上发呆的女婴,陈怀安有个突发奇想,那老者不会寄宿在这个女娃子的身体里吧? 那老者的声音,只出现过一次,可能是受了什么重伤,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静观其变。 日渐西沉,夜幕降临,陈怀安如往常一样,去了赵奢的院子,两个院落间,有一个暗道,相互连通,不用走外门,方便得很。 赵奢一日三餐的饭菜,都是风月楼里订的,准时准点地送过来。 陈怀安也是掐准了时间,一桌酒菜刚摆好,他就推开了赵奢的房门。 “明天別来蹭饭了!” 陈怀安刚要动筷,赵奢突然说了一句。 “怎么了?” “镇武司一口气招了一万多人,这些人都需要药草来练筋骨,都把世林药坊掏空了,还差一大半的缺口!” “总旗管决定,找些採药人进山,我带人去护送,少说也得半个月时间!” “大雪封山,这个时候,就算进山了,也采不到什么药了吧?” “谁说不是?但军令如山,还能抗命不成?”赵奢嘆息一声。 “我原本就是个採药人,带上我,兴许能帮著多采一些!” 陈怀安正愁著自己的那些药草没地方消化,正好可以拿来换些银子,不然这辈子都凑不齐丹方上的东西。 他的小金库早就空了,否则也不至於厚著脸皮,天天来赵奢这里蹭饭。 “这可是个苦差事,你是閒的?” “最近……手头有些紧张!” “紧张?”赵奢也没问陈怀安的用处,只是摇了摇头:“今年这雪格外大,那些个药草怕是不好采,便是去了,也可能空手而回!” 陈怀安迟疑了一下,最后低声地说道:“其实,我这里有些现成的药草!” “什么?在哪弄的?”赵奢瞪大了眼睛。 “別声张!” “你还记得世林药坊之前有个把头叫林富的吗?” “记得,入冬前我护送採药队进伏龙山,当时他还是把头,后来死在伏龙山里了,和黑龙寨的人还有所勾结!”赵奢点了点头。 “嗯,他奉黑龙寨的命令,將世林药坊的药都藏了起来,后来被我找到了!” “没错,那驱寒的药还是你发的!”赵奢继续点头。 “其实,我只上交了一半的药草,这林富当了十几年的把头,可弄了不少的药草!”陈怀安低声说著。 “好傢伙,你看上去浓眉大眼,正义凛然的,原来也干这种勾当!”赵奢双目微眯。 “常言,穷文富武,踏上武修这条路,就是个无底洞,什么都需要用钱,我这出身……也是没法子!” “行了,此事我帮你想想办法,你那大约有多少药草,能值多少银两?” “大约二十石左右,这批药草质量很高,至少要一斤五百钱,若此事能成,咱俩五五分!” 这个世界,一石的重量大约百斤左右,这二十石就是一吨的药草,一千雪银。 “五五分?你太亏了,咱们三七开就行!” “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进山,你不必跟著,等我离开后,你想办法把那些药草运到我的后院,处理乾净些,別留下把柄,后面的事情,全交给我解决,到时候看你的药草质量,若是师父满意,我多给你要些银两!” “药草的质量你可以放心,绝对没问题!” 陈怀安拿起酒杯,敬了赵奢一杯。 赵奢隨手拿出了十两银子:“你先拿去!” 陈怀安也不客气,直接收下。 “赵兄,你可知地火根和葵木炭在哪里有卖?” “西城柴市!” 的火根是上好的木材,葵木炭更是稀有。 在丰陵县它们都是用来取暖的最好的燃料,眼下正值寒冬,价格都贵得离谱。 丰陵县街巷坊市眾多,西城柴市,南城药坊,东城布庄,北城鱼档,分別是四大家族的主营方向。 “这都是四大家族嫡系才能用得起,你也想试试?” “是想买来一些!” “柴市是李家经营,那里很乱,十几家赌坊,还有三家青楼,寻常人去了,倾家荡產都未必能出得来!” “如此说,这西城柴市,是个龙潭虎穴?” “比龙潭虎穴更甚,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我与李家人没打过什么交道,可能帮不上你!”赵奢摇了摇头。 “我在世林药坊的时候,曾见过李家小少爷,还用银针之术,为其疏通精血,只是对此人了解甚少!” “李家小少爷?李承閬?你最好离此人远些!”赵奢提醒道。 “有何说法?” “虽然他年纪与你我相仿,看上去放浪不羈,实际手段狠辣,性情暴虐,此前有个諢號叫浪太岁,李家的赌坊和船,都是他在打理,要是没点手段,怎么可能震慑宵小?” 赵奢毕竟是赵家庶出,还是镇武司的旗官,师父赵白虎更是镇武司的总旗管,即便与李家没有什么接触,了解到的消息,也远比陈怀安要多。 “赵兄,那你可知道关於李家二小姐的消息?” “哪个二小姐?是长房的?” “是李家家主的二女!” “不清楚,听说早些年也是个风云人物,后来便深居闺院,我也从未见过!” 李家二女,正是陈怀安的师娘。 前段时间,陈怀安也试著打探过消息,但这李家似乎没有过二女一般,寻常人根本不知晓。 离开了世林药坊,没了林柏杨,陈怀安断了接触李家的方式,还以为赵奢能有些门路,如今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了。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赵奢便离开了住所。 陈怀安和往常一样,先將练气诀运转一个周天,然后给女婴热兽奶,自己吃了顿简单的早餐。 女婴喝饱后,陈怀安抱了一会,將其哄睡了,便独自通过暗道,进了赵奢的院子。 所有的大门都未上锁,陈怀安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后院,双目微闭,灵圃里的药草,早就堆积如山。 陈怀安心念一动,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前堆满了药草。 第50章 西城入柴市,偶遇俏佳人 陈怀安从赵奢的住处返回,打完一套《铁山靠》,女婴也睡醒了。 到了巳时,陈怀安將女婴放进了药篓,拿上昨晚赵奢给的银子,离开了自己的宅院。 一路没有耽搁,用了半个时辰,陈怀安到了城西。 几百年前,这里就是整个丰陵县最大的柴草交易之地,后来四大家族崛起,这城西便划给了李家管辖,隨后建了赌坊、青楼,这柴草的交易还在做,但已经不是主营了。 路边,残破的石碑,刻著“柴草官市”的字样,这石碑的歷史,要比李家存在的时间更长。 主街形似龙骨,东起长生阁,西至火官庙,三街六巷,虽不及北城等地繁华,但依然让人感到震撼。 尤其是这长生阁,也叫文武阁,是李家所建,地处西城“龙首”之位,九层八角琉璃塔,飞檐掛著八百铜铃鐺。 最底层的大堂供著佛像,可佛手拖著骰子,看上去十分怪异,高层雅间设合欢榻,窗纱绘春宫秘戏…… 当然,里面的內容,都是听赵奢描述,陈怀安还没有亲自品鑑过,毕竟带著婴儿,做些什么都不方便,而且他现在也没有这个閒心。 很快,陈怀安进了柴市,便开始寻找那两样重要的材料。 “大人,要买些什么?” 一个老头迎了上来,约莫六十多岁,驼背如弓,白髮稀疏,面色紫红像风乾的腊肉,皱纹里嵌著洗不乾净的煤灰,左脸上还有颗黄豆大的黑痣,说话时,黑痣上几根灰毛微微颤抖,身上的靛青粗衣,补丁叠著补丁。 陈怀安这“仁义”的名声,传遍丰陵县,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南城附近,到了北城后,也基本很少出门,这西城的人,更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那老头如此恭敬,是因为一眼看到了陈怀安腰间掛著的黑牌子,镇武司武旗专属腰牌。 “大人,这可是新劈的雪纹木,五钱一担!您瞅这白茬儿,烧灶不带冒黑烟的!您要是不满意,我这还有更贵的樺木,脆生,煮饭火硬,还有北沟子的杨木,绵软,用来取暖,最精烧……” “地火根和葵木炭,有吗?”陈怀安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入夏,还能有砍柴人弄些过来,但这个时候,基本都紧著东家用……” “没有?” “若大人真的急需,倒也能弄一些来,就是价格可能有些高!”老头连忙话锋一转。 “多少钱?” “地火根一担至少要十两银子,葵木炭贵些,一斤一两银子!” 一担柴火有八捆,每捆大约十斤,也就是八十斤十两银子。 “需要三斤的火根,一斤葵木炭,我这还是新手,可能失败几次,而且还要多炼些丹药……” “这样,来三捆的火根,十斤葵木炭,便宜些,照十两银子如何?”陈怀安问道。 “这……这太少了些,而且我也做不了主,还需要向柴市的管事老爷通稟!”老头有些难为情。 陈怀安眉头微皱,合著自己在这浪费了半天口舌,没找对正主。 “那能否替我去询问一下管事?” 陈怀安拿出了一百钱,递给了老头。 “好!我这就帮大人去询问,只不过,可否告诉小老儿,大人的名讳?” “陈阿六!” “仁义无双的陈六爷?” “不敢当!” “六爷稍等,我这就去找李管事!” 陈怀安將药篓里的女婴抱出来,检查了一下,不出意外地已经拉了。 於是快速地给女婴换了尿布。 “虽然温度对我没什么影响,但能不能別在大街上换?本尊不要脸面的吗?” 洛云霜方便了之后,一直没敢出声,就是怕陈怀安在这里就给她换了尿布。 就算如此,已经摸清她规律的陈怀安,还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坐在街边的木墩上,给她换了尿布。 “那个胖娃娃好可爱啊!” “是啊!胖嘟嘟的,好想上去捏一下她的小脸蛋啊!” “怎么一个大男人的带孩子?而且这么冷的天,就在外面换上了尿布,孩子不会冻坏吗?” “男人,哪会带孩子,那个小孩真的可怜!” 女子说著话,看到了陈怀安腰间的牌子。 镇武牌?那个男人还是镇武司的? 能进镇武司的都是四大家族的人,应该不会自己带孩子吧? 前阵子招收一批良家子和奴籍,但那种人是不会发镇武牌的! “有意思!” 女子轻步上前,站在陈怀安的身后。 “你好!”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陈怀安的身后响起。 陈怀安转头看去,那女子杏眼灵动,玉顏映雪,身穿素衣,腰间配著香囊,自带一股清香。 “何事?” 陈怀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女子脸上的笑容一凝。 “这婴儿是你的孩子?” “不然呢?”陈怀安反问。 “这么冷的天气,会把孩子冻坏的!”女子回答。 “与你何干?” “我……你……你这人,好生无礼!” 陈怀安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人绝对是吃饱了撑的! 而且,她没看到自己的腰牌? 丰陵县四大家族的人,和普通人十分容易区分,光看服饰就能分辨出来。 这女子一身素衣,最多是个良家子女,陈怀安在这等了半晌,心情有些烦闷,又在给女婴换尿布,这態度自然不会好到哪里。 “我是有家室的人,勿要毁我清白,谁无礼你了?” 陈怀安给女婴换完了尿布,將女婴抱在了怀里。 “好大的胆子,敢如此跟我家小姐说话,就算你是镇武司的人……” 女子身后,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怒气冲冲的说道。 陈怀安微微一愣,那丫鬟的衣著,都比眼前女子的好上不少。 难道这女的在扮猪吃老虎?这下糟了,西城的小姐,那不就是李家的小姐? “这位姑娘,方才是在下冒昧,还请恕罪!” 陈怀安虽然不会川剧变脸,但川剧变脸的速度,一定没有他的快。 这满脸堆笑,歉意十足的模样,让那女子都有些措手不及。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怀安將怀里的婴儿向前一送,让那女子嚇得后退两步。 他刚才已经听到二人谈话,说是想要掐一掐女婴的脸蛋。 “萌萌啊!现在也只有你能救爹的命了!” 洛云霜:“……” 第51章 「今日,由我七小姐买单!」 “她叫什么名字?” “萌萌,陈萌萌!” “这个名字好听,萌萌,笑一个!” 女子一手拖著女婴,一手摸著女婴肥嘟嘟的小脸蛋。 “莫挨本尊,最烦被人碰本尊的脸了,等本尊恢復了,把你们全杀了!全杀了!”女婴不仅没有笑,还板著一张脸,仿佛在生闷气一样。 “她这是怎么了?”女子看向陈怀安。 “萌萌,给仙女姐姐笑一个,笑一个回家给你兽奶喝!” “咯咯咯……” 女婴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开心,很喜庆,仿佛能融化人心,能让人拋去一切烦恼,那天真无邪的笑声和笑容,极富感染力。 “我堂堂仙庭女帝,中州百族之主,竟沦落到为了兽奶而卖笑的地步,可悲!” “莫欺婴儿穷,不用久,本尊八岁,就能灭了整个丰陵县!都杀了!一个不留!” “咯咯咯……” 女婴心中把眼前人,包括陈怀安都骂了一万遍,但还是保持著十分专业的微笑。 “她好可爱啊!而且这么小居然就能听懂你说什么了!”女子有些意外。 “这孩子自打娘胎里就聪明!”陈怀安点头。 “仙女?你刚才说的是……我?” “姑娘貌若天仙,仙女都未必有这般容顏!” 陈怀安的话,自己说出口,都感觉油腻异常,但对那女子来说,却十分受用,平日里,碰到的人也都会夸讚她一两句,可將她比作仙女的,还是第一次,表面没什么,但心里已经乐开了。 “你姓陈?”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陈怀安。 “不错!在下陈阿六!” “我听六哥提过你,你之前用什么银邪之术……” “小姐,那是……银针之术,用银针刺入穴位,帮助疏经通脉的!”陈怀安连忙纠正道。 “对,是银针邪术!”女子连忙点头。 陈怀安放弃了解释。 “我是李家的七小姐,叫李如月!” “原来是李小姐,方才冒昧,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陈怀安再次施礼。 “没事!你都治好了我六哥的病,刚才那点小事,也算不得什么!” “你女儿真好……真可爱,可以借我玩……让我帮你照看几天吗?”李如月看向陈怀安。 “哇……” 怀里的女婴,没来由的大哭起来,那哭声,恨不得传遍整个丰陵县,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冤屈。 嚇得李如月都有些失神了,陈怀安顺势接了过来:“李小姐,小女看上去可爱,实际上难伺候得很,还有许多常人难忍的毛病,万一衝撞了您,小的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她的哭声虽说大了些,但也还能接受……” “她饭量很大,拉屎很臭,还有放屁!”陈怀安补充一句。 “那能有多……” “噗!噗噗!”洛云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放出了一个屁,连襁褓都出现了一个鼓包,那屁把陈怀安脚下的雪都吹散了不少。 “额……確实有点……呕!” 李如月连忙用锦帕捂住了嘴。 “这只是本尊的小小手段,等日后,让你尝尝……额,劲使大了!”洛云霜眉头一皱,觉得大事不妙,陈怀安抱著她,去一旁又换了个尿布。 半晌后,味道消散了一些,李如月才敢大口喘著气。 “李……李小姐,您还好吧?” “没事!”李如月深吸一口气。 …… “七小姐?您来了,怎么不知会一声小人呢?” 卖柴的老头,带著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人走了过来,那人身材消瘦似竹竿,麵皮蜡黄,三角眼半眯,薄唇如刀,是李家派在这里管事的人,名为李福。 “在家中烦闷无事,出来閒逛,別跟我爹和我哥说!” 李如月整理了一下额前秀髮,淡淡地回答。 “小的不敢多嘴!”李福连忙恭敬地回道。 “见过七小姐!”老头恭敬地说了句,隨后看向李福,接著说道:“李管事,这是镇武司的陈大人,他要买地火根和葵木炭!” 李福视线转移,看到了李如月身边的陈怀安。 “难道他和七小姐也相识?不可能啊!但看俩人的状態,似乎又有些熟悉!” “你是来买柴草的?”李如月看向陈怀安。 “是的,买些回家引火!” “我记得镇武司可是有专供的柴草,怎么需要自己出来买?” “在下这段时间,没有住在镇武司里,而是跟著赵奢赵大旗官,在永昌街的宅院!” “原来如此,那你隨便挑,今个这柴草,我七小姐买单了!”李如月很是大方。 “七小姐人美心善,在下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报答!” “一点点柴草而已,不足掛齿!” 陈怀安的马屁拍得李如月很舒服,那点柴草钱,自然是不值一提。 “陈大人,您要的是三捆……” 管事李福正要核对数量,陈怀安摇了摇头:“许是刚才风大,老人家没听清,我要的是三担的火根,和八十斤的葵木炭!”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这次消费是李家七小姐买单,陈怀安没要三十担已经是很“良心”了。 三担的地火根,二百四十多斤,最贵的是那八十斤的葵木炭,加起来二百一十两银子! “多少?”李如月瞪大了眼睛。 “回……回七小姐,二百一十两银子!” “干什么这么贵?他要的也不多啊!你们是不是虚报价格了?这样的话,我让我哥来查帐了!” 李家家主,李崇山晚年的女,快七十了,才有了这小女儿,虽为庶出,但十分宠爱,即便如此,李如月的零钱並不算多,需要什么东西,李崇山就直接给了,身上只带了五两银子。 “七小姐,这的火根不算贵,可葵木炭是个紧缺的,今年还是寒冬,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便宜了!” “不能再便宜了?” “最少也就二百两了,再便宜,就得跟东家说了,小的实在做不了主!” 陈怀安在旁边看出来了,这七小姐也是个穷鬼。 “七小姐,还是算了,我也用不了那么多,还是要三捆的火根……” “不用!我说了我来买单,这样,你先把帐记在我的名下,肯定分文不少的!”李如月强势的说道。 陈怀安也没拉扯,心中暗想:“这妮子,能处!” 第52章 备柴火,买蛇血,得丹炉,始炼药! “多谢七小姐慷慨,日后若有需要我陈阿六的地方,儘管吩咐!” “区区一些银两而已,不过,我確实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听到李如月的话,陈怀安也是心中一喜,毕竟,他这段时间,想尽法子接近李家,可始终没有门路,如今和这李家七小姐攀上关係,日后打探师娘的事情,自然要方便许多。 “七小姐请讲!” “前年我母亲感了风寒,找了许多郎中,也未瞧好,久治不愈,如今已经臥床半年有余,你之前能治好兄长的旧疾,或许也能瞧好我母亲的病!” “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我至少要见到患者,才能判断是否可以医治。”陈怀安回答。 “你应该还没有行医的腰牌吧?” 在丰陵县,採药人要有採药的牌子,砍柴人要有砍柴的牌子,陈怀安在世林药坊时,没有行医的牌子,但作为林家的人,给帮著东家做事,也是天经地义,只要不到外面私自为人看病,也不算破坏了规矩。 “没有!”陈怀安摇头。 “这就难办了,你是外姓,又无行医资格,如何將你带入李家?”李如月秀眉微皱。 “她都有哪些症状?” “畏寒肢冷,郎中说脉微欲绝……”李如月详细地说著。 “这是寒风伏邪,正气內损,接著久病及阳,脾肾两虚,最后气血瘀滯!” “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治疗,先用药治標缓解症状,再施针服药治本,最后再慢慢调养气血!” “这第一步,我给你个方子,若李夫人得到缓解,便可下地行走,到时候请夫人出府,我便可为夫人看病了!”陈怀安煞有其事地回答。 “如此甚好!还请你给我写个方子!”李如月欣喜,想著母亲的病终於有救了。 “我这方子里的药材有些特殊,便是世林药坊恐怕都没有!”陈怀安眉头微皱。 “那怎么办?”李如月刚看到希望,被陈怀安一说,瞬间又急切了起来。 “我记得,赵大旗官家里,有这种药材,我与他还算有些交情,或许能够买来一些!” “如果能治好我母亲的病,多少钱都可以!” “七小姐见外了,能为夫人看病,也是我的荣幸,不必提钱的事情,我先去准备一下,十日后,还是这个时候,还是这里,我若能找齐药材,便都带过来!” “好,十日后,我在这里等你!” 时近中午,李如月要赶回李府,虽然她是庶出的身份,但和嫡系一样都住在內城, “大人稍等,我马上派人清点的火根和葵木炭,然后送到您的府上!” 柴市管事的李福,恭敬地对陈怀安说道。 “不急,你可知哪有青鳞蛇血卖?”陈怀安隨口问了一句。 “这东西只有在城东的虺肆有出售,但数量很少,可遇不可求!”李福回答。 除了数量少,许多家族子弟有些特殊的癖好,比如饮血,所以青鳞蛇血也是供不应求。 虺是对毒蛇的称呼,肆则是店铺的意思。 在柴市向西不远,有一个血市,是专门贩卖血液的,这里大多都是人血,稍有兽血,那些倾家荡產的赌徒,时常会去卖些血液。 在李福的带领下,陈怀安走向了血市,还未等接近,那浓郁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陈怀安强忍不適,找到了虺肆,巧好有这青鳞蛇血,不过价格贵了一些,一碗的量,就需要三两银子。 不过,看在李福的面子上,陈怀安要了两碗,给了五两银子。 如此,炼製九转练气丹的材料,便全部备齐。 路上,又了五两银子,买了一鼎三足炼丹炉,便不再耽搁,立刻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申时,陈怀安坐在后院的一个屋子里,这间房任何家具或者饰品都没有,六扇窗,一扇门,还有刚刚搬进房间的炉子。 这炉子有半人高,全部青铜打造,刻著星图雷纹,炉盖嵌九莲气孔,腹膛分阴阳火格,足铸虬龙,螭首有铜环,底铭镇妖司制。 “这丰陵县只有个镇武司,镇妖司是什么?从未听说过!” 这个炉子看上去被人用过了很多次,还残留著浊血和丹焦的痕跡,陈怀安冲刷了许久,才干净一些。 这至少比什么陶瓦要靠谱得多。 炼丹师,是个极为稀有的职业,稀有到整个丰陵县也没有一位炼丹师。 当然,镇武司里也有炼製丹药的人,但他们都是最粗浅的方法,连入门都算不上。 炼丹师有著一套完整的体系,从一品到十品炼丹师。 重生之前的洛云霜,便是到了六品炼丹师水准,距离七品丹帝也只是一步之遥,她在炼丹方面,也有著堪称妖孽般的天赋,只是年纪尚轻,阅歷尚浅,很多东西还无法参透。 无论是修炼还是炼丹,其实都是殊途同归,有著类似的规律。 数千年前,中州仙庭的洛家老祖,就是以丹证道,突破桎梏。 而洛云霜便是这数千年来,唯一一个,有可能到达洛家老祖那般高度的人。 陈怀安拿出了牛皮纸,上面的內容,他已经能倒背如流,但真的要开始炼丹,又下意识地查看起来。 毕竟,这些原料,价值不菲,他实在没有多大的把握。 “这炼丹之法,我已经写得不能再详细了,就差亲自演示了,准备了这么多原料,若你连一枚丹药都练不出来,那实在没什么天赋,日后也不用在这方面下工夫了!” 洛云霜被陈怀安放到了屋子的墙角边,正在睁著水灵灵的眼睛,看著陈怀安的动作。 “先热锅……是热炉子!” “感觉这炼丹和炒菜也差不多!” 陈怀安开始添柴起火。 前世的陈怀安,父亲是个厨子,跟著父亲学了不少,厨艺也算不错,他也时常想著,日后也要当个大厨。 不过,高考之前,陈怀安的父亲病重,后来陈怀安就报了医学院,只可惜,还未等他学有所成,父亲便因病逝世。 看著炼丹的技法,陈怀安突然回忆起,十几岁时,父亲第一次教他的蛋炒饭…… 第53章 丹成飘香惊女帝,锻骨炼体焕新生 夜深人静,只能听到外面阵阵的风声。 永昌巷,巷尾第二个宅院,后罩房,东侧第一间。 淡淡清香,飘了出来,很快就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吹散。 房间的角落,襁褓里的婴儿,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有天纵之才?” “虽然我给他了详细的炼丹之法,但也不可能一次就能成丹,甚至还如此完美!” 洛云霜有些不可思议,她当年炼丹,也是从九转练气丹开始,並且她的师父还亲自演示了几次,洛云霜这才一次成功,练成了凡丹。 她原以为,这么多原料,陈怀安能够成功炼製一枚出来,便已经算是有些天赋,可一次成功,还出现了丹香,接近灵丹品质,这就有些离谱了。 丹药共有十个品阶,一品为凡丹,是最普通的丹药,主要给初入武修的人打根基,增强筋骨,提升灵气。 二品为灵丹,成丹时有丹香,可用於凝血境者提升修炼。 三品宝丹,开始隱约出现丹纹,四品玄丹,丹身出现雷云纹…… 九转练气丹原本就是一品丹药,其原材料限制,根本不可能成为二品丹药,眼下却出现了微弱的丹香。 “假的!一定是假的!也可能是他运气好!” 即便亲眼所见,洛云霜也不相信,天下竟有这样的天赋怪物。 没有师承,没有讲解,光凭一些文字描述,虽然洛云霜写得很详细,那也需要先练练手吧?哪有一次成功的! “看来炼丹也不算多难的事情!这些材料,准备的有些多!” “这东西放著也是浪费,我閒著也是閒著,还是都炼了吧!” 引火,开炉,投入混著蛇血,搓成小球的药丸。 半个时辰,丹成! “这品质差了些,或许是因为炼丹的时候,光顾著修炼了,虽然练气诀运转了一周天,可丹药品质下降一些,有点得不偿失了!” “什么玩意?你炼丹的时候,还修炼?这小六子绝对不是人,莫不是妖族派到我人族的臥底吧?” “坏了!我把人族的功法传给了妖族,酿下大祸了!” “不应该啊!我仔细检查过了,他应该……是个人吧?” 洛云霜还在纠结挣扎的时候,陈怀安那边,已经將全部药草都混著蛇血,搓成了小药丸。 “你这是要干嘛?不会想一下子全给炼了?” “这年轻人,就是心性不稳,太急於求成,当年我十几岁的时候,也想如此,最终丹毁炉炸,还受到了反噬!” “得提醒他一下!” “算了,这样的怪物,就应该受些打击,吃些苦头,不然日后尾巴能翘上天!” “反正他已经炼了两颗,足够消化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这种低品丹药,就算反噬,也不会太严重,顶多就是炸炉!” 如此一想,洛云霜便放弃了提醒陈怀安。 时间缓缓流逝,洛云霜有些睏倦,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上下眼皮在疯狂打架,但还是凭藉著意志没睡过去。 又过去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丹炉里传出了一阵焦糊的味道。 “糟了!” 陈怀安灭火,开炉,取丹。 “十枚丹药,就成了八枚,一枚废了,一枚糊了,也还能接受吧!” 经过仔细查看,还有八枚丹药能用。 “咳咳……什么情况?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第54章 风雪夜归来,大战將起时 十一月,又称冬月,刚到冬一九,夜色朦朧,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往年都是到了三九四九时,这河水才结冰,而今年提前了一个多月,就已经冰冻三尺了。 这雪也提前了,不过,连著十几天的艷阳高照,外面的雪岗倒是化了许多。 但看今晚这架势,似乎又是一场大雪。 陈怀安的屋子里,取暖的炉子烧得很旺,他自己如今已经练气,对严寒有著一定的抵抗能力,但还有个婴儿,自然是不敢让屋子太冷,毕竟有这个条件,没必要让孩子去受罪。 陈怀安盘膝坐在床上,无心修炼,一直在关注著外面的动静。 赵奢一大早就回来,將那些药草取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不会出什么事吧?” 自己那点药草,镇武司应该不会放在眼里,何况还有赵奢顶著,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可赵奢迟迟未归。 他这边思索著,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脚轻点地,挤压著地面的积雪,並未发出什么声音,但陈怀安已经可以捕捉到那细微的声音,和赵奢身上的“气”。 转眼,房门被轻轻敲响,陈怀安身形一闪,下地开门。 凛冽的寒气,跟著赵奢,猛地涌入房间,让炭火的火焰“蹭”得窜了起来。 “上你这来暖和暖和,一会还要走!” 赵奢进了房间,直接去了炉子旁,提起上面坐著的壶,给自己倒了杯热乎的水。 陈怀安关上房门,等赵奢喝了水,才开口问道:“难道……要剿匪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可是绝密!只有大旗官才有资格知道!”赵奢睁大了眼睛。 “猜的!” “还真让你蒙对了,今夜子时,起程进伏龙山,前往鬼哭峡,围剿黑龙寨!” “你也去?” “现在跑也来不及了!”赵奢苦著脸回答。 “那赵总旗官呢?他要是也去的话,应该不会太危险吧?” “伏龙山有伏龙山的规矩,我师父已经到了神海境,不能进入伏龙山,否则住在山里的那些妖兽也会出手!” “伏龙山里的妖兽?难道还有超过神海境的?” “那是当然,而且伏龙山的核心,灵气浓郁,乃是绝佳的修炼之地,也正因此,那些妖兽才懒得离开伏龙山,不过要是有超过入窍境的人进入伏龙山,对伏龙山的凶兽產生威胁,那些老妖怪就会出手!”赵奢解释道。 “镇武司元气大伤,又值寒冬,能打得过黑龙寨?” “问题不大,你的那些药草,效果出奇的好,甚至还出现了几个有突破到练气跡象的人,除此之外,相邻的三个县,也都派来数千援军,至少有三十位入窍境的武修,还有几百个凝血境的,灭掉黑龙寨轻轻鬆鬆!” “几百个凝血境?居然这么多!”陈怀安有些意外。 整个丰陵县里,像赵奢这样达到凝血境的人,也不超过三十位,相邻的县居然都有几百了,这还是他们象徵性地派了些人而已。 “当然,咱们丰陵县禁武嘛!但就算不禁武,也不会有太多强者,毕竟灵气太稀薄,这直接限制了修炼速度!”赵奢有些无奈地说道。 “对了,这是镇武司给的药草钱,这个效果很好,所以多给了些,按照三七分,我留下三百多两,这七百多银子是你的!” 赵奢將七百多两银子拿了出来,放到了地上,堆成了小山,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虽然镇武司这边,有著绝对的优势和实力,但黑龙寨在鬼哭峡经营百年有余,万一自己中了圈套,也是有回不来的可能,所以先將钱给了陈怀安。 “我的那三百多两银子,放在了东厢房的床下,若是回不来,你自行取之!” “赵兄!勿要说些不吉利的话,你必定能马到功成,旗开得胜,我等著你凯旋,去风月楼给你办一场庆功宴!” “哈哈!好说,但风月楼的酒菜都吃腻了,等我回来,咱们去李家的船瀟洒瀟洒!” “成!就这么说定了!” 陈怀安说话的时候,特意拿出一些酒水,在炉子上热了一下。 “这两壶热酒带著,路上喝!” 陈怀安將热好的酒,灌到了赵奢的酒葫芦里,他的那酒壶也算是个宝贝,装得多,而且也能保温。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赵奢匆匆离开,陈怀安看著其离去的背影,也略有感慨。 便是到了赵奢这般,凝血境巔峰,在丰陵县能排上名號的强者,也是身不由己。 想要真正的无拘无束,不被琐事烦扰,不用卑躬屈膝,至少要到入窍境,甚至是神海境才行。 然而,修炼並非一日之功,一蹴而就的事情。 陈怀安將地上的一堆银子收了起来,这是他目前为止,见到过最多的钱,对丰陵县的游户贱民而言,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这么多的钱。 七百多两银子,大约有两千多枚钢鏰的重量,陈怀安甚至没有浪费时间去清点,就全部放到了墙壁的暗格里。 坐回床上,双目微闭,进入灵圃之中,拿著水舀,给龙鳞藤、龙鳞草等浇了些水,修剪一些枝叶。 在野外生长的药草,没人修剪,都是肆意生长,尤其需要特殊的环境,无法进行培育栽植的准灵草,没有记载如何进行打理。 陈怀安回忆前世一些种草药的方法。 总体来说,效果確实不错,这种准灵草,经过修剪,確实能够生长得更快。 前世,在中医大学的时候,他的导师带著包括陈怀安在內的十几个学生,专程去了一趟,种植草药的基地,在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陈怀安算是学会了一些“皮毛”,能够移种些简单,好活的药草。 “栽种草,就像养育子女,要有耐心和爱心,要细心呵护,耐心等待,並享受过程!” 导师曾这样告诉过陈怀安,即便那时候已经用了许多科技和机械化的方式,但对种植的时候,依然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万物皆有灵,被浇灌的龙鳞藤和龙鳞草无风自动,那微微颤动的叶子,似乎是在回应著陈怀安。 半晌后,陈怀安心念微动,退出了灵圃,开始运转练气诀,一周天,两周天……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大亮。 院子里,铺满了厚厚的积雪。 这场雪下的时间並不算长,却很急也很大。 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陈怀安將喝饱奶的女婴放进了药篓,背了起来,离开了自己的宅院。 第55章 旧日东家,命悬一线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虽然很冷,但没有风,算是个好天气。 城北的街道,行人稀少,到了城西的柴市,才偶尔能看到几个匆匆的行人,这些大多是去赌坊的。 寻常人家,早在入秋前后,就备好了柴草,而且这时候的柴草也特別贵,买的人也不多。 陈怀安刚到了柴市的入口,就看到了李如月,她穿著厚实锦缎长袍外罩貂裘斗篷,手捧暖炉,脸蛋被冻得通红。 “七小姐,来得这么早,让您久等了!” 陈怀安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半个时辰,没想到李如月来得更早! “阿六!我一大早听说,镇武司的人出城了,还以为你不能来了!” 李如月见到陈怀安的身影,万分激动,眼圈里都出现了泪珠。 “赴汤蹈火,也不能失七小姐之约!” “那……草药带来了么?我……我母亲最近连饭食都吃不下了,最多就喝些米汤!” 听到陈怀安的话,李如月的心里,突然盪起一丝涟漪,可母亲的事情重要,她顾不得心中的那些想法。 “带来了,我也是求了赵大旗官许久!” 陈怀安点了点,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锦盒。 此前,赵白虎派人给陈怀安送了许多物件,那三株龙鳞草便是用这锦盒装著。 所谓人靠衣装,这药草直接拿出来,寻常人看不出什么,但若用了这上好的帝龙木製成的锦盒装著,那身价瞬间翻了几十倍! “这……这得多少银两?”李如月没敢上手去接。 上次豪放了一回,她找嫡长兄李承业商量了许久,才给免了,二百两银子,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看到这帝龙木的锦盒,李如月有些尷尬,光是盒子就价值千两雪银了! “这药草的最大价值,就是送到有需要的人手里,它若能缓解李夫人的疾患,便是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否则分文不值!” “七小姐,您且先拿去用,在下分文不收!” 陈怀安微微一笑,也许是实力提升,让他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变化,这笑容让李如月感觉沐浴春风,周围的寒冷都化解了大半。 “不收钱?这……这么贵重的东西,我……” “十日前,七小姐送在下柴炭,在下可都没有礼让,七小姐又何必如此客气?” “那好吧!谢谢你,若我母亲能够痊癒,必有重谢!”李如月接过了锦盒。 “重谢不必,但要切记,服用此药后,只要有所好转,儘快让李夫人来找我,我需用银针之术,为她疏通经脉才行,否则时间长了,会反受其害!” 陈怀安连忙提醒了一句。 毕竟,如果不早些见面,那病就会被这药直接治好了。 “我都记下了,等母亲有所好转,就前往永昌街找你!” 李如月急著回去给母亲送药,也没有多耽搁时间。 陈怀安也快步离了柴市,打算回家继续修炼。 “石猴子?你这是要去哪?” 刚走到城北,陈怀安见到了神色匆匆的侯三郎。 “大人!我正在找您!” “找我?何事?” “东家病重,命悬一线,想要见您最后一面!” “病重?” 陈怀安眉头微皱,他清楚自己和林柏杨的关係,不过是相互利用,而且在林柏杨的眼里,始终將他视作下人,但世林药坊掌握著整个丰陵县的药草行业,自己这灵圃药草,日后想要变现,世林药坊是不可绕开的一环。 至少在陈怀安成为赵白虎那样的人物之前,还需要与世林药坊打些交道。 而且,林柏杨也是他曾经的东家,为了维持自己的名声,也需要去探望一下。 “好!我这便过去!” 半刻钟的时间,陈怀安到了林柏杨的府前,大门紧闭,轻敲三下,往日开门的门童迟迟未出现。 陈怀安等了片刻,便直接用力,强行推开了大门。 他已经是练气境界,区区一扇门自然无法阻挡。 院子里的“迷阵”全部撤去,一眼便能看到正房,护院都被调去了镇武司,偌大的庭院,空空荡荡。 陈怀安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正厅。 厅堂上,白算盘和玉面狐神色焦急。 “陈把……陈大人?”白算盘看到走进来的陈怀安,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入了镇武司的陈怀安,还真的能回来看一眼。 陈怀安是镇武司的人,白算盘他们的身份,自然要矮上一些。 “林老爷呢?”陈怀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后房,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带我过去!” “好!”白算盘带路,將陈怀安带到了林柏杨所在的房间。 才半月未见,陈怀安都快认不出林柏杨。 面黄枯瘦,眼窝凹陷,完全成了皮包骨。 “阿……阿六?” 林柏杨闭著眼睛,却能感觉到是陈怀安来了。 “东家!我是陈阿六!” 陈怀安快步上前,身后的白算盘立刻退出了房间,並且將门关上。 “我……我大限將至……” 林柏杨有些激动。 “东家,切勿多言!” 陈怀安直接从药篓里,取出了一株药草,拿起桌上的茶碗,用杵子捣碎,倒上些水,餵给了林柏杨。 “咳咳……” “东家,感觉如何?” “好了许多!” “到底发生了何事?”陈怀安这才询问道。 “哎!”林柏杨嘆息一声。 “这种家丑,本不应外扬,但我现在,也只有你能信任了!” “世林药坊是林家最重要的產业,以前都是掌控在嫡系手中,我为庶出,不应该管理这世林药坊,但受到父亲器重,也擅长打理这些,便破例將这药坊暂交给我来打理,日后再还给长房。” “但那长房是个不爭气的,前阵子去了西城赌坊,输了不少家財,父亲大怒,打算废了长房!” 四大家族中,赵、孙、李三家,均是人丁兴旺,那赵家和孙家更是五世同堂,嫡系就近百人之多。 而林家只有嫡长子、嫡次子、嫡长女,其余嫡系要么早年夭折,要么就活不过三十,至於庶出,更是只剩下了林柏杨这个病秧子。 “二房在镇武司,是个武痴,不愿继承家业,若废了长房,这家业便可能落在我的身上!” “我早就知道,长房在我身边派了人,一直下毒,但根本抓不到证据。” 林柏杨经营世林药坊几十年,就算他真的把这產业重新交换给长房,长房也不会安心,只有林柏杨彻底消失,才拿得安稳。 “如今,镇武司前去伏龙山,我身边的亲信,皆被调走,给了他可乘之机!” “我死不足惜,但我纳的那一房妾室,半月前,竟把出了喜脉!” 林柏杨猛地咳嗽了几声,这还要归功於陈怀安的调理。 “我原本打算,你去镇武司歷练一番,我这边继续蛰伏,等你回来之后,有你辅佐我的子嗣,我也能安心的与那长房斗斗法!” “现在看来,可能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 林柏杨神色黯然,他掌管世林药坊这么多年,也粗通药理,知道自己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了。 “只希望你念在发跡於此的情义,保我妻儿一条性命,哪怕日后他们做个贱民,至少……保个性命!” 陈怀安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此时,才缓缓开口:“东家,阿六势单力薄,虽入了镇武司,但也仅仅是个武旗,若按您所说,日后长房必然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凭我自己如何能保住东家妻妾子嗣的安全?” “这……罢了!天命如此!”林柏杨见陈怀安都如此说了,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断绝了。 “阿六觉得,东家妻妾子嗣的安全,还是应该由东家亲自己来保护!” “嗯?你的意思是……”林柏杨重新睁开了眼,看向陈怀安。 第56章 嫡庶之爭,以退为进! 林柏杨府,后房,房门紧闭。 房间里,只有陈怀安和林柏杨,以及陈怀安药篓里正在睡觉的女婴。 “阿六,你方才的话是何意?难道……我这还有救?” 林柏杨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此次中毒,乃是剧毒,若不是有所提防,准备了些吊命用的药,根本坚持不到现在,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他等到陈怀安来,只想託孤,並未觉得,陈怀安有起死回生之能。 陈怀安在灵圃里种的药草,对那些没有修炼的普通人来说,確实能起到活命的效果,但最多也就能延长几日,並无法根除。 林柏杨的剧毒,非同一般,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东家,剧毒入髓,唯有以毒攻毒,或有一线生机!” “那毒物,何处有?”林柏杨问道。 “之前,在赵大旗官家中见过,倒是好弄,只不过,等东家的毒解了,要如何面对长房?” “我这些年培养的人手,皆去了伏龙山,眼下……无人可用,否则也不会让他趁虚而入!” 林柏杨已经布局多年,但身为庶出,若主动出手对付嫡出,乃是丰陵县的大忌,便是解决了长房,自己也绝不能在此立足了。 而他又找不出什么证据,唯一的法子就是隱忍,等长房有所动作,到时候自己为了自保,也算是师出有名。 这次长房下毒,他已经有了证据,但也让自己陷入了死局。 “我现在已经有了证据,若能活下来,等下面的人从伏龙山回来,便带著证据,去找父亲!”林柏杨回答。 “东家,老太爷虽然要废了长房,可真的行动了吗?若真有此意,您也不可能身中剧毒,而且这期间,老太爷应该也没有来过吧?” 陈怀安的一连串问题,让林柏杨无法应答。 “这……” 林柏杨神色黯然,似乎已经放弃了。 嫡庶之爭,自古有之,但这里不像陈怀安所在的那个世界,为了爭权夺利,杀兄弒父也不罕见。 其他的地方陈怀安不清楚,至少丰陵县还没有杀兄弒父的先例出现,林柏杨便是再心狠手辣,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日后被人发现,其余三大家族都不能容他。 父为君,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长兄为父,何况林柏杨还是庶出,即便长房杀了林柏杨,除了面子上不好看些,也不会有谁出来反对。 这便是丰陵县不成文的规矩。 以下犯上,唯死路一条。 林柏杨也只想通过些许手段,让父亲废了长房,或者削弱长房,给自己日后谋个生路。 而陈怀安作为外姓,也不可能给林柏杨出什么杀兄弒父的毒计,若是泄露,自己也这小命也没人敢保。 “东家,如今之计,唯有以退为进,或许可保性命!” “如何以退为进?” “这世林药坊本应该是嫡系所有,那便还给嫡系,以保性命!” 林柏杨闻言,摇了摇头:“就算我將这世林药坊还给长房,他也绝不会放过我的!” “何必要给长房?” “你的意思是?” “嫡长女也是嫡系,我曾听闻,百年前,李家青黄不接时,曾交给嫡女掌管家產数十年,隨后才还给李家嫡系玄孙!”陈怀安缓声说著。 “你是说交给长姐?” 李家嫡长女年近三十,尚未婚配,虽比林柏杨年纪小,但按照礼制,也必须称呼为“长姐”或者“大姊”、“大小姐”等,即便庶出年长嫡女几十岁,也不能用“妹”这个称谓。 “目前,这是唯一的法子,只看东家能否说动大小姐了!” 陈怀安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你真乃我的福將,一言便让我茅塞顿开!只是,你有把握祛除我身上剧毒?” “阿六这就去製药,稍后就回!” 林柏杨的毒,需以更毒之物攻之,然后再用大补之药调理,虽然能保住性命,但对寿元损耗极大,最多还剩十几年的时间。 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至少还能陪自己的孩子一段时间,为其谋划一份產业。 陈怀安回到家里,从暗格中取出盒子,盒子里是已经风乾的罗阴蟾。 他將罗阴蟾的尸体捣碎,再用大火煮製成汤,最后又备了些上好的药草,重新回到林柏杨府。 …… 丰陵县城,內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內南城,便是林家家主和嫡系所住之处,相较於其它区域,这里要冷清了许多。 林柏松,林家嫡系长房,此时正坐在厅堂上,怒目圆睁。 “什么?那个贱民又去林柏杨那了?林柏杨什么情况了?” “回主子,林柏杨已经把鬼医愁给抓起来了,府门紧闭,只有那个陈阿六进出过!” “又是这个陈阿六!上次就坏了我的好事,原以为是个贱民,未放在眼里,没想到竟成了大患!” “主子,那毒药,便是练气的人吃了,也难以活命,他久病缠身,便是那个陈阿六医术通天,也难起死回生!” “当初就应该早些动手,把他和那个病癆鬼一起解决了!” 林柏杨確实有些手段,能將世林药坊经营得井井有条,林柏松自愧不如,他自觉是嫡系长房,那林柏杨又被下了慢性毒药,挣得再多钱,都是给自己攒著,便有恃无恐。 可没想到,前几日,和赵家公子去西城玩了几次,竟输进去几万两银子,这其实也无所谓,关键的是,在玩的时候癮上一种药物,名为福膏,只要一天不用,就像被万蚁啃噬,全身难受无比。 这东西,也只有在西城赌坊有售,起初都是白送,后来开始抬价,且价格越来越高,林柏松没办法,只能杀鸡取卵,提前收回世林药坊,否则根本支撑不起他现在的开销。 “家中府库,还有多少银两?” “主子,已经……见底了!要不再去找大小姐借用一些?” “她常年居於深宅,也没什么营生,父亲似乎也没给过多少银两,怎么一下子能弄出这么多的银两?” “算了!你先去借些,等我收回了世林药坊,再將欠债一併还了!” 第57章 人在院中坐,师从天上来? 林柏杨府,后房。 服下了陈怀安送来的药汤,林柏杨只觉得全身剧痛无比,犹如万箭穿心,万虫噬骨。 他数次將要昏厥时,陈怀安又给服下补药,吊著一丝性命。 如此酷刑,常人早就放弃了,但林柏杨还是咬著牙,挺了下来。 直到一个时辰后,周身疼痛才有所缓解。 “东家,毒已除净!” “阿六……没有你,我已命丧黄泉,若此次功成,我必不会薄待於你!” “东家,先好好休息一日,等恢復了精神,还要去见大小姐!” 陈怀安见林柏杨性命无忧,又开了副汤药,便离开了林柏杨府。 这种嫡庶之爭,若参与过多,就是泥足深陷,最后將自己拖累进去。 陈怀安只是出手,救了林柏杨的性命,至於后面要如何解决,他也不打算插手其中,如果林柏杨没这个能力,就算陈怀安帮忙,林柏杨也未必守得住。 更何况陈怀安势单力薄,才刚刚步入练气,过多参与这种內族爭斗,那绝对是嫌自己的寿命太长了。 回到自己的家中,和往常一样,运转周天、修炼龟息功、穿林燕返功,以及那个铁山靠。 对於他来说,铁山靠实在过於简单,在自己的琢磨下,便练至大成,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实战的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东升西落。 转眼,过去了十几日,到了冬三九,也是冬日最寒冷的几日。 这段时间,陈怀安除了自己在家里修炼,还抽空去看了眼林柏杨,那边的一切还算顺利,他没有多问,看情况是林柏杨和林家嫡长女达成了什么协定。 林老太爷將世林药坊收回,交给了林家嫡长女管理,长房的林柏松被关了禁闭。 林柏杨从总管事,变成了林家嫡长女的助手,清点了產业,开始逐步转手,而且还答应,要给陈怀安一处铺子,由他派人去打理,所有收入世林药坊一半,剩下一半归陈怀安所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这段时间世林药坊的事情比较多,这件事要暂缓一段时间,对此陈怀安並不著急。 见了一面李如月的母亲,给她施了次银针,算是混了个脸熟,师母的事情,他同样没有急著打听,只说隔半个月还要做次针灸,调理身子是个慢功夫,打探消息也要放长线,才能钓到有用的鱼。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陈萌萌,从咿咿呀呀已经偶尔可以蹦出几个字了,“爸”、“吃”。 一般来说,七八个月的孩子,就能发出类似的声音,但要说出简单的词汇,要十二个月左右。 陈怀安尝试餵一些比较柔软的食物和麵食之类的,可小傢伙就是油盐不进,只是一味地喝奶。 好在陈怀安有了些银两,倒也能供应得起。 “眼看著半个月过去了,镇武司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镇武司中,上到大旗官,下到武旗,基本都去伏龙山剿匪了,而他这个漏网之鱼是总旗管赵白虎特批的,毕竟陈怀安手里握著赵白虎的关门弟子,这次围剿黑龙寨,去了近万人,也不差一个陈怀安。 陈怀安閒著无事,正在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一股强横无比的威压骤然出现,陈怀安身形一滯,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是谁?” 陈怀安骇然,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难道是林家的长房?我救了林柏杨,他怀恨在心,找了个高手要取我性命? 陈怀安这几日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丰陵县大部分的武修都去了伏龙山,剩下的那几位,整个丰陵县也没谁能请得动。 “陈阿六!你可知罪?” 一个听上去有些怪异的声音响起,很陌生。 “不知!” 陈怀安强装镇定,对方的实力比他高太多了,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我再给你个机会,若是认罪,或许给你留个全尸!” 陈怀安眉头微皱,横竖都是个死,这全尸留不留有什么区別? “我陈阿六,行得端,做得正,於人无愧!” “好,好一个行得端,做得正,不过,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念你有些品行的份上,可以让你临死前,提个问题!” “我想知道,镇武司赵奢,赵大旗官现在的情况如何?” 陈怀安隨口说道,毕竟,要真的被杀,知道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这……为何问这个?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 “当初我还是贱户,赵大旗官便多次出手相救,后又不嫌弃我的出身,以兄弟相称,此次镇武司入山剿匪,迟迟未归,算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至於杀我的人,就算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你会给我报仇的机会?” “哈哈!有意思!” 声音刚落下,一道身影,越过高墙,出现在了院落当中。 “总……总旗管大人?” 陈怀安很是意外,那翻墙之人,竟是镇武司白虎旗的总旗管,赵白虎,这林柏松是有多大的能耐,可以请得动神海境的赵白虎? “不对!若林柏松能让赵白虎动手,那何必还要给林柏杨下毒?” 陈怀安正在胡思乱想,赵白虎轻捋鬍鬚,那无可匹敌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此次前来,只是想试探一二!” 听到这句话,陈怀安有些无语,这老登閒得出屁了?没事拿自己这个小虾米来寻开心? “镇武司的人已经回来了!” “黑龙寨的人,异常狡猾,他们提前得知镇武司的行动,在鬼哭峡设下了大量的机关陷阱,我们的人伤亡惨重,而黑龙寨的人,已经提前离开,现在不知所踪!” “那……赵大旗官呢?”陈怀安问道。 “重伤,正在镇武司里养伤!”赵白虎回答。 “总旗管亲自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小人吧?” “你应该知道,镇武司有五大旗,分別为青龙旗、白虎旗、朱雀旗、玄武旗和麒麟旗。” “每个总旗,会收三个亲传弟子!” “大弟子是用来镇旗,將来要继承总旗衣钵,二弟子负责本旗开销用度,毕竟镇武司虽然有四大家族的財力支持,可修炼一途,对资源的消耗极为巨大,想要比別人强,就要有些门路!” “至於三弟子,算是旗內的教头,负责武旗的训练,还有杀人越货……围剿山匪这类的差事。” 赵白虎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对此,陈怀安很好理解,这就像是武馆,大弟子的真传,但要侍奉师父,端茶倒水,小心伺候,好处是將来就是这武馆的继承人。 二弟子就是白纸扇,为武馆搞活动经费的。 三弟子就是打手,谁要上门挑战,都要过三弟子这关,另外就是做一些不乾净活。 只是,陈怀安不明白,赵白虎跟自己说这些,有何用意,难道…… 第58章 蚂蚁窝灌开水,蚯蚓都要竖著切! 镇武司各旗的总旗管,都年岁过百,想要退隱,或专心潜修,或颐养天年。 原以为这次行动,马到功成,没有任何危险,便將各自亲传弟子都派了出去,赚些战功,也好顺利继承总旗管之位。 然而,集四县之兵,进山剿匪,却深陷重重机关,甚至连黑龙寨的人影都没见到! 赵白虎的三大亲传弟子,战死一个,两个重伤。 眼下,只得重新招收弟子,儘快培养起来,而另外三县,也答应会再派人手,帮助保护丰陵县。 丰陵县七县通衢,是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整个江灵郡的资源流通,都靠著丰陵县来中转,这里万万不能出问题。 对此,四大家族心里更急,毕竟,靠著別人保护,是需要给供钱的,时间长了,甚至还可能要求直接分一杯羹。 所以,要儘快重整镇武司,要儘快恢復到此前的实力。 “哎!我这关门弟子实在太小了,只能先让他爹来替代,等她能修炼后,再拜我为师!” 赵白虎嘆息一声。 陈怀安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能抱上这么粗的大腿,他根本没有犹豫。 “师尊,我出身粗鄙,不懂得规矩,拜师茶还有……” “我这旗,没那么多规矩,便是亲传弟子,也大多是放养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只给一个法门,能到何种地步,全凭你们各自的努力!” “弟子陈阿六,拜见师尊!” 陈怀安立刻行了大礼,他重生前也看过不少小说、电视剧,这种场景,那都是要把头磕破的。 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贵,乾爹越强,我越强。 这师父和乾爹,也没多大区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此前已经有了师父,不过,在这个世界,多个师父,多条门路,既然赵白虎都不在意,他也没有矫情。 他邦邦邦地磕了三个头,地面的青砖都碎了,但额头连血丝都没有,毕竟都完成了“水火仙衣”,普通水火都难侵,这区区青砖,自然也无法伤害到他。 “起来吧!也是看在你有几分机灵,当然更重要是有个天赋异稟的女娃,否则也不会收你为弟子!” “弟子愚钝,能入师尊门下,是三生之幸!” “行了,我平生最不喜阿諛奉承之人!之前给你的铁山靠,可有练习?” “弟子时时苦练,未有懈怠!” “来!攻我!看看你成果如何!” “弟子遵命!” 陈怀安放下背后药篓,立刻摆开架势。 足踏青砖,左腿前弓如开山凿,肩背筋肉虬结起伏,脊樑节节爆响似虎尾甩空,震得三丈外松针簌簌坠地。 腰胯拧转带起罡风,右肩突进如重炮轰城。 铁山靠核心有三式,是三种劲力的不断叠加,最后攻击敌人,起到伤敌、杀敌的效果。 陈怀安运起劲气,初劲沉如山坠,二劲旋若龙捲,末劲炸如惊雷,脚下青砖瞬间成了粉末,最后身形一闪,撞向了赵白虎。 赵白虎稳如泰山,丝毫未动,但心中却掀起巨浪:“没想到,此子天赋居然如此惊人,七分虎形,三分龙意,这招铁山靠的火候,足以应对化气入臟腑的练气武修,能將最基础的武技,发挥如此强的威力,也只有当年的我,才能做到了!莫非……捡到宝了?” “行了,马马虎虎,刚刚及格吧!” 第59章 赵二爷不好斗,只好解斗! “走吧!我们去看一看那林柏松!” 陈怀安在林府前等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赵白虎就从林府走了出来。 林柏松的府邸,就在李府的西侧。 由於前阵子的事情,林柏松被关了禁闭,连府上的下人丫鬟都换了一批,而且由百人数量,直接锐减到了二十多人,门外冷冷清清,连门口的积雪都无人清理。 一股劲气如无形大手,直接推开了大门,內院的下人慌忙前来查看。 “林柏松呢?” “大老爷在……在內堂休息!” “让他出来!” “是……” 赵白虎平日都在镇武司里,极少外出,这些个下人自然不认识他,可见了那气场,便知道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连忙进了內堂。 林柏松披了件拖地长衣,踉踉蹌蹌地走了出来,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与中了毒的林柏杨倒有几分相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赵二爷?您怎么过来了!” 林柏松原本浑浑噩噩,在看清院里站著的人后,如遭雷击,立刻清醒了过来。 “陈阿六,我新收的亲传弟子,听闻你们之前有些误会,带过来知会一声!” “阿六!没误会,什么误会都没有,都是嚼舌根的下人谣传的!我与阿六素未蒙面,但对他的名声,也是如雷贯耳,是个讲仁义的,一直想要结识,还没有机会呢!”林柏松连忙解释道。 “没有误会是最好的,你是我的子侄,也应该知道我的脾性,我平素不好斗,最好解斗,若是有个什么恩怨,误会,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谈,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赵白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爷说的是,我落得如今下场,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林柏松低著头说道。 赵白虎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柏松,便看出了他的问题所在,但也没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镇武司还有许多杂事!” “恭送二爷!”林柏松躬身说道。 赵白虎带著陈怀安,走出了林柏松的府邸,很快也出了內城,向著镇武司方向走去。 “那林柏松是中了福膏的毒!”赵白虎沉声说道。 “福膏?那是什么?”陈怀安微微一愣。 “这东西,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我们研究了许久,应该与罗天外道有关!” “罗天外道,此前听赵师兄说过!” “罗天外道之人,会养些毒物,其中最常见的就是罗阴蟾,在罗阴蟾达到精怪的实力后,背后就会分泌一种可以致幻的毒液,若是少量再配上一些药草,便可能使人上癮,这东西练气的人都抵抗不了!”赵白虎嘆息一声。 “成癮?那能根治么?” “只要吸食的次数不多,尚有戒断的可能!” “那林柏松他那种呢?” “也能治,但你和他结了仇,给治好了反成祸端!” 师徒二人说著话,走到了镇武司前。 这是陈怀安第一次来镇武司。 黑岩垒成高墙,玄铁大门刻著獬豸徽,两尊裂地石狮目含赤晶,旁边还立著黑色石碑: 【武镇八荒,妖邪伏诛。 凡入此门者,以骨筑城,浊血为墨,永录其誓……】 下方最重要的一行小字,却已经模糊不清。 还未等陈怀安仔细打量,赵白虎已经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陈怀安连忙跟了上去。 內院,青砖铺地,偌大的校武场上,空空荡荡,远处立著五座雕像,气势磅礴,其中一位便是陈怀安身边的赵白虎。 东侧是兵刃库,西面卷宗楼,楼檐角掛著青铜铃,寒风吹过,微微响起,如冤魂低诉。 正堂属於办公区,五大总旗管轮流执掌,正堂后是五大旗各自独立区域,正堂下面有地牢、藏书室、炼丹室、还有通向內城的密道。 后院便是住处,五大总旗各有一个大宅院,大旗官是小宅院,小旗官是联排的房子,武旗们则是几间大通铺。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片的药圃。 赵白虎带著陈怀安通过正堂,打算前往白虎堂,恰好在路上碰到了同样鬚髮皆白的老者。 陈怀安余光扫过,发现那人也是外面立著的五个雕像之一。 “这是你找的弟子?”那老者瞥了眼陈怀安,语气中带著些许不屑。 “陈阿六,准备收了做亲传弟子!” “记起来了,是个採药的贱户,你这病猫,眼光是越来越差了,我徒弟要是把他虐得太惨,怕你这面子掛不住啊!” “死王八,我徒弟绑住一只手,都能將你那废物弟子,按在地上摩擦!” “行,就这么说定了,距离年终还有一个月,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到时候別怂就行!” “谁怂谁孙子!” “输的叫爷爷!” “好!咱们走著瞧!” 陈怀安站在旁边,看著两个老头吵架,一头雾水! 等跟著赵白虎到了白虎堂,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刚才那位是……” “玄武旗的总旗管,孙王八!” “你俩有仇?”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赵白虎愤愤地坐到了椅子上:“真是晦气,刚回来,就碰到了这个老王八!” “夺妻之仇?”陈怀安闻言,听出了这里有著惊天大瓜,但师父不说,做徒弟的也不敢问。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年李家二小姐,样貌出眾,天赋过人,我和那老王八同时追得李二小姐!”赵白虎说了一句。 陈怀安恭敬地站在旁边:“师父当年,必定是雄姿勃发,而且天赋也应该是无人出其右,应该不会输给那人!” “这是当然!我比那老王八强了百倍!最后谁也没选!” “那为何有夺妻之仇?” “若不是他让李二小姐处於两难,那李二小姐会离开这丰陵县?” “原来是为了四大家族的稳定,牺牲了自己,著实可惜!” “每年新岁,四大家族的家主会在內城宴请,到时候我们五大总旗会带著各自的弟子前去,还有一场弟子之间的比试,若是贏了,有不少奖赏!当然,这奖赏倒是其次,主要是挣个脸面!” “弟子才刚刚入门,怕是……” “无妨,参加比赛的弟子,都是境界差不多的,是新收弟子的比试,实际上,你已经领先一大截了!” 赵白虎比陈怀安都自信,光是陈怀安上午施展的那铁山靠,赵白虎就有九成把握,让孙玄武叫爷爷。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为师再传你几招!” 第60章 亲传登堂入室,药浴如换新顏 “铁山靠是最初级的武技,其完整版的名字为八极撼岳,为师演练一番,你要看得仔细!” 镇武司,白虎堂,赵白虎亲自演练了八极撼岳,看得陈怀安是目瞪口呆。 赵白虎没有动用一丝灵气,光凭著肉身的实力,便將铁木支撑的武桩击成齏粉。 这镇武司里练武桩子,都是百年铁木,寻常练气的人,全力一击,也无法折断的! “师尊太强了,光凭肉身之力,就能秒杀凝血境了吧?” “弟子真是大开眼界,原来武技还能如此使用!” “整个丰陵县都没有人有师尊这般实力!” 陈怀安仔细地看著赵白虎的演示,嘴上的夸讚一刻也没停下,赵白虎原本只想打一遍,可被在陈怀安的讚嘆中,一口气打了十几遍。 若是动用体內灵气,半个镇武司都可能要被拆了,凭藉肉体之力,打了十几遍,赵白虎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作为我的亲传弟子,都是位至大旗官,但你现在实力太低,暂时就先当个小旗官!” “老彪!” 赵白虎喊了一声。 “老爷,您吩咐!” 白虎堂的侧门,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看上去十分和蔼的老者,脚步轻盈,陈怀安根本看不出其实力境界。 “你带他去白虎堂的后院吧!” “是!老爷!” 那老者刚说完话,赵白虎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叫我彪叔或者老彪都行,你是老爷的亲传弟子!” “是,彪叔!” “走吧!后院的住处都给你准备好了!” 十日前,赵白虎就定下了这个亲传弟子,那时便开始准备了。 陈怀安恭敬地跟著彪叔,通过白虎堂,到了后院。 后院很大,有联排的平房,还有二层小阁楼,树荫小路,假山流水,景色优美,如世外桃源。 走进了东侧第三栋二层小楼,里面打扫得极为乾净,宽敞明亮,家具都是精雕细琢,那桌椅看上去,没个几百两银子都下不来,陈怀安都担心碰坏了,赔不起。 “小六爷,这便是你的住处,平日修炼乏累,可以在上面二楼休息,被褥都换新的了!” “多谢彪叔!” 一层除了大厅,还有两个侧间,一间放著书桌,掛著古画,还有一书架的古籍,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都是最上品的。 另一间放著大木桶,应该是沐浴之处,而且此时,木桶里装了大半桶的水,正冒著热乎气。 “小六爷,按照老爷的吩咐,放了些药材,乾净的衣物也备好了,等你洗完了,也差不多到了用饭的时间!” “这孩子我先帮你照看著吧!这药浴的效果有些特殊,別让孩子受伤了!” “有劳彪叔了!” 老彪抱著女婴坐在了大厅里等著,陈怀安关上房门,进了药桶。 “嚯!还真舒服!” “这里面都放了什么?这么香?” 陈怀安將沾了药水的手放到鼻子前,仔细闻了起来。 身为採药人,他能分辨出大部分的药草,可这药浴用的药草,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来:“难道是什么灵草?” 陈怀安没有多想,双目微闭,直接运起了练气诀。 原本,他的九转炼气丹的药效还未完全吸收完,而这次的药浴,激发了他体內的潜力,一个大周天后,竟將药效全部吸收,丹田內的灵气,明显的增长了许多。 这可比他苦练数日的成果,强得多! “想要实力提升快,就得嗑药!” 陈怀安现在很想得到这个药方,只要弄到了药方,再弄到药草,那自己就可以天天这般药浴,那修炼速度,不得上天? 木桶里的水已经凉了,陈怀安起身,用柔软的毛巾擦乾身子,又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冰蚕丝外袍隱现云纹,玄革嵌虎头银扣缠绕腰间,下身摆衩露霜白綾绸,行步时似有雪翻涌,却无半点拖沓声响。 陈怀安原本底子就不差,歷经练筋、练骨、练皮,以丹药配合那无名玉佩的神奇力量,再次锻体,达到金筋玉络,汞血银髓,水火仙衣,这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不过,他平时穿著粗布麻衣,就算有了几百两银子傍身,在穿著方面一如既往,所以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换了身行头,就如同换了个人般。 与曾经的赵小旗官,也不相上下,绝对称得上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药浴后,陈怀安走出小屋,看了眼女婴,已经在老彪的怀里睡著了。 “小六爷,饭好了,老爷已经过去了,这女娃子我来照看,你快去吃饭吧!”老彪低声说著。 “有劳彪叔了!” 陈怀安客气了一句,他可不敢让师父等著,於是快步去了南边的堂屋,里面只有赵白虎一人,而桌上则摆满了各种他都没见过的菜餚。 “师尊,弟子来晚了!” 赵白虎打量著陈怀安,满意地点了点:“卖相不错,比你那磕磣的大师兄更拿得出手!” “药浴感觉如何?”赵白虎问了一句。 “全身通透,感觉气力都增长了不少!” “那当然,百年蛟血,还有七十多年的香灵草!” 陈怀安没听说过什么香灵草,不过身上的气味確实挺香,都感觉自己醃入味了。 “这些药材应该都很贵重,让师尊破费了!” “不破费,才一百两银子,等你明天给老彪也来得及,但过了明天,按照三分利!” “这么……贵?” “贵?不算这方子的价值,老彪出时出力熬药的辛苦费,光是半盏百年蛟血就五十两银子,原料加起来就二百多两,看在师徒情面上,只要你一半的钱,我这药浴,要是放出去,一千两都有无数人爭抢!” “是弟子见识短浅了!” “行了,先赶紧吃饭吧!一会都凉了!这些也都是专门为你做的!” “这……也要钱?” “这些不贵,也就六十多两!” “药浴加上晚饭,便宜些,就收你一百五十两,明天午时前交给老彪,过了午时,就要算利息了!”赵白虎好心地提醒道。 陈怀安坐到了餐桌前,心中感慨万千,或许现在才是真正进入修炼一途了,他存的那几百两银子,三五天就要没了! “刚富起来,又要当穷鬼了!” 陈怀安心里苦,化悲痛为食慾,疯狂吃了起来,毕竟五十两银子,怎么也要吃回七十两才行! 第61章 要修炼,先搞钱! “嗝!” 陈怀安已经饱了,但桌上还剩了不少菜饭。 “师尊,这些……我能打包么?留著明天早上吃!” “瞧你这齣息!” “入我白虎旗的武旗,条件可放宽许多,但当我赵白虎的亲传,那必须是能成大器之人才行!” “虽说,君子不器,可在此前,要先成器!” 陈怀安听著赵白虎的绕口令,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自古以来,凡是修炼有成者,哪个不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若我拿出家底,也能培养出几个凝血境、入窍境的,可那样如何?” “最后炼成了废材,蠢材!” “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练成了死脑筋!” “所以,你要想修炼,先要活泛起来,要有能搞钱的本事,要么家大业大,要么自己想办法!” “为师供得了一时,供不了一世,等到为师供不起的那一天,你找谁要药材?” “你之前不是当过林家的採药把头?应该捞了不少油水,不用在我这里装穷!”赵白虎说著话,喝了口茶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尊说的是,自古至今,有弟子孝敬师父的道理,还没有师父倒贴徒弟的!” “你有这份觉悟便好,没有钱还修炼什么?不如趁早回你的採药队!” 赵白虎对陈怀安的態度很满意。 “你不是四大家族的人,又没有改姓投门,搞钱对你来说是有些难度!” “对了,你前阵子不是帮了那个林……林柏杨吗?跟他要个药铺子,一年也能分不少的钱!” 赵白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这事林柏杨跟陈怀安说过一次,此前並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自己身份变了,有了靠山,看在自己师父的面子上,要个铺子当做营生,也不过分,到时候自己的药草也有了去处。 这修炼用的药材,不光有药草,还有妖兽精血,这玩意,灵圃里可长不出来,开销的地方还多著。 “弟子明白了!” “这本是练气诀,我观你丹田已有混沌之气,日后要勤加修炼,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问老彪,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赵白虎说完,起身离开了堂屋。 陈怀安还想去打包,一大群下人进来,將盘底剩的菜全都收走了,看得陈怀安有些肉疼,又连忙吃了两口。 入夜,他回到了阁楼,老彪將女婴交给了陈怀安。 “小六爷,这孩子真是太乖了,不哭不闹,长得也招人喜爱!” “嗯,这丫头,除了拉屎拉尿,还有饿了,会哭两声,平时好哄得很!”陈怀安点了点头。 “时候也不早了,小六爷也该休息了,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时找我!” “好,麻烦彪叔了!” 送走了老彪,陈怀安也得閒,先翻看起了赵白虎给的那练气诀。 虽然都是练气诀,但与陈怀安之前修炼那个,简直是天差地別。 二者修炼方式差不多,最主要的是细节方面,汗巾上出现的练气诀,能將灵气运送到全身经脉,然后匯聚丹田,既增强身体,也能让丹田充盈,而赵白虎的练气诀,仅仅是吸收周遭灵气进入丹田,无法强化身体,修炼速度更是差了十几倍。 陈怀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继续按照之前的练习,至於赵白虎的练气诀,暂且搁置。 实际上,进入镇武司,对陈怀安最大的好处,是身份上的变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疲於奔波,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修炼。 其次,还能学到一些武技,有赵白虎这个师父指点。 此前,赵武灵的指点,能让陈怀安受用终身,但无法亲身示范。 而观看过赵白虎的演示,陈怀安感悟得会更加深刻。 “看来,明天要去一趟林家了,兜里这点银两,实在太不经了,还有……李家那边,也应该联繫一下。” 陈怀安思索著,將女婴放到了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开始运转练气诀。 “呼!” “睡得好香!” 洛云霜睁开了眼睛,今天她喝得十分尽兴,妖煞的奶,远比什么兽奶、精怪的奶,好上百倍! 若不是这身子实在太小,她现在也可以突破练气了。 当然,为了追求完美,她必须要达到金筋玉络,汞血银髓,水火仙衣后,才会著手突破练气。 “嗯?这个傢伙是谁?” “小六子?不会吧?就是睡了一觉,他就变了模样?” 洛云霜睁大了眼睛,看著旁边正在修炼的陈怀安,有些惊讶。 人靠衣服马靠鞍,一看长相二看穿。 陈怀安这个套衣服,將整个人都凸显得十分帅气,硬朗。 而且,进了这镇武司,似乎有某种魔力,陈怀安也立刻褪去了那种市井气,也可能是跟赵白虎交谈时,被那种气势感染,或许那药浴也有些作用。 “还挺香的!” 洛云霜嗅了嗅鼻子,陈怀安身上的那种淡雅的香气,让人不自觉要亲近。 “本尊的眼光,自不会错,小六子是块璞玉,好好雕琢,必能成器!” “那个什么铁山靠,八极撼岳,有什么好炼的?本尊帮你改上一改!” 吃饱,睡足的洛云霜,来了精神,爬到了床边,在陈怀安准备好的纸张上,蘸著墨水,写了起来。 她將武技中,最关键的撼岳式,改成了山崩式。 拳出,山崩地裂。 將这个武技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马马虎虎吧!够小六子用到神海境了,到时候再给他几个更强的武技!” 洛云霜的小手,在旁边的锦帕上蹭了蹭,弄乾净了后,又爬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她確实有著很多的武技,而且都十分强大,排山倒海,毁天灭地,均不在话下。 可是,陈怀安要有了这些武技,若被有心人发现,自己就有暴露的危险。 况且,那种武技,需要有人指导,光靠文字描述,是远达不到效果的,万一炼岔了,走火入魔,那这个人便彻底成为废人了。 “这里的环境,確实不错,除了灵气依然稀薄外,都挺好的!” “只是,小六子要怎么搞钱?以后的销,可是天文数字,他身后没有什么势力,那个抠抠搜搜的师父,也给不了什么东西!” 洛云霜暗自思索。 “阿嚏!” 刚准备开始闭关的赵白虎,猛地打了个喷嚏。 “我的仇家都杀光了,怎么还会有人说我坏话?”赵白虎眉头一皱。 第62章 得志不狂,得財不奢,是个能做大事的! 清晨,天气晴好。 陈怀安將女婴放在药篓里,然后背了起来。 穿著镇武司小旗官特製的华服,背著一个破破烂烂的药篓,看上去十分怪异,但陈怀安已经习惯如此。 將女婴留在住处,他不放心,抱在身前又不方便。 “等长大一点就好了!” 陈怀安说了一句,带著女婴,轻步离开了镇武司。 城北,永昌街,林柏杨府的门前,数十个带著玄铁刀,穿著软甲的侍卫,守在门口。 “这么大的阵仗?林柏松不是已经被关禁闭了么?” 陈怀安站在林柏杨府的门前,为首侍卫,见到陈怀安这一身行头,再加上腰间掛著的牌子,连忙恭敬上前行礼:“见过小旗官大人!” “你们……” 陈怀安还未等询问,大门缓缓开启,一个小童子,快步跑了出来:“陈小旗官,大小姐有请!” “大小姐?” 陈怀安思绪飞转,能在林柏杨这里称大小姐的,只有林家嫡长女了,他虽然没见过这位林家嫡长女,可通过林柏杨也有所了解。 据说林家嫡长女林芊柳当年,也是整个丰陵县出了名的大美女,另外三大家族的同辈才俊,都是心嚮往之,四大家族相互联姻,是不成文的规定。 可林芊柳却看上了一个打渔的贱户。 林老爷自然是百般阻挠,但林芊柳性子执拗,哪怕脱离林家,依然要与那个打渔人在一起。 后来,林柏松出了个主意,去风月楼找了魁,让其勾引那个打渔人。 风月楼的魁,除了样貌气质外,什么吹拉弹唱,无不精通,身为底层的打渔人,哪见过这架势,当即沦陷。 林芊柳得知后,便断了与打渔人廝守的念想。 林柏杨告诉陈怀安,那个打渔人半年后出现在了林芊柳的宅院里,被製成人棍,也就是手脚皆被砍去,挖了眼鼻口舌,养在了罐子里,每日用上等汤药吊著半口气。 至於那个风月楼的魁,林柏杨只说,下场更惨,至於惨到何种地步,他也没说。 隨后,林芊柳便深居闺院,如今早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还是孑然一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柏杨身为庶出,在林家的地位很低,逢年过节,给了林芊柳不少银两,而林芊柳也偶尔会“指点”两句,林柏杨身边的帐房总管白算盘,外事掌柜玉面狐,原本都是林芊柳府上的人。 知道这些內情的时候,陈怀安就断定,这个林芊柳是个野心极大的人,所以才建议林柏杨以退为进,將世林药坊给林芊柳,这样或许能保个性命。 而且,林家长房的事情,陈怀安觉得,也与这林芊柳脱不开干係。 陈怀安跟著小童子,进了林柏杨府的正堂。 正堂上,除了林柏杨,就只有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成熟知性,仪態端庄的女子。 小童子將陈怀安领来后,就立刻退了出去。 “见过林老爷,林大小姐!” 陈怀安的態度恭敬,不过如此称呼林家嫡长女確实感觉奇怪,但对於家族內未出阁的嫡女,大多都是如此称呼。 “这位就是陈小旗官大人?”林芊柳看向陈怀安,声音很是温柔。 “不敢,大小姐还是称呼阿六吧!” “嗯,长得標致,看上去也很机灵!你现在已经是镇武司的小旗官了,自然要有些小旗官的威仪!” “那些个威仪是给外人看的!” 陈怀安这次过来,是要做生意的,什么都没钱財到手的重要。 “得志不狂,得財不奢,是个能做大事的!”林芊柳点了点头。 “大小姐过奖了!” “之前的事情,柏杨都跟我说了,他这条命也是你救回来的,答应让你经营个药铺,今天过了,应该也是为此事吧?” “阿六出身低微,原本是没有资格经营什么药铺的,可如今拜入赵总旗管的门下,成为亲传弟子,修炼之事,耗费巨大,实在难以承受,师尊便让我找个营生,这才想起先前林老爷的话!”陈怀安的回答,主要是將自己的师父赵白虎给摆出来撑场面。 昨日,赵白虎带著陈怀安去了內城,林芊柳便知道,赵白虎收陈怀安为亲传弟子,这点倒也不意外,否则怎么可能提及给陈怀安铺子的事情。 “那你想要哪里的铺子,要如何经营?” 从陈怀安进入正堂,始终都是林芊柳在说话,林柏杨一只在旁边静静地坐著,未发一言。 直到此时,才开口给陈怀安解释道:“咳咳,这经营铺子有许多种,可以寄在你的名下,由林家出人管理,收入五五分成,多数家族子弟,进入镇武司后,都是这样经营產业。” “其次是你自行经营,自己找掌柜子,自己找採药人,可以掛著世林药坊的招牌,收入三七分成,当然,如果出售的东西出了问题,也要自行解决,不能影响了世林药坊的名声。” “第二种方式,分到的钱能多一些,但也更费心!” “另外,目前丰陵县能挑选的铺子,就城西一处了,除此之外,便是昌陵县有三个铺子,安远县有一个铺子,最远的江灵郡郡城里,有一个铺子!” “城西的铺子,近些年收益不太多,昌陵县的收益高,运送药草的费用,要不少,而且也要和当地的家族、衙门打交道,每年得拿出不少银两,有些麻烦!” 陈怀安救了林柏杨的性命,所以才多提醒了几句。 对陈怀安来说,自己有灵圃这样的外掛,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经营与林家三七分成,並且选外县的铺子,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他现在的实力,去外县要长途跋涉费时费力还危险,也耽误自己的修炼的时间。 最终,陈怀安选择了丰陵县城西的药铺。 城西是李家的地盘,而且主营赌坊和风月场所,要是真的想买药,基本都会去城南,虽然远了些,但质量要比城西的好一些。 “那你要自己经营,还是托给林家?”林芊柳缓声问道。 “回大小姐,可否由林家出人打理药铺,由我提供药草?我出身陈家村,到认识不少採药的好手,而且我也有些经验……” “可以,那这分成?”林芊柳点了点头。 “二八分如何?”陈怀安问道。 “什么!”林柏杨有些意外,即便全部自己来经营,最低也是三七分成,陈怀安却说要二八分成,自世林药坊成立之日起,也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第63章 林大小姐出手阔绰,陈小旗官满载而归 林柏杨府,正堂,林柏杨听到陈怀安要二八分帐,有些意外,但林家嫡长女林芊柳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非是在下贪心,师尊闭关前说,要拿出两成孝敬他老人家……”陈怀安说著话,面露难色。 “既是赵总旗管的要求,哪有不应之理,就按照陈小旗官的法子办吧!”林芊柳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谢大小姐体谅!” “柏杨,採药队里现在还有几个人?”林芊柳缓声问了句。 “回长姐的话,还有五个人!”林柏杨坐在椅子上,欠了下身,体內余毒未尽,行动还有些不方便。 “这样,调出三个人,给陈小旗官,当个下手!” “是,大小姐!”林柏杨应了一句。 “大小姐,这怎么好意思!”陈怀安一脸受宠若惊。 “你虽未改我林姓,但毕竟是从林家走出去的,如今还是赵总旗管的亲传弟子,我林家能做的不多,这些算是心意,你且收下!” “另外,眼看著就到腊月,也不能进山採药,药铺里,也没有什么货,短时间的收入也不可能太多!” “柏杨,你再从府库取五千两银子,送到陈小旗官的府上,算是祝贺陈小旗官得遇良师的薄礼!” 林芊柳出手阔绰,这也是看在陈怀安身后,赵白虎的情面上,当然,成了赵白虎的亲传,陈怀安將来也是不可限量。 “林大小姐破费了,在下惶恐!” 来此之前,陈怀安可没想到,这林芊柳会如此大方,五千两银子,他若还是採药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 有了这笔钱,陈怀安这段时间,也不用为药浴费用发愁了。 “这丰陵县说小,也不小,有著几十万百姓,但说大,也不大,都活在各自的圈子里!” “你是镇武司的小旗官,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也是从我林家走出的採药队把头。” “日后,林家或许有求於你,届时,还望看在往日情分,出手相助!” 林芊柳慢条斯理地说著。 “若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定当全力以赴!” 五千两的银子,换一个承诺,对现在的陈怀安来说,绝对血赚,至於以后,他不清楚,但没有这五千两,接下来的修炼消耗,真的难以解决。 “林大小姐,时候不早了,若没有其他吩咐,在下就不叨扰了!” “嗯,你如今是镇武司的小旗官,公务繁忙,就不留你在此吃晌饭了,等得閒了,到我府上,我定好好款待!” “多谢林大小姐,等过些日子,在下定会登门拜访!” 拿到了好处,陈怀安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立刻请辞离去。 看著陈怀安离开后,林芊柳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笑意:“是个有意思的人!” “长姐,这五千两银子,是不是有些多了?” 虽然林柏杨也很器重陈怀安,但把採药队的人分出去了三个,药铺收益二八分帐,这些就足够诚意了,居然还给五千两银子。 赵白虎確实很强,但林家也有嫡系在镇武司当总旗管,便是不如赵白虎,在地位上也差不了多少。 “这些都是小钱,就当结了善缘!” “父亲上了年纪,已经有些糊涂了,可手里还捏著鱼档和肉铺不放!他这把岁数,早应颐养天年了!” 林芊柳丝毫没在意送出去的五千两银子,反而是提起了家里的另外两个產业。 林家的药坊做得最大,涉及江灵郡七个县,连江灵郡的郡城都有分部,但总收益却不及仅在丰陵县內的肉铺和鱼档。 鱼档和肉铺的相对利润会高一些,丰陵县內,除了镇武司的练家子消耗的草药多,平日里卖不出多少,而供给镇武司的药草,拋去採药人、保存、养著刀客队的费用,最多也就是个成本价。 至於开到外县的药坊,由於远距离运输、僱佣护送,各地方要交的保护费,同样也只能挣个辛苦钱。 而鱼档和肉铺,相对消耗量更大,偶尔行情好了,还能加个价,那些屠户、打渔人也能压榨一下。 林家老太爷一直將这两个买卖握在自己手里,用的人也都是自己的亲信。 “鱼档和肉铺,是老爷子真正的命根子,不可能轻易鬆手!”林柏杨说了一句。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林芊柳双目微眯,接著说道:“你前阵子不是弄了截龙鳞藤,送给了赵小少爷?” “是的!赵小少爷已经开始闭关了!”林柏杨连忙回答。 “那你给赵少爷写封书信!” “写书信?是……”林柏杨说了一半,林芊柳已经从袖口取出了一封信件。 “我帮你写好了!” …… 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府,快步前往了西城的柴市。 前段时间,李如月在柴市的北边,安定坊弄了个別院,告诉父亲要给母亲静养,隨后便陪著母亲,住进了別院中。 这套別院要寒酸一些,远不如陈怀安在城北永昌街的那套宅院,但用来临时居住,倒也不算差。 他已经为李如月的母亲孙嵐,用银针之术,医治了三次,现在已经开始喝药调理。 实际上,孙嵐的病已经痊癒,但陈怀安还没有得到自己的想要的信息,便將这病的隱患夸大了些。 陈怀安在孙嵐母女面前,像个人老实,话不多的。 实际上,他是个人老,实话不多的。 毕竟两世为人,实话讲得太多,都没啥好下场。 “咚咚咚!” 陈怀安轻轻敲响了李家母女的別院大门。 巧好,李如月打算回內城李府,拜见父亲,毕竟已经有两三天没回去了。 “你是……阿六?” 看著陈怀安换了套行头,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李如月有些认不出来,但陈怀安背后的药篓,实在太熟悉了。 “李小姐,这几天有些忙,实在抽不出时间!”陈怀安的脸上带著些歉意。 “没关係,母亲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態都好了很多,想来也……你现在是镇武司的小旗官了?” 李如月看到如今的陈怀安,不知为何心绪突然乱了起来,说了半天的话,才见到陈怀安腰间的牌子,顿时有些吃惊。 第64章 祛旧疾,孙嵐言往事,门户別,月如萍水缘 李如月在西城的別院,有著二十多个下人,將別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陈怀安跟著李如月到了夫人孙嵐的住处。 丰陵县城的四大家族,为了利益,一直保持著联姻。 李家现在的老太爷李文远与孙家的嫡女联姻,这孙嵐原本是孙家嫡女孙愁予带来的陪嫁丫鬟,后来改姓为孙。 由於长得姿色出眾,处事玲瓏,深得李文远和孙愁予的喜爱,二十年前,就將其纳为妾室,两年后生下了李如月。 孙嵐如今四十多岁,但风韵犹存,言谈举止,很是得体,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恭喜小六爷,升任小旗官,日后要称呼小旗官大人了!” 孙嵐正在屋里,修剪盆栽,虽说是大冬天,可屋子里的却开得爭奇斗艳,她平日里最喜摆弄这些草草。 “李夫人说笑了,在下也是侥倖,得赵总旗管得赏识,不弃在下资质愚钝,愿收为亲传弟子!” “赵总旗管?亲传弟子!如此说来,陈大人日后不可限量了!”孙嵐惊讶得有些失態,她在李家这么多年,对於四大家族的事情,已经烂熟於心。 镇武司的赵总旗管只有赵白虎,而他也是整个丰陵县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不过这几十年来,也就收了三个亲传弟子,如今却罕见地收了眼前这个外姓之人! 这足以说明,陈怀安有著过人之处。 而且,通过几次接触,孙嵐也看出来,陈怀安绝非池中物。 “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李夫人近日感觉如何?”陈怀安问道。 “通体舒畅,应是痊癒了!” “嗯!在下再施一两次银针之术,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可使不得了,如今您已是镇武司的小旗官,又为赵总旗管的亲传弟子,怎敢劳驾您……” 孙嵐虽然被称呼一句李夫人,但她曾是孙家的奴僕,就算被李文远纳为妾室,身份依然低下,只不过得到李文远爱屋及乌,让孙嵐在家中地位高了些,而且还有个女儿李如月,也是乖巧懂事。 出了李家的门,她的身份比镇武司的武旗高些,与小旗官的地位相差不大,可绝对比赵白虎的亲传弟子的身份,低了很多。 “李夫人,不必如此!在这里,没有什么镇武司的小旗官,只有李小姐的朋友,陈阿六!”陈怀安满脸认真地说道。 站在旁边的李如月,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瞬间浮现了出来。 “如月!” “娘,怎么了?” “陈小旗官为我施针,也需要些时间,你先回府上去给老爷请好吧!这是正事!” “嗯,好……我这就回去!” 李如月乖巧点头,看了眼陈怀安后,便缓身退了出去,並將房门关上。 “有劳陈小旗官了!” “李夫人客气了!李夫人,先躺好吧!” 陈怀安取出了银针,缓缓刺入孙嵐的穴位上。 “陈小旗官,想要问什么,就问吧!等这次施针过后,妾身便要返回李府,日后可能不再出来了!” 孙嵐双目微闭,缓声说著,她在李府这么多年,靠著心思敏捷,察言观色,討得主子欢喜,比其她的奴婢地位都高上许多。 经过几次接触,她也看得出,陈怀安是有所目的。 “此事……” “陈小旗官放心,妾身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 “其实,此事是在下帮师尊所问,关於李家太姑奶李清瑶的近况!”陈怀安问道。 赵武灵也是陈怀安的师父之一,他如此说,倒也不算说谎,至於其他人,会下意识地认为,是赵白虎所问。 李清瑶便是李家的嫡女,当年將与赵家嫡系三子赵武灵联姻,他们二人也算是情投意合,青梅竹马,只不过赵武灵后来做了许多大逆不道之事,这件婚事便作罢了。 那时候,身为长兄的赵白虎,算是力挺赵武灵,可惜赵武灵触动了整个四大家族控制丰陵县的根基,实在容不下他。 赵武灵被废了后,眾人以为他已经死了,李清瑶多次试图殉情,都被李家人救下,后来还是赵白虎去找了一次李清瑶,才让她冷静了下来,最后將自己锁在了李家深院。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孙嵐还在孙家,进入到李家后,倒是听说了一些关於这位李家太姑奶的事情,但都是些只言片语,了解甚少。 而且李家老太爷是明令禁止討论李清瑶的事情,孙嵐只知道目前李清瑶住在內城,李家后院的星粹楼中。 “李太姑奶住在星粹楼,这几十年里,未曾见过她出来!” “还活著?” “应该……还活著,只是我从未见过!” 孙嵐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基本全都告诉了陈怀安。 “多谢李夫人!” “这些事情,也算不得什么辛密,李家的人基本都知道,只是关於太姑奶的事情,算是个禁忌,不可隨意谈论,我如今说了这么多,也是担著被老爷夫人责罚的风险!” “阿六心中有数,日后若有什么差遣……” 陈怀安还未说完,孙嵐抬起了手,打断了他的话:“陈小旗官,妾身只有一个要求!” “李夫人请讲!” “日后……少与如月相见!” 孙嵐迟疑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恳求地看向了陈怀安。 陈怀安原本就对李如月没有什么感觉,以为孙嵐是介意自己的出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不久后,陈怀安离开了別院,前往了自己在永昌街的住处。 …… 过了午时,李如月风尘僕僕地赶回了別院。 “陈小旗官走了?” “走了!” “可说了什么?” “没什么!” “我进来时,见外面的下人,正在收拾行李!” “嗯,我这病好了,也不用在这里静养了,还是早些搬回府里吧!” “不用再施针了?” “不用了!” 母女之间,简单地说了几句。 李如月也是个聪慧的人,见到母亲的脸色有些不太对。 “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自今日起,不要再与陈小旗官见面了!”孙嵐正色地对李如月说道。 “啊?为……为什么?” 李如月刚满十八,正是芳心萌动之时。 “丰陵县,等级森严,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身份地位不同,眼界想法也会不同,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 “娘!我虽受父亲宠爱,可也知道自己是个庶出,陈小旗官之前是贱民,可已经脱了游户,是个良家子了!”李如月急切地辩解道。 “身为大家族的子女,婚配嫁娶不由己,可你若真的喜欢,那人便是个良家子,当娘的也会极尽所能为你谋划,但陈小旗官不行,你……高攀不起了!” “是……是因为他当了小旗官?” “他现在是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这是四大家族嫡系才有的待遇,在其位,必受其重!他日后,要么万人之上,要么就是在无数人的嫉妒中,死於无声!” 除此之外,还有陈怀安打听了太姑奶林清瑶的事情,虽然孙嵐不知道陈怀安要做什么,但她有预感,陈怀安不会太安分。 “月儿,娘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最清楚小姑娘家的心思,陈小旗官,名声在外,是个仁义的,而且长得也是仪表堂堂,想必修炼资质也非比寻常,否则赵总旗官也不会看中,这样的人……註定与你无缘!” “要怪,就怪为娘没给你个好出身!” 第65章 天生的採药人 永昌街,陈怀安的宅院前,站著七八个人,其中有几个类似脚夫的,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陈小旗官大人,不会是回镇武司了吧?” 侯三郎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此前用陈怀安给的草药泡了身子,这身子骨强了不少,自从陈怀安离开了百草居,他们的药浴停了,连伙食都跌入谷底,每日几乎连饭都吃不饱。 实际上,他们的情况比普通的採药人要好很多,至少有个暖和的住处,但与此前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了,採药队的五人,没有不念著陈怀安的。 这次,林芊柳下令,从採药队里调出了三人,给陈怀安差遣,最终选定的便是郭大川、侯三郎和乌幽,於是,他们也跟著送银两的人,来到了陈怀安的宅院前。 “临行前,东家特意交代,让把这银两,送到陈小旗官的宅院上!”郭大川摇了摇头,只是他们在此地等了接近一个时辰,也未见陈怀安的身影。 “也不知日后,陈小旗官会如何安置我们……”乌幽低声说了句。 “在百草居时,陈小旗官待我们都不薄,想来也不会太差!”侯三郎猜测著。 “可人总是会变的,以前他是採药队的陈把头,虽位置在我们之上,但也是个採药人,如今是镇武司的陈小旗官,是高高在上,让我们仰望的人物!” “何况,修炼之人,都是要用钱財堆出来的……”乌幽担忧地说道。 原本心情不错的郭大川和侯三郎,听了乌幽的分析,高涨的热情,也瞬间跌落谷底。 屁股的位置,决定了行事的態度,他们猛然发现,陈怀安已经到了遥不可及的高度。 “咱们本就是底层游户,只不过比寻常的採药人多了些技巧,但能力再强,也是贱户,什么是贱户?命不由己,事不由人,这丰陵县,只有一个陈小旗官,我们只能听天由命,望著陈小旗官能赐个住处,赏口饭吃,便是厚待於我们了!”郭大川嘆息一声。 转眼,又过了半个时辰,眾人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要不我去镇武司看看?”侯三郎提议了一句。 “你不要命了?贱民,敢接近镇武司半步,当斩!”郭大川立刻正色提醒。 “可我们在这里继续等下去,就快被冻死了!” 侯三郎颤抖著声,至於乌幽,已经不语,在那边紧闭双目,睫毛上早就掛了冰霜。 “这鬼天气!” 郭大川抬头看去,片片雪开始飘落。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要晚些时候,才能送来呢!” 一道声音,犹如天籟,在眾人耳边响起。 “小旗官大人!” 侯三郎睁大了眼睛,连忙行礼,冻僵的身子,难以活动,直接倒在了雪地里。 “让你们久等了,先进屋暖和缓和!” 陈怀安单手轻抬,一道气力,將踉蹌的侯三郎扶了起来。 开了院门,眾人跟著陈怀安进了这三进三出的大院。 三箱银子放到了东厢房,陈怀安给了几百大钱,算是给那些脚夫的打赏,便让他们回去给东家復命。 郭大川、侯三郎和乌幽,跟著陈怀安,走进了正堂。 此前,陈怀安自己一人时,住在东厢房里,未来过几次,空荡荡的正堂,只有几把椅子。 陈怀安坐在了椅子上,扫了眼噤若寒蝉的三人。 “接下来,我要住在镇武司一段时间,你们就先在这里住著!” “这五两银子你们先著,不必过於节俭,后院有个药圃,种了些药草,平日里需要仔细照料著,除此之外,手上的功夫都不可怠慢了,过了这个冬,我会带你们上山採药!” “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都知道我的性子,绝对不会亏待於你们,吃穿用度方面都不用担心,但前提是,你们要让我看到价值,我这里不养閒人!” 现在,这三个人算是自己真正的手下,自然要讲好规矩,至於他们是不是有其它目的,或者是林家派来的眼线,陈怀安都不在乎,只要能完成自己下发的任务,那就足够。 “六爷放心,我等必將竭尽所能!”三人信誓旦旦地回答。 陈怀安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那个炼丹炉带走,这玩意是不少钱买的。 镇武司里有专门的炼丹阁,里面大小丹炉都有,甚至还生著一种叫做地心火的特殊火焰,用来炼丹,最好不过了。 只是,每次去炼丹阁,需要交二两银子,如果不是什么珍贵的丹药,都不够手续费的钱,还不如用自己的炼丹炉。 离开宅院前,陈怀安去了趟后院,看了眼自己之前种植的药草。 一些价值较高的药草,移植后难以成活,尤其现在天寒地冻,不过后院的那些药草,却生机勃勃,这些是陈怀安从灵圃里进行育种,然后种到了后院药圃中。 虽说没有前世那些科技加持,但这些药草都成活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是在灵圃里培育出来的种子。 “虎骨草?居然能进行种植?这……怎么可能!”乌幽跟在陈怀安的身后,也走到了后院。 不仅仅是乌幽,郭大川和侯三郎也都满脸的震惊。 以前,伏龙山的草药可以说是取之不尽,没谁想著自己栽种。 可隨著时间推移,採药人越来越多,伏龙山的药草,除了核心区域和一些极度危险的地方外,只要被探查过,基本都被採得不剩什么了。 从一百多年前开始,林家就开始研究种植,但几十年过去了,除了几种没什么价值的草药能被种活外,但凡对修炼有所帮助,哪怕是最低等的药草,都无法进行栽培种植。 林家为此,倾尽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另外三大家族,也极尽所能的相助,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自此,丰陵县就没有谁再搞种植药草的事情。 可陈怀安的后院的药圃里,居然长出了这么多的药草! “六爷,这都是您种的?”郭大川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怀安。 “怎么了?”陈怀安倒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您……您是如何做到的?”乌幽也看向了陈怀安。 “需要一些特殊的祭炼方法!”陈怀安隨口回了一句。 “之前,林家发过悬赏,若有人能种出药草,可去林家领万两黄金!”侯三郎连忙说道。 “还有此事?”陈怀安对此並不知情,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经过长时间的失败,丰陵县的四大家族都已经彻底放弃了。 “当然,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悬赏还作不作数了!”郭大川点了点头。 “算了,这些只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陈怀安摇了摇头。 那三人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小心翼翼上前查看,生怕將这些药草弄坏了。 “它们也没那么精贵,你们时常浇水、除草,修剪修剪枝叶便可!” 陈怀安说著话,简单地示范了一下。 不过,每种药草习性不同,有些还要进行一定的区分。 陈怀安背后的药篓里,洛云霜仔细看向药圃,也有些意外。 “这小六子,还真有点东西,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种活了龙鬚草!” 前段时间,洛云霜因为神识反噬,无暇关注陈怀安都做了什么,只记得他种了些药草,但那些在洛云霜的眼里,和野草无异。 但龙鬚草不同,这可是能够助修炼者突破练气的准灵草了。 根据洛云霜的经验,这丰陵县无法种植药草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这里的灵气过於稀薄。 灵气多的地方,在特定的情况下,会形成灵气团,像个无形的龙捲风,会產生极强的吸力,將四周的灵气全部聚集起来。 丰陵县的大部分灵气,都被伏龙山吸附了去,没了灵气滋养,这里也就无法生长那些可以助人修炼的药草。 “真是奇怪!他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他是天生的採药人?” 洛云霜暗自思索著。 在中州仙庭里,也有打鱼人,不过打的是鱼妖,也有採药人,不过采的是灵草。 隨著修为提升,寻常灵草难以起到效果,就需要使用更加珍贵稀有的灵草入药。 而这种灵草,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像洛云霜这样大家族的人,几乎將全部精力都用来修炼,他们修炼所需的灵草,都是来自採药人。 还有一部分採药人,懂得培育之术,会在灵气浓郁之地,培育一些灵草。 只是培育的灵草需要长时间的照看和打理,时间成本太高,动輒百年起步,需要两三代人的努力,但胜在安全。 “本尊的仙庭,倒是有不少仙圃,等恢復实力,回到仙庭,倒是可以將那些仙圃交给小六子打理,总比放在那些废物的手里强得多!” 洛云霜又开始给陈怀安谋划未来的发展之路。 与此同时,陈怀安已经將培育这些药草的注意事项,都告诉了郭大川等三人,三人也一一记下。 “你们就在这里住著,我过段时间会回来看看,后院的房子多的是,你们自己隨便挑选,只要不去东厢房即可!” 第66章 仙与官,中州传说! 临近傍晚,陈怀安带著几个脚夫,抬著炼丹炉和三个大箱子,回到了镇武司。 由於镇武司不许外人进入,那些脚夫只能將东西放到了门口,陈怀安给了些钱后,自己將炉鼎和箱子搬到了住处。 用了一天的时间,陈怀安收穫满满,五千两的现银,一个药铺子,还打探到了师娘的消息,至少知道师娘现在还活著。 “小六爷,晚饭已经备好了!” 老彪在门外敲了几下门,说了一声。 “好,这就来!” 陈怀安將三箱银子都拖到了床底下,带著女婴,到了楼下,跟著老彪到了后堂里间,依然是一大桌子的菜。 “师尊说,这些都是大补之物,对身体有好处,我自己也吃不完,彪叔也吃些吧!” “小六爷,小老儿这身子,就像没底的陶罐,倒进去多少好东西,也留不住,反倒是浪费了好意!而且,老彪已经吃过饭食了!” 见老彪婉拒,陈怀安也没说什么。 他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就是留著肚子吃这一桌子菜,毕竟,这可都是自己了银子的,少吃一口都是血亏。 “彪叔,我吃得慢,你有事就先忙著,若是没事,就坐在这里歇一歇脚!” 看著彪叔站在一旁,陈怀安倒有些不好意思。 “都已入夜,也没什么事情了!小六爷,我帮你看会女娃,省得你吃饭不安生” “也好!” 陈怀安將女婴交给了老彪,老彪拿出专门给女婴准备的兽奶,坐在旁边,餵了起来。 “这些个菜是真不错,但不知都是些什么?” 陈怀安吃著饭,试探地说了句。 “那是赤水河里五十年以上的赤蛟血蒸的,当年我也吃过不少,那时候少不经事,没小六爷这份定力,吃了后,去寻香阁里,大战了三天三夜,那真是昏天黑地……” 毕竟赵白虎都將陈怀安收做了亲传弟子,只要不涉及镇武司的核心机密,其他事情,老彪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难怪,昨夜吃完之后,热血沸腾,运转了一晚上的练气诀,才压下些许!”陈怀安用勺子挖了大块蒸血。 “有的人,天生就是修炼的料子,能心无旁騖!”老彪看向陈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陈怀安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前世看过太多的老师,还有那些用过“邪术”的女子。 重生后的陈怀安,更大的需求,是解决生存问题。 在底层挣扎,只有死路一条,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才可能活下去,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 陈怀安比其他人多了一条命,虽然那条命仅有二十多年,可见过的东西,远比这个世界的人多,他的思维方式自然也不一样。 “彪叔,都说上三等修仙世家,朝廷命官,皇亲国戚,这些真的存在吗?” “当然存在,仙与官,那是中州仙庭册封,非同小可!” “到了神海境,便能接受仙庭册封,而修炼到更高的境界,都可前往中州面圣,且能不跪不拜!” “神海境?这么说,师尊已经受了册封?”陈怀安问道。 “那倒没有,老爷的年纪有些大了,便是前往中州,也提升不了多少,他也不愿背井离乡。” “不过,小六爷聪慧,或许能走得更远,若是有机会,定要离开这丰陵县,去那江灵郡、赤天府,甚至是中州仙庭看一看!”老彪似眼中有光。 “修炼一定要离开丰陵县?” “那是自然,只要你想在修炼一途走得更远,就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师尊当年,也是在外修炼过?” “嗯,老爷去过赤天府,其它几州也有所游歷,在二十多年前,因为一些缘故,加上突破无望,才又返回丰陵县,重新进入镇武司的!”老彪点了点头。 “有师尊这样的强者坐镇,那些黑龙寨的人,就算打过来,那也是送死吧?” 在这丰陵县內,凝血境就算是强者,像赵白虎那样神海境的,有著毁天灭地之能,区区黑龙寨,难道也能出现这样的强者?陈怀安是不相信的。 “按照常理来说,黑龙寨的人,绝无可能动摇丰陵县,有老爷一人坐镇,他们只要来了,便灰飞烟灭!这一点,黑龙寨的人也清楚!” “可他们与罗天外道的人勾结,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老爷毕竟年纪大了……”老彪嘆息一声。 陈怀安点了点头,若只有黑龙寨確实不足为虑,可加上了个罗天外道,这事情就不好说了。 很快,陈怀安吃完了晚饭,这次连盘子底都打扫得乾乾净净,老彪看了一眼,甚至觉得今晚都可以告诉下人,不用刷碗盘了。 “小六爷,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开始药浴吧!” “今儿个,又加了一株灵草,所以还要额外加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什么药草,这么贵?”陈怀安有些肉疼。 “小六爷不是刚在林家那里,拿了五千两银子么?这才多三两而已!”老彪已经把女婴给哄睡著了。 陈怀安嘆息一声,就算这镇武司元气大伤,对於整个丰陵县,依然是了如指掌,自己上午从林芊柳那里收了五千两,这便就立刻知道了。 那自己询问孙嵐的事情…… 陈怀安也有些拿不准,现在丰陵县正处在风雨飘摇之际,应该没那么多閒人,来管这些事情吧? 他有著一丝侥倖心理,就算东窗事发,也有自己师父赵白虎顶著,他的当务之急,还是修炼! “噗通!” 陈怀安进了木桶之中,这一次,他直接感受到了周身的灵气飘动。 老彪站在门口,按照赵白虎的吩咐,又提点了几句关於练气诀的要领,只不过,陈怀安从汗巾上得到的练气诀,比这强太多,而且也更加详细,所有他只是听了一耳朵,自己还是按照汗巾上的练气诀,运转大周天。 “小六爷,老爷有交代,您最近不要离开镇武司,外面有些乱,在镇武司下面的,除了地牢,还有一个藏书室,里面有不少外面不曾有的典籍,若是无事也可拿来解闷!” “藏书室的钥匙,我放在正堂的桌上了!” “好,有劳彪叔了!” 老彪將练气诀的要领细细说了一遍,然后又交代了一句,將一串钥匙放到了桌上,才缓身离开。 陈怀安在木桶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一个大周天的时间,已经缩短到了半个时辰。 此时,木桶里的药效也被全部吸收了。 擦乾身子,到正堂拿了钥匙,上了二楼的房间,坐在床边,双目微闭。 他出现在了自己的灵圃前。 “丰陵县的草药,大多不能人工种植,而这里培育出来的枝杈或种子,拿到外面都大多可以存活!” “镇武司后山的药圃都荒废了,若是能利用起来,种些药草,无论是在镇武司里出售,还是拿到外面的药铺,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问题是,如何解释我能种植药草?” 陈怀安有些犯难,他之前隨口应付郭大川三人,说自己会些祭炼的法子,糊弄那三人还可以,但四大家族的人,每个都是老狐狸,他们能信? 睁开眼睛,从药篓里拿出了《药典》仔细翻看了半晌,陈怀安前往书房,在某页空白的地方,写下了一行小字。 【以血饲灵,借气养魂,三焚九淬,方得药通幽冥!】 “用血浸泡种子,然后再用灵气滋养,碳火低温加热,这种子就能种到地里面了!” 陈怀安自己撰写了法子,倒是煞有其事的样子! “別人要问起为何我能种出来,就说是先祖留的秘法!” “这法子,还可以免费送给林家,不过这血需要我陈家人的血,而且每月只能取一次精血才行,第二次取血都没有效果,必须要用一个月的时间修养才行!” 陈怀安憋了许久,总算是將理由想了出来。 虽然还有些瑕疵,但他身后还有个赵白虎,况且只买些低档药草,都入不得上面人的眼。 他也是想多弄些银子,要真修炼起来,手里这五千两,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没有钱財入帐,很快就会坐吃山空。 接下来的几天,陈怀安除了修炼,就去镇武司后山,开垦荒地,重翻废弃药圃,偶尔,还去镇武司下面的藏书室,挑上一本怪谈异志翻看一下,日子倒也悠閒。 镇武司的藏书,非同一般,这里用的纸张火烧不燃,水滴不沾,就算陈怀安这种,到了练气境界的人,用尽全力,也撕扯不下来一张。 当然,这些都是老彪说的,陈怀安可不敢真的去尝试,万一撕坏了,就算有赵白虎护著,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也要背负一笔巨额债务。 陈怀安背著女婴,进了藏书室,这共有两个房间,里面的是功法秘籍,外面的是怪谈异志,那些个秘籍陈怀安都已经翻看过了。 老彪曾告诉陈怀安,赵白虎传授他的练气诀和八极撼岳,已经是整个丰陵县內,最强的功法和武技了,其它的没必要再去研习,那只会浪费时间,陈怀安看了几个武技,也確实如老彪所言。 这用来防身杀人的武技,不在多,而在精,一个武技练到圆满,比十个武技只练到入门或者大成,要强大得多。 “《白虎游记》?这不会是师尊自己编写的吧?” 藏书室里近百个书架,所藏典籍不计其数,陈怀安隨手拿了一本,便翻看了起来。 “大夏仙朝,共有五大神州,北方云州,西方寧州,南方赤州,东方青州,以及居於中央的中州。” “仙庭御宇,镇伏五州,统摄八荒,泽被苍灵於星汉,赐寰宇长生之道,大道昌隆……” 开篇写得笼统,大多都是讚美之词。 “没想到师尊的这马屁功夫,竟也炉火纯青!” “什么叫马屁功夫?我中州仙庭,除魔卫道,保亿兆子民之安危!” 听到陈怀安的评价,洛云霜很是不悦。 第67章 气运丹田遇瓶颈,丰陵大比爭机缘 “难怪仙庭敢如此放权,这丰陵县连个衙门都没有,中州仙庭,掌控天下灵脉,迈入神海境后,要前往仙庭受封,否则无法继续修炼!” “所有资源掌握在这仙庭之手,像丰陵县这样的地方,派个人按时收税就可,至於下面人的死活,又有谁在乎呢?” 陈怀安並非怜悯底层之人,只不过他就是从底层攀爬而上,明白其中艰难,才有感慨,如果自己没有灵圃,没有那个神秘人留下的功法、丹方,或者没遇到第一位师父赵武灵,他都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正常来说,他这样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找到修炼这一门路的。 也正因如此,这个世界才足够“稳定”,只有那些邪门歪道,算是个棘手的麻烦。 陈怀安的这些想法,也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並未说出来。 继续翻看手中书籍,后面记载的山川大河,奇闻异事,倒是让他十分著迷。 “原来在中州仙庭,也有採药人、打渔人,还有炼药人……” “看来这採药的手艺不能丟下,日后若有机会到了中州,哪怕是落魄了,也有个餬口的营生!” 他以前还觉得,出了这丰陵县,就没採药人这个行当了,那传说的中州仙庭,各个是仙人大能,看了这书才知道,哪个地方都有三六九等,连中州仙庭都不例外。 “有本尊在,岂能让你在仙庭当一个採药人?简直大材小用!” “短则十载,长则二十年,我便能重回巔峰,届时,我那五位帝师,便也是你的师父,將来……” 洛云霜还在想著要给陈怀安封侯拜將的事情,只可惜,不能说话,陈怀安也听不到。 游记上的只言片语,让陈怀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更多了些。 不过,那些事情,对他来说,还是过於遥远,无事看两眼,当作解闷。 转眼,还有两天便要进入腊月了,陈怀安遇到了引气丹田的瓶颈,迈过去,就能气入臟腑。 手里有著修炼的法门,可无论如何,都不得要领。 赵白虎闭关了,陈怀安只得去寻求老彪的帮助。 “小六爷……已经引气丹田了?” 老彪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看来,陈怀安才修炼没多长时间,虽然听他说感到了“气”的存在,但还是下意识地认为,陈怀安只是练筋或者练骨,能感受到“气”,或许是天赋异稟。 “是的!进入镇武司前,跟著赵师兄修炼了一段时间,那时候就已经完成了练皮!”陈怀安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老爷会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老彪恢復常色,缓缓点头。 “既然已经能引气丹田,那入臟腑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你现在不得其法,主要还是丹田的『气』不够精纯!” “修炼一途,要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实最为重要,这段时间的药浴,让你提升得太快,导致根基不稳!” 老彪分析著。 “那要如何解决?”陈怀安问。 “以你现在的情况,要突破到气入臟腑,有两个法子!” 老彪思索了片刻,又看向陈怀安。 “其一,继续以练气诀运转小周天,凝实丹田之气,只要丹田之气足够充盈,便可自行流向周身,这是这个法子需要些时间,比较慢!” “其二,就是炼製引气丹,藉助丹药之力,將『气』引入臟腑!” “入窍境之下的各个境界,都是可以用丹药进行辅助突破的,一枚不够,就两枚,两枚不够就十枚!” “这吃丹药是个捷径,但很可能会给日后的突破留下一些隱患,至於如何取捨,便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老彪详细地给陈怀安解释了一遍。 “彪叔,那这引气丹要如何炼製?”陈怀安询问道。 “小六爷若是需要的话,我这倒是有现成的,一千两银子一枚!” 听到这个数目,陈怀安的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些许,这段时间,他每日药浴加上中晚饭,將林芊柳给的五千两银子,得七七八八。 就算把他手里的炼丹炉算上,也凑不出二百两银子,老彪开口就是一千两,陈怀安著实有些承受不住。 老彪看出了陈怀安的难处:“如果你想自己炼製,我也可將丹方给你,但也省不了多少钱!” “对了,这丹方向来不外传,只有老爷亲传弟子才能看,而且,炼製好了,也只能自行服用,不可外售,否则……” 老彪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白了!我还是想看一看这丹方!” “行,我这就去给你拿!” 老彪也没什么迟疑,立刻往正堂走去。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老彪返回,手里拿著一张纸条。 “我將那丹方誊写了一份,你就在这看著,看完后就烧了!” 陈怀安点了点头,接过了纸条。 这引气丹的丹方倒是简单,一共就三种药草,还要半盏黑虎血,要求是精怪境界的。 “阿六记下了!” 陈怀安將纸条还给老彪,老彪拿出火摺子,直接焚烧了。 “你要能收集齐了材料,我也可以帮你炼丹,到时候给个手工费就行,五两银子!” 这个价格,也算是童叟无欺了,陈怀安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彪叔!” “修炼之事,不可急於求成,否则容易滋生心魔!”老彪提醒了一句。 “你这修炼速度,在整个丰陵县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可以適当的休息一下!” “虽说新岁有五旗大比,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老爷並不看重这个!” 对於这个新岁大比,陈怀安確实没放在心上,老彪不提,他都快忘了。 “彪叔,关於这个新岁大比,您能给我说说么?您也知道,我出身低微,也没什么机会,了解这些!” 陈怀安说著话,去搬了张椅子,放在了老彪的身后。 看著眼前的青年,为人处世,言辞举止,老彪都说不出的喜欢。 当年,自己若有这样的机灵劲儿,如今也能在镇武司里,混个一官半职了。 老彪算是赵白虎的奴僕,虽然实力不错,但身份摆在这里,白虎旗的人对老彪的客气,也都浮於表面,可陈怀安却始终如一的恭敬,偶尔还给一些补身子的药草。 这段时间,閒著没事,也愿意过来和陈怀安说两句话,帮著照看一下女娃子。 “新岁,是一年之始,最重要的日子!” “丰陵县会举办最热闹的庆祝活动,有各种精彩的表演,而在內城里,最重要的就是五大旗的比试,虽说带有表演性质,要求点到为止,但每年也会出些人命!” “按照惯例,江灵郡会派吏目到各县视察,五旗大比也是展示本县年青一代实力的机会,凡是胜出者,会有重赏,而所在的旗,也会得到大量资源!” 比赛为今年新入门的弟子比试。 赵白虎对徒弟的要求很高,已经十几年没有收过新弟子。 相当於放弃了比试,但另外四旗却爭得十分火热。 而今年可能是最激烈的一次! 一来,黑龙寨的事情闹得很大,这次的比试要起到振奋人心的作用,也是给吏目看到丰陵县年青一代,有可塑之才。 二来,江灵郡新换了郡守,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吏目也都换了,在新吏目面前的第一印象,自然要儘可能地表现出色。 三来,相邻的三个县,还有驻兵在这里,到时候他们也会受邀前去內城,也要让他们看一下丰陵县年青一代的实力。 四大家族经过商议,这次比试的奖励,將会拿出珍藏几十年的丹药和神兵利器,作为胜者的奖励。 “那比赛有什么规则么?” “没有什么规则,只要不使用暗器、毒物就行!” “比赛提前四天开始,新岁当天只有一场比试,决出胜者!” 老彪回答了一句。 “今年的奖励,格外的好,小六爷若是拿了,说不定很快就能追上小奢爷!” “是吗?都有些什么?”陈怀安倒有些好奇。 “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彪向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这次却当了谜语人。 “不过,你要小心些青龙旗和朱雀旗的,这两个旗的新弟子,都是年初的时候收的,都称是百年不遇的奇才,那两位总旗都当个宝贝似的,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两个弟子是什么实力!” “按往年的经验来说,这刚入门的弟子,最多也就是练气,他们会用些特殊的法子,强行提升弟子的境界!” 提升实力的方法有很多,靠著天赋一步步修炼,速度最慢,但最扎实。 或者用药物揠苗助长,这会对未来修炼上限造成很大的影响。 当然,若是用些天材地宝,再加上功法得当,影响就会减少很多,可这些东西,用在天赋一般的弟子身上,事实有些浪费。 大部分情况,都是用些粗暴的手段,低劣的药物,强行提升实力。 “老爷对此,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当年小奢爷成亲传的时候,老爷都没让他参加大比!” “老爷曾说,小奢爷是他亲传弟子中天赋最好的,所以必须要让他打好基础,光是练筋到练皮,就用了九个多月的时间,到了练气更是用了两年半的光景!” 当初,赵奢都是用最上等的药,也吃了许多苦头,才打下了稳固的根基。 如今的陈怀安,每日的药膳,药浴,也都没有任何含糊,最大程度激发身体潜力的同时,对未来的修炼也没有什么影响。 其他人到了气入丹田的瓶颈,偶尔也会服用丹药,十几两银子就解决了,可再往后修炼,到了凝血境,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给陈怀安准备的引气丹,那是实打实的灵丹,引导丹田灵气进入臟腑,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 老彪说得有些口渴,陈怀安將刚沏好的茶水递了过来,老彪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那往年大比时,新入门的弟子,都是个什么境界?”陈怀安问道。 “最多是练气的第三个境界,练气凝神!” “不过,境界高的,武技的熟练度就要弱一些,像小六爷这样,將八极撼岳练至圆满的,那都是入门七八年的弟子,才能勉强做到!” “小六爷只要將武技发挥到了极致,一两个小境界的差距,不足为虑的!”老彪对陈怀安充满了信心。 第68章 城南买灵草,城西买虎鞭 陈怀安拿到了引气丹的丹方,就开始琢磨弄药草的事情。 接近冬四九,虽说连著几天的晴好,没见到雪,可气温是真的低,陈怀安估摸著,少说也得零下二十度了。 还有一日,就到了腊月,距离新岁也越来越近了。 那奖励要是真的不好,另外四旗也不会那般挣破了头也要拿个第一。 只是赵白虎的境界高,看不上,也用不到那些东西。 赵白虎不在意五旗大比的那点奖励,可陈怀安还是放在眼里的,毕竟家底不富裕,苍蝇腿都算个荤菜。 给女婴多裹了一层被,放到了新编的药篓里,陈怀安背上药篓,走出了镇武司。 这药篓,还是老彪亲自用同银铁藤编的,虽说沉了许多,但很结实,陈怀安全力撕扯,都没有任何损坏。 他现在到了练气境界,这点负重也不算什么,全当锻炼身体了。 离开镇武司,陈怀安最先去的地方,就是位於永昌街的宅院。 郭大川三人,將宅院打扫得十分乾净,在院子里还放了一个大缸,里面养了几条锦鲤鱼。 这是捕鱼人去赤水河上凿冰,然后从里面网上来的,一共六条,大约二十多年的样子,算得上是宝鱼,若蒸煮吃了,对普通人来说,也能强身健体。 乌幽买来,纯粹是为了观赏,也是觉得寓意比较好。 陈怀安这次回来,没有知会任何人,在前院、正堂看了几眼,窗明几净,还添置了不少摆件、家具,至少看上去有些人气,只是没见到郭大川等人。 继续向后院走去,才听到了人语声。 “怎么会!又失败了!” “是啊!为什么同样一片地,买的新种子,就是不发芽呢?” “会不会是天太冷的缘故?” “可那些药草,长得好好的,也没见有什么问题!” “六爷不说了嘛,他的那些种子,用了特殊的祭炼法子,咱们寻常人,学不来,还是算了吧!” “也只能算了,先照顾好六爷种的药草吧,若是有个好歹,没法跟六爷交代了!” “咱们这吃穿用度,六爷从没含糊,了这么多钱,就养著咱们三个人,我这住得不踏实,饭也吃得不安心!” “我也是!这人就是贱,什么没有的时候,就盼著能有口饭吃,现在不仅饭有了,还有了住处,却更怕了!” “就是感觉德不配位,咱们三个也没做什么,才患得患失!” 三人正在药圃前说著话,忽然听到了脚步声,齐齐转头看去,纷纷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六……六爷!您来了!” “嗯!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陈怀安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了药圃前。 “回六爷的话,这些药草都成了,可以採摘了!”郭大川恭敬回话,侯三郎去搬来石凳,放在陈怀安身边,乌幽则躬身站在一旁。 “这些拢共能卖多少钱?” “我们昨日合计了一下,若拿药铺出售,除去分成的钱,也能有三四百两!”郭大川回答。 “才三四百两!”陈怀安眉头微皱。 几个月前,八九百钱,对陈怀安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可现如今,三四百两已经入不得眼了。 “这药草挖了,送到城西的铺子吧!” “是!六爷!”郭大川应了一声。 “六爷,这批药草要是卖了,那这一大片药圃,种什么?我们试了许多药草,都……种不活!”乌幽恭敬地询问了一句。 “种子我都准备好了,而且都经过祭炼了,你们按照之前的法子打理就行!” 陈怀安从药篓里,取出了一袋种子,还有十几颗药苗。 “你们先忙著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陈怀安说完,便没有继续耽搁,出了宅院,便直奔城南而去。 接近晌午,到了城南,世林药坊的铺子前。 林祥满脸堆著標誌性的笑容,只是看上去老了许多。 “六爷,您来了!” 从贱民阿六,到陈把头,小六哥,再到如今陈小旗官,陈六爷,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在陈怀安看来,这两个月时间,过得很漫长,四进伏龙山,施药遇赵武灵,下元节碰罗天外道的人,进镇武司,拜赵白虎,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万分凶险,如履薄冰,才到了这陈小旗官的位置,达到了引气丹田,练就了八极撼岳大圆满。 而在林祥的眼里,他守在这铺子,十几年如一日,两个月的时间,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陈怀安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林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前不久还要收为义子,但现在已经成为他仰望都快看不到的人。 “祥叔,这六种药草有没?” 陈怀安拿出了一个药单,上面罗列了六个药草名,其中三个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这些可都是灵草啊!”林祥看了眼药单。 “没错,师兄前往伏龙山剿匪,受了些伤,让我来给他买些灵草!”陈怀安点了点头。 “有是有,但贵了些,这天青兰要五百两起步,其它的几株,也要三四百两以上!”林祥眉头微皱。 “这么贵?师兄给的银两有限,有没有便宜些的?”陈怀安有些为难。 “便宜些的也有……可没用啊!” “此话怎讲?” “回六爷的话,这六种都属於准灵草的级別,那都需要五十年以上,才会有效果,铺子里有几株十年生的,那些没眼力见,心急的愣头青采来的,便宜是便宜,十几两银子意思一下就行,可毕竟是十年生的,没有任何用处!”林祥嘆息一声。 “那药草已经晒乾了,还是……” “在养灵盒里装著,保存得还算完好!”林祥回答。 “我就要这十年生的!” “这……” “聊胜於无,先拿回去给师兄看看,算是交个差!”陈怀安笑著回答。 “六爷要的话,自是可以卖给您,但这药草若是没效果……” “知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来找祥叔的麻烦!” “六爷的人品,我再信任不过了,您稍等,我这便帮您取来!”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林祥拿出了五个锦盒。 “六爷,那天青兰没有年份低的!” 那天青兰原本也不是三种药草之一,只是陈怀安为了混淆的幌子。 “这……天青兰可是最为重要的了……算了,先把这五株给我打包吧!” 陈怀安纠结了片刻,还是买下了这五株药草。 “六爷!一共六十七两银子!” “便宜些吧!” “这……这么高的价格,我实在没有那么大的权限!” “一两都便宜不了?” “这……要不给六十六两吧!图个吉利!” “六十五吧!这种没啥效果的药草,也卖不出去!” “要是做不了主,我就去问问林老爷,不过为了这点小事,惊动了林老爷……” “別,六爷,那就六十五两吧!”林祥咬了咬牙。 陈怀安给了银子,收好了药草。 他知道,就算卖六十两,这老登也绝对有得赚,但杀得太狠,容易引起他人注意,自己现在虽然缺钱,可也没到这种程度。 何况,八九百两的药草,六十五两就买齐了,简直是血赚。 当然,这必须要配合他的灵圃,换个別人,还真得老老实实拿出八九百两、买药草,否则……就慢慢修炼,等个一年半载,或许就能突破了。 “三株药草齐全了,就剩下那半盏黑虎血了!” 陈怀安在城南逛了许久,也有卖兽血的铺子,但质量远不如城西,而且那黑虎血还是凶兽境界的,这玩意他可没办法提升成精怪的。 无奈之下,还是赶往了城西。 “六爷?您来了!” 管事的李福,正裹著一件破烂的大衣,瑟瑟发抖,突然见到了陈怀安背著药篓,缓步经过柴市。 这种人,脑袋上都要长一百只眼睛,所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若是没这点本事,慢待了老爷们,那准没啥好果子吃了。 所以,陈怀安刚出现,就被李福发现了,他带著小跑,到了陈怀安身前,態度是异常的恭敬。 “六爷,今儿过来,要买些什么?” “我师兄,赵大旗官,前阵子去伏龙山剿匪,受了伤,让我给他熬些黑虎骨,补一补身子!” “黑虎骨?里面的肉铺子有,小的带六爷过去!” “是精怪境界的么?要是凶兽可没啥用!” “当然是!”李福连忙回答。 “前面带路!” 走了几百步,到了血市旁边的肉市,李福交代了一句,老板立刻带著二人,去了后方不远的库房里。 几具精怪的尸体,被冻得邦邦硬,这大冬天,就是天然的冷库,若是夏天可就不能如此储存了。 “上周杀的黑虎,绝对精怪的境界!” “一根腿骨,多少两?”陈怀安问了句。 “三百两!” “能送些黑虎血吗?我师兄要蒸著吃!” “没问题!” “那黑虎鞭呢?我师兄还想补一补身子!” “这个……得一百两银子,这玩意都是家族子弟用来泡酒的,刚到的时候就被预定走了,六爷如果要,不是!六爷的师兄想要的话,我可以切下来一块!” “行,一共四百两银子吧?” “没错!” “先记在我师兄,赵奢赵大旗官的帐上,最迟月底来还!” 陈怀安的兜里,可没这么多的银子,等郭大川他们把种的药草卖掉后,陈怀安再把这个“窟窿”给补上。 自从剿匪结束后,陈怀安只是从师父赵白虎那里知道赵奢回来了,正在养伤,可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面,向老彪问过一次,老彪含糊其辞,陈怀安便没再打听。 “这……我们这边,还没有赊帐的先例啊……六爷!” “现在不就有了?” “可……” 四百两的银子,李福可做不了主! “区区四百两,不用赊,当我送个陈小旗官了!”一个声音,驀然在身后响起,即便陈怀安达到练气的境界,都没有丝毫察觉! 第69章 浪太岁心繫子侄,陈阿六为其解忧! 城西,肉市。 李承閬摇著摺扇,迈著四方步,走到了存放黑虎尸体的仓库前。 “六少爷,您来了!” 李福见到李承閬,连忙躬身迎了上去。 “哈哈!陈小旗官,许久不见,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李承閬看向陈怀安。 “见过六少爷!” 陈怀安点了点头,眼前这人正是李家的嫡六子,李承閬! “这些东西,都给陈小旗官仔细包好,若有分毫差池,重罪不饶,对了,我记得这黑虎体內还有一枚兽丹来著,包好了,当做我给陈小旗官的见面礼!” “这……这份礼可太贵重了,在下担待不起!”陈怀安连忙婉拒。 “当初,你瞧好了我的病,还一直没来得及答谢,听小妹说,前几天你还治好了孙姨娘的旧疾,我自然要好好感谢一番!” 兽丹难得,即便是精怪的兽丹,那也值几百两银子,刚才的黑虎骨和黑虎鞭就四百两了,要再加上兽丹,將近千两白银。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了,那也是陷阱。 陈怀安虽然帮李承閬治过病,但当时也就口头答谢,或许是因为陈怀安成了赵白虎的亲传,那也仅仅是在面子上客气一些,绝不值得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结交。 “若是陈小旗官赏面,我们去寻香阁上喝几杯茶水?”李承閬建议道。 丰陵县有四大风之地,寻香阁便是其中之一,陈怀安还从未去过。 刚给了自己四百两的东西,加上一枚兽丹,若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除此之外,陈怀安也想跟著这上层人,见见世面。 “恭敬不如从命!”陈怀安应了一声。 “哈哈!好,陈小旗官,隨我来!” 李承閬说完,转身向著东侧的寻香阁走去。 半刻钟不到,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寻香阁。 刚到门口,一股子奢靡的“香气”,就迎面扑来。 进了寻香阁里,温度瞬间提升了许多,里面的姑娘,穿著也十分风凉。 这里和陈怀安在古装剧里见到的青楼差不多,共有三层,一层搭著台子,有几个姑娘正在吹拉弹唱,只是现在还没什么客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六少爷,您来了!” 老鴇浓妆艷抹,见到李承閬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雅间给您留著呢,今儿个要点哪位……” “今天要谈正事,先不用安排姑娘了!” 陈怀安跟在李承閬的身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来都来了,连个小曲都不给听是什么意思? “陈小旗官,我们先上楼!” 李承閬说了一句,带著陈怀安到了三楼雅间,老鴇亲自端来了上好的茶水,便关门离开。 “外面人多嘴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李承閬喝了口茶水。 “说来也是缘分,我在家中排行老六,你叫陈阿六,而且你这脾性也很对我胃口!” “六少爷,有什么吩咐,您知会一声就行。” “陈小旗官就是聪明,难怪能成为赵总旗官的亲传!我確实有点事情,想找你帮个忙!” “六少爷请讲,我必当全力以赴!”陈怀安正色回答。 “先尝一尝这茶,这可是最顶级的灵茶,只有四大家族的嫡系,才有资格喝的!”李承閬亲自给陈怀安倒了一杯。 “有劳六少爷!” “好茶!”陈怀安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糟了!那茶有毒!”药篓里,洛云霜打了个哈气,神色猛地一滯,顿时嗅出了非同寻常的气味。 那茶水之中有著剧毒,而且是罗天外道才会用的毒物! 洛云霜刚要啼哭提醒,发现陈怀安已经將茶水喝了下去。 “好在,本尊有解毒之法,哎!就是打个盹的功夫,小六子就被下毒了!” “敢对本尊的人下毒,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洛云霜转头,狠狠地盯向李承閬。 李承閬对此,浑然不知,见陈怀安喝了茶水,脸上露出会心一笑,继续说道:“你既然成了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那应该会参加新岁的五旗大比!” “是!” “巧了,我那小侄儿也是今年参加新岁大比!” “你不知道,我那小侄儿,自小聪明伶俐,是个修炼的料子,家父和长兄,都是寄予厚望啊!”李承閬说这话,脸上带著笑意,让人感觉这对叔侄关係,很是不错。 第70章 起炉炼丹,气入臟腑!罗天外道,屠村灭户! 寻香阁里,陈怀安背著药篓,走出了雅间,门口站著名老者,是入窍境大圆满。 “小旗官大人,得罪了!” 还未等陈怀安有所反应,那老者便提起了陈怀安的手,將双指搭在陈怀安的脉搏之上。 “確实已经中毒了!” 老者鬆了手,摸了摸鬍鬚,才笑盈盈地对陈怀安说道:“陈小旗官,慢走!” 陈怀安没有理会,缓步下了楼,走出了寻香阁。 “確定了么?”李承閬换了个雅间,已经脱了衣物,听到外面脚步声,便问了一句。 “回主子的话,已经把过脉,毒已入髓!”老者在门外恭敬地回了一句。 “那就好,虽然他是在我面前喝下的,可此人机敏得很,我还是担心出了紕漏!” “主子,那些人过了新岁不是就能……”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他们真有本事打进丰陵县,早就打进来了,在这丰陵县里,只要那五大总旗不死,这天就塌不下来!” “行了,你在外面守著吧!我要练功了!” …… 寒风呼啸,半个时辰前,还艷阳高照,眼下已经乌云遮日,似乎又要下雪了。 陈怀安再没有去別的地方,径直返回了镇武司,到了门口,李家的下人,已经在镇武司外三五丈处,等了许久。 六箱银子,两条黑虎骨,小半桶黑虎血,还有用盒子盛装了一块黑虎鞭。 陈怀安让镇武司里的人,接了这些东西,搬到自己的住处,那黑虎骨给了老彪补身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房间,陈怀安连忙关上了房门,脸色变得铁青。 立刻又服了几粒丹药,才算好些。 陈怀安跟著李承閬,还没进入寻香阁的时候,就警惕了起来。 直到李承閬让他先喝了茶水再说话时,就觉得这茶水肯定有问题,便没有真的喝下去,用袖口挡了一下,便都倒进了袖口。 等李承閬说完一切,陈怀安在原地愣神,趁著李承閬出去,就服了一颗此前製作的毒药。 这是当初给林柏杨以毒攻毒时,多炼製的一粒。 陈怀安想到了李承閬会派人检查,只是不知道能否检查出自己中的是哪种毒。 他也是在赌,若李承閬没派人检查,或者没检查出来,自己便可活命。 如果被发现,自己没有中毒,那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能感觉到李承閬的修为在凝血境之上,包括门口守著的老者,也不会低於凝血境。 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活著离开的可行性很低,但他也別无选择,真的喝了那毒药,十有八九也是个死。 好在,陈怀安的毒,瞒过了对方的检查。 他服了解药后,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体內的余毒才排了出来。 “必须要儘快提升实力了,新岁前后,要解决此事才行!” 四大家族中,任何一家嫡系,在丰陵县都有著超然的地位,李承閬便是其中之一,尤其他还掌管著李家的部分產业,深受李老爷的宠爱,寻常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也不敢和李承閬作对。 可陈怀安清楚,这个人不除掉,过了新岁,自己就危险了。 告诉自己的师尊赵白虎?那又能怎样?凭藉自己的三言两语,李老爷就能杀了自己嫡六子? 陈怀安打算自己解决,只不过,此事要从长计议! 他盘膝坐在床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没中毒!居然能够猜到那个人要对他不利!” “心思如此縝密……倒像是活了几十年的那些老怪了!” 洛云霜看著陈怀安,心中不禁暗自嘆息了起来。 当初,自己若也有这谨慎小心,也不至於被人暗算。 不过,凡是有利有弊,她死而復生,未必是什么坏事,至少重新修炼,有了此前的基础,能將根基打得更加牢固,而且还未到神海境,就可以开始淬炼神识了。 时间缓缓流逝,陈怀安看上去似乎是在修炼,实际上已经出现在灵圃之中。 “这灵草的生长速度,就是要比普通药草慢了很多!” 陈怀安將那五株年份在十年的药草,都移种到了灵圃之中。 过了半晌,才长到二十年左右。 虽说五十年就可以使用,但为了保险起见,陈怀安足足等它们长到了一百年生,才小心翼翼地采了下来。 “起炉,炼丹!”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陈怀安才拿著三株百年灵草,掺著黑虎血,揉成了药丸,放进了炼丹炉里。 凝血境以下的丹药,炼製方法大同小异。 忙活了一个上午,最终才炼製出了一枚丹药。 “不对劲,我记得他买的药草是十年生的,怎么就能炼出来丹药呢?就睡了一觉,发生了什么?” 洛云霜瞪著眼睛,看著陈怀安手里的引气丹,百思不得其解。 常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没有米的陈怀安,还真做出了饭。 “不行,一思考,肚子就饿!” 洛云霜刚准备张开嘴,哭两声,提醒一下陈怀安,陈怀安已经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將装著兽奶的瓶子,塞进了洛云霜的嘴里。 “喝饱就別吵了,我要开始修炼了!” 陈怀安还给洛云霜换了新的尿布,最后放在了床上,自己则坐到床边,服下了引气丹,开始运转起练气诀。 修炼,总是不知时辰,似乎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而且在运转大周天时,陈怀安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明悟,只是这种感觉跑得太快,他还未来得及“抓”,那种感觉,就跑得不见踪跡。 好在,丹田里的灵气,已经进入臟腑之中,开始不断强化著身子。 他也突破到了练气的第二个境界。 “修炼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怀安喃喃自语一句,他这修炼速度,即便天赋卓绝的洛云霜,都有些嫉妒。 “若是能把他带回中州仙庭,他的修炼速度……都不敢想像!” 洛云霜暗自感嘆。 接下来,陈怀安恢復到每日枯燥的修炼之中,稳定气入臟腑的境界,在体內不断积蓄灵气。 那炼气丹都已经吃到了第三枚。 “不会吧?这丹药居然也有耐药性?” 陈怀安已经明显感觉到,效果大不如前。 转眼,到了腊月初八,在丰陵县也叫猎祭,要祭祀先祖,祈求丰收和吉祥,往年这个时候,是要组织进山猎取禽兽,用来当做祭品,但今年的情况特殊,只能取消。 虽然这个打猎的活动取消,但该有的仪式、节日气氛,都未缺少,这给严寒中的丰陵县,带来些喜气和暖意。 “小孩小孩你別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洛云霜的身体,成长的速度也快了些许,比陈怀安没有进入镇武司时,长了半寸多。 身子也大了一小圈,看上去白胖白胖的,似乎已经被兽奶醃入味了,全身散发著奶香,就连洗过身子的澡水,都带著浓郁的奶味。 如今,在陈怀安的帮助下,能踉踉蹌蹌地走上几步。 穿著小小的虎头红鞋,配上袄,好不喜庆,老彪来陈怀安这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他到了暮年,没什么心气,总是死气沉沉,自从看到了这个小傢伙,似乎自己的生命,也焕发了生机。 在陈怀安的前世,腊八也算个节日,他打算出去凑个热闹,刚给女婴裹上襁褓,走出房门,老彪急匆匆地路过。 他到了镇武司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老彪如此慌张。 “彪叔!发生什么了?” “罗天外道!罗天外道的人在屠村子!” “什么!屠村子?”陈怀安也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的第一个师父,小老头赵武灵,还有陈二狗,可都在丰陵县外的陈家村。 “刚收到消息,黑龙寨的人,已经屠了丰陵县境內的七个村子,而且七个村子没有一个倖存者,所有村人,死状十分惨烈,是那些罗天外道的手段!” “先不解释了,老爷让白虎旗的所有人,前往白虎堂集合!” “好,我现在就过去!”陈怀安点了点头。 “等一下,这次可能有些危险,萌萌留下来我帮你照看吧!否则要是真的打起来,再伤到她!” 老彪建议道。 “也好!” 陈怀安权衡利弊,点了点头。 “什么?危险?那更不能没有本尊了,本尊这神识恢復了些,若真有危险,还帮助一下!休想丟下本尊!” “哇~~” 女婴嚎啕大哭起来,这洪亮的嗓门,极具穿透能力,连白虎堂那边都听到了声音。 陈怀安想將女婴交给老彪,可女婴紧紧地抱住陈怀安的胳膊,仿佛长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这小傢伙,吃得太好了,力气跟个小牛犊子似的!”老彪也无法从陈怀安身上,拽下这女婴。 女婴的手有些酸了,乾脆直接上嘴,一口咬在了陈怀安的胳膊上。 “啊!” “彪叔……算了,我还是带著她吧!师尊那边还等著呢!” “这……也好,小心些!”彪叔提醒了一句。 女婴重新回到陈怀安的怀里,瞬间也止住了哭声。 “你这个粘人的小傢伙!” 陈怀安捏了一下女婴肥嘟嘟的脸蛋。 “一万次了!本尊是顾及你的安危,你却一直轻视本尊,等本尊恢復实力……” 陈怀安不知道女婴现在的想法,直接装进了药篓里,快步向著白虎堂赶去。 等他到了白虎堂时,那里已经有了几百人,每个都气宇轩昂,身姿挺拔,等著赵白虎下令。 陈怀安快速扫了眼,並没有在人群中,找到赵奢的影子。 “陈阿六!入队,站好!”赵白虎眉头微皱,冷声说道。 事態紧急,连正在闭关的赵白虎,都不得不中断闭关。 陈怀安打了个激灵,连忙站到了列队之中。 第71章 当初贱户陈阿六,如今大人陈旗官!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镇武司招收了不少武旗,这些都是四大家族子弟,財力比寻常人要多,修炼起来也不算慢。 白虎旗,已经有五百多人,编制缩减到了五个大旗。 陈怀安是第三大旗第五小旗的小旗官,暂时只给他分配了八个人,这也是赵白虎亲自指定的。 那八个人属於赵家的家奴,是嫡系和庶出收的义子,这样方便陈怀安管理。 否则换几个嫡系,哪怕是庶出,都未必能指使得动。 毕竟,刚进入镇武司,都需要一段时间的打磨,消一消往日惯养的毛病,可现在情况特殊,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丰陵县城还有相邻三县的援兵驻守,镇武司的人需要去进行护村,青龙旗的总旗官林青龙已经前往江灵郡求援,只要江灵郡派人,这些零散的罗天外道便不足为虑。 除魔卫道,守护丰陵县百姓的安危是镇武司的职责,罗天外道的人正在肆意屠杀丰陵县周边的村落,镇武司自然需要出手。 护村,一方面是出於道义和维护形象,另一方面,也是也知道这些罗天外道的手段,他们屠村並非简单的杀人取乐,而是在祭炼毒兽、毒草,若让他们祭炼成功,丰陵县必然遭殃,覆巢之下,四大家族也可能难以保全。 “以小旗为单位,分守各村,若发现黑龙寨的人,不必力敌,直接发求援信號,我看到后,会亲自前去!” “记住,先保住性命!” 赵白虎叮嘱一句,这算是丰陵县最后的力量了,四大家族將除了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和少量嫡系留下,將剩下符合要求的人,基本都送进了镇武司。 至少短时间內,镇武司在经不起太大的打击了。 其它小旗官领了需要守卫村子的信息,便去武器库挑选兵器。 陈怀安作为赵白虎亲传弟子,自然是特殊待遇,直接拿到了守卫陈家村的任务,而且他的武器是赵白虎提前送过去的,比大旗官的武器都要好得多。 长弓斜挎,单手提枪,身后背著药篓,骑上高头大马,陈怀安带著八个武旗,出了镇武司,一路向东疾行。 前阵子才下过一场大雪,城內有人打扫,见不到什么积雪,到了城外,许多地方积雪將近半米多厚,好在镇武司的马经过训练,包括餵养的草料都非同寻常,踏雪而行,速度没有丝毫影响。 不过,身后跟著的八人,是没资格骑马的,也才刚刚踏入练筋。 陈怀安心繫小老头和陈二狗,於是让那八人在后面慢行,自己策马扬鞭,仅用半个时辰不到,就进了陈家村。 “当家的!村口有个骑白马的人,好像是镇武司来的!” “镇武司来人了!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了!” “哎!性命保住了,这家財……” 老妇看了眼屋子里,已经没个值钱的物件。 按照惯例,镇武司的老爷们来巡村,都是要奉上钱財,算作武旗老爷的辛苦钱,这钱都是全村来凑,每家每户都要出。 若是没钱,或者不愿出钱,有个未出阁的女儿,侍奉一晚武旗老爷,碰个通情达理的武旗,也就免了钱財。 这王渔户,家徒四壁,把女儿送到了林家为奴,才换了点过冬的钱,这冬天还没过完,钱已经得七七八八,既没钱两孝敬,也没女儿侍奉,武旗老爷要是发了怒,算是活路断绝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是个骑马的?”王渔户连忙问了一句。 老妇点了点头:“高头大马,好不威风!” “完了!这下完了!”王渔户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 寻常武旗,哪有骑马的份,便是四大家族子弟,只要是武旗的身份,那也只能骑劣等马,能骑上高头大马的,最低也是个小旗官。 这可就不是散碎银两就能够的! “当家的,別愣著了,赶快出去迎接吧!若担待了,命就没了!” “命?已经没了!”王渔户心如死灰,但还是扯了土炕上的粗麻衣,披上了蓑衣,这虽然是雨具的一种,但也有一定的保暖作用,下等贱民,没钱买什么衣,只能用这个御寒了。 等王渔户出了门,那骑著白马的镇武司老爷,都到了家门口。 “大老爷!” 王渔户连忙跪在地上,头都埋进了雪里。 “王叔,不用行此大礼!” 王渔户身子一僵,这声音听得十分耳熟,但却想不起来了。 自己这贱民身份,何时能与镇武司的老爷攀上关係?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也可能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王渔户不敢动弹分毫。 平时,就算走在大街上,遇到镇武司的人,都必须避让,谁敢抬头看一眼,就可能没了性命。 毕竟,贱民,不算人! 陈怀安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骑著马向著陈二狗家行去。 他到了村口,见到还有人家的屋顶冒著热气,便知道陈家村还没有遭到屠戮,这才不急不慢起来。 离开村子两月有余,周遭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当……当家的!镇武司老爷走了!” “走了?”王渔户抬起了头,看著骑白马的人,停在了远处,陈二狗家的门口,那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这镇武司的老爷,真是威风啊!”王渔户嘆息一声,同时也如释重负,自己似乎还能活一段时间。 他话音刚落,有几个好事的村民,走了过来。 “没想到,咱们陈家村也能走出个这样的大人物啊!” “真是光耀门楣,等开春了,必须让陈大爷重修族谱!” “前段时间,还听闻,说他在城里混出了名堂,成了林家採药队的把头,以为走到了贱户的顶点,谁曾想,还脱了游户籍成了良家子,再一转眼,竟成了镇武司的小旗官!” “这绝对是丰陵县,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听著几人说话,王渔户有些困惑。 “陈三叔,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是啥意思?” “你没看到那人是谁?”说话的陈三叔,指了指陈二狗家的方向。 “我……我哪敢看啊!”王渔户皱眉:“难道……是陈家村走出去的?这怎么可能!” “是陈铁蛋……” “说什么呢!那是陈小旗官,你要是让別人听到,敢直呼小旗官大人的名字,几颗脑袋都不够掉的,就算是三爷爷也不行!”旁边的人,提醒了陈三叔一句。 “对对对,我刚才失言了!”陈三叔连忙打了自己几巴掌,脸上都出现了五个红印。 “陈……小旗官!”听到这话,王渔户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也一片空白。 当初,陈怀安父亲上山採药,失足而死,陈怀安孤苦无依,家中一点吃食都没有,还找过王渔户赊借一些,那时候,王渔户家里还有些钱两,是到后面打不到鱼,县城又开始收税,才变成如今这样。 可惜,王渔户那时候觉得陈怀安根本无力偿还,便没有借给他粮食,是陈二狗將自己家不多的粗面都给了陈怀安。 而且,王渔户还直接去找陈怀安,退了早些年订下的亲事,將女儿二送到了林家为奴。 “我真是黑烟害了眼,猪油蒙了心啊!”王渔户悔恨万分。 “当家的,这就是咱的命,就算二真的嫁给了陈小旗官大人,她也是无福消受!” “也是!也是啊!” 王渔户嘆息一声,转头,再次看向了陈二狗家,如果当初,自己也借了粮给陈怀安,现在也不会比陈二狗家差到哪去,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 陈二狗家,院子扩了一倍,土坯房改成了砖石瓦房,一排五间,院子里还有一间厢房,厢房旁,养著一条大黄狗。 陈怀安下马,推门进院,虽说比他的宅院小了些,但也算乾净整洁,连积雪都没有,那大黄狗便立刻警觉地叫了起来。 时近中午,陈二狗正在做著午饭,听到黄狗叫嚷,便出来看一眼。 “镇武司,武旗大人!” 陈二狗脑中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连忙就要跪拜。 “二狗哥!我是阿六!你认不出来了?” 还未等他跪下,陈怀安身形一闪,到了他的身前,拉住了陈二狗。 “阿……阿六?” “这……这是怎么回事?冒充镇武司的武旗,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陈二狗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入冬之后,接连几场大雪,村里的人就很少外出了,陈二狗家里更是吃喝不愁,自从房子修缮好了,更是连院子都没离开过。 对於陈怀安的消息,还停留在他成了世林药坊的把头。 “这有何可冒充的?我现在是镇武司的小旗官!” 陈怀安的回答,让陈二狗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改姓了?” “没有!” “那……先进屋吧!我午饭快好了!” “我师父呢?” “在屋子里,一切都好著呢!” 陈二狗说著话,將陈怀安带进了屋里。 不过,屋子里空无一人。 “师父呢?” “许是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躲了起来!” “老先生,是阿六来了,没外人!” 陈二狗说完,屋子西南角的地面,几块地砖动了一下,陈二狗上前帮忙掀起地砖。 “重修房子的时候,我在几个屋都修了地道,万一有人来了,老先生也有躲藏之地!” “还是你心思縝密!” “嘿嘿,都是跟著阿六学的,这地道都是我自己挖的,所以有些慢,我打算直接挖到村外,估计得用个一年半载!” 陈二狗说话的时候,小老头已经从下面爬了出来。 “阿六?你……进了镇武司?”小老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72章 一力降十会,嫡系而已,砍了便是 陈家村,陈二狗的屋子里。 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虽说卖相差了很多,但味道却让人食慾大开。 陈二狗是有眼力的,知道这师徒相见,要说些话,还未吃饱,就找了个藉口出去。 屋子里没外人,陈怀安就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几句,其中,还有李承閬的事情,这事他连赵白虎都没告诉。 “当初,我传你心得时,未曾想到,你能有如今地步!未来可期!” 听到陈怀安已经到了气入臟腑,小老头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 “李承閬那件事情,你不用那么麻烦!” 小老头话锋一转,陈怀安这段时间,准备了许多计划,用来对付李承閬,也都跟小老头说了。 “一力降十会,只要你实力够了,直接去把他砍了,那么多个弯弯绕绕,既浪费你修炼时间,又浪费你的精力!”小老头瞥了陈怀安一眼。 “啊?直接……砍了?可他好像是凝血境的!”陈怀安连忙说道。 “那又如何?你已经参透我的《穿林燕返功》,又將《八极撼岳》修炼至圆满,区区凝血境,犹如螻蚁!” 小老头丹田被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恢復了些精气神,语气中能让人感受到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当年,我刚修炼时,到了练气,便敢硬刚凝血境后期!” “四大家族之中,多为鼠辈,趴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窝在销金窟里纸醉金迷,一身修为,皆靠著外力所得,能有什么本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翻进別院,就直接全宰了!” “最近那个什么罗天外道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留下点线索,指向罗天外道便罢了!” “李家不似林家,光是嫡系子孙就十几口,还差一个李承閬了?” 小老头说得风轻云淡,听得陈怀安都差点以为,李承閬是个什么贱户身份。 “嘿!这小老头子的脾性,与我父皇实在太像了,可惜丹田被废,否则也一併带回中州仙庭……” 洛云霜被陈怀安放在了炕上,听著小老头说话的语气,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生父。 那种天下强者,皆为螻蚁的傲骨,纵使身处谷底,也不曾消磨。 “若在万年前,武道昌隆,这样的奇才,必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惜如今,世道艰难,被埋没的大才,如过江之鯽!” 洛云霜感嘆一声,翻了个身子,用胖嘟嘟的小手,拿起奶葫。 “为你的怀才不遇,喝一个吧!”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有件事情,此前忘记提醒你了,丹药不过是修炼的辅助之物,切不可过於依赖,否则对日后修炼,百害无益!” 小老头还以为陈怀安此生,最多只能到练气,没想到才短短月余,就到了气入臟腑,这比当年的他,都要厉害些许。 “嗯,能少用,就少用!”陈怀安点了点头。 “也並非不让你服用,只是要进行甄別,有的劣质丹药,是草药年份不足,炼製方式有误,导致丹药的杂质过多,会在体內堆积,成为日后修炼的阻碍!” “若是能得到百年灵草,加上炼製技艺高超,便是多吃些,也不会有问题!” “当年,我学有所成,便前往江灵郡歷练,有幸碰到一位来自中州仙庭的炼丹大师,比我年长百十来岁,算是志趣相投的忘年交,传授了我许多炼丹心得!” “那时候,我一心放在武技之上,对於炼丹之事毫无兴趣。” “直到重返丰陵县,搅动了一下这滩死水,最后丹田被废,去了那烂泥巷,閒来无事,就研究起了炼丹之法!” “算是有些心得,那人自称什么丹尊者,实际上,他这炼丹之术,还是有些瑕疵的!” 陈怀安认真地听著小老头的话,而正在喝奶的洛云霜,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丹师?这小老头居然认识丹师!” 中州仙庭,只有一个丹尊者,就是洛云霜的五位帝师之一的丹师。 “丹师乃是千年不出的炼丹奇才,整个中州的炼丹师加起来,也不及丹师的一根手指头,你居然也敢评头论足,说丹师的理论有瑕疵?” “也就是本尊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否则一定跟你好好理论理论!” 自己的师尊被人轻视,洛云霜的肚子里顿时升起无名怒火,只能大口大口地喝起兽奶,来压一压火气。 “这段时间,我在这里閒著无事,將此前炼丹的心得重新进行编写,日后或许对你有用!”小老头走到立柜前,抽出里面隔断挡板,拿出了两本书,只是这纸张的质量不太好,再翻弄几次,可能就要碎了。 “多谢师父!”陈怀安起身,躬身地接了过去。 “我这里还有一枚煞魂钉,能破护体罡气,便是入窍境武修,也无法抵挡,不过需要凝血境才能使用!” “李承閬给你的那个丹药,先给我,我帮你重新炼製一下,能减少反噬效果,你在练气境界服用,能短暂地达到凝血境的实力!” 原本,小老头只是希望陈怀安能帮著打听一下李清瑶的消息,可隨著接触,对於这个徒弟,是越发的喜欢与看重,已將陈怀安视如己出。 “师父,师娘在李家深院之中,若是有机会的话……” “若是有机会,能见到,就帮我带个话,告诉她我一切安好,千万不要將她带出来!” “我如今已经是个死人了,但她在李家,至少能安度晚年,没必要在跟我遭罪!我已经耽误了她大半生……” 小老头长嘆一声。 陈怀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的大门被推开,陈二狗快步走进了房门前,先敲了几下。 “怎么了?”陈怀安去开了门,问了一句。 “镇武司的那些武旗来了说是要……收钱,每家每户最少八百钱,有两家实在凑不出来,已经被杀了!”陈二狗回答。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陈怀安勃然大怒,跟小老头说了句,便直接出了陈二狗大院,前往了村口。 与此同时,村口,两户,七具尸体,横在雪地里,只染红了很小的一片雪,便被冻结了。 “这次是小旗官大人亲自来保护村子,是你们几百年修来的福气,这钱两一分不可少,还有,至少要献出三十个未出阁的女子,少一个都不行!” 镇武司的一个武旗,站在村口,趾高气扬地说著。 下面,近百名村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既是被这天气冻得,也是被那武旗大人的威风震慑。 “这钱要是少一个子,看没看这两户人的下场?” 他还在说著,忽然看到远处一人一白马,正飞驰而来。 “小旗官大人!” 八名武旗,见到策马的陈怀安,表情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脸上挤满了討好的笑意,见不到丝毫的威风。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陈怀安看了眼地上的七具尸体,手中握紧了长枪。 他回来陈家村,是保护自己的村民的,如此行径,又与那些罗天外道何异? “回……回大人,收辛苦费!” “谁让你收的?” “这……这是老规矩了,从来如此!”武旗们都蒙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惹怒了小旗官。 难不成是收少了?也对,这陈小旗官可是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至少也要一两银子起步才是!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 “大人,您的意思是……”武旗纷纷不解。 陈怀安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村民。 “我是陈阿六,镇武司的小旗官!” “本次护村,不收一文钱,也不用献什么未出阁的女子!” “你们各自回去,一如往常!” “散了吧!”陈怀安猛地挥手,村民依然忐忑不安,可小旗官发话,谁敢不从? 村民散去,只剩下八个武旗,面面相覷。 陈怀安知道,和他们讲什么道理都没用,世道如此,那些个想法和思维,早已根深蒂固。 丰陵县境內,上百个村落,陈怀安能想到,那些有镇武司去的地方,大概都在上演刚才那幕。 陈怀安管不过来,他只是不想在自己的眼前,见到这些行径。 镇武司的武旗,向来是与民无犯,这个“民”是良家子,而这些贱户身份的村民,並不是“民”。 “把那几人的尸体埋了,自今日起,你们不许伤任何村民的性命,更不许拿任何物件,这些银子你们分了,这几天安分些,等平安返回县城,我还有赏银!”陈怀安丟了些银两过去。 骑著马,重新返回了陈二狗家。 那八名武旗,还是没想明白陈怀安的用意,只得照办。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陈二狗家,陈怀安將他们四人一组,安排到了刚刚被灭的两户家里住下。 接下来几日,那八个武旗,与村民秋毫不犯,陈怀安一直住在陈二狗的家里,每日除了修炼,就与小老头探討武技、炼丹的心得。 陈怀安很快就感觉到臟腑的“气”已经充盈起来,隨著境界的进一步提升,那练气诀的强大就体现得更加明显。 小老头还会一些箭术和枪法,这枪法算是赵家的绝学,陈怀安有了武技的基础,也很快就將其掌握。 在这不算长的时间里,陈怀安的实力,增长了许多。 直到腊月十五的晚上,乌云遮月,正在修炼的陈怀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凝血境的!” “罗天外道的?”小老头没有睡觉,而是靠在墙边,借著屋里的烛光,在纸上写著什么。 “嗯!应该是!” “那帮傢伙,实力不怎么样,但阴毒得很,你这练气境越个境界,杀凝血境问题不算大,就是小心別被暗算了,他们身上都有著毒虫毒兽!” “知道!我去会会他们!” 第73章 夜战罗天外道,陈小旗官以一敌三! 丰陵县,陈家村,村外。 一行三人,皆披著黑衣,带著面罩。 “那什么镇武司,太噁心人了!” 跟在最后的黑衣人,低声说了句,有些胆怯的样子。 “时间不等人了,江灵郡的援兵,两天內必然赶到,咱们必须要冒险一试了!若是村里有镇武司的人,发了信號,咱们立刻就撤!” 为首的武哥,沉吟片刻,吩咐了一句。 这段时间,大部分村子里,都藏著镇武司的武旗,只要有罗天外道的人出现,从来不出手,直接放一支穿云箭。 紧接著,就有入窍境,甚至是神海境的强者赶到,然后直接砍瓜切菜杀了他们这些罗天外道的人,让他们伤亡惨重。 罗天外道带来的噬魂草,还未完全成熟,再培养牲祭,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林富死了,他们也无人可用。 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直接杀人,用大量的血肉,餵养噬魂草。 起初还比较顺利,可镇武司出动后,他们就举步维艰,只能碰运气,找没有镇武司的村子,毕竟丰陵县周边的村子实在太多。 “武哥,这里会不会距离丰陵县城太近了?” “你懂个屁!这叫灯下黑!越危险的地方,才越危险,不对,是越安全!老二,你先去探路!” “是!”阿力是三人中实力最低的,刚步入练气不久,连毒虫都没来得及养。 若真有镇武司的人藏在村里,他是肯定跑不掉的。 至於另外两人,一个凝血境小成,一个凝血境圆满,只要镇武司支援的人不是瞬间就跑过来,他们就有逃走的可能! 阿力提著长刀,小心翼翼地进了村子,寻了半晌,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的波动。 他刚转身,准备去通知村口的两个人,一个斜跨长弓,手提长枪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鬼……” 阿力嚇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还未发出喊叫,长枪寒光一闪。 “噗呲!” “噗通!” 阿力瞪著眼睛,倒在了地上。 “鬼?我长得有那么嚇人?” 陈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补了几枪,確定已经死透了,才搜了下那人的身子。 “你一个穷鬼,还说我是鬼?浪费时间!” 陈怀安摇了摇头,直接施展“展翅”,飞奔到了村口。 “阿力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没问题,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看到里面有人发信號!” “再等半柱香,阿力要是没出来,咱们就撤,现在非常时期,以安全为主!” “阿力!阿力出来了!” “嗯?怎么感觉阿力的个头变高了些?” 武哥还有些困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阿力”已快步到了近处。 “阿力,里面没有镇武司的人吧……” “噗!” 那人还没说完,黑衣里,伸出一柄长枪,直接刺中那人的心窝子。 “不好!” 旁边的武哥,原本就有防备,提前拉开距离。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远遁,因为这个人没有放穿云箭求支援,而他却只是个练皮境的小武者! “不对,真的是练皮境,怎么可能杀了两个练气的!” “还是撤吧!” 武哥心思飞转,立刻决定,还是撤走。 “嗖嗖嗖!” 陈怀安动作利索,取下身上长弓,弯弓搭箭,连射了四五支箭矢。 那玄铁打造的箭矢,被灵力包裹,直取武哥的后心。 “鏘!鏘!鏘!” 武哥挥动手中长刀,將那些箭矢纷纷击落。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箭的力道,为何如此之强!” 武哥虽然將箭矢击落,但握著长刀的手,却也受到反震之力,虎口传来撕裂之感。 陈怀安也不急,一边保持距离追击,一边从箭袋里快速取箭,然后弯弓射出。 “嗖嗖嗖!” 箭矢如流星追月,武哥以凝血境的实力,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力道太强,再被追下去,可能逃不了!” 武哥立刻调转方向,朝著陈怀安奔来。 “嗯?不跑了?” 陈怀安根本没有与对方近战的打算,罗天外道善用毒虫偷袭,距离稍近,被丟来的毒虫击中,咬上一口,不死也掉层皮! 他身子一轻,如燕飞空,虽然是练气的境界,但这速度,凝血境的武哥都追不上。 “玛德!他根本不是练皮的境界!” 武哥只是稍稍分神,刚才还在眼前的人,居然就消失不见了! 陈怀安並没有隱身的本身,只不过乌云遮月,他穿著黑衣,与周围融为一体,肉眼难以发觉。 在龟息功的加持下,武哥又捕捉不到他的气息。 “见鬼了!” 武哥已经冷汗直流,再次反身撤离。 几道箭矢,再次破空而来。 如此反覆,那武哥的精神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 “嗖嗖嗖!” “有本事你出来!与我决一死战!便是死了!我也认了!” “嗖嗖嗖!” “好汉,您放了吧!我……” “嗖嗖嗖!” “玛德!你出来!老子跟你拼了!” “嗖嗖嗖!” “不愧是凝血境,真的难杀,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射死!” 陈怀安站在暗处,不断变幻位置,不断地弯弓搭箭,不断地射向那个武哥,箭矢没了,还顺手去地上捡几支。 “弄死我吧!” 许久后,武哥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不再反抗射来箭矢。 “噗噗噗!” 陈怀安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已经能做到百发百中,五支箭矢,分別射穿了武哥的四肢和丹田处。 “你们来丰陵县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武哥被彻底废了,但陈怀安依然站在黑暗处,保持著警惕。 “杀了我吧!我死都不会说的!”武哥视死如归,他当初为了修炼功法,痛苦折磨没少吃过。 “还是个硬汉!” “有什么法子,儘管招呼!” 陈怀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知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里,让你十天十夜都保持清醒的感觉么?” “小黑屋里,很安静,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可你稍有困意,就会有银针刺入你的百会穴,膻中穴,等最刺痛,最能让人清醒的穴位,而且……” 陈怀安慢条斯理地说著,就像是个令人无比恐惧的变態。 在刚才的战斗中,武哥已经被陈怀安的攻击,搞得心里崩溃。 此时,听著陈怀安的描述,已经將自己置身於那个黑暗的房间里。 “我……我说,我都说,能……给我来个痛快的吗?” “这取决你说了什么!” “我们是来找圣女的!” “什么圣女?” “几十年前,我们罗天外道的道君,与中州仙庭的帝君大战一场,最终同归於尽,仙庭那帮人对罗天外道开始进行屠杀!” “我们的护道法王,带著刚出生不久的道君之女,衝破了重重的围追堵截,逃到了赤州境內,不知下落!” “半年前,灵婆婆以百万生灵为祭,进行了一次占卜,结果是圣女在赤天府,江灵郡內!” “为了避免被中州仙庭发觉,我们兵分两路,高层突袭中州仙庭,然后在各州引起骚乱,下面的人,则暗中开始搜索圣女的下落!” 武哥將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只求陈怀安能给他个痛快! “那你们如何確定,谁是圣女?”陈怀安问道。 “圣女体內留有道君的道种,臂膀印有罗天外道的……” 武哥还未说完,声音一顿,瞬间断绝了气息。 陈怀安立刻警觉了起来,身子快速后退,直到接近天明时,也没发现四周有什么异样。 实际上,这人说的事情,也不算是机密,罗天外道寻找圣女的事情,中州仙庭早就知道,只是如今的仙庭已无暇顾及这些邪修。 中州距离这江灵郡实在太远,很多消息由於各种原因尚未传过来。 很快,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 陈怀安把那八个武旗叫到了村外。 看到地上的尸体,那八人都愣住了:“这就是那个什么外道的人?” “不错,他们已经被我杀了,你们搜索一下,看一看他们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虽然他们死一段时间了,但身上可能有著暗器毒物,所以,你们小心一些!”陈怀安提醒道。 八人先翻看了被长枪捅死的人,不出陈怀安预料,又是个穷鬼,身上只有五两银子,一把不值钱的破刀,一个巴掌大小的破布袋子,连个暗器都没有。 至於那个武哥,陈怀安让第一次来陈家村,杀了两户村民的那个武旗去翻看尸体,刚接近,就倒在了地上。 “有……毒!” 那武哥本来要继续说出关於圣女的信息,但身上带著的毒虫突然自爆,直接將他带走了。 那一大片地,都受到毒物的污染,便是到达练气的人,接近一些,都可能中毒,而陈怀安带著这八个武旗,都是只是刚入门的练筋。 现在,剩七个了。 其余几人见此,满脸惊骇。 这么强的人,肯定不止练气境界了,居然都被陈小旗官所杀? 而陈怀安,也懒得去查看那人身上的物件了,最多是些银两,对自己的作用不大,还可能让自己中毒,不值当。 陈怀安提著长枪,绕著武哥的尸体,画了个圈。 “弄点土,把这个地方都埋上,另外……也提醒一下村民,不要让他们接近这里!” “是!小旗官大人!”七人不敢有任何怠慢。 陈怀安回到陈二狗家里,简单地向小老头说了情况。 “就三个人,只有一个凝血境的,用了这么长时间?” “我担心那个凝血境的人,会用毒物偷袭,所以用远攻袭扰消耗,这才费的时间较长!”陈怀安回答。 “嗯,谨慎一点没错,但也要记著,迟则生变,有时候陷入缠斗,也会让自己处於危险之中,根据情况不同,也要当断则断,一击毙命!”小老头提醒了一句。 “弟子谨记!” “杀了三个罗天外道的人,应该有些收穫吧?”小老头问了句。 “別提了,都是穷鬼,那个实力最强的,全身是毒,没敢去碰!” “对了,师父,这个破布袋子是干嘛用的?”陈怀安从袖口中,取出巴掌大小的麻布袋子。 小老头接了过去,在手中端详片刻:“这是百宝袋,是修炼者用来装东西的,別看这玩意不起眼,却能装下不少物件,江灵郡的那些修炼者,几乎人手一个!” “是吗?可我从来没见过!” “咱们这破地方,不兴武道,自然少见了!” “那这东西如何使用?”陈怀安问道。 “这个如何使用,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这个需要入窍境才能正常使用,练气境界的话,用些手段,倒也能勉强用一用,只是要麻烦些!” 第74章 龟息撼岳背后偷袭,李家小爷异性兄弟! “咱们的小旗官大人,究竟是什么实力?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杀了这些邪修!” “不清楚,应该是练气以上了吧!毕竟是总旗官的亲传弟子!” 几个武旗將三个罗天外道的尸体处理好后,准备返回村子。 “啪!” 远处,空中,一道绚丽的烟炸响,带起一道刺目白光。 这是镇武司的穿云箭,用来进行求救的。 “啪啪啪!” 更远处,也同时有穿云箭在空中炸裂。 “这帮罗天外道的人,居然同时袭击村子!” “总旗官和大旗官,可能要忙不过来了!” “好在,咱们跟著陈小旗官!” “嗯,这陈小旗官的脾气虽然古怪了些,但对咱们也算不错了!” 眾人刚进了村子內,忽然见到,陈怀安骑著白马,走了出来。 “小旗官大人!”几个武旗见到陈怀安,连忙躬身行礼。 “你们看好村子,这是穿云箭,若有人来袭,立刻使用!” 陈怀安將两枚穿云箭丟给了身前的一名武旗。 此次行动,每个小旗都发放了三枚穿云箭,用火摺子点燃,就可以立刻释放。 陈怀安作为赵白虎的亲传弟子,发了六枚穿云箭。 並且,其中三枚箭矢比较特殊,会长时间释放黄色烟雾,也好让赵白虎进行区分,若同时有数枚穿云箭被放出,他肯定先来救陈怀安这里的。 陈怀安將那三枚特製的穿云箭贴身携带,骑著白马,直接出了村子。 …… 黄沟,有著一千多户村民,人口数量,远超陈家村,距离陈家村有四五十里。 经过训练的普通马驹,要疾行半个时辰。 而陈怀安的白马,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他赶到黄沟的时候,半空中已经升腾起了薄薄的血雾。 “只有一个凝血境?倒是可以试一试!” 陈怀安翻身下马,身形一闪,进了村子。 刚到村口,便看到断臂残肢到处都是,尚未冻结的血液,还冒著热气。 “嘭!” 村子深处,似乎正在交战,陈怀安运起龟息功,施展“展翅”,入了村內。 “练气凝神?看来我的运气不错!”罗天外道的黑衣邪修,看著不远处的男子。 “我是丰陵县李家嫡长重孙!若是杀了我,李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嫡长重孙?李惟义?” “你……居然知道我?那还不……” “那就更要杀了!你这命,可值得万两黄金呢!” 李惟义闻言,顿时心如死灰:“谁!是谁要我的性命?” “去地府,问阎王爷吧!” “嘭!” 还未等那人动手,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感觉到危险的瞬间,他立刻回身,但已经晚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只是看似平常的一拳,却蕴含了八极撼岳的全部精髓。 这武技,已经被陈怀安练至圆满,虽是练气境界,但也足以撼动凝血境的修士。 更重要的是,他此前一直用著龟息功,並未被对方发觉,这突然发难之下,对方来不及调运体內灵气抵挡,罗天外道又不擅长炼体之术。 陈怀安一拳,洞穿了那人的心臟位置。 李惟义心中骇然,但在镇武司里也锻炼了几个月,反应並不算慢。 手中长刀挥出,配合陈怀安的偷袭,直接將那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呲……” 脖颈断处,喷射出暗红色的血液,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是谁!”李惟义身子微微颤抖,握紧长刀,看向了陈怀安。 陈怀安掀开遮在头顶的黑袍,取下了面具。 “镇武司,白虎旗小旗官,陈阿六!” “你就是陈阿六?”李惟义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来这了!” “我驻守在陈家村,见到如此多的求援,便过来看一眼!” “原来如此,他们这样邪修,居然同时发难!”李惟义劫后余生,现在还有些后怕。 “这村子里的人应该不多了,让他们去陈家村吧!李小少爷可先返回镇武司,我去下个村子看看!” 这黄沟,已经成了人间炼狱一样的地方,至少暂时不能住人。 陈怀安俯身,在那无头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百宝袋!值了!” 陈怀安心中一喜,闪身出了村子,骑上白马,前往了下个村子。 看著他离开,李惟义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立刻招呼了还能行动的村民,向著陈家村赶去。 寒风呼啸,转眼,日暮西山。 一天的时间,陈怀安去了五个村子,有三个地方跑空了,要么已经获救,要么已经屠完村子,邪修走了。 “龟息功,配合八极撼岳,简直就是背后偷袭,杀人越货的神技!” 陈怀安看著手里的三个百宝袋,感慨一句。 他又杀了两个凝血境的罗天外道邪修,都是用龟息功掩藏气息,展翅、燕返近身,一拳撼岳,背后偷袭,无往不利。 当然,他现在也只敢对付凝血境的人,若是到了入窍境,他会毫不犹豫地逃离。 他这段时间,不停地修炼功法,修炼武技,之前是彪叔,现在是小老头,在他们的指导下,实力飞涨,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实战的歷练。 理论再强,平时练得再刻苦,不经歷生死之间的战斗,始终是纸上谈兵。 这次,正好给了他实战的机会。 原以为,自己在同境界之中,应该算得上是强者,没想到还能跨境界强杀。 当然,这主要是他的两个功法配合,可以进行偷袭,而且罗天外道主修邪功、毒功,肉搏能力很差,才让陈怀安以最大程度,发挥优势。 除了给自己创造一个实战的机会,他现在还有些缺钱,这百宝袋算是他发家致富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差不多了,其它的村子都太远了,等我过去,黄菜都凉了!” 陈怀安策马,返回了陈家村。 几十年了,陈家村还未如此热闹,多出了几百口的人。 村子里有不少破旧的老房子,已经无人居住,勉强能住人,总比在外面冻死要强得多。 陈二狗家里的柴炭都比较多,主动分出来不少,算是短期的救急。 “陈兄!你回来了!” 陈怀安骑马回村,见到村口,正有一人正在等著他。 “李小少爷,你没返回镇武司?”陈怀安有些意外,他以为此人已经返回丰陵县了。 “此次,幸得陈兄出手,方才保住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所需……” “哎!李小少爷客气了,我们乃是同袍,这都是应当做的!” “什么李小少爷,我年纪比陈兄小了些许,若是不弃,我们结为异性兄弟,如何?”李惟义连忙说道。 “我虽然是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但出身低微!” “有外人在,你如何称呼都行,这无他人,我们便是兄弟!” “恭敬不如从命!” “陈兄,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身手!之前听到不少谣言,看来都是假的!” “谣言?什么谣言?”陈怀安问道。 “都是胡说八道,空穴来风,不提也罢!”李惟义一愣,觉得自己失言,连忙摇头说道。 陈怀安虽已经是良家子,但以前可是个游户贱民,居然没有成为家奴,改姓,就进了镇武司! 赵白虎在整个丰陵县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哪怕是其他三大家族的子弟,也都是挤破脑袋想要成为赵白虎的弟子,但都求而不得。 可偏偏陈怀安,成了赵白虎的亲传,谁不眼红?谁不嫉妒? 若是这份嫉妒能杀人,陈怀安早已死了几万遍。 包括李惟义,此前都对陈怀安有很强的敌意,听到別人编排陈怀安,也会跟著附和几句。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李惟义生死之际,命悬一线,是陈怀安及时出现,一拳杀了凝血境的强者,这份实力,这份气魄,这份胆量,就足以让李惟义心生敬佩,何况还救了他的性命。 “你也是今年才入的镇武司吧?”陈怀安隨口说了句。 “不错,於五月入镇武司,是麒麟旗,李总旗官的亲传弟子!”李惟义点了点头,笑著回答道。 “我认识你的六叔,李承閬李少爷!” 李惟义听到李承閬的名字,脸上的笑容一凝。 “叔父平素放浪形骸,虽看似疯癲,实则机敏过人!” 二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天色已经大暗:“李兄弟,时候不早了,这荒僻村子,也没什么落身之地,那黄沟村已经没了,你不如早些返回镇武司,比在这里安全许多!” “也好,那陈兄多多保重,我们县城再见,届时,我做庄到寻香阁里喝酒!” 听到寻香阁,陈怀安都有些犯怵,但还是笑著点头:“好,我们县城再聚!” 李惟义在陈家村等陈怀安,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感谢一下救命之恩。 陈怀安与他分別后,立刻前往了陈二狗的家里。 “留在这里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这些是我平时修炼服用的丹药,还剩下了些许,你收著!” 陈怀安交给陈二狗三枚引气丹和炼气丹,还有十两银子,都是从那些邪修身上搜来的。 “这……阿六,我……” “咱们兄弟,没那么多客套的,你跟著师父好好修炼,眼下世道混乱,早晚都会用得到,那些个武器,你也都收著,以防万一!” 陈怀安这段时间,发现陈二狗已经到了练骨的阶段,毕竟,身边有著小老头,修炼之事,水到渠成,现在连练气阶段的丹药都给备好了,他能走到哪一步,也全靠自己的造化。 至於武器,也都是从邪修身上搜来的,对陈怀安来说,没什么大用。 除此之外,还有两本邪功秘术,以及一个锦盒,里面装著一只蟾,这些都被陈怀安小心地收了起来。 第二天,刚放亮,村口来了两个骑著劣马的镇武司武旗。 “陈大人,江灵郡的援军已到,总旗官有令,让所有巡村的旗官和武旗,立刻返回镇武司!” 第75章 守金山,分毫未动,杀邪修,药草变现! 提冬数九,是从冬至之日开始,九九八十一天,是冬三月最冷的时候。 往年,到了冬六九,已经没有那么寒冷了。 可今年的冬六九,依然寒风刺骨,令人难熬。 清晨,陈怀安骑著白马,带著七个武旗,返回了丰陵县,镇武司。 陈家村距离县城並不算远,陈怀安是白虎旗里,第一个返回镇武司的队伍。 赵白虎威严无比的坐在白虎堂上,看著毫髮无损的陈怀安,他还有些意外:“县城附近的村子,基本都被袭击过了,你陈家村无恙?” “回稟师尊,前夜,有三个罗天外道的邪修,偷袭陈家村,其中一个凝血境,两个练气境以下,皆已伏诛!” 陈怀安独自一人,向著赵白虎匯报著。 “你杀的?” “承蒙师尊教导,弟子小有所成,得以侥倖诛杀邪修!”陈怀安回答。 赵白虎闭关之前,陈怀安才引气入体,由於罗天外道屠杀附近村落,不得已停止闭关,当时心情不佳,也没有过多关注陈怀安,此时仔细看去,才发现陈怀安已气入臟腑。 更关键的是,居然以练气的实力,杀了一个凝血境的邪修。 这种实力,在丰陵县里,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可惜那个人已经被废。 “嗯,作为我赵白虎的弟子,这点战绩,也不值得炫耀,切记做人要低调!” “弟子谨记!” “你如何击杀,细细说来!”赵白虎来了兴趣。 陈怀安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隱去了龟息功的作用,將战斗过程也进行了简化。 “多少是有些运气成分的,你切不可因此而自满,那凝血境的邪修,修炼不精罢了,换个对手,你这套未必奏效!” “是!弟子刚刚入门,不敢自满,若不是师尊指点,面对凝血境的邪修,弟子必死无疑!” “一定不要將此事告诉任何人!”赵白虎特意提醒了一句。 “等新岁大比的时候,惊艷所有人,为师要看到那帮老东西的精彩表情!”赵白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稟告!” “何事?” “弟子在陈家村时,见到附近有镇武司同袍放了穿云箭,擅作主张,前去救援,又杀了三个凝血境的邪修!” “又杀了三个?” “是的!在他们身上,搜到了四个这种袋子,请师尊过目!”陈怀安小心翼翼地奉上了四个百宝袋。 赵白虎看著手上的百宝袋,眉头微皱:“你小子,是不是背著我,修了什么邪功?” “弟子不敢!”陈怀安连忙躬身说道。 赵白虎仔细打量陈怀安,心中暗自琢磨:他受到了武灵的指点,对武技有更深的理解,倒也算是正常。 如此想著,他也不再计较,心念一动,查看了百宝袋里的东西。 “嗯?这么多药草?这帮邪修,是把伏龙山给薅禿了?” “是伏龙山的灵草?”陈怀安一脸的茫然不知。 “灵草倒是有几株,不算多,还有两截龙鳞藤,他们不炼什么毒虫邪兽,怎么改採药了?” “或许是黑龙寨里,也有採药人?”陈怀安猜测道。 “有可能!”赵白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是神海境的修为,这些药草品质不错,但也根本无法入得他眼。 “你正在练气,正是需要这些药草的时候,能用的就自己用了,剩下的……你不是有个药铺么?就都卖了吧!或者换些其它修炼资源!” “师尊,弟子何德何能,不敢收下这些,若是师尊觉得无用,我將这些药草换了银两,再把银两孝敬给师尊!” “你觉得为师差你这点银两?只是让你明白,修炼之艰难,钱財之不易!” “师尊用心良苦,弟子谨记!” “行了,你先去休息吧!这百宝袋给老彪,让他帮你挑一挑,能用的留下,其余全换成银两,自己留著用吧!” “谢师尊!”陈怀安恭敬地退出了白虎堂。 偌大的白虎堂里,就剩下赵白虎一人。 “真他娘的捡到宝了,还是两个宝,他那闺女的资质甚至还在他之上!” “老子终於要扬眉吐气了!让你们这些个老帮菜,好好开开眼!” 正堂没有其他人,赵白虎也不掩饰,独自放声大笑起来…… 镇武司后院,陈怀安的门前,老彪正坐在小马扎上,看著手里的书。 这些年,他跟著赵白虎,修身养心,除了赵白虎的事情,其余皆不放在心上。 可这几日,无论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没了陈怀安在旁边嘘寒问暖,偶尔拍个马屁。 没了小女娃子可以逗弄,听不到她的哭笑声。 总觉得这饭也没个滋味,这书也看不进去,做啥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难道是那小子给我下药了?”老彪喃喃自语。 “彪叔!” 老彪话音未落,熟悉的声音,从前院响起,他抬头看去,陈怀安背著药篓,快步走了进来。 “小六爷!” 看到熟悉的身影,老彪直接站了起来。 “彪叔,近来没有阿六叨扰,清净了不少吧?” “小六爷说笑了!” “彪叔,你看看这个!” “这是……百宝袋?小六爷从哪弄的?不像是镇武司里的!”老彪接了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杀了几个凝血境的罗天外道邪修,从他们的身上搜到的!” “凝血境?邪修?是你杀的?”老彪微微一愣,觉得自己听错了。 “嗯,他们並不是很强……但师尊说了,此事不能对外人讲,彪叔不算外人!”陈怀安又简单地说了遍,如果不是要让这些药草合理地出现,他绝对不会將自己杀了凝血境的事情说出来。 老彪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可练气境能单杀凝血境的人,还是前所未见。 只听过丰陵县曾出现过一个绝世天才,做过这样逆天之事,不过后来就没了消息。 老彪总觉得,这样离谱的事情,肯定是什么人杜撰出来的。 但没想到,真的有人可以做到。 “彪叔,这个我打不开,您帮我看看,怎么拿出来!” 老彪还在惊愕之中,陈怀安提醒了一句。 实际上,陈怀安已经从小老头那里得到了打开的方法,只是,这些事情,还不能说出来。 否则,赵白虎就知道小老头在外城,並没有死,即便赵白虎看上去没有什么恶意,陈怀安也不敢让他有所怀疑。 “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没有钱呢?” 有的时候,守著金山,也不敢,一分钱都不敢。 否则,药草怎么解释,现在不能採药,种的只有那么多。 还有李承閬送的那六个箱子,对外人说是李承閬送感谢陈怀安治病,送的一些小物件,实际上是一万两银子,他要是拿出来了,又怎么解释? 就算真的答谢陈怀安治病,赏了几十两就够了,给了上万两,谁能相信这里面没事? 而且,李家钱財管控很严,李承閬这一万两银子,也非正路来的,根本不能走明帐。 这段时间,陈怀安拿著银山不能用,憋得十分难受,现在,总算可以变现一部分了。 根据他的估计,这次用灵圃种出来的药草,至少能卖出去两千多两银子,自己在帐面上多报一些,能到两千五百两,毕竟,冬天药草贵一些也正常。 主要是他不敢拿出来更多的药草,否则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四个百宝袋,全是药草,都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老彪將药草取出来,占了半个院子,堆成了三个小山。 “小六爷,一路劳累,还大战几场,先进屋子休息吧!我给你准备药浴,这些个事情,交给我就行!” “好嘞!那有劳彪叔了!” 陈怀安对老彪很是放心,而且,就算老彪私藏一些,也无所谓,反正大部分药草不值多少钱,主要是数量多,走的是以量取胜的路线。 一刻钟后,药浴准备好了,陈怀安將女婴放到了床上。 这几天,洛云霜安静得很,原本对小老头还有些意见,可听了他对丹道的见解,让洛云霜也有了许多感悟。 她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由於身体太小,无法修炼,每日思考的时间就很多。 而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陈怀安出去杀了一个凝血境的邪修,对此她倒没有什么意外,毕竟洛云霜是最了解陈怀安实力的人。 后来,她打了个盹,陈怀安將她留在陈二狗家里,让她担心了一整天,好在安全返回,才得知又杀了三个凝血境的邪修。 “这小六子的资质,与我相比,也仅差一丝,眼下最缺的就是灵气,若能找个灵气充足之地,那修炼速度,必然能在上一层楼!” 洛云霜沉思良久。 天下五州,山川灵脉,皆掌握在中州仙庭之手,这赤州之地,虽说偏远,但也有几处灵脉。 数千年前,赤州出现叛乱,自称赤戎族,当时仙庭帝君,亲率领百万之眾拿下,诛叛贼,灭赤戎。 为了以儆效尤,同时也预防赤州再有叛乱,便將赤州百处灵脉,能移走的全部收去中州,剩下的无法取走,就直接原地封禁。 那些封禁之地,在中州仙庭的《山海录》中均有记载,洛云霜此前还仔细看过,只是一时之间,记不起来这江灵郡的灵脉所在。 “好像就在这丰陵县附近,但……具体在哪呢?” 第76章 武道双修,其修远兮,父爱如山,育女路漫 陈怀安泡在药桶之中,身体无比舒適,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在陈家村的这段时间,每日向小老头討教武技还有炼丹之术,像拼命吸水的海绵。 紧接著又连续杀了几个凝血境的邪修,虽然都是一击毙命,看上去很是简单,可每一次偷袭,陈怀安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將全部灵力都调动起来,將武技发挥到极致,对他的体力和精力消耗巨大。 这一觉,陈怀安睡了许久,直到天色昏沉。 药浴桶里的水並未凉下来,老彪每半个时辰,都会来加热一下。 陈怀安刚醒来,肚子便咕嚕嚕地叫了起来。 出了浴桶,擦了身子,换上新衣,陈怀安走到正堂,老彪正在给女婴餵奶。 “小六爷,休息了好了?” “嗯,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陈怀安点了点头。 “晚饭已经备好了,我让人拿过来!” “师尊吃过了吗?” “吃了,已经去总堂那边了,这次罗天外道的事情比较严重,已经惊动了郡城的官家,派来了不少镇妖司的人,准备要彻底清除!” 他们的实力远高於镇武司,所以,在他们出动的时候,镇武司就將外面的武旗全都召回了。 这些事情,显然与陈怀安没有什么关係。 后堂的武旗越来越多,老彪觉得陈怀安喜欢清净,而且他的菜都是特製的,於是让下人端到了陈怀安的住处来。 “彪叔吃过了么?” “已经吃过了,小六爷趁热吃吧,天冷,一会该凉了!” 陈怀安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能力敌凝血境的邪修,想必小六爷的武技,又有所精进了!” “这都是师尊和彪叔指导有方,阿六才能进步神速!” “小六爷自谦了,若是个没悟性的,教得再多也无用!” 老彪低头说著,擦了擦怀里女婴嘴角的奶渍。 “按常理说,凝血境应该远比我这练气境强大许多,那些个邪修,怎么跟个纸糊一般?” 陈怀安有些疑惑。 虽然他用龟息功进行偷袭,占了先机,那八极撼岳又练到圆满,但在陈怀安看来,这最多只能重创凝血境的邪修,可连续几次,他都直接秒杀了对方。 “其实,这要等你到了凝血境才能接触!” “不过,小六爷天赋异稟,现在了解一下,也好提前准备!” 听到老彪的话,陈怀安顿时来了兴趣,立刻认真地听了起来。 “天下万法,殊途同归,但在站到最高那个位置前,道路都是不同的!” “就比如这修炼法门,便分为武修和道修!” “何为武修?何为道修?”陈怀安问道。 “武修,以炼体为主,完成练气后,就不断用灵气强化身体,以武技御敌,突破入窍境需肉身九大神窍注满灵气成为『战窍』,练成不坏之身,到了神海境,则是在丹田形成气海,御敌时气劲外放,形成罡气!” “道修,以炼神为主,练气之后,凝练神识便是凝血境,將灵气引入灵台,达成入窍境,极大增强感知能力,以道术御敌,可操控风火雷电,万千法术!” “若是能到神海境,则可以扩大识海,增强道术威力与控制范围,甚至可以御物杀敌。” “中庭所谓仙家,便是指修道有所成者,不过,到了神海境,需要仙庭授籙,否则有所成也是野狐禪一类,称不得『仙』字!” 老彪详细地为陈怀安解说道,这些个说辞,陈怀安还闻所未闻,甚至小老头都未曾提起,只是传授了他些许武技。 “这样看来,到了后面,似乎修道更强些?” “也不能这么说,那道修虽然能腾云起雾,飞剑斩首,但相同境界,只要让咱们修武的练家子近身,也没几个能防得住!” “修道、修武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修道更注重天赋,入门极难,万中无一,尤其在咱们这灵气稀薄之地,更是没什么可能,但只要入门了,修炼起来要比武修容易一些!” “至於修武,只要你有药材,或者吃得了苦,忍得住疼,便都能入门,只是入门之后,想要继续攀升,却是难上加难,但只要有所成,同阶之內比修道更胜一筹的!” 静静听了半晌,陈怀安又有了新的疑惑:“那若是武道双修呢?” “方才也说了,天下万法,殊途同归,而且人力有尽时,专注一法,或可到极致,双修乃是下策,有可能都无法精通!” “不过,一些天赋异稟的人,会选择性地双修,比如將武道修至入窍境,然后专心修道,这样在前期的时候,肉身力量较强,与人搏杀,能有些优势!” 天下九成的修炼者,大多只专修一项,除了修炼法门,还要打磨武技道术,人的时间精力有限,难以周全。 只有少数天纵之才,才会选择武道双修之路,比如中州仙庭之主。 洛云霜前世,便走的双修之路,不过她的武修刚到神海境,而道修要高出很多。 “小六子,不用听这个老头子的忽悠,有本尊在,定要帮你走那武道双修之路,你在修武方面的天赋没问题,至於道修……就算是个榆木脑袋,本尊也给你凿开个缝!” 洛云霜信誓旦旦地想著,只要有更高的追求,道修是条捷径,但论实战能力,武修那变態的肉体能力,关键时刻绝对可以保命。 她当初若是在修武上更进一步,就算有人偷袭,也能凭著肉身实力,硬抗下来。 好在她神识能力强大,再加上修炼功法与那玉佩之力,才让她死而重生。 洛云霜已经將陈怀安视作手下亲信,日后重返仙庭的得力助手,自然要全力相助,只不过陈怀安还处於起步阶段,提前接触那些修炼法门,有害无益,现在是他打基础的时候,能走多远,就要看现在的基础有多牢固。 至於陈怀安,也有著自己的规划,他也必然要向武道双修努力,若实在事不可为,那就先將武修这条路给打通了! “彪叔,师尊也是武修?” “老爷是个奇才,虽以武修入门,但到了郡城后,又学了道法,算是武道双修,当年我追隨老爷的时候,那是何等威风,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 “此事,是老爷私事,不便多言!” “若小六爷日后也去了那江灵郡歷练,切不可说是老爷弟子,否则必会招致祸端!”老彪低声提醒。 “多谢彪叔提醒,阿六记住了!” 陈怀安心中暗自嘆息,自己现在拜了两位师父,还是亲兄弟。 一个把丰陵县搅得天翻地覆,最后丹田被废,另一个,看样子在江灵郡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都不是安生的主。 “对了,那些药草我给小六爷挑好了,不能用的都放进百宝袋里了,小六爷现在实力不够,还用不了这样的物件,等明早我直接拿著百宝袋,前往西城,小六爷名下的药铺,把那些药草拿给掌柜的,让他去卖!”老彪忽然想起药草的事情。 陈怀安点了点头,不过,这么多的药草,以西城的药铺的销量,怕是要卖到后年去。 “彪叔,这药铺现在是我来做主,你说要不要弄个开张仪式什么的?”陈怀安问道。 “开张?四大家族的子弟,若接了些產业,有些人会搞得隆重些,小六爷若是想弄,我给您张罗一下?” “不用,我外面还有些能指使的人,让他们去弄就行!您將这草药送到药铺就行!” 陈怀安不想引起什么关注,但药铺不温不火,他这钱就难以变现,首先是药草换钱,其次是李承閬的一万两银子洗白,都需要走药铺的帐。 到时候三千两变六千两,只要药铺生意火爆,哪怕是表面火爆都行,赵白虎又不可能去查帐。 虽然这样,难免会引人妒忌,可只要有赵白虎这个便宜师父在前面挡著,自己苟在镇武司里修炼,谁也奈何不了他。 大不了,多给师父分点钱,就当是弟子孝敬师父了,这也是丰陵县乃至整个江灵郡的规矩。 “等有了钱,就能买更好的兽血用来药浴,还能给萌萌找些更好的兽奶,也给这个小傢伙打好底子!” “等日后,我父慈,她子孝,再给她送到师尊那里好好培养培养,哪怕我日后上限不够,也能靠著她养老!” 陈怀安想著,抱起了昏昏欲睡的女婴。 “萌萌,你是阿爹的女儿,阿爹最爱你了,以后一定要孝顺阿爹!” 陈怀安前世见过不少白眼狼,別说是养子养女,就是亲生儿女,也有许多恶待父母的。 在他看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教育没到位。 子女將来变成什么人,大概率取决於父母的教育,父母的以身作则。 所以,陈怀安现在就要开始好好教育。 “呕!” 洛云霜刚喝下去的兽奶,还没消化,吐了大半出来。 “你走开!噁心死本尊了!” 洛云霜听了陈怀安那些腻人的话,险些窒息。 “嗯?怎么吐奶了?难道是感受到了我这深深的父爱?” 第77章 陈怀安谋划药铺开张,赵白虎测试弟子成果 天刚明,太阳还未出山,陈怀安穿好了衣服,背起了正在睡觉的女婴,离开了镇武司,前往永昌街。 郭大川三人,依然在陈怀安的宅院里住著,每日除了清理宅院,打理药圃,就是练习採药技艺。 陈怀安翻墙入院,到了后宅,郭大川三人正在吃著早饭。 “六爷?您……来了!” 陈怀安看了眼饭桌,蒸的粗米,一盘萝卜丝。 “银两不够了?” “还有许多!”郭大川恭敬地回答。 “那就吃点好的,眼看著就要解冻了,不养好身子,怎么进山採药?” “是!六爷!” “我弄了批药草,数量挺多,短时间可能卖不完,所以准备简单修缮城西的药铺,重新开张!” “把声势弄得大些,什么戏班子,杂耍,都弄来,你们都去帮著张罗,哪怕钱雇一些人,去药铺门口排號。” “另外,散布一下,新店开张,会出售一截龙鳞藤!” “新药铺就叫……怀恩药坊,四处宣传一下,那边离柴市近,额外买些柴草,当日进药铺买药的,满五百钱,送一担柴草!” 陈怀安简单地举了些例子。 “送柴草?六爷,这……有些亏吧?” “我陈阿六开药铺,不为赚钱,只为惠民!”陈怀安正义凛然地说道。 “六爷大义,我们明白了!”郭大川等人越发恭敬。 “拿纸来!” 陈怀安想了想,还是將能想到的內容,详细写出来,他们也好有个依据。 “会员?白银会员、黄金会员?六爷,这是什么意思?” “下面不写了解释?根据在药铺中费银两的额度,给相应优惠,得多就能打折,另外还可以进行预存,在药铺里存三两银子,就给五十钱,在购买药草的时候可以使用……” “重新开张几天,你们去帮忙盯著,过段时间,让掌柜得多招几个人,你们再回来!” 陈怀安不厌其烦地解释。 “卖药的地方还能存钱?存在我们这里,还要给他们钱?这……能行么?”郭大川听得有些不靠谱。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记住多找些人宣传,要让整个丰陵县城的人都知道,西城有个怀恩药坊,要重新开业!” 陈怀安再次提醒了一句。 背后药篓里,洛云霜原本浑浑噩噩,还未睡醒。 可听了陈怀安那些奇葩的主意,顿时不困了。 “这是什么操作?” 陈怀安知道那三人很难接受,於是讲得很慢也很细致,洛云霜比那三人更快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 “这小六子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东西?真想撬开看一看,这是人能想出的点子?” “看著挺离谱,但感觉又有那么一丝靠谱!” “如果他的这套法子真的可行,我把仙庭的仙宝阁让他打理打理,这钱不就来了?” 仙宝阁是中州仙庭最大的商会,经营范围涵盖极广,並在其余四州都有仙宝阁分会,也正因它的存在,才让洛家有足够的財力,支撑一代代帝君的修炼。 不过,如今的仙宝阁,已不復往昔,洛云霜的父亲为了剿灭罗天外道的邪修,率百万之眾前去,耗资之巨,常人难以想像。 在此之前,南灭赤戎,东诛青鬼,西討白狄,常年征战,仙宝阁都难以支撑,而且战乱也让仙宝阁入不敷出,各地税收也越发困难。 洛云霜继位以来,一直想找个可以担负重振仙宝阁之人,但仙庭的人,全心放在修炼之上,那仙宝阁的阁主都常年闭关,根本没有能堪大用的人。 她现在打算静观其变,看看陈怀安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 陈怀安用的这些法子,都是原本所在世界的营销手段,已经被用烂了,能否在这里有效,他也没底。 况且,经商搞钱又不是他的主力,他更多的精力还是要放在修炼之上。 陈怀安交代了三人一番,便离开了自己的宅院,去了林柏杨府。 林柏杨將世林药坊的大部分產业经营,交给了林芊柳,不过在世林药坊中还有些话语权,也有些人脉。 “见过林老爷!” “阿六,今日怎么得閒了?” 林柏杨见到陈怀安上门拜访,感到十分意外。 “阿六早就想来看望老爷,可这段时间,镇武司在城外剿匪,忙得不可开交,如今人在镇武司,身不由己,来的少了,还望老爷见谅!” “你能来看我这个无权无势的老东西,便是有心了!” 林柏杨基本已经失权,连家丁都少了大半,护院也剩下三五人,后堂的伏龙山採药图,早就被林芊柳派人取走。 当初,他掌管世林药坊时,各家少爷、老爷,还有往来,如今半月有余,陈怀安是第一个访客,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这样让林柏杨的心底,生出一些愧疚。 陈怀安治过他的病,救过他的命。 当然,这份愧疚的產生,更主要的是因为陈怀安身份变化,如果陈怀安还是一个游户贱民,哪怕成了良家子,林柏杨也会觉得理所当然,这是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 “老爷近日如何?我备了些补身子的草药,特意给您送过来!” “让你破费了,我如今已经好了很多!” 林柏杨笑著说道,他现在也確实挺满足的,林芊柳给他留了些產业,再加上这些年经营世林药坊,他自己也攒了许多,足够锦衣玉食几代人了。 保住了性命,妾室也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他已经很是满足了。 “我此生,做了许多糊涂事,唯独將你提拔为採药队的把头,是最为明智的!” “老爷的恩情,阿六记在心里的!今日见到老爷气色不错,也算是放心了,时候不早了,阿六就不叨扰了!” “眼看著到午时了,吃过饭再走吧!” “不用了,镇武司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那好,就不留你了!”林柏杨刚缓身而起,陈怀安已走到了门口。 “对了,老爷,世林药坊在西城的药铺,我让人去修缮一番,等选个良辰吉日,重新开张,到时候还请老爷赏脸……” “重新开张?此事好说!我必定亲自前去,让你面子有光!” “多谢老爷!” 陈怀安说完,离开了林柏杨府,返回了镇武司。 不出两日,西城药铺要开张的事情,就很快传遍了整个丰陵县。 镇武司里,陈怀安正在跟著老彪练习枪术。 “嗖!” 一道箭矢,带著强劲的力道,划破长空,突然向陈怀安飞射而去。 “噹!” 陈怀安猛地挥枪,將那箭矢击落。 这支箭,杀意十足,若陈怀安迟疑丝毫,就算不丟了性命,也是个重伤,看得一旁老彪,都惊得一身冷汗,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这里可是镇武司,怎么会有人能闯进此处行凶? 而陈怀安,双手已经彻底麻木,连带著双臂都有股筋肉撕裂的疼痛。 “不错,这份反应还算可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赵白虎翻墙到了后院。 “见过师尊!” “嗯,刚才出手试一试你的反应,勉强过关吧!” 听到赵白虎的话,即便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彪,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般反应速度,便是赵奢也未必能有,什么叫勉强过关?要是让其他几个总旗听到,都可能惊掉下巴。 老彪能够感受出,刚才赵白虎用的力道,已经是凝血境大圆满左右,甚至接近入窍境了。 即便到了凝血境的人,都未必能够接下,陈怀安才练气而已! “老爷什么时候这么能装了?”老彪腹誹一句。 “听说,你的那个药铺要开张了?”赵白虎隨口问了句。 “是的!之前那些药草,实在有些多,以西城的药铺的情况,只怕一时半刻都卖不完,弟子手上的银两不多,想著早点將药草卖出去,换些修炼的资源!” “於是,想著重新开张,热闹一下,吸引些人过去!”陈怀安点了点头。 “你还准备拿出一截龙鳞藤?” “是,龙鳞藤共有两截,拿出来一截当做噱头!” “你可知,龙鳞藤是凝血境突破到入窍境最重要的药材?” “凝血境尚早,弟子想……” “罢了,反正都是你自己弄来的,你自己做主吧!” “药铺何时开张?” “后日上午!”陈怀安恭敬回答。 他可没想过邀请赵白虎去,毕竟身份摆在这里,他要是去了,实在太掉价了。 “行了,你好好修炼,虽然钱財对修炼很重要,但也不能因小失大,误了修炼!” “弟子谨记!”陈怀安连忙应了一声。 “老彪!” “老爷,您吩咐!” “把阿六泡身子的药换成龙虎汤,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太慢了!” “老爷,这龙虎汤是凝血境修炼用的药浴,小六爷怕是难以承受!” “你这老鬼,他是我的徒弟,还是你的徒弟?今晚就换!” “是!老爷!”老彪不敢再反驳,只能应了下来。 赵白虎又打量了陈怀安一眼,隨后又翻墙离开。 “龙虎汤?那是什么东西?”陈怀安此前从未听过这种汤药,更不知道药方都有哪些,心中有些好奇。 第78章 龙虎汤药效惊人,丰陵县难养蛟龙 “彪……彪叔,这里都有啥?劲儿太大了!” 陈怀安进了药浴桶,只是两三息的时间,满脸便以涨红,感觉全身血脉都在膨胀,血管都快要爆裂。 “这里的东西,来头可都不小,就连小奢爷都只用了三次。” “一盏,妖煞境的雷纹虎心头血!” “三钱,妖煞境冰鳞蟒,第七骨节碾成粉末” “五株,焚心草!” “七段,玄铁古树的根须!” 老彪如数家珍,这些对於镇武司的人来说,都是天材地宝一般的东西,药效也极为猛烈。 一般刚步入凝血境,哪怕到了凝血境中期的人,都不敢轻易尝试。 身体承受不住,受了重伤事小,更大的可能是断了经脉甚至送了性命! 正因如此,老彪才守在旁边,时刻关注,万一出现问题,也好及时出手。 “小六爷,若是承受不住,知会一声,不可强求!” “嗯!” 陈怀安咬紧牙关:“若是现在放弃,那这药浴的钱,是不是就不用给了?” “这个……药已经泡上,药效就开始释放,过了几个时辰,就成了废药,所以这钱还是要付的!” “那多少银两?” “一千三百两!” “没事了,我能抗住!” 陈怀安本想从药浴桶里出来,听了这价格,果断放弃了。 “我不是捨不得钱,是不想浪费师尊好意,还有这么好的药材!”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运起练气诀。 药汤如熔岩裹身,他的皮肤寸寸龟裂,屋子里都蒸腾起腥臭的血雾,隱约能听到,骨骼发微微的虎啸之声。 赤红色的汤药,钻入皮肤,进入筋脉,似猛虎入山,撕咬体內杂质。 一条红线,犹如小蛇,在体內跟著练气诀游动了一个大周天,向著臟腑而去。 瞬间,將之前引入臟腑的灵气搅动起来,陈怀安强忍剧痛,直到那“小蛇”乏了,疼痛才缓缓退去,而几近破碎的臟腑犹如焕发新生,甚至出现琉璃似的质感。 “真是天生武修的料子!” 陈怀安二层小楼的屋脊之上,赵白虎负手而立,双目微闭,用神识锁定陈怀安,时刻关注著他的变化。 如果发生意外,他便会亲自出手。 幸好一切都十分顺利,赵白虎也鬆了口气。 在丰陵县的镇武司里,只有赵白虎会用龙虎汤给弟子打熬身子。 这个方子,是他游歷中州时得到的,原本就是给练气境界的武修使用,因为中州灵气充裕,武修的根基扎实,而且吸收药浴的效果也更好。 但这丰陵县內,灵气稀少,武修根基薄弱,根本无法吸收这样强效的药力,只能到了凝血境才敢使用。 可陈怀安有了洛云霜给的练气诀,再加上所用的药草,年份基本都过百了,灵气浓郁,这根基自然牢固。 房间里,陈怀安吸收了药浴桶中大半的药力,通体舒泰,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即便看上去已经没什么问题,可老彪还是没有离开,一直在旁守到了天明。 “彪叔,你在此守了一晚?” 陈怀安醒来,见到老彪倚在门框旁,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 “人老了,觉也少!” 老彪笑了笑,苍老的皱纹,如纵横在脸上的沟壑。 他走到药浴桶前,看了眼里面的水:“小六爷真是天赋异稟,这药效吸收了大半!” “这龙虎汤效果真的强,感觉……又要突破了!” “练气凝神,对道修来说,便是將灵气凝聚,强化神识,使神识生须,行吐纳之法,是修炼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步,相当於武修的打磨筋骨皮的根基。” “而这一步对武修来说,只要將气引入神闕便可!” 陈怀安学针灸时,只知道神闕者,神之所舍於其中也。 上则天部,下则地部,中为人部,脐居正中,如门之闕,神通先天。 练气诀上有修炼的方法,可都是一言以概之,极为笼统。 “脐与人体十二经脉、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五官九窍,皮毛骨肉都有著紧密联繫,所谓气气归脐!” “灵气入神闕,在施展武技时,便可以更好地调用,使之成为灵力,以武技的方式释放出去!” “天下万法,殊途同归,就是指释放灵力的方式不同,但本质都是吸收天地灵气,借用天地灵气,达到延寿,强身的目的!” “道修强的是內,也就是神识,武修强的是外,也就是肉身。” 听了老彪的细致讲解,陈怀安对於练气凝神有了个更为具体的了解。 “多谢彪叔解惑!” “小六爷客气了,我让人去准备早饭,等小六爷吃完了,去练一练武技,活动活动身骨,让气血运行起来,会大有裨益!” 老彪退出了房间,陈怀安则擦乾了身子,进屋去看看女婴。 “你这小傢伙,今个起得倒早!” 陈怀安刚进屋,女婴正瞪著一双乌黑的眼睛看著他。 练气凝神,是开神识最好的时机,再加上陈怀安年过十八,早已过了修道的黄金时期,想要日后在修道上有所成就,便不能再耽搁下去。 洛云霜昨晚也一直关注著陈怀安的情况,知道他距离练气凝神仅差一步之遥。 “这是中规中矩的修炼法门,配合练气诀,若有悟性,便可开神识,若没悟性,那只能给你醍醐灌顶了,虽然你要承受些痛苦和反噬,但是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陈怀安不清楚洛云霜的想法,上前將她抱了起来。 “这是……” 刚抱起女婴,陈怀安看到床头上的白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了几行小字。 “静心如水,养气若渊……神光自现!” “这是凝练神识?” 经过陈怀安仔细辨別,这堪比鬼画符的字,算是研究明白了。 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给他功法的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苍老的声音,也只出现了一次。 这些反常的事情,都是从有了女婴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陈怀安也怀疑与女婴有关,但並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到底会是谁呢?” 陈怀安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婴。 “会不会是孩子他亲爹留下的,这是帮助他抚养女儿的报酬!” “你这脑洞,可真够大的!”洛云霜听著陈怀安的话,有些无语。 陈怀安小心地將那功法收好,带著洛云霜出了门。 吃过早饭,陈怀安到院子里,开始练习武技。 八极撼岳,拳若奔雷,似有龙吟虎啸之声。 顿时引来不少白虎堂的武旗观看。 “那不是总旗官大人的亲传弟子吗?” “不错,以前是个採药人,后来到了林家,再后来就成了总旗官大人的亲传!” “人家这运气……” “运气?那也是要实力的!” “是啊!这拳法的力道,我这辈子也练不出来!” “看来这次新岁大比,咱们白虎堂有希望爭夺一下了!” “太强了,这与赵大旗官也不相上下了吧?” “赵大旗官是凝血境大圆满,马上就突破入窍境了,肯定要比他厉害很多!” “没错,赵大旗官的实力,在白虎堂,是大师兄之下的第一人!” 眾人正在远处低声议论,忽然一道劲风袭来,白虎堂的后院,沙石横飞,许多练筋练骨的武旗,甚至都有些站立不稳。 “哈哈!陈师弟,几日不见,这实力进步飞速啊!” 陈怀安正在自顾自地练习著武技,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赵大旗官?” “不会吧?赵大旗官已经突破到入窍境了!” “入窍境!不会感觉错了吧!” “不可能错的,就是入窍境界!” 远处围观的眾人满脸的惊诧,赵奢提著长枪,踏空而来。 “赵师兄!” 陈怀安抬头看去,他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赵奢了,上次见面,还是赵奢二次入伏龙山剿匪,根据老彪所说,中了埋伏,身受重伤。 但看这样子,分明是以受伤为由,闭关修炼了,毕竟,他此前就用过这个理由。 “恭喜赵师兄,突破入窍境!” “运气,都是运气!看样子,师弟的进步也不小啊!” “远不如师兄!” “来,咱俩比量比量!”赵奢將手中长枪插到了地上,赤手空拳,摆开了架势。 他这话,不仅让陈怀安愣住,连远处的眾人都蒙了。 入窍境的人,要和练气的人比量比量? 输是不可能的,但贏了也不光彩啊! 境界相差实在太多了! “赵大旗官这是何意?怎么看不明白?” “这有什么的?赵大旗官什么人物?赵家之人,天赋卓绝,那陈小旗官呢?游户出身,居然也被总旗官收为亲传弟子,赵大旗官肯定是心里不平衡!” “嗯,可能是要教训教训陈小旗官了,让他清楚一下自己的身份!” “这要是出手稍微重些,陈小旗官不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唄!他又不是四大家族的人,赵大旗官最多被总旗官说几句!” “同门相爭啊!” 眾人正在低声议论,赵奢已经率先发动攻击。 八极撼岳对八极撼岳。 两拳相撞,没有任何声音。 但带起的劲风,让远处眾人无法站立。 白虎堂的后院,青砖铺地,这並非寻常青砖,而是用特殊兽骨混合伏龙山精石製成,千斤斧刃砍下,都不会在青砖上留下划痕。 可此时,二人脚下的青砖,竟一同裂开。 “好强!” 赵奢有些意外,他刚突破到入窍境,又看到陈怀安在练习武技,才一时技痒,担心伤到陈怀安,將力道控制在凝血境以下,可没想到,居然完全被陈怀安压制。 “你这是练气的实力?” 赵奢后退了两步,看向陈怀安。 “还没到练气凝神!”陈怀安点了点头。 “我……你……” 赵奢的思绪有些混乱,刚刚突破入窍境的兴奋,被陈怀安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浇灭了。 还没到练气凝神,就有了凝血境的实力。 他才闭关十几天而已,怎么感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要是陈怀安突破了凝血境,岂不是能和自己较量一下? “怪物!”赵奢心中暗嘆一句,也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心情。 “我在宅院放的那三百两银子,你没拿走吧?” “师兄吉人天相,必能全身而回,我当然不会去拿!”陈怀安摇了摇头。 “走,咱们去风月楼好好喝一顿!”赵奢拽著陈怀安向外走去。 第79章 药铺开张,风头无两! 丰陵县,风月楼,二层,雅间。 “真是不巧,清风和明月去了內城,若她们两个在的话,叫过来还能听个曲!” “她俩可是风月楼头牌,那小曲唱的……” 赵奢喝了口酒,嘆息一声,似在回忆,嘴角都露出一丝笑意。 丰陵县的四大风地,各有特色,城西的寻香阁,是真正寻问柳的地方,那里的女子千娇百媚,精通各种技巧。 城北的风月楼,则是唱戏听曲之地,这里的女子,均是卖艺不卖身,若是有谁看中了,想要一亲芳泽,就必须高价,直接將人买走。 暂时来说,陈怀安没兴趣关注这些,他不是四大家族子弟,眼下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之上,哪有这样的閒情雅致。 “你也真够扫兴的,来青楼还要带著女儿!”赵奢瞥了眼陈怀安背著的女娃。 “她还太小,留在家里不放心!” 药篓里,洛云霜狠狠地瞪了眼赵奢。 “小六子將来要独当一面,威震一方,若让你带坏了,被这些酒色財气影响了心志,本尊將你祖坟刨出来鞭尸!” 洛云霜前世只听说过这种腌臢之地,却从未来过,仔细看去,倒也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来,喝酒,我能突破到入窍境,你有一大半的功劳!” “若不是赵兄天赋异稟,这药草再多,也是无用的!” “这又没外人,不用说这些客套话!”赵奢给陈怀安倒了杯酒。 如果没有陈怀安给的两截龙鳞藤,赵奢至少还要苦修个十几年。 “对了,你是不是要参加新岁大比?” “嗯,师尊说让我去参加!”陈怀安点头。 “听说,这次新岁大比,非同寻常,另外四旗,可都是卯足了劲!” “往年,新岁大比,参赛的人,基本都是练气境界,这次……或许会有凝血境的人,你虽然有对抗凝血境的实力,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不要强求!”赵奢提醒了一句。 “我也是將这次大比,当做检验这段时间修炼的成果,至於那个冠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陈怀安算是看明白了,整个白虎堂,最大的特点就是佛系,他也“入乡隨俗”,能拿个冠军最好,听老彪的口气,冠军奖励很是丰厚,但若事不可为,他也不会强求。 隨后,赵奢谈起了这次突破的感受和心得。 说起修炼的事情,时间就过得飞快,赵奢言无不尽,说得十分详细,陈怀安也听得认真,生怕落了一个字,直到两个时辰后,二人才离开风月楼。 “阿六,来的路上,那些人都在討论什么陈六爷药铺开张,是你的铺子?” “嗯,林老爷把城西的药铺给我经营了!”陈怀安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张?” “明日上午!” “行,到时候我去给你捧个场!” 到了街口,赵奢向著永昌街方向走去,他要回自己的宅院,陈怀安则返回了镇武司。 那龙虎汤虽好,但不能常用,而且用了三次以上,便没有效果,今晚陈怀安没有进行药浴。 这药的效果十分强劲,相当於將身体完全破坏然后重塑,所以,老彪让陈怀安好好休息两天,不用急於练功。 陈怀安回到自己的屋子后,逗弄了会女婴,见她困了,就放到了床上,隨后自己盘膝坐在床边,进入那山洞之中。 灵圃里的药草越来越多,但大多数对现在的他都没什么用,炼气丹已经出现了耐药性,突破练气凝神,要么去炼製更好的丹药,要么就靠自己慢慢修炼。 好在,他有了药铺,这些药草也能换些银两。 陈怀安只留下了龙鳞藤,其余药草在长到四五十年左右,都采了下来,等交给郭大川他们,种到宅子的药圃里。 重新翻整了灵圃后,陈怀安前往了后面的石室。 他的武技能进步如此之快,除了有小老头详细的讲解,更重要的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进行修炼。 凝神静气,陈怀安盘坐在石室內。 缓缓睁开眼,四周墙壁上,浮现出蝇头小字。 “静心如水,养气若渊……” 练气凝神,开启神识標誌著进入了修道一途。 天赋好的人,只用一两日,就可明心见性,初显神识。 天赋差些,可能要数月到数年不等。 除此之外的普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开启神识。 不过,也有些粗暴的法子,能让人强行开启神识,但消耗的资源很多,副作用也很大,少有人用。 陈怀安刚开始按照法诀修炼,就感觉眉心有些胀痛。 “这就开启神识了?这么简单?” 陈怀安有些不敢相信。 只要开启神识,便能內观自身,经脉穴位,丹田气海…… “好像……也没那么难!” 实际上,陈怀安第一次进入山洞时,已经开启了神识,他在这山洞里的身体,便是自己的神识所化,只是他自己並不清楚。 突然,陈怀安眉骨间传来剧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了他的天灵,又感觉像万千星辰,在颅中炸开。 陈怀安咬破舌尖,强守清明,不知过了多久,眉头轻轻舒展,在他额头中间,出现了一道银色的水波竖纹。 “这是什么东西?” 摸了摸脑门,陈怀安觉得有些痒,一刻钟的时间,异样消失,那竖纹也隱去了踪跡。 “我这算不算是开启神识了?”陈怀安有些不敢確定。 “等找个机会,向师尊请教一下吧!” 当陈怀安退出山洞,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床上的女婴,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球,睡得正香。 “萌萌,起来喝奶了!” 陈怀安去將兽奶加热好,把女婴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洛云霜睡眼惺忪,直接张开了嘴,就喝了起来。 “嗯?居然……出现了神纹?什么情况?这怎么可能!” 虽然陈怀安眉间的水波竖纹已经隱去,但洛云霜神识很强,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 “我洛家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拥有神纹的人了,只在家族典籍中,有些许记载,小六子怎么会有神纹呢!” 洛云霜彻底清醒,甚至都忘记將嘴里的奶水咽下,洒出了许多! 在茫然无措的状態下,被陈怀安餵了一大葫的兽奶,隨后放进了药篓里。 今天是城西药铺开张的日子,他这个“东家”,自然要到场。 辰时未过,陈怀安到了城西的柴市,那药铺距离柴市就几百步,他已经能够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往日,这个时候,柴市附近都是冷冷清清,毕竟,冬月很少有人外出,尤其还是个冷冬。 可今天,街巷之中,人头攒动,比下元节的时候还热闹! “没想到,这么多人啊!” “可不?今天去怀恩药坊买药,还送柴草,而且还搭了戏台,找了舞姬,风月楼的几个头牌都来了,就算不买药,凑个热闹也行啊!” “什么?风月楼的头牌?好傢伙,那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看的?” “六爷这哪是在开药铺?分明就是在行善积德啊!” “是啊!光这排场,没有几百两银子是下不来的,靠卖草药,几年也回不来啊!” “普通草药当然不行!可要是龙鳞藤那种天材地宝,一株就连本带利全收回去了!” “这六爷真是个有本事的,连龙鳞藤都能弄到?” “听说是杀了那些山匪缴获的,还有不少草药呢!” “游户之中,能出来这样的人物,谁能想得到?” 眾人窃窃私语时,陈怀安已经挤到了药铺前。 郭大川等人,都在里面忙活著。 “六爷!您来了!”侯三郎眼尖,第一个发现了陈怀安。 “嗯,你们先忙,不必管我!” 陈怀安点了点头,这药铺重新修缮后,他还没来过。 药铺內部,有一排宽大的柜檯,將其分成內外两个部分,还有个诊病的地方,民间將这里诊病的大夫称之为坐堂先生。 这种药铺大部分都是前店后坊,前面店铺,出售药品,后面则是加工炮製药材的作坊,还有储存药材的仓库以及地窖。 “六爷,林家的林老爷来了!” 陈怀安正看著药铺的装修,侯三郎快步走到身旁。 “林柏杨?” “是的!还带了不少贺礼!”侯三郎点了点头。 陈怀安连忙走了出去,外面看热闹和排队的眾人,已自觉分开,让出了道路。 药铺门口,乌幽正站在方桌前,看了眼林柏杨带来的东西。 “林府老爷,林柏杨,赠鎏金悬壶葫芦……” 林柏杨出手阔绰,拿了六件贺礼,其中悬壶葫芦,內有乾坤,用来储存丹药,能保灵性不散,这些物件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两! “林老爷,让您破费了!” “应该的,祝你开铺大吉,日进斗金!”林柏杨象徵性地说了几句祝贺的话。 “我已定了酒宴,中午……” “不了,家中还有事情,我这就回去,你忙著吧!”林柏杨说完,便带著家丁离开。 “林府林大小姐,林芊柳,赠……伏龙百草图!” 乌幽看到这个,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林家用了百年时间,绘製了一幅伏龙採药图,是目前为止,最详细的伏龙山地图,而这伏龙百草图,算是缩小版的伏龙採药图,只有些普通药草的位置,即便如此,那也是万分珍贵的! “李府,李小少爷,李惟义,白银五千两!” “陈兄,我也不知道挑什么物件合你心意,便拿了些银两,勿要嫌俗!” “不俗,不俗,这个是我最满意的!”陈怀安笑得合不拢嘴。 正在说这话,后面赵奢迈著四方步,一本正经地走来,將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前。 乌幽小心翼翼地打开,不知道这是何物。 “黑水蛟王,兽丹!” “黑水蛟王?那可是伏龙江里的妖煞,前段时间,还害了不少人,居然被杀了?” “这六爷真的是好大的面子,林家、李家、赵家可都来了,而且那黑水蛟王的兽丹,可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没想到,游户出身的人,能打拼到这种地步!” 眾人还在议论之时,四个穿著镇武司服饰人,抬著一个红布盖著的物件,走到了药铺前。 “镇武司,白虎堂总旗官,赠亲笔匾额!” 陈怀安闻言,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师父赵白虎也送了贺礼。 他连忙上前,小心解开红布。 “悬壶济世”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在日光的照耀下,又显出“武镇八荒”的暗纹。 有了这块匾额在,就算四大家族的嫡长子来了,那也要恭敬三分,这便是真正的“金字招牌”! 从吃不上饭的游户贱民,到如今声名鹊起的小旗官陈六爷,仅仅过去了两个月。 若是没有这次药铺开张,谁能想得到,如今的陈怀安,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人脉和关係。 就连陈怀安自己也有些意外! 开张的事情,忙碌了整整一上午,药铺外面热闹非凡,到了中午,从风月楼订好的酒菜,也送了过来。 流水席,从药铺门口摆到了柴市外,柴市的大小管事,林家的下人,还有许多个採药人,能请的都请了。 所谓寧落一村,不落一户,下面办事的人,同样都要打点好。 当然,这些事情,都交给了郭大川等人,陈怀安送走了那些老爷、少爷,便独自返回镇武司了。 距离新岁大比越来越近,陈怀安要抓紧时间,儘可能提升实力。 第80章 镇武司五旗大比,陈阿六旗开得胜! 冬七九,赤水河已经开始融化,而距离新岁还有四天的时间。 辰时刚过,镇武司的校场,人头攒动。 按照往年的规矩,在新岁前四天,就要开始进行各旗间的比试。 每旗从內部选出一个人,共计五人,每两人进行比试,每人打满四场比赛,最后胜场最多的两人,会在新岁晚上,入內城比试,贏者便是新岁大比的冠军。 这第一场比试,是青龙旗弟子和朱雀旗的弟子比试。 镇武司共有五大旗,这朱雀旗最为特殊,只有女弟子。 不论是哪个家族的女子,只要进了镇武司,就自动成为朱雀旗的弟子。 陈怀安没参加过这种比试,所以提前来观摩一下。 “李家小姐,刚刚十五,就到了练气凝神,真是未来可期!” “明萱师妹,是我朱雀旗近十几年来,天赋最高的,今年新岁大比,我们朱雀旗,势在必得!” 旁边有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陈怀安的目光,也落到了校场中心的比试台上。 朱雀旗的李明萱,亭亭玉立,標准的美人胚子,若这镇武司里有司,她必然当之无愧。 “这李家的基因是真强,每个女子都是资色出眾!”陈怀安暗自思索,之前的李如月,还有自己的师娘李清瑶,虽没见过,但听著小老头的描述,那也是倾国倾城的样貌。 而这李明萱是李老爷的孟子李承德之女。 正妻所生的长子为伯,妾室所生长子为孟,李明萱算是李家的庶出。 “这娘们好猛!” 陈怀安正打算认真观看比试,没想到已经结束了!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李明萱,出手便是杀招,直接將青龙旗的弟子击成重伤,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眼神中都透著一股子杀气,若不是那青龙旗的弟子退得快,此时已经没了性命。 “这就结束了?”陈怀安砸了咂嘴,感觉索然无味,很明显李明萱都未用全力,他也没看出来对方的实力如何。 不过,李明萱身上那一往无前的杀气,对陈怀安还是有不小的触动,若真碰上了,也会有些棘手。 接下来,便是玄武旗弟子和麒麟旗弟子的比试。 麒麟旗的李惟义手持比自己还高一些的长刀,对面玄武旗弟子,则是握剑立盾。 “第二场比试,开始!” 监督这次比试的是玄武旗的总旗官,陈怀安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听师傅赵白虎管他叫孙王八。 这次的新岁大比,玄武旗同样志在必得,为了夺冠,孙总旗官选了孙家的曾孙,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各种修炼资源,毫不吝嗇。 “这次郡城的吏目亲自过来,我孙家必须要拔得头筹!” 江灵郡换了新的郡守,正要从各个县城选拔可用之才,新岁大比的冠军,便是敲门砖,至於那些个奖励,都是次要的。 孙总旗官信心满满,目光落到了台上,表情突然凝固住了。 “什……什么情况?” 他刚宣布比赛开始,李惟义举起长刀,直接向著玄武旗的弟子劈去。 大开大合,没有任何里胡哨的招式。 玄武旗的弟子,立刻举盾防御,但这力道实在太强,连退了十几步,直接掉到了比武台外面。 “这小子,也是有两下子嘛,难道在黄沟时,是想要扮猪吃老虎?” 陈怀安眉头微皱,在城外黄沟的时候,自己若是晚去半刻,那李惟义似乎就要被凝血境的邪修所杀。 可看了他方才的比试,就算不敌凝血境修士,也绝对能够全身而退。 “果然,都是藏了一手!” 陈怀安在心里,对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心机的大男孩,又重新评估起来。 前两场比试,乾脆利索,瞬间结束战斗,陈怀安都未尽兴。 而且,他们都在保留实力,看不出什么东西。 中午短暂的休息后,第三场比试,是陈怀安和那青龙旗的弟子,但他伤得太重,放弃了比试,陈怀安算是捡漏成功。 第一日的三场比赛就这样结束,李明萱、李惟义、陈怀安各胜一场,玄武旗弟子输一场,青龙旗弟子直接放弃比试。 回到白虎堂的后院,老彪正在院子里浇。 “恭喜小六爷,今儿个旗开得胜!” 老彪虽然没去观看比赛,但已经知道了结果。 “运气好而已,青龙旗的弟子被打伤了,我这是捡漏,明天就没那么容易了!”陈怀安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练气境界,小六爷已经有了斩杀凝血境邪修的实力,应对这次比试,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那些都是道修,他们大意之下,才被我近身偷袭,若是正大光明地打起来,胜负难料,而且这次参与比试的人,都是各旗的翘楚,想要全胜,並非易事!”陈怀安摇了摇头。 “小六爷能有如此心性,將来必定大有所成!” “借彪叔吉言!” “对了,后山荒废多年的药圃,长出了好多个药草,那是小六爷种的?”老彪忽然想起来后山的药草,便问了一句。 “我閒来无事时种的!”陈怀安点了点头。 老彪有些惊讶:“那些可都是伏龙山上才能生长的,小六爷居然能將它们种活?” “祖上有位採药神人,这移种之法,在老祖手札中看到的,便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採药神人?陈青山?”老彪对这个人也算有些耳闻。 “正是!”陈怀安点了点头。 能传宗接代下来的人,大多都有个厉害的祖宗,只是各种原因,家道中落。 而这个厉害的祖宗,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许多事情,都能有个模稜两可的解释。 “彪叔,师尊还未回来?”陈怀安问了一句。 他这几日,没有任何懈怠,距离练气凝神只有一步之遥。 本想著先去找师父赵白虎,询问一下关於开启神识的事情,可赵白虎这几日却不见了踪影,老彪只说赵白虎外出了。 整个丰陵县里,修道者,不超三人,赵白虎更是武道双修,关於神识的事情,也只能去问赵白虎。 老彪虽然知道一些关於神识的事情,但那也只是听说,他也是个纯粹的武修,关於修道,知之甚少。 “尚未返回!”老彪摇头。 “那可知师尊何时回来?” “可能要过了新岁!”老彪回答。 “小六爷最近一直在问老爷的事情,可是有什么急事?” “倒也不是急事,就是修炼上面的问题!” 陈怀安不確定自己是否开启了神识,此事也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就没有请教老彪。 “对了,老爷临走的时候有交代,吩咐我在小六爷进入最终大比时再告诉您!” “但看眼下情况,小六爷进入最终大比,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老彪將水壶放在了地上,转身向著陈怀安的住处走去。 陈怀安没有多问,快步跟了上去,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此次大比,江灵郡的吏目会亲自过来,而大比胜出的人,很可能会被看中!” “几十年前,老爷在江灵郡里,搅弄风云,得罪了不少人,而老爷的师父,在江灵郡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將许多事情都压了下去,最终老爷回到了这丰陵县,算是隱退,得罪过的那些人,也不再追究。” “时过境迁,老爷的师父已驾鹤而去,当初老爷得罪过的那些人,大多不在,而其中一个人的孙子……却成了如今江灵郡的郡守!” “小六爷想要走得更远,江灵郡是必经之路,老爷交代,若你贏得大比,被吏目召见,就说自己是孙玄武的弟子!” 老彪將来龙去脉详简单地说了一遍,陈怀安猜测,自己的师父是为了躲那个吏目,才离开了丰陵县。 “多谢彪叔提醒,那若侥倖拿了冠军,以后就要前往江灵郡了?”陈怀安问道。 “那还要些时日,想要去江灵郡,至少要达到入窍境以后才行!” 陈怀安闻言,也鬆了口气,若凭自己一个练气的底子,去了那江灵郡,无依无靠,死了都溅不起个水。 虽说丰陵县也没好到哪去,可凭藉自己打拼这两个月,算是站稳了脚跟,再加上身后有著靠山,至少性命无忧,靠著山洞、灵圃慢慢发育,也不比在江灵郡里修炼慢多少。 “小六爷,也不用有太多顾虑,眼下还是应该將精力都放在明天的比试之上!” “老爷临行前还叮嘱,换些上好的食材,给小六爷补一补身子!” 老彪的脸上,露出意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怀安总觉得,更换食材並不是为了给他补什么身子,而是看他的腰包鼓了。 毕竟李惟义那小子一口气拿出了五千两银子,这足够买上在永昌街买上两三个四进出的大宅院,暖床的丫鬟一天换一个,几个月都不带重样的,还能去风月楼买个魁回来。 所谓財不露富,若是露了,连自己的师父都开始算计起来。 对此,陈怀安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挣的这些钱,都是要用来换修炼资源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用了晚餐,陈怀安便早早休息,对於接下来的比试,他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无论是李惟义还是李明萱,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第81章 全力应战成徒劳,李小少爷惹眾怒 冬七九第二天的辰时,镇武司校场前,第四场大比开始。 朱雀旗的李明萱,对阵玄武旗的弟子。 李明萱红衣似火,手持长剑,英姿颯爽,眉间稚气未脱,却眸光冷冽。 就像这冬日的太阳,明亮似火又让人感觉不到暖意。 “鏘!” 长剑出鞘,剑气纵横。 昨日已被李惟义一招解决的玄武旗弟子,立刻举起盾牌抵挡。 “噹!” 仅仅是剑气,击在盾牌之上,便让那盾牌出现了皸裂,玄武旗弟子握著盾牌的手已经失去知觉,快步后退,直接出了比试的场地。 已经进行到了第四场比试,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场,能称之为精彩的。 李明萱將长剑收回剑鞘,跃下比武的台子,头也不回地向著朱雀堂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太他娘的装比了!”陈怀安內心暗暗吐槽了一句,並未敢直接说出来,因为身旁这些看比试的人,都已经成了李明萱的舔狗,正不吝嗇所有的讚美之词,听得陈怀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五场比试,麒麟旗李惟义,对战白虎旗陈阿六!” 陈怀安已经对李惟义的实力,做了的重新的评估。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兔子蹬鹰,时有发生。 这次与李惟义的比试,陈怀安打算用出七成以上的实力,只要能拿下这一场,即便与李明萱的比试输了,他三胜一败的成绩,进入新岁大比的可能就高了很多。 倘若这场比试输了,那明日与李明萱的比试,就必须全力以赴,毫无保留了。 比试正式开始之前,陈怀安不断地做著热身动作,將肌肉、筋骨全部拉开。 而且,他还有李承閬给的秘籍,上面记载了李家功法的所有破绽,陈怀安可是认真地看了两天。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將李惟义打成重伤,毕竟,这可是李家的嫡长曾孙,即便有赵白虎这个靠山,他也不想去挑战丰陵县四大家族的李家。 而且他与李惟义也算有些交情,没到性命攸关的时候,还不至於下死手。 做好了所有的热身准备,陈怀安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战斗的“画面”,设想李惟义的所有攻击动作,和自己如何闪身,躲避,近身,攻击…… “嗯,应该没问题了!” 陈怀安信心满满地上了台。 “我认输!” 陈怀安摆好了架势,李惟义却赤手空拳上了台,风轻云淡地说了三个字。 下面眾人一片譁然,连一旁准备观战的玄武旗总旗官孙玄武,都是一脸的诧异。 “你说什么?认输?这可不是儿戏!”孙玄武沉声说道。 “嗯,我认输!”李惟义点了点头,隨后转身走下台去。 “什么情况?李家小少爷可是这次大比冠军最有力的竞爭者,怎么会认输呢?” “我明白了!这是保存实力,李小少爷准备全力以赴去对付李小姐,至於这个白虎旗的什么阿六,看上去就没什么能力,根本不足为惧!” “是啊!他原本是个游户贱民,不知怎么地抱上了赵总旗官的大腿,才成了亲传弟子没一个月的时间,就算是个天才,这么短的时间,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没错,想要拿到最后的冠军,保存实力才是关键,而且李小少爷的真正对手,在朱雀旗!” 眾人实在想不明白,李惟义为何要选择认输,只能找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什么情况?又白准备了?” 陈怀安提前半个时辰开始热身,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对面开局就投了。 他一场比试没打,不过战绩是二胜零负,在镇武司歷年大比上,还没出过这种情况。 而陈怀安明天的两场比试,一场是对阵玄武旗的弟子,已经被李明萱打废了,另外一场就是李明萱。 他至少会拿下三胜的战绩。 “这小子什么运气,被狗屎踩了吧?” “没点运气,能以贱民的身份,成为镇武司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 “也是,搞不好鷸蚌相爭,让他进了大比的总决赛!” “进了总决赛又能怎样?以他的能力,难不成还真的拿了冠军?” “万一……我是说万一,李惟义和李明萱两败俱伤了呢?” “不可能,绝不可能!” 眾人散去,陈怀安也有些无语。 “李小旗官!等一下!” 陈怀安见李惟义正要返回麒麟堂,连忙將他叫住。 “陈兄,何事?” 镇武司的那些武旗陆陆续续地离开,附近並没有外人。 “为何认输?”陈怀安问道。 “黄沟一战,陈兄实力非凡,我確实不敌,倒不如保留实力去对战李明萱!”李惟义回答得十分自然。 “在黄沟时,只是运气好,让我偷袭成功,若正面相遇,也是毫无胜算!” “无论怎么说,陈兄救我一命,这次我必定会保陈兄进入大比!”李惟义认真地说道。 “保我进入大比?” “下午我与李明萱一战,会全力以赴,儘可能重创於她,你明日与她的比试,便可轻鬆许多!” 陈怀安看到李惟义满脸认真的模样,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李明萱是李惟义的堂妹,即便有矛盾,在武旗大比中,也不应下重手,否则让外人看笑话,家族內部,李惟义也不好交代。 至於他说的救命之恩,陈怀安也分析过了,就算自己没去,李惟义也应该能全身而退,况且陈怀安药铺开张,李惟义可是拿出足足五千两白银,天大的恩情,也足够了! “陈兄,明萱实力也不容小覷,我要先回去准备了!” 李惟义说完,提著自己的长刀,朝著麒麟堂的方向走去。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李承閬,一个李惟义,这叔侄二人,实在让陈怀安有些琢磨不透。 下午,未时三刻,第六场比试即將开始。 麒麟旗的李惟义对战朱雀旗的李明萱。 陈怀安来得有些晚,已经被挤到校场边缘位置。 前五场观看比试的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场的多。 在绝大部分人的眼里,这场比试,和最终城內大比差不多,冠军只会在他们二人之中產生。 提升修为需要刻苦修炼,而提升实力,则要不断的实战,来磨炼武技,除此之外,观看强者的对战,也能让不少人得到一丝明悟。 当然,还有不少人,是为了来看李明萱的。 她进入镇武司以来,一直在朱雀堂里闭关修炼,通过前两次比试露面,才在镇武司里传开了美名。 “玛德,这镇武司里的人,不少都是大家族子弟,咋还有这么多屌丝呢?一个个的,没见过女人?” 陈怀安只能看到黑泱泱的后脑勺,根本见不到校场內的情况。 “轰!” “砰!” 校场上空,偶尔划过几道剑气,打得十分激烈。 陈怀安都感到脚下在震动。 好在有玄武的孙玄武坐镇,將战斗的衝击控制在校场的中心,否则,看这个架势,能拆了半个镇武司! 这二人还仅仅是练气境界而已。 “不对!李师妹好像已经到了凝血境!” “什么?凝血境?你不会看错吧!” “不可能,就是凝血境!” “太可怕了!她才入门多久?怎么会有这样妖孽的天赋?” “完了李家小少爷要输了!” “那是什么?李小少爷竟然用了……” “追魂,夺命!” “这是李家刀法最强的两招,不是说只有到了入窍境才能完美施展出来么?这李小少爷是如何用出来的!” “怪物,都是怪物!” 陈怀安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不打算继续往里面挤了,只是听著那些人的谈论,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完了……我的女神要输了!” “什么情况!李师妹已经无力还手了,那李家小少爷怎么还在猛攻!” “他们不是一家的吗?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啊!” “不是吧?难道李家小少爷要废了李明萱?” “他要敢伤我的女人,我……我也没有办法……” 第六场比试结束,李惟义已经引起了天怒人怨,所有观看比试的人,无不满腔怒火,仿佛与李惟义有著夺妻之仇一般。 可他毕竟是李家的嫡长曾孙,而且有著如此强大的实力,没人敢多嘴说些什么。 人群缓缓散开,陈怀安寻了片刻,在人群中锁定了李惟义,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 “陈兄?” “可有时间,到寒舍一敘?” “好!”李惟义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陈怀安在前面带路,李惟义紧隨其后,二人离开了镇武司,直奔永昌街,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陈怀安的宅院。 这段时间,郭大川等人,都在药铺里帮忙,只是偶尔回来打扫一下,所以偌大的院子里,並无一人。 陈怀安带著李惟义进了偏房的小屋里。 “陈兄,这是……有什么要事?” “確实有重要的事情!不过……我先要问你个更重要的问题!” “陈兄请讲!” “你这是要让我拿了这次大比的冠军?”陈怀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然!”李惟义点了点头。 “这次大比,不仅仅是那些修炼资源,还可能得到郡城吏目的关注,日后更有机会,前往江灵郡,前途无量!” “我知道,不过我父亲上个月便去江灵郡打点过了,如今的江灵郡郡守,与我李家有些渊源,而且那郡守已经答应,等我到了入窍境,便去江灵郡做个税吏!所以此次大比,我並不放在心上!”李惟义解释道。 江灵郡的税吏,虽说职位不高,但却是个实打实的肥差,肥得流油,到时候什么修炼资源,都不可能缺少,甚至连李家的地位,都会在三五年內超越赵家! “原来如此!那……我有两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李兄弟相助!” “何事?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事,都不是问题!” “我需要一份內城地图,越详细越好!”陈怀安此话一出,李惟义都下意识地警觉起来。 內城住的什么人?四大家族的嫡系! 那是整个丰陵县最核心,最重要的地方! “好!我明日给你!” 李惟义没有多问,仅仅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应了下来。 “那第二件事呢?” “新岁大比之时,你全力以赴,將我重伤!” 相较於第一件事,这第二件事看上去有些离谱,但却更加容易一些。 “这……重伤你?” “我自有定夺,还望李兄弟成全!”陈怀安认真地说道。 “好!”李惟义点了点头。 第82章 再入內城,陈阿六探查地行 冬七九的第三日,本应有四场比试,却一场都未进行。 首先青龙旗弟子弃赛,他的后续比试全部取消,接著是陈怀安和玄武旗弟子、朱雀旗的弟子比试。 玄武旗弟子被李明萱重创,李明萱又被李惟义重创。 陈怀安以四战四胜的全胜战绩,进入了年岁大比,只不过,他到现在为止,还一场比试都没打过。 他將对战三胜一负的李惟义。 今年的大比,一个含金量十足,仅仅练气修为,便能將李家的刀法练至大成。 另一个含金量为零,比试一场没打,全程捡漏,进入新岁大比。 这是镇武司有史以来,最奇葩的一次。 “耻辱,奇耻大辱!难道真的要让这个混子,去参加新岁大比?若是关起门来也就算了,可那天还有郡城的吏目会到场!” 镇武司总堂,林青龙怒火中烧,拍案怒吼。 “规则如此,难道还能將那个什么陈阿六换了?”孙玄武坐在太师椅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正玄武旗的弟子是没希望了。 “我建议,让李明萱顶替陈阿六的名额,参加新岁大比!” 林青龙说完,几人的目光,看向了赵朱雀。 “明萱重伤,还有一日就要新岁大比,恐怕无力参战!” “那也不能让这个陈阿六去参加,他什么实力?让吏目看到,还以为我丰陵县无人了!”林青龙摇头。 “要不让李惟义和那个陈怀安打个表演赛?”孙玄武建议道。 “你以为吏目大人是傻子?”林青龙问道。 “哼!如果那个陈阿六没拿到资格也就罢了,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拿到了四胜的成绩,若是將他换了,以赵白虎的性子,你是想看这镇武司被拆了?” 许久未说话的李麒麟缓缓开口。 “你还好意思说话,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居然下手那么狠!”林青龙看向李麒麟。 “有本事,你也带出来这样的弟子啊!”李麒麟回懟了一句。 “你……我……老子不管,爱咋的就咋的,反正丟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脸面!” 林青龙气急,直接起身,离开了总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我的弟子,咋就没这个好运气呢?” 孙玄武嘆息一声,也起身走了出去。 总堂里,只剩下赵朱雀和李麒麟,相视苦笑一声,也觉得有些无奈。 …… “小六爷,明儿个就要去內城参加新岁大比了,今晚泡个药浴,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老彪已经將药浴给陈怀安备好了。 “有劳彪叔了!” “我只跟师尊去过一次內城,不知道內城中,都有些什么规矩?” “这內城的规矩,確实繁多,但小六爷是镇武司的旗官,老爷的亲传弟子,与那些家族子弟和身份低微的下人不同,只要见了各族的老祖宗行个礼数便可,其余事情,少言就行!” “到时候,小奢爷也会同行,他自会提醒小六爷的!” 陈怀安进了药浴桶,这次的草药都是温和的,泡起来十分舒適。 “那何时前往內城?” “新岁,內城会有眾多表演,那些人今晚就入內城了,安全起见,这些人都要进行详细的盘查,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至於镇武司的人,会宽鬆许多,只是象徵性的看一眼,所以明天辰时进內城,也来得及。” “到了內城,会安排临时休息的地方,等到晚上,才可以前往內城中央的广场,大体流程是先看歌舞表演,然后新岁大比,最后是新岁祈福,燃放烟!” “还有烟表演?这个我喜欢看!”陈怀安笑著说道。 “当然,到时候,整个丰陵县城,都像白天一样!” 老彪简单地介绍了两句。 毕竟,到时候有赵奢带著他前去內城,更多的繁文縟节,赵奢会给他介绍的。 很快,老彪退出了房间。 陈怀安双目微闭,似乎是在享受药浴带来的舒適感觉。 其实,他正在回忆著李惟义给的內城地图。 內城的布局很简单,四大家族分別在四个方位,但除了林家外,其余三大家族的嫡系眾多,想要確定某个人的住处,確实要费些时间。 “这个李惟义还挺靠谱,是个能结交的!” 陈怀安感慨一句,他原以为李惟义会给一个简略的地图,可没想到,那份地图展开,足足一米有余,上面十分详尽地標记了每个家族子女的住处。 甚至连守卫的情况,也有標註。 陈怀安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记下来一部分。 当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需要进入內城后,找个机会去实地摸一下情况。 腊月三十,辛酉日,乙巳年的最后一天,除岁迎新,过了今晚,便是丙午年。 陈怀安起得很早,给女婴餵了奶后,就交给了老彪帮忙照看,这几日女婴安分得很,每天除了吃就是拉、尿,然后就是睡觉,身子倒是长得很快。 “小六爷,奢爷今日有事,怕是不能与你同去內城了!” “那……我自己进城?” “您跟著孙总旗官就行,进了內城,您就是玄武旗的小旗官,孙总旗官的亲传弟子!”老彪叮嘱了一句。 “明白了!”陈怀安点了点头,穿上了镇武司的衣服,背上长弓,提起长枪,快步前往了玄武堂。 他还未到,迎面就碰见了缓步走来的孙玄武。 “弟子陈阿六,见过师尊!” “难怪能混得风生水起,倒也机灵!”孙玄武瞥了陈怀安一眼,向著內城方向走去。 陈怀安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身后。 没多久,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內城的城门口,相较於陈怀安第一次跟著赵白虎来的时候,这里的守卫增加了六七倍,正在严格地检查著每个进入的人。 孙玄武也在门口等了片刻。 “孙总旗官,您快请进!” “今日是新岁,该走的流程还是要的!”孙玄武沉声说道。 守门的侍卫苦笑一声,这样的人物,检查也没什么用,真要是搞事情,赤手空拳就能將內城翻个底朝天。 於是象徵性地查看了一下,便放行过去。 陈怀安虽然跟著孙玄武,但他的检查,就要严格很多。 “这是什么?” 侍卫从陈怀安左袖口搜出了一个玉瓶。 “別闻,这是……” 陈怀安刚要阻拦,还是晚了一步,那侍卫打开瓶口,闻了一下,便直接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一群侍卫见此,如临大敌,立刻將陈怀安围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剧毒,防身用的,我有解药!” 孙玄武眉头紧锁:“把身上的毒药都拿出来!堂堂镇武司小旗官,还带这些东西!” 陈怀安连忙点头,从怀里、袖口拿出许多瓶瓶罐罐,又脱了鞋,將鞋里藏著的小药包拿了出来。 “没了?”侍卫拿著长枪,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里还有点!” 陈怀安想了想,將长枪的鎏金把手卸下,从里面又倒出了些粉末。 “你这小子……可真谨慎!”孙玄武顿了一下,想要骂一句,但周围的人太多,便改了口。 身上的瓶瓶罐罐放了一大盒子,侍卫才上前,继续检查,不小心碰了下陈怀安的右袖口。 “嗖!” 一支短箭从陈怀安的右袖口飞出,侍卫闪躲及时,那箭矢射到了身后的城墙上,半个箭身都嵌进了墙砖。 “这又是什么东西!”孙玄武有些不耐烦。 “袖箭,也是防身的,我以为把毒药拿出了就行了!”陈怀安尷尬地陪笑著。 “我这辈子的脸面,今天可算是丟了个乾净,那病猫平时也不怂,怎么收了你这个孬徒弟!” “弟子从贱民摸爬滚打上来的,是怕死了些……”陈怀安解释道。 “行了,闭嘴吧!身上还有什么暗器、毒物的,全拿出来!別浪费时间了!”孙玄武眉头紧锁。 陈怀安又哗啦啦地掏出了一堆傢伙什。 “没……没了吗?”侍卫又问了一句。 “应该是没了!”陈怀安回答。 听他这么说,侍卫也不敢再仔细盘查了,万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都没地方说理,他只是一个守门的侍卫,没必要玩命,况且名义上是孙玄武的弟子,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也是孙玄武担著。 “进去吧!” 经过这个小插曲,陈怀安算是较为顺利地跟著孙玄武进了內城。 孙玄武带著他,去了自己在內城的宅院,没有想像中的奢华壮观,反而有些清贫简朴,甚至都不如陈怀安在永昌街的宅院。 “我要和另外几个总旗官去见郡城的吏目大人,你就在这里待著,哪也不要去,酉时,我会让人过来,带你去广场!” 孙玄武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陈怀安並未进屋,只是在院里找了个角落,盘膝坐地,闭目养神。 转眼,到了晌午,陈怀安缓缓睁开眼睛,走出了孙玄武的宅院,街道上空无一人。 “那孙玄武应该不会那么閒,在暗处监视我这个练气的小虾米吧?” 陈怀安思索了一下,按照记忆,开始在內城逛了起来。 “嗯,整体布局,和地图上描述的一样!” 第83章 晚宴大快朵颐,大比险象环生 丰陵县,內城。 四大家族的嫡系,大多居住在这里。 除此之外,一些深受家主器重和喜爱的庶出,也会破例,在这里有个住处,比如李家的李如月。 “陈小旗官大人!” 陈怀安信步走到了內东城的李家附近,恰好在街道上,碰见了穿著一身喜庆红衣的李如月。 “李小姐?好巧!”陈怀安微微一笑。 “陈大人,我听哥哥们说,你在镇武司的五旗比试中,四战四胜!”李如月还是和首次见面时一样,满脸的天真烂漫。 “全凭运气而已!”陈怀安老脸一红,他这个四胜零负的战绩,属实没有那么光彩。 “我娘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预祝陈大人在今晚大比中,拔得头筹!” “借你吉言!今晚你也过去?” “嗯,今晚父亲会带我去看比武和烟!” “那我可以好好地露一手了!” “我相信陈大人的实力!”李如月对陈怀安充满了信心。 “那你哥哥们都过去吗?上次给六少爷瞧过病后,就再未见过面,也不知道恢復得如何!”陈怀安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我那几位哥哥也都去,但六哥说偶感风寒,可能会留在家里!”李如月没有多想。 “我六哥哥的宅院,就在旁边,陈大人想要见他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还要准备晚上的比试!” “哦!对,今晚的比试可非常的重要!”李如月点了点头。 陈怀安又询问了李如月母亲的状况,已经完全康復,无论是气色还是精气神都比患病之前好上许多。 简单地交谈了几句,陈怀安与李如月告別,返回了孙玄武的宅院。 此后,陈怀安再未离开宅院半步,直到接近酉时,孙玄武派了两个武旗,將陈怀安带到了內城中心的广场。 这里提前两个月就开始搭建看台,前面龙香木製成的太师椅,都是留给四大家族的老祖宗,镇武司的总旗官以及江灵郡的吏目。 陈怀安坐在相对靠中间的位置,十个人坐在一张圆桌前,上面摆满了瓜果还有鸡鸭鱼肉等菜餚。 与他同桌的另外九人,皆是玄武旗的大旗官,都是凝血境和入窍境的实力,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自然不是畏惧陈怀安,而是看到了三位总旗官陪著吏目,走到了最前的位置。 陈怀安对此倒不在乎,他早上吃了饭后,到现在为止,连口水都没喝上。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果酒:“味道不错!” 这种果酒,还没有前世喝的啤酒劲大,最多算是一种果味饮料,多喝一些也不会醉。 “撕拉!” 陈怀安直接將身前的那整只鸡撕开,扯了个大腿下来:“还是这的菜香!” 舞台上的表演,精彩非凡,时不时引起下面眾人的掌声。 陈怀安头也不抬,话也不说,只是一味地吃著。 桌子中央,那头烤红的脆皮乳猪,始终没有人动。 “诸位师兄,別客气啊!” 陈怀安谦让了一下,看著他吃得满嘴流油,镇武司的那几个大旗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並非是菜餚有多诱人,单纯是陈怀安吃得太香了。 “你吃吧!” “好嘞,那师弟我就不客气了!” 陈怀安原本的胃口並不大,可在老彪的“投餵”下,彻底將胃口给撑起来了。 毕竟,白虎堂里的饭菜,可都是用自己的血汗钱,吃不了就直接倒了,陈怀安可捨不得。 吃自己的东西,都那么卖力,吃別人的,更要不竭余力了。 几段开场表演过后,陈怀安吃得七八分饱,打算消化一下,再继续“战斗”。 此时,那江灵郡来的吏目,缓步走到台上,开始发表讲话。 “我靠,原来这里也喜欢搞这些啊!” 吏目讲的都是如何发展好丰陵县,要效忠新的郡守等等內容。 大约每说两句话,下面的人就要鼓掌一次,而且还要起立鼓掌。 这样的时候,陈怀安自然不敢当什么特殊人物。 吏目的话,他一句没听,因为怕听多了自己睡著,反正身边的人站起来鼓掌,他也立刻站起来,总之积极鼓掌准没错。 “万陆思?这人以后肯定能混个大官!”陈怀安看著台上,激情讲说的吏目万陆思,心中篤定地想著。 讲话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不断地起身鼓掌,陈怀安消耗了不少体力,刚吃下去的饭,也都消化了大半。 接著,是风月楼的头牌,清风、明月琴瑟和鸣,二人长得確实美貌动人,骨子里透著媚劲,演奏后还来了段舞蹈,看著陈怀安都有些入迷,当然他也没忘记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嗝!” 陈怀安这次算是彻底吃饱了。 而今晚的重头戏,新岁大比,也要即將开始。 “丰陵县,镇武司,麒麟旗的李惟义,李家嫡曾孙,刚满十六,已经到了练气凝神,且將李家七煞刀,练至大成!” 台上,青龙旗的总旗官,林青龙介绍著李惟义的信息。 “丰陵县,镇武司,玄武旗的陈怀安,良家子,年龄十八岁,气入臟腑,因根骨惊奇,被玄武旗总旗官孙玄武赏识,亲受八极撼岳!” 他话音落下,陈怀安上了台。 “新岁大比,正式开始!” 林青龙说完,闪身到了台边,下面的人,猛地敲了下锣,锣声震天。 “李小旗官,请赐教!” “陈小旗官,请赐教!” 二人抱拳行礼,各自展开了架势。 李惟义起手便是七煞刀中,最刚猛的“煞星坠”,刀罡凝成一条巨蟒,煞气已掀飞擂台青砖,直奔陈怀安的天灵。 陈怀安身子微沉,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直接使用八极撼岳的“崩山式”,一拳轰出,似有虎啸龙吟之声,直接將“巨蟒”轰得粉碎。 “好傢伙,那个陈阿六,还真有几把刷子啊!” “是啊!此前確实小看他了,还以为真是凭运气到了这新岁大比!” “光是这一拳的力道,寻常人就需要练上十几年啊!” “那还是要资质好的,否则几十年也练不成!” “不过,他们两个,到底是来比试的,还是来拆台子的?刚一交锋,这擂台就拆了大半!” 台上,二人经过短暂的试探后,陈怀安闪身上前,速度极快,李惟义大惊,若是被近身,自己必败无疑,立刻撤步,拖刀划地,犁出三丈火星。 李惟义也有些身法,拉开距离后,重新提起长刀,刀光旋成七道鬼影,这正是七煞锁魂,要比此前与李明萱对战时,施展的“追魂、夺命”更强三分。 陈怀安见此,也不敢硬接,拳头擦刀脊而过,让刀从身前划过,削了他几缕头髮。 李惟义顺势转身,来了一招“回煞斩”,刀剑距离陈怀安的喉咙三寸不到! 陈怀安立刻用了“靠山崩”,这是铁山靠里的一式,肩撞李惟义的手腕,直接破了对方的气势。 二人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每一招每一式都惊险万分,稍不留意,便会殞命当场。 “之前这丰陵县禁武,只有四大家族的人可以修炼,可大多都是拳绣腿,均是些酒囊饭袋,没想到现在出了这么多青年才俊!” “是啊!李小辈实力不俗,那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似乎更强啊!” “看来丰陵县是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来自附近三县,支援丰陵县的修炼者们,看著台上那精彩刺激的比赛,对这丰陵县不禁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场比试,看得其他人也都捏了把汗。 李家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李惟义的父亲李承业,甚至都屏气凝神,恨不得让李惟义直接认输。 什么奖励都没有李惟义的安全重要,他已经上下打点好了,只要李惟义按部就班,日后必定直上青云,根本没必要和一个泥腿子拼命。 “被打了眼,小看了此子!” 林青龙嘆息一声,没想到陈怀安居然能有如此本事。 “玛德!这他娘的要是我的弟子,我能给他供上天去!难怪那病猫,隔三差五来我这里嘚瑟,原来收了个这么怪物!” “要是早一步遇见,就算跟那病猫拼了命,也要……他今天也叫我一声师尊,这也相当於我的弟子了!” “他要是愿意,我就跟病猫抢一次,当个名义师父也行,这日后他若是闯出了名声,也够我吹上一阵子了!” 孙玄武也是满脸的诧异,他知道赵白虎看中的弟子,不会太差,可也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不好!是七煞夺命!” 孙玄武睁大了眼睛,看到李惟义用尽全力,使出了七煞刀最后一式,也是最强的一式。 “这小子,怎么不躲?他不要命了!” 陈怀安握紧拳头,似有金光闪烁,面对李惟义的全力一击,全然不惧,欺身上前,一拳挥出。 “破岳式!他……他居然將八极撼岳练至圆满?这可是到神海境才能参悟的!怎么可能!”孙玄武愣住了。 与此同时,李承业猛地起身,李家二太老爷李麒麟也连忙放出威压,根本顾不上身后骂名,破坏规矩了,什么都没有李家的希望重要。 然而,还未等他们赶上擂台,比试已经结束。 陈怀安的拳头,在李惟义的额头前停了下来,直接收了力道。 李惟义长刀的罡气,则穿透了陈怀安的腹部,將他击成重伤。 “陈……陈兄!”李惟义神色大变,丟了长刀,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丟不了性命,就是要养伤一阵子了……” 陈怀安说完,整个人瘫软倒地。 第84章 烟花绚烂夜,杀人灭口时 內城,广场中心,新岁大比的擂台上。 镇武司的四大总旗官上台,孙玄武先查看了陈怀安的伤势,连忙拿了颗丹药给他止血。 林青龙看了眼另外两位总旗官:“这场比试的结果……” “陈阿六吧!”李麒麟沉声说了句。 毕竟,如果刚才陈怀安没有收力,他最多就是重伤,而李惟义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家不在乎这场比试的输贏,只是要李惟义表现出自己的实力,他做得已经足够亮眼,不过陈怀安確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个游户贱民,居然能在短短的两三个月,將八极撼岳练至圆满,这等天赋,便是李惟义也自愧不如。 今日,还有江灵郡的吏目观战,等返回郡城后,必然要向郡守匯报此事。 以后,这陈怀安也可能平步青云,他还是赵白虎的亲传弟子,李麒麟自然不想交恶,让陈怀安贏了,无论怎么看,收益都是最大的。 “丰陵县,新岁大比,获胜者,陈阿六!” 林青龙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他现在这状態,也不適合领奖,先带他下去养伤,等日后再补给他吧!”孙玄武建议道。 “也好!”几位总旗官点了点头。 新岁的精彩表演,还在继续。 陈怀安服下丹药后,腹部的血已经止住,但看上去依然十分虚弱。 孙玄武还需要留在这里,陪著吏目,便派了两个武旗,先將陈怀安送到自己的住处,小心照顾。 孙荣、孙威,是孙家的庶出,玄武旗的武旗,刚刚完成练皮,二人还算机灵,便被孙玄武留在身边当个跑腿的。 小旗官以上的人,都是孙家嫡系,这些都有著大家族子弟的习气,让他们去护送和照顾陈怀安,难免会有不周之处,而且在这內城之中,安保是最不用担心的事情,派两个练皮境界的人足够了。 二人找了一张木板,小心翼翼地將陈怀安抬了上去,接著一前一后,抬著木板离开。 一炷香的时间,二人將陈怀安抬到了孙玄武位於內城的宅院里。 此时,陈怀安已经醒来,只是气息依然微弱。 “麻烦二位小哥了!” “陈大人,您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们了,能服侍您,是我俩的福气!”孙荣连忙恭敬地回了一句。 陈怀安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了二两银子。 “陈大人客气了!”二人接过了银子。 “陈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我想睡一觉!” “那我们二人在门口候著,有什么事情,您知会一声!” “有劳了!” 孙荣和孙威退到了门外,关上了房门。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单臂撑著,坐了起来。 双目微闭,意识游走,查看了身体的伤口,看上去挺严重,但內臟都没有伤到,对他的影响也不算大。 他脱了外衣,从內衬扯下之前缝的暗口,取出一粒疗伤的丹药,吞了下去,又拿出了一些迷药,这迷药的效果很强,就算凝血境的人,都抗不住,是从哑三姑身上搜来的,陈怀安还没用过。 “嗖~” 外面放起了几束烟,孙荣和孙威同时看去,並未注意房门开了一条缝隙。 白色雾气缓缓飘散,二人只觉得困意席捲,便直接倒在地上。 陈怀安推开房门,先看了眼四周,隨后运气龟息功,施展穿林燕返功的燕返,飞檐走壁,朝著內东城飞奔而去。 他想了许多个办法,也只有小老头的建议,简单粗暴,但有效。 內东城,四大家族中李家的所在,这里大大小小的宅院,有三十多处,李承閬位於偏南的位置。 新岁之际,各家各户,都掛著大红灯笼,街道十分亮堂,陈怀安很快就来到了李承閬的住处。 翻墙入院,里面有著十几个护院不断巡逻。 陈怀安运著龟息功,那些人根本没有发现。 贴著墙壁坛,陈怀安到了灯火通明的正堂旁,再次跃身而起,跳到了房顶,静气凝神,偶尔听到几声低语。 “应该是在偏房!” 陈怀安寻声,在屋顶小心翼翼地走著,到了声音最真切的位置,揭开了一片瓦石。 “这么巧?” 陈怀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见在偏房里,坐著两个熟悉的人,正在议事。 他並未急著动手,而是趴在屋顶听了起来。 “贤侄,你可要帮我想想办法啊!” 林柏松语气有些急切。 李承閬面色平静:“那林柏杨本就是將死之人,本应徐徐图之,现在倒好,便宜了林芊柳!” “是我操之过急了,那不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贱民,若不是他坏了我的好事,这世林药坊早就拿回来了!” “那小子,是个变数,但已不足为患了!”李承閬胸有成竹地回答。 “那世林药坊的事情……”林柏松小心地问道。 “今晚,我帮你解决了林芊柳,林家除了你就剩个林柏杨,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不会再掺和进来,这世林药坊,还是要回到你的手里!” “真的?那太好了!”林柏松长舒口气。 “等你拿回世林药坊后,我会给你一批用於凝血境和入窍境修炼的药草,在其中参入了噬魂草,你將这些药草出售给镇武司的人,等时机成熟,魔道大人便会亲临丰陵县,到时候你我二人,便是首功!”李承閬拍了拍林柏松的肩膀。 此前,林富用採药队的人,作为牲祭,餵养的毒草,便是噬魂草,只要此草成熟,哪怕是神魂境的人,也无法抵抗。 由於陈怀安的出现,打破了那些邪修的计划,牲祭少了三个人,他们不得不延缓进攻丰陵县,又冒死屠了十几个村子,才將这批噬魂草全部催熟。 “我明白!”林柏松连连点头。 “你閒著,也去学一学那贱民的法子,这几日,他城西那个药铺的盈收,接近世林药坊在丰陵县其余地方的总和了!”李承閬话锋一转,又提起了陈怀安。 “我了解过,他弄了个什么会员制度,而且还有什么上门送药的服务,整得里胡哨,贤侄,可否有办法,让此人为我们所用?” “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那人天生反骨,留之,必生大祸!”李承閬冷声提醒。 “好,我知道了,只要你帮我解决了林芊柳,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林柏松拍著胸部说道。 “只是……” “又怎么了?”李承閬有些不耐烦。 “我听闻,那罗天外道的人,极为嗜杀,且练的都是邪功,他们占了城后,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林柏松低声询问。 “据我所知,他们要攻下丰陵县,只是为了方便找人,恰好江灵郡换了郡守,无暇兼顾这里,等他们找完了人,必然会撤走!” “我已经准备好了退路,若他们真的要屠城,就立马躲起来,日后他们退了,这丰陵县城,就彻底是我们说的算了!” 李承閬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若不拼死一试,这李家的家產,便都是长房的了,尤其长房的儿子李惟义,也是个有出息的人,留给李承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至於林柏松,更是没有选择,林家老爷子,已经铁了心,將產业交给林芊柳了。 “行,我全听你的!”林柏松点了点头。 “我怎么……头有些晕?”李承閬眉头微皱。 “我……也是!”林柏松的身子开始摇晃。 “不好,是毒物!”李承閬脸色大变,刚要开口,便头重脚轻,一跟头栽到在地,林柏松常年浸淫在药草之中,但情况也没有比李承閬好到哪去。 “果然有些本事,居然知道自己中毒了!” 陈怀安將房顶瓦片放回去,转身从正门走了进去。 由於林柏松和李承閬商议秘事,所以將守卫和护院都支开,陈怀安进屋后,先关上房门,又取出了他存放已久的锦盒。 “呱!” 罗阴蟾的叫声,相对普通青蛙更加低沉浑厚,难以引人注意。 陈怀安將那些邪修身上的邪功,看了十几遍,大体明白了修炼方式,是一种御兽的法门,不过时间长了,心智会受到“兽”的影响,最后都是人不人,兽不兽的!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低阶弟子,修炼的都是最低阶的功法,那些真正的邪功,他们接触不到,就算接触到了,也没那个天赋能修炼出来,只能走些歪路子。 陈怀安並没打算修炼这些邪功,毕竟他有练气诀这样正儿八经的功法,比那邪功好上百倍。 他只是简单地用意识,操控了一下这罗阴蟾。 “呱!” 罗阴蟾被从锦盒中放了出来,纵身一跳,就趴在了李承閬的身上,转眼间,李承閬的身子便快速乾瘪了起来,隨后罗阴蟾又跳到了林柏松的身上。 屋子里,满是阴邪之气。 “不是吧?这就成了精怪了?” 陈怀安这只罗阴蟾,原本还只是凶兽,转眼就到了精怪的修为。 见二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陈怀安刚打算离开,强悍无比的威压,笼罩整个房间,陈怀安的身子,在这威压之下,仿佛灌了铅,难以动弹分毫。 “糟了,是那个老登!” 陈怀安想起,李承閬身边一直跟个老头,那老傢伙是入窍境的强者! 第85章 新年伊始,內城命案 “砰!” 房门被强劲的气浪冲得粉碎,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偏房。 “是你!” 老头怒目圆睁,看了眼地上已经成了乾尸的李承閬,又看了看站在房间中央的陈怀安。 他被李承閬派到林家,趁著这新岁之夜,大部分內城侍卫都去了广场,林府守卫鬆懈,直接让其潜入林芊柳的闺院,將她掳了过来。 老头刚回来復命,便看到李承閬死於陈怀安之手。 “咕嚕!” 陈怀安提前將一枚丹药放进嘴里,若是发生意外,便直接吞下去。 这枚丹药,原本就是李承閬给他的,用来在新岁大比上对付李惟义使用,后来经过小老头的重新炼製,能强行將陈怀安的实力,提升到凝血境,而反噬效果则大大削弱。 “是谁派你来的!为何会有罗阴蟾!” 老者大怒,但並未直接动手,因为他看到陈怀安手里的罗阴蟾,只有罗天外道的人,才会用这等手段,老者知道李承閬与罗天外道的关係,也知道罗天外道都是些怎样的人物。 “难道他也是罗天外道的人?”老者心中惊疑。 “不错!本座正是……” “嗖!” 陈怀安说著话,右臂微微一颤,袖口里飞出一枚枣核大小的钉子,正是小老头给陈怀安的煞魂钉,能破护体罡气,便是入窍境的武修,都难以抵挡,不过,这玩意对道修没有丝毫作用。 “噗!” 老者见到那噬魂钉,连忙闪身,却迟了一步,那煞魂钉正好打入了他的檀中穴,护体罡气,瞬间散去,一个趔趄,半跪於地。 陈怀安没有丝毫的犹豫。 八极撼岳,破岳! 一拳轰出,將老者击飞出去,他虽散了护体罡气,但依然是入窍境的实力,一身钢筋铁骨,也非陈怀安能直接斩杀,只不过老者此时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呱!” 罗阴蟾飞身而出,趴在了倒地不起的老者身上。 相较於吸食李承閬和林柏松的血肉,这老者的血肉吸食起来,要慢了许多许多。 而刚才这番动静,已彻底惊动了所有护院。 “师尊叮嘱过,对待敌人,就要蚂蚁窝灌开水!” 陈怀安趁著药效还在,便直接衝到了院落中央。 “嗖!” “砰!” 一支炮竹升至高空,瞬间炸裂成绚烂的烟,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接近子时,內城广场,燃放起新岁烟,眾人也开始虔诚祈福。 而身在李承閬府的陈怀安,已经气喘吁吁地依靠在院中的一棵大树旁,方才激烈的战斗,让他腹部的伤口再次崩开,已经染红了外衣。 整个李承閬的府上,连护院的狼狗都断了生机。 “应该没有活物了吧?” 正常来说,陈怀安应该放一把火,但他为了保存这里留下的阴邪之气,便放弃了,毕竟,要將此事栽赃到罗天外道的身上。 “也不能白来一趟!” 陈怀安临走之际,准备再仔细搜刮一下。 之前,在城外村子击杀罗天外道的邪修时,他弄到了四个百宝袋,老彪將里面的草药取出来后,又將这百宝袋交还给了陈怀安,留著他日后到了入窍境再用。 他们並不知道,陈怀安在小老头的指导下,已经能使用这些百宝袋了。 从前房,到正堂,再到后院,陈怀安將他觉得值钱的物件,都一股脑地装进了百宝袋里,他原以为能收穫满满,没想到值钱的东西並不算多。 后院,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没有一本功法,武技,实在挑不出什么东西,唯一有些特殊的,就是墙上掛著一幅女子出浴图。 “画得挺好看,就是连个衣服都不穿,真是伤风败俗!” 陈怀安嘆息一声,暗道人心不古,便快步上前,取下画卷,准备带走。 “这是什么?” 取下画卷,墙壁上有个类似佛龕的格子,上面摆著一个小瓶子,陈怀安用力去取,没拿下来,不过能左右转动。 “咯吱……” 瓶子转动后,东墙那一排书架轻轻晃动,隨后缓缓开启。 “好傢伙,还有意外收穫,他的宝贝,应该都藏在这里!” 陈怀安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书架后的暗室。 “这……” 刚一进去,他都有些懵了。 这暗室很大,里面放著几十个大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著极为貌美的女子,还有一些白净粉嫩的男子,均是身不著片缕。 而这些人里,除了脸蛋完好外,身上均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结痂,触目惊心,连陈怀安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承閬有些小怪癖,比如喜欢吃人的结痂,尤其是刚刚癒合时出现的结痂,尤为喜欢。 “真是变態!”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 “我能做的,就是帮你们解脱,少受些痛苦,你们这样,便是出去了,下场也不会比现在更好,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真想找人报復,就去地下寻那李承閬,现在去,还能追得上!” 陈怀安放出了即將突破到妖煞境的罗阴蟾。 继续在暗室里搜索,又找到了几箱银子,许多精良的武器防具,足够装备一整个镇武司的人马,但陈怀安的百宝囊空间有限实在装不下去,而且子时已过,他要是不早些回去,怕是会被发现。 几箱银子的收穫,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刚准备离开,又发现了一个石室,找到机关,开了门。 里面关著一个昏迷的女子,陈怀安有些好奇,小心地上前查看。 “林家大小姐?”陈怀安有些意外,伸手上前探查,还有些微弱的呼吸。 他日后要继续做药草的生意,自然离不开林家,而林家若是变故太多,也势必影响到世林药坊。 陈怀安权衡之下,並未让罗阴蟾將林芊柳解决,他缓身退出石室,重新关上了石门,走到外面,又关了书架,万分不舍地將那幅女子出浴图掛回了原来的地方。 “能否活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与我无关了!” 一路上只留下罗阴蟾的气息后,陈怀安翻墙出了李承閬府。 收了罗阴蟾,轻车熟路,回了孙玄武的宅院。 那震耳的鞭炮声,並未吵醒“熟睡”的孙荣和孙威,陈怀安取出了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滴液体,分別涂在二人的鼻下,快步走进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玛德!出了这么多的血!” 陈怀安脱下外套,血液已经让衣服粘连在一起。 “咳咳……” “丹药开始反噬了,好在师父重新炼製了一下,这效果弱了很多!” 陈怀安强忍体內剧痛,身上的伤势,加上丹药的反噬,让他的气息更加虚弱,艰难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便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挣脱束缚,照亮了大地。 这原本也应该是个喜庆的日子,民间流传“三元五腊”之说,这正月初一,便是天腊日,新年伊始,燃放炮竹,图个喜气,这叫“开门炮”,隨后亲朋好友,邻里之间相互拜访,图个吉利。 然而,內城,却显得有些冷清肃穆。 新岁之夜,李家嫡六子,被屠得乾净。 且不论李承閬是何身份,光是这场命案出现在內城,就足以震动四大家族。 但江灵郡的吏目还在丰陵县,四大家族又不能大张声势。 “呼!” 陈怀安缓缓睁开眼睛,那丹药的反噬已经过去,不过体內的灵气有些不受控制,开始四处乱窜。 自从拜师以来,有了些许自保的能力,昨晚算是他最惊险的一次,首次直面入窍境的劲敌,若没有小老头给的噬魂钉,他必死无疑。 而且在身体重伤的情况下,又与李承閬的护院大打出手,让他的体力透支严重。 他这次,能保住性命,便是万幸,想要身子完全恢復,至少也要两三个月的功夫。 不过,解决了这个潜在的威胁,也算值得了。 陈怀安正在思索著,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总旗官大人!” “陈阿六呢?” “在里面休息!” “开门!” 孙玄武话音落下,孙荣和孙威连忙打开了房门。 陈怀安连忙闭上眼睛,调整气息。 孙玄武走到床边,抓起陈怀安的手腕。 “师尊?您……您来!弟子……失礼了!” 陈怀安睁开眼睛,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要挣扎著起身行礼。 “你有伤在身,无需多礼!”孙玄武沉声说道。 虽然满脸的严肃,但听到陈怀安称呼一句“师尊”,心里已是乐开了。 “你的伤怎么又加重了?”孙玄武眉头微皱。 “许是弟子的底子太薄,昨晚一战,用尽了气力!” “这是疗伤的丹药,吃下后,能助你快些恢復!” “谢师尊恩赏!” “我此次前来,有几件事情叮嘱你,让你有些分寸!” “请师尊教诲!” 陈怀安连忙吞下了丹药,瞬间感觉体內灵气顺畅了许多,隨后用力支撑起身子,坐在床边,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孙玄武面无表情,余光扫了眼陈怀安,越发觉得顺眼,只可惜自己没有这运气,先一步收了做弟子。 第86章 功成身退出內城,用心良苦师恩深 丰陵县,內城,孙玄武的宅院,东偏房。 “虽然昨晚的新岁大比,你受了重伤而李惟义毫髮无损,但那是你在最后一击收了力,所以,我们商议过后,將你定为新岁大比的冠军!” “稍后,我会带你前去拜见江灵郡的吏目大人,你需谨言慎行!” “隨后,会將此次大比的奖励一同发放给你,午时会在李家吃午饭,聆听吏目大人的训示,等吃完午饭,就会將你送回镇武司,到时候你就可以安心养伤了!” 孙玄武仔细叮嘱著陈怀安。 “是!弟子谨记!”陈怀安恭敬地回答道。 孙玄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著外面走去,陈怀安服用孙玄武给的疗伤丹药后,体內的灵力快速稳定了下来,他连忙拿了件外衣披上,跟著孙玄武离开了宅院。 一路无话,到了李府。 院子里张灯结彩,江灵郡的吏目万陆思正在与另外几位总旗官閒聊,陈怀安跟在孙玄武的身后。 “万大人,陈阿六带过来了!” 万陆思转头,打量了眼陈怀安。 量身打造的镇武司战衣,束腰革带紧勒出少年独有的清峭轮廓,眉如淬火墨刃,眸映初雪晨光,虽有伤在身,难掩勃发雄姿。 在来的路上,孙玄武走得不算急,给了陈怀安捯飭自己的时间。 毕竟,这是首次正式地来见大人物,这第一印象十分重要。 “拜见万大人!” 陈怀安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陈阿六!不错!” “听说,你起初是个游户,因天赋出眾,才被孙玄武收为亲传弟子?” 万陆思看著陈怀安,甚至有些不相信,这是从贱民中走出来的人,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行为做派,与大家族的子弟相比,毫不逊色。 既没有卑躬屈膝,也不会让人感到桀驁不驯。 “回万大人,小人本是丰陵县的採药人,承蒙孙总旗官恩赏,指点修炼之法,虽然小人愚钝,但有师尊耐心教诲,才略有小成!”陈怀安恭敬回答。 “我奉郡守之命,来寻可用之材,你这天赋秉性,倒是个可雕琢的,此江灵令牌,你先收著,等日后到了入窍境大圆满,就让孙玄武带著你,前往江灵郡城,郡守自有安排!” “小人定当潜心修炼,不负万大人器重,大人恩情,也必铭记於心,不敢有忘!” “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知恩图报,也是知道你这点,才有提携之意!”万陆思点了点头。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的內心,均是一惊。 很明显,这位吏目大人,已经掌握了所有情况,说出“知恩图报”,便是知道了陈怀安在丰陵县往日的名声,而知道了这些,也必然知道陈怀安是赵白虎的弟子。 不过,看他的意思,並未追究此事。 “哎!原本想著,明日再打道回府,可郡城来了消息,说又有罗天外道的人作祟,当下属的,说破天去,只一件事重要,就是为大人解忧!” 万陆思嘆息一声。 听了这话,眾人也不敢多挽留。 赵家族长,躬著身上前,双手拖著一个比百宝袋更精致些的小袋子。 “万大人,您的车马费我们都备好了,都在这里!” “行了,今个是天腊日,你们忙著吧!我就先走了!” 万陆思顺手拿起那个小袋子,转身向著院外走去。 四位总旗官连忙前去送別,四大家族的族长,躬身而立,其余眾人行叩拜大礼。 “恭送万大人!” 半柱香的时间,四位总旗官返回了院子。 “阿六,城內昨晚出了命案,需要封城,你情况特殊,可以先返回镇武司养伤,但不可离开镇武司半步,这边可能要隨时找你!” “是!弟子遵命!” 在玄武旗孙荣和孙威的护送下,陈怀安离开了內城,回到了镇武司里。 …… “老爷,小六爷回来了!” “咳咳,没想到,那几个畜生的实力又增强了许多,可惜了,要是让我守著灵泉修炼,早就神海境大成了!”赵白虎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你说什么?阿六回来了?” “是!刚回来,已到了后院!” “我要去闭关养伤了,你將这些药草和兽丹,给他熬了,做药浴!” “是!老爷!那这银两……”老彪看向了赵白虎。 “每次就收一千两吧!听说他那铺子的生意不错,挣了不少钱!过两天,大比的奖励也该发下来了!” “財多压身,他原是个游户,身弱不担財,这么多钱放手里,早晚是个祸患,就算不被人盯上,有钱后去了勾栏赌坊,破了处子身,坏了修炼的心性,將来的前途也就彻底毁了!” “哎!这也是没法子,谁让他叫了我一声师父,这些个人间险恶,也只能由我来替他挡下了!” 赵白虎摇头嘆息一声。 “若小六爷知道了老爷的良苦用心,想必一定会感恩戴德的!”老彪躬身说著。 “你这个老东西,怎么感觉话里有话?” “不敢!”老彪连忙说道。 “行了!把这些东西早点用上,他也能快点突破到练气凝神!” “原本还觉得,这小子的脾性和我年轻的时候像得很,现在看来,我照他差得远,虽说也年少轻狂,但也没胆量,去屠了四大家族嫡系的满门!” “这……老爷的意思是……內城的事情,是小六爷做的?”老彪瞪大了眼睛,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至少在丰陵县是没几个人敢做,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上位者就是天,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钢印。 否则,即便林柏杨这样的人,多少算是有些心机,在面对嫡长子林柏松的迫害时,也不敢以相同手段报復回去,只想著如何自保。 陈怀安是游户贱民出身,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如果他是这里的土生土长的人,在思想被严重束缚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 “虽然都是猜的,但八九不离十,半月前他去城西那次,回来后我就察觉不对劲,后来听说和李承閬去了寻香楼。” “这倒没什么,关键是此次新岁大比,他居然要故意受伤,分明是製造不在场的证据,这也太刻意了!”赵白虎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笑著说道。 “故意受伤?”老彪眉头微皱。 “其他人不知道,我是阿六的师父,自然最清楚他的实力,那李惟义確实有些实力,可阿六要对付他,不会受伤!” “我的八极撼岳本就克制七煞刀法,况且阿六已经练至圆满境界,想要解决,根本不用费那么多手脚!” “只是,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將祸水引到罗天外道身上的?”赵白虎思索起来。 “小六爷不可能与那些邪修有关的!”老彪立刻篤定地说道。 “当然不可能,他是我的亲传弟子,怎么会跟罗天外道扯上关係!”赵白虎满脸的严肃。 “那老爷找个机会问问他便是了!” “那个滑头,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算了,反正那些老傢伙都被他骗了,我何必多管閒事?我先闭关疗伤了,你最近盯著点他,別让他在惹出什么祸事了!要杀也去杀庶出的,杀了嫡系解决起来有些麻烦!” 赵白虎叮嘱了一句。 “是……”老彪听得冷汗直流,好像杀四大家族庶出的人,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赵白虎缓步走出了正堂,老彪將那些草药兽丹小心地收好,去后院开始熬煮。 陈怀安推开自己的房门,上了二楼的臥室。 “噗!” 似乎是为了欢迎陈怀安回来,躺在摇床里的女婴,放了个震天响地响屁。 “嗯!还是原来的那个味道,是我家萌萌,没错了!” 陈怀安捂著鼻子,走到了摇床前,这是老彪过年前亲手製作的婴儿床,用的龙香木,光是这木料,就了七八百两的银子,而他的手工更是堪比那些匠人。 “这床是真的不错,彪叔有心了!” 女婴身下更是铺了五六层被,都是上好的。 “看来我不在的两天,你过得倒是越来越好了!” 陈怀安摸了摸女婴肥嘟嘟的小脸蛋。 “受伤了?怎么受伤了!” 洛云霜的神识扫过陈怀安的身体,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腹部的伤口。 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看上去像个忧心忡忡的大人。 “怎么了?是不是想阿爸了?” 陈怀安说著话,將洛云霜抱了起来。 “还好,没有伤及根基!” 洛云霜鬆了口气,眉头也轻轻舒展开来。 “这次新岁大比,拿了个冠军,日后在丰陵县里,应该就没人会欺负咱们爷俩了!” “阿爸这也是为了你以后能有更好的条件,才如此拼命,等以后你长大了,就拜赵总旗官为师……这样,为父也能休息休息了!” 陈怀安已经开始设想自己的老年退休生活,遛狗放鸟,勾栏听曲。 “你这个老登,自己不努力,净著让本尊给你养老的事情!虽说你对本尊有恩,但自己也不可懈怠,否则白白浪费如此好的天赋!” “不行,要想办法让他勤奋起来,修炼之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若是躺平了,还如何帮我威震四夷?” “是时候让他修炼神识了!” 洛云霜也开始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与此同时,丰陵县的內城,因为李承閬府被屠之事,已经变得草木皆兵。 四大总旗官亲自出动,在李承閬的府里仔细搜索线索。 不过,隨著搜查的深入,他们越觉得李承閬死得有些晚了。 虽说大家族的子弟,或多或少都有些小癖好,可李承閬已经完全到了心態扭曲的地步。 而且,还找到了地下石室,发现了大量李承閬与罗天外道交往的证据,包括那噬魂草、福膏的原料等等。 事已至此,无论是谁,都没有要追查下去的心思。 首先是李家,继续刨根问底,李家可能就要被四大家族除名了,家族嫡系出了这样的叛徒,要將整个丰陵县置之死地,暗中与邪修媾和,里通外贼,李家的老祖宗直接退位隱居,李麒麟更是无顏面对其他几位总旗官。 其次便是林家,因为嫡长子林柏松也死在了李承閬府里,隨后去林柏松家里搜查,同样查出了与罗天外道的关係。 最后赵家和孙家,也要估计另外两家的顏面,再查下去確实不礼貌了。 仅在三日后,宣布了调查结果。 此次灭门惨案,確实是罗天外道所谓,李承閬和林柏松均是受害者,至於和罗天外道勾连的事情,仅有四大家族的家祖和总旗官知道,其余参与调查的人员,全都人间蒸发。 李承閬、林柏松草草发丧。 到了大年初五,丰陵县的一切,都恢復正常。 只是,对罗天外道的事情,更加重视起来,谁都没想到,这丰陵县和四大家族,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必须要请郡城的人,前来援助了。 直到初六清晨,刚刚起床的陈怀安,正在给女婴餵奶。 “小六爷,孙总旗官来了!” “孙总旗官?” “嗯!还带著许多的箱子,似乎是您这次大比的奖赏!” 第87章 孙总旗官欲收徒,指点玄武象甲功 “拜见孙总旗官!” 陈怀安走到白虎堂的正堂,孙玄武身后站著十几个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镇武司最高职务为主司,由每位总旗官轮流担任,每次任期为两个月。 眼下正是孙玄武担任主司之职,所以也是由他来给陈怀安这个“镇武魁首”送来奖赏。 “嗯,伤势如何了?” “幸有孙大人的疗伤神药,治疗及时,未伤根基,如今已经恢復大半了!”陈怀安躬身回答。 “也是你底子扎实,那药才能事半功倍!” 孙玄武对陈怀安的回答很是满意,接著问道:“这几日,见到你师尊了?” “回大人的话,还未曾见到!” “你觉得我这人如何?可否愿意转拜我的门下?”孙玄武试探著问道。 “孙总旗官之威名,如皓月当空,照彻我辈武道迷途。” “有您这样的强者坐镇於镇武司,妖邪闻风遁形,百姓夜不闭户!” “今日得蒙垂青,阿六惶恐更胜欣喜。” “可阿六出身低贱,师尊不弃,引我入武道之门,彼时立誓:此身可碎,此心不可负师恩。” “若另拜门庭,岂非猪狗不如?” “孙总旗官胸襟如海,必不忍令怀安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他日若得您指点一招半式,便是三生修来的造化,不敢再贪那天大的好处!” 陈怀安说完,躬身长揖。 孙玄武確实看中了陈怀安的天赋,但如果陈怀安真的答应了,即便最后转入自己的门下,孙玄武也会心生芥蒂,担心哪日再被別人挖走了。 可若是不答应,岂不是薄了自己的顏面。 而陈怀安的回答,算是滴水不漏,既狠狠地拍了孙玄武的马屁,又委婉拒绝,给足了他台阶。 “也罢,我的亲传弟子也不少了,你若真入了我的门下,確实难以兼顾,反而耽误了你这大好的天赋!若有机会,再指点你些武技,毕竟,你还叫过我一声师父!” “谢孙总旗官成全!”陈怀安再次恭敬作揖。 “行了,不扯閒了!这些是本次新岁大比的奖励,你看一下!” 孙玄武嘆息一声,隨后命人將那些个箱子全部打开。 陈怀安扫了一眼,五千两白银,冰鳞软甲,踏云靴,灵露草一株,三百年血参一对,妖煞內丹两枚,冰鳞蟒血一壶。 除此之外,还有镇武魁首玄铁令一枚,可以进入镇武司藏经阁三次,每月的月例翻倍,並增加两枚练气丹直到凝血境为止。 “谢孙总旗官大人!”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日后悠閒,便到玄武堂来,我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等一下!” 孙玄武刚准备立刻,一个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孙玄武听到后,虎躯一颤。 “来都来了,急什么?” 赵白虎不知何时,站在了院墙之上,话音落下,身子一轻,落到了院內。 “怎么?想管饭?” “如果你吃得起,管一顿也不是不可以!”赵白虎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意。 “那还是算了!我玄武堂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新岁大比之前,我们之间的赌约,你不会忘了吧?” “什么赌约?”孙玄武佯装不知。 “谁亲传弟子若是输了,便叫一声爷爷!”赵白虎双臂环抱胸前,挡在了门口。 “你……若没有我,你这弟子可没办法上新岁大比的擂台!” “放屁!那不是因为老子给了你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还给你,此事作罢!” 孙玄武有些红温,毕竟,院子里的人可不少,还有他玄武堂的十几个弟子,这若是履行赌约,他还有何脸面回玄武堂? “一千两?你以为老子差这点钱?不行!叫爷爷!” “三千两!” “做梦!” “五千两!” “拿钱!” “我回玄武堂后,就让人给你送过来!”孙玄武忍著心中怒火。 “要论这五大总旗官里,最能屈能伸的,还得是你这个老王八!” “你有完没完了?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孙玄武怒目圆睁。 “那咱俩就比划比划,看看是老子的拳头硬,还是你这王八壳硬!” 赵白虎说著话,便展开架势。 “也罢!” 孙玄武沉心凝神,吐纳灵气,周身浮现龟甲状墨色罡气,赵白虎握掌成拳,虎啸阵阵。 赵白虎上来便是八极撼岳中,最为刚猛的“破岳式”,陈怀安虽然將八极撼岳练至圆满,可看到赵白虎使出这招,还是感觉自己差著十万八千里。 陈怀安已经练出八极撼岳的“形”,但距离有“神”还远。 武技最强的形態,便是神形兼备,有形无神,始终都称不上真正的圆满,而且这八极撼岳,也需要达到神海境,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 “轰!” 拳风带著劲气,狠狠地击在了孙玄武身前的罡气之上。 那墨甲竟如活物一般,凹陷下去,卸了六七成的力道。 “嘭!” 孙玄武的身后,白虎堂后院的院墙,瞬间化作齏粉。 “崩山!” 赵白虎没有迟疑,拳风再次裂空而至,都撕扯出了音爆。 孙玄武不避不让,身后浮现黑色龟相,转瞬之间,赵白虎挥出百十来拳,拳劲如泥牛入海。 反震之力倒灌,赵白虎右臂筋络暴凸如虬龙。 而这百拳的力道,让孙玄武也有些抗不住,他双臂交叠,地陷三尺气浪排空,顿时沙尘四起,狂风遮日。 半晌过后,尘烟散尽,白虎堂的后院,已经一片狼藉,唯独孙玄武脚下的青砖,完好无损。 “看明白了?” 二人纷纷停手,孙玄武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谢孙总旗官赐教!”陈怀安反应极快,连忙拜谢。 赵白虎逼孙玄武出手,目的就是让他学习孙玄武这看家本事。 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孙玄武说是要指点陈怀安,谁知道这一桿子会支到哪里去? “我这玄武象甲功,非是硬抗,而要让山河撞进海里,卸掉所有力道,你何时能参透这个『卸』字,便算是真正会了这门武技!” 孙玄武已经將这武技的精要之处说了出来,至於能够领悟多少,他不会再多问。 “谢恩师教诲!” 陈怀安学了孙玄武的看家本领,叫一声师父並不为过,只是他不能转投孙玄武的门下,成为孙玄武的亲传弟子。 孙玄武没说什么,朝著大门走去。 “看在你教了本事的份上,给你升个辈分,儿子,慢走不送!”赵白虎笑著说了一句。 “哼!” 孙玄武离开了白虎堂,强行用灵力压制体內翻涌的气血。 “这赵白虎的实力,又有所精进了?可惜,如果他留在江灵郡……” 孙玄武心中暗自嘆息,长舒一口浊气。 “老彪!” 院子里,赵白虎喊了一声。 “老爷!” “下午找人,把院子好好休整,完事找阿六结帐!” “是!老爷!”老彪躬身应答。 陈怀安没敢多言,毕竟,自己实打实学了武技,而且还是镇武司五大总旗官之一的看家本领。 “从练筋到练气,均是在为了打基础,你距离练气凝神还差一线之隔,若用些丹药,甚至是苦修月余,就可突破!” “但为师想让你好好沉淀沉淀,这段时间,先练一练老王八的玄武象甲功,等有了小成,为师带你去玄武堂,用他的功法,砸一砸他的堂口,若你能站著出来,便可以继续修炼,突破练气凝神了!” 赵白虎轻咳一声,他原本的伤还未养好,今日与孙玄武一战,用了六七分实力,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 “师尊用心良苦,弟子必当勤勉!”陈怀安恭敬地说道。 “行了,滚去修炼吧!” “师尊,弟子还有……” 陈怀安刚开口,想要询问修道和神识的事情,赵白虎身形一闪,已经不见了踪跡。 “噗!” 赵白虎翻墙到了外面,在墙角位置,猛地吐了口鲜血。 “实在忍不住了!不服老不行了!当年和三五个大妖,大战三天三夜,都不觉得什么,现在……” 赵白虎嘆息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向著自己的住处,缓步走去。 …… “彪叔!” “小六爷请讲!” “修个院子,大约需要多少钱?” 老彪微微一愣,余光扫了眼墙角的六个大箱子,那里面是整整五千两白银。 “小六爷,这……最少也要五千五百两,不过材料稍微压一压,五千两也勉强够用了!” “五千两?这都够买几个四进四出的大院了!”陈怀安瞪大了眼睛。 “话是这么说,可咱白虎堂用的料子,非同一般,一小块青砖,都比那金砖贵得多,五千两……不算多了!”老彪回答道。 陈怀安眉头一皱,总感觉这钱是按照自己“金库”余额收的。 但那玄武象甲功,別说五千两,五万两也买不来,这么一想,倒觉得划算。 而且,跟师父討价还价,非弟子所为,自己那药铺子的生意还算不错,称不上日进斗金,每日盈利十几两银子还是有的,还有从李承閬那收穫的物件,足够他这段时间的开销。 “等春暖开,去一趟伏龙山,把灵圃里的药草洗个澡,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就不愁没钱了!”陈怀安暗自思索。 老彪派人將那些个奖励,都抬到了陈怀安的阁楼里,除了那六箱五千两白银。 陈怀安没有逗留,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看那六个大箱子,而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觉得肉痛,於是也快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灵露草和三百年血参都是补气血的上品,虽说对练气的作用不大,可作为武修,最重要的就是不断打磨身骨,最近老彪给他弄的药浴,同样是这种效果。 其他的物件,陈怀安不急著看,先將这三株药草从锦盒中取了出来。 第88章 灵草入灵圃,兽狐献兽奶 镇武司,白虎堂后院,陈怀安的阁楼里。 女婴在摇床里已经熟睡,陈怀安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心念一动,出现在了山洞的灵圃前。 如今的灵圃大约一亩地左右,六百多平方,比標准篮球场要大许多。 此前,陈怀安试著在灵圃边缘和外围种植药草,无一例外,根本不能存活。 这一亩地看上去不小,实际上,也种不了多少东西,普通药草还好,可以种得密一些,但到了准灵草,种植间距就要大一些,而且灵草品级越高,就需要越大的地方。 像龙鳞藤,自己就占了一小片地方,那周围若种了药草,要么活不成,要么影响龙鳞藤的生长。 陈怀安在白虎堂的藏书室里,看了不少古籍,再加上自己父亲留下的手札,能判断出大部分药草的品阶。 有凡、灵、仙三种品阶。 凡阶药草分为三品,均无灵气,仅有基础药性,比如车前草这种道旁生的,晒乾可治疗风寒,就是最低等的一品凡草。 伏龙山最外围的野生药草,可治疗练筋骨之人的跌打损伤,便是二品凡草。 生於深山老林,可以吊命续气的人参,或者用来辅助练筋、练骨、练皮的药草,便是三品凡草。 等有了些许灵气,但又达不到灵草级別的,就是准灵草。 七叶莲属於顶级三品凡草,而九叶莲已经接近准灵草了。 这次大比的奖励中,灵露草属於一品灵草,三百年血参属於准灵草。 若用来修炼灵露草更强,但需要治病救人,吊著口气,三百年血参的作用,要远大於灵露草。 药草的使用,还需对症使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而非品阶越高效果越好。 眼下,灵圃里只有焚心草、龙鳞藤,其余的药草,连龙鬚草都没种。 那些药草,有的种到了镇武司后山,有的种在永昌街的宅院里,种在这里实在浪费灵圃。 灵露草可以辅助练气,血参关键时候能够救命,陈怀安打算將它们种到灵圃里,看看能不能再培育一些。 採摘药草是个技术活,种植药草更是个精细的工作。 过了许久,陈怀安將灵露草和血参都种下了,浇了水,便去石室里修练起玄武象甲功。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咚咚咚!” “小六爷,饭菜都好了!” “好的彪叔,这就过去!” 陈怀安睁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隨后下了床,將摇床里的女婴抱了起来了,到了楼下。 “彪叔,这是今日的晚饭?” 从他进入白虎旗以来,每天都是山珍海味。 可今天的饭桌上,只放了几盘煮熟的肉。 “老爷前段时间,进了一趟伏龙山,除了给小六爷弄了泡身子的药草,还有些妖煞的皮肉!” “小六爷开始练玄武旗的功法,在这吃的上面,就要格外仔细著些!” “这都是老爷亲自定下的食谱,对小六爷的修炼,大有裨益!” 老彪耐心地给陈怀安讲解著。 “师尊用心良苦了!”陈怀安点了点头,將女婴交给老彪,自己坐在桌前,撕下一大块肉,嚼了起来。 “这肉……真有嚼劲!” 陈怀安的腮帮子都有些酸麻胀痛。 “我还用武火熬了一下午,这是奔雷虎的大腿肉,以我看来,这奔雷虎至少有一百多岁,都快到妖煞境大圆满了!” “难怪这肉如此之硬!”陈怀安休息了片刻。 “彪叔,我听说这伏龙山是不允许入窍境以上的修者进入,师尊都已经到了神海境,是如何进山的?” “老爷和山里的大妖……也算有些交情,而且,只要实力到了,很多时候,是可以无事规矩的,那些个条条框框,只是约束下面的人!” 老彪拿起装著兽奶的葫芦,给洛云霜餵了起来。 “嗯?这个味道,居然是玄灵境大妖的奶水!”洛云霜突然睁大了眼睛,猛地喝了起来。 “师尊和大妖还有交情?”陈怀安有些意外。 妖煞境之后,便是玄灵境,这相当於人类的入窍境,但真的打起来,要比同境界的入窍境强上很多。 而到了玄灵之后,便统称为大妖,这个境界的妖兽,已经完全开启灵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对了,等春搜的时候,小六爷进山,不可轻易使用八极撼岳!” “老爷在这个时候,让小六爷修炼玄武象甲功,可能也是出於这方面的考量!” 老彪提醒了一句。 “春搜?”陈怀安微微一愣。 “我这记性!人老了,不中用了,这最要紧的事情,都忘记知会小六爷了!”老彪嘆息一声。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虽然有三河流经丰陵县,但水中的那些宝鱼,都集中在另外几个县的流域,咱也只能吃些水运的过路钱,这实际上,没多少油水!” “丰陵县真正依靠的,只有伏龙山!” “每年有四次最重要的狩猎!” “春季称之为春搜,搜索、猎取没有怀胎的凶兽,因为春天是繁殖的季节,咱们丰陵县的人很重视伏龙山里凶兽数量的平衡!” “夏季狩猎为夏苗,秋季为秋獮,冬季为冬狩!” “去年的冬狩,因为黑龙寨和罗天外道的关係,並未能如期举行!” 像春搜这种事情,实际是四大家族的公子少爷的消遣,原本是个底层游户的陈怀安自然不会清楚。 “那这春搜是何时?”陈怀安问道。 “青龙节,每岁仲春卯月之初,能看到龙角星时,也就是二月初二!” “这春搜我也要去?”陈怀安问道。 “那当然,你可是主角嘞!” “我?主角?”陈怀安一愣。 “你是镇武魁首,这年的第一次狩猎,你可以从春搜的人中选出三五人,组成春搜队,能提前半日进山,一共能有二三十个队伍,哪个队伍的收穫最多,便是春搜冠军,到时队伍中,每人可得一枚凝气丹!” “凝气丹是凝血境修炼时,最重要的丹药,便是大家族的子弟,也只有最有天赋的人,才能得到一两粒的!” “当初,小奢爷在赵家,都没有得到过一粒凝气丹,不过他连续三年拿了春搜冠军,隨后因为凝气丹对他修炼的作用不大了,便退出了春搜的活动!” “这春搜,一共就两日半的时间,小六爷比其他人早半日进入,不出意外,基本就是第一名了!” 听了老彪的解释,陈怀安深吸一口气,原本还以为能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进山採药,现在看来,必须要加快修炼玄武象甲功的速度了。 陈怀安一边听老彪说著这些年春搜的奇闻趣事,一边嚼著坚硬的兽肉,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都已经肿了。 “咕嚕……” 囫圇个吞下最后一块肉,陈怀安觉得精疲力尽,这比他修炼武技还要辛苦。 “小六爷,时候不早了,您先歇著吧!” 老彪见陈怀安吃完了,適时起身,將女婴交给了陈怀安。 “这兽奶的味道……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陈怀安接过了女婴,闻著她身上的气味,感觉有些奇怪。 “这可是玄灵境大妖的兽奶,自然非同一般了!”老彪解释。 “玄灵境大妖?这……这得多少钱?” “倒也不贵,这一葫芦,也就三五两银子吧!”老彪特意將价格压低了些,看著陈怀安这么被赵白虎压榨,他都有些捨不得了。 “这么便宜?”陈怀安暗自一惊,什么时候要价如此良心了?这可是玄灵境的大妖! 看出他有些诧异,老彪便多说了一句:“此次,老爷进山,抓了只玄灵境的妖狐,正好还有奶水!” “玄灵境的妖狐,已经开启灵智了吧?” “不错,与常人差不多了!” “那能化作人形么?” “距离化形还很远,玄灵境之后是通明境,最多能化成半人半妖的模样,到了化形境,就可以完全变成人形,与常人一般无二了!” 陈怀安闻言,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自己的师尊不会借著给女婴找兽奶的理由,给自己也找了个狐狸精师娘吧? “也不知道这狐狸精变成了人,是不是真像书上写著的那么带劲!” 陈怀安突然天马行空了起来。 老彪不清楚陈怀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下人收拾了碗盘,便离开了屋子。 陈怀安抱著女婴,缓步上了二楼。 “萌萌,从今天开始,阿爸每天给你讲个睡前小故事,你错过了胎教,不能让你在错过学前教育了!” 陈怀安认真地说道,他主要也想和自己的“女儿”,培养一下父女感情,万一以后养大了,再出现个亲爹,凭藉著日积月累的感情,还能爭夺一下自己日后的养老权。 “睡前故事?什么意思?”洛云霜还处於茫然的状態。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叫小红帽。” “你可能想知道她为什么叫小红帽子,那是因为她是个禿子,总是带著红色的帽子,来遮住自己的地中海,后来大家就叫她小红帽了!” “有一天,她妈妈死了,亲爸爸就给她找了个后妈,后妈带著两个女儿,他们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那两个姐姐经常欺负她,让她每天都打扫家里,每天都整得灰扑扑的,所以大家又叫她灰姑娘了!” “灰姑娘的亲生父亲,很宠爱她的后妈,还有后妈的两个孩子,都不让灰姑娘吃饭,由於太饿了,就在厨房里偷吃了一颗豆子,亲生父亲知道后,还打了她一顿……” 陈怀安讲得津津有味,洛云霜听得云里雾里。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洛云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第89章 遇事不决问清风,清风不语,勾栏听曲 夜深人静,洛云霜在陈怀安的怀里睡得香甜,陈怀安也有些乏累,修炼之道,一张一弛,他已经修炼了一下午,决定晚上暂且休息,便也睡了过去。 刚到子时,洛云霜似乎做了什么噩梦,猛地惊醒过来。 “呼……” “过了这么久,居然还会梦到这些,若不將中州仙庭那些罗天外道彻底剷除,怕会成为本尊的心魔!” 洛云霜嘆息一声,转头看去,陈怀安鼾声大气,而且很没有节奏,听得洛云霜险些將自己憋死。 “既然小六子已经开启神识,还有了神纹加持,那越早修炼,將来的上限才能更高!” “他的天赋不差,如今根基也打得差不多,再加上这份机敏,日后定能成为本尊的左膀右臂,而且等本尊回到中州仙庭,恐怕已经物是人非,要重新培养亲信,他是首选之人!” 洛云霜思索著,挣脱了陈怀安压在她身上的胳膊,爬到了床边,沾著墨汁,在白纸上歪歪斜斜地写了起来。 依然是练气诀,不过是练气诀的第二卷。 第一卷大道之始,陈怀安已经修炼得七七八八。 这练气诀原本也是武道双修的功法,共有三卷。 第二卷便是修炼神识,为周天玄机。 第三卷是武道相合,丹田藏气,灵台养神。 洛云霜只在白纸上写下了第二卷的內容,並非她留有后手,而是自己不能轻易动用神识指导陈怀安,若误练便会后患无穷,甚至直接练废了,她也只能循序渐进,如果这个过程中发现了问题,也能及时想办法补救。 一炷香的时间,洛云霜將功法口诀以及修炼心得,注意事项详尽地写了出来,擦了擦小手,又爬回了被窝里。 …… 到了五更天,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陈怀安睁开了眼睛。 他达到练气后,用运转周天,也称之为调息,来代替睡眠休息。 不过,修炼那玄武象甲功实在太耗费体力,再加上吃了妖煞的肉,身体需要调节运作才能消化,还是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才能完全恢復过来。 “这个小傢伙,睡觉也不老实!” 陈怀安见到女婴的两条小腿一会儿伸直,一会儿弯曲,不停地踢蹬著,把盖在身上的小被子都踢到了一边。 有时还会突然向上一蹬,力量之大让陈怀安都有些惊嘆,那一脚足够將普通人打出內伤。 毕竟,陈怀安之前药浴时,都带著女婴,她的身体强壮一些,倒也正常,何况她原本就天赋异稟,连赵白虎都要预定她作为自己的关门弟子。 他躡手躡脚地起身,小心翼翼拿起被子,盖在了女婴的身上,刚准备下床,余光瞥见了床头的纸张,上面用黑墨歪七扭八地写了一大片字。 “又是老神仙给功法了!不过这老神仙的字……是真的有些难绷啊!” 陈怀安心中腹誹,他不敢说出来,万一那“老神仙”在暗中观察,口出轻言,日后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了。 “谢谢前辈赏赐功法,晚辈陈阿六……” 陈怀安对著虚空,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拍马屁的话,但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反应。 “这老神仙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陈怀安第一次思考了。 给了自己这么多好处,一定是有目的,所谓拿人家的手短,现在这些日后或许要成倍奉还。 可是陈怀安的选择並不多,只有过了当下的一关关,才有资格谈论日后的事情! “我本就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这条命是白捡来的,又何必畏首畏尾?只要在多活一天,就是纯赚的,先过好眼下再说!” 陈怀安拿起白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练气诀第二卷,周天玄机。 他原修炼的第一卷是大周天,也可称之为外周天,气化三千丝,穿十二皮部,浸四百穴道,锻体练骨。 第二卷是內周天,气从会阴起过尾閭、透夹脊,玉枕雷鸣方入灵台。 陈怀安按照纸上的法门,开始了运气修炼,转眼到了天明,没感到神识有何变化,但確实觉得神清气爽。 餵了女婴,吃了早饭,陈怀安下楼,打算將新岁大比得到的物件,整理一下。 冰鳞软甲,是用百年冰鳞蟒的逆鳞编织,自带血色罡气,可硬抗凝血境的全力一击。 陈怀安穿上后,还感觉到丝丝凉意:“这玩意夏天穿著,应该会更加舒服!” 踏云靴是雷纹虎的虎皮所制,上面还绣著几朵祥云,寻常人穿上,能健步如飞,蹬地如虎跃三丈,赶路时更能大幅度节省体力。 至於两枚妖煞內丹,和一壶冰鳞蟒血,都是修炼之物,他现在压著境界,倒也不急著炼成丹药,等他到了练气凝神之后,將之炼成丹药,就能更快到达凝血境。 最后,是那枚镇武魁首玄铁令,算是新岁大比最重要的奖励之一,可以凭此进入镇武司的藏经阁三次。 这藏经阁位於镇武司总堂的后边,与地下的藏书阁不同,藏经阁里的都是顶级的武技,各大总旗官的看家本事。 这些武技,都是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学习,除此之外,便是新岁大比的魁首。 镇武魁首,可以进去藏经阁翻看武技三次,当然只是看一看,並不会得到总旗官的亲自指点,对他们的实质作用並不大。 但是陈怀安不同,他昨日已经得到过孙玄武的指点,將玄武象甲功的精要之处,展现得淋漓尽致,陈怀安只差武技的后续口诀心法。 “入了伏龙山,就不能使用八极撼岳,也不知道师父和伏龙山大妖的关係到底是好还是坏!”陈怀安苦笑一声。 距离春搜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里,他至少要掌握玄武象甲功。 对常人来说,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赵奢那样天赋极好的人去修炼,那也要三年五载才能掌握。 陈怀安有小老头的亲传,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更重要的是,在山洞中可以有更长的修炼时间,再加上,各种药浴、食补的辅助,一个月里掌握玄武象甲功,倒也没那么困难! 將女婴先交给老彪照看,陈怀安拿著玄铁令牌,刚离开阁楼,迎面便遇见了满面红光的赵奢。 “阿六,你这是要去哪?” “赵师兄,我想去藏经阁看看!”陈怀安如实说道。 “藏经阁?那有什么好看?光看功法,又没人指导!”赵奢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 “只是恰好有这么个机会,不看也浪费了,就当解闷了!” “也是,不看白不看!”赵奢点了点头。 陈怀安並未急著离开,而是驻足与赵奢閒谈了起来。 “赵师兄,这几日怎么没见到你?” 原本,新岁大比,是赵奢带陈怀安去內城的,后来老彪说赵奢有事外出,直到今日才见到他。 “別提了!修炼之事,还是要脚踏实地,急不得!” “我前段时间,闭关突破入窍境,虽然成功了,但根基不稳,心烦气躁,刚突破的第二日,就出现了气血逆行的跡象,险些成了废人!” 赵奢心有余悸地回答。 “原来如此凶险!”陈怀安点了点头,不过看赵奢此时模样,已经完全恢復正常。 “那是!还好有师傅留下的箴言,才消除了反噬!” 听了赵奢这话,陈怀安顿时来了兴致,自己这修炼的速度也不算慢,赵奢遇到的问题,自己日后十有八九也可能碰到。 “是何箴言?” 这等能抵消修炼反噬的法门,若能得到,必然奉为圭臬,谁都不会外传,但同为亲传弟子,而且陈怀安与赵奢也称得上是至交,应该会告诉自己,如果不说,那有机会就亲自去找赵白虎请教。 “此箴言,乃是师父独门秘法,你也是亲传之一,倒是可以告诉你,但切记不可外传!” “我明白,赵师兄放心!”陈怀安连忙点头。 看著陈怀安满脸期待的模样,赵奢四下打量,后院並无外人,於是才低声地在陈怀安耳边说了起来。 “师父有言:遇事不决问清风,清风不语,勾栏听曲!” “勾……勾栏听曲?”陈怀安的表情瞬间凝固。 “阿六,你不知道,那风月楼的清风、明月,那身段,那腔调……嘖嘖!” “额……赵师兄,时间不早了,我先去藏经阁了!” “行,你早去早回,等晚上,我在风月楼给你摆上一桌庆功宴!我都听说了,你新岁大比,横扫四方,全胜之姿,拿下魁首!不愧是我赵奢的师弟!”赵奢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 二人约了时间,陈怀安前往了镇武司的藏经阁。 第90章 赴宴路上遇袭, 「兄弟」三人杀敌! 镇武司,藏经阁,灰砖青瓦三层小楼,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从外面看,甚至都比不上陈怀安的那个二层阁楼。 檐角悬著九枚铜铃,这叫禁声鐸,老彪有所交代,到了藏经阁前不可出声,他並没有说明缘由,陈怀安也就没有多问。 藏经阁外,有一个入窍境界的武卫把守。 陈怀安將玄铁令递了上去,武卫打量了陈怀安,什么话都没说,单手一挥,藏经阁大门打开,隨后让出一个身位,陈怀安躬身回礼,朝著藏经阁走了进去。 一二层都是些基础功法,许是很久没人过来翻看和清扫,上面都落满了灰尘,陈怀安目標明確,直奔三层。 三层並不算大,里面有五个石桌,上面分別放著一本武技。 “金虎崩山拳?” 陈怀安先看了眼第一个石桌上的武技。 “这不就是八极撼岳吗?” 实际上,这是武技原本的名字,但赵白虎觉得不够霸气,便自行更改名为八极撼岳。 除此之外,还有天麟七煞刀,朱雀焚影枪、玄武象甲功,青龙雷霄剑。 另外三套武技,无人指点,陈怀安便先拿起玄武象甲功,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有了孙玄武的演示,再加上这心法口诀,陈怀安算是彻底掌握了修炼之法。 “这居然与龟息功有几分相似之处!” 每个武技,自有一套调用灵力的方式,玄武象甲功与龟息功的作用完全不同,但底层的运行方式,却如出一辙,陈怀安修炼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大半个时辰,陈怀安就將玄武象甲功全部翻看一遍。 本著来都来了的想法,把另外三门功法,也都分別瞅了眼。 “算了,贪多嚼不烂,一个练气诀,就够修炼个三年五载,还有玄武象甲功,修炼到小成容易,但想要形神兼备那也要数年之功!” 陈怀安全都看完一遍,天色也暗了下来。 走出藏经阁,陈怀安向那入窍境的武卫点头示意,轻步离开,先回了白虎堂的后院。 “彪叔,今晚赵师兄约我出去吃!” “好,也不差这一顿两顿,萌萌刚餵了奶!只是这女娃子一天没见到你了,现在有些小情绪了!” “那我带著她去吧!” 陈怀安用一条绸缎,当做“婴儿背带”,將女婴绑在了自己的胸前。 小傢伙有七八个月大了,隨著成长,需要更多的空间和自由,来活动身体和手臂,一般来说,两三个月大小,就不用裹襁褓。 紧接著,又去二楼拿了两个酒罈子。 这是他用血参和多种贵重药草泡製而成的酒,放了有一段时间,昨晚尝了一口,已经可以饮用了。 “彪叔,我出去了!” 陈怀安和老彪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镇武司。 虽然这天气开始转暖,但街道上依然没有多少行人。 陈怀安大步流星地走著,忽然感觉到一丝杀意。 “什么情况?” 由於是赴赵奢之约,他並没有带什么武器,两只手都提著酒罈,身上还有个“掛件”,这要是动起手来,绝对占了下风。 “唯一和我有些仇怨的,只有林柏松和李承閬了,那人现在都已经投胎了,还有谁会来对付我呢?” 陈怀安的思绪飞速运转,同时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凝血境的……还是四个!” 陈怀安的跑起来的速度越快,那杀意就越发明显,而且四道神识,已经彻底將他锁定。 “糟了,还有第五个人!入窍境!这下死定了!” 陈怀安神情凛然,已经放弃继续逃跑了,他將两罈子酒也放到了地上,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匕首,这是从李承閬府里搜出来的,平时贴身带著,还从未示人。 练气境面对入窍境,只要对方想动手,自己是必死无疑的。 “罗天外道的邪修?现在已经正大光明地在丰陵县里活动了?本尊这神识才刚刚养好没几日,长此以往下去,会对日后修炼带来极大隱患!” “可这些邪修里面,有个入窍境的,小六子根本打不过!” 洛云霜掛在陈怀安胸前,心中万分纠结。 “几位,有什么话出来说吧!对付我一个练气境的,何必如此鬼鬼祟祟?”陈怀安站定身子,沉声说道。 “嗖嗖嗖!” 他话音刚落,五个黑衣人突然现身,將陈怀安围了起来,为首者正是入窍境界。 “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带著一张青色獠牙的面具,率先质问道。 这话,给陈怀安问蒙了:“应该是我问你们吧?你们到底是谁!” “少废话!说!你是谁!否则让你立刻毙命!”黑衣人长剑出鞘,抵在陈怀安的肩膀上。 陈怀安看著黑衣人,这气息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罗天外道那帮邪修,当初在城外的村子里,他杀了十几个,其中还有四个是凝血境的人。 他回到镇武司后,还查询了一些关於罗天外道的信息,虽然大部分都是语焉不详,但也能了解一个轮廓。 这罗天外道之主,叫罗天道君,下面分设四大护道法王,管理三十六红袍,也叫红袍使。 红袍使之下,有黑袍使、灰袍使、红面使、黑面使,最后是青面使。 陈怀安眼前这带著青色面具的入窍境邪修,便是罗天外道最低的职务,青面使。 “我的身份,你这个青面使,还没权利知道!”陈怀安故作高深的回答。 “老大,別和这个傢伙废话了,不如先废了,然后带回去,慢慢严刑拷打!” “没错,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青面使冷声说道。 “糟了,没唬住他!”陈怀安眉头微皱,刚准备以命相搏,洛云霜也准备动用神识,一道更强大的气势由远及近。 “不好,来人了!”青面使神情凛然。 “我拖住那人,你们將他留一口气,带到城外等我匯合!” 青面使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还不束手就擒?等我们出手,可就没个轻重了!” 一个凝血境的邪修,取出了墨色长鞭。 “玛德,入窍境我打不过,还打不过你们一群凝血境的?” 陈怀安二话不说,踏云靴点地,身子一轻,將“展翅”发挥到极致。 “好快的速度!” “別让他跑了!否则没办法向老大交代了!” “要让他回了镇武司,这缩头乌龟肯定不会再出来了!” 他们在镇武司外守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见到陈怀安出来,那四人拼了命向陈怀安追去。 毕竟,他们比陈怀安高出了一个境界,不消片刻,四人便追上了陈怀安。 “燕返!” 那四人没想到,陈怀安突然折返,纷纷措手不及。 “崩山!” 右手握拳,一拳轰出,直接打向距离陈怀安最近的邪修。 “咔嚓!” 那人胸部瞬间凹陷了下去,身子如断线的风箏,倒飞了回去。 “刺啦!” 左手握著匕首,朝著另一边猛地一划,精准地划过邪修的咽喉。 “噗!” 鲜血溅出数丈。 “嘭嘭!” 连续斩杀两人,剩下的二人虽满眼惊惧,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两道凝血境的攻击,落在了陈怀安的身上。 陈怀安与凝血境的人战斗过六七次,这还是第一次正面承受凝血境修者的攻击。 “靠……这么强!” 陈怀安一个踉蹌,差点半跪在地上。 那二人见同伴被杀,已经顾不得青面使的交代,直接毫无保留,用出了全力。 陈怀安若无冰鳞软甲防身,还练习了一日的玄武象甲功,卸掉了少部分的力道,那二人的合击,足以要了陈怀安的性命。 “邪修!拿命来!” 一声喝歷响起,隨后长刀寒光乍现,带著极为强势的气息。 “来人了!先撤吧!” 那两个邪修十分果断,立刻要抽身离去,不过那凌厉的刀气,封住二人所有退路。 陈怀安也强行稳住身形,立刻施展八极撼岳中的铁山靠,闪身上前,將一个邪修拦住。 “噗呲!” 李惟义手持长刀,砍下另一名邪修的头颅,便前来支援陈怀安,与他合力,將最后一名邪修斩杀。 “陈兄,你没事吧!”李惟义喘著粗气。 “没问题,还有个入窍境的!”陈怀安摇头。 “赵叔会解决的!” 四大家族相互联姻,各家族子弟,多多少少都是沾亲带故,按照辈分,赵奢和李惟义是叔侄关係。 李惟义话音刚落,赵奢单手拎著那入窍境的邪修,就如同提著个小鸡仔般,缓步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这罗天外道的邪修会有多强,原来也只是草包之流!” 赵奢不屑地说了一句。 “赵师兄,这些罗天外道的邪修,阴险狡诈,实力也是深不可测,只是遇到了赵师兄,是龙也要盘著,是虎也要臥著!”陈怀安满脸敬佩地说道。 “额……赵叔……陈兄弟说得对!”李惟义原本也想夸讚赵奢几句,可听了陈怀安的话,突然觉得自己想的词,简直拿不上檯面,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陈师弟过誉了!”赵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十分受用。 “陈师弟,这玩意是要来刺杀你的,或许是你得了镇武魁首的缘故,我已经將他的丹田废掉,手筋脚筋也都挑了,留给你处置了!” 赵奢像是丟死狗一样,將那罗天外道的青面使扔在了地上。 同境界之下,武修就是比道修更有优势,而且赵奢的根基更加扎实,即便刚刚到达入窍境,也能轻鬆击败入窍境小成的青面使。 陈怀安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青面使,又看了眼赵奢:“这可是罗天外道的邪修,不需要像镇武司那边通报吗?” “那四个就够了,这个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好,我带回去,审问一下!” “这事,交给下面的人吧!风月楼好多人等著呢!”赵奢催促了一句。 “好多人等著?都有谁?”陈怀安问道。 “过去你就知道了,这边的事情,交给镇武司的武旗!” 那罗天外道的青面使,被镇武司的人送去了陈怀安在永昌街的宅院,交给了郭大川三人看管。 陈怀安则被赵奢和李惟义拉著,朝风月楼走去。 第91章 昔日採药人,今朝座上宾! 丰陵县,城北,风月楼。 大门外掛著横幅,龙飞凤舞地写著一排大字:恭贺镇武司白虎旗小旗官陈阿六,获得镇武魁首。 陈怀安身上带著一朵大红,头髮上还別了一朵鲜。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陈怀安开始思索了人生。 风月楼门口,那“盛大”的迎接场面,让陈怀安尬到抠脚。 “怎么样,师弟喜欢吧?我把风月楼都包下了来了,丰陵县四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也都请来了!” “这……得要多少钱?” “不用你管,今晚所有消费,都由我赵小爷买单!”赵奢豪放地说了一句。 进了风月楼,出身採药人的陈怀安,成了受人瞩目的主角。 而这些眾人,可都是四大家族的嫡系庶出,在丰陵县中,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那些大少爷,贵小姐,无论想著什么,是藐视,是不屑,亦或是羡慕,是妒忌,此时都要藏在心里,脸上不能表现出半分。 “恭喜阿六兄弟,获得镇武魁首,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阿六兄弟,少年英雄,前途无量!” “阿六兄弟,果然是一表人才,敬兄弟一杯!” 四大家族嫡曾孙,纷纷上前敬酒。 如果陈怀安仅仅是赵白虎的亲传弟子,他们最多用余光轻瞥,若陈怀安再多了一层镇武司魁首的身份,將来上限確实能高一些,可能会有人心生拉拢,但绝不会自降身份,来给一个游户贱民出身的人,陪笑敬酒。 他们如此放低姿態,甚至有些諂媚,是因为吏目见了陈怀安,更是因为给了陈怀安江灵令牌! 这令牌,未放在陈怀安的心上,却已经砸进了其他人的心里。 人分三六九等,在丰陵县四大家族的眼里,下面的所有人,皆为贱民,与那些个牛狗牲畜,並无区別。 而在江灵郡的吏目眼中,四大家族?同样是贱畜而已,只要按时上缴税银,他们便懒得理会。 奶牛,能挤奶便养著,哪天挤不出奶了,便杀了,换一头。 丰陵县的四大家族,可能还不如江灵郡里的奶牛。 而陈怀安有了那江灵令牌,便有可能成为江灵郡的小吏。 即便李家,给李惟义铺好了路,能多交一个朋友,也总好过多出个敌人。 无论出於何种考量,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他们都有足够的理由,来拉拢陈怀安! 只不过,前两日,被李承閬的事情耽搁了,內城都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自然没有时间来拉拢陈怀安,现在李承閬的事情已经定性,是罗天外道之人所为,郡城那边也加派人手,进行大规模搜索,丰陵县暂时也就平静了下来,这才想起了陈怀安的事情。 一时之间,风月楼里,上演起了人间百態,让陈怀安都有些恍惚。 “我这师弟,不胜酒力,我替师弟回敬大家了!” 除了四大家族嫡系的敬酒,其余那些人,都被赵奢挡了下来。 陈怀安见此,还有些感动。 “哎,师父一直让我戒酒,真是好久没有喝得这么痛快了!”赵奢砸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可已经没人继续敬酒了。 隨后,陈怀安被请到了上座。 今晚,都是各大家族孙子、曾孙一辈的人物,並没有什么长辈,陈怀安坐到主位,也没什么。 他的桌前,摆满了山珍海味,李惟义、赵奢坐在他的两侧,其余眾人分作四方。 这里原本是风月楼附庸风雅、弹琴听曲的地方,为了庆祝陈怀安夺得镇武魁首,提前两天进行了重新布置,四周设了五十个宾客位,中间空出来,让头牌、魁表演技艺。 首先上来热场的,是风月楼里有些姿色的姑娘,陈怀安前世,看了许多“女菩萨”,对这些已经免疫了,不过其他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陈怀安向著赵奢身边凑近了些:“赵师兄,这也太隆重了吧?” “你绝对担待得起,没事!”赵奢回著话,眼珠子都快掉到舞台中央了。 这些人都是提前一个时辰到的,等了陈怀安许久都没来,於是赵奢和李惟义去寻,正好碰到陈怀安被罗天外道的人袭击,及时將他救了下来。 “都是一群粉红骷髏,有何好看的,魂都快被勾走了!” 见赵奢已经入了迷,陈怀安也不再和他多言。 “李兄弟,你那七煞刀真不错,有时间咱俩好好切磋切磋!” 陈怀安又凑到了李惟义的身边,在藏经阁看了天麟七煞刀,还和李惟义交过手,陈怀安觉得,再打几次,自己就能掌握一些基本的出刀法门。 “陈兄想学我李家的天麟七煞刀?”李惟义开门见山地问道,这让陈怀安有些尷尬。 “额……就是……切磋,切磋一下!” “我虽然修炼到了最后一层,但距离融会贯通还差得远,也未掌握真正要领精髓,陈兄想要学习,可以直接去问我师尊,他肯定很愿意指点陈兄的!” “真的?那有时间,定会亲自拜访麒麟堂的!” “当然,你现在可是香餑餑,我师尊正懊恼著,没抢在孙总旗官的前面,將李家武技传给你呢!” 陈怀安闻言,喜出望外。 “对了,家主还让我找个机会,问你点事情!” “李兄请讲!” “你觉得我堂妹如何?” “堂妹?李明萱?”陈怀安微微一愣。 “没错,虽然是个庶出,但天赋卓绝,而且还是个美人胚子!” “我……” “不行还有我姑姑李如月,她也不错,听闻陈兄与我姑姑也有些交情!” “这……”陈怀安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哎!我李家虽然枝繁叶茂,可嫡系子女都已婚配,確实有些无法般配陈兄,但做个妾室,也是不错的!” “李兄!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四大家族的老祖宗,都在商议,让谁家的女子,嫁给陈兄!”李惟义回答道。 联姻,是维持关係的最好用的手段,各大家族,屡试不爽,成了路径依赖。 若再给陈怀安留个种,那就会更加稳定。 毕竟,陈怀安对那个女儿的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越重情谊的人,牵绊就越多,那就更好操控。 “李兄,我还未有续弦的打算!”陈怀安苦笑一声。 所谓心中无女人,修炼自然神,女人只会影响修炼的速度! “陈兄,就算不为自己著想,那也要想一想孩子啊!”李惟义劝道。 陈怀安总觉得这话十分熟悉,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酒水。 “陈兄,你应该很快就能到练气凝神了,日后就需要更长时间的修炼,总得有个人,替你照顾孩子吧?我那堂妹是个习武的,但做事可不粗糙,还有我姑姑,那是大家闺秀,长得小家碧玉,服侍陈兄起居,照顾孩子衣食,不在话下!” 李惟义开始极力推荐起了李明萱和李如月。 其实,他也懒得掺和这种事情,但家中长辈再三叮嘱,而且他自觉与陈怀安关係不错,若能亲上加亲,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那我好好考虑一下!” 陈怀安敷衍了一句。 他確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自己的实力还太弱,况且身上有著许多秘密,要是多了个枕边人,每天防范著,也是个麻烦事情,百密终有一疏,说不定哪天就漏了出去。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除非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比如到了赵白虎那样的境界,才能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想要用美色腐蚀本尊的小六子?” “等本尊恢復了实力,第一个就把你们这几个奸佞小人给除了!” “和你们这些虫豸在一起,小六子怎么能专心修炼?” 掛在陈怀安胸前的洛云霜,气愤地握起了拳头。 陈怀安结开带子,將洛云霜抱在怀里,吃著桌前的菜餚,看著下面的表演。 “清风、明月上场了!” “师弟,这可是风月楼的魁,一位琴绝,一位舞绝!”赵奢连忙放下了筷子。 “確实有几分姿色!”陈怀安也向台下看去,点了点头。 清风抚琴,那月白广袖流仙裙,若隱若现地遮著盈盈一握腰身,葱指拂过焦尾琴,腕间珊瑚链映得眼尾泪痣,絳唇未启已染醉眾人。 明月献舞,金纱裙旋开千重浪,裸足金铃配合著琴声响起,雪脯间赤莲纹明灭可见,杏眼含春雾,回眸时发间银蝶簪振翅欲飞,笑涡里斟著半盏胭脂酿。 一炷香的时间,曲罢舞停。 眾人下意识地鼓起掌来,纷纷叫好。 赵奢甚至都拍红了手,李惟义清了清嗓子:“陈兄弟,这曲子如何?”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毕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那些考试必背的诗词,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这……他不是个游户贱民吗?怎么也能说出如此惊为天人的句子?” “不会是在哪里抄的吧?” “不可能!我自幼熟读经史子集,从未见过这句!” 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听到陈怀安的评价,都有些诧异。 “还是师弟有文采,我只会说一句好听!”赵奢笑著说道。 “那陈兄弟,觉得明月的舞姿如何?”李惟义问道。 陈怀安扫了眼四周,看到那群没什么见识的人,搜肠刮肚地思索了起来。 边塞诗人岑参倒是有首诗,名字忘了,內容倒还记得, “美人舞如莲旋,世人有眼应未见!” 第92章 夜问罗天青面使,知是战乱將起时 丰陵县禁武,禁武之地大多尚文,尤其在这种烟柳巷,附庸风雅之地,若能卖弄些文采,必能成为焦点人物。 陈怀安的隨口两句,引得那些家族子弟,刮目相看。 游户贱民,何时也有如此文采? 就连台下的清风、明月,见多了大世面的人,也下意识地打量起了陈怀安。 这二人虽是风尘女子,但在丰陵县里,也有著举重轻重的地位,前些年,江灵郡的郡守庆生,每次都要她们二人前去献舞,只是没人知道,她们为何不留在江灵郡里,而是要守著丰陵县风月楼。 “公子盛讚,奴家二人,愿再献一曲,以表谢意!” 清风欠身说道。 这些年里,风月楼的清风、明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月最多只舞一曲,从未有人能够改了这规矩,便是四大家族的老爷,也没谁能强迫二人。 “能让清风、明月舞曲两次,也只有陈兄一人了!”李惟义感慨一句。 “唉!早知师弟有这般本事,年前就应该带来一次!”赵奢有些懊悔。 “现在也不晚,咱们春搜结束,陈兄获得春搜之冠,再来这风月楼庆祝一番,不过事先说好,下次由我来做东!”李惟义笑著说道。 清风、明月表演过后,剩下的舞蹈也好、琴瑟也罢,均失去了色彩。 眾人喝得倒是尽兴,谈天说地,时不时地还要恭维陈怀安几句。 李惟义也不断地给陈怀安介绍下面的那些人,谁家的公子,哪家的少爷,有何等本事,是怎样的了得。 陈怀安对此只是点头应和,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没心思去记这些人。 而怀里的洛云霜,则来了精神,她可没经歷过勾栏听曲。 虽说中州也有这样风月之地,可是洛云霜前世,刚出生就跟在父亲身边北征罗天外道,后来回到中州仙庭,就开始勤修苦练,未有一日懈怠。 “反正现在不能修炼,我也享受享受!”洛云霜看著台下妖嬈嫵媚的舞姬,仔细欣赏起来。 直到深夜,眾人才陆续离开,陈怀安早就想走,但碍於情面,才在此受著煎熬。 告別了赵奢和李惟义,陈怀安径直前往了永昌巷的宅院。 翻墙入院,后院的一间房里,有著光亮,郭大川三人轮流看守罗天外道的青面使。 “六爷!您来了!” 陈怀安推门而入,有些睏倦的侯三郎连忙起身。 “嗯,你去门外守著,我要问他点事情!”陈怀安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侯三郎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房间,並且关上了房门。 这屋子並不算大,仅放著一张木板床,那罗天外道的青面使正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陈怀安在床上铺了层小被,將怀里熟睡的女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为何要来杀我?” “要杀便杀!”青面使冷哼一声。 陈怀安从袖口取出一个锦盒。 “呱!” 刚打开盒盖,阴邪之气扑面而来。 “罗阴蟾?精怪境大圆满!你果然会我道之法,难道你与圣女……” 陈怀安面不改色,继续故作深高:“再问一遍,为何杀我?” “我等是奉黑袍使之命,前来丰陵县寻找圣女下落!” “原是想著借黑龙寨的手,拿下丰陵县,仔细搜索,若是没找到,便將这丰陵县屠了!” “但中间出了许多差池,导致行动一再失败,幸好此前在城內安插了大量眼线,还收买了不少四大家族的人,能帮著打探消息!” “可新岁当夜,最重要的线人李承閬和林柏松被杀,还栽赃到了我们的身上,於是我们开始暗中调查!” 青面使如实敘述著。 “所以,查到了我的头上?” “不错,若是你只杀了李承閬那些人,还不至於让我们在这个时候冒险,可……我们在李承閬的住处,发现了夺魂香!” “夺魂香?” “这乃是我道特有的迷药,只有毒魘法王一脉才会炼製,而当年护送圣女离开云州的,正是毒魘法王!难道你不知此事?” 陈怀安眉头微皱,那迷药是他从哑三姑身上搜到的,没想到还牵扯到了罗天外道的圣女! “当时圣女交给我时,並没有说明这些!”陈怀安回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圣女身在何处?”青面使连忙问道。 “圣女现在还不能出面!” “为何?” “为何?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寻,真当仙庭那帮是蠢货吗?你们早就被暗中盯上了,若圣女出现,岂不危险?”陈怀安反问道。 “仙庭?可是中州仙庭已经分崩离析,內战许久,根本没有精力顾及这里啊!”青面使回答。 陈怀安心中一动,原来仙庭已经没了! 可能是这丰陵县地处蛮荒,消息闭塞,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更新”消息,镇武司的藏书阁里,还都是盛讚仙庭如何伟大的书籍。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圣女也是以防万一,她暂时还不能露面!”陈怀安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 “你上面还有几个人?这次前来丰陵县寻圣女的有多少人?后续还有什么计划?”陈怀安连续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 “这……”青面使有些犹豫。 “你还怀疑我的身份?” “不敢!只是您怎么会进入丰陵县的镇武司?”青面使问道。 “你们应该调查过我的出身了!” “不错,您原是陈家村的採药人!”青面使点头。 “那是十几年前,法王带著年幼的圣女,潜入村子,巧好到了我家……后来法王重伤身亡,圣女便住在了我的家中……” “圣女住在陈家村?我们怎么没有调查到?” “当然,若能被调查出来,还能叫做藏吗?丰陵县的人早就知道了!” “法王临死前传授了圣女一些圣功,我有幸也习得皮毛,算是有了根基,这才入了丰陵城,露出些许锋芒,引得镇武司的注意,隨后顺利潜入镇武司中,为圣女打探情报!” 这虽是陈怀安临时起意,胡编乱造,漏洞百出,可那青面使也並未察觉,毕竟能够培养出精怪境界的罗阴蟾,又使用过夺魂香,还对圣女之事了解得这么多,所有描述的事情,也基本能对得上时间线,他也就没再细究。 “此次共有三万道眾来到赤州,已经分散到各郡各县,至於这丰陵县,因为並不確定圣女会在这里,还是最小的县,仅来了六百余人,由三名黑面使带领!” “三名黑面使?他们什么实力?” “神海境小成左右,不过他们在来的路上,受了些伤,否则就直接带人攻入丰陵县了,只是丰陵县里还有两三个神海境的人,所以才选择了循序渐进的方法!”那青面使解释道。 “你们还有多少人,都在何处?” “此前与其它县的援军以及江灵郡的人廝杀,折了二百余人,目前仅剩不到四百人,包括两名黑面使,算我还有七名青面使,大部分都在伏龙山里,黑面使在青川中游的一个村子里,具体在哪,不得而知了,目前的打算是等两位黑面使大人恢復了,再做谋划!” 陈怀安单手一挥,从腰间百宝袋中,取出了此前药铺开张时,林芊柳所增的伏龙百草图。 “將我道所有藏身之地標记出来,另外你们是如何联络的?” 那青面使受了重伤,但还是强忍剧痛起身,咬破了指尖,在地图上点了七八个地方。 “大人,我就知道这个地方,其余的都不清楚,我们使用罗阴香联繫,入了伏龙山,点燃罗阴香,香飘百里,凡我道之人,必能感应!” “另外,就是在沿途会有特殊的標记,共有五种,代表著轻重缓急,而箭头所指的反向就是要前往的方位……” 青面使用自己的血,又在地面上简单地了几个標誌。 陈怀安上前,看了眼地图上的標记,又看向青面使取出的五炷红香和画得有些走形的標誌。 他目前的觉悟还比较低,什么除魔卫道,並不是他这个实力能做的。 眼看著就要到春搜了,他要了罗天外道的藏身地点,等进山时,好及时避开,省得去惹那些没必要的麻烦。 “还有,我们接头时,还会做几个手势作为接头暗號!”那青面使,又艰难地比划了几下。 陈怀安暗自记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已是重伤之身,我若保你性命,只怕暴露身份……” “大人不必多言,小人明白!只望大人能护圣女周全,小人死不足惜!” “这也是我之所愿!”陈怀安点了点头。 “还有,据说红袍使已经找到了赤戎族人,正在商议合作之事,烦请大人转告圣女,若遇赤戎族人,儘量不要发生衝突!”言罢,那青面使毫不犹豫,咬舌自尽。 “赤戎族?他们还活著?” 陈怀安收起了地图和那罗阴香,回忆著在镇武司白虎堂的藏书室里,看到的那些书籍,上面记载了些许赤戎族的信息。 所谓北罗天,南赤戎,此乃中州仙庭心腹之患,不过三百年前,中州仙庭就派大军来到赤州,將赤戎族尽数消灭,后设立赤天府,统领五郡,五郡之下各分七县,共计三十五县。 这三十五县大小不一,据说最大的琼华县,比几十个丰陵县加起来的面积都大。 赤戎族被灭后,中州仙庭封了各处灵脉,这赤州修者仅能靠著封印下溢出的极少灵气,进行修炼。 便是有赤戎族的残余,不前往中州仙庭,也难以成什么气候。 不过,如今中州仙庭分崩离析,那些封印每十年需要加持一次,若无人管理,要不了多久,灵脉之气,將会直接衝破封印。 届时,將会涌现出大批修炼者。 “这天下……似乎是要乱了!”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实力便是存活的底气和资本。 “女儿太小了,一时半刻也指望不上了,哎!” 看了眼熟睡的洛云霜,陈怀安嘆息一声,推开房门,將侯三郎叫到了近处:“把尸体处理一下!” 第93章 灵气溢满水到成,聚灵阵中开神窍! 经过风月楼庆功宴,陈怀安这文能提笔作诗,武能大比夺魁的名声,算是再次响彻丰陵县。 自从入冬后,到这正月新岁,陈怀安的名字,算是真正的家喻户晓。 但他做事也越发低调起来,庆功宴当晚,就回了镇武司,便再未离开半步。 得知被罗天外道的邪修行刺,老彪甚至直接搬到了陈怀安的阁楼,住在了一层,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周全。 陈怀安原本就是个“宅男”,每日白天打磨武技,晚上食补、药浴,而且这药浴时,还將灵圃里种的灵草,偷偷放在药浴桶里,这药效瞬间翻了几倍,也让他的修炼效果,远超常人。 到了深夜,他便服上一枚九转炼气丹,开始修炼神识。 原本,他炼气入臟腑时,服用了三枚炼气丹,已经出现了“耐药性”,继续服用没什么效果,可现在服用炼气丹,是对神识进行强化,作用的地方不同,这炼气丹又有了效果。 转眼,这正月过去了一半,到了上元节,大街小巷,好不热闹。 陈怀安已经没心思出去看热闹,此时的他,丹田內的灵海,已经异常充盈,练气凝神,已成了水到渠成之事,若再继续压制,反而对身子不好。 “彪叔,我……有些压制不住了!” 赵白虎不在,陈怀安只能去找老彪。 “压制不住了?那小六爷稍等片刻,我去寻香阁挑几个入眼的,不过……你尚未进入凝血境,破了身子,怕卸了元气!但也无妨,小六爷底子厚,泄一泄火,也没多大问题!” 老彪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便要向外走去。 “彪叔!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灵气已满,我想进行突破,体內的灵气有些压制不住了!”陈怀安连忙解释道。 老彪闻言,老脸一红:“额……是这个意思!那小六爷请隨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白虎堂的后山,入眼,便是陈怀安种的一大片药田,那些无数人都种不活,只能生长於伏龙山中的药草,在这后山前,生机勃勃,甚至都有种灵气縈绕的感觉。 老彪带著陈怀安继续前行,到了山下的一个小山洞前。 “老爷吩咐过,小六爷要是突破练气凝神,便可选在此处!” 老彪对陈怀安介绍道。 山洞里有一个石室,其內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是当初赵白虎在江灵郡结识的阵法师前来布置的,赵白虎这些亲传弟子,包括赵奢,在突破的时候,也都会安排在此。 聚灵阵,在丰陵县里,可不仅仅是稀有,而是仅此一处,別无分號。 用了五枚灵玉,使用特殊手段祭炼,然后进行布置,其它的消耗不算,光是这一枚灵玉的价格,就值一万两的白银,关键是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更別提请一位阵法师出手的费用。 “这聚灵阵已经二十多年了?比我的年龄都大!” 陈怀安跟著老彪,走进了山洞的石室里,里面没有任何陈设,青灰色岩壁间,还生了些许杂草,大约十平左右的空间。 地面上有五颗闪著微光拇指盖大小的白玉石子,陈怀安猜测,那应该就是灵玉了。 五枚灵玉的中央,有个十分破旧的蒲团。 “虽然时间长了些,也用过了不少次,但这聚灵阵里,依然有不少灵气,还能用个二三十次呢!” “小六爷,时候不早了,你坐在那蒲团上,我去洞口为你护法!” 老彪接过了陈怀安怀里的洛云霜。 “有劳彪叔了!” 不论是刚入白虎旗,还是已经成了镇武魁首,並获得了江灵令牌,陈怀安对老彪的態度,自始至终都十分恭敬,与对待师父都差不多了。 “对了,彪叔,在此修炼一次,需要……” “三千两一次,每次限时一个时辰,超时部分按一刻钟一千两银子!” 老彪满脸堆笑地回復。 陈怀安的表情凝滯,但还是咬著牙点了点头。 老彪抱著女婴,退出了石室。 陈怀安直接盘坐在蒲团上,不敢耽误分毫时间,双目微闭,手掐练气诀,髮丝无风自动,周身出现淡淡雾气。 武修的练气凝神,是引丹田灵气,涌向四肢百骸,开启神窍,再以气血注之,是为凝血境,等肉身九大神窍注满气血,就达到了入窍之境。 如何开启九大神窍,老彪已经多次叮嘱过,需要顺逆有序,否则一身修炼成果,便会毁於一旦。 首先,要开天地人三窍,隨后按五行相生顺序,冲开其余穴窍。 神识內视,陈怀安看一缕灵气,直衝头顶百会穴。 “噗!” 天灵窍,开! “这就完成了?似乎也没那么难!”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这第一步出奇地顺利,他不敢分神,立刻引导灵气下行,到了脚底涌泉穴。 “嘭!” 地煞窍,开! 第二个神窍,开得也十分顺利,不过涌泉穴出现一丝疼痛,而且身体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声音。 隨著神窍开启数量的增多,到了第四个神窍,位於手腕的太渊穴,也就是贪狼窍时,发出的响声,震得洞壁碎石滑落。 “还有五个神窍,不会开完后,这个山洞塌了吧?要是这么个死法,那也太……窝囊了吧?” 陈怀安感觉,这个石室不太靠谱,但突破的进度马上过半,就算他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什么情况?为何动静如此之大?” 老彪抱著女婴,站在山洞外,神色越发凝重。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赵白虎弟子护法,此前,闹出最大动静的还是赵奢突破到凝血境的时候,而这次突破入窍境,则是赵白虎亲自护法。 即便是赵奢突破凝血境,也不至於让整个后山都震动起来。 “轰隆隆!” 几块巨石,从山坡滚落,老彪单手一挥,一道劲气,直接將那些碎石击得粉碎。 “不知道小六爷进行到了哪一步,若还不结束,只怕这山洞要承受不住了!” 老彪有些担忧。 他怀里,洛云霜明眸闪动。 “练筋达到了金筋玉络,练骨达到了汞血银髓,练皮达到了水火仙衣,若这练气能练出个周天採气,將来在武修一途,確实不可限量了!” “若是破了伏龙山的灵气封印,恐怕会造成此处大乱,但……为了培养小六子,也顾不得许多了!” “等他下次进山,哪怕会让本尊神识受损,也要破开封印,放出灵气。”洛云霜暗自下了决定。 日久见人心,她重生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陈怀安身边。 当初,在陈家村时,陈怀安自己的生存都是个问题,但依然竭尽全力地照顾著洛云霜。 后来,进了丰陵县,洛云霜是见著陈怀安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如今。 虽没跟著去內城,看到他拿到魁首的比试,陈怀安的身份,也已今非昔比,从风月楼的晚宴,便能看出一二。 可是他对洛云霜的態度始终如一,依然是极尽所能地照顾著她。 那些兽奶是赵白虎和老彪拿出来的,可钱是陈怀安付的,並且还有著不小的溢价。 放在以前,洛云霜根本不会將这些钱放在眼里,但跟著陈怀安一起,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她清楚这些无法入眼的散碎银两,对於丰陵县的武修,是多么重要。 洛云霜不仅是为了报答这份情义,也是为自己日后重返仙庭,培养得力干將。 “嘭!” 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起,整个后山都肉眼可见的晃动,甚至惊动了镇武司里的人。 “什么情况?地震了?” “不可能,咱们丰陵县这地方,有史以来也没发生过几次大震!” “不会是谁在突破吧?” “更不可能,这么大的声势,也就总旗官能弄出来,但他们近期似乎没有人在突破!” “那应该就是有人在比武了!” “嗯,有可能!” “这震感似乎从后山那边传来的,我们去看看?” “看什么看?再把我们误伤了!” 那些武旗们不敢轻动,而身为总旗官的孙玄武等人,也没有好事前来,只当是赵白虎又抽什么疯了。 “不行,必须要想些法子了!” 老彪看著后山的山体上,出现一道道裂缝,就算那石室是赵白虎亲自开闢,经过多次加固,也未必能够撑得住。 他身子快速后退,到了平坦之地,將女婴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紧接著,再次返回山脚下,屏气凝神,双掌握拳。 “嘶啦!” 身上的旧麻衣寸寸撕裂,瘦弱的胳膊上,隆起一块块肌肉,皱著的皮肤也瞬间绷紧,锁骨下方爆出球形肌肉群。 乾瘪的双腿骤然粗大三圈,膝盖上方鼓胀出稜角分明的斧刃状肌束。 老彪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石门前,双掌贴到了石门上。 “轰!” 烟尘四起,一道无形罡气,护住了整个石室。 “嘭!” 石室里,又发出一声巨响,这一次的强度比上一次更大,但影响的范围极小,地面甚至都没有震动。 老彪的身子微颤,继续维持著罡气。 直到一炷香后,石室里再没有出现任何动静,老彪也有些难以为继,才撤去了罡气,身子也快速“枯萎”了下去,最后瘫坐在石门前。 “这小六爷,仅仅是突破到练气凝神,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下次……要让老爷亲自来护法了!”老彪有气无力。 按道理说,陈怀安已经突破到了练气最后一重境界,现在应该出来了。 可石门依然紧闭,陈怀安也没有任何要出关的跡象。 “怎么回事?难道出了岔子?”老彪神色凛然,心中更是一紧。 第94章 万丈霞光现祥瑞,练有所成欠巨款 镇武司,白虎堂的后山。 老彪静气凝神,感应到石室內的陈怀安毫髮无损,並且,肉体九大神窍已开。 这足以证明,陈怀安突破到了练气凝神。 “为何还没出来?莫不是想要多吸收些灵气?” 老彪看了眼时辰,距离陈怀安进入石室,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此前,他已经提醒过陈怀安,超过一个时辰,每刻钟都要额外支付一千两的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都快两个时辰了,这小六爷怎么还么出来?” 老彪的体力基本完全恢復,正抱著女婴,满脸困惑地看向石室,他很想进去查看一下,但又怕打扰到陈怀安。 过了申时,日渐西沉,陈怀安已在石室中待了三个时辰。 老彪为赵白虎亲传弟子护法多次,还是第一次碰到,突破到练气凝神要这么久的。 实际上,陈怀安突破的时间也不算长,只是突破完成后,一直没有要出来的跡象。 “难道是明悟了?”老彪猜测著。 明悟是修炼时,最为难得的状態,也是所有修炼者都梦寐以求的状態,这种状態,可遇不可求,若能遇到一次,那绝对会让修炼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也正是有这种可能,老彪才更不敢轻易进入石室,打断陈怀安的修炼。 “那是……” 老彪无意间扫了眼西方天空,突然见到了霞光万丈,被染红的云,似龙蟠,如虎踞,耳边仿若听到龙吟虎啸之声。 “祥瑞!天降祥瑞了!” 镇武司里,突然喧闹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丰陵县各个街头巷口,准备欣赏上元节表演的百姓,也见到了天边异象,纷纷跪地叩拜。 “天降祥瑞,福佑万民!” …… “周天採气,凝神灵血!” 丰陵县的人,包括老彪都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异象,但老彪抱著的洛云霜却最为清楚。 陈怀安开了身上九大神窍,已经成为练气凝神的武修 紧接著,他藉助聚灵阵继续修炼,用练气诀第二卷,开启周天採气,凝练神识,成为凝血境的道修! 到了凝血境,算是成为了真正的道修,可以隔空御物,使用些许低阶宝物,若是想成为什么炼丹师、阵法师,那也都需要先成为道修。 “嘭嘭嘭……” 陈怀安呼出一口浊气,刚睁开眼睛,周身的五枚灵玉,同时发出轻微的碎裂,直接化作了粉末。 “糟了,这玩意……可赔不起了!” 陈怀安眉头微皱,他现在虽说有些身价,可也抵不上半枚灵玉的价格,何况这里可是足足五枚灵玉! “发生什么事情?” 赵白虎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回老爷,小六爷正在石室中突破练气凝神!”老彪恭敬地回答。 “练气凝神?进去多长时间了?” “有……三个时辰了!” “什么?三个时辰!”赵白虎似乎有些诧异。 陈怀安听著外面人的交谈,嘆了口气,缓身而起,硬著头皮,推开了石门。 “弟子,见过师尊!” 赵白虎双目微眯,打量著陈怀安,此时的陈怀安也不敢使用龟息功,任由赵白虎的神识探查。 “谁教你开启神识的?是那个人?” 赵白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陈怀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启的神识,猜测可能与那山洞灵圃有关,他既无法解释,也不可能將这些事情告诉赵白虎,既然赵白虎联想到了小老头,陈怀安便顺势承认了。 “为何不告诉我?” “弟子多次想要请教师尊,但……都没有机会!” 赵白虎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三次確实是没等陈怀安说完话,就因为要压制体內的伤势,急匆匆离开了。 “那日后,外人问起,你如何开启神识的?” “弟子愚昧,幸而有师尊谆谆教诲,循循善诱,才茅塞顿开,又不惜各种天材地宝以辅助,开神识,增本事!”陈怀安十分真诚地回答。 这话说的,旁边老彪听了,都替赵白虎脸红。 不过赵白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份灵性和实诚,也不枉我费尽周章,去伏龙山给你取来那些宝贝,助你修炼!” “师尊英明神武,风流倜儻,玉树临风,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能,入师尊门下,是弟子万世修来的福分!”陈怀安躬身说道。 “嗯,我向来不喜欢拍马屁之人,但你这话,倒也不假!” “那个……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句话你是在哪看到的?”赵白虎问了一句。 “弟子只是有感而发!” “也算真诚,老彪!” “老奴在!” “把这句话记下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后我死了,就刻在我的石碑上!对了,前面那什么英明神武也都记下来!” “是!老爷!”老彪恭声应答。 “行了,你日后要更加勤勉,不要有点成绩,就骄傲自满,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算了,不提也罢,免得打击了你!明日为师给你重新挑些道修功法,再弄点法宝防身!” “谢师尊!” 赵白虎点了点头,转身负手,缓步离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哈哈哈!好句子!” 等到赵白虎离开,老彪的脸上,才露出些许不可思议之色:“小六爷,您……开启神识了?” “侥倖,运气了些而已!”陈怀安没有否认。 运气好?这踏马的简直好到祖坟爆炸了。 整个丰陵县,百十年来,开启神识之人,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小六爷,时辰不早了,老奴先去给您准备晚饭,今日修炼的苦,要补一补才行!” “有劳彪叔了!” 陈怀安顺手接过了女婴,先去后山的药田间,摆弄了一下药草。 日落西山时,晚饭也准备好了。 “今晚这么多菜?”陈怀安见摆了一桌子的菜,瞬间食慾大开,毕竟这几日吃的都是白水煮肉,寡淡得很。 “小六爷突破到练气凝神,老爷叮嘱,给您加餐,而且今晚这顿饭,不收银钱,是老爷自掏腰包请您的!” 陈怀安闻言,还有些不適应,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吃到自己师父的白食。 “对了,老爷还让我转达一件事情!” “彪叔请讲!”陈怀安已经大快朵颐起来。 “老爷说,您的天赋好,能练有所成,他很欣慰,所以此次进入后山石室突破的费用就免了!” 陈怀安动作一滯,自己这师父真的转性子了? 虽然现在药铺的生意不错,手里也有些余钱,但一下子拿出了两万多两银子,他还是很肉疼的。 若是能省了,就算不买什么草药,也能去买些丫鬟下人,给自己在永昌街的宅子,添一添人气,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宅子。 还没等陈怀安盘算省下的这笔钱要如何,老彪接下来的话,几乎让他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过,石室被破坏严重,聚灵阵彻底损坏,灵玉失去灵性成了粉末,都被风吹散了……这些钱,还是要算的!” “多少银两?”陈怀安艰难地问道。 “大约三万两,老爷说,看在师徒一场的情面上,就收你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两!” “多少?” 陈怀安睁大了眼睛,师徒的情面,就免了十两银子,而且都已经两万九千九百九了,他也不差那十两了。 “小六爷,光是那一枚灵玉,就要一万两银子起步,当然,用了这么些年,也还能值个三五千两的!” “何况,这聚灵阵还能用个二三十次,每次按照三千两银子,二十次那就是六万两了,只要两万多,也没多收您的!”老彪解释道。 两万九千九百九,那叫两万多? 但若按照老彪的算法,赵白虎似乎也没讹自己! 毕竟,陈怀安是实打实的突破到了武修练气凝神,道修的凝血境。 “咳咳,彪叔,您也知道我这情况,咋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小六爷不用急,老爷给您一个月的宽限期,若一个月后,还没还上,再按照三分利钱,慢慢偿还!” 一万两的三分利,就是每月三百两,三万就是九百两,普通良家子,一个月也才三五两的开销,光是一个月的利息,就足够普通人数年的开销了。 当然,成了修炼者,能力提升,赚钱能力也不可同日而语,可这对陈怀安来说,依然是一笔巨款。 “小六爷,半个月后,就是春搜,若能拿个头彩,奖励也很丰厚,而且您原本是採药人出身,到了伏龙山,既可打猎,也可採药,那一次的收穫,应该就能把这些钱,还得七七八八了!”老彪笑著说道。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这些个帐目,师父都替我算得明明白白! 陈怀安嘆息一声,还是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个收入!”老彪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 “什么收入?” “赵三小姐,也到了当嫁之年,此前小六爷还为她捨命入山採药,三小姐一直都想报答救命之恩,若能与赵三小姐结百年之好,赵家也必然会拿出不菲的嫁妆!” 原来在这里等著自己! 陈怀安恍然,这段时间,孙家和李家都来说过此事,但被陈怀安搪塞了回去。 “此事……我想等春搜回来再说!” “小六爷,正所谓裤襠不松,到老成空,这天下,惟美人不能负!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