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採药人:捡个女婴是女帝》 第1章 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赤天府,江灵郡。 適逢九月,烈日炎炎,八百里伏龙山,蒸腾著热气。 陈怀安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坐在一块青石板上,拿出了一块硬邦邦的光饼,即便用清水泡了,那也是极难咀嚼。 “上辈子吃的饼,牛肉馅的,猪肉馅的,羊肉馅的……” 陈怀安晃著头,咬下了一口光饼,怀念著以前的生活。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无法適应周遭的一切。 “这日子,是一点盼头都没有!” 人分三六九等,不管是哪个世界,无外如是。 在这里,上三等是修仙世家,朝廷命官,皇亲国戚,那是现在的陈怀安,仰望都看不到的存在。 中六等则是秀才举人、自耕农户、坐商行贾,陈怀安是这六等中最末位的“游户” 虽是六等之末,也比下九等的流民乞丐、官奴私婢、青楼贱籍好上太多了。 这里人的身份都是“世袭罔替”,农户的儿子是农户,乞丐的儿子依然要行乞,陈怀安的父亲就是採药人,半年前,进入伏龙山採药,不慎跌落悬崖而死。 陈怀安穿越前,是一个中医大学的学生,对於草药也有些研究,即便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可普通的那些药材,还是差不多的,再加上有父亲留下的笔记,只要按图索驥,採到几株名贵药草,那半个月就不用进山了! 可他已经在这山里待了两日,依然是两手空空,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变成下九等了。 向上的路全部锁死,向下的路,却是条条大路宽又阔。 “等了半个多月,也没有什么金手指,咱也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就想攒点小钱,置办点家业,把二娶了,老婆孩子热炕头……” 陈怀安又啃了一口光饼,鼓起腮帮子,慢慢地磨著。 他父亲临死前,给陈怀安说了门亲事,是隔壁王渔户家的二女儿,芳龄十八,身材胖了些,但屁股大好生养,陈怀安也觉得不错。 已经过了中秋,眼看著要入冬,大雪封山,他这种普通人不可能再进山採药了,必须把过冬的钱也准备出来。 “现在的环境越来越差,几百年的时间,把伏龙山都快薅禿了,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一个光饼吃完,陈怀安感觉嗓子被拉得生疼,打开葫芦,喝了口清水,再次起身。 “什么味道?” 清风徐徐,热浪中夹杂著些许异香,陈怀安寻著香气,快走了几步。 “七叶莲!” 千丈悬崖边,陈怀安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去,下方三四丈的峭壁上,一朵纯白莲正迎风盛开。 “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 有著前世学医的基础,陈怀安早就將父亲留下的“药典”倒背如流,其中就记载了七叶莲,这是一种极为珍惜罕见的药材,如果能拿到县城里出售,足够他一两个月的开销了。 七叶莲生长於悬崖峭壁之间,除了罕见,也极难採摘。 陈怀安小心地將麻绳缠在了旁边大树的树根,用尽全力拽了几下,確保安全后,拉著麻绳,贴著峭壁,缓缓地向下走去。 山风掠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呜的悲鸣。 陈怀安顺利採到了三株七叶莲,刚准备返回,发现一旁有个洞口。 “难道……还有意外收穫?” 经过短暂的思索,陈怀安轻挪身子,隨后跳进了那个山洞。 一般电影或者小说,主角都会在什么山洞或者崖底碰到奇遇。 陈怀安也抱著一丝类似的想法,不过,更多的是想看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奇异草。 这种地方,最难发现,也最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草药,如果能够多采上一些,那他直接就去县城里置办个房產,到时候直接脱了“游户”的身份,也不用再吃这种难以下咽的光饼了。 “刺啦!” 陈怀安打开了火摺子,走进了漆黑幽暗的山洞。 “不科学!” “这地上怎么连根草叶都没有?” 陈怀安停下了脚步,山洞深处吹来阵阵阴冷的寒风,相较於什么奇遇,他更珍惜自己的小命,万一里面有个什么大妖,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没了。 “哇~” 正在他准备折返时,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寂静。 “我靠!这个世界也有鬼吗?” 陈安阳刚要逃跑,发现旁边有一个襁褓。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什么好人能把孩子丟在这里?” “玛德,奇遇没有,仙草没有,四脚吞金兽……捡到了一个!” 原本,陈安阳想要一走了之,可听著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实在忍不住,还是將襁褓放到了后背的药篓之中。 “怎么办?回去怎么跟二解释?对了,我有三株七叶莲,等换了钱……” 陈怀安思索著,拽著麻绳,重新回到了崖上。 有了三株七叶莲,他也不打算继续採药了,伏龙山的最外围,已经没有什么药草了,而伏龙山內部,灵草很多,但凶兽更多,以他的能力,基本就是给凶兽送免费外卖了。 趁著太阳还未下山,陈怀安快步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我堂堂女帝,居然重生到了这蛮荒之地!” 陈怀安后背的药篓里,女婴停止了啼哭,睁开灵眸,思绪飞速运转了起来。 她是洛云霜,中州至高无上的女帝,却遭人暗害,在陨落之前,使用了禁术秘法,重生成了婴儿。 原以为苍天不佑,让她重生到了悬崖山洞之中,就算曾经是女帝,有著无上的修炼功法,可她的肉体只是个小小的婴儿,再大的神通,也无法施展分毫。 就在绝望之时,这个普普通通的採药人,误入山洞。 陈怀安,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本尊行事,一饭之德必偿,睚眥之怨必报,今日,你救了我,来日必会赐你机缘一场!” 早已飢肠轆轆的她,挣扎了几下,从襁褓中伸出了水嫩嫩的小手,抓住了那珠七叶莲。 当陈怀安兴冲冲地回到自己简陋的土坯房,打开药篓时,脸上的笑容一凝,身子一滯,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这个恩將仇报的小傢伙,我的七叶莲啊!” 陈怀安猛地抬起手,看著那可可爱爱的女婴,最终未能將手落下。 “她……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婴儿……” 陈怀安劝了自己一句。 “哇!”女婴突然大哭起来。 “你吼什么吼!不就是吃了一根破草吗?要不是落魄至此,这烂草本尊都不会多看一眼!居然为了一根破草,对本尊大吼大叫,等本尊恢復了实力,让你去做仙奴,每天工作三个时辰,每个月只能休息八天,只能饮劣等仙酿,让你吃尽苦头……” 第2章 徵税,以剿匪之名 夕阳西下,陈怀安將药篓里仅剩的两珠七叶莲小心地放了起来,又拿了些回来时顺手拾的树枝,用土灶烧了锅热水,將饼泡开,当作婴儿的“辅食”。 “虎落平阳,在我中州仙庭中,就算是最下等的奴隶,也不会吃这些东西!” 洛云霜看著陈怀安送到嘴边的食物,纠结了半秒,便张开了嘴巴。 没办法,她总不能让自己活生生饿死,只有活著才能重返中州,將那些叛徒千刀万剐! “这……就是传说中的四脚吞金兽?” 半个时辰后,陈怀安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女婴一口气吃了他三天的乾粮。 “噗!” “糟了……吃……吃多了!”洛云霜的表情瞬间凝住了。 “靠!这么臭?肯定是吃多了,肠胃出现问题了!” 陈怀安眉头微皱,他略懂一些医术,把脉针灸都会一些,只不过这个婴儿还太小,没办法下手。 “喂!喂!喂!你要干嘛?居然敢对本尊无礼!” “我要杀了你!!!” 洛云霜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可惜,她这个婴儿躯体,实在没什么力道。 陈怀安忙得满头大汗,他可从未当过奶爸,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尿不湿。 好在,此时还不算冷,陈怀安將婴儿放到了木盆里,就去给她清洗尿戒子了。 “忘了,我现在还是个婴儿,念在你尚不知情,且先绕过你这一次,但你对本尊如此粗鲁,日后必须要惩戒惩戒!” 洛云霜的“记事本”,又给陈怀安添上了一笔。 “王叔您怎么来了?” 土坯房外,突然响起了陈怀安的声音,洛云霜立刻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大侄子,你阿爸的丧期未过,我本不应这个时候来说这些,可……” “王叔,您直说吧!” “按理说现在正是打鱼的好时候,可已经半个月没打到鱼了,眼看著就要断粮了,县里还开始徵税了,凡是渔户都要上供一条黑鬼眼!那玩意只能去深水区搞……我这老身子骨,实在干不动了,可眼瞅著要入冬……正好林家管事的来买奴,我就让二……” “二入了奴籍?” 入了奴籍,那一辈子便是奴,別说什么自由不自由的,那生死都是主家的一念之间,活得可能连牲口都不如,当然若碰了户好人家,或许还能善待一些,只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这种事情,陈怀安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不可能把活命钱拿出来! “王叔,我阿爸不在了,那便由我做主,这门亲事,就作罢了!” “我大侄子真是通情达理,对了,我听说伏龙山出了一只虎妖,吃了不少採药人,大侄子最近也要小心一些,能不进山,就別进了!” “嗯,多谢王叔提醒!” “还有所有游户都要徵税,你们採药的也要交!” “又要徵税?那要征多少?” “这个还真不清楚,你去问一下二狗子吧!” 隨著对话的结束,洛云霜听到了一句嘆息声。 “这是前脚死了爹,后脚就被退婚了?还怪惨的!” 洛云霜摇了摇头,打量了眼房间,一个土炕,旁边就是土灶,一张木桌,三把凳子,便是全部家当,这寒酸程度,洛云霜上一世可是从未见过的。 “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等我恢復了实力,你就不必再忍受这些了!” 洛云霜认真地思索著,陈怀安拧了拧尿戒子,掀开草帘子,走进了屋里。 对於王渔户家的退婚,陈怀安看得很淡,不过,这徵税的事情,可是关乎他的生计。 顺手將尿戒子和肚兜搭在了土灶旁的绳子上,肚兜里还有一枚玉佩,也同样掛在了绳上。 陈怀安把婴儿从水盆里捞了出来,用乾的麻布擦了擦,就直接放进了被窝里。 “这么大的味!要……要窒息了!” 洛云霜挣扎了起来。 土炕上铺的草蓆,蓆子上面盖了两层已经破烂的薄布,这“被褥”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了,倒不是因为陈怀安懒或者邋遢,实在是薄布烂的厉害,只要一洗,就全碎了。 陈怀安坐在桌前的凳子上,以前的他,总喜欢用笔纸来记录或者总结,可现在条件有限,只得闭著眼睛,在脑海中盘算著。 “梁米一石四百钱,粗盐七十多钱,但味道很苦,有微毒,目前也只能买这种了!” “现在有这个拖油瓶,要想办法弄些麻,还有木炭,也要在入冬前准备好,在等些日子,就要涨价了!”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也要三五千钱,现在只有不到四百钱!” “把这两珠七叶莲卖了,省著点,也勉强够了过冬钱,可要额外再收税……恐怕就不够了啊!” 陈怀安有些头大,前世看过不少小说,穿越者到了新的地方,直接开著金手指大杀四方,而自己现在却为油盐酱醋,生活琐事发愁,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先去找二狗子问问情况吧!” 陈怀安看了眼土炕上的婴儿,兴许是“玩”累了,已经睡著了,而且睡得很香甜。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总觉得这日子,没什么盼头,但有这么个小傢伙陪著,也算有个动力!” 將被角掖了掖,陈怀安向外走去。 这个村子叫陈家村,二百多户,七八成都姓陈,其余则是后来迁入的。 向西三十余里,就是丰陵县,方圆千里范围內,最大的县城,游户的东西,基本都是拿到县里去卖。 像陈怀安这类採药人的草药,都要卖给世林药坊,若是私下买卖,那世林药坊背后的林家,就会直接让这个採药人在世间无声无息地消失。 最后一缕日光被青山遮挡,不过天还是亮著的,陈怀安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陈二狗的家。 陈二狗比陈怀安大了五六岁,家里情况都差不多,两三年前,陈二狗的父亲进了伏龙山,据说被虎精给吃了,后来陈二狗就成了新的採药人。 “铁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陈二狗正蹲在门口喝著水饭。 陈铁蛋是陈怀安这个世界的父亲起的名,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种“低贱”的名字,赖名好养活。 “狗子哥,听说县里对游户徵税了?咋回事?” “嗨,前阵子不是闹麻匪嘛,县丞打算派遣镇武司去剿匪,镇武司这一动,就需要大笔的粮餉,自然是要徵税了!” “现在,我们採药人只要进城,就必须交税,不管你是不是去卖东西的!”陈二狗摇著头。 “交多少的税钱?” “二百钱!” “这么多?这不是要人命吗?咱们进山一次,运气好,也才能挣个五六十钱的!” “谁说不是呢?可大部分草药又不能久放,时间长了,世林药坊那边可就不要了!” “今个儿,林家派了一队人来村子!” “干嘛的?”陈怀安皱眉问道。 “买奴的,咱们村不少的姑娘小子,都被买走了,林老爷还是心善的,可给了不少的钱,比那周家的大方多了,可惜,我达不到林家要求,否则第一个入奴籍!” “入了奴籍,这辈子就都是奴了!” “那有啥的?总比饿死了强,再说,林家对奴子都还不错,有的討老爷少爷欢喜,都直接翻身了呢!寧为富人妾,不做游户妻!” 陈二狗又嘆息一声:“现在,只能冒险,去一趟鬼哭峡了!” 鬼哭峡是伏龙山里的一个峡谷,地势险峻,袭扰丰陵县的麻匪,便盘踞在那。 “你要去鬼哭峡?那里不仅有凶兽,还有麻匪呢!” “还能怎么办?横竖都是个死字,拼一把,要是能採到极品草药,三五年都不用愁了!” 陈怀安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原本打算,明天拿著两珠七叶莲去县城的世林药坊换钱,可现在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光是入城的钱,就是需要接近一株的七叶莲! “明天……再去一次伏龙山,必须把过冬的钱准备好,这次进城,直接置办齐全了,来年开春前,就不用进城了!” 如果就卖一株七叶莲,实在太亏,陈安阳再三斟酌,决定再去碰碰运气。 但他也不会像陈二狗那样,选择去鬼哭峡,那个地方虽然有不少草药,可过於凶险,没有什么比性命重要! 第3章 区区虎妖,也敢在本尊面前造次 清晨,伏龙山脉的晨雾还未散尽。 陈怀安已经背著药篓,再次进入了茫茫大山之中。 “真的受够了!” 洛云霜在药篓里欲哭无泪,婴儿时期,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可天还未亮,她就被这个男人给弄醒了,被胡乱地塞了一嘴麵糊,就放到了药篓里。 山路崎嶇顛簸,洛云霜就是想要睡觉,也无法做到。 “现在这个身体,还无法进行修炼,这蛮荒之地,灵气又太稀薄……” 洛云霜现在除了神识比较强,体质比寻常婴儿好一些外,没有其它的优势。 就在她思索之时,忽然注意到襁褓里的那枚玉佩。 当年,她晋升帝尊之前,进入了圣墟秘境歷练,在秘境的遗蹟里,找到了这枚玉佩,只感觉这玉佩非同一般,可始终都不知道如何使用。 被人暗害,若是没有玉佩护体,即便使用仙庭秘术,她也是必死无疑。 仙庭之中,绝世之宝,数不胜数,唯独这枚玉佩,洛云霜得到后,始终贴身佩戴。 “这玩意,到底要如何使用?” 洛云霜百思不得其解。 “紫背天葵!” 参天树下,一株紫粉色的小,正在缓缓盛开。 以前,这种草药很多,现在已经变得有些稀少,尤其上了年份的紫背天葵,能卖到三千钱! 而陈怀安眼前的这株紫背天葵,最多也就一年生,大约也就一二百钱,对於他来说,不算少了。 “吼!” 还未等陈怀安上前採摘,虎啸声兀地响起,连树叶都被震下来了不少。 “虎精!” 陈怀安寻声看去,瞳孔骤然一缩,他穿越以来,从未有如此凶险的时刻。 “还会给我个穿越的机会吗?” 陈怀安定睛看去,那畜生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三簇金毛聚成“王“字,爪尖腾著幽蓝火焰。 他反手抽出药锄,虎精只是鼻翼翕动,甚至都没有进行闪躲。 药锄狠狠落在虎精身上,却没让它出现丝毫痛感。 “玛德!这次真的死定了!” 陈怀安刚转身逃跑,虎精一爪拍来,恰好打在药篓上,陈怀安翻倒在地,药篓的婴儿被甩了出来。 “区区虎妖,也敢在本尊面前造次!” 洛云霜心中大怒,虽然无法动用任何功法,可神识的威压,对於初窥修炼门径的虎精,起到了极强的震慑作用。 虎精身躯猛地一颤,在威压降临的瞬间,立刻仓皇而逃。 “咳咳……它怎么跑了?” 陈怀安捂著脑袋,刚才撞到了一块石头上,手臂和额头都被磕破了。 “小傢伙!” 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陈怀安连忙跑到了药篓前,查看了婴儿。 “哇!” 婴儿大哭了出来,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幼小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洛云霜施展神通,刚才仅仅动用了一下神识,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噬,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陈怀安哄了好一会,婴儿才逐渐平復。 “那个……玉佩呢?” 陈怀安发现襁褓內的玉佩不见了,这是婴儿身上的唯一信物,而且看上去非同一般,將来实在过不下去,也能当了换些钱財。 四处寻了半晌,陈怀安在石旁发现了断成数块的玉佩。 “糟了,这下卖不出去了!” 陈怀安心中凉了半截,把婴儿放回药篓,小心翼翼地捡起玉佩,这根本无法拼接回去了。 “可惜了……”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虎精折返,那真的死定了!” 陈怀安刚准备离开,手中玉佩忽然发出刺目光芒,他的手不住颤抖了起来,眼前逐渐模糊。 …… “这……这是哪里?” 陈怀安有些慌乱地打量四周。 “我刚才不是在伏龙山……一棵大树下吗?怎么会出现在山洞里?” “还有,小傢伙呢?” 陈怀安有些不知所措,很快冷静下来的他,开始四下寻找出口。 山洞很大,有块被犁过的地,旁边有个石碑,上面歪歪斜斜地写著两个字:“灵圃”。 在灵圃后,有两个石室,一个是丹室,一个是经阁,都是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很快,陈怀安重新返回灵圃附近,在石碑旁,有一个药锄,还有三株药草,两株七叶莲和一株紫背天葵。 “啥意思?让我来种药了?” 陈怀安找不到出口,索性拿起了药锄。 他是採药的,但对药草的移植也有所了解,少数珍贵药草,是无法长时间放置的,找到后需要移植到“盆”里,然后拿到药坊出售。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陈怀安將三株药草种到了“灵圃”內,並且从旁边的水潭里,挑了半桶水,浇到了三株药草旁。 “我靠,这么快?” 三株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起来,七叶莲直接长到了九叶莲,价值至少翻了五六倍! 紫背天葵则稍差一些,但价值也翻了两三倍有余。 “不会是在做梦吧?” 陈怀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这玩意也不能当饭吃,我现在要出去啊!” 隨著他话音落下,眼前一黑,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他发现已经“回到”了那颗大树下,背后的药篓里,小婴儿睡得正香。 “刚才是……怎么回事?” 陈怀安困惑之际,发现身边多出了三株药草。 “九叶莲,五年生的紫背天葵?” “不是做梦?” “金手指到帐了?” 陈怀安捡起药草,快步返回陈家村。 一路上,他不断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所有改变,都是从捡到女婴开始,就连这个“金手指”,也与女婴的玉佩有关,这女婴的身世,必然是大有来头。 但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十分有限,仅限陈家村这“一亩三分地”,连丰陵县也只有前身极为模糊的记忆。 “要怎么进去呢?” 回到家,陈怀安开始思考怎么再次进入那个山洞。 “或许,这是存在於神识里的一个地方……” 他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的精力。 “回到山洞里!” 通过几次尝试,陈怀安已经可以自由进出“山洞”,接下来,便是对“灵圃”的研究。 可惜,他的手里,只有这两种草药,重新种入灵圃,没再发生任何变化。 “看来要进城一趟,去买些草药试一试了!” 第4章 好心不长命,人善必被欺 鱼肚泛白,薄雾未散。 陈怀安背著药篓,来到了丰陵县的东城门。 城门口摆著两张桌子,有六个守门士卒在那坐著,这个时候进出城的人还不算多。 “牌子!” 陈怀安连忙掏出来一块有些破旧的木牌,上面刻著他父亲的名字和身份。 “我阿爸丧期未过,这牌子还没换!” 士卒李大瞥了一眼,倒也不在意:“徵税,採药人进城,交二百钱!” 陈怀安点了点头,离家前就把钱点清了。 “大人,这里正好二百钱!” 身为游户也仅比九等人高上一线,到了城里,不管是见了谁,都得称呼一句“大人”。 “这是一百九十钱!不够二百!” 李大当著陈怀安的面,直接將十钱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是小的数错了,这就补上!” 陈怀安要进城把草药卖了,也好置办过冬物件,虽然这十钱对他来说也不少,但没必要为此多生枝节。 “等一下!” 李大刚要放行,不远处的李二突然喊住。 “你后面背的是什么?” “这……自然是药篓,里面是草药!” “打开,检查一下!” 话音落下,几个士卒上前,其中一个,直接用长枪挑开了药篓的盖子。 “这是你说的草药?” 李大瞪著眼睛,指著药篓里的女婴。 “小的婆娘早產而死,留下个小女没人照看,只能……” “不用解释了,二百钱!”李二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幼女尚未足岁,而且……小的实在没钱了。” “没钱?你不是进城卖药草吗?药草呢?用药草抵!”李二咄咄逼人。 “这帮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等本尊恢復了实力,让你们魂飞魄散!” 药篓里的洛云霜,气得握紧了粉嫩的拳头,昨天动用神识后,直到早上才恢復过来,现在还憋著起床气,如果不是担心再次反噬会更加强烈,影响她后续的修炼,一定用神识將这些士卒弄成白痴! “铁蛋,你也进城来了?” 陈怀安的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同村的陈二狗。 “二狗哥!”陈怀安回头,打了声招呼。 “这是……咋回事?”陈二狗走上前。 陈怀安简单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李哥,这是本家兄弟,麻烦您……通融一下!” 陈二狗从自己的药篓里,拿出了几株地黄,点头哈腰地递给了几个士卒,然后走到了李大的身边,继续说道:“他阿爸刚走没多久,他也没啥本事,采不到什么药草,这次进城,就是用他阿爸留下的棺材本,买点过冬的物件……” “他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係?不过,看在你二狗子的面上,就放过这次,下不为例!” “好嘞,多谢李哥,我家的药酒入冬前就能酿好,到时候给您带几坛过来!” 以前都是陈怀安的父亲独自进城,陈怀安很少跟过来,而陈二狗自从父亲死后,他接过了採药人的身份,已经进了几次城,和这帮子士卒打过不少交道,为了討活,上面的人得罪不起,这下面的人也得小心打点,稍有不慎,担待了哪位,这活命的路子可就断绝了。 “行了,赶紧走吧,別搁这碍事了!”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跟著陈二狗,踏进了江陵县的县城。 “世林药坊你知道在哪,自己过去吧!我要先去趟码头那边。” “多谢二狗哥!” “都是本家,说什么谢,进了城,说话办事都小心著些,这不比在村子里,人心比蜂窝子的窟窿都多,再者说,没人能帮你一辈子,就连父母都靠不住的,咱们身份低贱,凡是能退就退,能让就让,否则被弄死了,连个水都没有的!” 陈二狗也是觉得陈怀安和自己的经歷都差不多,同为苦命人,便多叮嘱了两句。 “好的二狗哥,我都记下了!” “对了,你这拖油瓶哪来的?咱村屁大点的地方,也没听说谁家闺女怀了!莫不是吴寡妇的?有段时间没见她出门了!” “不是,我前天上山……捡到的!” “捡的?真的?” “我骗你干嘛!” “这世道,好人活不长,你自己都啥样了,还要养个她?等入了城,找个差不多是坊市……” “嗯!”陈怀安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昨日遇到虎精的变故,他確实有过这种想法。 玉佩、山洞、古怪的灵圃,都可能与女婴有关。 如果利用得当,便是他翻身的依仗。 这种事情,便是至亲父母,也不能轻易泄露,陈怀安自然不会跟陈二狗解释。 何况,他现在也只是有了三株草药,既没实力、地位,也没钱財银两,更要谨慎小心。 “陈二狗,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原本在城门口,陈二狗帮著陈怀安解围,洛云霜还觉得此人不错,日后若是恢復了,顺手將其带回中州仙庭,那也能享得半世荣华,可听了这番话,洛云霜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陈二狗。 相较而言,洛云霜跟著陈怀安这种底层人,没有什么资源,恢復起来会更加漫长,但也因为他是底层,不会引人注意,让她有发育的机会。 码头在北郊,世林药坊在县城南市,陈怀安和陈二狗进了城,便分开朝著不同方向走去。 整个丰陵县城十分庞大,还分为內城和外城,內城居於全城西北隅,是达官显贵的住处,寻常人无法进入。 外城纵横各十五街,坊里规整,畦分棋布,道旁植桃、李树,还有三大市,五大粮仓。 整个丰陵县还地处三江交匯,大运河中枢,全城通渠流水,处处通漕,虽是江灵郡七县实力最弱,可经济却最为繁荣。 陈怀安顺著街道,向著南市走去,前世见过太多高楼大厦,各种商业街,对於县城的繁华,並没有感到有何惊奇。 “没想到,这蛮荒之地,也有如此繁盛之城,可惜,此地灵气稀薄,非是修炼之所,就算我有仙庭功法,想要重回巔峰,也非易事,要想办法儘早让这个人带我离开此地才行!” 洛云霜躺在药篓里,透过缝隙,看著外面的街景,她很早就想开口说话,似乎是语言功能尚未成熟,只能“咿咿呀呀”,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至於用神识沟通……陈怀安还是个凡夫俗子,压根就没有神识!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本尊真的是受够了!” 以前当女帝,总觉得太累,想要回到小时候,可现在到了小时候,却又急著长大。 而更让洛云霜烦躁的是,那那枚宝贝玉佩,虽不知道用法,但绝对是无上法宝,万万没想到,居然会碎了! 当时,虎精出现,洛云霜被甩飞出去,立刻用神识威压,嚇退虎精,在她昏迷前,亲眼看到玉佩成了碎片,隨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被陈怀安抱回了家,至於那枚玉佩,则不见了踪影。 “他应该没带回来,好在我记得那个地方,等日后能走路了,亲自去一趟,都碎成渣了,不太可能有人去捡!” “那可是神器,就算在我巔峰时,使出全力,也没在这上面留下哪怕一丝的划痕,为何这次轻轻一摔,就碎了呢?” 陈怀安丝毫不清楚洛云霜的疑惑,自顾自地按著记忆,寻著世林药坊。 现在手里有两株九叶莲,一株紫背天葵,这紫背天葵还能卖上些价钱,可九叶莲要如何处理? 並不是九叶莲无人要,而是它太珍贵了,以自己的身份拿出来,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这株五年生的紫背天葵,最多也就四五百钱,连一两银子都不够,更別提买什么过冬的粮食和木炭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陈怀安已经走到了世林药坊,药坊的掌柜是个有些乾瘦的老头,原本姓张,后成为林家家奴,改姓了林。 “你是陈铁柱的儿子?”林祥打量著陈怀安。 这段时间,一直进山,风吹日晒,让陈怀安的皮肤都变得黝黑,整个人虽然称不上瘦弱,但与壮硕也毫不沾边。 毕竟主食只有光饼,偶尔吃些山里的果子勉强果腹,身材自然偏瘦,不过五官还算端正,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回林老爷,我是陈铁柱的儿子,陈铁蛋!” 第5章 名为义子,实为家奴! 世林药坊里,陈怀安拿出了一株紫背天葵,恭敬递向了林祥。 林祥未动,依然紧紧地盯著陈怀安,仿佛是看到了猎物一般。 “我之前和你阿爸的关係不错,你阿爸没了,我也很伤心!” 林祥说著话,脸上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铁蛋这个名字不好听,我记得你排行老六,就叫你陈阿六吧!” 陈怀安这世的母亲,体弱多病,生他的时候大出血,最后不治身亡,父亲也没钱討婆娘,陈怀安是家里的独子。 不过,按照陈家村的规矩,家中排行是按照族內的所有同辈男子一起算的。 原本陈家村也是人丁兴旺,几十年前挖运河征徭役,死了许多,这些人的尸体甚至都“留”在了运河里。 经此之后,陈家村便落魄了,到了陈怀安这一辈,整个村子的年轻人也凑不到三位数,这还要算上外来户。 “老爷……” “別叫什么老爷,叫我林叔就行!” 陈怀安搞不清楚这个老头子有何打算,但还是打著十二分的警惕。 “林叔,有什么事情,您吩咐,阿六除了会采些药草,也没有什么能耐了!” “伏龙山外围,除了树,还能有多少药草?继续当採药人,你得饿死!你阿爸应该跟你说过,我膝下无子,之前与你阿爸商量,收你当个义子,只是你阿爸走得急,还未定下来!” 听了林祥的话,陈怀安脑海里有些许模糊的记忆,他父亲此前確实说过。 对於林祥这种入了奴籍的人来说,是没有资格买奴,包括那些个庶民,也同样没有权力,不过,他们倒是有个空子,那就是收个义子。 林祥虽然膝下无子,但还有个侄子,就算这些年有了些积蓄,最终也是要给那个侄子的,陈怀安这个所谓的义子,实际就是当家奴来用的。 他在林家,地位再高,也仅仅是个奴才,说破天也比不上林家的一条狗,什么时候林家老爷心情不好了,这林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给他当义子,还不如入奴籍来得直接,陈怀安自然不会答应。 “林叔,我阿爸丧期未过,容我些时日,等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就来给您当义子,侍奉左右!” “这……” 林祥眉头微皱,也觉得陈怀安说得有些道理。 “也罢,等过完了冬,再说也不迟!” 对於陈怀安父子的情况,林祥也做过了解,否则也不会提议收为义子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家可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等到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自己再提此事,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这般想著,林祥才接过了陈怀安手里的药草。 “紫背天葵?好久没看到了……还是五年生的?你去了龙爪岭?”林祥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陈怀安。 伏龙山绵延八百里,大小山峰三十余座。 寻常採药人只敢在最外围採摘药草,实际上过了龙爪岭,才算进入伏龙山,只是那里凶兽横行,就算有些武技傍身,那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以陈怀安现在的实力,自然不敢越过龙爪岭。 “过了龙爪岭一些,但也並未深入,侥倖採到这株採药,就立刻折返了!” “阿六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那里有多凶险?” “下次也是不敢了!” “没什么比命更重要,命没了,你採到再值钱的药草,也带不回来!” “这紫背天葵的年份不错,但也就值个四百钱,看在你阿爸的情分,还有年后要当我义子的面子上,给你四百五十钱吧!” 林祥说话的语气极为慷慨,不过陈怀安听自己的父亲说过,这五年生的紫背天葵,至少也是五百钱,世林药坊的售价,高的时候,能达到一两银子,那可是一千钱。 “多谢林叔!” 陈怀安小心翼翼地收好了不到半贯的铜钱,退出了世林药坊。 “咕嚕嚕……” “饿了?也没觉得啊!” 陈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上吃得不算多,可今天走得路也少,都是平坦的大路,不像山路消耗那么大。 “咕嚕嚕……” 又一声传来,陈怀安回头看去,原来声音是从药篓里传出的。 “这个小傢伙,早上可吃了两个光饼泡水!” “真是要养不起了!” 陈怀安越发觉得,这个女婴的不同寻常,除了很能吃以外,平时也极为安静,不哭不闹,哪有半点婴儿的样子?所以,他也更加重视。 “还有两珠九叶莲,要是卖给林家药坊,会引人注意,也没法解释,可又不能私下出售……”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带你这个小傢伙填饱肚子吧!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还一顿好饭没吃过!” 陈怀安在大街上走了许久,各种酒肆、饭庄,眼繚乱,更重要的是那个价格,自己这半贯钱恐怕只能要一碗米饭,两个咸菜了,要知道这可是他將近一个月的口粮,这么了实在太“奢华”了一些。 “哇!” “饿!饿死本帝了!本帝虽未开始修炼,可正是长身子的是时候,再这么下去,怕是真的要陨落了!” 听到女婴的哭声,陈怀安將其从药篓中抱了出来,放在怀里拍了拍。 “別急,我再找找看,马上就有好吃的了!” “马上就要饿死了!刚才不是换到钱了吗?快给本帝买吃的!” 女婴大哭不止,让陈怀安冒了一头的汗。 “铁蛋!你的草药卖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刚从北郊返回的陈二狗。 “嗯!你的事也办完了?” “办完了!”陈二狗点了点头。 “那我们找个地方,祭祭五臟庙吧!正好手里有钱,我请客!”陈怀安说道。 “行!正好我知道个地方,量大还便宜!” 陈二狗在前面带路,陈怀安在后面跟著。 青川支流臭水浜旁,夹在棺材铺与骡马市之间,半截泡烂的船板充作门匾,歪歪斜斜地写著几个认不清的字。 陶土酒瓮倒扣当桌子,四条凳腿用麻绳捆著固定。 墙角堆著发霉的稻草,几个醉汉蜷在草堆里打鼾。 “环境差了些,但这里的酒水还是不错的!”陈二狗笑著说了句。 “这叫环境差了些?”洛云霜瞪大了眼睛,甚至都有些不敢呼吸。 混著腐水沟的腥臊、劣质油脂的哈喇味,以及常年不洗的裹脚布酸臭,就连陈怀安都有些抵挡不住。 “老王,两碗阳春麵!”陈二狗喊了一句。 跑堂的是个独眼跛脚老汉,腰间別著剁骨刀,动作倒也算麻利。 第6章 风陵渡,少年英俊,赵小旗官! 江灵郡共有七县,这丰陵县实力最弱,但最为富裕。 首先,背靠伏龙山脉,可靠山吃山,便是荒年,去伏龙山外围啃著树皮也能苟活。 其次,伏龙江,赤水河,青川,三江交匯,水运便利,买卖兴隆。 最后,丰陵县是七个县中最为稳定的一个,百十年来没有过太大的爭斗。 其內的四大家族,相处得颇为融洽。 整个丰陵县,所有人的生老病死,都离不开这四大家族。 粮油肉菜,药坊鱼档,凡入口之物大抵是林家產业。 酒肆、青楼、赌坊、旅社,皆由李家经营,在赤水河上,甚至还有几十条船,专门接待达官显贵,寻常有钱的商贾想要上去,都需要找些门路才行。 纺织布匹,胭脂水粉是孙家所有。 而四大家族中,最强的则是赵家,他们是外地人,到了丰陵县不久,靠著拳脚功夫,打出了名声,后来赵家家主接任县丞,其子也逐步掌控了丰陵县的镇武司。 也是在赵家的斡旋之下,其余三大家族,通力合作,让丰陵县迅速地富裕了起来。 陈怀安坐在不算稳定的凳子上,看了眼自己的这碗阳春麵。 发灰的蕎麦麵条沉在荤汤里,漂两片黄叶菜,似乎是烂菜帮子,汤麵浮著三粒油星。 “加盐吗?”陈二狗问了一句。 “不用了!”陈怀安摇了摇头。 加三钱,可以往麵条里加一撮黑色的粗盐。 跑堂老头还端了两碗与麵汤差不多的浑浊酒水,陈怀安上辈子闻到的工业酒精,都比这玩意好几十倍。 “你这次进山,採到好货了?” “我去了龙爪岭!” “什么!你不要命了?” “没办法,眼看著要入冬了,好在採到了紫背天葵,五年生的!” “那也还算不错!”陈二狗点了点头。 陈怀安吃了口麵条,虽然看上去有些脏,但……味道也確实不太好。 几口下肚后,没什么问题,才挑了一根,打算餵给怀里的女婴。 起初,洛云霜是抗拒,但她实在是太饿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嗯!和想像的一样难吃!” 洛云霜忍著想吐的衝动,吃完了一碗,两碗,三碗…… “靠!你这捡了个什么东西,还是赶紧撇进赤水河吧!”陈二狗瞪大了眼睛。 “我采紫背天葵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哭著,没有她,我可能都发现不了紫背天葵,也算是个福星……” “福个屁!紫背天葵才值几百钱?她这吃法,可是要了你的命!听我的,赶紧扔了,不然,还没入冬,你就得饿死!”陈二狗郑重地说道。 “嗯,再等等,我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拉倒吧,什么好人家能养得起这么能吃的东西,这……不会是山精所化吧?” “別瞎说,哪有什么山精!”陈怀安连连摇头。 “就是!我乃中州仙庭女帝,什么山精所化!我看你才像个山精,你全家都是山精,等我恢復后,第一个拿你祭天,不把你挫骨扬灰,我誓不为仙庭女帝!” 洛云霜化怒气为食慾,又多吃了两碗麵汤。 “哎,你这个人,倔得跟头驴子似的,我也劝不了你!”陈二狗摇了摇头。 “二狗哥,你去北郊码头干嘛了?”陈怀安岔开了话题。 “我阿爸当年去过一次龙爪岭,採到了一棵地黄王,当时问了一下,世林药坊才给三两银子,这个少说也值五两以上。” “后来,这地黄王也不知所踪了,昨日,我翻看阿爸的手记,才知道,当年镇武司的赵小旗官重病,需要地黄为引,我阿爸就把地黄王送给了赵小旗官,算是有了交情!” “赵小旗官给了阿爸一个信物,日后有难,可去找他,半年前阿爸失脚落崖,这件事也就没来得及告诉我!” “我按照阿爸所说,在房樑上找到了信物,今个便去见了赵小旗官!” 第7章 採药队把头,笑面阎罗林富! 秋夜,江雾裹著半轮毛月亮,对岸山影化作团团墨渍。 陈怀安坐在补丁摞补丁的船篷里,竹编舱门缺了半扇。 “看来,今晚咱俩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他在见到赵小旗官前,將九叶莲摘去了两叶,成了“七叶莲”,这个药效和年份没变,只有经验丰富的採药人和郎中才能发现。 如此,也只是让赵小旗官相信这是七叶莲。 赵小旗官拿了七叶莲后,就立刻返回了赵府,而陈怀安就被安排到了这条渔船里。 在赵家三小姐没有完全恢復前,陈怀安是无法离开分毫的。 若那小姐被治好了,他有功,定会被重赏,可要是伤病未愈,或者更加严重,那陈怀安的性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让陈怀安很难受,可天下“游户”无数,大抵都是这般討著生活。 既要看老天爷的心情,又要看“老爷们”的脸色。 “哇!” “饿!本帝饿了!” 洛云霜突然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小傢伙,莫不是个饿死鬼托生?”陈怀安苦笑一声。 在这种地方,上哪去找吃的? 正在他犯愁时,船老大送来了一大桶“鱼汤”。 渔民网鱼的时候,什么都能网上来,有些鱼土腥味极重,怎么处理都不好吃,卖不上价格,便是他们自己的食物。 大火熬製,连鱼刺都熬烂了,然后多放些最便宜的粗粒黑色泥盐,配上邦邦硬的光饼。 “吃吧!” 船老大丟下了一句,便转身,跳到了另一艘大船。 “都给本帝吃些什么东西?靠这玩意,本帝连根基都打不了!” 洛云霜有些恼怒,这些鱼汤確实没什么营养,但……抗饿。 “跟著你,本帝可是遭老罪了!” 洛云霜一边吃著,心里一边吐槽著。 陈怀安刚餵饱了洛云霜,准备自己开吃,外面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 透过船篷的窟窿,他看见了一队人上了栈桥,为首者,正是那赵小旗官。 陈怀安连忙放下了舀子,將洛云霜放回了药篓里。 “大人!” 刚出船篷,赵小旗官已经轻身跃到了船头。 “你的七叶莲效果很好!” “赵家向来赏罚分明,你既有功,必然重赏!” 陈怀安悬著的心,算是有了著落。 “赵大人,我可否也进入……镇武司?” “镇武司?你虽有功,可也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镇武司岂是你这等游户能进的?”赵小旗官眉头微皱。 陈二狗確实进了镇武司,但是最底层的杂役,主要负责清理污浊之物,便是如此,也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上等工。 这次赵家三小姐因为陈怀安献药,病情好转,且远超预期,自然不会让他去做最底层的杂役,而以他的身份,更不可能成为镇武司一员。 “你本是採药人,世林药坊有一支採药队,家主已经和林家打过招呼,让你进入林家採药队,有赵家的关照,他们也不会亏待於你!” 赵小旗官说完,未等陈怀安答话便已经转身。 “对了!” 赵小旗官背对著陈怀安,补充了一句:“做人,最重要的是自知,將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抹除,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话音落下,赵小旗官丟下了一块木牌,身子一轻,脚尖清点水面,回到了八角亭。 “不入流的武夫,在中州仙庭,你这种人,都不配入奴籍,在本尊面前还装了起来!” “小六子,等本尊恢復实力,让你吊打他们!” 虽然洛云霜对陈怀安的“粗鲁”一直心怀不满,可也忍受不了其他人数落陈怀安。 “哎……没有灵草仙丹,也不知本尊几时才能恢復,天天受著这些窝囊气,本尊还没恢復,就要被气死了!” 陈怀安不知道洛云霜的想法,俯身捡起了木牌。 丰陵县的阶级制度,远比他想的更加严格,不过,目前的情况,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世林药坊的採药队,那是整个丰陵县採药人最为嚮往的地方,只有经验最丰富的採药人,才具备加入其中的资格,而想要真正加入其中,还要进行十分严格的考核。 能加入世林药坊的採药队,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游户”的身份。 …… “这……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机缘,看来是我的福分薄了!” 林祥看著陈怀安手里的木牌,眼中满是后悔,如果上午,强行將陈怀安留下,也就没这档子事了,现在他都要加入採药队了,那收义子的事情,多半也要泡汤了! “阿六啊!你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林祥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 “这还要多谢林叔往日照顾,以后有什么事情,阿六能够帮忙的,林叔儘管吩咐!” 陈怀安客套地说了一句,之前那株紫叶天葵的帐,他可没忘,还有这些年,这老登对陈父的刁难,他也都记得,只不过刚加入採药队,他不想多生枝节,但这些帐,始终都是要清算的。 在药坊里等了片刻了,一位圆脸细眉,面带憨態笑意的中年男子,走进了药坊。 “富爷!” 见到那人,林祥立刻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十分恭敬。 “这就是那个陈阿六?” “回富爷的话,正是他!” 那人仔细打量了陈怀安一番,笑著点了点头:“不错了,长得也挺机灵,难怪能攀上赵家的关係!” 林富,人称笑面阎罗,林家採药队的把头。 生母为下九等娼妓,幼时被弃於乱葬岗,啃食腐肉活了下来,被林家药奴所救。 十五岁时,被林家庶出林柏杨收为义子,赐名林富。 执掌採药队十年间,成员更替七十三人,活过三载者唯他的两个心腹。 “跟我走吧!” 林富没有任何废话,只说了一句,便直接转身,向著药坊外走去。 採药队的住处,在外城西南,毗邻南市药材巷,背靠青川支流。 自朱雀门向东过三坊,经两道种满歪脖枣树的斜街,可见灰瓦院墙上插满防风火把,此处便是林家採药队所在。 黑漆木门包铁皮,门楣悬“百草归林“匾额,匾角掛著串风乾蛇蜕。 “这是你的屋子!” 林富说话的时候,脸上依然带著和善的笑意,但陈怀安却觉得寒意阵阵。 屋子里还有著四五个人,天太黑,看不真切。 丈二长的松木通铺,垫三层苇席,比陈怀安自己的家,强很多。 至於把头林富,则是独院。 “他是新来的陈阿六,采了株七叶莲,治好了赵家三小姐的伤病,是通过赵家关係进来的,你们莫担待了!” 林富说完,转身离去。 第8章 镇武司护队採药,陈阿六立下「军令状」 转眼,陈怀安加入林家採药队,已有一段时日。 他是整个採药队里最为年轻的,因为走了赵家的后门,还带了一个拖油瓶,在这个採药队里,自然是备受排挤。 但这里的条件实在比家里好太多了,那些个冷嘲热讽,与吃饱饭相比,完全微不足道。 这里被他们称为“百草居”。 前院,青砖墁地,中央立三足青铜药鼎,西厢廊下晾晒著当归、黄芪,东墙根排列二十口陶缸,泡著什么药草。 中庭就是六间通铺,排成“非”字形,门楣钉著名牌,陈怀安就在一號通铺。 每个通铺住五个人,眼下採药队,不算把头林富,一共七个人,住著两间通铺,其中林富的两个心腹各住一间,其余五人包括陈怀安住一间,剩下的三间通铺,改成了“浴室”和杂物间。 过了中庭,便是后仓,有四个存放粗药的库房,两个地窖放著珍惜药材,只有把头才能进入,西侧有个马厩,养著四匹宝驹,也只有把头才能骑。 吃完早饭,正庭院的清扫工作,都是陈怀安负责。 刚到辰时,钟声响起,陈怀安连忙放好扫帚,去往了前院的大鼎前。 所有林家採药人,每日都需要演练五禽戏。 强身健体是採药人必备的条件,他们每次进伏龙山,都是要走三五日的时间,身子骨不好,是绝对熬不下来的! 此前,陈怀安时常进山,可每次都是早出晚归,独自一人,从不敢在山上过夜。 虽然他年纪轻,可论身体素质,远不如採药队的人。 这些採药队的人,每日还会用药草泡身子,当然都是一些自己种的药草,不值多少钱。 陈怀安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了一份泡身子的药方,这百草居向来不缺药草,只不过陈怀安能够弄到的有限,都是其他人不要剩下的。 对陈怀安来说,只要能种活,那就是好药草。 经过几日试验,山洞的灵圃,什么药草都能种,只不过低品质的药草,生长的年份有限,一般到三五年就停止了。 这也足够了,陈怀安连著用药汤泡了三日,能明显感觉到身子的变化。 昨日,他还將女婴也放到了泡澡的药桶里,看上去女婴很高兴,顺便还给女婴起了个名字,叫萌萌,陈萌萌。 女婴对此反应有些激烈,似乎很抗拒,但对方又不能说话,陈怀安就当做她是同意了。 半个时辰过去,所有人打完了五禽戏,把头林富清了清嗓子。 “咳咳!有个事宣布一下!” “还有半月,就立冬了,按照每年的惯例,立冬前要进山採药一次,下次进山,就得等到来年了!” “我们已经两个多月没什么收穫了,这次进山採药极为重要,如果还是一无所获,那这个冬,谁都別想好过!” “另外,这次进山,没有林家刀客……” 听到林富的话,眾人神色一紧,伏龙山凶险异常,尤其他们每次都要深入龙爪岭腹地,每次进山,都需要大量大量刀客保驾护航,否则九死一生! “不用担心,这次保护我们的人,比我们林家刀客强上百倍!” “是……镇武司的人!” “镇武司居然来保护我採药?” 眾人有些不可置信。 “镇武司会派一个大旗进山,主要任务是剿匪,顺便护送我们进山採药,採药所得,三七分成!” 林富也没卖关子,直接给眾人解惑。 “所以,这次进山,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谁要是空手而回……” 林富的脸上,依然带著笑意,只是这笑意看上去显得有些阴森。 “你们都好好准备,傢伙什都带全了,明日卯时出发!” 林富说完,眾人散开,各自忙碌。 “陈阿六,你过来!” 陈怀安刚准备去晾晒药草,被林富叫了过去。 “林把头!” 这是採药队的人,对林富的称呼,陈安阳也就“入乡隨俗”。 “此次进山的重要,我就不再囉嗦了,你那个拖油瓶就別带了,免得影响採药!” 林富说著话,看了眼陈怀安身后的药篓。 前些天,陈怀安打扫庭院,將洛云霜留在床铺上,回来时,就不见了踪跡,找了小半日,才在青川岸边找到。 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將洛云霜丟进了青川,在强大的求生欲下,她硬生生地重新爬上了岸,险些再次“重生”。 而自此以后,不论陈怀安去哪,即便是上厕所,也將洛云霜带在身边。 “林把头,我保证这次进山採药,至少能採到价值二两以上的药草,若不能,便立刻退出採药队,不过……这女娃子,必须要带在身上!” 听到陈怀安立下了“军令状”,林富也没多言,转身向著自己的独院走去。 採到价值二两的草药,以前没什么问题,可现在……便是採药队的老手,也不敢保证。 陈怀安已有所准备,他提前拿了几株普通的草药,种在山洞的灵圃里,过了五年生,价格就能翻倍,想要达到二两银子,也不算太难。 忙忙碌碌一整天,吃了晚饭,陈怀安背著药篓,走到中庭东墙角,开始熬泡澡的药汤。 其他的採药人,都是在五號通铺里,放上大桶泡药澡,有个遮风的地方,不至於著凉,效果也更好。 陈怀安则被撵了出来,原因是“地方不够”。 但他也乐见於此,毕竟,他使用草药的年份,都是五年生的,还是灵圃专供,那些人泡上一年的效果,也不见得有陈怀安泡上三日的好。 熬好的汤药,倒进了半人多高的木桶里,陈怀安抱著洛云霜坐进了药桶里,隨后又在水面上,洒了些劣质的药渣,万一被人看到,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嗯!真得劲儿!” “虽然不是什么灵草,但也是聊胜於无吧!” “这个小子,哪来的这些药草?我一直在他身边来著,怎么总能莫名其妙弄出一些珍贵药草?” “他背著我到底做了什么?” 感到十分舒適的洛云霜,还在药桶里做了几个狗刨。 陈怀安双目微闭,让放鬆的身体,尽情吸收著药效。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情况,採药队的资源有限,所有人都在排挤他,他不可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尤其那个林富,似乎一直都在暗中针对自己。 而见识过赵小旗官的身手后,陈怀安一直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那般人物,有了实力傍身,任谁也不敢轻易拿捏自己。 不过,丰陵县与其它郡县不同,这里禁武! 想要学些拳脚功夫防身,简直难如登天,所有的武技全掌握在镇武司的手里,除此之外,镇武司淘汰或者“退休”的人,会进入鏢局,他们身上的武艺也不准外传,连自己的子女都不可以传授,否则將受凌迟之刑!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掉头的买卖依然是有人会做的。 问题是,陈怀安手里也没有太多閒钱,採药队管吃管住,想要有收入,只能靠上山採药。 陈怀安想要弄个武技傍身,就仰仗这次进山的收穫了。 “还是要多准备些药草,这样……保险一些!” 陈怀安暗自思索著。 第9章 哑三姑赠图,伏龙江现妖! 尚未天明,百草居的採药人已经用完了早饭,在把头林富的带领下,前往了北郊的风陵渡口。 这次要深入伏龙山的鬼哭峡,若是步行,半月都到不了。 採药队借了镇武司的光,可以搭乘镇武司的楼船,在伏龙江逆流而上,过龙爪岭和断龙脊,停在伏龙江的上游龙背山附近,再步行一日有余,便可到达鬼哭峡。 这距离伏龙山的核心区域,还有三五日的路程,相传那里有大量稀世灵草,但有凶兽守护,便是镇武司倾巢而出,也是有去无回。 加上陈怀安背后药篓的洛云霜,採药队满打满算八个半人,上了渡船。 镇武司的楼船很庞大,也极尽奢华,除非需要进坞维修,平时都是停在远处,需通过摆渡才能上去。 採药队把头林富,也是第一次登船。 “都给我小心著点,这楼船精贵得很,要是磕碰了,你们十条命也不够赔的!”林富冷声叮嘱了句。 “是!” 眾人应和,陈怀安也开口附和了一声。 “一艘破船而已,在我中州仙庭,这玩意连贱奴都不屑乘坐!” 陈怀安背后药篓里的洛云霜,透过缝隙,瞥到了那艘楼船,心中甚是不屑。 至於陈怀安,心里也是古井无波,前世,虽很少坐船,但通过各种信息,也见到了什么游轮、航母,与这些比较,楼船自然普通了许多。 三层楼高的船,雕樑画栋,舷窗嵌著蛟龙琉璃,日耀盛辉,也算是別样壮观。 七十二名力士用力,楼船起锚。 婴儿小臂粗的麻绳,被拉直,两岸縴夫唱著《斩蛟號子》,声音震天,听得陈怀安莫名生出一股子劲儿,还无处使用。 楼船移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逆波分浪如犁雪一般。 除了上面能看到的三层,水面之下,还有两层,一层排水,一层堆放杂物,採药队的人,便被安排到了堆放杂物的船舱中,给了几盏煤油灯,算是有个光亮。 在寻常採药人的眼中,加入林家採药队,便是人上人了,可在镇武司眼里,他们与家奴似乎也没太大的区別。 当然,作为林家庶出林柏杨的义子,把头林富,还是要区別对待,他是在上面一层的单间里休息。 “这次我们採药的地方,在断龙脊,那里遍布凶兽,就算有镇武司的人护著,对我们来说,也是个绝地,所以採药速度必须要快,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分开行动!” “阿六,你来得晚,应该没有断龙脊的地图,一两银子一张,要不要来一份?” 这人是林富的心腹之一,陈怀安不知道名字,只听別人叫他鬼手七,是整个採药队最为精通採药手法的,当年在断龙脊采了一株极品天葵,放了十日都未枯萎,完好地带回了世林药坊。 “七哥,可否先赊著?等我从……” “不行!这次进山,凶险异常,谁都不能保证囫圇个的出来,万一你死在里面了,这钱我跟谁要?” 鬼手七冷哼一声,將刚从怀里拿出来的牛皮纸,又塞了回去。 “阿六,我这倒是有閒钱,你要借的话,回来后,还我二两就行!老七说得不错,你这次能否活著回来都不知道,我也是冒著很大风险的!” 独目阿四在旁边搭了句话,他当年採药遇到蛇精,被毒液喷瞎了右眼,换上了狗眼,这个人擅攀绝壁,身材有些瘦小,十指生著铁鳞。 有了地图,陈怀安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但二两银子,那也称得上是天价了,而且,以这群人的德行,会给自己货真价实的地图,还是做了手脚的? “阿巴阿巴!” 在陈怀安迟疑的时候,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女子,猛地站了起来,拉开了独目阿四,从自己的袖口,抽出了一张牛皮纸,递给了陈怀安。 採药队的人,都叫这女子哑三姑,是个哑巴,据说是试毒时,把自己弄哑的,她也是整个採药队里,唯一能采毒草的人,那些个触之即死的毒草,连把头林富都不敢接近,哑四姑却能信手拈来,没有任何问题。 “阿巴阿巴!” 哑三姑隨手比画了一下,这几日接触,陈怀安也勉强能看懂她的意思。 “这是地图?多……多谢三姑!” “阿巴阿巴!” 哑三姑摇了摇头,隨后瞥了眼独目阿四和鬼脚七。 断龙脊外围,还有一片毒瘴林,都得仰仗著哑三姑的避毒丹,而且哑三姑也是个用毒高手,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咳咳,三姑,那个避毒丹是不是给大家分一下?” 瘸腿老吴笑著看向哑三姑,他说话闷声闷气,听著让人有些不舒服。 平时,他的鼻子里塞著药布,只有进山的时候,才会取下,他也是整个採药队中,鼻子最灵的人,相隔十几里,就能问出药草的具体位置,再稍近些,连药草的种类,甚是准確的年份,都能说出来! “阿巴阿巴!” 哑三姑取下腰间葫芦,倒出了六粒黑色药丸,分给了其余六人。 油灯颤动,忽明忽暗,根本无法將船舱完全照亮。 黑暗处,採药队的疤面周老大和驼二爷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哗啦啦……” “轰隆隆……” 原本如履平地的船舱,突然猛地倾斜,眾人站立不稳,纷纷倒地,油灯也掉到桌下,被杂物砸灭了。 “什么情况!” 疤面周老大神色骤变。 “水怪,遇到水怪了!” 驼二爷本就是个瞎子,没有丝毫慌张,他听力非凡,当即判断出,有一个水怪,拦住了镇武司的楼船。 在这楼船之上,眾人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而且大多水性都不太好! “嘭!” “糟了!底舱漏水了!” 驼二爷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慌乱。 “先想办法去上面吧,这里太危险了!”鬼手七说道。 “没有镇武司的命令,直接上去,怕是……”驼二爷有些犹豫。 “都踏马这个时候,留在这里死得更快!”独眼阿四连忙摸索到了舱门处,一拳破开舱门,逃了出去。 另外几人,面面相覷,陈怀安已经感受到水没过脚踝,也立刻跑了出去。 第10章 私上甲板者,斩! 镇武司楼船的下层船舱很大,通过台阶,打开上翻的挡门,便是甲板。 独眼阿四凭藉记忆,摸索到了挡门下面,直接破开挡门而出。 陈怀安紧隨其后,也走了出去。 “骨碌碌……” 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滚到了陈怀安的脚前。 “这……” 那正是独眼阿四的人头,还瞪著眼睛,表情错愕。 “私上甲板者,斩!” 镇武司旗卫威严地说了一句,刀锋划破长空的声音,就在陈怀安耳边响起,他心中一惊,想要闪躲,同时药篓里的洛云霜也准备拼上反噬,再次动用神识威压。 “慢著!” 些许慵懒的声音响起,那锋利的长刀,停在陈怀安的脖颈前,他未动,洛云霜也及时收回神识。 “你是……那个陈阿六?” “回大人的话!小人陈阿六!”陈怀安看到坐在甲板上身前放著一张小桌的赵小旗官,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换了身装扮,显得更加威风凛凛。 “过来!” 赵小旗官招了招手,旗卫面无表情,退到旁侧,陈怀安则缓步走到矮桌前。 空气中,瀰漫著腥臭的血气,余光扫向江面,巨大的无首蛟蛇尸体,正隨波漂浮。 而赵小旗官的桌上,放了一个小碗,里面似乎是蛟蛇脑髓,偶尔还轻轻蠕动一下。 “你知不知道,在镇武司的楼船上,没有命令,所有人都不可隨意走动?” “知道!” 上船前,这件事,把头林富可是三令五申。 “那还明知故犯?” “方才突发变故,实在惊慌,只想著要活命!” “仙庭之下,亿兆子民,有哪个不想活命?可若都为了活命,而不顾法制,这天下岂不乱了?若天下乱了,活不成命的人,便会更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小旗官夹了一块脑髓,沾了些许料汁,一口吞了下去。 陈怀安深知,拳头才是真正的道理,即便自己有理,就算对方谬论,实力相差悬殊,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见陈怀安不答,赵小旗官放下了筷子:“你这人,我见到的第一眼,便看出,一身反骨,若是无能倒也罢了,可万一得势,必將搅得一方不寧!” “不敢,小人只是普通游户,出身低贱,不敢僭越!” “好一个不敢僭越!方才你踏出船舱便是死罪,不过,看在你採药有功,这碗蛟髓,你若吃了,就暂且饶你一命!” 陈怀安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徒手,抓起了碗里蛟髓,黏腻软滑,腥气极大,寻常人闻了,早已开始大吐不止,但赵小旗官独好这一口。 “呲溜……” 还未等嚼,蛟髓顺著喉咙,便滑进了肚子,顿时,胃海翻腾,像是奔涌海浪,不住地往上翻滚,那浓郁的腥臭,也是直衝天灵盖而来。 陈怀安用尽全身力气,紧闭口齿,牙都快咬碎了,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这段时日,借用药汤泡浴,筋骨之中,气力游走,与十几年的练家子相差不多。 半晌,陈怀安强压下去了那种呕吐的感觉,身体也有些筋疲力竭。 第11章 考个秀才,娶妻生子,也不失为富家翁! 入夜,半轮月亮映在江中,楼船驶过,把江中月搅得粉碎。 “陈阿六是谁!” “我!我是!” 在船舱下面打盹的陈怀安听到旗卫叫自己,立刻清醒,应声回答。 “大旗官要见你,跟我走!” 旗卫说完转身离开,陈怀安不敢怠慢,立刻背上药篓,快步跟了上去。 丰陵县的镇武司,等级严明,每十人为一旗,设小旗官统辖。 每十小旗,为一大旗,设一大旗官统辖,並配有两个旗卫。 每十个大旗,为一总旗,设一总旗官统辖。 如今的镇武司,有五大总旗,共计五千余人。 楼船上二层,一间装潢奢华的大间,刚晋升为大旗官的赵奢,正盘膝坐在桌前,夹了一块生鱼片。 “大人,陈阿六到了!” “让他进来吧!” 赵奢的声音落下,陈怀安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 “大人!”陈怀安躬身而立。 “来,坐下!” “小的不敢!” “那你走吧!” “那……小的还是坐下吧!” 陈怀安谨慎地坐在了赵奢的对面,桌子上有六个盘子,上面都是被切成片的海鲜,还有几碗料汁。 “吃过吗?”赵奢瞥了眼陈怀安。 这玩意,陈怀安再熟悉不过,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在古时候叫鱼膾,后来又叫鱼生。 没有经过炒、炸、蒸等烹飪手法,直接生吃,因此营养物质几乎没有流失,但从卫生角度考虑,这很容易让人患上各种传染病。 “小的邻居是打渔的,曾跟著生吃了一次!” “那是些什么东西,难以下咽!尝尝这个!” 陈怀安满心疑惑,实在搞不清楚这赵大旗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来都来了! 真要杀自己,也没有还手的能耐。 陈怀安吃了起来。 “怎么样?” “鲜!” “蘸著料汁试试!” “鱼生吃的就是个原汁原味的鲜美,如此美味,蘸了料汁,岂不是暴殄天物?”陈怀安摇了摇头。 “哈哈!有道理!” “再尝尝我这珍藏,可是从孙家的船上带出来的,寻常人连闻一闻的资格都没有!” 陈怀安闻言也没客气。 “入口柔,一线喉,好酒!” 陈怀安喝了一小口,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游户,也懂得酒?” “大人见笑了!” 简单的几句话,让赵奢对眼前的陈怀安瞬间刮目相看。 寻常游民,怎么可能有这种见识? 实际上,陈怀安也不懂什么酒,前世倒是看过不少卖酒的gg,也能假模假式地扯上两句,他想给赵奢营造一种看不透自己的感觉。 这个方法有些危险,但对於没有任何背景的陈怀安来说,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山洞,灵圃,很强大,问题是他种出来的草药如何变现? 整个丰陵县等级制度严格,四大家族的势力渗透到方方面面,就算自己乔装打扮,去黑市出售点药草,第二天就会被查得清清楚楚。 至於药草来路,他又没办法解释。 这灵圃最好的用法,就是自己搞到低年份的药草,再弄几个丹方,种药炼丹,提升自己的实力,偶尔拿出一两株药草,换点零钱,这种生活,才是美滋滋。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必须牢牢抓紧赵奢这根线,向上兼容才能获取更多机遇! “你可知龙鳞藤?” “龙鳞藤,生於断龙脊的绝壁之上,藤身覆银鳞,叩之錚然如金铁,叶生九脉,色若玄冰,夜泛幽紫毫光。” 陈怀安如数家珍,这在他父亲的“药典”上也有记载,属於极为罕见之物。 赵奢点了点头:“取三寸藤身煮之,汤呈琥珀色,浸身三个时辰,痛如百蛟缠骨,然功成后固气凝血,引神入窍!!” “大人是想要这龙鳞藤?”陈怀安问道。 这龙鳞藤极难採取,这些年来,世林药坊也仅有半颗,早已被炒成了天价,纵使镇武司的旗官,也是財力不足。 “你若採到,交给药坊,就是给些银两,给的再多,在这丰陵县內,你依然是个游户,城里那些个酒肆、青楼,城外的船画舫,你始终都没资格进去!”赵奢拿起酒杯,缓声地说著。 整个丰陵县的採药人,都是靠著林家过活,这种私下的交易,是绝对的禁忌。 而且赵奢如此,也是破坏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若被揭发,即便是天纵之才,那也没有饶恕的道理,否则人人学之,丰陵县便乱了。 此前,便有孙家嫡子,为了一株补阳之药,绕过了世林药坊,直接找到了採药队的人,结果就是採药队的那人被凌迟而死,孙家嫡子则留了个全尸。 陈怀安献药赵家之前,赵家多次向世林药坊寻过七叶莲,並且在陈怀安献药后,赵家就立刻送了世林药坊价值远超七叶莲数倍的宝物,又將陈怀安加入林家採药队,再加上这七叶莲乃是救命之药。 可赵奢让陈怀安采的龙鳞藤,不仅价值难以估量,更不可能与林家进行协商,这便是最大的禁忌。 他之前说了陈怀安是个不安分的人,一身反骨,实际上,他赵奢亦是如此。 所谓穷文富武,武者的天赋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资源,赵奢有天赋,可他是庶出,在镇武司中,到了大旗官便是上限,並且以他的身份,能够获得的资源,不足以让他继续提升。 此前,他就动了寻找採药人的心思,只是寻常採药人,没能力去采龙鳞藤,这必须是採药队的老手,而採药队的人,几乎不可能背叛林家,来为赵奢寻药。 “大人,我想学些武技傍身!” “武技不可外授,这是丰陵县的铁律!”赵奢神色凛然。 “能帮你脱了游户的身份,已是偷天之事,我在城內还有些宅院,届时先让你成为耕户,再请个私塾,以你的机灵,考个秀才,娶妻生子,也不失为富家翁!” 赵奢似乎已经將陈怀安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越过世林药坊,找採药人,也是禁忌!”陈怀安看向了赵奢。 赵奢眉头微皱,犹豫了起来。 “那龙鳞藤极难採摘,整个採药队里,有这个能力的,唯鬼手七一人!” “我倒是会些技法,但手力弱了些,未必能巧好取下那三寸藤身!” 赵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武技不可授,即便將心法口诀传给你,没个师傅指点,也是无用!” “不过,倒是可以给你一些修炼的法子,若是能够入门,再去想什么武技也不迟!” “请大人赐教!” “武者入门前,分为四个阶段,练筋练骨练皮练气,所谓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 “这完成四个阶段,便算是初窥门径,当“气”成之时,才是真正进入到修炼者的境界!” 赵奢已完成练气,甚至达到了凝血境圆满,距离下一个境界,也只剩咫尺,但也就是这咫尺的距离,挡住了无数武修,其中,也包括了赵奢。 龙鳞藤,是他唯一的捷径! “天下四练的法门虽有不同,但都是殊途同归,我的这个方法未必適合与你,不论你是否成功,我们要有言在先,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让第三人知道,我必取你性命!” “另外,此次进山,你若无法带回龙鳞藤,我同样取你性命!” 赵奢话音刚落,陈怀安的药篓里,传出了一声婴啼。 “哇!” “嗯?谁!” “那个……我的孩子!” 陈怀安顿时有些无语,明明刚刚餵饱,怎么又哭了? 他將女婴抱了出来,原来不是饿了,是……拉了! “什么味!这么臭!”赵奢连忙捂住了口鼻,屋子里的薰香甚至都直接熄灭了。 “大……大人见谅,孩子小,不……不懂事!” 第12章 筋若青蟒缠骨,拳可破空! 陈怀安转身过去,手忙脚乱地给女婴处理乾净,这才让女婴安静了下来。 “大人!”陈怀安的脸上,露出些许尷尬之色。 “別忘约法三章,你知我知……”赵奢看向陈怀安抱著的婴儿。 “孩子这么小,听不懂人话的!” 洛云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附和了陈怀安的话。 “她……真的听不懂?”赵奢有些怀疑。 “是的!”陈怀安篤定地回答。 “罢了!这四练非一日之功,不过我这有些捷径,你先试试,助你採取龙鳞藤应该不成问题!” 赵奢起身,在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两个盒子。 “我入门前练筋时,每日悬千斤铜铃於四肢,配虎骨草蒸筋!” “约半年,筋若青蟒缠骨,挥拳带破空声,如此便算练成,此后,拳脚快三分,攀岩走壁如履平地!” “隨后,赤身滚钉板,药浴则用赤阳砂混合断肠草汁,也是半年,骨鸣似钟磬,纵从十丈跌落亦不折骨!” “到了练皮是在烈日站桩,以铁蒺藜抽打周身,辅冰蚕丝织甲裹身,仅用三月,蚊蝇落身自滑坠,汗毛可感三寸外气流,寻常刀剑难破皮,暗器临身自生警兆!” “至於练气,我足足用了两年半的时间,你先完成前三练再说,未练筋先练气者,三月必经脉碎裂,皮未成而强运气的,会渗血如汗!” “所以,先打好根基,切忌好高騖远!” “这些是当年用剩下的药草,兴许还有些效用,你稍后用之浸泡,还有半日就到断龙脊,这半日能吸收多少,全看你的造化!” “我会在断龙脊停留三日,所以,你只有三日时间採药!” 赵奢说完,食指轻叩桌面三下,旗卫开门,带著陈怀安到了隔壁房间。 “是否需要派人过来,给你煮药?”旗卫冷声询问。 “不必麻烦大人,我自己来便可!” 旗卫离开房间,陈怀安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自古以来,想要实现阶层上的跨越,必须要有大机缘,而且也要冒著生命危险。 对於已经“见过世面”的陈怀安来说,若回去继续当著採药人,那还不如直接重开,脱不了游户的身份,他也不可能將自己的“优势”最大化。 “龙鳞藤!” 陈怀安已经下定决心,这龙鳞藤他是志在必得! 赵奢给他的是草药,並非是那种药渣,看上去半死不活,若种到“灵圃”里,或许还有救! 將女婴从药篓中抱了出来,此时她睡得十分香甜,陈怀安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自己则握著药草,盘膝坐在床边,双目缓缓地闭上。 “若是能在这里泡药澡就好了!” 陈怀安睁开眼睛,已经身处山洞之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至少目前为止,他只能带著药草进来,其余的物品均无法带入。 他走到灵圃前,捡起药锄,从刨坑开始。 这里的时间远比外面快得多,外面过了一刻钟,这里面就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这具体的时间跨度,他还未精准地计算出来。 “哗啦啦……” 一舀子潭水缓缓浇到了刚种好的药草旁,原本有些蔫黄的草叶,逐渐显露生机,没过多久,就变得鬱鬱葱葱起来。 三年生的虎骨草,长到了十年生便停止了,五年生的断肠草,则长到了十二年。 见它们不再生长,陈怀安也觉得时间差不多,採摘下来,心念一动,退出了山洞。 房间的中央,有著一个木桶,旁边架著一个火炉,陈怀安先熬製了虎骨草,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將草药和药汤直接倒入木桶,温度也调到適中。 “哇!” 陈怀安刚要进浴桶,女婴突然大哭了起来。 “吃了,还拉了,你这又要干嘛?” “哇!” 女婴不会说话,只是一味地哇哇大哭。 “你也要泡澡?” “……” “你不会真的能听懂我说什么吧?” 陈怀安看著女婴,两个人大眼瞪著小眼。 “看来以后做什么事情,还是避著她些,万一真是个什么妖精转生……” 陈怀安的思绪神游天外,猛地打了个寒战。 为了不让小傢伙哭闹,他只得穿著薄衫,抱著女婴,一起进入了浴桶里。 药汤温度適宜,泡起来十分舒適。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噢,我爱洗澡乌龟跌倒。” “嚕啦啦,嚕啦啦,嚕啦嚕啦嘞……” “唱的什么鬼东西!难听死了!能不能別唱了!再唱本尊杀了你!”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陈怀安不知道洛云霜的想法,泡著澡,哼著前世的曲子。 “这……这怎么可能!” 门外,赵奢透过窗纸上的窟窿,向著房间看去,陈怀安正在用虎骨草泡澡! 这虎骨草虽然放置了不少时日,药效减退了许多,但也绝非普通人能够受得了。 当年,赵奢可是先用千斤铜铃,绑著四肢,將筋骨完全抻开,然后又调理了许久,才敢泡这虎骨草。 这练筋过程的痛苦,远非常人能够承受,不少使用虎骨草药浴练筋的人,由於身体无法承受药效,直接暴毙。 而这陈怀安看上去,却极为轻鬆,尤其……还將那幼小的婴儿也放进了木桶之中。 “难道……虎骨草的药效过了?不可能,这虎骨草能离土存放五年而不腐,药效最多消减三成!” 如果,赵奢知道,陈怀安的虎骨草,不仅仅药效未减,甚至从三年生变成了十年生,恐怕会直接认为,陈怀安和怀中女婴,是妖兽化精! “真是虎落平阳!” “既要忍受著小六子的鬼哭狼嚎,外面还有个变態在偷窥!” “本尊可是堂堂女帝!女帝!!!” 洛云霜深吸一口气,才逐渐平復心中的怒火。 这十年生的虎骨草,陈怀安確实无法承受,他没有任何底子,最多就是前阵子,用採药队的方子,泡了两天身子,这身体素质,远未到可以使用虎骨草的程度。 是因为洛云霜的存在,她吸收了大量的药效,在体內运化后,又以更加柔和的作用,反馈给了陈怀安,否则陈怀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当然,洛云霜获得的好处更多,尚未足月,便完成了初步练筋,这是前世的洛云霜都未能达到的程度,別说是洛云霜,整个大陆至今,也没有一个能在一周岁前,完成练筋的奇葩人物。 “呜哇呜哇……” 洛云霜的拇指放在无名指的指根,其余四指握成拳头,粉嫩嫩的小拳,拍打著水面。 如今,身体已经完成练筋,前世的那些最低阶的功法,倒是可以修炼修炼,虽然没什么实战效果,但能强身健体,为日后的修炼打好根基。 “这就是练筋?似乎……也没有赵旗官说得那么难嘛!” 陈怀安伸了个懒腰,筋骨啪啪作响,猛地向前出了一拳,劲风险些將两三米外的蜡烛吹灭。 “咳咳!小六子,又抽什么风!你这练筋已成,再用些力,这木桶都要散架了!本座跟你,真是遭老罪了!” 对於突然“抽风”的陈怀安,洛云霜只得在心里反覆鞭挞了几十遍! 第13章 女帝的食力 子时刚过,下起了一场十分短暂的急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后,寒风过江,吹得人瑟瑟发抖。 在温暖的房间里,陈怀安没有感受到一丝寒意。 他將木桶里的虎骨草药汤全部倒掉,开始熬製新的药浴。 “明天中午,就能到断龙脊……” 他刚才试了一下,以目前的手力,配上家传的手技,去采那龙鳞藤,已然不成问题。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趁热打铁,再上一层楼。 “原以为,这修炼会有多难,差点让那赵旗官唬住,这並未多难嘛!” 陈怀安煮好了断肠草汤,倒入了木桶中。 按照赵奢的话,这练骨,还需赤身滚钉板,但陈怀安確实怕疼,也觉得这种自残法子,有点太过离谱,还是直接用药浴更加安全方便。 “来吧,小北鼻,我们洗澡澡!” “什么卑鄙?你说谁卑鄙?还有,你要是再唱那什么我爱洗澡,本座就將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小北鼻,你这是什么眼神?是不是想要我唱歌给你听?” “我这次教你唱儿歌吧!”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毁灭吧!本座累了!” “扑通!” 陈怀安抱著女婴,跳进了木桶里,溅起的药汤落在外面的地板上,冒起一缕轻烟。 “我靠,这次有一点点刺激啊!” 陈怀安眉头微皱。 “能不刺激么?你这断魂草应该是十年以上了,我都有些抗不住!你这傢伙,从哪里弄来年份这么久的药草?我刚才就睡了一觉而已,外面那个小白脸,也不可能这么大方吧?” 洛云霜满腹狐疑,但现在也没有太多精力思考这些,她必须集中所有精力,保证身体能够承受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吸收药效。 “可能是刚进来时,有些不適应,现在就好多了!”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 在陈怀安一句句魔性的儿歌中,吸收了全部药效的洛云霜,睡著了。 没过多久,陈怀安也同样进入了梦乡。 “你是谁?” 陈怀安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仿若出尘仙子,只不过带著满身杀气,与这形象显得格格不入。 “中州仙庭的女帝!” “中州仙庭?听赵旗官提起过这个地方,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们认识?” “我是来杀你的!” “疯子!” “受死!” 陈怀安猛地惊醒,大口喘著粗气,那犹如实质的杀气,仿佛就在眼前,即便知道是梦,他还是心有余悸。 “好险,再晚醒一会,就被杀了,不过,梦里被杀了,应该也死不了……” “哇!” 女婴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吃,看不到吃的,开始哭了起来。 “祖宗,別哭了,这就带你去吃东西!” 陈怀安抱著女婴,跳出了木桶,找了块干布,將身子简单地擦了擦,走到了门口。 “对了,没有传令,不得出去,这……” 陈怀安走到了门口,身形一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旗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旗官传令,要见你!” “是!” 陈怀安走出了房间,跟在旗卫的身后,再次进入了赵奢的大间。 这次,小桌子换成了大桌子,上面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许多菜餚,陈怀安前世都未曾见过。 “还有一个半时辰,就到断龙脊了!” 按照原有的计划,镇武司的楼船,停靠在更北一些的龙背山,不过,在这艘楼船里,赵奢便是天,採药地点改为断龙脊,也不会出现任何异议。 “採药队进山,基本都是分头行动,每个採药人镇武司会派一个小旗进行护卫,保护你的那一队,会在进山后不久,让他们撤出来,你要在他们撤离后前去寻找龙鳞藤,並在第三天日落前,返回楼船所在。” “这冰蚕丝织甲,跟了我三年有余,只要不是伏龙山核心的那几只凶兽,碰到其余凶兽,都不足以伤了你的性命!” 赵奢將冰蚕丝织甲取出,递给陈怀安。 “小人必当竭尽全力,为大人……赴汤蹈火!” “好!吃饭吧!”赵奢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可有……麵食?”陈怀安看了眼满桌的佳肴,有些尷尬地问了一句。 “麵食?” “小女尚不足月,牙齿都未长齐,这些怕是无法食用!”陈怀安回答。 “我这楼船之上,还有些兽奶,是烹飪食材的配料,我命下人取来便是!” “小女胃口非同一般,吃的……比寻常婴儿,要多一些!” “我命人全取来便是,一个婴儿,再多,能喝多少?” 赵奢轻叩长桌,旗卫走进大间,他吩咐一句,没多久,两大桶刚煮好的兽奶,便放在了陈怀安的身前。 “嘶溜!” 女婴舔了舔粉嫩的嘴唇,重生这么久,她还没真正地吃过一顿饱饭。 “大人,容小人先餵饱小女,再……” “不急,我还有公文要处理,你就在这慢慢食用,还要什么,让张旗卫给你拿!” 赵奢说完,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起初,陈怀安还用汤匙,一勺一勺餵著怀里的女婴,后来,实在觉得麻烦,也感觉女婴有些不过癮,便直接换成了大碗。 “嗝!” 女婴打了个奶嗝,陈怀安以为她吃饱了,没想到她只是才开始。 两大桶的兽奶,一滴不剩,看得旁边的旗卫都睁大了眼睛。 “这是个什么怪物!” 张旗卫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看著那女婴和普通婴儿没什么区別,就是更可爱了一些,眼神也十分灵动,可没想到居然这么能吃。 “难不成是个凶兽化形?这丰陵县可几百年没出过妖精了,不对,若真是如此,大旗官怎会放任她在此……” 张旗卫思索半晌,最后闭上了眼睛:“就当什么也没看到过,既然大人都没下令,那必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嗯!什么都没看到!” “嗝!” “真得劲儿!” 看著女婴一脸满足的样子,陈怀安知道,她是吃饱了,自己也可以安心吃个早饭了! 只是,还未等陈怀安有所动作,只感觉怀里一阵暖洋洋的感觉,接著便是湿热。 “滴答,滴答……” “你这是直肠子?吃完就拉,喝完就尿?” 陈怀安有些无语,女婴瞥了眼他:“搁你喝了两桶兽奶,保准比我尿得还快!” 四处环顾,未找到便盆,陈怀安直接將刚才盛兽奶的桶拽了过来。 足足尿了半桶,才停了下来。 “完事了?” 陈怀安看了眼女婴,这个小傢伙,居然已经睡著了! “伺候这小祖宗,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14章 龙搁浅滩遭虾戏! “咯吱……” 楼船甲板上的挡门,被缓缓拉了起来,陈怀安背著药篓,走进了下面的船舱。 “陈阿六?” “他居然还活著!” “这怎么可能!” 採药队的几人,见到陈怀安走了进来,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昨日虽然他们没有出了底舱,但也知道,独眼阿四因擅自行动,被砍了脑袋,尸体已经拋进了伏龙江里餵了鱼。 那与独眼阿四一同出去的陈阿六的结局,应该也是无外如是。 可没想到,一天都过去了,陈阿六竟活生生地走了回来。 挡门重新关闭,眾人心中惊奇,却也没谁上前打探。 底舱重新恢復了安静。 吃饱喝足的陈怀安,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起来。 练筋练骨,寻常武者的数年之功,陈怀安才用了仅仅一个晚上,至少在整个丰陵县是从未发生过的。 若只有药草,即便陈怀安有天纵之才,也是绝无可能,其中的洛云霜才是最为关键,对此,陈怀安並不清楚。 他对修炼的全部认知,也仅限於赵奢的那三言两语。 原以为这会如何困难,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轰隆隆……” 没过多久,船锚缓缓沉入江中,楼船也停了下来。 七十二力士放下了竹筏,用作摆渡。 “林掌柜,请吧!” 甲板上,赵奢穿著一身镇武司的鎧甲,威风凛凛,看向一旁瘦得只剩骨架的林家庶出,林柏杨。 林家產业无数,这世林药坊一直由林柏杨打理。 以往,刀客护送採药人进山前,都需要仔细检查搜身。 “赵旗官说笑了,镇武司法度森严,眾位武旗更是刚正不阿,不必搜身!” “正因为我镇武司法度森严,更应按规矩办事!” 赵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威严的气场,让林柏杨都感到一丝畏惧。 “好,那在下就多有得罪了!” 林柏杨告罪一声,令手下人,简单地对镇武司的武旗门搜了身,说是搜身,实际都是象徵性地看一眼。 等採药队的人,从舱底放出来,那搜身可要严格得多,衣服都需全部脱光,每个傢伙什都要严格检查。 即便採药队是林家自己的人,林柏杨也不放心,记录好隨身物品,等他们从山里採药回来,会进行更为仔细和严格的检查。 “这个女婴是怎么回事?” 检查到了陈怀安,见到从药篓里抱出的女婴,林柏杨眉头紧锁,怒声问道。 “回大人的话,贱妻生子,难產而死,小女年幼,尚未足岁,无处安置,才带在身上!” “你是进山採药的,还要带著这么个东西,岂不耽误正事?来人,把那女婴丟进江里溺死!” 就算进了採药队,他们的身份依然是游户,在林柏杨的眼里,这些人的命,还不如自己养的一条狗。 採药人確实能给世林药坊带来收益,可採药人太多了,死了这一个,还有千百个在后面等著,丰陵县的採药人又没別的去处。 “龙搁浅滩,什么臭鱼烂虾米都能来挑衅一下!” 陈怀安怀里的洛云霜怒火中烧,可为了这么个小人,动用神识威压,实在有些不值。 上次的反噬,到现在还有些许影响,刚完成练筋和练骨,就算被丟到江里,问题也不大,可堂堂女帝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陈怀安的身体,已今非昔比,就算没有武技,乱打一通,那些大汉也根本招架不住。 他还是选择了隱忍,若他真的穷途末路,与这帮人拼了,带走几个,便是赚。 可他有“灵圃”傍身,未来可期,跟这些人拼命,实在不值。 陈怀安紧紧抱著女婴,四个大汉围上来,无法动摇分毫,正在僵持不下之时,赵奢轻咳了一声。 “林掌柜,就一个女婴而已,闻其遭遇,也实属不易,而且眼看著就要过午时了,还是进山要紧!” “额……赵大旗官说的是!” “看在赵大旗官的面子,此事暂且记下,等回了百草居再说!” 林柏杨以目示意,几个壮汉纷纷退了下去。 搜查完毕,一行眾人,先上了竹筏。 把头林富瞥了眼陈怀安,脸上露著標誌性的笑容,心中暗自思索。 “这镇武司的人,向来都是杀人不眨眼,手段之残忍,远胜林家千百倍!” “难不成这陈阿六,真的与大旗官有关係?” 林富的余光,在陈怀安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阿六!”林富猛地拍了一下陈怀安的肩膀。 “林把头,您吩咐!” “只要抓住这次进山的机会,便有翻身的可能,若採到一两株灵草,都可以在县城里置办田宅了!定要小心仔细些!” “是,我定不会让林把头失望的!”陈怀安篤定地回答,他心中突然有些惊奇,进入这採药队的时间不算长,却遭了不少算计,若不是两世为人,处处小心,早就丟了性命。 尤其这个笑面虎,表面和善,暗中处处针对陈怀安,他似乎也没得罪过林富,但就是莫名的被针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突然对他如此关心,其中必有隱情,陈怀安更加小心起来。 “奇怪,他似乎已经,达到练骨?不会是我的错觉吧?前阵子还仔细观察过……” “也管不了许多!阿四没了,正缺个人,就用他吧!就算只有练筋,也比其他几个人强上一些!” 林富心中暗自惊奇,手从陈怀安的身上收了回来,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牛皮纸,分给了採药队的其余几人。 “此次採药之地,临时更改为断龙脊,为了提高效率,前两天我们分开行动,你们每人的地图上,我用鸡血进行了不同的標记,分別前往相应地点,儘可能多地採集!” “等到第三日,我们在隱龙涧匯合,共同前往葬龙渊!” “根据推测那里有几株灵草,只是有凶兽守著,无法靠近,如今有镇武司的大人们保驾护航,或可一试,届时无论成功与否,天黑之前,务必返回此处!” 竹筏靠岸前,林富便將採药流程安排完毕。 “是!”眾人应答。 话音落下,竹筏靠岸,眾人踏上了断龙脊,在镇武司各个小旗的护送下,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伏龙山,绵延八百里,陈怀安敢肯定,这只是个虚数,实际范围,远远不止八百里。 光是这一个断龙脊,少说也有三四百里。 陈怀安的地图,標註的地方位於断龙脊的西北方区域,而龙鳞藤位於正北方的葬龙渊,也就是最后一日匯合后要去的地方。 如果要完成与赵奢的约定,陈怀安就必须赶在眾人之前,抵达那里。 大约走了三五里的山路,身后保护他的旗卫,便拉开了距离,半个时辰后,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完成了练筋、练骨,不仅仅爆发力大幅增强,耐力、速度等均有明显提升,以他的速度,用十个时辰,便可抵达葬龙渊。 保险起见,他打算先取了龙鳞藤,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草药可采。 这一路走来,並未生出太多枝节,便是碰到了三五凶兽,也被陈怀安直接乱拳打死。 “太残暴!果然是蛮荒之地,连杀兽都如此之野蛮!” 洛云霜是天纵之才,而中州又以洛家为尊,她刚出生便有用之不尽的资源,这成帝之路也超乎寻常的顺利,经歷了几场生死之战,也都安然度过,这种底层的挣扎,血腥的战斗,见的並不算多,她当年,杀人都是不见血的!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前面,应该就是葬龙渊吧!” 陈怀安抬头看去,通天绝壁,一道白练自云端垂落。 那是伏龙山有名的“银龙瀑“,水流从百丈高的山巔坠下,坠入下方葬龙渊,激起的浪,变成漫天水雾。 在银龙瀑的旁边,岩壁上突兀地横出一块鹰嘴状的平台。 平台边缘,一株通体墨黑的藤蔓正隨著水雾摇曳。 “龙鳞藤!” 第15章 三震七旋九裹,陈阿六巧取龙鳞藤!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伏龙山,断龙脊。 世林药坊的採药队把头林富,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採摘一株不知名的药草。 “噗通!” 身后两三丈外,负责保驾护航的镇武司小旗官,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孙旗官……” 其余武旗连忙抽出佩刀,还未等有所动作,一阵劲风袭来,十名武旗同时倒地,不省人事。 “按照约定,不是在龙背山吗?怎么改到此处了?” 密林中,一个头戴兽形面具的人,缓步而出。 “此次是赵奢带队,他临时改了地点!”林富依然蹲在地上,背对著面具人,回了一句。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若是出了差池……” “我知道!”林富採下草药,放进药篓,转身看向面具人,拿出了牛皮纸地图。 “上面是六人標记的位置,若是未能找到,就用寻香虫,我在他们的身上都做了手脚!” “我来时听说,採药队死了一个?” “独眼阿四死了!不过,有个新来的,可以用他顶上!”林富回答。 “新来的?那六个牲祭可是用药浴泡了三年的身子,新来的人,才泡了多久?” “放心,我检查过,他已经……达到练骨的层次,而且用过泡身子的药,比我们的还好!” “既你已检查过,那我这边,就开始行动了!” “这些人倒好解决,唯独那个姓赵的,他已经到达凝血境圆满,便是你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將其击杀!” “赵奢我自有定夺,你做好分內的事情即可!” 话音落下,面具人身形一闪,隱入林间。 林富並未做多停留,转身,也向著葬龙渊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葬龙渊前,陈怀安换上了登云屐,鞋底用石蟾皮鞣製,鞋钉是陨铁製成。 取出了玄蛟飞爪,这是用玄铁打造的爪鉤,百年蛟蛇筋为绳索,浸泡了铁骨汁,无比强韧,便是林富,也没有这般装备。 他的一身行头,皆是赵奢所赠。 此次,他若无法成功,以赵奢的情况,至少大半辈子,都会停在凝血境大圆满,即便日后侥倖突破,那剩下的时间也没有多少,或许比普通人寿命长一些,也仅此而已了。 赵奢是孤注一掷,陈怀安同样如此,抓不住这次翻身的机会,他日后当採药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且不说赵奢是否会要了他的性命,光是那个林富,就不可能放过他。 虽然,到目前为止,陈怀安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笑面虎,可他已经多次感受到了林富的杀意。 即便不死,被排挤出採药队,那他很难再有药草的来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灵圃再强,没有药草,那也只是块“荒地”了。 陈怀安卯足了力道,抡起了玄蛟飞爪,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劲风將地面的沙石都吹了起来。 “去!” 飞爪破空而去。 “鏘!” 玄蛟飞爪的鉤子,嵌入了岩壁,陈怀安用力拉了几下,確保牢固后,缠到了自己的身上,又取出了两把尖锥,踏著登云屐,开始攀登这几近垂直的崖壁。 “一棵龙鳞藤而已,真的要这么拼命?” 洛云霜安静地躺在药篓之中,她在中州仙庭,背靠洛家,各种天材地宝,触手可得,见到陈怀安这种底层,为了那些,在她眼中,垃圾都不如的药草而拼命,不由得嘆息一声。 “幸而遇到的人是他,这蛮荒之地,不通教化,人人眼中只有逐势爭利,我无论被陈二狗、林富亦或是那个赵奢捡到,下场恐怕……” 眼下,洛云霜还是婴儿之躯,既没能力又没价值,未满七八岁,甚至送到青楼都不会被留下。 如果,不是遇到魂穿而来的陈怀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心中尚有一丝良知未泯,救下了洛云霜,她此次重生,过不了多久,就会画上一个句號。 “鏘!” 尖锥狠狠插入岩壁,出现了几点火星。 如果未达到练骨,以陈怀安的能力,是绝不可能攀上这样的陡峭的岩壁。 整个採药队里,也只有鬼眼阿四这种,似是猢猴转世的人,才有如此本领。 接近半个时辰,陈怀安都有些力竭,才攀到了那延伸出来的平台旁。 小心挪动身子,先用脚踩了几下那个平台,確保结实之后,他才站到了上面。 龙鳞藤,触手可及,但陈怀安並未急著去采。 陈怀安先回忆了採摘之法,隨后並未从龙鳞藤三寸处摘取,而是先叩击腾身,耳朵伏在岩壁上,听声辨位,找到深埋岩壁之中的主脉根茎。 他早已將《药典》倒背如流,就是实战经验少了些。 这《药典》之中,有龙鳞藤的详细採摘之法,需“三震七旋九裹”,否则藤离根便会快速枯萎。 昔日,有莽夫使蛮力拔藤,藤断时毒汁溅面,三日化作血水。 採药人分为两种,一是采普通药草的,这种就完全是苦力活,而且世林药坊的收价很低,往往一筐子的药草,才能换个二三十钱。 另外则是靠著真本事吃饭的,这些人大多会被拉入世林药坊的採药队,专门採摘一些珍贵药草,或是能够帮助武者修炼的灵草。 这些草药的摘取,有很多讲究,包括手法,力度等等。 陈怀安的祖上,曾出过震动江灵郡的採药神人。 可惜只是曇一现,刚闯出了名声,便意外身亡,好在留下了一本《药典》,详细记载了各种採药的技巧,但至今都没有后辈能够参悟,直到陈怀安,结合他前世的经验,对《药典》的理解倒更加透彻。 “寻常药草都能移植灵圃之中,这龙鳞藤应该也没问题!” 陈怀安不仅仅想要取下一截龙鳞藤,而是打算將整棵全部带走! “这是要作甚?全挖走?这绳子能禁得住?而且这么大一棵要怎么带走?” “搞不好会摔下去的!” “虽然完成练骨,可……这么高摔下去,都能直接摔成肉末了!” 药篓里,洛云霜提心弔胆地看著陈怀安的动作,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怀安的动作很慢,而且十分柔和,转眼一个时辰过去,进度几乎为零,看得药篓里的洛云霜,昏昏欲睡。 打了几个哈欠,洛云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以前底子太薄,《药典》上的什么『阴柔劲』,『阳刚震』都使不出来,完成练骨后,居然都不用怎么练习,这些手法顺其自然地就用了出来,真是神奇!” 陈怀安寻到龙鳞藤主根后,用著《药典》上记载的手法,竟真的將龙鳞藤连根取了出来! 第16章 杀人灭口易,毁尸灭跡难 葬龙渊,百丈岩壁,伸出的平台之上,陈怀安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怎么没有变化?” 他此时,已在灵圃前,站了一段时间,被植入灵圃內的龙鳞藤没有任何变化,他还用两根木棍交叉,搭了个简易的架子,支起藤蔓,但依然没有什么作用。 陈怀安打算,將龙鳞藤移植在灵圃中,可以留到日后自己突破时使用。 虽然龙鳞藤没有继续生长,但也没出现枯萎的现象,至少能在这里存活下去。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气息。 五指扣藤三寸处,掌心暗贴“缠丝劲“,掌纹沟壑恰嵌鳞片间隙。 拇指压鳞逆纹,余四指顺鳞疾旋三周半,藤身震颤。 他若老匠人盘玉雕,劲透鳞甲不伤经络,完整取下了一截龙鳞藤,这是要交给赵奢的。 紧接著,他又寻了个分叉,以同样手法取下,带出了洞府。 整个岩壁之上,只长了这一棵龙鳞藤。 陈怀安將取下的分叉,小心地插入龙鳞藤原来的位置。 若是种了仇,结了敌,不动则已,动则务必斩草除根,可对这些天生地养之物,凡事留一线,也算为自己留个退路。 做好了这一切,陈怀安重新取出尖锥。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陈怀安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崖底。 此时,天色已暗,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即便有赵奢送的冰蚕甲,陈怀安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並未生火,只是拿著光饼啃了起来,至於药篓中的女婴,早已將壶中兽奶喝得一乾二净,陈怀安找了些汁水多的野果,挤出果汁,餵给了女婴。 “萌萌,坚持坚持,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有了这东西,我就能翻身了,到时候,让你顿顿饱餐!” 陈怀安看了眼药篓里的龙鳞藤。 “不对啊!他应该是將整棵藤蔓全都拔下来,怎么就剩一小截了?其他的呢?” 洛云霜有些狐疑,不过,这与她又没什么关係,舔了舔嘴角的果汁,打算睡觉。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睡觉,这样身子长得还能快一些,只要到了四五岁,就能开始练气,最多到六岁,便能进入凝血境,这一次,她定要突破前世桎梏,並重回中州仙庭,夺回本应属於自己的一切。 两张光饼下肚,虽然没有什么营养,至少不会有飢饿的感觉,陈怀安刚想找棵大树,上去休息,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还有十分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 陈怀安身形一闪,手脚並用,直接攀上最近的一棵树。 达到练骨,耳聪目明。 “哑三姑?” 陈怀安看到树下,破衣被鲜血染红的哑三姑,踉蹌地跌倒了。 “別跑了,这漫山遍野,皆是黑龙寨的人!” 林富的脸上,带著標誌性的笑容,缓步逼近了哑三姑。 “林富,你与这些麻匪勾结,若是让林家知道了……” “我与麻匪勾结?丰陵县,赵、林、孙、李四大家族,哪个与黑龙寨没个勾结?包括这次剿匪,那也是提前通过气的!”林富冷哼一声。 树上的陈怀安,屏气凝神,心中顿起惊疑,原来这哑三姑不是个哑巴,当然这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镇武司与伏龙山麻匪也有所勾结?那赵奢是怎么回事? 他还在树上困惑,林富抬手,一支袖箭飞出,穿透了哑三姑的臂膀。 “反正也要做牲祭了,不如临死前,让爷爽一下!” “牲祭?” 林富上前,未等哑三姑有所反应,直接用著蛮力按住她,並撕下了哑三姑脸上的人皮面具。 “好傢伙,这採药队里,果然个个都有本事!” 陈怀安没想到,看上去奇丑无比的哑三姑,真面目如此娇艷! “阿嚏……” 高处不胜寒,树上的夜风很大,尤其到了深秋,寒意袭人,药篓里的洛云霜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 林富虽未像镇武司那帮人,能修炼个武技,但常年药浴,暗中跟著麻匪,也学了些拳脚功夫,这身手对付十个八个寻常人,也不在话下,而且,他防身的傢伙什很多,暗箭伤人的本事,炉火纯青。 “嗖!” 破空声从头顶响起,还未等林富抬头,玄蛟飞爪落下,林富眼前一黑,整张脸都被爪得血肉模糊,甚至能隱约见到頜骨。 “啊!” 林富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谁!” 林富怒吼一声。 “第一次杀人,还不太熟练!” 玄蛟飞爪再次落下,这次直取喉咙,林富当即断了生机。 为了避免死於话多,陈怀安杀林富,没有任何迟疑。 况且,他方才还说,这里全是黑龙寨的人,如果不是洛云霜的那声喷嚏,陈怀安打死都不会出手。 “是谁?” 哑三姑回过神来,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陈怀安用树冠遮挡,打算將哑三姑一併解决。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毁尸灭跡难,陈怀安这是第一次杀人,不过前世到经常看一些法治节目。 “葬龙渊下面有一条暗河,能直通外面,我知道在哪!” 见这个神秘人不说话,又感到一阵杀气来袭,哑三姑连忙开口说道。 既然能动手杀了林富,那便不是黑龙寨的同伙。 陈怀安刚要再次拋出玄蛟飞爪,动作猛地一滯,对於哑三姑的话,他保持著警惕。 如果这断龙脊真的来了大量的山匪,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恐怕很难活著走出去。 “把尸体处理了,去前面带路!” 陈怀安压著嗓子,低声说了一句。 即便如此,哑三姑也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是陈怀安的声音,但她只能装作不知。 “好!” 哑三姑从已经破烂的药篓里,拿出了一个木匣,里面装著瓶瓶罐罐,先用药粉洒在自己的伤口上,止血止痛。 隨后又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挣扎起身,走到林富尸体前,先將林富尸体摸了一遍,將他身上的暗器、草药,还有些自製的药物,全都搜了出来。 最后,带上面巾,將玉瓶打开,隨著里面的液体落到林富的身上,很快就冒起了黑烟,几息的时间,林富的尸体,便化作了一滩血水,渗入泥土。 哑三姑用药铲培了些土,踩实。 “前辈,处理好了!” “把他的那些装备,还有你身上所有的药,都放在三米外的地方!” “前辈,时间不多了,那些山匪解决了其他採药人,就会过来了!” 哑三姑照著陈怀安的话,將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堆放在不远处,身上只留下了一件白色的內衫。 陈安阳依然担心这哑三姑使诈,可也听到极远处有微弱的脚步声。 斟酌之后,他才说道:“你在前面带路,如果有什么小动作……” “前辈,我现在重伤在身,而且您就跟著我的身后,若有任何出格的动作,您可以隨时动手!” “少废话,带路!” 哑三姑被挑了一条脚筋,一只肩膀被刺穿,此时咬著牙关,拖著身子,在前面给陈怀安带路,陈怀安小心捡起地上的两个药篓,跟在哑三姑的身后,並保持著三五米的距离。 所谓的葬龙渊,实际上就是瀑布下面的一个小潭子。 “等一下!” 哑三姑刚要跳下去,被陈怀安叫住了。 第17章 出暗河,重见光明!思前路,渺渺茫茫! 深夜,葬龙渊前,瀑布落下,隆隆作响。 远处的密林,人影幢幢,正在快速接近。 “跳进去后,要游多久?” 陈怀安站在哑三姑身后,手里拿著林富常用的袖箭。 他背著三个药篓,其中还有一个女婴,实在没有太大的把握,在水中停留太长时间。 “若通水性,七八息的时间,就能见到暗河入口,里面是个水洞直通伏龙江!” 陈怀安看了眼后方,月光清冷,那些人影越发清晰。 “走!” 他不再犹豫,对哑三姑说了一句。 “噗通!” 轰隆隆的瀑布,將他们的入水声完全掩盖。 陈怀安纵身跃入葬龙渊,寒潭水如千针刺骨。睁眼时见水下三丈处豁开岩洞,湍流拽著他撞向暗河入口。 暗河宽不过丈余,穹顶垂落的石笋间,结满蛛网状水草。 “呼!” 这时间远比他想像用的更短一些,或许是因为练骨后,身体的协调性更好。 爬上了暗河的河岸,这里並不算漆黑,洞壁磷火石发出幽微,勉强能看到四周的景物。 上了岸后的第一件事,陈怀安打开药篓,检查了一下女婴。 “阿嚏!” “冻……冻死本尊了!跟著你,真是遭……遭老罪了……” 洛云霜冻得全身发抖,陈怀安也没个乾的麻布,他之前就猜测,这女婴可能来歷不凡,不是寻常婴儿,可在不寻常,也实在太小,被这寒潭的水冰过后,若不及时擦乾,染了风寒,便是神仙难救了! “小六子,你再这么玩,可真的要把本尊玩死了!” 这也就是洛云霜经过了药浴练筋、练皮,换到几日之前的洛云霜,都遭不住如此折腾。 “陈小哥,可……可否拉我上去?” 哑三姑还在水中,她身上的伤势过於严重,在寒水之中,另一只脚也出现了抽筋,险些溺水而亡。 现在还未脱离危险,陈怀安伸手用力,直接將其捞了上来。 “我的木匣可防水,最下层有乾的汗巾!” “放心,那是我自用的,没下毒!” “都生命攸关的时候,我必不会害你的!” 哑三姑还未见过如此谨慎之人,不过,这也是正常,在这“吃人”的世界里,不谨慎的人,早就没了性命。 最后,陈怀安还是打开了哑三姑的木匣,取出了汗巾,擦乾了洛云霜身上的潭水。 “这暗河九曲十八弯,要到外面,有百余里的路程,咱们要快些赶路,否则镇武司的楼船可能就要开了!” 哑三姑仅剩短袖薄衫,也冻得发抖。 並非是陈怀安不懂得怜香惜玉,实在是这个女人用毒的手段很厉害,他不得不防。 “继续带路吧!” 陈怀安重新背起药篓,哑三姑则服用了一些药物,扶著洞壁,顺著暗河流向而行。 “何为牲祭?” 半晌后,陈怀安突然开口问道。 “就是用人来饲药草,这林富与黑龙寨的人勾结,將我们杀死,血肉用来做肥料。” 城里的四大家族,早与黑龙寨的人暗中沆瀣一气,所谓的剿匪,便是黑龙寨要处理一些人,正好送给四大家族做个人情,而四大家族也藉此徵税,从中渔利。 只不过,黑龙寨的人,野心越来越大,想要换个身份,也住进县城,这是四大家族绝不允许的,所以,黑龙寨暗地里又买通了一些四大家族的家奴,其中就包括这个林富! 黑龙寨里养了不少的噬魂草,等噬魂草彻底成熟,他们便会藉此物,攻入丰陵县。 用来培育噬魂草的“肥料”条件极为苛刻,需要这些“牲饲”长时间用各种药材进行药浴。 或者达到练气以上实力的武修,赵家掌管丰陵县后,便开始禁武,只有在镇武司才能找到武修。 所以,黑龙寨只得用第一个法子,虽然时间长了些,但胜在保险。 “这个牲饲以前有过些许传闻,我知道的並不多,只是刚才那林富提起来,才想到的!” “四大家族与黑龙寨早有勾结,只是没想到林富会对採药队的人也下此毒手,恐怕其他人已经凶多吉少了!”哑三姑嘆息一声。 “既然如此,那赵旗官也不能相信了?”陈怀安问道。 “看林富如此大费周章,那赵旗官应不知情,否则直接在楼船上就行动了!” “此后,你有何打算?” “若你不杀我,我便离开丰陵县,到其他地方,继续隱姓埋名!” 陈怀安很想知道这个哑三姑的身份,不过,这与自己无关,至於哑三姑,也没有多问,陈怀安一个普普通通的採药人,为何有如此实力。 二人走走停停许久,这暗河山洞里,根本无法判断时间。 大约有半日多,虚脱的哑三姑,一个踉蹌,直接倒在了地上。 陈怀安小心上前查探,她的身体很烫,肩膀和小腿的伤口,已经感染。 “哑三姑!” 他轻声唤了几次,哑三姑毫无反应。 “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讎,这些东西留在这里,能否活命全凭你自己的造化!” “冤有头债有主,此事皆因林富所起,我也算帮你报仇了,若路上碰到了林富,你且与他算帐去吧!” 陈怀安说著,从药篓里取出了几张光饼,又找了些疗伤的草药,放在了昏迷的哑三姑身旁。 接著,他將三个药篓整理一番,把林富的三件暗器带在身上,药草和瓶瓶罐罐的药物以及哑三姑的木匣,都放到了自己的药篓里,然后將女婴绑在自己的胸前,继续顺著暗河流向快速步行。 又过了许久,到了尽头,怀里的女婴已经睡著,陈怀安將其摇醒。 “萌萌,我们要出去了,应该很快,別被水呛到了!” 这样对一个不足岁的女婴说话,有些奇怪,但陈怀安觉得,怀里的女婴,能够听懂自己的意思。 “噗通!” 陈怀安再次跳到了水里,窄处仅能一人通过,且水流十分湍急,陈怀安的水性並不算好,完全凭藉著对身体的控制力,过了那狭窄的暗河口。 鱼跃入流,豁然开朗。 “呼!” 陈怀安冒出了水面,大口喘著气。 “哇!” 怀里的女婴似乎被呛了两口水,好在看上去问题不大,至少听著哭声,还很洪亮。 “本尊到底犯了什么天条,要经受如此之磨难?吃不饱,睡不好,躺在药篓里,每天顛得晕头转向,一日也不得安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洛云霜回想著往日高高在上的生活,再看看眼下这些非人的遭遇,心中顿生无名之火。 陈怀安奋力爬上河岸,正值晌午,秋老虎来袭,並不算冷。 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让陈怀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高大的楼船,停在远处,岸边有一队镇武司的人正在巡逻。 胸前的女婴啼哭不止,陈怀安哄了好一阵子。 “萌萌,別哭了,等日后脱了贱籍,保证你每天吃香喝辣,一顿百十来张光饼管够!” 听到这话,女婴哭得更加厉害。 “你丫的,就会给本尊画大饼,还是真的大饼!” “算了,本尊胸怀大量,不与小人计较,只要再忍上五六年,就可以进行修炼,到时候……” 洛云霜有些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镇武司与黑龙寨有所勾结,如此说来,那赵奢也必有问题,可是不返回楼船,要如何返回县城?总不能顺著伏龙江游回去吧?” 见怀中女婴睡了,陈怀安自顾自地思索起来。 想要出山,只能走水路,否则入冬前都走不出这大山,而且没有赵奢带队,他自己返回县城,也必是死路,至於前往其它地方,跋山涉水的艰险不管,他举目无亲,投奔哪里都同样危险! 据他所知,各县距离极远,途中凶兽横行,便是达到凝血境,有赵奢那般身手,也无法保全性命,只有“官路”可行,但走了这条路,以他的身份,又过不去层层盘查。 在陈怀安盘算的时候,林中人影重重,紧接著几十道箭矢飞射而来,把守在岸边的武旗毫无防备,有数人被射伤,这是黑龙寨特製的黑羽箭,涂有剧毒,练气以下,触之即死。 “糟了,这帮傢伙是要玩真的?” 陈怀按神情凛然,不再犹豫,重新下水,憋著一大口气,趁著武旗和黑龙寨在乱斗,还未发现到他,立刻潜泳游到了楼船前。 第18章 面子没露成,把屁股露出去了! 楼船,一层,大间。 长桌上,摆著各种鱼生,赵奢抿了一口酒,夹起一块不知何种海兽的脑髓,还未等放入嘴里,旗卫来到门口“大人,不好了,黑龙寨的人,向岸边的武旗发起进攻了!” “什么!黑龙寨的人?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赵奢將夹住的脑髓,丟回了玉碗之中。 “大人,他们人数眾多,我们岸边设防的武旗,快死伤殆尽了!” “命力士起锚!” 赵奢说完,起身向甲板走去。 林岸边,喊杀震天,巡逻的武旗全部被清除,大量黑龙寨的人,拖出藏在林中的竹筏,开始向著楼船袭来。 楼船起锚至少需要半刻钟的时间,这足以让黑龙寨靠近登船。 “放竹筏!” 赵奢大喝一声。 声音落下,听到江中传来求救的声音。 “赵大人!赵大人,我是陈阿六!” 声音被滔滔江水和远处的喊杀掩盖,但赵奢已凝血境圆满,耳力极强,他立刻拿起旁边的手指粗的麻绳,丟到了江里。 陈怀安见到这救命的稻草,全力抓住,赵奢单手用力,轻而易举地將陈怀安拉了上来。 “到底发生了何事?” “採药队把头林富,勾结黑龙寨土匪,要將採药队的人作为牲祭,其余採药人大多已经遇害,还包括……护行的镇武司武旗和旗官!”陈怀安回答。 “不知天高地厚!” 赵奢看了眼岸边的情况,楼船上数个武旗前来稟告。 “大人,对方的进攻太强了,我们人手不足,无法反击!” “大人,水下有人凿船!” “大人,底舱漏水了……” 赵奢立即下达命令:“起锚后,所有力士,前往底舱修补!” “其余武旗,全部潜入水下,击杀水贼!” “这里危险,你尚无自保之力,先去船舱躲避!” 赵奢最后一句,是对陈怀安说的。 言罢,提起长枪,跃身而起,稳稳地落到了刚刚放出去的竹筏之上,无形气力,推动竹筏,向著岸边驶去。 夕阳西下,映红了整个江面。 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向著楼船射来。 一人,一枪,一竹筏。 面对漫天箭矢,没有丝毫畏惧。 战斗的场面很壮观,但陈怀安可没有心情去看,自己刚刚达到练骨,还不適合参加这种战斗,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重要。 那些黑羽箭,能瞬间把自己射成筛子! 他进了船舱的大间里,擦乾了身子,自顾自地坐在长桌前。 “这群麻匪,难道是准备摊牌了?” “眼看著就要成为有房有地的老爷了,没曾想碰到了这档子烂事!” 陈怀安现在能力有限,根本无法影响局势的走向,只能隨波逐流,在漩涡之中,苦苦挣扎。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没有实力!” 陈怀安嘆息一声,此次若是能够返回丰陵县,他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弄些武技,而且也要儘快完成练气! “嗝!” “这赵奢为什么总喜欢吃生的!不过味道確实不错!” 陈怀安这三日,一直在吃著光饼,都快吃吐了,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趁著其他人在外面应对麻匪,陈怀安在大间里开始扫荡了起来。 “以前总觉得这酒真难喝,现在看来,也是能接受的,但还是肥宅快乐水更好,可惜没有……” 陈怀安又喝了几口酒。 目前的情况,他能做的就是填饱肚子,积蓄能量,万一赵奢战败,自己也有些力气逃跑。 “吨吨吨……” 他带著女婴回来时,赵奢就命人取来了兽奶,陈怀安直接將女婴放到了装著兽奶的桶里。 “爽!太爽了!得劲!” 有时候,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就会特別容易满足。 当年,在中州仙庭,她只喝妖帝的兽奶,那些未开智的凶兽兽奶,用来给她洗脚都不配。 而现在,却为了一桶不入阶的凶兽奶,感到无比的满足。 “跟著你混,都拉低了本尊的档次,等本尊恢復了实力,一定让你长长见识!” 洛云霜舔了舔嘴角的兽奶,倦意袭来,两只眼皮疯狂打架,最后直接睡在了奶桶里。 “嘭!” 舱门被猛地推开,浑身浴血的赵奢,提著长枪,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大……大人!” 陈怀安还以为,赵奢此去,要战死“沙场”了。 “咳咳……这些黑龙寨的人,比之前厉害了许多!” 赵奢深吸一口气,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 “已经,解决了?” “嗯,杀了百十来个,他们便不追了!” “只是此次由我带队,镇武司伤亡惨重,恐怕总旗官会降罪於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兑现承诺,但要等一段时间了!”赵奢嘆息一声。 他能升到大旗官的位置,除了天赋异稟,还因前不久献药有功,救了赵家三小姐,可他缺少功绩。 这次让他率领镇武司的人前来剿匪,也是想让他刷刷功绩,谁能想到,本想露个面子,结果把屁股露出去了! “这是黑龙寨的人心怀不轨,大人奋勇杀敌……” “上面的人不会管这些的,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最多是关我一阵子,过些时日,大家都忘记此事,我很快便可官復原职!”赵奢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 “这里是十两银子,足够你用些时日,过了风头,我再帮你运作!” “多谢大人!” “你下去吧,我先疗伤!” 陈怀安已经吃得酒足饭饱,女婴甚至都熟睡了,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对了,大人,这个龙鳞藤……” 被黑龙寨的人袭扰一番,赵奢连最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你真的採到了?” “大人所託,便是刀山火海,小人也万死不辞!而且,这龙鳞藤极为难找,小人有幸寻到,也是託了赵大人的福气,想必赵大人不日便能突破凝血境!” 陈怀安虽然是个大学生,可也略通人情世故,毕竟,想要顺利毕业,这导师的关係必须搞好。 人类本来就是社会性动物,圆滑的社交能力,在哪都吃得开,无论古今中外,皆是这个道理,如果懂得人情世故,却还混得不好,只能说明层次不够。 许多国家,底层是根本没有“人情世故”的资格。 陈怀安穿越前,碰了不少壁,才让他逐渐成熟起来的。 千穿万穿马匹不穿。 听到陈怀安的话,赵奢也十分受用。 他虽为旗官,可年轻资薄,很少有人来拍他的马屁。 “待我突破了凝血境,还有重赏!” “谢大人,预祝大人早日功成!” 说完,陈怀安提起药篓,和奶桶,退了出去。 第19章 归城献药升为陈把头,翻箱倒柜偶得新武技 楼船,顺流而下,速度很快,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回到了丰陵县的风陵渡渡口。 楼船直接进了船坞,此次受损严重,除了船底需要大修,甲板也几乎被那些黑羽箭射烂了。 赵奢带人前往镇武司,林柏杨带著手下和陈怀安返回了世林药坊。 这次不仅是镇武司伤亡惨重,世林药坊更是不胜淒凉,聚集了丰陵县採药精英的队伍,伤亡殆尽,仅剩陈怀安这一颗独苗,可是他是如何进入採药队的?通过赵家的关係,即便本身是个採药人,但相较於其他人差得太多了。 在林柏杨看来,陈怀安能够活著回来,大概率是入山后就怕了,於是找个地方躲了起来,这能採到什么药草?他甚至都懒得搜身了。 “都有什么收穫,拿出来吧!” “是!” 陈怀安应了一声,打开来了药篓。 在返回的时候,陈怀安將林富的三件暗器,丟入江中,虽然有些捨不得,可万一被搜身发现,他就无法解释了。 “血见愁,五株!” 止血生肌的普通药草,市价每株二十钱。 “青木藤,三截!” 阴乾后煮水,治疗內腑淤伤,每截三十五钱。 “冰凌!四朵!” 专克阴寒入体,这四朵品质上佳,每朵能卖到百钱左右,但这些统统都入不了林柏杨的眼,他觉得看这些东西,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刚准备起身离开,陈怀安又从药篓里取出了一株草药。 “铁骨草,一株!” 武者嚼服,可缓解练骨时的疼痛,价值五百钱! “这个还不错!”林柏杨刚要起身,又重新坐下。 “蛇涎果,两枚!” 入药,能解剧毒,价值一两银子以上,不过其中一枚被岩鼠咬过,只能折价,但加起来也有一两半的银子了。 “紫文何首乌,一株!” 跟块似婴儿,夜间泛紫光,是补气血最佳药草,至少三两银子起步,看样子是十年生,碰到合適的,要个五六两都不成问题。 “龙息苔,一匣!” 采自暗河石缝的萤光苔蘚,辅助练气,可稳定心神,五两银子起步! 陈怀安此次进山,只採到了龙鳞藤和这龙息苔,至於其它药草,自然都是来源於林富和哑三姑。 昨夜,在楼船船舱时,陈怀安已经將这几株草药全都移种到了灵圃中,只是那些低阶草药,只能增长到十年生的,卖不出多少价钱。 林柏杨看到后面,眼珠子都睁大了,配合他那张乾枯脸,精瘦的身子,简直就和刚復活的乾尸,一模一样。 “没想到,你也竟有些本事在身!” “小人祖上曾出过採药神人,留下过一些手技!” “採药神人?莫非是陈青山?”林柏杨眉头微皱。 身为丰陵县掌管所有药草生意的林柏杨,对於採药人自然十分了解,这百十年来,能被称为採药神人的,似乎也只有一个姓陈的人。 “正是!”陈怀安回答。 “难怪你有这样的本领!” “也罢,此次採药队损失惨重,正是缺人的时候,你暂时担任把头的职务,再去招些採药人来!” “大人器重,小人必当竭尽全力!”陈怀安应声答道。 林柏杨现在也是无人可用,而陈怀安这个把头,也只是暂时的,毕竟不是自己培养出的心腹,迟早是要换掉的。 “这些草药就先留下,林祥你取三两银子给阿六!” 林祥闻言,连忙去拿了三两银子来,陈怀安拿了银子,就返回了百草居。 “可惜了!多机灵个人啊!” 林祥看著陈怀安离开的身影,心中暗嘆一声,如今他升了採药队把头的位置,几乎与自己平起平坐,不可能再成为自己的义子了。 “你觉得此子如何?” 林祥还在感慨,旁边的林柏杨开口问道。 “回东家的话,陈阿六这个人够伶俐,能活著回来,也可见运气不错,只是年纪尚轻,办起事来,或许有些不稳妥!” “嗯,是需要磨一磨才能用!” 林祥听到这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谁能想到,几日前还为生计发愁,连过冬都是个难事的陈阿六,如今转身一变,成了世林药坊採药队的把头,这在採药人中,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更关键的是,陈怀安还那么年轻,日后若改了姓,入了林家,那地位岂不是要比他林祥更高? 林祥在林家侍奉了十几年,才被改了姓,什么苦活累活都干了遍,逐渐得到林家赏识,成了南市药坊的掌柜。 可陈怀安,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就完成了林祥十几年辛苦换来的地位。 陈怀安不知二人的谈话,快步返回了百草居,心中有些懊悔,早知道林家没有搜身,那林富的暗器也没必要丟了! “亏大了!”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百草居,而是经过旁门,前往了把头的独院。 这里,原本是林富的住处,现在陈怀安成了新把头,这房子自然也该换了新主人。 “之前亏的,必须要在这里找补回来!” 陈怀安开始翻箱倒柜,甚至连地缝都翻找了一遍。 “好傢伙,原来当把头这么有钱吗?林富,林富,富得流油啊!” 陈怀安找到了五本关於採药的手札,十几株珍贵的草药,当然这些草药基本都晒成了干,没办法移种了,装著各种药物的瓶瓶罐罐,三四十瓶,银子也足足有三十多两。 要是换到前世,相当於一夜暴富,从贫民窟成了百万富翁。 对陈怀安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敲击著墙壁,手指都快敲肿了,终於又发现了一个暗格。 破开墙壁,见到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本书。 “武技!” “这老小子居然藏有武技!” 这武技是黑龙寨的三当家给林富的,可林富天赋不行,修炼了三五年,一无所成,最后便束之高阁了。 《穿林燕返功》 “这是什么破名?看上去就很不靠谱!” 陈怀安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翻看起了起来。 这確实属於最低级的功法,若是有天赋,修炼起来也並不算难。 功法只有三式,分別为:展翅,啄木,燕返。 展翅为运功之法,啄木为攻击之法,燕返为奔袭之法。 陈怀安最喜欢的还是这个“燕返”,看上去用来逃跑应该很好用。 “果然是蛮荒之地,能有这种垃圾的功法,修炼这玩意,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啊!” 洛云霜见到陈怀安兴冲冲地照著秘籍比画了起来,不由地摇头嘆息。 “等本尊能开口说话,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功法!” 第20章 知恩图报,陈阿六! 转眼,距离立冬越来越近,这气温也越来越低。 陈怀安独享百草居,无人打扰,每日种草药,晒草药,看手札,练练拳脚功夫,过得十分愜意。 “萌萌,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出去放放风!” 吃过早饭,陈怀安抱著女婴,走出了百草居。 他打算给女婴做几件衣,再买些吃食。 常言道,財不露白,即便手中有些钱財,他起来也要精打细算。 得太多,容易引人注意,除了林柏杨赏的三两银子,其他的钱財,都不好解释。 除了“购物”外,他还想打探一下,关於赵奢的消息。 另外,林柏杨还交代,让他找些採药人,补充到採药队里,这並不是著急的事情,但自己作为把头,也要上心些。 而且百草居很大,他一个人也忙不来,那院子已经有几日没打扫了,都长出荒草了。 眼看著入冬,进城置办货物的人也多了起来。 “哎?那不是阿六吗?有些日子没见到了!” “嘘!现在要叫陈把头了!” “什么?” “你这消息太不灵通了!” “我上次进山採药,被毒蛇咬伤,在家里养了半个多月,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赵家三小姐重病,陈阿……陈把头冒死进山,为三小姐採到了七叶莲,赵家便將他送到了林家的採药队,后来,採药队进伏龙山,还是镇武司的人护送,可惜遭遇黑龙寨伏击,伤亡惨重,採药队里只有他一人活著回来了,不仅仅活著回来,还带回不少价值连城的药草,世林药坊一高兴,便让他做了把头,只不过现在还是个光杆司令!” “几日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可不是嘛!家里穷得连光饼都快吃不起了,父亲冒死进山採药,坠崖身亡,他也是个身子骨弱的,天可怜见,还真闯出了名堂!” “没想到,咱们陈家村的採药人,也能出个採药队把头!真是悔不当初啊!” “悔个什么?” “当初,他家没米下锅时,若帮助一二,今日也能跟著沾沾光不是?” “就你?还能有这觉悟?不想著吃绝户就算有良心一次了!” “你……对了,陈二狗子跟他关係不是不错嘛?怎么也没见到影子?” “这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前些日子,陈二狗托关係,进了镇武司,当个打杂的,结果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武旗的玉杯,虽然杯子没摔碎,但那武旗也大怒不已,本要砍了陈二狗,后来听说与赵大旗官有些关係,便先关了起来。” “后来呢?” “赵大旗官率领镇武司去剿匪,反被伏击,损失惨重,已经夺了官位,关进了大牢,至於陈二狗,没了靠山……怕也是凶多吉少!” 二人窃窃私语时,突然撞到了什么。 “你……陈把头,您怎么过来!” “五叔,你刚才说陈二狗被关进大牢了?”陈怀安沉声问道。 “不敢,不敢,您叫我黑娃子就行,据说是要砍了二狗子!”那人诚惶诚恐,连忙回答。 这人也是来自陈家村,与陈怀安的关係,已经出了五服,但按照村子里的辈分,陈怀安应称呼“五叔”。 “就碰掉了一个武旗的杯子?” “陈把头,这並不是什么新鲜事,在镇武司里,最寻常不过了!”另一个也是陈家村的採药人,叫陈虎子。 陈怀安一直待在村子里,关於城內的消息,都是听著父亲的口述,而这镇武司的事情,陈父说得最少,陈怀安了解得也最少。 “陈把头,虽然您现在贵为世林药坊的採药把头,但还是不可忤逆镇武司的武旗老爷们,否则……性命也难保的啊!” 陈虎子提醒了一句,旁边的陈黑娃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少言。 对於陈怀安来说,到了这个世界上,父亲还没见个面就没了,真正帮助过他的人,也就剩下一个陈二狗了。 如果没有进城后,陈二狗前后张罗叮嘱,陈怀安就不可能攀上赵奢的关係,更不可能进了这採药队,最终成为採药把头。 做人,得知恩图报,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在这县城里想要站住脚跟,混个人上人的地位,也必须有个好名声。 便是四大家族的人,都要些脸面,平时施粥放粮,那赵家家主,更是被称作赵大善人。 若自己也能有个“呼保义”,“及时雨”的名头,那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无论出於何种原因,陈怀安都不能对陈二狗的危险,视而不见。 只是,想要从镇武司的手底下救人,难度就和陈家村一个吃不起饭的採药人,突然有一天,摇身一变,成了世林药坊的把头。 寻常人,做不到。 但陈怀安,已经不是寻常人了。 他买了些布,吃食,包下了南市的所有兽奶,雇了几个脚夫,將买的东西送到了百草堂。 到了下午,陈怀安到了林柏杨的府上,三四米高的黑沉木门楼,掛著许多琉璃骨灯,门口站著两个门童。 陈怀安上前,取出二十钱,分別递给两个门童:“劳烦通稟林大人,百草居陈阿六请见!” 大约半刻钟后,一个门童走了出来:“跟紧我,別走丟了!” “有劳小哥了!” 陈怀安跟著门童,走进了林柏杨府,首先看到的一个影壁,用翡翠雕刻著《百鬼採药图》,无常持秤,人骨作引。 绕过影壁,便是庭院,满是各种珍贵药草,迴廊柱上满是十几年的何首乌藤,这里仿佛一个迷宫般,若无人领路,还真可能走不出去。 “这里有著许多机关,你勿要乱动!” “多谢小哥提醒!”陈怀安更加谨慎。 走了许久,才看到主厅,里面十分宽阔,放著十二张太师椅,墙角放著香炉,樑上悬三十六只青铜药鼎。 林柏杨穿著紫纹袍,手上正把玩著用各种药草製成的串珠。 “为何今日才来?” 底层之人,大多见识短浅。 可林柏杨第一眼见到陈怀安时,就看出他不是个安生的人,让人將女婴扔进江里,也是想看看他的心性。 原以为让陈怀安当上了把头后,第二天就会来拜会,可一连四五日过去,这陈怀安也没个动静,甚至连百草居都没离开过。 既没有见识短浅,一夜暴富就开始小人得志,也没有显露任何野心,立刻前来表忠心,倒是让林柏杨有些看不准了。 “回稟大人,小人回到百草居后,搬入了独院之中,那原是林富所居,住了几日,发现了一些物件,小人不知如何处置,想请大人定夺!” 第21章 吃奶不忘送奶人,女帝手书练气诀! 林柏杨府,厅堂之上,陈怀安將那些珍惜的药草,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 对寻常人来说,这都是些稀罕物,补肾气,壮阳气,活死人,肉白骨。 陈怀安已经练骨,距离完成练皮也只剩少许时日,这些普通人需要的草药,对他並没有太大的作用。 尤其血见愁之类疗伤药物,便是到了十年生,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但在丰陵县里,却都能卖上不菲的价格。 “还有这个,是林富此前与黑龙寨勾结留下的帐簿,上面记载了许多,林富暗中送给黑龙寨的药草,最低的价格都在十几两!” 陈怀安恭敬地献上了帐簿,林柏杨翻了几眼,便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对於林富的小动作,林柏杨了解一些,只是未曾想涉及到的金额如此巨大。 上下打量著陈怀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还能如此拎得清的人! 陈怀安经过几日调养,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一般,看上去很有精神,人若有精神,即便样貌差了些,也不会惹人厌烦,而且陈怀安的底子本就不差。 林柏杨身边都是些“老奴”,见到这么个討喜的“小鲜肉”,办事还很有城府,便有了器用的想法。 “那林富是个没脑子的,平日里仗著林家的权势,横行霸道,欺上瞒下,我也懒得搭理,如今死了,倒也清净!” “你这根底也算乾净,我膝下无子!” 林柏杨这几日,派了不少人,对陈怀安进行了仔细调查,祖辈都是採药人,身份確实比较乾净。 他有意收陈怀安为义子,这也代表著,他確实想让陈怀安继续坐这个採药队的把头,毕竟没有“义子”这个身份,陈怀安的肩膀,可担不住这些担子! 认义父这种事情,陈怀安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自古以来,靠著义父起家的英雄好汉也不在少数,想要做大做强,那就需要靠山。 何况,陈怀安也不自认为是什么英雄好汉,他现在只是一个最底层的游户,只不过比寻常游户的身份高了许多,能攀上林家,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情。 “承蒙大人厚爱,可是家父刚亡不久,此时若拜大人为父,恐对大人不利,不若再等个半年时间,小的必定……” “你对那林祥,也是这般敷衍的?” 林柏杨並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笑,他现在对这个陈阿六是越发感兴趣,这就像是一匹烈马,若是驯化了,那將会是自己最得力的干將,只可惜,自己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便是用再多的天材地宝进补,效果也不大了。 “不敢,小的是真心想要服侍大人!” “罢了,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给派些人手……咳咳……” 採药队的人选,林柏杨早有定夺,若陈怀安表现不好,甚至连这个把头都有了人选。 “大人,小的曾跟父亲学过些医术,大人的身子乃是经脉淤堵……” “你有医治的法子?” “可以一试!” 林柏杨眉头微皱,对於陈怀安,他还未完全信任,但转念一想,这身子骨即將到限,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何为?” 陈怀安取出几枚银针,这是林富留在独院中的暗器。 见到这暗器,林柏杨更加警惕了起来。 “这是小的祖传银针之术,本是先祖陈青山所创!” “银针之术?怎么从未听闻?” 这个世界並无针灸之法,陈怀安的这个方法,林柏杨並未见过。 “这是先祖陈青山所创,並不外传,后世子孙,或学艺不精,或专心採药,直到家父將此术传给了小人,小人有些兴趣,自幼习练,倒有些心得!” “原来如此,那你施术吧!”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轻轻搓著银针,刺入林柏杨的经脉之中。 “大人,若是痛了,告知小的!” “不痛!” 林柏杨有些好奇,那银针刺入半指长,自己却並未感到任何疼痛。 陈怀安连续施了几十针,都快將林柏杨扎成了刺蝟。 “大人,感觉如何?” “確实顺畅了许多!”林柏杨点了点头。 “稍等一时三刻,便可取针,每日一次,连续三五日,再配上一些汤药,便可见效!” “当真?” “若无效果,任由大人责罚!” 他原本確实身子太弱,可补得多了,身子没办法运化,这经脉便全都堵住了,陈怀安用针灸通了气血,他自然也就恢復了大半。 直到第三日,林柏杨针灸的时候,突然对陈怀安提起了陈二狗的事情。 “你那本家兄弟,似乎要被镇武司砍了!” “这……小人这几日並未外出,不知此事,当初在陈家村时,陈二狗经常帮衬小人,对小人有恩,还望大人能够……” “救他性命倒也不难,只是上下打点,需要些银两!你能拿出多少?” “小人进入百草居时,身无分文,仅带了小女,如今这所有身家,皆是大人所赐,若大人需要,小人这就全部取来!” 听到陈怀安的回答,林柏杨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丰陵县,第一重要的是靠山背景,第二重要的就是名声!” “这陈二狗我帮你救下了,至於以后如何,就交你自己处理了!” 林柏杨说完,缓步走到厅堂前的门口处。 “看这光景,今年將是个寒冬,不知道又会冻死多少性命!” 在四大家族的眼中,命如草芥,根本没人真的在乎贱民的死活。 “以往,若碰上了寒冬,赵家会开仓放粮,李家会捐些破烂布匹,我们林家则会开铺发放驱寒的汤药!” “阿六啊!” “小人在!” “今年,这个事便交给你去做了!” 这绝对是个肥差,中间的油水,常人难以想像。 “大人信任,小的不敢有丝毫马虎!” 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的府邸,这三日的时间,他已经將院中的路线印在脑中,即便没有门童带路,也不会有丝毫差错。 “陈把头!” “陈把头!” 回到百草居,五个新来的採药人,万分恭敬地在门口迎接。 院子里打扫的,更是一尘不染。 “嗯!” 陈怀安点了点头,便前往了自己的独院。 眼下,陈二狗的事情已经有了著落,可自己却有些心烦意乱,入门四练,到了练气这一层,便卡住了,而找到的那武技,连第一式都未掌握。 “难道我真的没有天赋?是个修炼废材?” 陈怀安原本是自信的,可过了这么长时间,练气和武技都没有任何进展,让他不得不自我怀疑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练家子我是当定了,天赋不够,药草来凑!” “也可能不是我天赋的事情,是赵奢的修炼法子,不適合我!” 怀疑自己,不如否定別人。 陈怀安准备另寻它法,只是去哪里寻,这是个很大的难题。 “確实是法子不行,他那种自残的办法,就算练成了,后面也很难提升!” 洛云霜趴在桶里,又喝乾净了一桶兽奶,不像以前风餐露宿,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了,现在的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身子长得很快。 就是对兽奶的消耗量有些惊人。 丰陵县都有传闻,这世林药坊的陈把头,每天用成吨的兽奶泡澡,那皮肤养得,比黄大闺女都水灵,为此还出现了一个新词,“兽奶小生”,都让林柏杨以为,陈怀安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看在你这么照顾本尊的份上,本尊就赐一套顶级的练气法门,至於你能够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造化……” 洛云霜正想著,被陈怀安单手拎出了木桶。 “好傢伙,喝得越来越快了,奶都让你喝了,骂名都让我背了!” 陈怀安越发觉得,这个小傢伙是什么妖兽的崽子,只是长了个人样! 简单地给她洗了个澡,陈怀安用新做的布被子,盖在了她的身子上。 “靠,本尊最討厌这种布了!” “哇!”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高兴了?难道你也知道这布贵得很?” 这种大布,寻常人家確实买不起,毕竟,除了布匹,这染料也不便宜,陈怀安还选了一个顏色最多的布,並且一口气买了十匹,被,衣,袄,甚至还准备了一套很小的鞋,只是洛云霜还太小了,至少也得一年后才能用上。 “小姑娘,就是要穿得绿绿才招人稀罕!” 陈怀安哄了一会,直到洛云霜哭累了,睡了过去。 入夜,洛云霜睁开眼睛,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胳膊。 “还好,本帝已经完成练骨了,否则早被你压死了!” 挣扎地爬了出去,从药篓里扒拉出了一些紫色的药草,粉嫩的小手,蘸著紫色枝叶,在一块粗布上,歪歪斜斜地写了许多字…… 第22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东什么夬?这鬼画符是谁写的?啥玩意!” 清晨,陈怀安刚起来,发现自己放在床边的药篓被打翻了,还以为有什么人进了房间,连忙先检查了自己的“小金库”,银两未少,才安心地收拾药篓,在他用来擦汗的汗巾上,看到了几排歪歪扭扭的字,这字跡的难看程度,令人髮指,让陈怀安有了立刻扔掉的衝动。 “不对!这汗巾我用了三四日了,上面原本没有任何字的!” 陈怀安心中凛然,又仔细地看了起来:“这好像是《练气诀》,难不成是什么修炼的法门?”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自山洞,还是又出现新的金手指了?” “老天爷这是追著我餵饭啊!” 陈安阳思索了半晌也毫无头绪,索性也就不去再想这汗巾上为何会出现练气诀。 总之先练起来再说! “纳天地为一粟,视丹田作烘炉。” “引气如丝,缠络化茧,破茧成蝶,方窥周天。” “任督二脉作经,奇经八脉是纬,成就混元罗网。” 这是《练气诀》的第一卷,大道始基,也是练气之法。 只要练出了“气”,便算是入了门,所以,练气是修炼的根基,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日后能到达何种程度,这第一步决定了下限。 陈怀安坐在木桶之中,其內满是龙息苔,当初陈怀安在暗河中采了许多,上交给林柏杨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不可能啊!” “有了《练气诀》,再加上龙息苔的辅助,应该能找到『气』才对啊!” 陈怀安练了一整天,没有感受到任何“气”的存在。 洛云霜静静地躺在床上,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这可是顶级练气功法,难度自然高了很多,当年本帝也用了大半年的时间!” “你这起步晚,底子弱,天赋差的人,除非有天材地宝加持,否则至少五年才能练成这第一卷!” “当然,只要第一卷完成了,后面便是平步青云,便是有了些许瓶颈,也比寻常修者更易突破!” 洛云霜的想法,陈怀安並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问题。 这修炼的过程本就漫长枯燥,许多人都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不间断修炼,才达完成了练骨、练皮,陈怀安才二十多岁,已经开始练气,至少在丰陵县內,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不过,丰陵县禁武,他还不敢表现出来,否则会带来生命危险。 这里,天才在规矩面前,一文不值,四大家族想要永远的掌控丰陵县,就必须令行禁止,否则將会动摇他们的威信。 而陈怀安想要光明正大地修炼,就必须加入镇武司。 镇武司的组成,十分简单,四成赵家的人,剩下六成,孙、李、林三家各两成人。 所以,陈怀安只有认林柏杨为父,改为林姓,再以林家人的身份,进入镇武司。 身份低贱的人,不许蓄奴,便以义子为名,养些家奴。 可四大家族的人,却不屑於此,他们收的义子,大多都是给予不少好处。 毕竟,本家人就这么多,不少都是被供养著的,他们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替他们做事,这些办事的人,便要先改名换姓,成为各大家族的义子义女,有了这层身份,做事也方便许多。 陈怀安现在,既有修炼功法,还有武技在手,自己掌管整个採药队,资源也不用愁,自然不急著加入什么镇武司。 只是,这练气始终没有进展,实在有些烦闷。 “陈把头!外面有人请见!” “谁?” “自称……陈二狗!” “二狗?” “请他到內堂,我隨后就过去!”陈怀安回了一句,立刻从木桶中站了起来,拿起上好的软毛巾,擦乾了身子,换了件稍厚些的衣物,抱著还在发呆的女婴,前往了百草居的內堂。 “陈把头!” 第23章 麻匪夜袭丰陵县,阿六清晨探虚实 告別陈二狗,陈怀安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百草居。 外城现在什么情况,他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但城內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丰陵县百十来年都没有麻匪攻城的事情发生了,这警钟同样百年来都未曾响过了。 “陈把头,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些什么?”石猴子问了一句。 他是林柏杨派来的五个採药人之一,名为侯三郎,大家喜欢称呼为石猴子。 石猴子原本是个弃婴,被丟到了伏龙山外围,据说被猿猴抚养,到了十几岁时,林家採药队进山,起初当做凶兽捕获,后来发现是个人,林柏杨便留在了身边。 他身材矮小,五尺左右,垂臂过膝,肤如古铜,眉骨凸起与猿猴一样,常年赤足,穿不惯鞋子。 徒手攀岩,如履平地,曾拜独眼阿四为师,略通採药手技。 “那些个麻匪,一个个身强体壮,有的还是练家子,我们都只是些普通的採药人,能准备什么?都各自回去睡觉休息,谁也不准出百草居!” 陈怀安冷声说著,当把头,就该有把头的威严,他现在不是光杆司令,平日里也得做出样子。 那林富是个笑面虎,而陈怀安则是冷麵生,说不上哪个更令人畏惧。 实际上,陈怀安心里也十分忐忑,毕竟,这麻匪要真的攻下了县城,那自己这把头位置还没热乎,就要丟了。 若是换个这么大的县城,小小麻匪,自然不足为虑。 可丰陵县是个很特殊的存在,禁武,就代表著战力有限,五千镇武司就是整个丰陵县武备力量,若是被击溃,那丰陵县就会瞬间易主。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想这些也没用,我现在的能力,又改变不了什么!若那麻匪真的冲了进来,咱爷俩就跑路!” 陈怀安看了眼正在喝著兽奶的女婴,將自己放钱的“小金库”打开来,把所有银两都用麻布包起来,放进了药篓里。 暗格里,还有林富收藏的暗器,陈怀安也都穿戴在身上,把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只要觉得苗头不对,他直接带著女婴,从南门出城,去乡下躲上一阵子。 这、只可惜,还没有到达练气,否则也能多些实力! 陈怀安一直对自己没有感受到“气”而烦躁,洛云霜都看不下去,前日夜晚又在他新换的汗巾上留字,告诫他要戒骄戒躁,並且留了一个可以辅助练气的药草名,那是陈怀安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让他更加毫无头绪。 这一个晚上,陈怀安几乎没有合眼,洛云霜倒是睡得很香甜。 直到天明时分,外面依然十分安静。 “不能再等下去了,这里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如果麻匪真的攻下了县城,到时候必定封锁所有出口,那时候想要跑就来不及了!” 陈怀安抱起还在熟睡的洛云霜,放进了药篓里,背了起来,便向外走去。 採药队五人,同样一夜未眠,陈怀安见他们凑在院子里。 “我去打探消息,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走,我离开后,將大门也反锁上!” 交代了一句后,陈怀安离开百草居。 清晨时分,寒风阵阵,街道之上,也是冷冷清清。 陈怀安轻车熟路,到了林柏杨府外,大门紧闭。 他上前轻敲,无人开门。 “难道这老小子已经跑路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行,我也得跑了,再晚些,怕是来不及了!” “咯吱……” 陈怀安刚准备离开,大门被缓缓打开。 “陈把头,今儿个来得这么早?” 门童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些困惑地看向门口的陈怀安。 最近,陈怀安每日都来给林柏杨针灸,门童都已习惯,但今天来得確实有些早了。 “今天要换个法子,需在日出开始,不知大人是否在府?” “大人昨晚出府,天亮前才回来,这会可能正在休息!” “那我等晚些过来!”陈怀安点了点头。 “等一下,大人刚才不是交代了?陈把头要是过来的话,就让他进去候著!”另一个门童走了出来。 “哦!是这么说的,我方才迷糊了,陈把头见谅!” “无妨,无妨,那我先去偏厅候著!” 陈怀安不用门童领路,自己前往了偏厅。 他刚坐下没多久,穿著紫纹袍的林柏杨就缓步走了出来,相较於数日前,他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精神,而且乾枯的手掌,也有了些许血肉。 “来得这么早,是想打听麻匪的事情?” 林柏杨似乎看穿了陈怀安的小心思。 “大人,这丰陵县有镇武司守著,还轮不到小人担忧,只不过,今天已经是为大人施针的第五天了,需要在日出时,以火疗之法,助升体內之阳气!” 什么火疗,什么阳气,只不过是陈怀安临时想出的藉口而已。 “火疗?何为火疗?” 与拔火罐、针灸类似。 针所不为,灸之所宜。 前世的中医扁鹊有言:“人於无病时,常灸虽未得长生,亦可保百余年寿矣!” “大人,这火疗最关键的是药绳,是用二十多味药草浸泡的经络绳,放到背上,再盖上两层湿毛巾,倒上烈酒,用火点燃,依著药绳放置的形状,烧成了一条火龙……” 陈怀安详细地解释道。 “这火疗听上去倒是简单!” “可不简单的,什么病症在哪个穴位,火烧时间长短的控制等都至关重要!” “那你施术吧!” 林柏杨点了点头。 实际上,火疗能够起到的效果,仅仅是聊胜於无,这只是陈怀安的一个幌子。 见到林柏杨如此淡然,陈怀安明白,这麻匪攻城,算不得大事了! “昨晚钟响,嚇著了吧?” 林柏杨躺在特製的床上,感受身上的温热,確实舒服。 他也是忙了大半晚都没来得及休息,如果没有陈怀安前几日帮著调理身子,怕是已经熬不住了。 如今,对这个陈阿六,他是越发喜欢起来,虽然收为义子也不可能继承自己的產业,但多给些好处,还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確实有些怕了,但这丰陵县有大人这般人物罩著,天就塌不下来!想到这些,便又不觉得怕了!” 伴君如伴虎,这大家族子弟,比恶虎更甚。 说些违心的话,上面的人舒服了,自己过得也好些,有了余力,还能帮衬些下面的人。 没有实力之前,说话做事,自当小心谨慎,三思而行,谋定而动。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林柏杨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赵家养寇自重,结果玩鹰,玩大了,给自己的眼都啄了!” “那黑龙寨的人,养了百余年,把心气养出来了,以为弄了些毒药,学了些下等的武技,就能进城当老爷了,太异想天开了!” “不过,这次镇武司损失惨重,还有北城的百姓,这么多年没有出现战乱,警钟突然响起,又见黑龙寨乘船直接攻下了风陵渡,全都慌了神,相互踩踏也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黑龙寨被击退了,后面这烂摊子,才难收拾!” 林柏杨嘆息一声,陈怀安恭敬地站在旁边,静静地听著,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百草居的药库里,还有多少治疗內外伤的药草?” “回大人,明面上还有三千石,可实际上……一石都拿不出来,九成的药材都被林富换成了枯草!” 陈怀安成为採药队把头后,就去查看了百草居的库房,这笔帐在林富的帐簿上也有记载。 世林药坊在丰陵县有五大存放草药的地方,东南西北城各一处,而最大的就是百草居这里的,其中最低等和寻常的草药,便都放在百草居的药库之中。 这种药草採摘很容易,平日里消耗较少,林柏杨也不在乎。 可这次受伤以平民为主,正需要这种药草。 林家家主下令,世林药坊开铺熬药,为丰陵县受伤民眾,免费发放汤药。 这也算是刷一刷名望,毕竟丰陵县四大善人之一,出了这种事情,必当有所反应,况且那药草本就不值钱。 “这个林富!咳咳……” 林柏杨这也才想起陈怀安送来的帐簿,顿时有些急火攻心。 “大人,万万不可动怒,您这身子刚调理好,若是动了怒气,小人也……没法子了!” “家主让我开铺放药,现在药都没了,怎么放?总不能像孙家那样,施粥时,掺上一半的沙子吧?” 丰陵县里,连要饭的都不去领救济粮,孙家也想当个善人,只可惜传了一城的臭名。 何况,这药汤可是治病救命用的,若掺了假,那世林药坊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林家虽然也有很多不当人的时候,可在药草这一方面,向来都讲究货真价实,这一点是丰陵县公认的。 货真价实,也是林家的金字招牌。 世林药坊的生意,不仅仅局限於这丰陵县,靠山吃山,有著伏龙山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林家的药草生意,遍布江灵郡的七个县,而赤天府的下面共有五大郡,除了江灵郡,其它的郡县,也有少量林家的生意。 所以,相比其它三大家族,林家更需要一个能传播出去的好名声,否则也不会时常为丰陵县的百姓免费发药了。 除了这次疗伤的药,还有这个冬天御寒的药,也没有库存了! “大人,这些普通药草,也不珍惜,伏龙山外围有的是,现在派人去采,应该也来得及!” “来得及?哪找这么多的採药人?药草虽多,可没个识药的,再采些毒药回来,事情就更大了!” “阿六愿为大人解忧!” “你有办法?” 实际上,林柏杨知道如何解决。 高价收购各种普通药草。 重赏之下,整个丰陵县的採药人都会蜂拥而至,不出两日,这药草就能采够! 可是如此,成本开销就实在太大了! 但为了林家的声誉,维持这份口碑,林柏杨也只得咬咬牙。 “哎!真是看走了眼,收了林富这个畜生!” “阿六,你合计一下,大约需要多少银两,我稍后让各处掌柜统计一下今年盈余,若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小的身为採药队把头,採药调度,是分內之事,怎能再向大人伸手要银两?” “什……什么意思?” 林柏杨愣了愣,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整个北城的药草供应,至少几百石的量,还不算御寒的草药,这需要上千採药人进山,才可能在两三天內采够。 即便不算人工,这几百石的药草,也是一笔巨额的开销。 “大人,这么多的药草,是绝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想要运到城外,守卫的那一关就过不去!小人猜测,这些草药必定还在城中!” “你能找到?” “凡事皆有跡可循,大人给我三日时间,我必定找到这草药的去处!” 第24章 暗度药草费周章,只为伏龙採药图! 丰陵县,朱雀门外,南市药材巷。 一群下等夫役,正蹲在地上,等待著僱主。 有几日没开张,眼看著要过冬了,一身子力气再卖不出去的话,这冬天怕是难熬了! “咳咳……” “你的伤还没好呢?” “没有药草,加上这天气越来越凉,怕是过不去这个冬了!” “都怪这些天杀的麻匪,现在真的是连活路都没有了!” “听闻,前任採药队把头,和麻匪勾结,把百草居的药草全送给了黑龙寨,这新任的陈把头,立下了军令状,三天內为丰陵县受伤百姓,解决药草的事情?” “这……这是真的?” “反正都是这么说的,我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假的!” “这陈把头,有何本事?” “本事不清楚,但听说是个仁义的,当初在陈家村时,父亲死在了伏龙山,靠著邻居接济,后来发达了,那个邻居却落了难,得罪镇武司的武旗要被斩首!” “得罪了镇武司?那必死无疑了!” “谁说不是?但你猜怎么著?这陈把头硬生生地將那邻居给救了出来,还给了许多银两,什么吃的穿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么说,確实是个仁义的,就是不知道药草要如何去弄?” “嗯,都过去两天了,还没个信呢!” “一个把头,就算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弄到那么多药草!” “我觉得这事,也悬!” “这年头,仁义又不能当饭吃,好人不长命!” “少嘆他人事了,咱们自个都快活不下去了!” 低等夫役们正在低声议论著,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糙汉,缓步走了过去。 “挖坑,一天多少钱?” 这种底层夫役,壮工一天三十钱,老一些的则二十钱,或者一天给五六斤梁米也可! “二十五钱!” 一个壮汉报价! “我二十钱就行!” 眾人爭前恐后地喊著。 越是底层越卷,並非是他们愿意,如果再没收入,他们这个月可能都要饿死了! “二十五钱,人数不限,愿意的就跟我走!” 粗汉言罢,转身向南而去,眾人连忙跟著。 “老爷,这是要去哪里?” 一个夫役忍不住问道。 “百草居!” 糙汉回了一句,他是世林药坊採药的成员之一,名为郭大川,虽然没有什么练筋、练骨,但天生蛮力,被称为蛮牛。 过了三个坊市,眾人跟著郭大川进了百草居。 “大约是……这个位置,挖吧!” 陈怀安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眾夫役便立刻干了起来。 “不错,都挺卖力的,今儿个要是能弄完,多给你们些赏钱!” 陈怀安大方地说道,听了这话那些个夫役,一个个都卯足了劲,陈怀安还让採药队的人,熬了些补气力的药粥,这些卖苦力的夫役,哪有过这种待遇,有几个汉子,吃著了几口粥,眼泪都开始在眼圈里打著转儿。 “行了,我这不是施捨的,要是抓到了偷懒的,分文不给!” 陈怀安留了一句,转身回了独居小院。 黑龙寨想要攻下丰陵县,是经过周密计划的,噬魂草能对凝血境的武修造成致命伤害,用来对付镇武司的。 同时,收买四大家族的家奴,就比如林富,暗中分批烧了药草,还有孙家的米粮,也被家奴给暗中销毁大半。 这些都是为了动摇民意,等来年开春,冻死、饿死大量贫民,黑龙寨外面攻城,收买的那些人配合製造舆论,里应外合,就能轻鬆拿下丰陵县。 可是,到了噬魂草这一步,出现意外,黑龙寨內部也產生分歧,否则丰陵县真的可能城头变幻大王旗了。 眼下,几百石的药草已经变成了灰,寻常人自然是弄不出来的,但陈怀安有“灵圃”,把那些普通药草种下去三五秒的时间採下来,再用嫩叶重新培育,仅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搞出了几百石的药草。 日薄西山,陈怀安满脸激动地前往了林柏杨府。 “大人,那些药草找到了!” “找到了?你是如何寻到的!”半躺在太师椅上的林柏杨,闻言当即坐了起来。 “这么多的药草,难以集中销毁,而林富更不能將如此多的药草运到城外,很大可能是在附近掩埋了。” “小的推测,这掩埋之地,应该就在百草居附近,於是在百草居附近搜索了起来,直到在后院发现,泥土的土质有些不对,地表面的土,和几米深的土,是有些许差別的!” “確定了几个可能的位置,小的就找了些夫役,开始挖掘,挖到了四五米后,便发现了药草!” 陈怀安让那些夫役挖了接近六米,趁著他们挖掘,丟了几个药草进去,便说找到药草,每人给了三十五钱,就將他们送出了百草居。 趁著后院无人,陈怀安將“山洞”中的药草取出,放到了坑里,再让採药队的人来到后院,把药草进行装袋处理。 他知道,自己这个活,干得有些糙,若有心之人,还是能发现蹊蹺之处,可只要林柏杨不追究,那就没有问题。 “好!有勇有谋!你真是我的福將!” 实际上,林柏杨对於陈怀安如何找到药草的过程,丝毫不感兴趣,他只在意结果。 “说吧!想要些什么奖赏?金银细软,你隨便选!”林柏杨笑著问道。 “大人,小的是林家的採药把头,只对採药感兴趣!” “採药?那给你添置些採药的装备!” “林富留下的那些装备,也足够了!小的只是想看一看……伏龙採药图!” 整个丰陵县的採药人,有著几百年的传承,他们入山,靠著就是经验和代代相传的入山图,而最全面,最详细的採药图,就在林家之中。 便是林富,也只见过这伏龙採药图的一角。 林柏杨闻言,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这是世林药坊最机密的事情,每次採药队进山,都只会给他们某个区域的地图,然后再获得新的信息,进行及时更新,还从未让林家以外的人,看过完整的地图。 不过,陈怀安给自己去了顽疾,眼下又解决了药草的事情,让他看一眼,也是无妨! “跟我来吧!只能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林柏杨沉声说道。 第25章 观图寻药,静待时机 林柏杨府,守卫森严,除了前院的“机关迷阵”,后院更是有二十多个刀客轮流巡卫。 这些个刀客,各个武艺精湛,大部分都达到了练皮。 其中的大刀客甚至到了练气,他们都是从镇武司退下来的林家人。 这是丰陵县不成文的规矩,镇武司退下来的,要么是死人,要么进入四大家族里,並且这些人也不可以向任何人传授武技之类的修炼法子,包括他们的子女。 林柏杨带著陈怀安到了后院,陈怀安一直低著头,没有去打量四周,天色昏暗,也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咯吱!” 林柏杨打开了一扇房门,让出半个身位。 “伏龙採药图,就在这里面,记住,只有半柱香的时间!”林柏杨又提醒了一句。 “是!大人!” 陈怀安走进了屋子,整个屋子里,摆放了上千个“长明灯”,和白天没什么区別。 房间很大,几乎有整个百草居那么大,伏龙採药图用许多木架支撑著,呈扇形立在地面上。 房间中央,还有个很长的长桌,占据半个房间的位置,上面是伏龙山的“沙盘”。 “真详细啊!” 这幅图,著实震撼到了陈怀安,他立刻凑上前去,开始寻找一株药草,龙鬚草。 这药草的叶茎都没有什么效果,唯独根须,是辅助练气的上品药物。 伏龙採药图很大,除了最中心的区域还未探查,其余地方介绍了各种草药的分布,还標註了每个区域出现的凶兽,小路、捷径等,包括葬龙渊下面的暗河,竟也都画了出来。 “龙鬚草在哪里!” 时间缓缓流逝,陈怀安依然没有找到標註龙鬚草的地方,这地图实在太大,还有那密密麻麻的標註,只有仔细辨別,才能看清。 “这么大的地图,一天都看不完,半柱香的时间……” 陈怀安快速扫视地图,心中越发急切。 “哇!” “这个小傢伙,倒是会挑时候,平日不哭不闹,专在这种紧要的关头,给我添乱!” 背后药篓,女婴啼哭不停,陈怀安只得先將女婴抱了出来。 “靠,又拉了!” 偌大的房间里,原本满是药香,沁人心脾,可当陈怀安打开襁褓时,仿佛有人將点燃的鞭炮,丟进了公厕。 陈怀安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倒不是因为难过生气,单纯是被熏的。 “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屎终如一的气味!” “真是聒噪!要不是给我喝那些低质劣等的兽奶,我会拉出这么臭的屎?” 现在的陈怀安,已经十分熟练,很快就给女婴换上了乾净的尿布,还未等他起身,眼角余光,在地图的下方,看到了三个蝇头小字。 “龙鬚草?这是……葬龙渊?” 龙鬚草有著奇香,陈怀安回忆,在葬龙渊时,並没有闻到什么奇香。 於是,他又仔细研究起了地图。 原来,在银龙瀑的后面,有个水帘洞,那龙鬚草就长在洞里。 “靠!这么隱秘的地方,是如何被发现的?” 陈怀安苦笑一声,还未等有所动作,门外传来林柏杨的声音。 “阿六,时间到了!” “出来了!” 陈怀安不敢怠慢,立刻將女婴放到了药篓里,走了出去。 “什么怪味?”林柏杨眉头微皱。 “大人,我刚进去就闻到了,许是香炉中的草药有些变质了!”陈怀安回答。 “那些个下人,办事就是不省心,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我这病早就好了!”林柏杨嘆息一声。 第26章 生活不易,女帝嘆气 赤天府有五郡三十五县,大部分地区,都是四季如夏,极为炎热。 唯独这背靠伏龙山的丰陵县,四季分明,尤其是到了冬季,偶尔还会出现寒冬。 在冬日里,伏龙山会出现大雪封山,冰冻三尺的景象。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夏日越是炎热,冬季便越是寒冷。 今年丰陵县的夏天,热死的百姓不算,光是那些牛马牲口,就死了数千。 因此,林柏杨才对陈怀安说,这將是个寒冬。 这立冬刚过,一阵寒流从伏龙山而下,席捲了整个丰陵县。 即便陈怀安到了练皮的境界,依然能感受到这凛冽的寒意,裹了两层衣才出门,背后的药篓里,也塞满了被,女婴被夹在中央,只露出个小脑袋。 “嗝!” “幸好本尊也到了练骨,否则你这些个东西,直接能把本尊压断气了!” “你日后要是有个娃娃,肯定会被你给玩死的!” 由於这段时间,兽奶的不限量供应,洛云霜的身子长得很快,唯一的问题是,兽奶的品质太低了。 洛云霜也知道,这是陈怀安能力范围之內,能弄到的最好兽奶了。 现在的情况,比她之前光饼都吃不饱的日子好太多了,这段时间,心里也很少抱怨。 她发现,跟著陈怀安还是有些好处,至少日后开始修炼时,最基础的药草是不用担心了,她能顺利突破到凝血境。 而有了凝血境的实力,就可以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按照记忆去寻些机缘,要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巔峰,到时候杀回中州仙庭,夺回自己的一切,顺便提携一下这个小六子…… 洛云霜正在思索的时,陈怀安已经走出了百草居。 天未亮就有十几辆驴车停在了百草居前,那些僱佣的夫役早早地將一袋袋药草装到了车上。 “走吧!” 陈怀安说了一句,十几辆驴车便动了起来。 郭大川留在百草居,陈怀安和石猴子前往城北,其余三个採药队的人,则分別前往城东、城西和城南的坊市。 接近巳时,陈怀安等人,到了城北坊市,还未等放药,一队铁骑呼啸而过。 “都让开!” 长鞭空中裂响,猛地挥出,掀翻两辆驴车,那药草也是洒了一地,后续铁骑践踏而过,没有丝毫停顿。 而赶车人未来得及闪躲,被带著护具的战马撞了一下,整个胸骨全部凹陷下去,眼看断了生机。 看著药毁人亡,陈怀安抬头望向那队铁骑。 “把头,那些都是镇武司的人,咱可得罪不起!”侯三郎拉著陈怀安,低声说道。 陈怀安此时尚未脱了贱户,便是没有贱户的枷锁,也是不能触怒镇武司的人,这样的“小事”,除了忍让,別无它法。 深吸一口气,陈怀安点了点头:“放药吧!別误了正事!死的这两个车夫,每家给……三两银子!” 少了一两车的药草,也不算什么,而且放药要进行三四天的时间,等明日多带几车便可。 至於命如草芥的贱户,连几百钱都不值,陈怀安拿出三两银子作为补偿,已经算是天价了。 侯三郎办事利索,立刻找人清理了尸体,將散落的药草归拢起来。 世林药坊有规矩,这些被踩了的药草都要进行销毁,绝不会发放出去。 陈怀安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不短的时日,可看到这些个行径,还是感到不適应,毕竟九年思想品德教育已经根深蒂固了,难以改变。 “小老头,这些是废药,不能捡,那边有好的,你去那边领吧!” 侯三郎的声音,传到了陈怀安的耳中,他转头看去,一个佝僂著身子,拄著残弓的老头,正要去捡拾地上的药草。 “这些个药草也无用了,不如给……” “这可不行,药坊有药坊的规矩!”侯三郎连连摇头。 陈怀安见那小老头,心中顿起惊疑,眼神內敛,太阳穴微微鼓起,绝对是个练家子,可这种人要么还在镇武司里,要么进了四大家族成了私兵,要么已经入土为安了。 “老先生,您要这药草有何用?”陈怀安上前询问。 “咳咳……上了年岁,身子太弱,想要熬些汤药!” “石猴子,取一袋药草,派两个人,给送到老先生家中!”陈怀安说道。 “啊?是!” 这药草本就不够,还毁了两车,按照放药的规矩,每户最多半斤,陈怀安却直接送出去一袋,可他是把头,侯三郎可不敢有什么质疑,连忙应了下来。 “一袋?这太多了,用不了!”小老头摆了摆手。 “不多,老先生若是还需要,明日可再过来,我叫陈阿六,是世林药坊採药队的把头,您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好,那就多谢陈把头了!” 小老头拱了拱手,拄著断了弦的残弓,转身离开。 “这小六子的眼光倒是不错,看样子,那小老头以前还到达过入窍境,只可惜丹田被毁,连『气』都散了!” 洛云霜跟著陈怀安住进了丰陵县这么久,见到最强的人,也只是凝血境的赵奢,入窍境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 陈怀安也不知道那小老头的来歷,只是结个善缘。 接近傍晚,药草发放大半,中间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陈怀安让侯三郎看著摊子,自己则去了长乐街后面的北市,这里是整个丰陵县最繁华的集市,贩卖的东西,也最为全面,当然,价格也让普通人望而生怯。 “新鲜的一阶凶兽奶,喝了能增肌壮骨,百病不侵,驱寒暖身,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陈怀安原本是想来买些肉,打打牙祭,没想到这里有兽奶,还是一阶凶兽的! 这些天生的养的凶兽,也有著纷繁复杂的等级,和武修一样,可以修炼,只是普通百姓哪听得懂什么境界,所以都是简单粗暴的分为一阶到四阶,至於四阶之上,伏龙山里也是少见得很。 “这兽奶怎么卖?”陈怀安走到摊位前,询问道。 “一壶一两银子!” “这么贵?”陈怀安拿起了一壶,打开盖子闻了闻。 “这都有些餿味了,还新鲜呢?值得一两银子?”陈怀安眉头微皱。 “这可是从安阳县跋山涉水带来的,光路费也不止一两银子了,要不是时间稍长,你给二两我都不卖!” 江灵郡其余六县,实力都比丰陵县的强,不少地方还会圈养些一二阶的凶兽,丰陵县没这个能力,这里的一二阶兽奶自然贵了许多。 这些商贩是售卖其它物件,顺手带了些兽奶,这玩意其实並不好卖。 “你这一共多少?” “四壶一阶兽奶,一壶二阶兽奶,二阶兽奶三两银子!” “五两银子,我全要了!” “不行!这太亏了!”商贩连忙摇头。 “那便算了,你慢慢卖吧!”陈怀安转身就走。 “哎!等一下,要不六两吧,算我这趟白干了!” “就五两!”陈怀安没有鬆口。 “这……这太亏了!” 陈怀安拿出了几株药草:“我这还有些药草,也值个几百钱,你要愿意就成交,不愿意就作罢!” “你是……世林药坊的?” “嗯!”陈怀安没有隱瞒。 “好吧,就这样吧!”商贩“忍痛”,將五壶兽奶递给了陈怀安。 “小傢伙,今天也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陈怀安拎著五个奶壶,又去屠户那里,买了十斤精肉,顺手还买了个拨浪鼓。 “咚咚咚……” “萌萌,笑一个!”陈怀安將女婴从药篓里抱了出来。 “幼稚!” “咯咯咯~” 洛云霜想到陈怀安手里的那五壶兽奶,勉强挤出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生活不易,女帝都要卖笑才行!”洛云霜暗自嘆息。 第27章 阿六,就是一根筋,心太实了! 百草居,肉香四溢,別说这些个夫役多久吃过肉了,便是郭大川等人,也有好些日子没尝到肉腥了。 採药队的人收入比寻常游户要高很多,便是如此,这日子也要精打细算些,没到逢年过节,谁也捨不得吃上几口肉。 当初,林富还在时,採药队的伙食除了青菜就是青菜,要不是各自有些本事能吃些独食,早就撑不下去了。 陈怀安买回了精肉,並未带到自己的独院,而是直接给了乌幽。 虽然忙了一整天,但为了吃顿好的,乌幽也没任何怨言。 薄皮馅大的饺子,咬上一口,全是肉馅,这是梦里也见不到的吃食。 陈怀安让侯三郎將自己院里的药酒也搬了过来,每人倒了一大碗,这药酒可是他精心调配,驱寒暖身,喝上一口刚烫好的酒,浑身舒畅,很是解乏。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还有两三日,这放药的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了,大家再坚持坚持!” 陈怀安端起了大碗。 “这都是我们分內的事情,还让陈把头如此破费!” 这一桌子饭菜,少说也要个一两银子,尤其是那药酒,都无法估价。 前段时间,沾了陈二狗的光,眾人改善了伙食,这刚过几日,又吃了顿肉馅饺子,以前可没听说过,这採药队有如此好的伙食。 郭大川之前,和驼二爷的关係极好,原本就打算来年加入採药队的,最清楚採药队的情况,真是换了把头,就像是换了天地一般。 “钱財,皆是身外之物,我也是个苦命出身,清楚大家討活不易,日后,只要你们用心做事,这些吃喝用度,都无需费心!”陈怀安大方地说道。 另一桌,那些夫役如今变成了百草居的长工,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对这个传闻中的陈阿六还没什么感觉,接触了两日下来,才明白这“仁义”二字的重量。 只要尽心办事,陈把头自是不会亏待。 很快,一番风捲残云,桌上的菜饭都被打扫得一乾二净。 眾人各自离去,开始清点明日要发放的药草。 陈怀安去了自己的独院,起锅烧火,將兽奶热了一下,挑起上面一层奶皮,將热好的兽奶餵给了洛云霜。 “嗯,还是喝这种兽奶爽!” 洛云霜喝得津津有味,水灵灵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陈怀安看到她满足的表情,嘆息一声:“你这一壶兽奶,够普通游户一两个月的开销了,就算是我,也养不起啊!” 除非他当上了药铺的掌柜,私下售卖一些自己种植的草药,否则还是难以变现。 所以,想弄到更多高品质的兽奶,还是要动些心思才行。 趁著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陈怀安又前往了林柏杨府。 “今儿个发药,可还顺利?”林柏杨半躺在太师椅上,懒声问道。 “托东家的福,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那就好!”林柏杨点了点头。 “东家,今日身子觉得如何?” “比之前好了很多,但就是有些倦!” “我前阵子,翻看先祖留下的手札,记录了个法子,也是调理身子的,就是……”陈怀安的话戛然而止。 “就是什么?” “需要大量的兽奶,兽奶品质越高越好,再配上一些药草,用来调理身子,有奇效!” “此话当真?”林柏杨睁开眼睛,看向了陈怀安。 “阿六前几日就开始不断地尝试,直到今日,在北市买了些一二阶的兽奶,才配製成功!” 陈怀安將奶皮混著草药的汤剂拿了出来,味道有些怪异,勉强能入口。 林柏杨皱著眉头,喝了下去。 “味道差了些,不过入腹后確实有股暖流!” “这要长时间喝,才会有效果,调理身子,是个慢功夫,只可惜……这兽奶实在难得!”陈怀安嘆息一声。 “前阵子,听说你有了个外號,叫做什么兽奶小生,四处去收兽奶,原来是做这个了,怎不解释一下?”林柏杨突然想了起来。 “嘴长在他人身上,辩解也不会有多少人去听,倒不如把这时间用来琢磨药草!” “阿六啊!之前跟你说过,想在这林丰县里混下去,名声是重要的,你就是一根筋,心太实了!” “小的现在虽然是採药队的把头,归根结底,还是个游户,是个採药的,应当先守好本分才是!”陈怀安顺势回答道。 “说你笨倒也有些聪明的地方!” “这兽奶你以后不用去买了,我这段时间让人去收一些,派人直接送到百草居去!” “至於用的药草,你可自行调用,不过要做好了备註!若是这个法子真的有用,我帮你做个宣传,让其他家族的人都试一试,说不定还能有个不菲的收益!” 林柏杨自小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否则也不会凭藉庶出的身份,接管了整个世林药坊,只可惜,他膝下无子,等百年之后,这世林药坊还是要交还给林家嫡出。 “阿六见识短浅,一切皆凭东家做主!”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忙著放药呢!” 陈怀安快步离开了林柏杨府,这兽奶的事情,算是不用他再费什么心思了。 等放药的事情结束了,他便专心打根基,最好將那武技也精通了,到时候也能有些自保的能力。 身后背篓里,洛云霜这几日得觉少了些,变得格外精神,也一直关注著陈怀安的举动,她惊讶地发现,陈怀安的处事十分精明,事情办得也乾净利索,身为底层的贱户,有这种能力,是极为少见的。 “当初,在中州仙庭时,我若有个如此心腹,也不用事必躬亲,浪费了那么多修炼的时间,到最后,还是让奸人上位,中了算计!” “等实力恢復,將这小六子培养成心腹,带回中州仙庭,那我可以省心不少!” 陈怀安缓步走著,自然不会想到,他这將她当女儿养著,她却准备把他培养成心腹。 寒风呼啸而过,陈怀安紧了紧衣领。 “这个寒冬,怕是有许多人都熬不过去了!” “呵!我都是泥菩萨过江,居然还有这些个閒心!” “萌萌,这是个吃人的世道,咱爷俩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陈怀安转头,看了眼背后的药篓,低声说了句。 “这个小傢伙,又睡了?还是这么大点的好,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吃了睡,睡了吃!” 第28章 夜见小老头! 清晨,地面的霜都已经结冰。 冬天,似乎是眨个眼的时间,就到了身前。 “大婶子,昨儿个领的药,你们家煮了吗?” “煮了!麻匪南下时,我们家那口子正在赤水河打鱼,船被掀翻了,人都险些没了,身上全伤!” “现在怎么样了?” “也是奇了怪,按道理讲,这么重的伤,至少要养三五个月,可昨天吃了世林药坊的药汤,一个晚上,就恢復得七七八八,今儿早都能下地走路了,神药都没这么神!” “是吧?我昨天领的是驱寒的药草,喝完后,身子始终都是暖和的,这么冷的天,穿了一件衣都能扛得住!” “这是咋回事?世林药坊的药,咋就这么神了呢?” “据说是和新来的什么陈把头有关!” “採药队的?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好像是加了什么东西,反正世林药坊的东家,那个……病秧子,经过这个陈把头的调理,变得生龙活虎了,据说要纳妾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都是这么传的,可能有些夸张,但我觉得,肯定是有些关係的!” 前段时间,城南流传著陈怀安的“兽奶小生”的流言,那仅仅局限在很小的范围。 如今,他为全城民眾发药,这名声也算是彻底响了起来。 再加上有林柏杨这个活生生的例子,陈怀安都快变成药圣了。 陈怀安走在外面,別人看到他背个药篓,药篓里有个孩子,便纷纷恭敬上前,称呼一声“六爷”。 “爷”这个称谓,那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有资格,而四大家族收的那些个义子,能被尊称一声“爷”的,也没几个。 这一声声“六爷”,不仅没有让陈怀安得意起来,反而更加谨小慎微。 造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將其拉下神坛是更容易的。 等到第三日放药,陈怀安乾脆就不再露面,直接待在了百草居中。 他实在没想到,“灵圃”种出的药草,效果会这么好,明明只是一年生的,却比寻常两三年生的药效更强。 “这种普通药草,种进去瞬间就变成了一年生,根本没办法控制时间!” 陈怀安有些发愁,他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件事,同时受到了林家其他人的关注,林柏杨倒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陈怀安都能让他这个病秧子“起死回生”,改良了原来的药方,让药效更好,哪里不对? 世林药坊的名声大振,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同时,借这个机会,他还向四大家族的人,推广陈怀安神奇的针灸,以及那个兽奶皮弄的汤药。 原本还想要“批量生產”,但陈怀安说,这个是千人千方,身体情况不同,方子是天差地別。 陈怀安有些医药基础,但也仅仅是基础,瞎猫碰上死耗子治好了林柏杨,下一个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而且,这种发財致富的法子,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 百草居的大门紧闭,陈怀安在自己的独院里,琢磨著“穿林燕返功”。 大部分武技都需要师承,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需要一个领路的师父。 否则只知上面的口诀不知其意,跟著画著的小人摆对了姿势,气力如何运行也不会。 便是绝顶天才,给他一门功法,也难以自练,这比独创武技还要困难。 不过,天下武技,殊途同归,多学了几种后,再学习新的武技,有了自己的理解,那就要快上很多。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本武技,也是最难学习的。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武技学不成,便是採到龙鬚草,完成了练气,那也是空有一身蛮力,使不出来!” 陈怀安在院子里踱步,一旁的洛云霜看著,也莫名地跟著心急起来。 “这第一门武技可是根基,必须找个会教的人才行,当年我学第一门武技时,也用了好几年的时间!” “可惜,我现在还不会说话,而且……传授武技,需要身口相传,不仅要讲理明意,更要亲身示范!” “要不今晚再给他留个字,让他等我八年时间,到时候我亲自传授他武技之法……” 洛云霜正思索著,独院的小门被轻轻敲响。 “谁?” “陈把头,我是石猴子,那个小老头说……想要见您!” 侯三郎的声音响起,陈怀安打开了门。 “小老头?” “就是前日在城北见到的那个,拄著破弓的!昨日他又来寻药,按照您的叮嘱,给了他一袋,但今天他说不要药草了,想见您一面!” “他在哪?” “回家了,不过这两次给他送药,我是跟著去的,知道他家的位置!” “位置给我吧!” 陈怀安说完,侯三郎用笔写了具体的位置,隨后便退了出去。 “那小老头绝非普通人……” 陈怀安思索著,回到屋里,將林富留下的那些个暗器全都戴在了身上,哑三姑那些个瓶瓶罐罐的毒药,也都藏在了衣服里,最后,又挑选了一些上好的药草,才离开了百草居。 烂泥巷,位於丰陵县的西北角。 整个县城九成的贫民都住在这里,这也包括那个小老头。 陈怀安到这里时,最后一丝阳光,也彻底消失。 “呕!” “什么味道,这么噁心!” 睡得正香的洛云霜乾呕了几下,强忍著没吐出来。 毕竟她今天喝了最后一壶一阶兽奶,捨不得吐出来。 “这是到哪了?这么大的味?” 四周昏暗,除了清冷微弱的月光,能隱约看到泥泞的道路,在见不到任何东西。 而相隔几条巷子的安寧街,此时正灯火通明,喧闹无比。 “应该是在这里!” 巷尾第三根拴马桩已朽成蜂窝,桩下臭水沟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不过,陈怀安敏锐的嗅觉,还是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药香。 门板是棺材盖改的,铜锁锈成青绿色,锁眼都被堵死了。 陈怀安刚要推门,屋子里飘来半句荒腔走板的戏文:“俺曾见金陵玉殿鶯啼晓……” 他確定,这声音正是那个小老头的。 推开“门板”,小老头正坐在小院的烂木根上,抬头望天。 “老先生,叨扰了!” 第29章 捨得一身剐,方能向上而行! “你可知我是谁?” 小老头坐在黑漆漆的小院子里,缓声问了一句。 “不知!”陈怀安回答得乾脆。 “都不知我的身份,就连送两日的药草?” “只是见老先生面善,想起了我的阿爷,於是才关照了些!” 小老头笑了笑,拄著残弓缓身而起,仔细地打量了陈怀安。 迈著颤颤巍巍的步子,走到陈怀安身前,陈怀安瞬间警觉,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那小老头鹰爪似的枯手,以迅雷之势,抓住了陈怀安的右臂。 他的动作很是凌厉,似有万军不当之势,便是陈怀安到了练皮的实力,也根本无法挣脱。 “这么强?” 陈怀安心中凛然,这小老头看上去快要油尽灯枯,可没想到居然强得离谱。 “是块料子,而且……也打好了底子!” “这丰陵县禁武,你是怎么寻的修炼之法?” 小老头双目微眯,盯著陈怀安,让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般。 “私下传授,是禁忌之事,晚生不便相告!” 与小老头才见了两次面,自然不能先將赵奢卖了。 小老头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 “看得出,你是个有野心的,我这残躯,曾杀贼灭寇,断弦之弓,曾射天狼,懂得些修炼法子,你若愿意拜我为师,倒是可以传授给你!” “老先生,请隨我去百草居,我立刻奉茶拜师!” “你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小老头苦笑一声。 “老先生刚才是玩笑话?”陈怀安眉头微皱。 “也不全是,我確实有意收你为徒,但那些个礼节则不需要,而且,出了此门,你我便是路人,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否则你性命不保!” 听到小老头的话,不仅是陈怀安,连药篓里的洛云霜都有些好奇。 小老头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地介绍了起来。 “我本是赵家嫡出,有些天赋,进了镇武司,一路平步青云,算得上年少得志,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多次想要灭了黑龙寨,最终被废了丹田,赶出了镇武司!” 小老头说得简单,不过陈怀安能猜得到,这其中一定经歷了许多波折。 “我看不惯他们与贼人同流合污,却又无能为力!” “离开镇武司后,他们还派了些人一直盯著我,直到前阵子,黑龙寨的人来袭,才將那些个暗卫撤走!” “所以,想要跟我学艺,你要承担的风险很大,若是怕了,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小老头咳嗽了两声,看向了陈怀安。 私下受武本就是禁忌,无论换做了谁,都是掉脑袋的事情,而加入镇武司,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说不准林柏杨只是给自己画饼。 身为贱户,向上攀登,如果连捨得一身剐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是乾脆老老实实地当个贱民。 “既然今日来此,自是做好了打算,承蒙老先生不弃,愿拜您为师!” “不必多礼!” “我这日子原是没什么指望了,前阵子听了些关於你的传言,像是个知恩图报的,收你为徒,也是想日后帮我做个事情,若你真是个有良心的,那我也能瞑目!” 隨著陈怀安开始负责放药,效果出奇,他以前那些事情,也开始广为流传,尤其是这“仁义”的名声,谁提起六爷,都得竖个大拇指。 这世道,白眼狼太多了,恩將仇报的更是不少,陈怀安成了採药队的把头,还不忘旧日恩情,那雪的银子,似不值钱般,送给了陈二狗,那装满三辆大车的货物,谁看了不羡慕? 受到病秧子林柏杨赏识,没多久,就將林柏杨的病给治好了七七八八,放药之事,更是干得十分漂亮,人人称讚。 这丰陵县,百十年来,也没出过这样的人物,还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 而经过前日一见,小老头也断定,陈怀安是个有野心的人。 “师父,何事吩咐?” “你这修炼还未入门,那事也不著急!” “你先跟我修炼著,林柏杨待你不错,况且你也有了名声,早晚会將你收为义子,日后,你可凭这个身份,进入镇武司,到时候,这身武艺便不用隱藏了!” “从今天开始,每日子时过来,我教你两个时辰!” 冬日的夜晚,很是漫长,陈怀安开始跟著小老头学习一些关於练武的理论基础。 他完成了练筋、练骨、练皮,可现在是空有一身蛮力,无法施展,而且他完全是靠著药草的药效提升,根基虚浮,便是到了练气,实力也远不如同阶武者。 小老头先帮助他梳理理论知识,然后就是巩固根基,这个过程很是枯燥,但陈怀安並没有出现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確实更强了! 与此同时,最为惊愕的是药篓里的洛云霜。 “这蛮荒之地,竟然有人对武学理解得如此透彻?” 中州仙庭有著无数修炼的法门,皆是强者大能所总结,洛云霜当年也是踏著前人的脚印,实力飞速提升。 她的问题和陈怀安一样,提升得快,但比较虚浮。 这小老头自成一套体系,看上去有些笨拙,却能將根基打得更加坚实。 陈怀安每日听著小老头的讲解,洛云霜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直到半个月后,陈怀安的根基算是彻底牢固。 “天赋还不错!” 小老头对陈怀安的进步神速感到惊讶,怕其自满,所以极为克制自己讚扬。 陈怀安如此进步,除了有些许天赋外,他每天回到百草居的独院,都会用灵圃种的药草泡身子。 他现在不急於练气,而是重新用练筋、练骨的药草进行药浴,根基巩固得自然很快。 “练气之事先不急,我先传你些武技傍身,等到了小成,再弄些药草,衝击练气会更加容易一些!” “你此前,应该看过些武技吧?”小老头问道。 “有一本《穿林燕返功》,可惜练了许久,还是一事无成!”陈怀安回答。 “《穿林燕返功》!你是如何得到的?” 陈怀安连忙將得到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这並不需要隱瞒。 “这个武技,是我当年閒著无事,自创而出的,实战能力一般,用来作为入门武技还算可以,只要你完全掌握,便可触类旁通,学习其它武技,也能快上许多!” 陈怀安没想到,这机缘巧合捡到的武技,居然是小老头所创。 “咳咳!来,我先教你这第一式,咳咳!记住要领……” “师父,我给您煮了些草药,先喝了我再去练!” 这半个月的时间,小老头確实费了不少心血,这让原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更加难以支撑。 现在,他全凭著一口气,一道执念,传授陈怀安武技。 “以后,不用弄这些了,浪费药草,我这身子骨,也补不进去了!” 第30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虽然你是採药队的把头,也不能总拿这些个贵重药草给我,万一东窗事发,你岂不自毁前程?” 起初,小老头对陈怀安也没什么感情,单纯的利益交换。 可人非草木,相处的时间久了,小老头对於这个便宜徒弟,是越发的喜欢。 平日里,陈怀安说话的尺寸拿捏得当,时不时地拿些药草,隨便一株就是十几年生,几两银子起步。 即便小老头曾是大家族的子弟,锦衣玉食,也不捨得如此挥霍。 不过,这对陈怀安来说,也仅仅是举手之劳。 半个月里,他还给不少达官贵人看过病,接触的药草越来越多,顺手带进“洞府”,种到灵圃里,没多长时间,就培育出十几株来,还回去一株,剩下的便都是自己的。 只不过,还回去的那株,年份有些不好掌握,就算年份不变,药效也提升了许多。 都传言,陈怀安有著“妙手回春”的本事,即便医术不精,靠著药草的强效,倒治了不少人的顽疾,都以为这是他医术非凡。 陈怀安的方子变来变去,那些个郎中都研究了许久,同样的方子给人治疗都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而陈怀安的解释,汤药是一方面,他的银针之术才是最为关键。 无数郎中想拜“六爷”为师,可这银针之术,实在太难,有的学了些皮毛,还把人扎死了,自那以后,陈怀安宣布,不再收徒,以免庸医误人! 这也让他的医术,变成了独一份,半个月挣了不少银两,其中大半“孝敬”了林柏杨,所以林柏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现在还是冬天,採药队不能入山,陈怀安捞些钱,对林柏杨也没啥坏处,还能提升世林药坊的名望。 “师父,这些个药草也不值得什么钱,您放心喝,没事的!”陈怀安不在意地说道。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有些不太適应。 不幸的是他成了底层的游户,幸运的是,他倒也没遇到什么大恶之人,也就一个林富,此时已经尸骨无存了。 其余的人,如陈二狗,赵奢,林柏杨,还有眼前的小老头,无论是出於什么目的,至少在陈怀安前进的路上,都起到了不小的助力。 尤其是这个小老头,倾囊相授,毫无保留,陈怀安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既然有能力拿出这药草,自然是不含糊的。 这武技的修炼,无法取巧,靠个人的悟性,以及勤修苦练。 若没有小老头的指点,陈怀安再练个十年八年,也出不了什么名堂。 而现在,每天都是进步神速。 “明个起,你就不用来了,所有的技巧都传授给你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能到达怎样的高度,就看你自己的了!” 小老头喝了口汤药,看著小院里,正在站桩的陈怀安。 “不用来了?可我觉得还差了很多!” “嗯,差的那些,需要你自己去体悟,我也没什么东西教给你了,今天衙役发了通知,徵调每家每户的男丁,前去伏龙江修桥,我明天就要过去了!” 小老头轻咳了几声,这阵子耗费了不少心血,但有陈怀安这些草药吊著,倒也能活个一年半载,可是此次前去修桥,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 “修桥的事我听说了,可您这么大的岁数,应该免了劳役才对!”陈怀安眉头紧锁。 赵家得到消息,等来年开春,那些黑龙寨的人还会有所动作。 镇武司元气大伤,还未恢復,於是想著在伏龙江上架桥,修建个十几座长桥,便能阻挡山匪顺江而下。 然后在两岸树林中,设下暗哨,层层阻截。 等镇武司恢復了,再寻找时机,真的灭了这黑龙寨,日后重新扶持一批山匪便是。 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好在,陈怀安在採药队中,在免徵的名单之中。 “我若活著,始终有人不放心,这也是我的命数,你切不可衝动行事,若是牵连进来,我的这番心血就彻底白费了!”小老头叮嘱道。 陈怀安清楚,小老头此去凶多吉少。 “我这一生,唯一对不住的,就是阿瑶,你以后要是有机会,能接触到李家……咳咳……” “师父放心,我前段时间,还给李家小少爷施针了,打听到了师娘的消息,她身上的旧疾我有九成把握能治,只是现在还没有个理由见到,但我一定会想办法的!”陈怀安立刻答应道。 “行,有你这句话,我便也能瞑目了,今夜,你早些回去吧!” “是!” 陈怀安点了点头,趁著夜色朦朧,回到了百草居的独院,他刚打开了房门,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这个天,怎么受得了!” 陈怀安眉头紧皱,一个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黎明前后,才打了个盹。 而趁著他打盹的功夫,洛云霜挣扎地离开了被窝。 这段时间,每天喝著一二阶的兽奶,洛云霜的身体长得很快,看上去就像年画上走出来的胖娃娃,特別招人稀罕。 “那小老头倒也是个好人,听著他的见解,本座也有了新的感悟,他要是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 洛云霜思索著,爬到了旁边的药篓前,翻出了一些带著顏色的药草。 “能做的也不多,其余的……全凭你们的造化了!” 洛云霜用粉嫩的手指,蘸著药草汁,在陈怀安的汗巾上,写了一个方子。 天明,陈怀安昏昏沉沉地醒来,正准备带著女婴去吃早饭,发现药篓翻倒,里面药草散落到处都是。 “又是老天爷显灵了?” 陈怀安上前,捡起了自己的汗巾,上面依然是鬼画符的字体。 “龟自心丹?” “神仙就写这样的字?” 陈怀安仔细地看了半晌。 “放屁!那不是因为本尊这身体还太小了?能写成这样,已经是奇蹟了!还有,什么自心?那是息,龟息丹!本尊的字,就这么难认吗?” 洛云霜还是第一次被人嘲笑字跡难看的,她暗自发誓,再也不给这个小六子写字了! 半刻钟后,陈怀安研究明白了汗巾上的內容。 “这是一个丹方,按照其上炼製的丹药,可以让人进入假死的状態十个时辰,那……” 陈怀安眼前一亮,立刻按照丹方的內容,前去世林药坊寻找药草。 第31章 陈六爷布药,小老头冻死 “陈六爷来了!” “祥叔,又拿我打趣了,你这不是让我折寿么?” 南市的世林药坊前,陈怀安笑著说了句。 “这……我可不敢,您现在是东家面前的红人,哪敢打趣?” 林祥的脸上有些慌张。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眼前这个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游户,摇身一变,成了林家採药队的把头,东家林柏杨身前的红人,上面那些个老爷,不少都请他去瞧过病。 林祥不敢再有收陈怀安当义子的念想,甚至连妒忌的想法都不敢再有。 “我来拿些草药,你算下价格!” 陈怀安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祥。 “这些都不贵,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林祥看了眼药单,连忙前去抓药。 “多少钱?” “不是什么珍稀的药,六……阿六,你拿走便是了!” “这是东家的买卖,又不是咱私人的!” “那是,那是,我一会帮您垫上!”林祥连忙说道。 陈怀安看了眼包好的药草,大约有一两多银子,便隨手將二两银子放在了柜檯上。 “阿六,没……没这么多……” 林祥还未等追赶,陈怀安扣上了毡帽,提著草药,快步离开。 …… 一个晚上,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街头巷尾的人,突然少了好多。 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也可能是大半都被抓去服役。 陈怀安回到百草居,先检查了药草,再配合上自己清晨准备的几味药材,直接开始炼製丹药。 这种低级丹药,炼製起来也不算困难,约莫一个时辰,丹成。 他列了个清单,都是些过冬用的物资,交给郭大川去准备,这些个物件,用驴车去装,至少要三车! 隨后,他轻车熟路地前往了林柏杨府。 厅堂上,生著三四个炉子,穿著厚厚衣的陈怀安站了片刻,额头上都出现了汗珠。 “这大冷的天,你不在百草居待著,怎么想著到我这来了?” 林柏杨双手插在袖口里,迈著慵懒的步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现在的身子,已经调养得差不多,原本枯瘦的身子,也发福了些,满面红光,看上去正常了许多。 “东家,听说伏龙江那边正在修桥,外头下著这么大的雪,那些个夫役如何受得了?我寻思著,要不要带些药草过去看看!” “你啊!就是心太善,在这丰陵县,心善的,命都不长!你是真的没事做了,管那些个夫役死活?”林柏杨瞥了陈怀安一眼。 “东家,此次修桥,也是为了抵挡黑龙寨的麻匪,要是耽误了工期,再加上镇武司还未恢復,黑龙寨的人打过来了……小的见识浅薄,就是担心殃及池鱼!” “而且,这个时候送些药草过去,也能赚个好名声,我算了一下,一日的量,也就三五两银子,用的都是下等药草!” 陈怀安慢声细语地解释著。 “隨你吧!你哪一点都好,就是喜欢当个烂好人,这早晚是要吃亏的!”林柏杨嘆息一声。 “阿爸还在的时候,就教育我,吃亏是福!” “依我看,你阿爸,净教些歪理!”林柏杨摇了摇头。 “是的,要不是,一辈子当个游户呢!要没有东家提携,我这个冬,怕也是熬不过去的!”陈怀安点头。 “不说这些了,有两个事情,知会你一声!” “一是三天后,我准备纳个妾,只摆个简单的家宴,到时候你早些过来!” “第二件事,就比较重要,再有两个月不到就是新岁,届时,赵家都会在內城设宴,届时各大家族的嫡系、庶出都会前去,你办事还算机灵,我打算带你过去,你提前准备一下,弄身好点的衣服,条件可以,准备个简单的礼物也行,到时候赵家家主也会发些奖赏,绝对不会吃亏的!” 林柏杨简单地交代了两句。 “是,我稍后就开始准备!” “倒也不急,还有一个多月呢!” 陈怀安经林柏杨同意,带著侯三郎,和十几辆装满药材的驴车,还有所有百草居的长工,前去了伏龙江。 大雪漫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伏龙江的江面已经结冰,就算走马车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太容易打滑了。 这次修桥,预计要徵调十几万人,而这第一批只有两万余人,已经开始在搬运建材。 陈怀安亲自熬了一大锅的药汤,先送给了那些个监工。 “陈六爷,这大冷的天,您还亲自过来看望我们,辛苦了!” 这些监工,大多是四大家族的家奴,见到陈怀安也都十分客气。 “我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你们才是真的辛苦!” “这些是专门给你们挑的,上等药草,驱寒效果很好,喝完了还有,不用客气!” 陈怀安寒暄了几句,余光扫在远处的苦役。 风雪之中,那佝僂的身躯,摇摇欲坠。 几经周折,小老头得知了陈怀安的谋划,也拿到了一碗他专属的药汤。 在这寒冬腊月修桥,那死人更是不计其数,伏龙江被冻住,死人的尸体一般会丟到不远处的“死人坑”中,隔七八天,集中焚烧一次,反正天寒地冻,也不会出现什么疫情。 小老头服药不久,在搬运石料时,一个踉蹌,倒地不起,监工上前检查,確认是没了气息,便命人抬到了“死人坑”里,等著集中焚烧。 “这陈六爷真是仁义,这么冷的天,还给咱们送些暖身子的药汤!” “可不是?往年哪有这等好事?最多就是入冬时给平民发些药汤,咱们这些人,也没比贱户好上哪去,都是东家的奴才,死了一个,有十个在后面等著,谁会在乎?” “陈六爷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也知道其中艰苦!” “屁话!东家手下的,哪个不是从底层爬上去的?哪个爬上去后,不是狗仗人势的?私仇公报,要是跟他提个往日恩情,一桿子支到十万八千里,生怕给自己带来丁点的麻烦!咱这丰陵县,只有一个陈六爷!” “陈六爷仁义,咱也没个报答的门路!” “陈六爷要真是个功利的,也不会来给咱们送什么汤药,咱心里念著好,盼著六爷安安稳稳,长寿些就行!” “对了,上面交代的那个老头子,好像没了吧?” “没了,身子都冻硬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咱去给烧了吧!也好跟上面有个匯报!” “行,走吧!” 深夜,几个监工,朝著“死人坑”走去。 第32章 一世人,两兄弟! 小老头早已是个废人,可当年天纵之才,过於惊艷,赵家才派人监视了二十多年,直到近期才有些鬆懈。 再加上,黑龙寨的人攻打了县城,人手不足,原本监视小老头的暗卫就撤走了。 毕竟是赵家嫡系,家主想让他自生自灭,可另有人却觉得这是个心事,还是没了安心。 到了深夜,河岸的夫役还在搬运石料,几个监工到了万人坑,举著火把在“死人坑”里看了一眼,並不真切。 “我都检查过了,肯定死了,赶紧烧完了事,这地方太晦气了!”一个监工催促道。 其余几人也觉得有道理,便一把火烧了起来。 陈怀安穿著夜行衣,在远处的丛林中看了许久,才背著小老头的“尸体”,消失在黑暗之中。 黎明刚过,陈怀安到了东城门,身后有三个车夫,赶著三辆驴车。 “六爷?这么早,要出城?” “嗯,这个寒冬,几十年都不遇,我想回陈家村看看去!” “带这么多东西?是去看二狗哥?” “嗯,也是许久没见了,看看过得如何!”陈怀安笑著点了点头。 “行,那早去早回吧!” “这车还没检查呢?” “六爷的车,有啥好检查的,走吧!这天说不定一会又要下场大的,六爷可早些回城!” 当初发药时,陈怀安亲自给这些个门卫送的上等药汤,知道家里有病人的,甚至免费上门医治。 他们对陈怀安的態度,要比一些大家族子弟,更加恭敬,这是打心底的恭敬。 平日里,陈怀安也丝毫没有架子,和这帮底层的人,有说有笑,仿佛就是身边的兄弟一般。 陈怀安顺利地通过了东城门,在午时前,赶到了陈家村。 村里原本就人丁稀少,大中午的,没几家的烟囱冒著热气。 而陈二狗家,正是这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你们把车赶到院子里,就去外面等著吧!” 到了陈二狗家门口,陈怀安对著三个车夫说了句,每人额外给了一百钱。 “阿六?这大冷的天,你怎么回来了?”陈二狗听到外面的声音,穿著件衣,跑了出来。 “好久没回来了,想看看,这段时间如何?” “一切都好,我这房子还修缮了,院子也扩了一些,吃穿用度啥都不缺!走,先进屋吧!外面生冷的!” 陈怀安没有进屋,而是掀开驴车的被。 “这……这是何人?”陈二狗有些诧异。 “进屋说!”陈怀安抱起乾瘦的小老头,进了陈二狗的屋子。 相较月余前,变化確实很大,里面添置了不少家具,炉火生得也很旺。 小老头已经有了微弱的呼吸,但还处於昏迷之中。 “二狗哥,此事我本不应牵连於你,这是个掉脑袋的事情,若你不愿意……” “阿六,咱们什么关係?一世人,两兄弟!我本就没啥本事,有需要的地方,不管啥时候,知会一声就行!” “啥掉不掉脑袋的,贱户出身的,脑袋何时自己说的算了?” 陈二狗笑了笑,拿起炉子上坐的壶,给陈怀安倒了杯热水:“先暖暖身子!” 陈怀安接过来,喝了一小口:“这是我的师父,得罪了上面的老爷,我那百草居人多嘴杂,实在不便,所以想先安顿在这里!” “这也不算什么事,就是多张吃饭的嘴,我现在这小日子,別提多滋润了,没啥子问题!”陈二狗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好,这次过来,我挑了些过冬的食物和用品,你不必节省,等开春再让人送!” “不用了,上次那些,还有好多呢,就算再来五六张嘴,也吃不完的!” “嗯,这段时间,没人找什么麻烦吧?” “谁敢?原本在咱这个小村子也没什么欺男霸女的人,更何况现在都知道我和你的关係,他们敬畏我都来不及呢!”陈二狗挺了挺胸脯。 “你这屋子修缮得不错,就是少个婆娘……” “我不急,现在吃喝充足,啥也不差了,自然是要挑个入眼的,好生养的!” 兄弟二人说话间,小老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何地?” “师父,这是我兄弟陈二狗的家里,您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等过了风头,天也暖和了,我再给您寻个去处!”陈怀安上前解释道。 “哎……我……”小老头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和阿六比亲兄弟都亲,您是阿六的师父,那便是我的半个师父,我定会小心侍奉,您在这安心住著就行!”陈二狗站在陈怀安身后。 “时候不早了,天黑前得赶回去,我就先走了!”陈怀安安顿好一切,便准备离开。 “行,我也不留你了!”二狗子给陈怀安送出了院子。 陈怀安突然心血来潮,想回自己曾经住的土坯房看一眼,距离陈二狗家也仅是几步路。 “这……你给打扫了?” 陈二狗见陈怀安没有直接反城,便跟了上去。 “不管这个地方是好是坏,都是你的老宅,我还打算等开春后,找人也来修缮一下,就算你以后不在这住了,啥时候想回来看看,也有个念想!” “二狗哥,有心了!” “我能做的也不多,你就安心的城里闯荡,那老师父我会帮你精心照顾的!” “行,这次真的要走了!” 陈怀安说著话,外面又下起了雪。 世道艰辛,便是身怀“利器”,想要衝破层层枷锁,也绝非易事。 陈怀安还在不断地积蓄力量,他现在还未踏入那扇门,要走的路依然曲折漫长。 “难得如此有情有义,只是没有实力,一切都是虚妄,那小老头达到过入窍境都被废了,这小小的县城里,难不成还有更强的神海境?” “不行,必须儘快让小六子到练气,到时候再想办法传他些修炼功法,至少能保住性命,他若是危险了,我也要跟著遭殃!” “可是……没有龙鬚草,也无法在短时间內进入练气!” 陈怀安继续赶路,背后的药篓里,洛云霜愁的眉头都挤到了一起。 第33章 宴无好宴! 十月初五,丁酉日,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也是林柏杨纳妾之日。 由於是庶出,而且他行事也向来低调,这纳妾之事,也都一切从简,只摆了个家宴。 膳厅,偌大的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只不过人数少了些,显得冷清。 算上林柏杨在內,也才七个人而已。 陈怀安坐在次位,他现在是林柏杨身边的大红人。 眾人纷纷拿出贺礼,陈怀安也不例外,准备了一株壮阳补肾的药草。 等寒暄过后,眾人落座时,林柏杨笑著说:“好久没聚这么齐了!” 这些人,陈怀安平时都很少接触,有的见过几面,却也不知道叫做什么。 “阿六,这几人都是我得力干將,和你一样,是我的左膀右臂,平时他们都忙得很,今日得空,都互相认识一下!” 林柏杨主动给陈怀安介绍了起来。 “林洋,世林药坊的大刀客,从镇武司退出来六七年了,採药队进山,都是他带著刀客护送,你可要和他打好关係!” 坐在陈怀安身边,面若重枣,腰间陪著玄铁九环刀,体格壮硕,看上去就像个练家子。 “陈把头,日后相互拂照!” “不敢,不敢,日后进山,还要林兄弟护佑!” 这个林洋,陈怀安见过几次,但对自己不冷不热,从未说话过,据说,他和林富曾是拜把子兄弟,林富与黑龙寨勾结,还调换了药草,犯了不少事,竟没有牵涉到林洋,还让他坐在第三个位置,足以证明林柏杨对他的器重。 “这是白算盘,帐房总管!” “这是铁罗汉,护院教头!” “玉面狐,外事掌柜!” “鬼医愁,府內医师!” “……” 林柏杨简单地介绍了其他人,陈怀安一一寒暄了几句,他现在每天深居简出,只管弄好自己的药草,也不打算和这些人过多接触。 席间,林柏杨和这些人聊了很多,陈怀安只是静静地听著,並未插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柏杨突然看向了陈怀安。 “赵家的长孙少爷,年满二十,加入镇武司已经五年,正准备衝击入窍境,此子备受赵家重视!” “毕竟,赵家才是这丰陵县真正的当家人,我寻思把那截龙鳞藤送过去,可昨日去库房查看,龙鳞藤烂了半截!这如何拿得出手?” 林柏杨嘆息一声。 “东家,您的意思是……让我进伏龙山采龙鳞藤?” “还是你阿六机灵,这个时候进山,確实危险了些,可等过了年,以赵家的实力,说不定去哪就弄到了龙鳞藤,咱们再送过去,也来不及了!”林柏杨点了点头。 “进山採药倒是不难,可伏龙江都被冻了,若是走山路,怕是过了新岁,也未必能回来!”陈怀安问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前些年,江灵郡的捕猎队,从寧州那边带了十几只雪狼幼崽,如今已经驯化,我租用了三只回来!” 雪狼生下来便是一阶实力,最高能涨到三阶,而林柏杨租用的三只正是一阶的,这是专门驯化用来运货的,所以並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造了三辆冰车,可载十人,你从採药队挑选两个,让林洋再挑选六个好手子,后日出发,半月不用就能返回来!” 林柏杨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陈怀安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他也想进山,把那龙鬚草给采了,也好让自己早日达到练气。 “那我今天回去,就准备一下!” 晚宴结束,陈安阳直接返回到了百草居。 自从捡到女婴后,他还从没有离开女婴这么长时间。 毕竟,是林柏杨的正式晚宴,带著婴儿过去,实在有些不得体,便將女婴暂时让乌幽照顾了会。 “怎么样?” “从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女娃,不哭也不闹!”乌幽正抱著女婴。 “嗯,她平时也很少哭闹!”陈怀安点了点头,接过了女婴。 小傢伙已经睡著了,陈怀安让乌幽將採药队的其他人叫了过来,將林柏杨交代的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进山时间是后天,至於谁跟我去,你们自行商议,明天晨练时,给我结果!” 陈怀安说完,直接返回了自己的独院。 而採药队的五人,则面面相覷。 “大雪封山,这个时候进山,岂不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那又有什么办法?这是东家的要求,要是违抗,现在就没命了!” “但陈把头现在,可是东家身前的红人,如此危险的事情,居然让陈把头前去!” “哪有什么红人不红人的?都是手下的奴才,只不过陈把头是个机灵的,用得更加顺手,但归根结底,在东家眼中,依然是下人,下人就是用来做事的!” “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好的採药队把头……” “说什么丧气话?陈把头吉人自有天相,又不是第一次进伏龙山,上次採药队去了那么多人,陈把头可是唯一活著回来的!” “但这次是林洋护卫,他和林富的关係,谁不知道?” “林富勾结山匪,那是自找的,他还想把这烂帐算在陈把头的身上?” “不好说,那林洋本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当初他和林富的关係好,而且林富还给了他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如今换了陈把头上位,二人都没啥接触,林洋的供钱也都断了,能不恨陈把头?” “这些都是私下的事情,什么都没东家的命令重要,这点林洋跟了东家七八年,应该拎得清!”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们谁愿跟陈把头进山?”郭大川打断了眾人的討论。 这次是个九死一生的事情,可若活著回来了,那得到的赏赐,必然也不会少! “龙鳞藤生在那悬崖峭壁之上,我擅攀登,就陪陈把头走一遭吧!”侯三郎最先自告奋勇。 “我虽不是武修,但也有些家传的功底,或许能派上用场!” 半晌后,乌幽也说了一句。 “那就定下你们二人了,今晚就要好生准备,傢伙什都別落下了!”郭大川叮嘱了一句。 第34章 夜入旗官府宅,谋划入山安危 “燕返!” 百草居,把头独院,闪过一道虚影,劲风將地面上的积雪吹得一乾二净。 “嘭!” 陈怀安化掌为刀,猛地挥出,院子里的石凳被瞬间斩成两截。 他现在施展“啄木”和“燕返”,已经得心应手,尤其巩固了根基后,对力道的把控也更加精准。 仅仅用劲气,便能碎石,勉强能拉开百石弓。 对於普通人来说,一石弓便算是强弓,寻常非镇武司的护卫,配的都是七斗左右的弓。 “这小六子进步確实很快,而且这什么《穿林燕返功》,初看狗屁不通,仔细琢磨,实在有许多门道,真是可惜了那个小老头,生在了这蛮荒之地,若换在我中州仙庭,必將是绝世大才,这个破地方,埋没了多少大才!” “等我恢復些实力,必须带小六子离开,这里並不適合修炼!” “咿咿呀呀……” 洛云霜努力开口,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陈怀安擦了擦额头汗水,抱起了洛云霜。 “你这个小傢伙,这么快就饿了?” “萌萌,等过完了年,想办法再给你弄点更好的兽奶!” 陈怀安宠溺地掐了掐洛云霜的脸蛋。 “第一百次了!本尊现在最烦的就是被掐脸,这是你第一百次掐本尊的脸了,日后……本尊一定加倍还给你!还掐?一百零一次了!” 洛云霜的內心有些崩溃,曾经的中州仙庭女帝,神圣而不可侵犯,那是亿兆子民敬仰的人物,现在却只能任人拿捏。 没办法,现在还是婴儿的身体,再忍忍,再忍忍……为了兽奶,再忍忍! “咕咚咕咚……” 陈怀安刚拿来热好的兽奶,洛云霜就不管不顾地喝了起来。 “听闻,那林洋已经到了练气凝神,我这练皮的实力可不是对手!” 武修之人,感受到“气”,便算是入门,而这练气分为三层,分別是:引气至丹田,化气入臟腑,最后练气凝神,等突破了练气凝神,就到了凝血境。 洛云霜总说这里为蛮荒之地,是因为此地灵气稀薄,所以“气”就格外难以发现。 在中州仙庭那里,灵气浓郁,寻常之人,只要有了修炼的法子,就可以轻鬆引气至丹田了。 而陈怀安便是获得了洛云霜给的《练气诀》,也难以进行修炼,需用龙鬚草辅助他感知到这灵气的存在。 在这种地方,便是到了练气,想要继续提升,那也是千难万难的。 所以,就算赵家不禁武,能自行修炼的人,也寥寥无几。 只要能感受到了“气”便会达到更高的层次,这与练皮境界有著云泥之別! 陈怀安能够感觉出,这个林洋对自己起了杀意,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要提前准备一下,他进了屋子,取了几份药草,小心包裹好,放进身后药篓,並將女婴也放了进去。 月色清冷,街道上见不到什么人影。 陈怀安脚尖点地,施展《穿林燕返功》中的“展翅”,雪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他这是实打实的武技,与乌幽那种踏雪无痕的取巧力,完全不同。 东市,永昌巷,一处別院,大门紧闭,门口点著大红灯笼,將地上的白雪映得通红,这乾乾净净的白雪上,没有任何脚印,似乎无人居住一般。 “唰!” 陈怀安身子一轻,翻过院墙,只见东厢房还亮著烛灯,一个人影,映在窗纸上,似乎是在看书。 “深更半夜,私闯镇武司旗官府宅,可是死罪!” 熟悉的声音,从东厢房传出,同时,关著的门自行打开。 陈怀安咧嘴一笑,身形一闪,跑进了屋子。 凛冽的寒气,隨著他一同进了屋子,那几盏烛灯猛地晃了几下,险些被熄灭。 “我当是哪个小贼,原来是丰陵县,赫赫有名,仁义无双的陈六爷!” 赵奢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本书籍,身姿坐得笔直。 “赵大人,又拿我来打趣!” 陈怀安不请自坐,顺便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这书,拿反了!” “我就喜欢这么看!” “方便倒背如流?”陈怀安嘴角微微翘起。 “少扯閒,上次的药还没用完,这么快就过来,是有了什么急事?”赵奢放下了书,看向陈怀安。 烛光掩映,从陈怀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又寻到了几份新的药草,比之前的那些要猛,配合龙鳞藤,效果应该更好!”陈怀安拿出包好的药草。 “不对!你今天过来,肯定有事!”赵奢双目微眯,篤定地说道。 自打从伏龙山回来,赵奢就被下了大狱,后来黑龙寨的人打了过来,人手不足,便让赵奢以戴罪之身御敌,隨后立下了些许功劳,但並未立刻恢復原职,而是让他在家中静思悔过。 赵奢也乐得如此,正好趁这个机会,没人打扰,好使用龙鳞藤继续修炼。 而陈怀安打探了这个消息,在半个月前,也就是拜小老头为师不久,就过来了一次,隨后又送了两次药草,二人的关係也越发熟络。 前两次,都是药草正好用完,陈怀安掐著时间过来,从未晚来,更未早到,这次却在深夜突然造访,赵奢不相信他是无事。 “什么都逃不出赵大人的法眼!” 陈怀安开门见山,將林柏杨交代的任务告诉了赵奢。 “以赵天的天赋,就算给了他龙鳞藤,也没用,那就是暴殄天物!”赵奢不屑,言语中夹杂了不少个人恩怨。 “有没有用也不是我一个小人物能说的算,上面交代了,成与不成都要去做!” “是这么个理,那你来找我的意思是给你当个保鏢?” “保鏢可不敢,这次护送的人叫林洋,是上任採药队把头林富的拜把子兄弟,对我似乎有些敌意,以防万一,想劳驾赵大人跑一趟,暗中跟著,等到了葬龙渊,我再多弄一份龙鳞藤给你!” 听到陈怀安的话,让赵奢瞬间心动,他原以为一截龙鳞藤就足以助他突破凝血境达到入窍境,可没想到,眼看著龙鳞藤就要用完了,距离那入窍境还是只差一线之隔! “你这办法不错,但我有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此事作罢!” 第35章 林刀头与陈把头 深夜,寒风呼啸而过。 陈怀安坐在赵奢的房间里,听著赵奢提出的条件。 “我也没年长你几岁,日后无人时,我便称你阿六,你唤我一声赵兄,我们以兄弟相称,没有什么大人、小人,高低贵贱之分!”赵奢沉声说著。 丰陵县,等级严格,若有越矩,便是大罪! 陈怀安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对这套“种姓制”並没有那么强的观念,而赵奢本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只担心陈怀安不愿如此。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日后我便称你赵兄,相互扶持,不遗余力!” 身为游户贱民,哪个敢说扶持大家族的子弟,而且还是镇武司的人,但这话偏偏就从陈怀安的嘴里说了出来。 “好!够爽快,我打第一眼瞧见你,就知道,咱俩是一个性子的!” “那我这身家性命就全託付给赵兄了!” “你放心,只要我不死……” “哎,勿说这些晦气的话!” “嗯!不过,这龙鳞藤百年才长一截,上次取了那么长的一截,这么短时间,能长出来?” “当然长不出来!”陈怀安摇摇头。 “那……岂不白去了?” “我采的时候,在旁边看到一棵年份更久的,还未等采,林富那帮人找了过去,情况紧急,只能放弃,先保住性命了!” “原来如此,那何时出发?” “后日清晨!” “行,你放心,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赵奢一口答应了下来。 “若你跟上队伍,在路上留个暗號,让我知晓!” 陈怀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赵奢是镇武司的人,万一镇武司突然有个什么任务,把他临时调走,知道他没跟上去,自己也好有其他打算。 “明白!” 趁著夜色,陈怀安翻出了院墙,返回了百草园。 將女婴从药篓里抱出来,她已睡熟。 陈怀安盘膝坐在床边,双目微闭。 山洞,灵圃,种满了各种药草,那颗龙鳞藤並没有缠绕在架子上,而是顺著洞壁成了“爬山虎”。 眼下,这龙鳞藤的年份,接近一百三十年左右,能用的部分,足够十几个人突破凝血境了,不过陈怀安对自己的天赋没有太大把握,为了增加容错率,他打算再让龙鳞藤长一段时间。 但这些给赵奢或者应付林柏杨也都足够了! 他直接用《药典》上的手技,取下了两截龙鳞藤,好一些的位置给赵奢,尖端位置刚长出不久的,则是应付林柏杨的。 “要留一块地方,种龙鬚草了!” 陈怀安在灵圃里走了一圈,打算將那几株虎骨草给拔了,这是用来练筋的药草,自己也用不到了,要是出售的话,也不值多少钱,等过段时日,给陈二狗送过去,即便他日后不能修炼,用来强身健体,也是不错的。 缓步走到了后方的石室,墙壁上刻著一行行小字。 这些陈怀安再熟悉不过,一个是《穿林燕返功》,另一个是《练气诀》。 从他得到两个功法,这墙壁上,就出现了这些字,他能够如此快速地掌握《穿林燕返功》,除了小老头倾囊相授,讲解得十分透彻,更是在这里修炼,似乎能更好感悟。 而且可以在这里修炼的时间更长,练了大半天,外面才过去了短短半刻钟。 只可惜,无论怎么修炼《练气诀》,依然感受不到“气”的存在。 陈怀安习惯性地在这里面练起了《穿林燕返功》,许久之后,缓缓睁开眼睛,躺进了被窝里,开始休息。 “如果,能在那个山洞里睡觉就好了,能节省更多的时间!” “唉!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怀安苦笑一声,隨后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 石猴子侯三郎和穿云雀乌幽找到了陈怀安,告知了他们商议的决定。 陈怀安並不关心这趟谁跟著去,反正都是打酱油的。 让他们二人各自回去准备后,陈怀安也自己准备了起来。 除了採药需要的傢伙什,比如药铲、药锄之外,还有口粮,以及最重要的暗器。 林富原本就留下来了一些,这段时间,陈怀安富裕了,自己也偷偷买了一些防身,涂上哑三姑药匣里的毒药,对练气的武者,都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过了午时,林洋来到了百草居。 每次进山前,这大刀客都要和採药把头商议进山路线等等许多事宜。 以往,都是林富提前去找林洋,这次林洋等了一整天,见陈怀安什么动静都没有,最后憋不住了,便找上门来。 “陈把头,好大的架子啊!” 林洋直接闯进了陈怀安的独院,都没给郭大川通报的时间。 难得的好天气,大太阳掛在天上,万里无云,陈怀安正抱著女婴,在院子里晒著太阳。 “林刀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陈怀安嘴上客气,但却並未起身。 林洋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狂的底层。 “这丰陵县的泥腿子们,叫你一声『六爷』你真就把自己当『爷』了?” “不敢,我是个什么身份,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陈怀安摇著手里的拨浪鼓,逗著怀里的女婴。 林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一个自知之明!” 二人的谈话,外人不知,只见得林洋牛气冲天,从陈怀安的独院里,摔门而去。 “別拿这破玩意在本尊眼前晃悠!烦!” 陈怀安真的將洛云霜当做婴儿在哄,实在让她有些烦躁,可是又没办法表现出来,偶尔还要配合一下。 “咿咿呀呀……” “真可爱,等这次回来,给你买个陶猪!”陈怀安笑著说。 这个世界,小孩的玩具很少,常见的就是拨浪鼓,泥塑之类,其余要大一些才行。 而陶猪就是用泥巴捏的小猪,四肢短小,憨態可掬,活灵活现,也是小孩子的玩具之一。 “陈把头,林刀头他……他怎么走了?”侯三郎脸上,写满了慌张,明显刀头和把头有了矛盾,而採药队进山,全仰仗著刀客的保护,他们这次进山本就是九死一生,再和刀客闹僵,侯三郎不敢想这后果。 “只是有些些许摩擦,林刀头是有格局的人,不会计较的!”陈怀安看上去並不在意。 其实,几次见面,陈怀安就感到了林洋身上的杀意,他不像林富那般,会掩饰自己,不仅仅是他,还有林柏杨身边的那个鬼医愁,毕竟陈怀安出手,治好了林柏杨的病,那个鬼医愁自然嫉妒。 至於林洋,有林富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因为,陈怀安不会“做事”,对外人大手大脚,却分给他这个刀头那么点蝇头小利,像是打发叫子一样。 毕竟,当初林富每月拿出至少五两银子给林洋,而陈怀安才送了一些药草,虽然药草的效果不错,但也不值五两银子,这么不会“做事”的把头,在林洋的心里,迟早是要换掉的。 陈怀安从答应林柏杨前去採药时就清楚,此次进山,他与林洋,只有一个人能够活著回来。 林洋刚离开百草居,林柏杨就得到了消息,立刻派人去找了林洋。 “我听闻,你和阿六闹些了不愉快?” 林柏杨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淡淡地说了一句。 厅下,林洋躬身而立:“回东家的话,属下一时衝动了!” 林柏杨抬眼,看了看林洋:“陈阿六和你林洋,一文一武,乃是我的左膀右臂,是我最重要的亲信!” “尤其是这次的採药行动,只能成功!”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若误了我的大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林柏杨的声音愈发冷厉,林洋虎躯一颤。 “属下明白了!稍后就去赔礼!”林洋躬身回话。 “赔礼倒不必了,阿六是个心胸宽广的,自然不会与你这个武夫计较!” “这次採药,我必须要见到龙鳞藤,其次,你要全力保护陈阿六,让他活著回来!”林柏杨叮嘱了一句。 “是!东家!” 十月初五,庚子日,清晨。 城外伏龙江支流,冰冻数尺。 三头雪狼,拉著三辆將轮子换成冰刀的车。 林柏杨亲自送行,刀头林洋带著六名刀客,採药队的把头陈怀安,带著侯三郎和乌幽,共十人,上了三辆“雪橇车”。 “啪!” 三位车夫的鞭子,在空中乍响,三头雪狼同时嚎叫一声,在冰面上急速奔跑了起来。 速度远比普通马车快了几倍,那凛冽的寒风,如锋利的刀刃刮来。 即便他们带了护具,依然觉得疼痛难忍。 “伏龙山……我又来了!”陈怀安勉强睁开眼睛,看著飞速向后倒退的两岸。 第36章 伏龙山中遇精怪,刀头林洋露狰狞 转眼,两日后的傍晚。 “雪橇车”停靠在冰冻的河岸边,眾人纷纷上岸,简单地吃了口乾粮,各自找棵大树,攀到树顶,准备过夜。 等到了天亮,他们就直奔葬龙渊,而雪狼和车夫则在此地等待。 “难不成,真的出现了什么变故?” 陈怀安躺在粗壮的树枝上,心中暗自思索,他寻了许久,也没找到赵奢留下的暗號,很可能赵奢並没有跟上来。 “在没有採到龙鳞藤前,林洋是绝不会动手的,如果赵奢没来……” 陈怀安只是完成了练皮,虽说根基打得比较牢固,可也完全无法与练气正面对抗。 距离葬龙渊,还有一日多的路程,陈怀安的时间还比较充裕,最好的情况就是能等到赵奢的出现。 练气以下,不算入门,在不动手施展武技的情况下,是看不出来是否修炼的,最多是身体强壮了些。 丰陵县算上周边所属村子,有数十万户,出现一些天赋异稟,天生神力的人也不奇怪。 眾人都知道,採药队每天进行药浴,陈怀安身子骨强壮些,更不会有人怀疑。 到目前为止,除了赵奢和教他武技的小老头外,还没人知道他在修炼。 “吼!” 陈怀安还在思索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怒吼,接著大地都跟著微微颤抖,树枝上那厚厚的白雪,簌簌地掉落到了地上。 “嗷呜……” 三头雪狼猛地站起来,毛髮倒竖,身躯颤抖,有一头雪狼的身后,已经湿了一大片。 “都被嚇尿了?” 陈怀安立刻向树下看去: 身长两丈有余,肩高可比牛马。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额生赤焰纹,吊睛泛青蓝幽光。 “虎精?” 这只虎精,比上次采紫背天葵的时遇到的那只要大上许多。 “是精怪,大家小心!” 刀头林洋低喝一声,提醒眾人。 达到武者练筋、练骨、练皮这个水准的,都只能算是凶兽。 而若体內出现了“气”,那便是精怪,体型是同类的三四倍,灵智初开,有的还可以驱使同类作为倀。 精怪之后,便是妖煞,与凝血境差不多。 这伏龙山凶兽很多,但能达到精怪却不多,而妖煞以上则仅限於伏龙山中心区域,灵气最为浓郁之地。 精怪之內,也要细分许多小境界,但普通人分不清,一般也不会去辨別,都称之为一阶凶兽。 林洋做了几年的刀头,护送过无数次採药队进山,一眼便判断出,这虎精的实力不弱。 他当年,在镇武司学的武技为“靠山刀”,刀法刚猛,常出入伏龙山,得了个“镇山虎”的諢號,靠著武技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倒也不虚那虎精。 林洋抽出腰间佩刀,先扫了眼远处的树木。 “嗯?那个陈阿六呢?上树之前,我明明记得他就在那里!” “我已突破练气凝神,能够锁定他人气息,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除非……” 林洋还未来得及琢磨,下面的虎精猛地扑到了雪狼身前,虎爪挥动,直接拍死了一头雪狼,虎口张开,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孽畜!” 林洋暴喝一声,这一头雪狼至少千两银子,要是都被吃了,他可没法子跟东家交代,顾不得再去想陈怀安哪去了,身子一轻,跃到树下,提著长刀,便向虎精砍去。 所谓穷文富武,林洋从林富那里弄的银两,都放到了修炼上,实力自然不弱。 在他看来,如果陈怀安是个懂事的,和此前的林富一样,每月送些银子过来,他也不会对陈怀安起了杀心。 但陈怀安自己的开销就不小,而且他和黑龙寨那边没有联繫,下面採药人都是新来的,也没什么油水可榨,就算把自己全部银两都拿出来,也不够林洋半个月的开销。 他们之间,並非个人恩怨,单纯是一个缺钱,另一个也缺钱。 “原来,这速度这么快!” 陈怀安一口气跑了十几里,才停下了身子。 他这是第一次全力催动武技,效果比前世看的电影中,那些飞檐走壁的大侠要猛得多。 陈怀安並不清楚林洋能否打过虎精,为了安全起见,先跑肯定是没错的。 虎啸震山林,听得陈怀安有些心惊肉跳,那边的打斗似乎十分激烈。 “这里还是不安全,要再……” 还未等陈怀安有所动作,远处的虎啸声顿时消失,连带著虎精带来的威压也一扫而空。 “这是结束战斗了?”陈怀安没想到,这刀头林洋,確实有些本事。 在他犹豫要不要回去的时候,一阵劲风袭来,浑身浴血的林洋,面露狰狞,出现在了陈怀安身前。 “陈把头,你这是要去哪里?” “自然是葬龙渊,采了那龙鳞藤,好早些回去!” “是吗?没想到,陈把头深藏不露,也是个练家子!” 林洋戏謔地说著,他还以为陈怀安也到了练气,但刚才仔细观察一番,发现陈怀安最多是练皮境界,这种实力,他只要轻轻抬手,便能碾死。 “林刀头说笑了,我怎么能是个练家子!”陈怀安矢口否认。 “不重要了,今日我便与你挑明,你若每月能拿出二十两银子给我,我保你出了这伏龙山,否则……” 林洋说著话,看向了正在滴血的长刀。 “原来林刀头只是要钱,此事好办,前些日子,我给不少达官显贵瞧病,倒也挣了不少,別说二十两银子,便是四十两我也拿得出!” 陈怀安给达官显贵看病不假,可是银子却没有收到多少,一来大方的人不多,二来林柏杨要的是面子,是人情,陈怀安现在都凑不出十两银子。 “只是,这些钱財,並未带在身上,等我回了百草居,便立刻奉上!” “此话当真?” “林刀头,您的大刀,是纸糊的?” “再说,私下练武乃是死罪,就算您不动手,把我这点事情报到上面去,那我也没了活路!” 陈怀安的话,让林洋有些心动,要知道当初和林富媾和,林富每个月才给他十两银子,还是因为林富有著黑龙寨的关係,他自己也够心狠手辣,可以向下面的人压榨出来。 “人人称道,陈六爷仁义无双,原来是这么个仁义!” “总得包装出一个响亮的名声,才方便做事嘛!” “是这个理,林富有你这心眼子,也不会被黑龙寨的人,耍得团团转了!” 眼下,就算杀了陈怀安,下一个採药把头,能每月拿出十两银子? 未必! 更关键的是,林洋现在知道了陈怀安的软肋,日后还不是隨便拿捏? “不对!你是跟谁修炼的?还有这一身武技,从何而来!” 林洋突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像陈怀安这种出身底层的人,怎么可能弄到修炼资源?就算当了把头,有些手段,那武技呢?谁能冒死,传授陈怀安武技? 假如,陈怀安的背后有个凝血境的师父,他林洋知道了这些,回到丰陵县城,先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林洋看上去像个莽夫,实际上胆大心细,想到这些,背后也是冒起了冷汗。 握紧了手中长刀,想著还是杀人灭口算了,相较於每月二十两银子,自己的性命才更重要! 第37章 天寒地冻入山林,葬龙渊前寻灵藤 月黑风高夜,寒风呼啸而过。 林洋盯著陈怀安,眼中杀意再起。 “传我武技之人,我也不清楚他的身份,是个弓背的老头,而且丹田被废!” “丹田被废?”林洋神情一滯。 丰陵县中,凡是武修皆来自於镇武司,而从镇武司退下来的人,大多都是“包分配”的,除非犯了严重的罪过。 犯了大罪者基本都是处死,而罪不当死,和实力不济的人,都是分配到最底层的工作,比如当个刀客,或者哪个家族庶出的护院。 废了丹田却没被杀的人,整个丰陵县里,也没几个,林洋的脑海瞬间浮现出一个令他胆寒的人物。 “你可知他是哪个家族的人?” “赵家,似乎还是个嫡系!” “赵家,嫡系……他教你的是什么功法?” “穿林燕返功!” “是赵武灵!他……他还活著?”林洋微微一愣。 “他为何教你武技?” “身有旧疾,煎熬难忍,恰逢我在北市发药,他打探到我懂得医术,於是……他確实有本事,教了我许多东西,只可惜,前几日伏龙江修桥,他被征了徭役,当天就被冻死了!” “死了?当真?” “这事我有什么可骗你的?等回了丰陵县,你大可以去仔细调查!”陈怀安篤定地回答。 林洋鬆了口气:“死了好!” “你认识他?” “当年有些交集!”林洋隨口说了一句。 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当年的事情,而《穿林燕返功》也成了禁忌,不准许任何人修炼。 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那一人一弓,镇守一城的英雄,已经彻底淹没在时间的尘埃中,无人记起! 林洋暗自感慨,同时对陈怀安也没了多少杀意,既然对方的身后没什么靠山,那以后便能轻易拿捏,更何况与那个人有了联繫,还修炼了《穿林燕返功》,这是丰陵县四大家族的逆鳞! 陈怀安的这套说辞,滴水不漏,毕竟大部分都是真的,林洋就算有些怀疑,那每月二十两银子,也可以让他冒险信任陈怀安一次。 “先去休息,明天一起前往葬龙渊!” 隨后,二人返回河岸边,六个刀客,重伤一个死了一个,三头雪狼死了一头,另外还有虎精那硕大的躯体。 陈怀安刚上树,就听到“嘶啦”一声,低头看去,林洋用蛮力撕开了虎精的腹部,伸手在其腹部掏了半晌,突然面露大喜之色:“兽丹!” 当武修达到练气后,会將气匯聚丹田进行蕴养,逐渐形成“內丹”,武修的內丹无形,无法被夺取,死亡后,体內的“气”会逐渐消散。 而这些凶兽,在修炼成精怪后,会在体內凝成兽丹,兽丹有形,当兽丹出现,便达到了妖煞境。 这只虎精,距离妖煞仅是一线之隔。 兽丹之內,蕴含著极强的灵气,不过,因为过於狂暴,武修无法直接吸收,需要大量药草进行中和。 精怪的兽丹,对练气境界的武修十分重要,尤其是在这灵气稀薄之地。 林洋在这伏龙山杀过的精怪不下百只,但兽丹却第一次碰到。 “竟有如此运气!”林洋连忙小心擦了擦兽丹上的血渍,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袖口。 树上的陈怀安看得真切,只是並不知道那兽丹有何用处。 其余刀客清理了虎精和雪狼的尸体后,纷纷跃到树上,开始休息。 一夜无话,转眼便到天明。 寒冬,伏龙山格外阴冷。 达到练皮的陈怀安,都感到寒气刺骨。 侯三郎和乌幽打开水袋,喝了几大口驱寒暖身的药汤,也未觉缓解。 陈怀安估计,这里的气温,至少零下二十多度,算不得极寒,就是这山中寒气有些特殊,寻常人根本顶不住。 “这早上寒气太重,等一个时辰再出发吧?”侯三郎看向陈怀安。 “等什么?误了东家的事,你的狗命担待得起?”林洋骂了一句,隨后带著两个刀客在前面探路,剩下两个刀客殿后,至於重伤的那个刀客,没熬过寒夜,天亮时已经变成冻尸了。 一行八人,向著葬龙渊而去。 此行目的明確,而且时间紧迫,若再来场大雪,能走出伏龙山的人就更少了,路上没有任何耽搁,临近傍晚,便走到了葬龙渊前。 “轰隆隆……” 银龙瀑並未冻结,下方的水潭连冰碴都见不到,峭壁上,长著些不值钱的药草,侯三郎和乌幽身子不住地颤抖,儘可能集中精力,寻了许久,也没见到那龙鳞藤。 “龙鳞藤呢?难道让人采走了?” 林洋怒目圆睁,若是空手而回,那这次回去怕是不好过了,死了两个刀客无所谓,可那一头雪狼价值不菲,拿不到龙鳞藤,怎么向东家交代? “不应该啊!” 林洋摇了摇头。 採摘龙鳞藤需要些特殊的手技,需要有经验的採药人。 如果想用蛮力採下,至少要入窍境大成,甚至是神海境的强者,这样的人,整个丰陵县屈指可数,他们基本不会入山! 丰陵县有丰陵县的规矩,伏龙山也有伏龙山的规矩。 丰陵县的规矩是四大家族定下的,伏龙山的规矩则是位於核心区的那些个妖煞定下的。 寻常武修、採药人可以隨意进山,但到了入窍境以上,是决不被允许的,除非入山后不伤精怪,不採药草。 “林刀头,来此之前,东家给我看了《伏龙採药图》,这龙鳞藤在峭壁上有棵,在银龙瀑后面的水帘洞,也有一棵,外面这棵没了,兴许里面的还在,那个可不容易被发现!” 陈怀安的目光一直盯著银龙瀑,但没看到水帘洞在哪里。 这个水帘洞是几十年前,被林家採药队无意发现的,最近的一次是十年前,林富的前一任採药队把头,带人採过龙鬚草。 这龙鬚草需要二十年才有效果,而且能用得起的人很少,大多数人练皮之后,都是靠著十几年的苦修,去感应“气”的存在。 赵奢那种天赋异稟的人除外,而陈怀安要是苦练个十年八年,或许也能顺其自然地感应到“气”,但他身怀“利器”,自然不想等那么久。 “水帘洞?在哪里?”林洋问道。 “我也不清楚,得仔细找一找!” “行,你慢慢找!” 林洋知道,现在急也没用,只能將所有希望,放在陈怀安身上,也不敢像之前那般催促。 陈怀安取出玄蛟飞爪,鉤在岩壁上,侯三郎已经手脚並用,攀了上去,乌幽难抵严寒,实在用不上力道,只得在下面等著。 “把头,那里有个洞口,似乎是……水帘洞!” 陈怀安刚爬了一半,隱约停到了侯三郎的声音。 第38章 水帘洞中取灵草,葬龙渊下现妖煞! 千仞绝壁,百丈银瀑,砸落水潭,如龙吟虎啸,震耳欲聋。 陈怀安爬到了绝壁中段,停在了侯三郎的旁边,水帘忽显朦朧,隱约透出半轮幽暗轮廓。 “陈把头,这水流太大,打到人的身上,可是会粉身碎骨的,即便无事,万一没进去水帘洞,跟著水落到下方水潭,那也是必死无疑啊!” 侯三郎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水流带起的强风,都让他快要无法稳住身子,可见这水的衝击能有多强,即便练气境,也不敢轻易尝试。 “这是东家的命令,若不拼死一搏,回去怎个交代?更何况已经损失了一头雪狼,空手而回也是死!” “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守著,也好有个照应!” “若过了子时我还未出来,或死在这急流之中,你带著乌幽立刻离开!” “林洋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在水潭下面有个暗河,可直通赤水河,这江灵郡大得很,寻个其它县城落脚,再別回丰陵县了!” 陈怀安交代一句,仿佛真的到了生死离別。 “陈把头……” 侯三郎有些哽咽,他祖上原本是个富户,可惜家道中落,父亲成了採药人,自己採药本事没多少,但从小就擅长攀岩,被林柏杨看中,成了採药队的“预备役”。 林富带著的採药队进山被灭,仅剩陈怀安一人,林柏杨让侯三郎加入了採药队,让他监视陈怀安。 起初,侯三郎只觉得陈怀安这个人讲义气,也大方。 底层贱户,没有什么精力思考別的,睁开眼便是想著如何能吃上一口饭。 隨著陈怀安发达起来,百草居的伙食直线上升,从粗粮烂菜,变成了粳米青菜,到最后隔三岔五还燉上几条鱼,不年不节吃上个肉。 有时候陈怀安得了赏钱,还分给採药队的人,这钱远比林柏杨私下给的还多。 別的把头也好,刀头也罢,只要出了事,卖小弟是常规操作,像昨晚重伤的刀客,林洋都没理会,发现没气了,就丟在岸边,连掩埋都觉得浪费时间。 眼下,进水帘洞这事,九死一生,陈怀安眉头都没眨一下,便要自己前去,还给他们留好了后路,侯三郎只觉得能有这样的把头,是几世都修不来的福分。 陈怀安把玄蛟飞爪的绳索在身上缠了数道,又打了个结,隨后双腿用力猛蹬,向著瀑布盪了过去。 “陈把头好强劲的力道!” 侯三郎睁大了眼睛,旁边的岩石簌簌下落,尤其被陈怀安蹬过的石头,直接化作齏粉。 別说是护送採药队的刀客,便是镇武司里的那些武旗,也没几个有这样的能耐。 “陈把头如此天生神力,若是进了镇武司,也能当个小旗官了!” 侯三郎眼中除了羡慕便是敬仰,能跟著这样的人物鞍前马后,日后出去做事,也硬气几分! 毕竟,林柏杨要收陈怀安为义子的事情,在丰陵县里都传开了,到时候入了林家,以林柏杨对陈怀安的器重程度,必然要去镇武司镀金,最后,无论陈怀安留在镇武司,还是修炼几年重新返回林家,他在世林药坊的地位,都无人能及! 侯三郎还在想著陈怀安日后的风光无限时,陈怀安已经用“展翅”入了瀑布之中,身形猛地前冲,在瀑布的遮掩下,外人根本没看到他施展的武技。 洞口两三丈宽,陈怀安凭藉《穿林燕返功》的根底,顺利地跃进了水帘洞,在里面翻了两个跟头,才稳住身子。 初入水帘洞,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叮咚声。 等双目適应黑暗,才看到洞壁满是晶簇,如深空繁星。 “刺啦!” 打开火摺子,周围的景象更加清楚。 这里要比外面暖和许多,他將身上的绳索解开,缠到一旁石柱上。 又看了看药篓,女婴裹得严实,只是外面的襁褓有些湿了。 “嗯?这里的灵气还挺充裕,是个难得的修炼之地啊!” 洛云霜乌黑的眼珠,打量著四周,她被陈怀安从药篓里抱了出来,放到了一块青石板上。 水帘洞整体不算大,走了片刻,就到洞底,长著几株五顏六色的灵草,大多不认识,只有那龙鬚草他最为熟悉。 “才十年生的,还不能用,先弄到灵圃里再说!” 陈怀安拿出药铲,忙了起来。 龙鬚草最重要的就是根须的位置,必须要完整的取出来,若出现断根,那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用了近半个时辰,陈怀安才將完整的龙鬚草取了出来。 放眼望去,这水帘洞里,共有三颗龙鬚草,另外两颗都是五六年生的,陈怀安也不打算去采了。 双目微闭,心念一动,瞬间出现在灵圃前。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陈怀安將龙鬚草种到了灵圃里,顺便浇了两舀子水。 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龙鬚草的叶子开始微微颤抖。 “成了!” 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转眼,龙鬚草的年份增长到了五十年左右,到此便停止了。 “这龙鬚草应该能长到百年左右,可能继续生长需要更长的时间,对我来说,二十年的就够了!” 陈怀安决定不再等下去,採药队的人还在外面等著,他打算在这里直接衝击练气,只要成了,即便没有赵奢,面对林洋也有些自保能力了。 小心翼翼地將龙鬚草再挖了出来,留下了一个分岔,万一这颗没能让他达到练气,也算有个备用。 此前,汗巾上除了留下了龙鬚草的名字,还写有一个炼丹的方子,其它辅药陈怀安已经备齐,而这种低级丹药炼製起来,也颇为简单,就是比较耗费时间。 与此同时,水帘洞旁,侯三郎看著陈怀安似乎跳进了水帘洞,也算是鬆了口气。 “陈把头是个好人,好人自有天佑!” 侯三郎喃喃地说了一句,余光扫到了下方,顿时脸色微变。 身长二十余丈,粗大无比的巨蟒,缓缓游出了葬龙渊,那三角头颅,堪比楼船甲板,灯笼大小的眼睛,散发猩红色的微芒。 “小心!” 侯三郎大喊一声,想要提醒下面的人,但他的声音,被隆隆的瀑布掩盖。 “嘶嘶……” 巨蟒吐了下信子,身子猛地躥了出去,直接將一个警戒的刀客活生生地吞了下去。 “妖煞!这里怎么有妖煞!” 刀头林洋大惊失色,若是个精怪他尚能应对,可到了妖煞级別,就算一百个他加起来,也远不是对手。 林洋没有任何迟疑,他的动作从未如此迅捷,直接向著密林跑去。 可惜,便是再快,也远不及那妖煞的速度。 “不!” 林洋已经嗅到了那血腥的气味,无力与绝望,从心底无法遏制地涌了上来。 第39章 突破,引气丹田! “这丹药……炼的对吗?” 陈怀安看著手里黑漆漆的药丸。 武修服用的那些丹药,需要特殊的方式进行炼製,对於火候的把控,药草的剂量都要拿捏得当,否则辛苦一场,只能得到一炉废丹。 而陈怀安这练气丹,尚不入流,只要有材料,大多数人都可炼製。 將龙鬚草和那些辅药混合,搓成拇指大小的药丸,直接放在一个豁口的陶罐上,下面是枯枝杂草,药丸在陶罐上不断翻炒,等表面结出蛛网状血纹便可停火。 丰陵县,镇武司中,有不少了高价买的草药,然后对著老方子炼药,把自己吃死的人,屡见不鲜。 之前,跟著小老头学武技时,就听他提起,在镇武司的一个同僚,自学医,有所成,后撰一良方,服之卒。 “这些都是上了年份的灵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算炼製的法子稍有偏差,也不至於把我给吃死了吧?”陈怀安喃喃自语。 青石板上的洛云霜都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看到陈怀安拿起刚炼製好的丹药。 “这玩意,吃不死人,但你炼的什么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哪捡的老鼠屎!纵横中州二十多年,本尊还没见过有人能炼製出这种品相的丹药!” 洛云霜不禁暗自吐槽。 在中州,修炼者中有专门为人炼製丹药的职业,被称之为丹师。 洛云霜有五位师父,其中一位被尊称为丹圣,是整个中州最强的丹师,而洛云霜在炼丹方面,也算是小有成就,见到陈怀安炼製出这种丹药,实在觉得难以入眼。 “萌萌,你说这丹药能不能吃?”陈怀安拿著丹药,放到了洛云霜的眼前。 “拿走!不要噁心我!”洛云霜闭上了眼睛。 “又要睡觉?” 陈怀安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嘎嘣脆,有点像炸生米,但味道有点苦,可能是过火了!” 一粒药丸下腹,陈怀安便觉得腹部突然出现了一股子暖流。 陈怀安立刻盘膝而坐,脑海中回想汗巾上的“练气诀”。 “纳天地为一粟,视丹田作烘炉。引气如丝,缠络化茧,破茧成蝶,方窥周天……” 微弱的气旋,沉入脐下三寸,原本混沌的丹田,如同开天闢地一般,从中间分开,浊气下沉,清气上升,中间形成了一道气旋。 按照《练气诀》,陈怀安將灵气运转了一周天,用了半个时辰左右。 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爆响如雷,內视之下,骨缝渗出黑红秽血,新生的骨膜莹如白玉,骨鸣如磬,血沸成汞,五感通玄! 这才是练气的第一阶段,引气至丹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尚未突破之前,陈怀安就开始练习《练气诀》,如今,在丹药的催动之下,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真让这小子给练成了!看来多少是有些天赋的,虽说起步晚了些,上限不高,但好好培养,至少也是个神海境!” 洛云霜有些惊讶,原以为陈怀安就算服用了龙鬚草,也需要个一年半载才行,可是刚刚入腹,就直接达到了练气。 她方才睡了一觉,並不知道,陈怀安用的龙鬚草,是移种到了灵圃里,足足到了五十年! 这龙鬚草对於没到练气的人来说,是天材地宝,可在洛云霜的眼中,和杂草也没什么区別,这种低阶药草,寿命並不长,一般长到二三十年便停止了,五十年份的龙鬚草,就算中州仙庭的仙圃里,也种不出来。 陈怀安的修炼天赋並不高,靠著丹药和《练气诀》,才能突破到引气至丹田。 “原来这修炼,也並不是很难啊!”这脱胎换骨的变化,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趁热打铁,他又运转了两个周天。 与此同时,洛云霜皱起了眉头,跟著陈怀安这么久,她对丰陵县也算有所了解。 之前,陈怀安只是练了筋、骨、皮,只要不施展武技,便无人发现他已经开始修炼。 如今,到了练气,体內有了“气海”,只要实力稍微比他高的人,便可以轻鬆发觉。 “这个破地方,修炼还要遮遮掩掩!” 洛云霜腹誹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一个功法。 《龟息功》,可隱藏自己的气息和实力,这功法十分简单,对於初学者来说,更容易掌握,在修炼初期,也较为实用。 “靠!绑这么紧,也出不去啊!” 洛云霜扭动著身子,却没有挣脱襁褓。 这段时间,每天有著一二阶兽奶的补充,洛云霜身体长得很快,神识也更加凝实。 “龟息功的口诀也没多少,动用一下神识,应该没什么问题……” 洛云霜想著,双目微闭。 陈怀安正在运行练气诀,突然脑海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气若寒潭静,神如古井深。” “龟息隱沧海,真龙亦难寻。” 一字一顿,异常清晰,而且声如洪钟,与小老头的声音还有些类似! “谁?谁在说话!” 陈怀安神情凛然,心中一紧:“完了,这水帘洞里不会有个什么千年老怪吧?万一在这里被夺舍了,那……”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此乃《龟息功》第一卷总诀,修炼之后,可隱藏气息与修为,只要不高出你两个大境界,便发现不了你的实力!” “你是谁?为何帮我?汗巾上的字功法也是你留的?你……” 陈怀安如同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一大堆的问题,问个不停,让洛云霜都有些烦躁。 “我乃……” 刚想要继续回答,洛云霜突然觉得识海之中,一道惊雷乍响,让她的意识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糟了,还是不行,这身子依然无法支撑神识离体,要……反噬了……” 洛云霜脸色发白,连忙收回神识,守住本心。 陈怀安刚听到两个字,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我也有了『老爷爷』?哪来的呢?山洞里的?” 陈怀安曾一度怀疑,之前汗巾上的字,与女婴有关,毕竟她太能吃了,而且平日里也不哭不闹根本不像个普通孩童,但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又让他有了新的猜测。 千头万绪,陈怀安有些理不清楚。 又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反应,他决定先停止运转练气诀,转而修炼一下龟息功。 “这功法,还挺简单的!” 有了小老头的倾囊相授,再加刚刚完成练气,陈怀安很快就將《龟息功》练至小成。 “时间不早了,是时候出去了!” 陈怀安起身,將“睡著”的女婴放回药篓里,陶罐里剩下的三粒丹药也小心收了起来,到了洞口,拿起绳索,跃身而起,精准地控制著身体,跃出了水帘洞。 “陈……陈把头,你出来了!” 陈怀安从水帘洞里盪了出来,见到满眼畏惧,身抖如筛糠的侯三郎。 “嗯,怎么了?” “妖……妖煞!” 侯三郎指了指下面,陈怀安定睛看去,一只巨蟒,正盘踞在下面的水潭前。 “林刀头呢?”陈怀安问道。 “已经……被那妖煞给吞了!”侯三郎回答。 那妖煞从水潭中游出,先吃了两个刀客,林洋见到后,没有任何迟疑,用尽全力逃走,但二者实力相差巨大,瞬息之间,林洋就被那妖煞给活生生地吞了下去。 隨后,那妖煞便盘在水潭旁,一动不动。 它不动,侯三郎、乌幽和另外两个刀客,也不敢动,如此,过去了一天一夜,侯三郎等人都已虚脱,心底只剩下绝望! 而陈怀安,才刚刚引气至丹田,都不是练气凝神的林洋对手,更別提下面的妖煞了,即便有武技加持,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任何技巧都无用处。 陈怀安屏气凝神,缓缓挪动身子。 “轰隆隆!” 那巨蟒猛地睁开巨眼,这周身血气翻腾,强悍无比的威压,让陈怀安如负千斤,被紧紧地压在洞壁上,动弹不得。 “刚到练气,就要掛了?”陈怀安嘴里有些发苦。 而下面的妖煞,原本是妖煞圆满境界,吞了林洋,再加上林洋身上的兽丹,经过一天一夜的消化,直接助它突破到妖煞巔峰境! “嘶嘶嘶……” 猩红色的巨眼,率先盯向了悬崖峭壁上陈怀安! 陈怀安后背的药篓里,洛云霜双目紧闭,面色依旧惨白。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不该轻易动用神识,眼下……也顾不得神识受损了,保命最重要!” 洛云霜咬紧牙关,还未等她放出神识威压,一道强横的剑气,凌空落下。 “孽畜,受死!”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第40章 劫后余生,返回县城 葬龙渊前,刚刚突破到妖煞圆满的巨蟒,准备再吃点食物,填填肚子,还未等动口,一桿长枪,破空而来。 赵奢身穿月华流云鎧,雪色披风绣著金线螭龙,隨步伐翻涌如浪,目似寒星点秋水,鼻樑悬胆破长风,掌中银鳞破阵枪长丈二。 巨蟒尾巴横扫千钧,古木摧折如草芥。 赵奢银枪化作流光劈下,枪芒过处,蟒首离身三丈,断颈血泉衝起丈余。 等他落地,枪尖斜指血泊,缨穗滴血不染。 隨后,长枪破开蛇首,取出一枚兽丹。 “太踏马的装幣了!” 陈怀安心中暗嘆,不知自己何时,也能有这番身手。 “石猴子,我们下去!” 陈怀安说了句,单手提著侯三郞的臂膀,顺著绳索,快速向地面落去。 一天一夜,侯三郎已经完全虚脱,若没有陈怀安的帮助,根本没法子下去了。 落到地面,赵奢快步上前, “你没受伤吧?” “没有!”陈怀安摇头。 “此地不宜久留,我护送你们,前去河岸!” 其余几人像是失了魂魄,陈怀安看了眼:“先让他们恢復一下体力,我知道一条暗道,可以直通河岸!” “也好!”赵奢点头。 陈怀安从药篓中取出些食物,分给其他人,劫后余生,侯三郎等人,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片刻过后,赵奢將陈怀安叫到一旁。 “是我食言,未能如约而行,好在你陈阿六吉人天相,否则我……”赵奢嘆息一声。 “赵兄不必如此,若无赵兄,我现在怕是已经在妖煞腹中了!”陈怀安摇头。 “我原本打算比你早半日出发,在路上等你,未曾想到,总旗官突然召见,命我前往黑龙寨探查虚实,没想到这雪狼的速度,比我脚力还快,这才迟了!” “赵兄还未前往黑龙寨?”陈怀安问道。 “当然没有,我离开镇武司,便一路循著踪跡前来,路上遇到了些意外,又耽搁些时间!”赵奢摇头。 无论过程如何,至少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陈怀安也没有多问。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还是要儘快提升实力才行!” 陈怀安暗自思索。 半个时辰后,接近午时,其余人也都缓了过来,陈怀安带著他们,进入葬龙渊的地下暗河。 “哑三姑走了?或者已经被什么凶兽给吃了!” 顺著暗河一路行去,陈怀安並未发现曾经留在这里的哑三姑尸体,脑海中闪过些许疑虑,不管如何,那哑三姑对自己应该造不成什么威胁,陈怀安也懒得去想。 出了暗河,到了岸边,赵奢要將陈怀安等人送迴风陵渡,再去探查黑龙寨,可如此一来,又要耽搁很长时间。 “赵兄,这回程路上,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你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不可,这伏龙山內,危机四伏,若不亲眼见到你安全入城,我可不安心!”赵奢摇头。 最后二人几番商议,赵奢决定先將陈怀安等人送到伏龙山外围,只要到了外围,基本见不到精怪,至於普通的凶兽,陈怀安能轻鬆解决,而且队伍中,还有两个练骨的刀客,对付凶兽也没什么问题。 转眼,一天过后,赵奢將眾人护送到了伏龙山外围,为了能够节省些时间和体力,陈怀安私下决定,將一辆雪狼车暂时借给赵奢,这番举动让其他人都不禁替陈怀安捏了把汗,毕竟这雪狼车可是极为宝贵的,回去之后,如何向东家交代? 不过对方是镇武司的人,还救了他们的性命,而且借车的事情,是陈怀安做主,谁也不敢多言。 陈怀安將赵奢叫到一旁,取出一截龙鳞藤,递给赵奢。 侯三郎等人都在远处等著,並不知道二人交谈,更看不到陈怀安拿出的是什么。 “龙鳞藤在这,赵兄先收著。” “还真让你弄到了?” 原本赵奢没报多大希望,毕竟龙鳞藤十分罕见,上次已经取了一截,这次陈怀安居然又发现新的,而且看年份比之前的还要久上一些。 赵奢是凝血境巔峰,用了一截龙鳞藤后,便摸到了入窍境的门槛,即便不再使用,过个三五年也必然突破,当然,要是再用上一次,他有把握半年內突破,越早到达入窍境,就越有希望有生之年,进入那令人仰望的神海境,这在整个丰陵县,也不超过一手之数,到时候甚至可以单开一族了! “阿六,多谢了,若日后……” “我们既以兄弟相称,这些客套的话便免了,况且这次还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嗯,来日方长,我先去黑龙寨一探究竟,等回来后,再找你喝酒!” “好说!” 赵奢也確实將陈怀安视作兄弟,这龙鳞藤来自陈怀安之手,若没有他,自己大半辈子都要困在凝血境了。 伏龙山外围,赵奢与陈怀安等人分道扬鑣。 雪狼拉著冰车,一路疾行,又过了一天多的时间,他们回到了风陵渡口。 林柏杨派人一直在这里修桥的地方盯著,发现了採药队的身影,立刻放了信鸽,通知了林柏杨。 等陈怀安等人到了风陵渡口时,林柏杨带著十几个护卫,正在渡口码头前等著。 “可採到龙鳞藤?” 林柏杨扫了眼,就剩下一只雪狼,那林洋也不见了踪影,顿时心底发寒,没了刀头护送,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妖煞,若是如此,那龙鳞藤可能…… “东家,採到了!” 陈怀安说著话,打开了自己的药篓,取出了那截龙鳞藤。 “採到了!那就好,那就好!” 林柏杨接过龙鳞藤,仔细端详,確定是龙鳞藤,才缓缓鬆了口气,虽然损失了两只雪狼和一个刀头,但有了这龙鳞藤,便值了。 “你们遇到了妖煞?”林柏杨將龙鳞藤收了起来,脸色一板,看向了陈怀安。 “是的!一只妖煞境的巨蟒,林刀头……直接被巨蟒所吞,连个尸首都未留下!”陈怀安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你们是怎么活著回来的?”林柏杨冷声问道,觉得此事有些蹊蹺。 第41章 下元节,逛坊市 丰陵县,风陵渡。 陈怀安將这一路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一番,他们到了葬龙渊后,找到了龙鳞藤,同时,出现一只妖煞,杀了刀头林洋,生死关头,镇武司赵奢出现,一枪解决了妖煞。 “镇武司,赵奢?” 林柏杨对这个名字很熟悉,这是目前镇武司年青一代中,天赋最高的人,才二十多岁,就当上了大旗官,意气风发,在入冬前进山剿匪时,中了埋伏,损失惨重,如今被免了旗官的职位,在家中反思悔过。 “他怎么会出现在伏龙山里?” “这……我也不清楚,似乎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镇武司的事情,小人也不敢过多打探!”陈怀安模稜两可地说了一句。 “嗯,先回去吧,等我去镇武司一趟,问个究竟!” 此事关係重大,那两只雪狼价值不菲,还死了一个练气的武修,自然要调查清楚,不可能只听陈怀安一面之词。 若没有赵奢这个人证,林柏杨或许会直接將陈怀安关起来。 镇武司的人,在丰陵县有著超然的地位,赵奢还是赵家的庶出,自然不可能与陈怀安这样的泥腿子勾连在一起,林柏杨也没多想,等去镇武司询问一下,便能真相大白。 在林柏杨的眼中,陈怀安是个办事机灵的人,在外面也有名声,手上还有真本事,能给自己捞些额外的钱財,真要拿他开刀,还有些捨不得。 况且,林柏杨身处危机之中,林家长房蠢蠢欲动,一直想要收回世林药坊,他正是用人之际,只要陈怀安没有太大的问题,自然不会轻易捨弃。 林柏杨拿著龙鳞藤,在护卫的保护下离开,陈怀安带著侯三郎和乌幽返回百草居,至於另外两个刀客,则前往了世林药坊的养刀堂。 陈怀安清楚,虽然林柏杨得到了龙鳞藤,可损失雪狼和林洋的事情,也不会轻易罢休,不过有赵奢在,陈怀安也不担心。 他的运气確实不错,入山这么长时间,一片雪未落,而刚进了百草居,鹅毛大雪,便缓缓飘落。 回到屋子里,先热了一大壶兽奶,餵饱了女婴,又烧了些热水,清洗一下自己和女婴的身子。 自从出了葬龙渊,女婴就一直呼呼大睡,刚喝完兽奶便又睡著了,即便陈怀安给她洗身子的时候,也没有醒来,这著实有些反常。 陈怀安转念一想,女婴似乎就没正常过,也就见怪不怪了。 安顿好了女婴,陈怀安盘膝而坐,依著《练气诀》的法子,运转一个周天,隨后又参悟《龟息功》,总之,这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十月十五日的下元节,这是丰陵县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天色刚暗,外面就热闹了起来。 陈怀安这几日勤练不輟,连吃饭都是让侯三郎送到独院来,一直没有出过大门。 “师父说过,凡事过犹不及,这几日的修炼,丹田灵气虽然凝实了许多,但心境却有些蒙尘,是时候出去走一走,劳逸结合一下了!” 陈怀安看著床上,睁眼发呆的女婴,会心一笑。 “萌萌,爹带你出去逛街,再给你添几件衣裳!” 洛云霜懒得理会陈怀安,她被神识反噬,到现在还没有恢復,至於陈怀安给她买的那些绿绿的衣服,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洗礼”,甚至有些適应了。 “神识无法使用,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只怪这身子太弱!” 洛云霜暗自嘆息一声,被陈怀安抱了起来,放进了药篓里。 “三两银子,应该够了!”打开钱匣,陈怀安拿出了三两银子。 出了百草居,入了南门,青石铺成的长街,浮起无数灯笼,黄纸硃砂绘著镇水官宝誥,灯芯是冰蚕丝裹鮫人脂,焰色分青赤黄三彩,映得琉璃瓦粼粼看上去十分壮观。 一些童子,骑著竹子製成的马来回穿行,马尾繫著铜铃,传来阵阵铃声。 “萌萌还太小了,现在买还有些早了!”陈怀安看了眼编制逼真的竹马,甚至想买一个自己玩,不过这多少有些幼稚。 “六爷安好!” 一路上,不少人认出了陈怀安,纷纷恭敬地打著招呼,让陈怀安觉得自己跟个大明星似的。 “嗯!”陈怀安点头回应。 快到了城南最大的坊市前,一行十二名赤足伶人踏著青石舞蹈,舞姿动人。 “这天气,穿这么少,也不冷?”陈怀安看了片刻,觉得还不如前世看直播的“女菩萨”过癮,有些索然无味。 舞姬后面,是吞火的术士,还有十指牵著银丝的傀儡师,操控纸人,表演著精彩的打斗,还有许多杂耍,引起一片惊呼。 “真是热闹啊!” 陈怀安感慨一句,而药篓中,洛云霜睁著水灵灵的大眼睛,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是罗天外道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天外道,专修邪功,因功法影响,极为残暴。 中州仙庭,百族林立,以洛家为首,对抗罗天外道。 几十年前,洛云霜的父亲,亲率百万大军,前往北方云州,与罗天外道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最后,洛云霜的父亲,与罗天外道的道皇同归於尽,仙庭增派援军,不断围剿,罗天外道自此衰落。 修为刚有小成的洛云霜,被扶上帝位,其父留下了五位心腹,成为帝师,对洛云霜细心教导,洛云霜也是天赋异稟,二十多岁,便接近洞虚境。 只要继续修炼下去,必然超越其父。 也就在此时,西方寧州出现异象,两位帝师前去查看,紧接著北方云州又发现了罗天外道余孽,另外两位帝师也连忙率领大军前去。 而中州仙庭不知何时,已经被罗天外道渗透,洛云霜遭到罗天外道数名强者围攻,又有亲信临阵倒戈,最终身陨道消。 “罗天外道扎根於云州,与这赤州,乃是一南一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洛云霜满腹狐疑。 罗天外道的人行踪隱秘,只要不动手,与常人无异,难以发现端倪,可洛云霜自幼便跟隨父亲,在云州与罗天外道打交道,对他们有著敏锐的直觉。 这人群中,必定有几个罗天外道的邪修,只是洛云霜神识受损,还无法准確地判断出来。 “难道这小小县城的四大家族,已经与罗天外道有了联繫?若罗天外道发展到了赤州,这围剿的难度……”洛云霜的心里,驀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怀安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一个画。 “忘了,你还太小,不能吃这个,对牙不好!” 陈怀安將洛云霜从药篓里抱了出来,將画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 “哎,买都买了,也不能浪费!” 陈怀安嘆息一声,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是人吗?”洛云霜看向吃著画的陈怀安,发出了灵魂一问。 第42章 解开枷锁成为良家子 “凝血境?是镇武司的人?不对!看著也不像是本地人!” 陈怀安咬了口画,嘎嘣嘎嘣地嚼著,忽然发觉身边有几人的气息异常。 江灵郡內,只要到了练气的实力,便可登记造册,成为武修,即便入了奴籍,也可重获自由,此后能在七县之內畅行无阻。 只不过,这丰陵县灵气稀薄,那些武修几乎不会来此,而且规定练气以上可以搬离本县,但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圈子”,外来的人,大多会遭受排挤,所以丰陵县的武修,也很少会搬出去。 真正在各县游走的人,除了那些坐商行贾,还有就是护行的刀客或者鏢客。 陈怀安余光扫过那几人,既不像商人,也不像刀客,甚至换上了丰陵县的服饰,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陈把头,陈把头!” 陈怀安还在琢磨著,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石猴子?” 陈怀安转身看去,侯三郎已经到了身前,由於走得很急,此时正上气不接下气。 “陈把头,东家找你,让你去府上说话!” “好,我现在就过去!” 陈怀安点了点头,將女婴重新放回到药篓里,快步向著林柏杨府上走去。 丰陵县登记森严,四大家族均在內城,並且只有嫡系才有资格,林柏杨是庶出,府宅也只能在城北的永昌街。 四大家族中,有些能力的庶出,府宅基本都坐落在此,也包括赵奢,不过赵奢的府宅在巷尾,相对来说,有些偏僻,但也是独居大院,规模只比林柏杨府小了一点点。 为了更快到达林柏杨府,陈怀安还是坐著马车赶过去的。 府上,张灯结彩,门口的灯笼全都换了,节日气氛十分浓郁。 “东家!” 陈怀安走到厅堂,里面除了林柏杨外,还有护院教头铁罗汉等人。 “阿六来了!听说你近几天一直在百草居里闭门不出,又在捣鼓什么呢?” 林柏杨和往常一样,坐在太师椅上。 “只是练习些採药的手法,上不得台面!” “赵小少爷开始闭关了,大约新岁之前,就能突破凝血境,赵家很高兴,特准我搬入內城,此事,你乃是首功,说吧!想要些什么奖赏?” “阿六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邀功,而且此次能安然返回,全仰仗赵旗官的及时赶到!”陈怀安谦逊地说著。 “赵旗官昨日才回来,我已经去见过了,他还受了重伤,稍后你带些疗伤的药草,前去看望一下,不过,你的赏赐还是要有的!” “这样吧!给你在城北这弄套宅院,虽然你尚未改姓,但有了田宅,便可脱去贱籍,等日后你从採药队退下来,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林柏杨思索一番,缓声说著。 “谢东家赏赐!” 陈怀安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脱了“游户”的身份,成了良家子,这是那些忠心耿耿的家奴,都不曾有的待遇。 没了贱籍,至少在这丰陵县,也能称得上是个“人”了,与四大家族的人相比,还是云泥之別,可要比那些个游户贱奴,好上百倍,许多地方都可去得,许多东西也都有资格去买卖。 前不久,这林柏杨还要收自己为义子,可现在看来,似乎改了主意。 陈怀安还不清楚这个林柏杨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总之,没了贱籍这个枷锁,日后做事倒是方便许多。 “行了,你先去看看赵旗官吧!” 林柏杨挥了挥手,陈怀安应了一声,拿到了药草,便退出了厅堂。 “东家,这阿六虽然立了大功,可也不至於给他脱了贱籍吧?东家是不打算收他为义子了?”铁罗汉眉头紧皱。 “这个陈阿六,是一匹烈马,想要真正的收为己用,还需要磨礪磨礪,况且,义子也只是个名头,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用这个名头拴住的!”林柏杨双目微眯淡淡地说了句。 “陈把头確实堪当大用,这几次办的事情,换了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办成!”白算盘笑著说道。 “一个奴才罢了,有个什么毛病,打一顿就好了,何必如此麻烦!”铁罗汉冷哼一声。 “上次林富带人进山,连镇武司都伤亡惨重,陈阿六却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而这一次,碰到了妖煞,刀头林洋被妖煞吞了,陈阿六依然活著回来了,另外,在这丰陵县中,贱民出身之人,又有几个有他这般的名声?”白算盘说著。 “那他现在也是个外姓,东家还想栽培?”铁罗汉问道。 “管他姓什么,能为我所用才最重要!” 林柏杨话音刚落,府內医师鬼医愁端了一碗汤药来到了厅堂:“大人,该吃药了!” …… 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府,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去了赵奢的宅院,这里要冷清许多,连个下人都没有。 他也算是轻车熟路,到了东厢房的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赵大人,小的陈怀安,奉东家的命,前来看望您了!” “没有外人,进来吧!” 陈怀安闻言,推门而入,屋子里除了赵奢,没有其他人。 “赵兄,伤势如何?” 陈怀安將药草放到桌上。 “没受伤,装的!” 赵奢依然拿著本书,在那里假模假样地看著。 “装的?为何?”陈怀安不解。 “先坐下吧!” 赵奢將手里的书,扣在桌上。 陈怀安也没客气,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群黑龙寨的贼人,长了本事,竟和罗天外道有所勾连!”赵奢低声说道。 “罗天外道?什么东西?”陈怀安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不仅是他,丰陵县大部人都不知道罗天外道的存在。 “不是东西,是一个势力,原本在最北面的云州,专修邪功,残暴无比,后来中州仙庭前去围剿,被消灭得七七八八,没想到竟有残孽跑到这丰陵县了!” 听著赵奢的解释,陈怀安突然想到,前不久,在坊市碰到的那几个外来的人。 虽说这罗天外道扎根於云州,可他们太过臭名昭著,所以连赤州也有不少人听闻,而且当年中州仙庭去围剿罗天外道的时候,赤州的赤天府也派遣了大队人马前去参与,也是轰动一时。 “这么说,这罗天外道实际上就是个邪魔外道了?” “当然,罗天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这次,四大家族是真的打算剿匪了,只不过镇武司的人手不足,这剿匪之事,多半……没戏!”赵奢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装病?” “罗天外道的人手段凶残,同境界的寻常武修,根本不是罗天外道的对手,据我所知,还有一个入窍境的罗天武修,我不装病,难道去当炮灰?更何况你刚给我弄了一截龙鳞藤,我还打算衝击入窍境呢!正好借著养伤的由头在家闭关!” 陈怀安点了点头:“还是赵兄足智多谋!” “少在这阴阳我!论心眼子,十个我也比不上你!”赵奢瞥了眼陈怀安。 二人正在谈论时,陈怀安背后药篓里的洛云霜也在沉思著:“好在这丰陵县和罗天外道没有勾结,可以这丰陵县的实力,绝对挡不住罗天外道的攻击!” “等他们占了丰陵县,小六子就危险了,到时候我……不行!得想办法让小六子跑路!” “但我现在被神识反噬,尚未恢復,若再动用神识,恐怕还要一两年才能恢復!” “难办!” 第43章 夜路,遇袭! 夜色昏沉,赵奢留陈怀安在家里吃了顿饭。 这些饭菜都是在风月楼里定製的,送来的时候,所有的菜都是热乎的。 虽然平时陈怀安吃的也不算差,可如此奢华的一大桌酒菜,他也捨不得这个钱。 “我来之前,在城南坊市,看到几个举止有些奇怪的人,而且也不像是丰陵县的人!” 陈怀安抿了口酒,隨口提了一句。 “应该是黑龙寨派过来的,都是在相互试探,事已至此,不死不休,无法善终了!”赵奢夹起一块鱼生。 “那你有何打算?” “丰陵县能守住最好,实在不行,就找机会跑路,再给我些时间,差不多就能突破到入窍境,这偌大的江灵郡,还能少了我安身立命之地?你放心,到时候也给你带上,以你的机敏,换个地方,也不会混得太差!” 赵奢在回来的路上,就有了这个想法,虽说是赵家人,可庶出的身份,让他没少遭受不公,即便自己有些天赋,依然没有被重视过,若不是镇武司的师父护著,自己过得还不如一个良家子。 再有个三五年,师父也可能要从镇武司里退出来了,到时候他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去。 为此,他也时常感到困惑,赵家也有不少庶出,稍微表现好些,或者有些天赋,都被召到了內城,那待遇比自己强了百倍,可偏偏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无视,甚至越努力,就能越明显地感受到打压。 如果不是有师父在上面顶著,別说镇武司的大旗官,连小旗官都轮不到他。 所以,在这丰陵县里,除了自己的师父,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至於他的是师父,已是神海境境大成了,整个丰陵县內也没谁敢轻易招惹,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而没了自己这个“惹事精”,师父过得还能更好些。 陈怀安没想到,堂堂镇武司的旗官,面对山匪来袭,居然想要离开。 不过,对於他来说,只要能保住性命,在哪都一样。 才刚刚踏入练气不久,他还要再苟一段时间,等到了凝血境,多种点药草,靠著嗑药就能突破入窍境。 到时候便和赵奢一样,这偌大的江灵郡,哪里都可去得,也不用如此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了。 “对了,前些年,师父担心我的安危,特意给了我一些护身的暗器,眼下,我已有自保的能力,这些东西也都用不上了,你帮我取了这龙鳞藤,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便將这暗器赠给你,用作防身!” 赵奢起身,从暗格里取出了两个匣子,这是师父赠予之物,自从用不上了,他便一直小心珍藏。 “赵兄,客气了!” “这是应该的!” 赵奢先打开一个匣子,里面有十二根三寸银针。 “这是冰鳞头骨针,用冰鳞蟒尾骨打磨而成,可用袖箭激发,对练气的人,可以一击毙命,对凝血境圆满之下,也能冻伤其经脉,造成重创!” “小心些,別被刺到了!”赵奢提醒一句。 陈怀安仔细打量了一番,便取出三根,先装到了自己的袖箭之中。 “这是蚀髓砂!用铁线毒蛇的毒液与紫铁砂煅烧而成,只要沾到皮肤,就能瞬间溃烂见骨,对练气者有效,凝血境的武修,效果会弱上许多!” 蚀髓砂用油纸包裹著,赵奢並不知道陈怀安已经到了练气,而陈怀安也没有说明,反正先收著,有备无患。 小心收好后,二人接著吃酒,转眼就到了深夜。 “赵兄,时候也不早,我要回去了!” “也好,我这里房间虽多,但都是破破烂烂,就不留你在此过夜了!” “嗯!预祝赵兄,早日突破到入窍境!” “借你吉言!路上小心!” 陈怀安背著药篓,离开了赵奢的宅院。 夜风如刀,喧闹的街市早已冷清了下来。 集市的摊位早就撤了,连行人都见不到几个。 “又是那几个人!” 陈怀安正在疾行,远处闪过几道身影。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全当没有看到。 浓郁的血腥之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如果陈怀安到了凝血境或者入窍境,或许会过去看一眼,但只有练气,自保都成问题,哪还能管得了他人死活。 “嘿!还是这城里好,外面屠了两个村子,我这阴罗蟾都没有任何反应,在这里刚杀了一百多个,就快突破到精怪了!” “这城里的人,吃得好,刚还吞了几个练骨的武修,修为涨得自然快!”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培养成妖煞,咱们兄弟也是倒霉,被发配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灵气都没有,想要修炼更是难如登天!” “福祸相依,虽然这地方不好,但远离中州和云州,至少安全!等那黑龙寨的人打下了这丰陵县,我们还能趁机修炼一下魔功!” “不错,这里確实够安全,行了!我们也该撤了,这丰陵县就那个什么镇武司比较棘手,先回去和老大商量一下对策,最好新岁前就动手!” “三哥,等一下,那边好像还有个人!” “算了,少杀一些,免得打草惊蛇,反正日后都是我们的!” “感觉那人精气十足,说不定就能助阴罗蟾突破了!” “是啊!就多杀一个而已,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行!弄完这个就立刻返回黑龙寨!” “好嘞!” 话音落下,一行五人,身形一闪,直接將低头疾行的陈怀安给围住了。 “唰!” 寒光一闪,长刀猛地劈来。 几人急著出城,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向著陈怀安发动了攻击。 在看到他们围过来的时候,陈怀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立刻施展《穿林燕返功》的“展翅”,反身向著永昌街跑去。 “玛德!还是个练家子!” “什么修为?怎么一点没感应到?” “不晓得,先追上去,如果修为高,不可能还未动手就逃跑,就算是个练筋,餵给阴罗蟾,也足够突破了!” 几人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第44章 先发制人 “不对啊!我刚才明明看到他往这个方向跑了,怎么会一点气息都没有?真是见了鬼!” “他的速度也太快了!至少是练气了!” “有这等修为,定然是镇武司的人,若是让他跑了,岂不暴露我等行踪?” “他最多以为是黑龙寨的探子,咱们杀了一百多人,不也是想让他们知道黑龙寨来过么?” “嗯,我们先撤吧!虽然我到了凝血境,但有伤在身,此地不宜久留!” 街巷尽头的一个角落里,陈怀安运起《龟息功》,屏气凝神,隱藏了自己的气息。 “这功法確实好用啊!” 看著不远处那几人准备撤离,陈怀安也是鬆了口气。 “哇!” 突然,陈怀安背后的药篓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在这个异常寂静的巷口里迴荡,格外的响亮。 “糟了!你这个小傢伙真会挑时候!” 陈怀安心中一沉,来不及责怪女婴,身形一闪,冲了出去,油纸包握在手中。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必须先发制人! 看准实力最强的那个凝血境武修,手腕暗使巧劲將油纸包丟了出去,蚀髓砂飞洒出去。 “嗖嗖嗖!” 手臂微抬,袖箭接连射出三支箭矢。 《穿林燕返功》,展翅、啄木、燕返,一气呵成。 “噗通!” “噗通!” 几人接连倒地,陈怀安手里紧握著匕首,小心上前,又猛地补了几刀,確定他们死了后,迅速摸尸,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用处,总之,一股脑地包在一起,打了个死结,丟进了身后的药篓里。 “小祖宗,差点被你害死!” 陈怀安说了一句,立刻起身,重新返回赵奢的住处。 “你都练气了,还学了《练气功》和武技,有什么好怂的!” “况且,谁叫他们带著罗阴蟾呢?这次要是错过了,下次再碰到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洛云霜心中暗自想著,同时,粉嫩的小手,伸进了陈怀安打了死结的包裹里。 “系得这么紧,要不是最近兽奶喝得多,我还解不开了!” 洛云霜用了吃奶的劲,解开了包裹,小手摸索了半晌,才翻到一个常人巴掌大小的木盒。 这里面便装著阴罗蟾,通体青碧如鬼火,背生三十六枚倒刺,每根倒刺都含有剧毒。 罗天外道的不少人,都会养一些毒物,当年洛云霜的父亲,与罗天道尊生死之战时,就被其饲养的一只罗阴蚣阳暗中咬伤,否则也不会陨落! 眼前这只阴罗蟾还未到精怪境界,毒性有限,而洛云霜跟著陈怀安药浴,已经到了练骨境界,若用阴罗蟾进行刺激,便能达到水火仙衣的效果。 原本洛云霜打算,等到了五六岁,有了行动能力,再用仙庭的修炼法门,进行练皮,成就真正的水火仙衣,如此根基绝对牢固,对日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只不过,这个法子需要大量的时间。 如果没有出现罗天外道,洛云霜还可以慢慢等著自己长大,然后按部就班进行修炼。 而现在,她准备用激进些的办法,先让自己的实力提升上来,日后再慢慢巩固! “嘶……真疼!疼!疼!疼!” 洛云霜一咬牙,粉嫩的手掌,就拍在罗天蟾的背上。 “呱!” 罗天蟾条件反射,释放了后背的毒液。 “咚咚咚!” “赵兄!我是陈阿六!我……又回来了!”陈怀安翻进了院子,在门扉上敲了三下。 赵奢正在修炼,听到院子的声音,便知道是陈怀安,单手一挥,房门自行打开。 “为何去而復返?”赵奢有些疑惑,当感觉到陈怀安身上的血气时,表情更加凝重。 陈怀安无奈嘆息:“我刚出了永昌街,便遇到一伙人正在残杀百姓,这光天化……月黑风高,做出这种残害生灵之事,我自是无法忍耐,便用了赵兄给的暗器,將那些个恶徒击杀,看上去,应该都是黑龙寨的人!” “当时血气上涌,便衝动了,如今冷静下来,若是四大家族追查,找到了我,我无法解释如何杀的人!” “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陈怀安闻言,立刻带著赵奢返回了方才杀人之地。 “你先返回百草居,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稍后我就前往镇武司,言明这几人是来行刺我的,被我所杀!” “可你不是重伤在身?” “所以我用了暗器!”赵奢点头。 “有劳赵兄了!” “这些都是小事,你安心回去便是!” “那我就先返回百草居了!” 趁著四周无人,陈怀安快步离开,一路疾行,悄然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幸好有暗器防身,这武技也到了大成,否则今日还真难以全身而退,看来还是要儘快提升实力才行!” 陈怀安暗自思索,打开药篓,准备查看一下从那些人身上搜来的东西。 “靠!什么玩意!紫薯精!” 襁褓里,女婴全身发紫,看上去十分嚇人。 “这是……显出原形了?果然不是人!”陈怀安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拿出了匕首。 “不对!那个是……” 冷静下来,陈怀安才看到,一只碧绿色的蟾蜍,正握在女婴的小手上。 “难道是中毒了!” 陈怀安连忙找来根木棍,挑开了女婴手上的蟾蜍,此时,那蟾蜍已经完全没了生机,而女婴还有著呼吸。 “也不知道中的什么毒,要如何去解,这可如何是好!” 陈怀安有些急切,他不敢去抱女婴,担心自己也中毒。 “倒是有些解毒的药,但她还太小了,也不能服用!” “或许可以用一下药浴!” “而且我此前用药浴让自己完成了练筋和练骨,那时候她也在里面泡著了,就算没有修炼,这身体也比寻常人强很多!” “那蟾蜍还未到精怪,毒性应该不强!” 陈怀安如此想著,立刻动手,熬製药浴的那些草药。 一直忙活到了天明,打算將女婴放到浴桶里时,才发现她身上的紫色已经退去了大半。 “好了?” “反正这药浴都准备好了,也不能浪费了,先丟进去再说吧!” 第45章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朔风呼啸,寒气逼人。 忙碌一早上的陈怀安,走进了自己的屋子,抖了抖落在身上的白雪。 他给女婴泡了药浴后,就前往城北,办理了宅院契据,丰陵县属於末流小县,连真正意义上的府衙都没有,登记在册之事,都是赵家的人办理。 每年春秋两季,江灵郡的官家会派人来赵家收税银,只要这税钱一文不少,其他的事情,懒得理会。 拿到了契据,並將“游户”的籍贯撤了,自己採药人的牌子也换成了良家子的小铁牌,上面刻著名字,宅院位置等详细信息,也是他新身份的凭证。 陈怀安还抽空,去那处宅院看了眼,比想像中的要大些,接近林柏杨府的一半大小,只是破败不堪,根本无法住人,想要搬进去,得不少银两进行修缮。 他目前还是採药队的把头,至少这几年是不可能住进自己的宅院,便没有修缮的打算,等日后真的要搬进去,再好好规划一下。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了,你这小傢伙,命还挺硬的!” “这次也是我马虎大意了,以后不能什么东西都放药篓里了!” 陈怀安看著胖嘟嘟的小婴儿,逗弄了一会,才去查看从那伙匪人身上搜到的物件。 两瓶不知名的丹药,一块黑龙寨的腰牌,三把淬毒的匕首,几两银子,一本罗阴功法,还有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牌子,上面刻著“罗天”二字。 “他们应该是那什么罗天外道的人吧!” 除了银子,也就那本罗阴功法还能有点价值,陈怀安简单地翻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確实是邪功!” 上面记载的修炼方法十分残暴,而且还只是残本。 “都说杀人越货是暴富之路,可我这杀了个寂寞!” 陈怀安摇了摇头,將东西收拾了起来,放进了暗格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陈把头!”侯三郎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 陈怀安话音落下,侯三郎轻推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陈把头,东家说镇武司要招人了,让您去府上一趟!” “镇武司招人?”陈怀安点了点头,披了件外套,背上了药篓,向著林柏杨府走去。 镇武司的人,向来只从四大家族中挑选,只有过一次,从良家子中选了一批人,距离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只是黑龙寨的话,四大家族还不放在心上,可关係到了罗天外道,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尤其昨晚赵奢被行刺,那些人明显就是邪修。 经过一晚上的討论,在非常之时,自然要行非常之手段。 先召回已经退出镇武司的人,隨后再大量从良家子和贱户中选出一批人,虽然这些人没有根基,但用些特殊的手段,也有当炮灰的资格,毕竟黑龙寨的人,也並非全是武修。 外姓加入镇武司后,会分到各旗之中,进行短暂的训练。 日后剿匪中,若是良家子立功,则赏赐良田百亩,还可以去坊市开个自己的铺子,免五年税银,若是贱户立功,则立刻脱去贱籍,赏赐一间城內房宅。 这对寻常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丰陵县没有什么向上晋升的通道,而这次绝对可以让人逆天改命,大浪淘沙,或许真的会有人翻身。 “这次镇武司破例招收外姓之人,我觉得你很適合!”林柏杨坐在太师椅上,淡淡地说著。 “东家,我若进了镇武司,那这採药队……” “这个你不必担心,剿匪之事,快则新岁之前,最慢也不会过了开春,等灭了那黑龙寨,你们便会离开镇武司,至於採药队的把头,我给你留著!” “其实,我原打算等了却黑龙寨的事,再让你进入镇武司,那时候也安全不少,可眼下出了些变故,你留在我身边,会更加危险!” “至於进了镇武司,其实也不算多危险,今早赵家已经派出了三路人马,向附近几个县城求援,不出意外,援军半月就到,去剿匪的时候,你机灵点,保住性命应该不成问题!” “等过了冬,尘埃落定,你再回来,我另有安排!”林柏杨沉声说著,眼中似有寒芒。 “是!阿六这便回去准备!” 陈怀安现在有了修炼功法和武技,进入镇武司,依然是下等人,接触不到什么武技,提升也不会太大,而留在百草居,能够接触更多药草,配合自己的灵圃,才能將优势发挥淋漓尽致。 不过,若是能够进入镇武司,他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万一日后暴露实力,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对了!镇武司有五大总旗,记得別去青龙旗!”林柏杨提醒。 “阿六谨记!” 很快,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府。 去镇武司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问题是他还带著女婴,若是在採药队,他是把头,一切都由他说得算。 可到了镇武司,就算不是人下人,那也差不多少了,带个不足岁的孩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將女婴留在百草居,让乌幽他们照看,陈怀安还有些不放心。 “这事情……有些难办了!” 陈怀安紧锁著眉头,思索了许久,也没想到个法子,最后拐了个方向,朝著赵奢的住所走去。 永昌街每天都有下人进行清扫,不过赵奢的院外,却始终有著厚厚的积雪,陈怀安来他这,习惯了翻墙,身子轻轻跃起,进了內院。 东厢房內,赵奢正十分恭敬地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有人来了!” “回稟师尊,应该是弟子好友,此前与师尊提过,世林药坊採药队的把头,陈阿六!” “陈阿六?前阵子倒是时常听说这个名字,不走正门,翻墙入园,非正人君子所为,这种朋友,还是离远些的好!” 一位鹤髮如雪,目含天河,正义凛然的老者,正坐在木桌前,看著赵奢常拿著的那本书。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不过……他多次帮助弟子。” “他帮助你?那就將人情还了,就此了断!”老者气场强大,赵奢闻言,不敢再多说什么。 第46章 赵总旗官预定关门弟子,陈怀安武技暴露! 丰陵县,城北,赵奢的宅院。 陈怀安刚翻过墙院,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让他喘不上气来。 “还有別人?鲁莽了!应该晚上过来才是!”陈怀安心中一惊。 背后药篓里,正在熟睡的洛云霜,也猛地睁开眼睛。 “神海境!在这蛮荒之地,居然还真有人能突破到神海境,看来天赋非凡,这若在我中州仙庭,那也能躋身强者之列,可惜了!” 洛云霜暗嘆一声,同时,也不由得警惕起来,这人气息似乎不善,如果是以前,这种实力的人自然不会放在她的眼里,但今非昔比,势比人强,要是这人动起手来,就算自己动用神识威压,能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陈怀安略微迟疑一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走到了门前。 “赵大人!小的是陈阿六!” 关闭的房门自行打开,洪亮的声音突兀响起:“你找奢儿何事?” “见过大人!” 陈怀安的药篓里,已经提前备好了一株治疗外伤的药草,若是有人在赵奢这里,便拿出来,说明自己是专程来给赵奢送药的。 可他见房间坐著的那老者,一身正气,目光如炬,似乎能將自己看透一般,他当即就猜出,这人应该是赵奢的师父,也就是镇武司的总旗官! 原本翻墙入院,就令对方厌烦,再拿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来扯谎,恐怕自己日后在那镇武司里,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小人的东家,世林药坊的林大人,告知了镇武司招募之事,想让小人进入镇武司!” “丰陵县能太平至今,皆因镇武司威慑宵小,此事关係重大,小人粗鄙,不懂得什么规矩,想到与赵大人还算有些交情,便想著过来打探一些,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陈怀安如实回答。 “想走后门?”老者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不敢,不敢,只是小人带著个女娃,有些不便,想请赵大人出个法子!”陈怀安没有隱瞒。 “带个女娃子?多大?”老者有些好奇。 陈怀安將女婴从药篓里抱了出来:“尚不足岁!” 老者看到陈怀安怀里的女婴,神情一滯,紧接著,陈怀安只觉得一阵劲风袭来,那老者竟已站在自己的身前。 “天生的练武奇才!” 赵奢瞪大了眼睛,他对自己这师父十分了解,极少会夸讚什么人,就算自己这种,在同辈人中,天赋异稟的人,也没听他老人家夸奖过一次。 “算你不瞎,本尊天赋卓绝,更何况,此番重生不久,本尊就完成了练筋、练骨,这等资质,无人能及!” 这並非洛云霜自傲,她確实有这份实力与底气。 中州仙庭,千年以来,她是第一个能在二十多岁,就突破到洞虚境之人,即便是她的父亲,也是勤修苦练五十余年,才在各种天材地宝的加持下,勉强突破到洞虚。 正是因此,罗天外道才不惜暴露潜伏在仙庭数十年之久的强者,也要將洛云霜斩杀。 “老夫活了几十年,见过天资卓绝之人无数,但如此近妖,却闻所未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者甚至有些激动,陈怀安下意识地抱紧了些,似乎生怕老者禁不住“诱惑”,把怀里的女婴抢了去。 “可惜年幼了些,老夫无暇照顾!” “这样吧!你可以进入镇武司,我给你安排个单独的居所,但必须答应我个条件,就是此女八岁之后,必须拜我为师,我要收为关门弟子!” 听到了老者的话,赵奢都快惊掉了下巴。 整个丰陵县,凡是想要练有所成的人,无不希望拜入自己这老师门下。 毕竟,这么大的县城,达到神海境的人,也没超过五个。 但十几年过去,老者也就收了赵奢这一个亲传弟子。 如今,居然自己直接开口,要收个不足岁的女娃子当关门弟子,这要是传了出去,怕是要震动整个丰陵县了,那些个人也要妒忌死这个女娃子了。 陈怀安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真的有一天,能沾上女婴的光,若女婴日后真有所成,得了道法,自己也能跟著升天了。 “大人能看中小女,是小女三世修来的福分!”陈怀安回答。 “你看上去根骨还凑合,就是年纪太大了,现在开始修炼有些晚了,在镇武司里待个几年,出去找个营生,足以当个富户!” “镇武司共有五大总旗,我是白虎旗的总旗管,赵白虎!” 赵白虎说著话,猛地抬手,握掌成拳,向著陈怀安挥去。 陈怀安始料不及,没有任何防备,下意识地抽身回退。 “燕回?” 赵白虎神色凛然,同时赵奢也愣住了,他和陈怀安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不知道陈怀安竟然会武技。 而且,这武技看上去有些奇怪,赵奢对丰陵县的所有武技都很熟悉,唯独陈怀安施展的,却从未见过,顿时来了兴趣。 “糟了!这个坏老头子是在试探我!完了,这下暴露了!” 陈怀安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打湿,这段时间一直修炼《穿林燕返功》,刚才对方一试探,他便条件反射使出了武技,这完全是肌肉记忆。 怀里的女婴天赋异稟,赵白虎或许不捨得杀,但自己啥也不是,他若是来个去父留女,那自己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奢儿!”赵无极冷声说了句。 “弟子在!”赵奢恭声应答。 “你出去,守在门外,勿要偷听!” “是!师父!”赵奢现在还处在很茫然的状態。 陈怀安的女儿居然比自己的天赋都高,师父突然预定了一个关门弟子,认识许久的陈怀安居然还会武技。 一时之间,赵奢的思绪混乱,完全理不清一个头绪。 而站在房內的陈怀安,心绪比赵奢更乱。 “我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过活了这么久,没想到刚要守得云开见月明,靠著女儿要上位,却要死在黎明之前了!” 陈怀安只觉得口中发苦。 “你的这身武技,是何人所授?” 赵白虎冷声问道。 “大人,恕在下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若你说了,我尚能留你性命!”赵白虎的威压再次降临,陈怀安身子微颤,难以抵挡。 “在下死不足惜,但望大人,善待小女!” 陈怀安看了眼怀里的女婴,隨后,看向了赵白虎,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现在,只能赌一把,以这老登的架势,就算自己光速滑轨,把小老头的事情说出来,也未必能放过自己,说不定死得更快。 “小六子不能死!他是本帝看中的人,日后要培养成我中州仙庭的第一战神!” “该死!这老登是神海境的实力,若本帝到了凝血境,拼上神识反噬,尚有將其击退的可能。” “小六子,那小老头虽为你的恩师,但你现在自身难保,还……” 洛云霜很是纠结,一方面希望他说出小老头的身份,这样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另一方面,若他真的说出小老头,那自己又会大失所望。 看著陈怀安悍不畏死,洛云霜决定拼了! 第47章 换宅院,鱼入龙门! “哈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老三的眼光没变!” 赵奢的房间內,赵白虎目光灼灼地盯著陈怀安,突然笑了一声。 陈怀安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你方才若真的將他供了出来,我定会出手,替他清理门户!” “先前对你倒是有些耳闻,原以为是个精於世故的滑头,没想到还有些骨气!” “当年之事,老三没有错,赵家……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谁都改变不了!” 赵白虎自言自语,最后嘆息一声,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等我回去后,就命镇武司的人给你做个武旗的腰牌!” 有了武旗的腰牌,便是真正的镇武司之人,在这丰陵县內,有著眾多特权,便是四大家族的嫡系,也会给几分薄面。 这次镇武司额外招募的人,他们只是有个进过镇武司的名声,最多写一份纸质证明,算不得真正的镇武司之人。 为了能够短时间让他们有些作战的能力,会用特殊的手段,能达到练骨甚至练皮的实力,但寿命会大幅度缩减,身子骨强的还能活个五六年,稍弱些,甚至撑不过半年。 而陈怀安有了武旗的腰牌,自然不会用这些手段。 “多谢大人!”陈怀安施礼答谢。 赵白虎又思索了一下:“这镇武司你就不用去了!” “不去镇武司?” “你已经有底子了,而且武技也练得不错,若进了镇武司,被其他总旗看见了,很容易引起怀疑!” “你在这外城有没有住处?” “东家林柏杨赏了一处宅院,在安陵街!”陈怀安回答。 安陵街与这永昌街隔了四条街道,属於北城边缘地区,位置也比较偏。 “有些远了,等我命人將旁边的院子收拾出来,你搬过去住,对外称照顾奢儿,並且由奢儿带你修炼,如此也不用担心你的修为问题,唯一要注意的是,你这武技不可轻易使用,不可让人见到,除非那个人会立刻变成死人!”赵白虎提醒道。 “是!小人谨记!” “你既是他的弟子,便是我的子侄,不用如此疏远,他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包括我!” “阿六明白!” “嗯,你是个聪明的,否则他也不会將这套武技传给你,看你刚才施展的那一下子,確实是得了真传!” “以后有什么事情,让奢儿告诉我!” 赵白虎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恭送大人!” 陈怀安躬身说道。 赵白虎走到院子里,低声向赵奢交代了几句,陈怀安见到赵奢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意外,吃惊最后不知所措。 很快,赵白虎离开,赵奢走进了房间里,仔细打量了陈怀安一番。 “怎么了?”陈怀安忍不住问。 “也不像啊!”赵奢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老头子的……私生子吧?” “咳咳……赵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那他咋对你父女那么好呢?把我旁边的宅院都给你了,还让我传你修炼法门,还要收你女儿当关门弟子!” “日后你女儿是我的小师妹,那我们……”赵奢眉头紧锁。 “我们还是兄弟,咱们各论各的!”陈怀安笑著说道。 “总感觉是我亏了!” “兄弟之间,哪有什么亏不亏的,大不了日后多给你弄些药草!” “少扯閒了,你去找些人,將东院收拾一下,早些搬过来,我还是去趟镇武司,跟老头子好好谈谈!” 赵奢直接下了逐客令。 过了午时,陈怀安又回到了林柏杨府。 “去镇武司了?”林柏杨依旧躺在太师椅上,似乎从来就未动过一般。 “还……还没有!” “怎么还没去?”林柏杨有些不悦。 “回东家的话,我原本是要前往镇武司的,路上碰到了赵奢,赵旗官,他知道我要进镇武司,便……將我引荐给了他的师父,赵总旗官。” “赵总旗管觉得我根骨还可以,便让我搬到赵旗官的別院旁边,赵旗官伤势未愈,命我在那边服侍,顺便由赵旗官传我修炼法门和一些入门的武技!” 陈怀安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林柏杨毕竟是他的东家,这段时间对他也算照顾,而且这世林药坊对陈怀安来说,还是个很重要的地方,自然要回来解释一下,免得日后出现什么误会或者麻烦。 “你见了赵总旗官?没想到居然有这等机缘!那赵总旗官的实力,在整个丰陵县都是数一数二的,若能攀附,日后也是平步青云了!”林柏杨有些意外。 “东家说笑了,阿六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兴许明日赵总旗管就將我这小人物给忘了,无论在镇武司里如何,到了这里,阿六还是东家的採药人,是採药队里的把头!”陈怀安一如往常那般恭敬,没有任何小人得志的样子。 “若你是个真龙,我这也留不住你,倘若在外面不如意,只要不惹了天大的祸事,我这始终给你留著位置!”林柏杨深吸一口气,缓声说著。 “东家厚爱,阿六再不敢忘!” 实际上,陈怀安与林柏杨並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而且林柏杨这个人,总让陈怀安感到一丝忌惮,与之相处总有种难以言明的彆扭。 可不管怎么说,陈怀安在这县城內站住脚,最初是依靠这林家的採药队,和林柏杨的提拔,如今过来,也是想为自己留个后路,即便日后不回这林家了,对自己来说,这番举动,也没什么损失。 那些护院人,都被召回镇武司,让这里显得更加冷清,陈怀安刚走出林柏杨府,空中又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 “今年这雪,下得可真频啊!” 林柏杨看著外面的天,嘆息了一声。 陈怀安回到了百草居,开始收拾起自己的物品,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好拿的东西,也就是一些银子,还有给女婴买的袄,至於那些个药草,有价值的都移种到了自己的灵圃里。 整理了半晌,一辆驴车都没装满。 “把头,您……还会回来吗?”侯三郎站在大门口。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还哭上了!陈把头去了镇武司,那是鱼入龙门,这是天大的好事!”郭大川大大咧咧地说道。 “是啊!把头,一路走好!採药队这样的小地方,本就不是您这样人物安身之地!”乌幽说了句。 “放心,我只是去两三个月而已,等开春化冻,我还要带你们进伏龙山采草药的!”陈怀安笑著回了一句,便挥了挥手,跟著驴车离去。 刚到申时,陈怀安进了永昌街,赵奢隔壁的院子,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这里前阵子还有镇武司的人住过,所以简单的清理一下,便能住人。 陈怀安刚要进院子,街口处,一队人马缓缓走来,为首之人,看著打扮,应该是个小旗官,身后跟著十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嚯!这里面是什么物件?居然要镇武司的人护送?” “不知道,那箱子应该是千年帝龙木的,里面的东西……肯定是有市无价的!” “看这方向,莫不是给赵大旗官送去的吧?” “很可能!赵大旗官这次冒死去探黑龙寨,重伤而回,带回了不少消息,已经官復原职了!” “我还听说,昨晚黑龙寨的人,趁著下元节,混进了城里,刺杀赵大旗官,其中还有一个也是凝血境的,全被重伤的赵大旗官给杀了!” “赵大旗官是真的强,重伤之下,还能斩杀同境界之人,恐怕距离那入窍境也不远了!” “嗯,以赵大旗官的天赋,五十之前,必能到达入窍境!” “那可是入窍境啊!” “哎?不对啊!怎么停下来?那队人不是去赵大旗官家的……” 第48章 总旗管出手阔绰,洛云霜亲写丹方! 陈怀安正看著院子里的布置,一队镇武司的人,站在了门外。 “小六哥!我是白虎旗的旗官,赵明!” 为首之人,陈怀安从未见过,但对方一看到他,就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十分亲热,下了马,便上前打招呼。 “见过赵小旗官!” 陈怀安现在只是个武旗,在镇武司里属於跟班的杂兵,位置比小旗官要低。 “小六哥別这么见外,叫我小明就行!” “这是总旗管大人命我们送过来的!”赵明指了指身后,十个武旗正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走进院里。 “这是……总旗管大人给我的?” “没错!总旗管大人吩咐,要交到你的手上才行!” “有劳赵小旗官了!”陈怀安说著话,从袖口拿出了五两银子。 若是城门小卫,百钱就能打发,东家的门童,二三百钱也差不多,可对方是镇武司的人,还是个旗官,一二两银子都可能入不了眼。 “小六哥,咱们以后都是同袍,还需相互照顾,不必这般客气!” 赵明连忙推脱,並未收下。 “那进屋歇歇脚吧!” “不用,不用,这几天要给入镇武司的人登记造册,忙得很,这就要赶回去了!” 赵明说著话,身后人將箱子放到了院里,便向著外面走去。 陈怀安亲自送他们到了门外,看著一行人消失在街头,才回到院內,那些个箱子,光看材质,就非同寻常,里面也肯定不会装著凡物。 让车夫卸下了驴车上的物件,陈怀安给了赏钱,打发了那人离开,小心地锁上了大门,才走到箱子前。 一共有三大三小,六个箱子,陈怀安依次打开。 三个大箱子中,分別是长刀,长枪,长弓,还配了两个箭袋,里面各装了三十支玄铁箭。 三个小箱子中,分別是一本武技、一本修炼心法、三株草药。 那柄长弓,看上去就很有气势,陈怀安提起,用力拉弦,发现自己全力之下也仅仅是半开弓,要知道,他已经是练气境界了! “真是把好弓啊!” “这老头子,对我还挺好的!”陈怀安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给这么点破烂,对你就好了?等本尊恢復实力,让你好好长长见识!” 洛云霜也看到了地上的那些物品,武器在丰陵县里,算得上神兵利器,可放到中州那就是破铜烂铁,至於那个修炼功法,远不如《练气诀》的百分之一。 《练气诀》的强大,是可以为修炼者打下坚固的基础,能让其上限更高,而赵白虎的这功法,虽然现在看著中规中矩,但突破到凝血境,几乎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至於那套武技,也是下下之品,无法入得洛云霜的眼。 但陈怀安如获至宝,他现在只有一个《穿林燕返功》,寻常时候,还不能施展,而眼前这个武技,正好可以用作平日防身使用。 《铁山靠》 陈怀安翻了几页,適合练骨以上的人修炼,陈怀安已经引气至丹田,修炼起来並不难! 將这些东西规整了一下,一起放进了东耳房。 这是个三进院的布局,前院入门是正门的影壁,上面雕刻著山水,旁边是五间灰瓦联排的倒座房,和车马院。 然后是中院,很空旷,中院正对的就是正房,也有五间,中院左右两边是东西厢房,各三间。 正房的两侧是东西耳房。 过了中院就是第三进的后宅,七间联排的后罩房,有个小园,后改成药圃,现在无人打理已经荒废,药圃有个水井亭。 除此之外,还有地窖,暗道等。 这么大的宅院,几十个人都能住下,陈怀安自己一人確实有些冷清。 但他也没有招些下人丫鬟的打算,一个人做事更方便。 就像赵奢一样,住著这么大的院子,也是一个人。 陈怀安將后院的药圃重新翻整,种上了药草,而自己在山洞里的那个灵圃,各种药草也堆积如山,虽然每天都进行药浴,但根本消耗不完。 到了晚上,陈怀安搬进了东厢房,那正房实在太大,住起来实在不舒服。 即便身体乏累,他还是先进行了药浴,然后有运转了三周天的灵气。 起初,运转一个周天,就能感觉到丹田充盈了一些,现在就算运转十周天,也没什么感觉。 “看来,还是天赋差了些,按照这个进度,一两年也到不了化气入臟腑啊!”陈怀安嘆息一声。 此前,他靠著药浴,完成了练筋和练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眼下这修炼进度骤降,他还有些不適应,总想著用药物,走捷径,或许这就是路径依赖。 如果不能用药物辅助修炼,总感觉有些浪费自己的灵圃。 赵白虎给的三株药草,在丰陵县绝对是有市无价的,若非是四大家族的嫡系,连见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这对陈怀安的辅助效果,有些微乎其微。 陈怀安食用了一株,没什么效果,便都种到了自己的灵圃中。 “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草药已经列入灵草之列了,需要进行炼製,才能发挥再大的效果,怎能直接食用?” “这种穷乡僻壤,连个丹方都没有!” 洛云霜嘆息一声。 陈怀安又翻看起了《铁山靠》,此前,经过赵武灵的倾囊相授,陈怀安再学习这种低级武技,可谓得心应手,仅仅半个时辰,就初步掌握,只要在练习三五天,就可能达到小成了! 这武技的威力一般,对陈怀安说,算是聊胜於无,总比没有章法的去打王八拳要强。 过了子时,陈怀安躺下休息。 而洛云霜则悄然睁开眼睛,神识扫过,发现陈怀安已经熟睡。 “九转炼气丹,作用为涤盪经脉杂质,稳固丹田气旋,需要主材龙鳞草一株,青鳞蛇血半盏,辅材为地火根三斤,葵木炭一斤……” “炼製是要文武火交替,丹炉预热时,用葵木炭摆九宫阵,地火根为引燃物……” 洛云霜的小手,沾著墨汁,在一张牛皮纸上,慢慢地写著。 自从陈怀安看到汗巾上,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字跡,便时刻在身边准备了纸张和墨水,万一哪天“老爷爷”来了兴趣,再给自己写点什么功法武技呢? 只是他有所准备以后,就再没出现过什么字。 洛云霜的神识反噬恢復得七七八八,这才有精力给陈怀安留字。 “这个丹药,够他用到练气凝神了” 第49章 浓眉大眼的人,也干这种勾当? 接下来的几日,没见下雪,陈怀安的生活也变得风平浪静。 每日就是修炼,打磨武技,到了晚上,就去隔壁找赵奢吃酒蹭饭,这日子也算滋润。 就是山洞的灵圃里,种了一大堆的药草,按照他的药浴速度,根本消化不完,还不能轻易拿出去贩卖。 “经过师父的指点后,再学习其他武技,果然快了很多,这才五天的时间,已经將《铁山靠》修炼到小成了!” “只是……这灵气长得太缓慢了,那丹方倒是来得及时,可倾家荡產也没凑齐其它几个物件!” 对於牛皮纸上出现的九转练气丹,陈怀安已然见怪不怪,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谁所为,但至少目前对自己有益无害。 看了眼在床上发呆的女婴,陈怀安有个突发奇想,那老者不会寄宿在这个女娃子的身体里吧? 那老者的声音,只出现过一次,可能是受了什么重伤,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静观其变。 日渐西沉,夜幕降临,陈怀安如往常一样,去了赵奢的院子,两个院落间,有一个暗道,相互连通,不用走外门,方便得很。 赵奢一日三餐的饭菜,都是风月楼里订的,准时准点地送过来。 陈怀安也是掐准了时间,一桌酒菜刚摆好,他就推开了赵奢的房门。 “明天別来蹭饭了!” 陈怀安刚要动筷,赵奢突然说了一句。 “怎么了?” “镇武司一口气招了一万多人,这些人都需要药草来练筋骨,都把世林药坊掏空了,还差一大半的缺口!” “总旗管决定,找些採药人进山,我带人去护送,少说也得半个月时间!” “大雪封山,这个时候,就算进山了,也采不到什么药了吧?” “谁说不是?但军令如山,还能抗命不成?”赵奢嘆息一声。 “我原本就是个採药人,带上我,兴许能帮著多采一些!” 陈怀安正愁著自己的那些药草没地方消化,正好可以拿来换些银子,不然这辈子都凑不齐丹方上的东西。 他的小金库早就空了,否则也不至於厚著脸皮,天天来赵奢这里蹭饭。 “这可是个苦差事,你是閒的?” “最近……手头有些紧张!” “紧张?”赵奢也没问陈怀安的用处,只是摇了摇头:“今年这雪格外大,那些个药草怕是不好采,便是去了,也可能空手而回!” 陈怀安迟疑了一下,最后低声地说道:“其实,我这里有些现成的药草!” “什么?在哪弄的?”赵奢瞪大了眼睛。 “別声张!” “你还记得世林药坊之前有个把头叫林富的吗?” “记得,入冬前我护送採药队进伏龙山,当时他还是把头,后来死在伏龙山里了,和黑龙寨的人还有所勾结!”赵奢点了点头。 “嗯,他奉黑龙寨的命令,將世林药坊的药都藏了起来,后来被我找到了!” “没错,那驱寒的药还是你发的!”赵奢继续点头。 “其实,我只上交了一半的药草,这林富当了十几年的把头,可弄了不少的药草!”陈怀安低声说著。 “好傢伙,你看上去浓眉大眼,正义凛然的,原来也干这种勾当!”赵奢双目微眯。 “常言,穷文富武,踏上武修这条路,就是个无底洞,什么都需要用钱,我这出身……也是没法子!” “行了,此事我帮你想想办法,你那大约有多少药草,能值多少银两?” “大约二十石左右,这批药草质量很高,至少要一斤五百钱,若此事能成,咱俩五五分!” 这个世界,一石的重量大约百斤左右,这二十石就是一吨的药草,一千雪银。 “五五分?你太亏了,咱们三七开就行!” “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进山,你不必跟著,等我离开后,你想办法把那些药草运到我的后院,处理乾净些,別留下把柄,后面的事情,全交给我解决,到时候看你的药草质量,若是师父满意,我多给你要些银两!” “药草的质量你可以放心,绝对没问题!” 陈怀安拿起酒杯,敬了赵奢一杯。 赵奢隨手拿出了十两银子:“你先拿去!” 陈怀安也不客气,直接收下。 “赵兄,你可知地火根和葵木炭在哪里有卖?” “西城柴市!” 的火根是上好的木材,葵木炭更是稀有。 在丰陵县它们都是用来取暖的最好的燃料,眼下正值寒冬,价格都贵得离谱。 丰陵县街巷坊市眾多,西城柴市,南城药坊,东城布庄,北城鱼档,分別是四大家族的主营方向。 “这都是四大家族嫡系才能用得起,你也想试试?” “是想买来一些!” “柴市是李家经营,那里很乱,十几家赌坊,还有三家青楼,寻常人去了,倾家荡產都未必能出得来!” “如此说,这西城柴市,是个龙潭虎穴?” “比龙潭虎穴更甚,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我与李家人没打过什么交道,可能帮不上你!”赵奢摇了摇头。 “我在世林药坊的时候,曾见过李家小少爷,还用银针之术,为其疏通精血,只是对此人了解甚少!” “李家小少爷?李承閬?你最好离此人远些!”赵奢提醒道。 “有何说法?” “虽然他年纪与你我相仿,看上去放浪不羈,实际手段狠辣,性情暴虐,此前有个諢號叫浪太岁,李家的赌坊和船,都是他在打理,要是没点手段,怎么可能震慑宵小?” 赵奢毕竟是赵家庶出,还是镇武司的旗官,师父赵白虎更是镇武司的总旗管,即便与李家没有什么接触,了解到的消息,也远比陈怀安要多。 “赵兄,那你可知道关於李家二小姐的消息?” “哪个二小姐?是长房的?” “是李家家主的二女!” “不清楚,听说早些年也是个风云人物,后来便深居闺院,我也从未见过!” 李家二女,正是陈怀安的师娘。 前段时间,陈怀安也试著打探过消息,但这李家似乎没有过二女一般,寻常人根本不知晓。 离开了世林药坊,没了林柏杨,陈怀安断了接触李家的方式,还以为赵奢能有些门路,如今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了。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赵奢便离开了住所。 陈怀安和往常一样,先將练气诀运转一个周天,然后给女婴热兽奶,自己吃了顿简单的早餐。 女婴喝饱后,陈怀安抱了一会,將其哄睡了,便独自通过暗道,进了赵奢的院子。 所有的大门都未上锁,陈怀安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后院,双目微闭,灵圃里的药草,早就堆积如山。 陈怀安心念一动,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前堆满了药草。 第50章 西城入柴市,偶遇俏佳人 陈怀安从赵奢的住处返回,打完一套《铁山靠》,女婴也睡醒了。 到了巳时,陈怀安將女婴放进了药篓,拿上昨晚赵奢给的银子,离开了自己的宅院。 一路没有耽搁,用了半个时辰,陈怀安到了城西。 几百年前,这里就是整个丰陵县最大的柴草交易之地,后来四大家族崛起,这城西便划给了李家管辖,隨后建了赌坊、青楼,这柴草的交易还在做,但已经不是主营了。 路边,残破的石碑,刻著“柴草官市”的字样,这石碑的歷史,要比李家存在的时间更长。 主街形似龙骨,东起长生阁,西至火官庙,三街六巷,虽不及北城等地繁华,但依然让人感到震撼。 尤其是这长生阁,也叫文武阁,是李家所建,地处西城“龙首”之位,九层八角琉璃塔,飞檐掛著八百铜铃鐺。 最底层的大堂供著佛像,可佛手拖著骰子,看上去十分怪异,高层雅间设合欢榻,窗纱绘春宫秘戏…… 当然,里面的內容,都是听赵奢描述,陈怀安还没有亲自品鑑过,毕竟带著婴儿,做些什么都不方便,而且他现在也没有这个閒心。 很快,陈怀安进了柴市,便开始寻找那两样重要的材料。 “大人,要买些什么?” 一个老头迎了上来,约莫六十多岁,驼背如弓,白髮稀疏,面色紫红像风乾的腊肉,皱纹里嵌著洗不乾净的煤灰,左脸上还有颗黄豆大的黑痣,说话时,黑痣上几根灰毛微微颤抖,身上的靛青粗衣,补丁叠著补丁。 陈怀安这“仁义”的名声,传遍丰陵县,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南城附近,到了北城后,也基本很少出门,这西城的人,更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那老头如此恭敬,是因为一眼看到了陈怀安腰间掛著的黑牌子,镇武司武旗专属腰牌。 “大人,这可是新劈的雪纹木,五钱一担!您瞅这白茬儿,烧灶不带冒黑烟的!您要是不满意,我这还有更贵的樺木,脆生,煮饭火硬,还有北沟子的杨木,绵软,用来取暖,最精烧……” “地火根和葵木炭,有吗?”陈怀安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入夏,还能有砍柴人弄些过来,但这个时候,基本都紧著东家用……” “没有?” “若大人真的急需,倒也能弄一些来,就是价格可能有些高!”老头连忙话锋一转。 “多少钱?” “地火根一担至少要十两银子,葵木炭贵些,一斤一两银子!” 一担柴火有八捆,每捆大约十斤,也就是八十斤十两银子。 “需要三斤的火根,一斤葵木炭,我这还是新手,可能失败几次,而且还要多炼些丹药……” “这样,来三捆的火根,十斤葵木炭,便宜些,照十两银子如何?”陈怀安问道。 “这……这太少了些,而且我也做不了主,还需要向柴市的管事老爷通稟!”老头有些难为情。 陈怀安眉头微皱,合著自己在这浪费了半天口舌,没找对正主。 “那能否替我去询问一下管事?” 陈怀安拿出了一百钱,递给了老头。 “好!我这就帮大人去询问,只不过,可否告诉小老儿,大人的名讳?” “陈阿六!” “仁义无双的陈六爷?” “不敢当!” “六爷稍等,我这就去找李管事!” 陈怀安將药篓里的女婴抱出来,检查了一下,不出意外地已经拉了。 於是快速地给女婴换了尿布。 “虽然温度对我没什么影响,但能不能別在大街上换?本尊不要脸面的吗?” 洛云霜方便了之后,一直没敢出声,就是怕陈怀安在这里就给她换了尿布。 就算如此,已经摸清她规律的陈怀安,还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坐在街边的木墩上,给她换了尿布。 “那个胖娃娃好可爱啊!” “是啊!胖嘟嘟的,好想上去捏一下她的小脸蛋啊!” “怎么一个大男人的带孩子?而且这么冷的天,就在外面换上了尿布,孩子不会冻坏吗?” “男人,哪会带孩子,那个小孩真的可怜!” 女子说著话,看到了陈怀安腰间的牌子。 镇武牌?那个男人还是镇武司的? 能进镇武司的都是四大家族的人,应该不会自己带孩子吧? 前阵子招收一批良家子和奴籍,但那种人是不会发镇武牌的! “有意思!” 女子轻步上前,站在陈怀安的身后。 “你好!”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陈怀安的身后响起。 陈怀安转头看去,那女子杏眼灵动,玉顏映雪,身穿素衣,腰间配著香囊,自带一股清香。 “何事?” 陈怀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女子脸上的笑容一凝。 “这婴儿是你的孩子?” “不然呢?”陈怀安反问。 “这么冷的天气,会把孩子冻坏的!”女子回答。 “与你何干?” “我……你……你这人,好生无礼!” 陈怀安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人绝对是吃饱了撑的! 而且,她没看到自己的腰牌? 丰陵县四大家族的人,和普通人十分容易区分,光看服饰就能分辨出来。 这女子一身素衣,最多是个良家子女,陈怀安在这等了半晌,心情有些烦闷,又在给女婴换尿布,这態度自然不会好到哪里。 “我是有家室的人,勿要毁我清白,谁无礼你了?” 陈怀安给女婴换完了尿布,將女婴抱在了怀里。 “好大的胆子,敢如此跟我家小姐说话,就算你是镇武司的人……” 女子身后,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怒气冲冲的说道。 陈怀安微微一愣,那丫鬟的衣著,都比眼前女子的好上不少。 难道这女的在扮猪吃老虎?这下糟了,西城的小姐,那不就是李家的小姐? “这位姑娘,方才是在下冒昧,还请恕罪!” 陈怀安虽然不会川剧变脸,但川剧变脸的速度,一定没有他的快。 这满脸堆笑,歉意十足的模样,让那女子都有些措手不及。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怀安將怀里的婴儿向前一送,让那女子嚇得后退两步。 他刚才已经听到二人谈话,说是想要掐一掐女婴的脸蛋。 “萌萌啊!现在也只有你能救爹的命了!” 洛云霜:“……” 第51章 「今日,由我七小姐买单!」 “她叫什么名字?” “萌萌,陈萌萌!” “这个名字好听,萌萌,笑一个!” 女子一手拖著女婴,一手摸著女婴肥嘟嘟的小脸蛋。 “莫挨本尊,最烦被人碰本尊的脸了,等本尊恢復了,把你们全杀了!全杀了!”女婴不仅没有笑,还板著一张脸,仿佛在生闷气一样。 “她这是怎么了?”女子看向陈怀安。 “萌萌,给仙女姐姐笑一个,笑一个回家给你兽奶喝!” “咯咯咯……” 女婴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开心,很喜庆,仿佛能融化人心,能让人拋去一切烦恼,那天真无邪的笑声和笑容,极富感染力。 “我堂堂仙庭女帝,中州百族之主,竟沦落到为了兽奶而卖笑的地步,可悲!” “莫欺婴儿穷,不用久,本尊八岁,就能灭了整个丰陵县!都杀了!一个不留!” “咯咯咯……” 女婴心中把眼前人,包括陈怀安都骂了一万遍,但还是保持著十分专业的微笑。 “她好可爱啊!而且这么小居然就能听懂你说什么了!”女子有些意外。 “这孩子自打娘胎里就聪明!”陈怀安点头。 “仙女?你刚才说的是……我?” “姑娘貌若天仙,仙女都未必有这般容顏!” 陈怀安的话,自己说出口,都感觉油腻异常,但对那女子来说,却十分受用,平日里,碰到的人也都会夸讚她一两句,可將她比作仙女的,还是第一次,表面没什么,但心里已经乐开了。 “你姓陈?”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陈怀安。 “不错!在下陈阿六!” “我听六哥提过你,你之前用什么银邪之术……” “小姐,那是……银针之术,用银针刺入穴位,帮助疏经通脉的!”陈怀安连忙纠正道。 “对,是银针邪术!”女子连忙点头。 陈怀安放弃了解释。 “我是李家的七小姐,叫李如月!” “原来是李小姐,方才冒昧,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陈怀安再次施礼。 “没事!你都治好了我六哥的病,刚才那点小事,也算不得什么!” “你女儿真好……真可爱,可以借我玩……让我帮你照看几天吗?”李如月看向陈怀安。 “哇……” 怀里的女婴,没来由的大哭起来,那哭声,恨不得传遍整个丰陵县,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冤屈。 嚇得李如月都有些失神了,陈怀安顺势接了过来:“李小姐,小女看上去可爱,实际上难伺候得很,还有许多常人难忍的毛病,万一衝撞了您,小的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她的哭声虽说大了些,但也还能接受……” “她饭量很大,拉屎很臭,还有放屁!”陈怀安补充一句。 “那能有多……” “噗!噗噗!”洛云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放出了一个屁,连襁褓都出现了一个鼓包,那屁把陈怀安脚下的雪都吹散了不少。 “额……確实有点……呕!” 李如月连忙用锦帕捂住了嘴。 “这只是本尊的小小手段,等日后,让你尝尝……额,劲使大了!”洛云霜眉头一皱,觉得大事不妙,陈怀安抱著她,去一旁又换了个尿布。 半晌后,味道消散了一些,李如月才敢大口喘著气。 “李……李小姐,您还好吧?” “没事!”李如月深吸一口气。 …… “七小姐?您来了,怎么不知会一声小人呢?” 卖柴的老头,带著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人走了过来,那人身材消瘦似竹竿,麵皮蜡黄,三角眼半眯,薄唇如刀,是李家派在这里管事的人,名为李福。 “在家中烦闷无事,出来閒逛,別跟我爹和我哥说!” 李如月整理了一下额前秀髮,淡淡地回答。 “小的不敢多嘴!”李福连忙恭敬地回道。 “见过七小姐!”老头恭敬地说了句,隨后看向李福,接著说道:“李管事,这是镇武司的陈大人,他要买地火根和葵木炭!” 李福视线转移,看到了李如月身边的陈怀安。 “难道他和七小姐也相识?不可能啊!但看俩人的状態,似乎又有些熟悉!” “你是来买柴草的?”李如月看向陈怀安。 “是的,买些回家引火!” “我记得镇武司可是有专供的柴草,怎么需要自己出来买?” “在下这段时间,没有住在镇武司里,而是跟著赵奢赵大旗官,在永昌街的宅院!” “原来如此,那你隨便挑,今个这柴草,我七小姐买单了!”李如月很是大方。 “七小姐人美心善,在下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报答!” “一点点柴草而已,不足掛齿!” 陈怀安的马屁拍得李如月很舒服,那点柴草钱,自然是不值一提。 “陈大人,您要的是三捆……” 管事李福正要核对数量,陈怀安摇了摇头:“许是刚才风大,老人家没听清,我要的是三担的火根,和八十斤的葵木炭!”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这次消费是李家七小姐买单,陈怀安没要三十担已经是很“良心”了。 三担的地火根,二百四十多斤,最贵的是那八十斤的葵木炭,加起来二百一十两银子! “多少?”李如月瞪大了眼睛。 “回……回七小姐,二百一十两银子!” “干什么这么贵?他要的也不多啊!你们是不是虚报价格了?这样的话,我让我哥来查帐了!” 李家家主,李崇山晚年的女,快七十了,才有了这小女儿,虽为庶出,但十分宠爱,即便如此,李如月的零钱並不算多,需要什么东西,李崇山就直接给了,身上只带了五两银子。 “七小姐,这的火根不算贵,可葵木炭是个紧缺的,今年还是寒冬,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便宜了!” “不能再便宜了?” “最少也就二百两了,再便宜,就得跟东家说了,小的实在做不了主!” 陈怀安在旁边看出来了,这七小姐也是个穷鬼。 “七小姐,还是算了,我也用不了那么多,还是要三捆的火根……” “不用!我说了我来买单,这样,你先把帐记在我的名下,肯定分文不少的!”李如月强势的说道。 陈怀安也没拉扯,心中暗想:“这妮子,能处!” 第52章 备柴火,买蛇血,得丹炉,始炼药! “多谢七小姐慷慨,日后若有需要我陈阿六的地方,儘管吩咐!” “区区一些银两而已,不过,我確实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听到李如月的话,陈怀安也是心中一喜,毕竟,他这段时间,想尽法子接近李家,可始终没有门路,如今和这李家七小姐攀上关係,日后打探师娘的事情,自然要方便许多。 “七小姐请讲!” “前年我母亲感了风寒,找了许多郎中,也未瞧好,久治不愈,如今已经臥床半年有余,你之前能治好兄长的旧疾,或许也能瞧好我母亲的病!” “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我至少要见到患者,才能判断是否可以医治。”陈怀安回答。 “你应该还没有行医的腰牌吧?” 在丰陵县,採药人要有採药的牌子,砍柴人要有砍柴的牌子,陈怀安在世林药坊时,没有行医的牌子,但作为林家的人,给帮著东家做事,也是天经地义,只要不到外面私自为人看病,也不算破坏了规矩。 “没有!”陈怀安摇头。 “这就难办了,你是外姓,又无行医资格,如何將你带入李家?”李如月秀眉微皱。 “她都有哪些症状?” “畏寒肢冷,郎中说脉微欲绝……”李如月详细地说著。 “这是寒风伏邪,正气內损,接著久病及阳,脾肾两虚,最后气血瘀滯!” “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治疗,先用药治標缓解症状,再施针服药治本,最后再慢慢调养气血!” “这第一步,我给你个方子,若李夫人得到缓解,便可下地行走,到时候请夫人出府,我便可为夫人看病了!”陈怀安煞有其事地回答。 “如此甚好!还请你给我写个方子!”李如月欣喜,想著母亲的病终於有救了。 “我这方子里的药材有些特殊,便是世林药坊恐怕都没有!”陈怀安眉头微皱。 “那怎么办?”李如月刚看到希望,被陈怀安一说,瞬间又急切了起来。 “我记得,赵大旗官家里,有这种药材,我与他还算有些交情,或许能够买来一些!” “如果能治好我母亲的病,多少钱都可以!” “七小姐见外了,能为夫人看病,也是我的荣幸,不必提钱的事情,我先去准备一下,十日后,还是这个时候,还是这里,我若能找齐药材,便都带过来!” “好,十日后,我在这里等你!” 时近中午,李如月要赶回李府,虽然她是庶出的身份,但和嫡系一样都住在內城, “大人稍等,我马上派人清点的火根和葵木炭,然后送到您的府上!” 柴市管事的李福,恭敬地对陈怀安说道。 “不急,你可知哪有青鳞蛇血卖?”陈怀安隨口问了一句。 “这东西只有在城东的虺肆有出售,但数量很少,可遇不可求!”李福回答。 除了数量少,许多家族子弟有些特殊的癖好,比如饮血,所以青鳞蛇血也是供不应求。 虺是对毒蛇的称呼,肆则是店铺的意思。 在柴市向西不远,有一个血市,是专门贩卖血液的,这里大多都是人血,稍有兽血,那些倾家荡產的赌徒,时常会去卖些血液。 在李福的带领下,陈怀安走向了血市,还未等接近,那浓郁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陈怀安强忍不適,找到了虺肆,巧好有这青鳞蛇血,不过价格贵了一些,一碗的量,就需要三两银子。 不过,看在李福的面子上,陈怀安要了两碗,给了五两银子。 如此,炼製九转练气丹的材料,便全部备齐。 路上,又了五两银子,买了一鼎三足炼丹炉,便不再耽搁,立刻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申时,陈怀安坐在后院的一个屋子里,这间房任何家具或者饰品都没有,六扇窗,一扇门,还有刚刚搬进房间的炉子。 这炉子有半人高,全部青铜打造,刻著星图雷纹,炉盖嵌九莲气孔,腹膛分阴阳火格,足铸虬龙,螭首有铜环,底铭镇妖司制。 “这丰陵县只有个镇武司,镇妖司是什么?从未听说过!” 这个炉子看上去被人用过了很多次,还残留著浊血和丹焦的痕跡,陈怀安冲刷了许久,才干净一些。 这至少比什么陶瓦要靠谱得多。 炼丹师,是个极为稀有的职业,稀有到整个丰陵县也没有一位炼丹师。 当然,镇武司里也有炼製丹药的人,但他们都是最粗浅的方法,连入门都算不上。 炼丹师有著一套完整的体系,从一品到十品炼丹师。 重生之前的洛云霜,便是到了六品炼丹师水准,距离七品丹帝也只是一步之遥,她在炼丹方面,也有著堪称妖孽般的天赋,只是年纪尚轻,阅歷尚浅,很多东西还无法参透。 无论是修炼还是炼丹,其实都是殊途同归,有著类似的规律。 数千年前,中州仙庭的洛家老祖,就是以丹证道,突破桎梏。 而洛云霜便是这数千年来,唯一一个,有可能到达洛家老祖那般高度的人。 陈怀安拿出了牛皮纸,上面的內容,他已经能倒背如流,但真的要开始炼丹,又下意识地查看起来。 毕竟,这些原料,价值不菲,他实在没有多大的把握。 “这炼丹之法,我已经写得不能再详细了,就差亲自演示了,准备了这么多原料,若你连一枚丹药都练不出来,那实在没什么天赋,日后也不用在这方面下工夫了!” 洛云霜被陈怀安放到了屋子的墙角边,正在睁著水灵灵的眼睛,看著陈怀安的动作。 “先热锅……是热炉子!” “感觉这炼丹和炒菜也差不多!” 陈怀安开始添柴起火。 前世的陈怀安,父亲是个厨子,跟著父亲学了不少,厨艺也算不错,他也时常想著,日后也要当个大厨。 不过,高考之前,陈怀安的父亲病重,后来陈怀安就报了医学院,只可惜,还未等他学有所成,父亲便因病逝世。 看著炼丹的技法,陈怀安突然回忆起,十几岁时,父亲第一次教他的蛋炒饭…… 第53章 丹成飘香惊女帝,锻骨炼体焕新生 夜深人静,只能听到外面阵阵的风声。 永昌巷,巷尾第二个宅院,后罩房,东侧第一间。 淡淡清香,飘了出来,很快就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吹散。 房间的角落,襁褓里的婴儿,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有天纵之才?” “虽然我给他了详细的炼丹之法,但也不可能一次就能成丹,甚至还如此完美!” 洛云霜有些不可思议,她当年炼丹,也是从九转练气丹开始,並且她的师父还亲自演示了几次,洛云霜这才一次成功,练成了凡丹。 她原以为,这么多原料,陈怀安能够成功炼製一枚出来,便已经算是有些天赋,可一次成功,还出现了丹香,接近灵丹品质,这就有些离谱了。 丹药共有十个品阶,一品为凡丹,是最普通的丹药,主要给初入武修的人打根基,增强筋骨,提升灵气。 二品为灵丹,成丹时有丹香,可用於凝血境者提升修炼。 三品宝丹,开始隱约出现丹纹,四品玄丹,丹身出现雷云纹…… 九转练气丹原本就是一品丹药,其原材料限制,根本不可能成为二品丹药,眼下却出现了微弱的丹香。 “假的!一定是假的!也可能是他运气好!” 即便亲眼所见,洛云霜也不相信,天下竟有这样的天赋怪物。 没有师承,没有讲解,光凭一些文字描述,虽然洛云霜写得很详细,那也需要先练练手吧?哪有一次成功的! “看来炼丹也不算多难的事情!这些材料,准备的有些多!” “这东西放著也是浪费,我閒著也是閒著,还是都炼了吧!” 引火,开炉,投入混著蛇血,搓成小球的药丸。 半个时辰,丹成! “这品质差了些,或许是因为炼丹的时候,光顾著修炼了,虽然练气诀运转了一周天,可丹药品质下降一些,有点得不偿失了!” “什么玩意?你炼丹的时候,还修炼?这小六子绝对不是人,莫不是妖族派到我人族的臥底吧?” “坏了!我把人族的功法传给了妖族,酿下大祸了!” “不应该啊!我仔细检查过了,他应该……是个人吧?” 洛云霜还在纠结挣扎的时候,陈怀安那边,已经將全部药草都混著蛇血,搓成了小药丸。 “你这是要干嘛?不会想一下子全给炼了?” “这年轻人,就是心性不稳,太急於求成,当年我十几岁的时候,也想如此,最终丹毁炉炸,还受到了反噬!” “得提醒他一下!” “算了,这样的怪物,就应该受些打击,吃些苦头,不然日后尾巴能翘上天!” “反正他已经炼了两颗,足够消化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这种低品丹药,就算反噬,也不会太严重,顶多就是炸炉!” 如此一想,洛云霜便放弃了提醒陈怀安。 时间缓缓流逝,洛云霜有些睏倦,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上下眼皮在疯狂打架,但还是凭藉著意志没睡过去。 又过去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丹炉里传出了一阵焦糊的味道。 “糟了!” 陈怀安灭火,开炉,取丹。 “十枚丹药,就成了八枚,一枚废了,一枚糊了,也还能接受吧!” 经过仔细查看,还有八枚丹药能用。 “咳咳……什么情况?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第54章 风雪夜归来,大战將起时 十一月,又称冬月,刚到冬一九,夜色朦朧,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往年都是到了三九四九时,这河水才结冰,而今年提前了一个多月,就已经冰冻三尺了。 这雪也提前了,不过,连著十几天的艷阳高照,外面的雪岗倒是化了许多。 但看今晚这架势,似乎又是一场大雪。 陈怀安的屋子里,取暖的炉子烧得很旺,他自己如今已经练气,对严寒有著一定的抵抗能力,但还有个婴儿,自然是不敢让屋子太冷,毕竟有这个条件,没必要让孩子去受罪。 陈怀安盘膝坐在床上,无心修炼,一直在关注著外面的动静。 赵奢一大早就回来,將那些药草取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不会出什么事吧?” 自己那点药草,镇武司应该不会放在眼里,何况还有赵奢顶著,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可赵奢迟迟未归。 他这边思索著,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脚轻点地,挤压著地面的积雪,並未发出什么声音,但陈怀安已经可以捕捉到那细微的声音,和赵奢身上的“气”。 转眼,房门被轻轻敲响,陈怀安身形一闪,下地开门。 凛冽的寒气,跟著赵奢,猛地涌入房间,让炭火的火焰“蹭”得窜了起来。 “上你这来暖和暖和,一会还要走!” 赵奢进了房间,直接去了炉子旁,提起上面坐著的壶,给自己倒了杯热乎的水。 陈怀安关上房门,等赵奢喝了水,才开口问道:“难道……要剿匪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可是绝密!只有大旗官才有资格知道!”赵奢睁大了眼睛。 “猜的!” “还真让你蒙对了,今夜子时,起程进伏龙山,前往鬼哭峡,围剿黑龙寨!” “你也去?” “现在跑也来不及了!”赵奢苦著脸回答。 “那赵总旗官呢?他要是也去的话,应该不会太危险吧?” “伏龙山有伏龙山的规矩,我师父已经到了神海境,不能进入伏龙山,否则住在山里的那些妖兽也会出手!” “伏龙山里的妖兽?难道还有超过神海境的?” “那是当然,而且伏龙山的核心,灵气浓郁,乃是绝佳的修炼之地,也正因此,那些妖兽才懒得离开伏龙山,不过要是有超过入窍境的人进入伏龙山,对伏龙山的凶兽產生威胁,那些老妖怪就会出手!”赵奢解释道。 “镇武司元气大伤,又值寒冬,能打得过黑龙寨?” “问题不大,你的那些药草,效果出奇的好,甚至还出现了几个有突破到练气跡象的人,除此之外,相邻的三个县,也都派来数千援军,至少有三十位入窍境的武修,还有几百个凝血境的,灭掉黑龙寨轻轻鬆鬆!” “几百个凝血境?居然这么多!”陈怀安有些意外。 整个丰陵县里,像赵奢这样达到凝血境的人,也不超过三十位,相邻的县居然都有几百了,这还是他们象徵性地派了些人而已。 “当然,咱们丰陵县禁武嘛!但就算不禁武,也不会有太多强者,毕竟灵气太稀薄,这直接限制了修炼速度!”赵奢有些无奈地说道。 “对了,这是镇武司给的药草钱,这个效果很好,所以多给了些,按照三七分,我留下三百多两,这七百多银子是你的!” 赵奢將七百多两银子拿了出来,放到了地上,堆成了小山,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虽然镇武司这边,有著绝对的优势和实力,但黑龙寨在鬼哭峡经营百年有余,万一自己中了圈套,也是有回不来的可能,所以先將钱给了陈怀安。 “我的那三百多两银子,放在了东厢房的床下,若是回不来,你自行取之!” “赵兄!勿要说些不吉利的话,你必定能马到功成,旗开得胜,我等著你凯旋,去风月楼给你办一场庆功宴!” “哈哈!好说,但风月楼的酒菜都吃腻了,等我回来,咱们去李家的船瀟洒瀟洒!” “成!就这么说定了!” 陈怀安说话的时候,特意拿出一些酒水,在炉子上热了一下。 “这两壶热酒带著,路上喝!” 陈怀安將热好的酒,灌到了赵奢的酒葫芦里,他的那酒壶也算是个宝贝,装得多,而且也能保温。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赵奢匆匆离开,陈怀安看著其离去的背影,也略有感慨。 便是到了赵奢这般,凝血境巔峰,在丰陵县能排上名號的强者,也是身不由己。 想要真正的无拘无束,不被琐事烦扰,不用卑躬屈膝,至少要到入窍境,甚至是神海境才行。 然而,修炼並非一日之功,一蹴而就的事情。 陈怀安將地上的一堆银子收了起来,这是他目前为止,见到过最多的钱,对丰陵县的游户贱民而言,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这么多的钱。 七百多两银子,大约有两千多枚钢鏰的重量,陈怀安甚至没有浪费时间去清点,就全部放到了墙壁的暗格里。 坐回床上,双目微闭,进入灵圃之中,拿著水舀,给龙鳞藤、龙鳞草等浇了些水,修剪一些枝叶。 在野外生长的药草,没人修剪,都是肆意生长,尤其需要特殊的环境,无法进行培育栽植的准灵草,没有记载如何进行打理。 陈怀安回忆前世一些种草药的方法。 总体来说,效果確实不错,这种准灵草,经过修剪,確实能够生长得更快。 前世,在中医大学的时候,他的导师带著包括陈怀安在內的十几个学生,专程去了一趟,种植草药的基地,在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陈怀安算是学会了一些“皮毛”,能够移种些简单,好活的药草。 “栽种草,就像养育子女,要有耐心和爱心,要细心呵护,耐心等待,並享受过程!” 导师曾这样告诉过陈怀安,即便那时候已经用了许多科技和机械化的方式,但对种植的时候,依然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万物皆有灵,被浇灌的龙鳞藤和龙鳞草无风自动,那微微颤动的叶子,似乎是在回应著陈怀安。 半晌后,陈怀安心念微动,退出了灵圃,开始运转练气诀,一周天,两周天……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大亮。 院子里,铺满了厚厚的积雪。 这场雪下的时间並不算长,却很急也很大。 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陈怀安將喝饱奶的女婴放进了药篓,背了起来,离开了自己的宅院。 第55章 旧日东家,命悬一线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虽然很冷,但没有风,算是个好天气。 城北的街道,行人稀少,到了城西的柴市,才偶尔能看到几个匆匆的行人,这些大多是去赌坊的。 寻常人家,早在入秋前后,就备好了柴草,而且这时候的柴草也特別贵,买的人也不多。 陈怀安刚到了柴市的入口,就看到了李如月,她穿著厚实锦缎长袍外罩貂裘斗篷,手捧暖炉,脸蛋被冻得通红。 “七小姐,来得这么早,让您久等了!” 陈怀安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半个时辰,没想到李如月来得更早! “阿六!我一大早听说,镇武司的人出城了,还以为你不能来了!” 李如月见到陈怀安的身影,万分激动,眼圈里都出现了泪珠。 “赴汤蹈火,也不能失七小姐之约!” “那……草药带来了么?我……我母亲最近连饭食都吃不下了,最多就喝些米汤!” 听到陈怀安的话,李如月的心里,突然盪起一丝涟漪,可母亲的事情重要,她顾不得心中的那些想法。 “带来了,我也是求了赵大旗官许久!” 陈怀安点了点,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锦盒。 此前,赵白虎派人给陈怀安送了许多物件,那三株龙鳞草便是用这锦盒装著。 所谓人靠衣装,这药草直接拿出来,寻常人看不出什么,但若用了这上好的帝龙木製成的锦盒装著,那身价瞬间翻了几十倍! “这……这得多少银两?”李如月没敢上手去接。 上次豪放了一回,她找嫡长兄李承业商量了许久,才给免了,二百两银子,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看到这帝龙木的锦盒,李如月有些尷尬,光是盒子就价值千两雪银了! “这药草的最大价值,就是送到有需要的人手里,它若能缓解李夫人的疾患,便是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否则分文不值!” “七小姐,您且先拿去用,在下分文不收!” 陈怀安微微一笑,也许是实力提升,让他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变化,这笑容让李如月感觉沐浴春风,周围的寒冷都化解了大半。 “不收钱?这……这么贵重的东西,我……” “十日前,七小姐送在下柴炭,在下可都没有礼让,七小姐又何必如此客气?” “那好吧!谢谢你,若我母亲能够痊癒,必有重谢!”李如月接过了锦盒。 “重谢不必,但要切记,服用此药后,只要有所好转,儘快让李夫人来找我,我需用银针之术,为她疏通经脉才行,否则时间长了,会反受其害!” 陈怀安连忙提醒了一句。 毕竟,如果不早些见面,那病就会被这药直接治好了。 “我都记下了,等母亲有所好转,就前往永昌街找你!” 李如月急著回去给母亲送药,也没有多耽搁时间。 陈怀安也快步离了柴市,打算回家继续修炼。 “石猴子?你这是要去哪?” 刚走到城北,陈怀安见到了神色匆匆的侯三郎。 “大人!我正在找您!” “找我?何事?” “东家病重,命悬一线,想要见您最后一面!” “病重?” 陈怀安眉头微皱,他清楚自己和林柏杨的关係,不过是相互利用,而且在林柏杨的眼里,始终將他视作下人,但世林药坊掌握著整个丰陵县的药草行业,自己这灵圃药草,日后想要变现,世林药坊是不可绕开的一环。 至少在陈怀安成为赵白虎那样的人物之前,还需要与世林药坊打些交道。 而且,林柏杨也是他曾经的东家,为了维持自己的名声,也需要去探望一下。 “好!我这便过去!” 半刻钟的时间,陈怀安到了林柏杨的府前,大门紧闭,轻敲三下,往日开门的门童迟迟未出现。 陈怀安等了片刻,便直接用力,强行推开了大门。 他已经是练气境界,区区一扇门自然无法阻挡。 院子里的“迷阵”全部撤去,一眼便能看到正房,护院都被调去了镇武司,偌大的庭院,空空荡荡。 陈怀安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正厅。 厅堂上,白算盘和玉面狐神色焦急。 “陈把……陈大人?”白算盘看到走进来的陈怀安,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入了镇武司的陈怀安,还真的能回来看一眼。 陈怀安是镇武司的人,白算盘他们的身份,自然要矮上一些。 “林老爷呢?”陈怀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后房,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带我过去!” “好!”白算盘带路,將陈怀安带到了林柏杨所在的房间。 才半月未见,陈怀安都快认不出林柏杨。 面黄枯瘦,眼窝凹陷,完全成了皮包骨。 “阿……阿六?” 林柏杨闭著眼睛,却能感觉到是陈怀安来了。 “东家!我是陈阿六!” 陈怀安快步上前,身后的白算盘立刻退出了房间,並且將门关上。 “我……我大限將至……” 林柏杨有些激动。 “东家,切勿多言!” 陈怀安直接从药篓里,取出了一株药草,拿起桌上的茶碗,用杵子捣碎,倒上些水,餵给了林柏杨。 “咳咳……” “东家,感觉如何?” “好了许多!” “到底发生了何事?”陈怀安这才询问道。 “哎!”林柏杨嘆息一声。 “这种家丑,本不应外扬,但我现在,也只有你能信任了!” “世林药坊是林家最重要的產业,以前都是掌控在嫡系手中,我为庶出,不应该管理这世林药坊,但受到父亲器重,也擅长打理这些,便破例將这药坊暂交给我来打理,日后再还给长房。” “但那长房是个不爭气的,前阵子去了西城赌坊,输了不少家財,父亲大怒,打算废了长房!” 四大家族中,赵、孙、李三家,均是人丁兴旺,那赵家和孙家更是五世同堂,嫡系就近百人之多。 而林家只有嫡长子、嫡次子、嫡长女,其余嫡系要么早年夭折,要么就活不过三十,至於庶出,更是只剩下了林柏杨这个病秧子。 “二房在镇武司,是个武痴,不愿继承家业,若废了长房,这家业便可能落在我的身上!” “我早就知道,长房在我身边派了人,一直下毒,但根本抓不到证据。” 林柏杨经营世林药坊几十年,就算他真的把这產业重新交换给长房,长房也不会安心,只有林柏杨彻底消失,才拿得安稳。 “如今,镇武司前去伏龙山,我身边的亲信,皆被调走,给了他可乘之机!” “我死不足惜,但我纳的那一房妾室,半月前,竟把出了喜脉!” 林柏杨猛地咳嗽了几声,这还要归功於陈怀安的调理。 “我原本打算,你去镇武司歷练一番,我这边继续蛰伏,等你回来之后,有你辅佐我的子嗣,我也能安心的与那长房斗斗法!” “现在看来,可能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 林柏杨神色黯然,他掌管世林药坊这么多年,也粗通药理,知道自己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了。 “只希望你念在发跡於此的情义,保我妻儿一条性命,哪怕日后他们做个贱民,至少……保个性命!” 陈怀安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此时,才缓缓开口:“东家,阿六势单力薄,虽入了镇武司,但也仅仅是个武旗,若按您所说,日后长房必然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凭我自己如何能保住东家妻妾子嗣的安全?” “这……罢了!天命如此!”林柏杨见陈怀安都如此说了,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断绝了。 “阿六觉得,东家妻妾子嗣的安全,还是应该由东家亲自己来保护!” “嗯?你的意思是……”林柏杨重新睁开了眼,看向陈怀安。 第56章 嫡庶之爭,以退为进! 林柏杨府,后房,房门紧闭。 房间里,只有陈怀安和林柏杨,以及陈怀安药篓里正在睡觉的女婴。 “阿六,你方才的话是何意?难道……我这还有救?” 林柏杨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此次中毒,乃是剧毒,若不是有所提防,准备了些吊命用的药,根本坚持不到现在,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他等到陈怀安来,只想託孤,並未觉得,陈怀安有起死回生之能。 陈怀安在灵圃里种的药草,对那些没有修炼的普通人来说,確实能起到活命的效果,但最多也就能延长几日,並无法根除。 林柏杨的剧毒,非同一般,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东家,剧毒入髓,唯有以毒攻毒,或有一线生机!” “那毒物,何处有?”林柏杨问道。 “之前,在赵大旗官家中见过,倒是好弄,只不过,等东家的毒解了,要如何面对长房?” “我这些年培养的人手,皆去了伏龙山,眼下……无人可用,否则也不会让他趁虚而入!” 林柏杨已经布局多年,但身为庶出,若主动出手对付嫡出,乃是丰陵县的大忌,便是解决了长房,自己也绝不能在此立足了。 而他又找不出什么证据,唯一的法子就是隱忍,等长房有所动作,到时候自己为了自保,也算是师出有名。 这次长房下毒,他已经有了证据,但也让自己陷入了死局。 “我现在已经有了证据,若能活下来,等下面的人从伏龙山回来,便带著证据,去找父亲!”林柏杨回答。 “东家,老太爷虽然要废了长房,可真的行动了吗?若真有此意,您也不可能身中剧毒,而且这期间,老太爷应该也没有来过吧?” 陈怀安的一连串问题,让林柏杨无法应答。 “这……” 林柏杨神色黯然,似乎已经放弃了。 嫡庶之爭,自古有之,但这里不像陈怀安所在的那个世界,为了爭权夺利,杀兄弒父也不罕见。 其他的地方陈怀安不清楚,至少丰陵县还没有杀兄弒父的先例出现,林柏杨便是再心狠手辣,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日后被人发现,其余三大家族都不能容他。 父为君,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长兄为父,何况林柏杨还是庶出,即便长房杀了林柏杨,除了面子上不好看些,也不会有谁出来反对。 这便是丰陵县不成文的规矩。 以下犯上,唯死路一条。 林柏杨也只想通过些许手段,让父亲废了长房,或者削弱长房,给自己日后谋个生路。 而陈怀安作为外姓,也不可能给林柏杨出什么杀兄弒父的毒计,若是泄露,自己也这小命也没人敢保。 “东家,如今之计,唯有以退为进,或许可保性命!” “如何以退为进?” “这世林药坊本应该是嫡系所有,那便还给嫡系,以保性命!” 林柏杨闻言,摇了摇头:“就算我將这世林药坊还给长房,他也绝不会放过我的!” “何必要给长房?” “你的意思是?” “嫡长女也是嫡系,我曾听闻,百年前,李家青黄不接时,曾交给嫡女掌管家產数十年,隨后才还给李家嫡系玄孙!”陈怀安缓声说著。 “你是说交给长姐?” 李家嫡长女年近三十,尚未婚配,虽比林柏杨年纪小,但按照礼制,也必须称呼为“长姐”或者“大姊”、“大小姐”等,即便庶出年长嫡女几十岁,也不能用“妹”这个称谓。 “目前,这是唯一的法子,只看东家能否说动大小姐了!” 陈怀安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你真乃我的福將,一言便让我茅塞顿开!只是,你有把握祛除我身上剧毒?” “阿六这就去製药,稍后就回!” 林柏杨的毒,需以更毒之物攻之,然后再用大补之药调理,虽然能保住性命,但对寿元损耗极大,最多还剩十几年的时间。 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至少还能陪自己的孩子一段时间,为其谋划一份產业。 陈怀安回到家里,从暗格中取出盒子,盒子里是已经风乾的罗阴蟾。 他將罗阴蟾的尸体捣碎,再用大火煮製成汤,最后又备了些上好的药草,重新回到林柏杨府。 …… 丰陵县城,內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內南城,便是林家家主和嫡系所住之处,相较於其它区域,这里要冷清了许多。 林柏松,林家嫡系长房,此时正坐在厅堂上,怒目圆睁。 “什么?那个贱民又去林柏杨那了?林柏杨什么情况了?” “回主子,林柏杨已经把鬼医愁给抓起来了,府门紧闭,只有那个陈阿六进出过!” “又是这个陈阿六!上次就坏了我的好事,原以为是个贱民,未放在眼里,没想到竟成了大患!” “主子,那毒药,便是练气的人吃了,也难以活命,他久病缠身,便是那个陈阿六医术通天,也难起死回生!” “当初就应该早些动手,把他和那个病癆鬼一起解决了!” 林柏杨確实有些手段,能將世林药坊经营得井井有条,林柏松自愧不如,他自觉是嫡系长房,那林柏杨又被下了慢性毒药,挣得再多钱,都是给自己攒著,便有恃无恐。 可没想到,前几日,和赵家公子去西城玩了几次,竟输进去几万两银子,这其实也无所谓,关键的是,在玩的时候癮上一种药物,名为福膏,只要一天不用,就像被万蚁啃噬,全身难受无比。 这东西,也只有在西城赌坊有售,起初都是白送,后来开始抬价,且价格越来越高,林柏松没办法,只能杀鸡取卵,提前收回世林药坊,否则根本支撑不起他现在的开销。 “家中府库,还有多少银两?” “主子,已经……见底了!要不再去找大小姐借用一些?” “她常年居於深宅,也没什么营生,父亲似乎也没给过多少银两,怎么一下子能弄出这么多的银两?” “算了!你先去借些,等我收回了世林药坊,再將欠债一併还了!” 第57章 人在院中坐,师从天上来? 林柏杨府,后房。 服下了陈怀安送来的药汤,林柏杨只觉得全身剧痛无比,犹如万箭穿心,万虫噬骨。 他数次將要昏厥时,陈怀安又给服下补药,吊著一丝性命。 如此酷刑,常人早就放弃了,但林柏杨还是咬著牙,挺了下来。 直到一个时辰后,周身疼痛才有所缓解。 “东家,毒已除净!” “阿六……没有你,我已命丧黄泉,若此次功成,我必不会薄待於你!” “东家,先好好休息一日,等恢復了精神,还要去见大小姐!” 陈怀安见林柏杨性命无忧,又开了副汤药,便离开了林柏杨府。 这种嫡庶之爭,若参与过多,就是泥足深陷,最后將自己拖累进去。 陈怀安只是出手,救了林柏杨的性命,至於后面要如何解决,他也不打算插手其中,如果林柏杨没这个能力,就算陈怀安帮忙,林柏杨也未必守得住。 更何况陈怀安势单力薄,才刚刚步入练气,过多参与这种內族爭斗,那绝对是嫌自己的寿命太长了。 回到自己的家中,和往常一样,运转周天、修炼龟息功、穿林燕返功,以及那个铁山靠。 对於他来说,铁山靠实在过於简单,在自己的琢磨下,便练至大成,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实战的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东升西落。 转眼,过去了十几日,到了冬三九,也是冬日最寒冷的几日。 这段时间,陈怀安除了自己在家里修炼,还抽空去看了眼林柏杨,那边的一切还算顺利,他没有多问,看情况是林柏杨和林家嫡长女达成了什么协定。 林老太爷將世林药坊收回,交给了林家嫡长女管理,长房的林柏松被关了禁闭。 林柏杨从总管事,变成了林家嫡长女的助手,清点了產业,开始逐步转手,而且还答应,要给陈怀安一处铺子,由他派人去打理,所有收入世林药坊一半,剩下一半归陈怀安所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这段时间世林药坊的事情比较多,这件事要暂缓一段时间,对此陈怀安並不著急。 见了一面李如月的母亲,给她施了次银针,算是混了个脸熟,师母的事情,他同样没有急著打听,只说隔半个月还要做次针灸,调理身子是个慢功夫,打探消息也要放长线,才能钓到有用的鱼。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陈萌萌,从咿咿呀呀已经偶尔可以蹦出几个字了,“爸”、“吃”。 一般来说,七八个月的孩子,就能发出类似的声音,但要说出简单的词汇,要十二个月左右。 陈怀安尝试餵一些比较柔软的食物和麵食之类的,可小傢伙就是油盐不进,只是一味地喝奶。 好在陈怀安有了些银两,倒也能供应得起。 “眼看著半个月过去了,镇武司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镇武司中,上到大旗官,下到武旗,基本都去伏龙山剿匪了,而他这个漏网之鱼是总旗管赵白虎特批的,毕竟陈怀安手里握著赵白虎的关门弟子,这次围剿黑龙寨,去了近万人,也不差一个陈怀安。 陈怀安閒著无事,正在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一股强横无比的威压骤然出现,陈怀安身形一滯,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是谁?” 陈怀安骇然,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难道是林家的长房?我救了林柏杨,他怀恨在心,找了个高手要取我性命? 陈怀安这几日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丰陵县大部分的武修都去了伏龙山,剩下的那几位,整个丰陵县也没谁能请得动。 “陈阿六!你可知罪?” 一个听上去有些怪异的声音响起,很陌生。 “不知!” 陈怀安强装镇定,对方的实力比他高太多了,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我再给你个机会,若是认罪,或许给你留个全尸!” 陈怀安眉头微皱,横竖都是个死,这全尸留不留有什么区別? “我陈阿六,行得端,做得正,於人无愧!” “好,好一个行得端,做得正,不过,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念你有些品行的份上,可以让你临死前,提个问题!” “我想知道,镇武司赵奢,赵大旗官现在的情况如何?” 陈怀安隨口说道,毕竟,要真的被杀,知道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这……为何问这个?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 “当初我还是贱户,赵大旗官便多次出手相救,后又不嫌弃我的出身,以兄弟相称,此次镇武司入山剿匪,迟迟未归,算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至於杀我的人,就算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你会给我报仇的机会?” “哈哈!有意思!” 声音刚落下,一道身影,越过高墙,出现在了院落当中。 “总……总旗管大人?” 陈怀安很是意外,那翻墙之人,竟是镇武司白虎旗的总旗管,赵白虎,这林柏松是有多大的能耐,可以请得动神海境的赵白虎? “不对!若林柏松能让赵白虎动手,那何必还要给林柏杨下毒?” 陈怀安正在胡思乱想,赵白虎轻捋鬍鬚,那无可匹敌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此次前来,只是想试探一二!” 听到这句话,陈怀安有些无语,这老登閒得出屁了?没事拿自己这个小虾米来寻开心? “镇武司的人已经回来了!” “黑龙寨的人,异常狡猾,他们提前得知镇武司的行动,在鬼哭峡设下了大量的机关陷阱,我们的人伤亡惨重,而黑龙寨的人,已经提前离开,现在不知所踪!” “那……赵大旗官呢?”陈怀安问道。 “重伤,正在镇武司里养伤!”赵白虎回答。 “总旗管亲自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小人吧?” “你应该知道,镇武司有五大旗,分別为青龙旗、白虎旗、朱雀旗、玄武旗和麒麟旗。” “每个总旗,会收三个亲传弟子!” “大弟子是用来镇旗,將来要继承总旗衣钵,二弟子负责本旗开销用度,毕竟镇武司虽然有四大家族的財力支持,可修炼一途,对资源的消耗极为巨大,想要比別人强,就要有些门路!” “至於三弟子,算是旗內的教头,负责武旗的训练,还有杀人越货……围剿山匪这类的差事。” 赵白虎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对此,陈怀安很好理解,这就像是武馆,大弟子的真传,但要侍奉师父,端茶倒水,小心伺候,好处是將来就是这武馆的继承人。 二弟子就是白纸扇,为武馆搞活动经费的。 三弟子就是打手,谁要上门挑战,都要过三弟子这关,另外就是做一些不乾净活。 只是,陈怀安不明白,赵白虎跟自己说这些,有何用意,难道…… 第58章 蚂蚁窝灌开水,蚯蚓都要竖著切! 镇武司各旗的总旗管,都年岁过百,想要退隱,或专心潜修,或颐养天年。 原以为这次行动,马到功成,没有任何危险,便將各自亲传弟子都派了出去,赚些战功,也好顺利继承总旗管之位。 然而,集四县之兵,进山剿匪,却深陷重重机关,甚至连黑龙寨的人影都没见到! 赵白虎的三大亲传弟子,战死一个,两个重伤。 眼下,只得重新招收弟子,儘快培养起来,而另外三县,也答应会再派人手,帮助保护丰陵县。 丰陵县七县通衢,是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整个江灵郡的资源流通,都靠著丰陵县来中转,这里万万不能出问题。 对此,四大家族心里更急,毕竟,靠著別人保护,是需要给供钱的,时间长了,甚至还可能要求直接分一杯羹。 所以,要儘快重整镇武司,要儘快恢復到此前的实力。 “哎!我这关门弟子实在太小了,只能先让他爹来替代,等她能修炼后,再拜我为师!” 赵白虎嘆息一声。 陈怀安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能抱上这么粗的大腿,他根本没有犹豫。 “师尊,我出身粗鄙,不懂得规矩,拜师茶还有……” “我这旗,没那么多规矩,便是亲传弟子,也大多是放养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只给一个法门,能到何种地步,全凭你们各自的努力!” “弟子陈阿六,拜见师尊!” 陈怀安立刻行了大礼,他重生前也看过不少小说、电视剧,这种场景,那都是要把头磕破的。 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贵,乾爹越强,我越强。 这师父和乾爹,也没多大区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此前已经有了师父,不过,在这个世界,多个师父,多条门路,既然赵白虎都不在意,他也没有矫情。 他邦邦邦地磕了三个头,地面的青砖都碎了,但额头连血丝都没有,毕竟都完成了“水火仙衣”,普通水火都难侵,这区区青砖,自然也无法伤害到他。 “起来吧!也是看在你有几分机灵,当然更重要是有个天赋异稟的女娃,否则也不会收你为弟子!” “弟子愚钝,能入师尊门下,是三生之幸!” “行了,我平生最不喜阿諛奉承之人!之前给你的铁山靠,可有练习?” “弟子时时苦练,未有懈怠!” “来!攻我!看看你成果如何!” “弟子遵命!” 陈怀安放下背后药篓,立刻摆开架势。 足踏青砖,左腿前弓如开山凿,肩背筋肉虬结起伏,脊樑节节爆响似虎尾甩空,震得三丈外松针簌簌坠地。 腰胯拧转带起罡风,右肩突进如重炮轰城。 铁山靠核心有三式,是三种劲力的不断叠加,最后攻击敌人,起到伤敌、杀敌的效果。 陈怀安运起劲气,初劲沉如山坠,二劲旋若龙捲,末劲炸如惊雷,脚下青砖瞬间成了粉末,最后身形一闪,撞向了赵白虎。 赵白虎稳如泰山,丝毫未动,但心中却掀起巨浪:“没想到,此子天赋居然如此惊人,七分虎形,三分龙意,这招铁山靠的火候,足以应对化气入臟腑的练气武修,能將最基础的武技,发挥如此强的威力,也只有当年的我,才能做到了!莫非……捡到宝了?” “行了,马马虎虎,刚刚及格吧!” 第59章 赵二爷不好斗,只好解斗! “走吧!我们去看一看那林柏松!” 陈怀安在林府前等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赵白虎就从林府走了出来。 林柏松的府邸,就在李府的西侧。 由於前阵子的事情,林柏松被关了禁闭,连府上的下人丫鬟都换了一批,而且由百人数量,直接锐减到了二十多人,门外冷冷清清,连门口的积雪都无人清理。 一股劲气如无形大手,直接推开了大门,內院的下人慌忙前来查看。 “林柏松呢?” “大老爷在……在內堂休息!” “让他出来!” “是……” 赵白虎平日都在镇武司里,极少外出,这些个下人自然不认识他,可见了那气场,便知道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连忙进了內堂。 林柏松披了件拖地长衣,踉踉蹌蹌地走了出来,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与中了毒的林柏杨倒有几分相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赵二爷?您怎么过来了!” 林柏松原本浑浑噩噩,在看清院里站著的人后,如遭雷击,立刻清醒了过来。 “陈阿六,我新收的亲传弟子,听闻你们之前有些误会,带过来知会一声!” “阿六!没误会,什么误会都没有,都是嚼舌根的下人谣传的!我与阿六素未蒙面,但对他的名声,也是如雷贯耳,是个讲仁义的,一直想要结识,还没有机会呢!”林柏松连忙解释道。 “没有误会是最好的,你是我的子侄,也应该知道我的脾性,我平素不好斗,最好解斗,若是有个什么恩怨,误会,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谈,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赵白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爷说的是,我落得如今下场,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林柏松低著头说道。 赵白虎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柏松,便看出了他的问题所在,但也没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镇武司还有许多杂事!” “恭送二爷!”林柏松躬身说道。 赵白虎带著陈怀安,走出了林柏松的府邸,很快也出了內城,向著镇武司方向走去。 “那林柏松是中了福膏的毒!”赵白虎沉声说道。 “福膏?那是什么?”陈怀安微微一愣。 “这东西,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我们研究了许久,应该与罗天外道有关!” “罗天外道,此前听赵师兄说过!” “罗天外道之人,会养些毒物,其中最常见的就是罗阴蟾,在罗阴蟾达到精怪的实力后,背后就会分泌一种可以致幻的毒液,若是少量再配上一些药草,便可能使人上癮,这东西练气的人都抵抗不了!”赵白虎嘆息一声。 “成癮?那能根治么?” “只要吸食的次数不多,尚有戒断的可能!” “那林柏松他那种呢?” “也能治,但你和他结了仇,给治好了反成祸端!” 师徒二人说著话,走到了镇武司前。 这是陈怀安第一次来镇武司。 黑岩垒成高墙,玄铁大门刻著獬豸徽,两尊裂地石狮目含赤晶,旁边还立著黑色石碑: 【武镇八荒,妖邪伏诛。 凡入此门者,以骨筑城,浊血为墨,永录其誓……】 下方最重要的一行小字,却已经模糊不清。 还未等陈怀安仔细打量,赵白虎已经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陈怀安连忙跟了上去。 內院,青砖铺地,偌大的校武场上,空空荡荡,远处立著五座雕像,气势磅礴,其中一位便是陈怀安身边的赵白虎。 东侧是兵刃库,西面卷宗楼,楼檐角掛著青铜铃,寒风吹过,微微响起,如冤魂低诉。 正堂属於办公区,五大总旗管轮流执掌,正堂后是五大旗各自独立区域,正堂下面有地牢、藏书室、炼丹室、还有通向內城的密道。 后院便是住处,五大总旗各有一个大宅院,大旗官是小宅院,小旗官是联排的房子,武旗们则是几间大通铺。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片的药圃。 赵白虎带著陈怀安通过正堂,打算前往白虎堂,恰好在路上碰到了同样鬚髮皆白的老者。 陈怀安余光扫过,发现那人也是外面立著的五个雕像之一。 “这是你找的弟子?”那老者瞥了眼陈怀安,语气中带著些许不屑。 “陈阿六,准备收了做亲传弟子!” “记起来了,是个採药的贱户,你这病猫,眼光是越来越差了,我徒弟要是把他虐得太惨,怕你这面子掛不住啊!” “死王八,我徒弟绑住一只手,都能將你那废物弟子,按在地上摩擦!” “行,就这么说定了,距离年终还有一个月,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到时候別怂就行!” “谁怂谁孙子!” “输的叫爷爷!” “好!咱们走著瞧!” 陈怀安站在旁边,看著两个老头吵架,一头雾水! 等跟著赵白虎到了白虎堂,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刚才那位是……” “玄武旗的总旗管,孙王八!” “你俩有仇?”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赵白虎愤愤地坐到了椅子上:“真是晦气,刚回来,就碰到了这个老王八!” “夺妻之仇?”陈怀安闻言,听出了这里有著惊天大瓜,但师父不说,做徒弟的也不敢问。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年李家二小姐,样貌出眾,天赋过人,我和那老王八同时追得李二小姐!”赵白虎说了一句。 陈怀安恭敬地站在旁边:“师父当年,必定是雄姿勃发,而且天赋也应该是无人出其右,应该不会输给那人!” “这是当然!我比那老王八强了百倍!最后谁也没选!” “那为何有夺妻之仇?” “若不是他让李二小姐处於两难,那李二小姐会离开这丰陵县?” “原来是为了四大家族的稳定,牺牲了自己,著实可惜!” “每年新岁,四大家族的家主会在內城宴请,到时候我们五大总旗会带著各自的弟子前去,还有一场弟子之间的比试,若是贏了,有不少奖赏!当然,这奖赏倒是其次,主要是挣个脸面!” “弟子才刚刚入门,怕是……” “无妨,参加比赛的弟子,都是境界差不多的,是新收弟子的比试,实际上,你已经领先一大截了!” 赵白虎比陈怀安都自信,光是陈怀安上午施展的那铁山靠,赵白虎就有九成把握,让孙玄武叫爷爷。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为师再传你几招!” 第60章 亲传登堂入室,药浴如换新顏 “铁山靠是最初级的武技,其完整版的名字为八极撼岳,为师演练一番,你要看得仔细!” 镇武司,白虎堂,赵白虎亲自演练了八极撼岳,看得陈怀安是目瞪口呆。 赵白虎没有动用一丝灵气,光凭著肉身的实力,便將铁木支撑的武桩击成齏粉。 这镇武司里练武桩子,都是百年铁木,寻常练气的人,全力一击,也无法折断的! “师尊太强了,光凭肉身之力,就能秒杀凝血境了吧?” “弟子真是大开眼界,原来武技还能如此使用!” “整个丰陵县都没有人有师尊这般实力!” 陈怀安仔细地看著赵白虎的演示,嘴上的夸讚一刻也没停下,赵白虎原本只想打一遍,可被在陈怀安的讚嘆中,一口气打了十几遍。 若是动用体內灵气,半个镇武司都可能要被拆了,凭藉肉体之力,打了十几遍,赵白虎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作为我的亲传弟子,都是位至大旗官,但你现在实力太低,暂时就先当个小旗官!” “老彪!” 赵白虎喊了一声。 “老爷,您吩咐!” 白虎堂的侧门,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看上去十分和蔼的老者,脚步轻盈,陈怀安根本看不出其实力境界。 “你带他去白虎堂的后院吧!” “是!老爷!” 那老者刚说完话,赵白虎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叫我彪叔或者老彪都行,你是老爷的亲传弟子!” “是,彪叔!” “走吧!后院的住处都给你准备好了!” 十日前,赵白虎就定下了这个亲传弟子,那时便开始准备了。 陈怀安恭敬地跟著彪叔,通过白虎堂,到了后院。 后院很大,有联排的平房,还有二层小阁楼,树荫小路,假山流水,景色优美,如世外桃源。 走进了东侧第三栋二层小楼,里面打扫得极为乾净,宽敞明亮,家具都是精雕细琢,那桌椅看上去,没个几百两银子都下不来,陈怀安都担心碰坏了,赔不起。 “小六爷,这便是你的住处,平日修炼乏累,可以在上面二楼休息,被褥都换新的了!” “多谢彪叔!” 一层除了大厅,还有两个侧间,一间放著书桌,掛著古画,还有一书架的古籍,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都是最上品的。 另一间放著大木桶,应该是沐浴之处,而且此时,木桶里装了大半桶的水,正冒著热乎气。 “小六爷,按照老爷的吩咐,放了些药材,乾净的衣物也备好了,等你洗完了,也差不多到了用饭的时间!” “这孩子我先帮你照看著吧!这药浴的效果有些特殊,別让孩子受伤了!” “有劳彪叔了!” 老彪抱著女婴坐在了大厅里等著,陈怀安关上房门,进了药桶。 “嚯!还真舒服!” “这里面都放了什么?这么香?” 陈怀安將沾了药水的手放到鼻子前,仔细闻了起来。 身为採药人,他能分辨出大部分的药草,可这药浴用的药草,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来:“难道是什么灵草?” 陈怀安没有多想,双目微闭,直接运起了练气诀。 原本,他的九转炼气丹的药效还未完全吸收完,而这次的药浴,激发了他体內的潜力,一个大周天后,竟將药效全部吸收,丹田內的灵气,明显的增长了许多。 这可比他苦练数日的成果,强得多! “想要实力提升快,就得嗑药!” 陈怀安现在很想得到这个药方,只要弄到了药方,再弄到药草,那自己就可以天天这般药浴,那修炼速度,不得上天? 木桶里的水已经凉了,陈怀安起身,用柔软的毛巾擦乾身子,又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冰蚕丝外袍隱现云纹,玄革嵌虎头银扣缠绕腰间,下身摆衩露霜白綾绸,行步时似有雪翻涌,却无半点拖沓声响。 陈怀安原本底子就不差,歷经练筋、练骨、练皮,以丹药配合那无名玉佩的神奇力量,再次锻体,达到金筋玉络,汞血银髓,水火仙衣,这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不过,他平时穿著粗布麻衣,就算有了几百两银子傍身,在穿著方面一如既往,所以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换了身行头,就如同换了个人般。 与曾经的赵小旗官,也不相上下,绝对称得上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药浴后,陈怀安走出小屋,看了眼女婴,已经在老彪的怀里睡著了。 “小六爷,饭好了,老爷已经过去了,这女娃子我来照看,你快去吃饭吧!”老彪低声说著。 “有劳彪叔了!” 陈怀安客气了一句,他可不敢让师父等著,於是快步去了南边的堂屋,里面只有赵白虎一人,而桌上则摆满了各种他都没见过的菜餚。 “师尊,弟子来晚了!” 赵白虎打量著陈怀安,满意地点了点:“卖相不错,比你那磕磣的大师兄更拿得出手!” “药浴感觉如何?”赵白虎问了一句。 “全身通透,感觉气力都增长了不少!” “那当然,百年蛟血,还有七十多年的香灵草!” 陈怀安没听说过什么香灵草,不过身上的气味確实挺香,都感觉自己醃入味了。 “这些药材应该都很贵重,让师尊破费了!” “不破费,才一百两银子,等你明天给老彪也来得及,但过了明天,按照三分利!” “这么……贵?” “贵?不算这方子的价值,老彪出时出力熬药的辛苦费,光是半盏百年蛟血就五十两银子,原料加起来就二百多两,看在师徒情面上,只要你一半的钱,我这药浴,要是放出去,一千两都有无数人爭抢!” “是弟子见识短浅了!” “行了,先赶紧吃饭吧!一会都凉了!这些也都是专门为你做的!” “这……也要钱?” “这些不贵,也就六十多两!” “药浴加上晚饭,便宜些,就收你一百五十两,明天午时前交给老彪,过了午时,就要算利息了!”赵白虎好心地提醒道。 陈怀安坐到了餐桌前,心中感慨万千,或许现在才是真正进入修炼一途了,他存的那几百两银子,三五天就要没了! “刚富起来,又要当穷鬼了!” 陈怀安心里苦,化悲痛为食慾,疯狂吃了起来,毕竟五十两银子,怎么也要吃回七十两才行! 第61章 要修炼,先搞钱! “嗝!” 陈怀安已经饱了,但桌上还剩了不少菜饭。 “师尊,这些……我能打包么?留著明天早上吃!” “瞧你这齣息!” “入我白虎旗的武旗,条件可放宽许多,但当我赵白虎的亲传,那必须是能成大器之人才行!” “虽说,君子不器,可在此前,要先成器!” 陈怀安听著赵白虎的绕口令,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自古以来,凡是修炼有成者,哪个不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若我拿出家底,也能培养出几个凝血境、入窍境的,可那样如何?” “最后炼成了废材,蠢材!” “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练成了死脑筋!” “所以,你要想修炼,先要活泛起来,要有能搞钱的本事,要么家大业大,要么自己想办法!” “为师供得了一时,供不了一世,等到为师供不起的那一天,你找谁要药材?” “你之前不是当过林家的採药把头?应该捞了不少油水,不用在我这里装穷!”赵白虎说著话,喝了口茶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尊说的是,自古至今,有弟子孝敬师父的道理,还没有师父倒贴徒弟的!” “你有这份觉悟便好,没有钱还修炼什么?不如趁早回你的採药队!” 赵白虎对陈怀安的態度很满意。 “你不是四大家族的人,又没有改姓投门,搞钱对你来说是有些难度!” “对了,你前阵子不是帮了那个林……林柏杨吗?跟他要个药铺子,一年也能分不少的钱!” 赵白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这事林柏杨跟陈怀安说过一次,此前並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自己身份变了,有了靠山,看在自己师父的面子上,要个铺子当做营生,也不过分,到时候自己的药草也有了去处。 这修炼用的药材,不光有药草,还有妖兽精血,这玩意,灵圃里可长不出来,开销的地方还多著。 “弟子明白了!” “这本是练气诀,我观你丹田已有混沌之气,日后要勤加修炼,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问老彪,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赵白虎说完,起身离开了堂屋。 陈怀安还想去打包,一大群下人进来,將盘底剩的菜全都收走了,看得陈怀安有些肉疼,又连忙吃了两口。 入夜,他回到了阁楼,老彪將女婴交给了陈怀安。 “小六爷,这孩子真是太乖了,不哭不闹,长得也招人喜爱!” “嗯,这丫头,除了拉屎拉尿,还有饿了,会哭两声,平时好哄得很!”陈怀安点了点头。 “时候也不早了,小六爷也该休息了,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时找我!” “好,麻烦彪叔了!” 送走了老彪,陈怀安也得閒,先翻看起了赵白虎给的那练气诀。 虽然都是练气诀,但与陈怀安之前修炼那个,简直是天差地別。 二者修炼方式差不多,最主要的是细节方面,汗巾上出现的练气诀,能將灵气运送到全身经脉,然后匯聚丹田,既增强身体,也能让丹田充盈,而赵白虎的练气诀,仅仅是吸收周遭灵气进入丹田,无法强化身体,修炼速度更是差了十几倍。 陈怀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继续按照之前的练习,至於赵白虎的练气诀,暂且搁置。 实际上,进入镇武司,对陈怀安最大的好处,是身份上的变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疲於奔波,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修炼。 其次,还能学到一些武技,有赵白虎这个师父指点。 此前,赵武灵的指点,能让陈怀安受用终身,但无法亲身示范。 而观看过赵白虎的演示,陈怀安感悟得会更加深刻。 “看来,明天要去一趟林家了,兜里这点银两,实在太不经了,还有……李家那边,也应该联繫一下。” 陈怀安思索著,將女婴放到了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开始运转练气诀。 “呼!” “睡得好香!” 洛云霜睁开了眼睛,今天她喝得十分尽兴,妖煞的奶,远比什么兽奶、精怪的奶,好上百倍! 若不是这身子实在太小,她现在也可以突破练气了。 当然,为了追求完美,她必须要达到金筋玉络,汞血银髓,水火仙衣后,才会著手突破练气。 “嗯?这个傢伙是谁?” “小六子?不会吧?就是睡了一觉,他就变了模样?” 洛云霜睁大了眼睛,看著旁边正在修炼的陈怀安,有些惊讶。 人靠衣服马靠鞍,一看长相二看穿。 陈怀安这个套衣服,將整个人都凸显得十分帅气,硬朗。 而且,进了这镇武司,似乎有某种魔力,陈怀安也立刻褪去了那种市井气,也可能是跟赵白虎交谈时,被那种气势感染,或许那药浴也有些作用。 “还挺香的!” 洛云霜嗅了嗅鼻子,陈怀安身上的那种淡雅的香气,让人不自觉要亲近。 “本尊的眼光,自不会错,小六子是块璞玉,好好雕琢,必能成器!” “那个什么铁山靠,八极撼岳,有什么好炼的?本尊帮你改上一改!” 吃饱,睡足的洛云霜,来了精神,爬到了床边,在陈怀安准备好的纸张上,蘸著墨水,写了起来。 她將武技中,最关键的撼岳式,改成了山崩式。 拳出,山崩地裂。 將这个武技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马马虎虎吧!够小六子用到神海境了,到时候再给他几个更强的武技!” 洛云霜的小手,在旁边的锦帕上蹭了蹭,弄乾净了后,又爬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她確实有著很多的武技,而且都十分强大,排山倒海,毁天灭地,均不在话下。 可是,陈怀安要有了这些武技,若被有心人发现,自己就有暴露的危险。 况且,那种武技,需要有人指导,光靠文字描述,是远达不到效果的,万一炼岔了,走火入魔,那这个人便彻底成为废人了。 “这里的环境,確实不错,除了灵气依然稀薄外,都挺好的!” “只是,小六子要怎么搞钱?以后的销,可是天文数字,他身后没有什么势力,那个抠抠搜搜的师父,也给不了什么东西!” 洛云霜暗自思索。 “阿嚏!” 刚准备开始闭关的赵白虎,猛地打了个喷嚏。 “我的仇家都杀光了,怎么还会有人说我坏话?”赵白虎眉头一皱。 第62章 得志不狂,得財不奢,是个能做大事的! 清晨,天气晴好。 陈怀安將女婴放在药篓里,然后背了起来。 穿著镇武司小旗官特製的华服,背著一个破破烂烂的药篓,看上去十分怪异,但陈怀安已经习惯如此。 將女婴留在住处,他不放心,抱在身前又不方便。 “等长大一点就好了!” 陈怀安说了一句,带著女婴,轻步离开了镇武司。 城北,永昌街,林柏杨府的门前,数十个带著玄铁刀,穿著软甲的侍卫,守在门口。 “这么大的阵仗?林柏松不是已经被关禁闭了么?” 陈怀安站在林柏杨府的门前,为首侍卫,见到陈怀安这一身行头,再加上腰间掛著的牌子,连忙恭敬上前行礼:“见过小旗官大人!” “你们……” 陈怀安还未等询问,大门缓缓开启,一个小童子,快步跑了出来:“陈小旗官,大小姐有请!” “大小姐?” 陈怀安思绪飞转,能在林柏杨这里称大小姐的,只有林家嫡长女了,他虽然没见过这位林家嫡长女,可通过林柏杨也有所了解。 据说林家嫡长女林芊柳当年,也是整个丰陵县出了名的大美女,另外三大家族的同辈才俊,都是心嚮往之,四大家族相互联姻,是不成文的规定。 可林芊柳却看上了一个打渔的贱户。 林老爷自然是百般阻挠,但林芊柳性子执拗,哪怕脱离林家,依然要与那个打渔人在一起。 后来,林柏松出了个主意,去风月楼找了魁,让其勾引那个打渔人。 风月楼的魁,除了样貌气质外,什么吹拉弹唱,无不精通,身为底层的打渔人,哪见过这架势,当即沦陷。 林芊柳得知后,便断了与打渔人廝守的念想。 林柏杨告诉陈怀安,那个打渔人半年后出现在了林芊柳的宅院里,被製成人棍,也就是手脚皆被砍去,挖了眼鼻口舌,养在了罐子里,每日用上等汤药吊著半口气。 至於那个风月楼的魁,林柏杨只说,下场更惨,至於惨到何种地步,他也没说。 隨后,林芊柳便深居闺院,如今早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还是孑然一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柏杨身为庶出,在林家的地位很低,逢年过节,给了林芊柳不少银两,而林芊柳也偶尔会“指点”两句,林柏杨身边的帐房总管白算盘,外事掌柜玉面狐,原本都是林芊柳府上的人。 知道这些內情的时候,陈怀安就断定,这个林芊柳是个野心极大的人,所以才建议林柏杨以退为进,將世林药坊给林芊柳,这样或许能保个性命。 而且,林家长房的事情,陈怀安觉得,也与这林芊柳脱不开干係。 陈怀安跟著小童子,进了林柏杨府的正堂。 正堂上,除了林柏杨,就只有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成熟知性,仪態端庄的女子。 小童子將陈怀安领来后,就立刻退了出去。 “见过林老爷,林大小姐!” 陈怀安的態度恭敬,不过如此称呼林家嫡长女確实感觉奇怪,但对於家族內未出阁的嫡女,大多都是如此称呼。 “这位就是陈小旗官大人?”林芊柳看向陈怀安,声音很是温柔。 “不敢,大小姐还是称呼阿六吧!” “嗯,长得標致,看上去也很机灵!你现在已经是镇武司的小旗官了,自然要有些小旗官的威仪!” “那些个威仪是给外人看的!” 陈怀安这次过来,是要做生意的,什么都没钱財到手的重要。 “得志不狂,得財不奢,是个能做大事的!”林芊柳点了点头。 “大小姐过奖了!” “之前的事情,柏杨都跟我说了,他这条命也是你救回来的,答应让你经营个药铺,今天过了,应该也是为此事吧?” “阿六出身低微,原本是没有资格经营什么药铺的,可如今拜入赵总旗管的门下,成为亲传弟子,修炼之事,耗费巨大,实在难以承受,师尊便让我找个营生,这才想起先前林老爷的话!”陈怀安的回答,主要是將自己的师父赵白虎给摆出来撑场面。 昨日,赵白虎带著陈怀安去了內城,林芊柳便知道,赵白虎收陈怀安为亲传弟子,这点倒也不意外,否则怎么可能提及给陈怀安铺子的事情。 “那你想要哪里的铺子,要如何经营?” 从陈怀安进入正堂,始终都是林芊柳在说话,林柏杨一只在旁边静静地坐著,未发一言。 直到此时,才开口给陈怀安解释道:“咳咳,这经营铺子有许多种,可以寄在你的名下,由林家出人管理,收入五五分成,多数家族子弟,进入镇武司后,都是这样经营產业。” “其次是你自行经营,自己找掌柜子,自己找採药人,可以掛著世林药坊的招牌,收入三七分成,当然,如果出售的东西出了问题,也要自行解决,不能影响了世林药坊的名声。” “第二种方式,分到的钱能多一些,但也更费心!” “另外,目前丰陵县能挑选的铺子,就城西一处了,除此之外,便是昌陵县有三个铺子,安远县有一个铺子,最远的江灵郡郡城里,有一个铺子!” “城西的铺子,近些年收益不太多,昌陵县的收益高,运送药草的费用,要不少,而且也要和当地的家族、衙门打交道,每年得拿出不少银两,有些麻烦!” 陈怀安救了林柏杨的性命,所以才多提醒了几句。 对陈怀安来说,自己有灵圃这样的外掛,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经营与林家三七分成,並且选外县的铺子,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他现在的实力,去外县要长途跋涉费时费力还危险,也耽误自己的修炼的时间。 最终,陈怀安选择了丰陵县城西的药铺。 城西是李家的地盘,而且主营赌坊和风月场所,要是真的想买药,基本都会去城南,虽然远了些,但质量要比城西的好一些。 “那你要自己经营,还是托给林家?”林芊柳缓声问道。 “回大小姐,可否由林家出人打理药铺,由我提供药草?我出身陈家村,到认识不少採药的好手,而且我也有些经验……” “可以,那这分成?”林芊柳点了点头。 “二八分如何?”陈怀安问道。 “什么!”林柏杨有些意外,即便全部自己来经营,最低也是三七分成,陈怀安却说要二八分成,自世林药坊成立之日起,也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第63章 林大小姐出手阔绰,陈小旗官满载而归 林柏杨府,正堂,林柏杨听到陈怀安要二八分帐,有些意外,但林家嫡长女林芊柳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非是在下贪心,师尊闭关前说,要拿出两成孝敬他老人家……”陈怀安说著话,面露难色。 “既是赵总旗管的要求,哪有不应之理,就按照陈小旗官的法子办吧!”林芊柳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谢大小姐体谅!” “柏杨,採药队里现在还有几个人?”林芊柳缓声问了句。 “回长姐的话,还有五个人!”林柏杨坐在椅子上,欠了下身,体內余毒未尽,行动还有些不方便。 “这样,调出三个人,给陈小旗官,当个下手!” “是,大小姐!”林柏杨应了一句。 “大小姐,这怎么好意思!”陈怀安一脸受宠若惊。 “你虽未改我林姓,但毕竟是从林家走出去的,如今还是赵总旗管的亲传弟子,我林家能做的不多,这些算是心意,你且收下!” “另外,眼看著就到腊月,也不能进山採药,药铺里,也没有什么货,短时间的收入也不可能太多!” “柏杨,你再从府库取五千两银子,送到陈小旗官的府上,算是祝贺陈小旗官得遇良师的薄礼!” 林芊柳出手阔绰,这也是看在陈怀安身后,赵白虎的情面上,当然,成了赵白虎的亲传,陈怀安將来也是不可限量。 “林大小姐破费了,在下惶恐!” 来此之前,陈怀安可没想到,这林芊柳会如此大方,五千两银子,他若还是採药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 有了这笔钱,陈怀安这段时间,也不用为药浴费用发愁了。 “这丰陵县说小,也不小,有著几十万百姓,但说大,也不大,都活在各自的圈子里!” “你是镇武司的小旗官,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也是从我林家走出的採药队把头。” “日后,林家或许有求於你,届时,还望看在往日情分,出手相助!” 林芊柳慢条斯理地说著。 “若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定当全力以赴!” 五千两的银子,换一个承诺,对现在的陈怀安来说,绝对血赚,至於以后,他不清楚,但没有这五千两,接下来的修炼消耗,真的难以解决。 “林大小姐,时候不早了,若没有其他吩咐,在下就不叨扰了!” “嗯,你如今是镇武司的小旗官,公务繁忙,就不留你在此吃晌饭了,等得閒了,到我府上,我定好好款待!” “多谢林大小姐,等过些日子,在下定会登门拜访!” 拿到了好处,陈怀安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立刻请辞离去。 看著陈怀安离开后,林芊柳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笑意:“是个有意思的人!” “长姐,这五千两银子,是不是有些多了?” 虽然林柏杨也很器重陈怀安,但把採药队的人分出去了三个,药铺收益二八分帐,这些就足够诚意了,居然还给五千两银子。 赵白虎確实很强,但林家也有嫡系在镇武司当总旗管,便是不如赵白虎,在地位上也差不了多少。 “这些都是小钱,就当结了善缘!” “父亲上了年纪,已经有些糊涂了,可手里还捏著鱼档和肉铺不放!他这把岁数,早应颐养天年了!” 林芊柳丝毫没在意送出去的五千两银子,反而是提起了家里的另外两个產业。 林家的药坊做得最大,涉及江灵郡七个县,连江灵郡的郡城都有分部,但总收益却不及仅在丰陵县內的肉铺和鱼档。 鱼档和肉铺的相对利润会高一些,丰陵县內,除了镇武司的练家子消耗的草药多,平日里卖不出多少,而供给镇武司的药草,拋去採药人、保存、养著刀客队的费用,最多也就是个成本价。 至於开到外县的药坊,由於远距离运输、僱佣护送,各地方要交的保护费,同样也只能挣个辛苦钱。 而鱼档和肉铺,相对消耗量更大,偶尔行情好了,还能加个价,那些屠户、打渔人也能压榨一下。 林家老太爷一直將这两个买卖握在自己手里,用的人也都是自己的亲信。 “鱼档和肉铺,是老爷子真正的命根子,不可能轻易鬆手!”林柏杨说了一句。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林芊柳双目微眯,接著说道:“你前阵子不是弄了截龙鳞藤,送给了赵小少爷?” “是的!赵小少爷已经开始闭关了!”林柏杨连忙回答。 “那你给赵少爷写封书信!” “写书信?是……”林柏杨说了一半,林芊柳已经从袖口取出了一封信件。 “我帮你写好了!” …… 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府,快步前往了西城的柴市。 前段时间,李如月在柴市的北边,安定坊弄了个別院,告诉父亲要给母亲静养,隨后便陪著母亲,住进了別院中。 这套別院要寒酸一些,远不如陈怀安在城北永昌街的那套宅院,但用来临时居住,倒也不算差。 他已经为李如月的母亲孙嵐,用银针之术,医治了三次,现在已经开始喝药调理。 实际上,孙嵐的病已经痊癒,但陈怀安还没有得到自己的想要的信息,便將这病的隱患夸大了些。 陈怀安在孙嵐母女面前,像个人老实,话不多的。 实际上,他是个人老,实话不多的。 毕竟两世为人,实话讲得太多,都没啥好下场。 “咚咚咚!” 陈怀安轻轻敲响了李家母女的別院大门。 巧好,李如月打算回內城李府,拜见父亲,毕竟已经有两三天没回去了。 “你是……阿六?” 看著陈怀安换了套行头,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李如月有些认不出来,但陈怀安背后的药篓,实在太熟悉了。 “李小姐,这几天有些忙,实在抽不出时间!”陈怀安的脸上带著些歉意。 “没关係,母亲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態都好了很多,想来也……你现在是镇武司的小旗官了?” 李如月看到如今的陈怀安,不知为何心绪突然乱了起来,说了半天的话,才见到陈怀安腰间的牌子,顿时有些吃惊。 第64章 祛旧疾,孙嵐言往事,门户別,月如萍水缘 李如月在西城的別院,有著二十多个下人,將別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陈怀安跟著李如月到了夫人孙嵐的住处。 丰陵县城的四大家族,为了利益,一直保持著联姻。 李家现在的老太爷李文远与孙家的嫡女联姻,这孙嵐原本是孙家嫡女孙愁予带来的陪嫁丫鬟,后来改姓为孙。 由於长得姿色出眾,处事玲瓏,深得李文远和孙愁予的喜爱,二十年前,就將其纳为妾室,两年后生下了李如月。 孙嵐如今四十多岁,但风韵犹存,言谈举止,很是得体,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恭喜小六爷,升任小旗官,日后要称呼小旗官大人了!” 孙嵐正在屋里,修剪盆栽,虽说是大冬天,可屋子里的却开得爭奇斗艳,她平日里最喜摆弄这些草草。 “李夫人说笑了,在下也是侥倖,得赵总旗管得赏识,不弃在下资质愚钝,愿收为亲传弟子!” “赵总旗管?亲传弟子!如此说来,陈大人日后不可限量了!”孙嵐惊讶得有些失態,她在李家这么多年,对於四大家族的事情,已经烂熟於心。 镇武司的赵总旗管只有赵白虎,而他也是整个丰陵县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不过这几十年来,也就收了三个亲传弟子,如今却罕见地收了眼前这个外姓之人! 这足以说明,陈怀安有著过人之处。 而且,通过几次接触,孙嵐也看出来,陈怀安绝非池中物。 “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李夫人近日感觉如何?”陈怀安问道。 “通体舒畅,应是痊癒了!” “嗯!在下再施一两次银针之术,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可使不得了,如今您已是镇武司的小旗官,又为赵总旗管的亲传弟子,怎敢劳驾您……” 孙嵐虽然被称呼一句李夫人,但她曾是孙家的奴僕,就算被李文远纳为妾室,身份依然低下,只不过得到李文远爱屋及乌,让孙嵐在家中地位高了些,而且还有个女儿李如月,也是乖巧懂事。 出了李家的门,她的身份比镇武司的武旗高些,与小旗官的地位相差不大,可绝对比赵白虎的亲传弟子的身份,低了很多。 “李夫人,不必如此!在这里,没有什么镇武司的小旗官,只有李小姐的朋友,陈阿六!”陈怀安满脸认真地说道。 站在旁边的李如月,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瞬间浮现了出来。 “如月!” “娘,怎么了?” “陈小旗官为我施针,也需要些时间,你先回府上去给老爷请好吧!这是正事!” “嗯,好……我这就回去!” 李如月乖巧点头,看了眼陈怀安后,便缓身退了出去,並將房门关上。 “有劳陈小旗官了!” “李夫人客气了!李夫人,先躺好吧!” 陈怀安取出了银针,缓缓刺入孙嵐的穴位上。 “陈小旗官,想要问什么,就问吧!等这次施针过后,妾身便要返回李府,日后可能不再出来了!” 孙嵐双目微闭,缓声说著,她在李府这么多年,靠著心思敏捷,察言观色,討得主子欢喜,比其她的奴婢地位都高上许多。 经过几次接触,她也看得出,陈怀安是有所目的。 “此事……” “陈小旗官放心,妾身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 “其实,此事是在下帮师尊所问,关於李家太姑奶李清瑶的近况!”陈怀安问道。 赵武灵也是陈怀安的师父之一,他如此说,倒也不算说谎,至於其他人,会下意识地认为,是赵白虎所问。 李清瑶便是李家的嫡女,当年將与赵家嫡系三子赵武灵联姻,他们二人也算是情投意合,青梅竹马,只不过赵武灵后来做了许多大逆不道之事,这件婚事便作罢了。 那时候,身为长兄的赵白虎,算是力挺赵武灵,可惜赵武灵触动了整个四大家族控制丰陵县的根基,实在容不下他。 赵武灵被废了后,眾人以为他已经死了,李清瑶多次试图殉情,都被李家人救下,后来还是赵白虎去找了一次李清瑶,才让她冷静了下来,最后將自己锁在了李家深院。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孙嵐还在孙家,进入到李家后,倒是听说了一些关於这位李家太姑奶的事情,但都是些只言片语,了解甚少。 而且李家老太爷是明令禁止討论李清瑶的事情,孙嵐只知道目前李清瑶住在內城,李家后院的星粹楼中。 “李太姑奶住在星粹楼,这几十年里,未曾见过她出来!” “还活著?” “应该……还活著,只是我从未见过!” 孙嵐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基本全都告诉了陈怀安。 “多谢李夫人!” “这些事情,也算不得什么辛密,李家的人基本都知道,只是关於太姑奶的事情,算是个禁忌,不可隨意谈论,我如今说了这么多,也是担著被老爷夫人责罚的风险!” “阿六心中有数,日后若有什么差遣……” 陈怀安还未说完,孙嵐抬起了手,打断了他的话:“陈小旗官,妾身只有一个要求!” “李夫人请讲!” “日后……少与如月相见!” 孙嵐迟疑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恳求地看向了陈怀安。 陈怀安原本就对李如月没有什么感觉,以为孙嵐是介意自己的出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不久后,陈怀安离开了別院,前往了自己在永昌街的住处。 …… 过了午时,李如月风尘僕僕地赶回了別院。 “陈小旗官走了?” “走了!” “可说了什么?” “没什么!” “我进来时,见外面的下人,正在收拾行李!” “嗯,我这病好了,也不用在这里静养了,还是早些搬回府里吧!” “不用再施针了?” “不用了!” 母女之间,简单地说了几句。 李如月也是个聪慧的人,见到母亲的脸色有些不太对。 “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自今日起,不要再与陈小旗官见面了!”孙嵐正色地对李如月说道。 “啊?为……为什么?” 李如月刚满十八,正是芳心萌动之时。 “丰陵县,等级森严,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身份地位不同,眼界想法也会不同,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 “娘!我虽受父亲宠爱,可也知道自己是个庶出,陈小旗官之前是贱民,可已经脱了游户,是个良家子了!”李如月急切地辩解道。 “身为大家族的子女,婚配嫁娶不由己,可你若真的喜欢,那人便是个良家子,当娘的也会极尽所能为你谋划,但陈小旗官不行,你……高攀不起了!” “是……是因为他当了小旗官?” “他现在是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这是四大家族嫡系才有的待遇,在其位,必受其重!他日后,要么万人之上,要么就是在无数人的嫉妒中,死於无声!” 除此之外,还有陈怀安打听了太姑奶林清瑶的事情,虽然孙嵐不知道陈怀安要做什么,但她有预感,陈怀安不会太安分。 “月儿,娘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最清楚小姑娘家的心思,陈小旗官,名声在外,是个仁义的,而且长得也是仪表堂堂,想必修炼资质也非比寻常,否则赵总旗官也不会看中,这样的人……註定与你无缘!” “要怪,就怪为娘没给你个好出身!” 第65章 天生的採药人 永昌街,陈怀安的宅院前,站著七八个人,其中有几个类似脚夫的,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陈小旗官大人,不会是回镇武司了吧?” 侯三郎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此前用陈怀安给的草药泡了身子,这身子骨强了不少,自从陈怀安离开了百草居,他们的药浴停了,连伙食都跌入谷底,每日几乎连饭都吃不饱。 实际上,他们的情况比普通的採药人要好很多,至少有个暖和的住处,但与此前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了,採药队的五人,没有不念著陈怀安的。 这次,林芊柳下令,从採药队里调出了三人,给陈怀安差遣,最终选定的便是郭大川、侯三郎和乌幽,於是,他们也跟著送银两的人,来到了陈怀安的宅院前。 “临行前,东家特意交代,让把这银两,送到陈小旗官的宅院上!”郭大川摇了摇头,只是他们在此地等了接近一个时辰,也未见陈怀安的身影。 “也不知日后,陈小旗官会如何安置我们……”乌幽低声说了句。 “在百草居时,陈小旗官待我们都不薄,想来也不会太差!”侯三郎猜测著。 “可人总是会变的,以前他是採药队的陈把头,虽位置在我们之上,但也是个採药人,如今是镇武司的陈小旗官,是高高在上,让我们仰望的人物!” “何况,修炼之人,都是要用钱財堆出来的……”乌幽担忧地说道。 原本心情不错的郭大川和侯三郎,听了乌幽的分析,高涨的热情,也瞬间跌落谷底。 屁股的位置,决定了行事的態度,他们猛然发现,陈怀安已经到了遥不可及的高度。 “咱们本就是底层游户,只不过比寻常的採药人多了些技巧,但能力再强,也是贱户,什么是贱户?命不由己,事不由人,这丰陵县,只有一个陈小旗官,我们只能听天由命,望著陈小旗官能赐个住处,赏口饭吃,便是厚待於我们了!”郭大川嘆息一声。 转眼,又过了半个时辰,眾人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要不我去镇武司看看?”侯三郎提议了一句。 “你不要命了?贱民,敢接近镇武司半步,当斩!”郭大川立刻正色提醒。 “可我们在这里继续等下去,就快被冻死了!” 侯三郎颤抖著声,至於乌幽,已经不语,在那边紧闭双目,睫毛上早就掛了冰霜。 “这鬼天气!” 郭大川抬头看去,片片雪开始飘落。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要晚些时候,才能送来呢!” 一道声音,犹如天籟,在眾人耳边响起。 “小旗官大人!” 侯三郎睁大了眼睛,连忙行礼,冻僵的身子,难以活动,直接倒在了雪地里。 “让你们久等了,先进屋暖和缓和!” 陈怀安单手轻抬,一道气力,將踉蹌的侯三郎扶了起来。 开了院门,眾人跟著陈怀安进了这三进三出的大院。 三箱银子放到了东厢房,陈怀安给了几百大钱,算是给那些脚夫的打赏,便让他们回去给东家復命。 郭大川、侯三郎和乌幽,跟著陈怀安,走进了正堂。 此前,陈怀安自己一人时,住在东厢房里,未来过几次,空荡荡的正堂,只有几把椅子。 陈怀安坐在了椅子上,扫了眼噤若寒蝉的三人。 “接下来,我要住在镇武司一段时间,你们就先在这里住著!” “这五两银子你们先著,不必过於节俭,后院有个药圃,种了些药草,平日里需要仔细照料著,除此之外,手上的功夫都不可怠慢了,过了这个冬,我会带你们上山採药!” “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都知道我的性子,绝对不会亏待於你们,吃穿用度方面都不用担心,但前提是,你们要让我看到价值,我这里不养閒人!” 现在,这三个人算是自己真正的手下,自然要讲好规矩,至於他们是不是有其它目的,或者是林家派来的眼线,陈怀安都不在乎,只要能完成自己下发的任务,那就足够。 “六爷放心,我等必將竭尽所能!”三人信誓旦旦地回答。 陈怀安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那个炼丹炉带走,这玩意是不少钱买的。 镇武司里有专门的炼丹阁,里面大小丹炉都有,甚至还生著一种叫做地心火的特殊火焰,用来炼丹,最好不过了。 只是,每次去炼丹阁,需要交二两银子,如果不是什么珍贵的丹药,都不够手续费的钱,还不如用自己的炼丹炉。 离开宅院前,陈怀安去了趟后院,看了眼自己之前种植的药草。 一些价值较高的药草,移植后难以成活,尤其现在天寒地冻,不过后院的那些药草,却生机勃勃,这些是陈怀安从灵圃里进行育种,然后种到了后院药圃中。 虽说没有前世那些科技加持,但这些药草都成活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是在灵圃里培育出来的种子。 “虎骨草?居然能进行种植?这……怎么可能!”乌幽跟在陈怀安的身后,也走到了后院。 不仅仅是乌幽,郭大川和侯三郎也都满脸的震惊。 以前,伏龙山的草药可以说是取之不尽,没谁想著自己栽种。 可隨著时间推移,採药人越来越多,伏龙山的药草,除了核心区域和一些极度危险的地方外,只要被探查过,基本都被採得不剩什么了。 从一百多年前开始,林家就开始研究种植,但几十年过去了,除了几种没什么价值的草药能被种活外,但凡对修炼有所帮助,哪怕是最低等的药草,都无法进行栽培种植。 林家为此,倾尽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另外三大家族,也极尽所能的相助,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自此,丰陵县就没有谁再搞种植药草的事情。 可陈怀安的后院的药圃里,居然长出了这么多的药草! “六爷,这都是您种的?”郭大川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怀安。 “怎么了?”陈怀安倒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您……您是如何做到的?”乌幽也看向了陈怀安。 “需要一些特殊的祭炼方法!”陈怀安隨口回了一句。 “之前,林家发过悬赏,若有人能种出药草,可去林家领万两黄金!”侯三郎连忙说道。 “还有此事?”陈怀安对此並不知情,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经过长时间的失败,丰陵县的四大家族都已经彻底放弃了。 “当然,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悬赏还作不作数了!”郭大川点了点头。 “算了,这些只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陈怀安摇了摇头。 那三人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小心翼翼上前查看,生怕將这些药草弄坏了。 “它们也没那么精贵,你们时常浇水、除草,修剪修剪枝叶便可!” 陈怀安说著话,简单地示范了一下。 不过,每种药草习性不同,有些还要进行一定的区分。 陈怀安背后的药篓里,洛云霜仔细看向药圃,也有些意外。 “这小六子,还真有点东西,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种活了龙鬚草!” 前段时间,洛云霜因为神识反噬,无暇关注陈怀安都做了什么,只记得他种了些药草,但那些在洛云霜的眼里,和野草无异。 但龙鬚草不同,这可是能够助修炼者突破练气的准灵草了。 根据洛云霜的经验,这丰陵县无法种植药草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这里的灵气过於稀薄。 灵气多的地方,在特定的情况下,会形成灵气团,像个无形的龙捲风,会產生极强的吸力,將四周的灵气全部聚集起来。 丰陵县的大部分灵气,都被伏龙山吸附了去,没了灵气滋养,这里也就无法生长那些可以助人修炼的药草。 “真是奇怪!他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他是天生的採药人?” 洛云霜暗自思索著。 在中州仙庭里,也有打鱼人,不过打的是鱼妖,也有採药人,不过采的是灵草。 隨著修为提升,寻常灵草难以起到效果,就需要使用更加珍贵稀有的灵草入药。 而这种灵草,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像洛云霜这样大家族的人,几乎將全部精力都用来修炼,他们修炼所需的灵草,都是来自採药人。 还有一部分採药人,懂得培育之术,会在灵气浓郁之地,培育一些灵草。 只是培育的灵草需要长时间的照看和打理,时间成本太高,动輒百年起步,需要两三代人的努力,但胜在安全。 “本尊的仙庭,倒是有不少仙圃,等恢復实力,回到仙庭,倒是可以將那些仙圃交给小六子打理,总比放在那些废物的手里强得多!” 洛云霜又开始给陈怀安谋划未来的发展之路。 与此同时,陈怀安已经將培育这些药草的注意事项,都告诉了郭大川等三人,三人也一一记下。 “你们就在这里住著,我过段时间会回来看看,后院的房子多的是,你们自己隨便挑选,只要不去东厢房即可!” 第66章 仙与官,中州传说! 临近傍晚,陈怀安带著几个脚夫,抬著炼丹炉和三个大箱子,回到了镇武司。 由於镇武司不许外人进入,那些脚夫只能將东西放到了门口,陈怀安给了些钱后,自己將炉鼎和箱子搬到了住处。 用了一天的时间,陈怀安收穫满满,五千两的现银,一个药铺子,还打探到了师娘的消息,至少知道师娘现在还活著。 “小六爷,晚饭已经备好了!” 老彪在门外敲了几下门,说了一声。 “好,这就来!” 陈怀安將三箱银子都拖到了床底下,带著女婴,到了楼下,跟著老彪到了后堂里间,依然是一大桌子的菜。 “师尊说,这些都是大补之物,对身体有好处,我自己也吃不完,彪叔也吃些吧!” “小六爷,小老儿这身子,就像没底的陶罐,倒进去多少好东西,也留不住,反倒是浪费了好意!而且,老彪已经吃过饭食了!” 见老彪婉拒,陈怀安也没说什么。 他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就是留著肚子吃这一桌子菜,毕竟,这可都是自己了银子的,少吃一口都是血亏。 “彪叔,我吃得慢,你有事就先忙著,若是没事,就坐在这里歇一歇脚!” 看著彪叔站在一旁,陈怀安倒有些不好意思。 “都已入夜,也没什么事情了!小六爷,我帮你看会女娃,省得你吃饭不安生” “也好!” 陈怀安將女婴交给了老彪,老彪拿出专门给女婴准备的兽奶,坐在旁边,餵了起来。 “这些个菜是真不错,但不知都是些什么?” 陈怀安吃著饭,试探地说了句。 “那是赤水河里五十年以上的赤蛟血蒸的,当年我也吃过不少,那时候少不经事,没小六爷这份定力,吃了后,去寻香阁里,大战了三天三夜,那真是昏天黑地……” 毕竟赵白虎都將陈怀安收做了亲传弟子,只要不涉及镇武司的核心机密,其他事情,老彪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难怪,昨夜吃完之后,热血沸腾,运转了一晚上的练气诀,才压下些许!”陈怀安用勺子挖了大块蒸血。 “有的人,天生就是修炼的料子,能心无旁騖!”老彪看向陈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陈怀安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前世看过太多的老师,还有那些用过“邪术”的女子。 重生后的陈怀安,更大的需求,是解决生存问题。 在底层挣扎,只有死路一条,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才可能活下去,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 陈怀安比其他人多了一条命,虽然那条命仅有二十多年,可见过的东西,远比这个世界的人多,他的思维方式自然也不一样。 “彪叔,都说上三等修仙世家,朝廷命官,皇亲国戚,这些真的存在吗?” “当然存在,仙与官,那是中州仙庭册封,非同小可!” “到了神海境,便能接受仙庭册封,而修炼到更高的境界,都可前往中州面圣,且能不跪不拜!” “神海境?这么说,师尊已经受了册封?”陈怀安问道。 “那倒没有,老爷的年纪有些大了,便是前往中州,也提升不了多少,他也不愿背井离乡。” “不过,小六爷聪慧,或许能走得更远,若是有机会,定要离开这丰陵县,去那江灵郡、赤天府,甚至是中州仙庭看一看!”老彪似眼中有光。 “修炼一定要离开丰陵县?” “那是自然,只要你想在修炼一途走得更远,就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师尊当年,也是在外修炼过?” “嗯,老爷去过赤天府,其它几州也有所游歷,在二十多年前,因为一些缘故,加上突破无望,才又返回丰陵县,重新进入镇武司的!”老彪点了点头。 “有师尊这样的强者坐镇,那些黑龙寨的人,就算打过来,那也是送死吧?” 在这丰陵县內,凝血境就算是强者,像赵白虎那样神海境的,有著毁天灭地之能,区区黑龙寨,难道也能出现这样的强者?陈怀安是不相信的。 “按照常理来说,黑龙寨的人,绝无可能动摇丰陵县,有老爷一人坐镇,他们只要来了,便灰飞烟灭!这一点,黑龙寨的人也清楚!” “可他们与罗天外道的人勾结,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老爷毕竟年纪大了……”老彪嘆息一声。 陈怀安点了点头,若只有黑龙寨確实不足为虑,可加上了个罗天外道,这事情就不好说了。 很快,陈怀安吃完了晚饭,这次连盘子底都打扫得乾乾净净,老彪看了一眼,甚至觉得今晚都可以告诉下人,不用刷碗盘了。 “小六爷,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开始药浴吧!” “今儿个,又加了一株灵草,所以还要额外加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什么药草,这么贵?”陈怀安有些肉疼。 “小六爷不是刚在林家那里,拿了五千两银子么?这才多三两而已!”老彪已经把女婴给哄睡著了。 陈怀安嘆息一声,就算这镇武司元气大伤,对於整个丰陵县,依然是了如指掌,自己上午从林芊柳那里收了五千两,这便就立刻知道了。 那自己询问孙嵐的事情…… 陈怀安也有些拿不准,现在丰陵县正处在风雨飘摇之际,应该没那么多閒人,来管这些事情吧? 他有著一丝侥倖心理,就算东窗事发,也有自己师父赵白虎顶著,他的当务之急,还是修炼! “噗通!” 陈怀安进了木桶之中,这一次,他直接感受到了周身的灵气飘动。 老彪站在门口,按照赵白虎的吩咐,又提点了几句关於练气诀的要领,只不过,陈怀安从汗巾上得到的练气诀,比这强太多,而且也更加详细,所有他只是听了一耳朵,自己还是按照汗巾上的练气诀,运转大周天。 “小六爷,老爷有交代,您最近不要离开镇武司,外面有些乱,在镇武司下面的,除了地牢,还有一个藏书室,里面有不少外面不曾有的典籍,若是无事也可拿来解闷!” “藏书室的钥匙,我放在正堂的桌上了!” “好,有劳彪叔了!” 老彪將练气诀的要领细细说了一遍,然后又交代了一句,將一串钥匙放到了桌上,才缓身离开。 陈怀安在木桶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一个大周天的时间,已经缩短到了半个时辰。 此时,木桶里的药效也被全部吸收了。 擦乾身子,到正堂拿了钥匙,上了二楼的房间,坐在床边,双目微闭。 他出现在了自己的灵圃前。 “丰陵县的草药,大多不能人工种植,而这里培育出来的枝杈或种子,拿到外面都大多可以存活!” “镇武司后山的药圃都荒废了,若是能利用起来,种些药草,无论是在镇武司里出售,还是拿到外面的药铺,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问题是,如何解释我能种植药草?” 陈怀安有些犯难,他之前隨口应付郭大川三人,说自己会些祭炼的法子,糊弄那三人还可以,但四大家族的人,每个都是老狐狸,他们能信? 睁开眼睛,从药篓里拿出了《药典》仔细翻看了半晌,陈怀安前往书房,在某页空白的地方,写下了一行小字。 【以血饲灵,借气养魂,三焚九淬,方得药通幽冥!】 “用血浸泡种子,然后再用灵气滋养,碳火低温加热,这种子就能种到地里面了!” 陈怀安自己撰写了法子,倒是煞有其事的样子! “別人要问起为何我能种出来,就说是先祖留的秘法!” “这法子,还可以免费送给林家,不过这血需要我陈家人的血,而且每月只能取一次精血才行,第二次取血都没有效果,必须要用一个月的时间修养才行!” 陈怀安憋了许久,总算是將理由想了出来。 虽然还有些瑕疵,但他身后还有个赵白虎,况且只买些低档药草,都入不得上面人的眼。 他也是想多弄些银子,要真修炼起来,手里这五千两,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没有钱財入帐,很快就会坐吃山空。 接下来的几天,陈怀安除了修炼,就去镇武司后山,开垦荒地,重翻废弃药圃,偶尔,还去镇武司下面的藏书室,挑上一本怪谈异志翻看一下,日子倒也悠閒。 镇武司的藏书,非同一般,这里用的纸张火烧不燃,水滴不沾,就算陈怀安这种,到了练气境界的人,用尽全力,也撕扯不下来一张。 当然,这些都是老彪说的,陈怀安可不敢真的去尝试,万一撕坏了,就算有赵白虎护著,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也要背负一笔巨额债务。 陈怀安背著女婴,进了藏书室,这共有两个房间,里面的是功法秘籍,外面的是怪谈异志,那些个秘籍陈怀安都已经翻看过了。 老彪曾告诉陈怀安,赵白虎传授他的练气诀和八极撼岳,已经是整个丰陵县內,最强的功法和武技了,其它的没必要再去研习,那只会浪费时间,陈怀安看了几个武技,也確实如老彪所言。 这用来防身杀人的武技,不在多,而在精,一个武技练到圆满,比十个武技只练到入门或者大成,要强大得多。 “《白虎游记》?这不会是师尊自己编写的吧?” 藏书室里近百个书架,所藏典籍不计其数,陈怀安隨手拿了一本,便翻看了起来。 “大夏仙朝,共有五大神州,北方云州,西方寧州,南方赤州,东方青州,以及居於中央的中州。” “仙庭御宇,镇伏五州,统摄八荒,泽被苍灵於星汉,赐寰宇长生之道,大道昌隆……” 开篇写得笼统,大多都是讚美之词。 “没想到师尊的这马屁功夫,竟也炉火纯青!” “什么叫马屁功夫?我中州仙庭,除魔卫道,保亿兆子民之安危!” 听到陈怀安的评价,洛云霜很是不悦。 第67章 气运丹田遇瓶颈,丰陵大比爭机缘 “难怪仙庭敢如此放权,这丰陵县连个衙门都没有,中州仙庭,掌控天下灵脉,迈入神海境后,要前往仙庭受封,否则无法继续修炼!” “所有资源掌握在这仙庭之手,像丰陵县这样的地方,派个人按时收税就可,至於下面人的死活,又有谁在乎呢?” 陈怀安並非怜悯底层之人,只不过他就是从底层攀爬而上,明白其中艰难,才有感慨,如果自己没有灵圃,没有那个神秘人留下的功法、丹方,或者没遇到第一位师父赵武灵,他都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正常来说,他这样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找到修炼这一门路的。 也正因如此,这个世界才足够“稳定”,只有那些邪门歪道,算是个棘手的麻烦。 陈怀安的这些想法,也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並未说出来。 继续翻看手中书籍,后面记载的山川大河,奇闻异事,倒是让他十分著迷。 “原来在中州仙庭,也有採药人、打渔人,还有炼药人……” “看来这採药的手艺不能丟下,日后若有机会到了中州,哪怕是落魄了,也有个餬口的营生!” 他以前还觉得,出了这丰陵县,就没採药人这个行当了,那传说的中州仙庭,各个是仙人大能,看了这书才知道,哪个地方都有三六九等,连中州仙庭都不例外。 “有本尊在,岂能让你在仙庭当一个採药人?简直大材小用!” “短则十载,长则二十年,我便能重回巔峰,届时,我那五位帝师,便也是你的师父,將来……” 洛云霜还在想著要给陈怀安封侯拜將的事情,只可惜,不能说话,陈怀安也听不到。 游记上的只言片语,让陈怀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更多了些。 不过,那些事情,对他来说,还是过於遥远,无事看两眼,当作解闷。 转眼,还有两天便要进入腊月了,陈怀安遇到了引气丹田的瓶颈,迈过去,就能气入臟腑。 手里有著修炼的法门,可无论如何,都不得要领。 赵白虎闭关了,陈怀安只得去寻求老彪的帮助。 “小六爷……已经引气丹田了?” 老彪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看来,陈怀安才修炼没多长时间,虽然听他说感到了“气”的存在,但还是下意识地认为,陈怀安只是练筋或者练骨,能感受到“气”,或许是天赋异稟。 “是的!进入镇武司前,跟著赵师兄修炼了一段时间,那时候就已经完成了练皮!”陈怀安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老爷会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老彪恢復常色,缓缓点头。 “既然已经能引气丹田,那入臟腑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你现在不得其法,主要还是丹田的『气』不够精纯!” “修炼一途,要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实最为重要,这段时间的药浴,让你提升得太快,导致根基不稳!” 老彪分析著。 “那要如何解决?”陈怀安问。 “以你现在的情况,要突破到气入臟腑,有两个法子!” 老彪思索了片刻,又看向陈怀安。 “其一,继续以练气诀运转小周天,凝实丹田之气,只要丹田之气足够充盈,便可自行流向周身,这是这个法子需要些时间,比较慢!” “其二,就是炼製引气丹,藉助丹药之力,將『气』引入臟腑!” “入窍境之下的各个境界,都是可以用丹药进行辅助突破的,一枚不够,就两枚,两枚不够就十枚!” “这吃丹药是个捷径,但很可能会给日后的突破留下一些隱患,至於如何取捨,便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老彪详细地给陈怀安解释了一遍。 “彪叔,那这引气丹要如何炼製?”陈怀安询问道。 “小六爷若是需要的话,我这倒是有现成的,一千两银子一枚!” 听到这个数目,陈怀安的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些许,这段时间,他每日药浴加上中晚饭,將林芊柳给的五千两银子,得七七八八。 就算把他手里的炼丹炉算上,也凑不出二百两银子,老彪开口就是一千两,陈怀安著实有些承受不住。 老彪看出了陈怀安的难处:“如果你想自己炼製,我也可將丹方给你,但也省不了多少钱!” “对了,这丹方向来不外传,只有老爷亲传弟子才能看,而且,炼製好了,也只能自行服用,不可外售,否则……” 老彪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白了!我还是想看一看这丹方!” “行,我这就去给你拿!” 老彪也没什么迟疑,立刻往正堂走去。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老彪返回,手里拿著一张纸条。 “我將那丹方誊写了一份,你就在这看著,看完后就烧了!” 陈怀安点了点头,接过了纸条。 这引气丹的丹方倒是简单,一共就三种药草,还要半盏黑虎血,要求是精怪境界的。 “阿六记下了!” 陈怀安將纸条还给老彪,老彪拿出火摺子,直接焚烧了。 “你要能收集齐了材料,我也可以帮你炼丹,到时候给个手工费就行,五两银子!” 这个价格,也算是童叟无欺了,陈怀安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彪叔!” “修炼之事,不可急於求成,否则容易滋生心魔!”老彪提醒了一句。 “你这修炼速度,在整个丰陵县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可以適当的休息一下!” “虽说新岁有五旗大比,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老爷並不看重这个!” 对於这个新岁大比,陈怀安確实没放在心上,老彪不提,他都快忘了。 “彪叔,关於这个新岁大比,您能给我说说么?您也知道,我出身低微,也没什么机会,了解这些!” 陈怀安说著话,去搬了张椅子,放在了老彪的身后。 看著眼前的青年,为人处世,言辞举止,老彪都说不出的喜欢。 当年,自己若有这样的机灵劲儿,如今也能在镇武司里,混个一官半职了。 老彪算是赵白虎的奴僕,虽然实力不错,但身份摆在这里,白虎旗的人对老彪的客气,也都浮於表面,可陈怀安却始终如一的恭敬,偶尔还给一些补身子的药草。 这段时间,閒著没事,也愿意过来和陈怀安说两句话,帮著照看一下女娃子。 “新岁,是一年之始,最重要的日子!” “丰陵县会举办最热闹的庆祝活动,有各种精彩的表演,而在內城里,最重要的就是五大旗的比试,虽说带有表演性质,要求点到为止,但每年也会出些人命!” “按照惯例,江灵郡会派吏目到各县视察,五旗大比也是展示本县年青一代实力的机会,凡是胜出者,会有重赏,而所在的旗,也会得到大量资源!” 比赛为今年新入门的弟子比试。 赵白虎对徒弟的要求很高,已经十几年没有收过新弟子。 相当於放弃了比试,但另外四旗却爭得十分火热。 而今年可能是最激烈的一次! 一来,黑龙寨的事情闹得很大,这次的比试要起到振奋人心的作用,也是给吏目看到丰陵县年青一代,有可塑之才。 二来,江灵郡新换了郡守,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吏目也都换了,在新吏目面前的第一印象,自然要儘可能地表现出色。 三来,相邻的三个县,还有驻兵在这里,到时候他们也会受邀前去內城,也要让他们看一下丰陵县年青一代的实力。 四大家族经过商议,这次比试的奖励,將会拿出珍藏几十年的丹药和神兵利器,作为胜者的奖励。 “那比赛有什么规则么?” “没有什么规则,只要不使用暗器、毒物就行!” “比赛提前四天开始,新岁当天只有一场比试,决出胜者!” 老彪回答了一句。 “今年的奖励,格外的好,小六爷若是拿了,说不定很快就能追上小奢爷!” “是吗?都有些什么?”陈怀安倒有些好奇。 “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彪向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这次却当了谜语人。 “不过,你要小心些青龙旗和朱雀旗的,这两个旗的新弟子,都是年初的时候收的,都称是百年不遇的奇才,那两位总旗都当个宝贝似的,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两个弟子是什么实力!” “按往年的经验来说,这刚入门的弟子,最多也就是练气,他们会用些特殊的法子,强行提升弟子的境界!” 提升实力的方法有很多,靠著天赋一步步修炼,速度最慢,但最扎实。 或者用药物揠苗助长,这会对未来修炼上限造成很大的影响。 当然,若是用些天材地宝,再加上功法得当,影响就会减少很多,可这些东西,用在天赋一般的弟子身上,事实有些浪费。 大部分情况,都是用些粗暴的手段,低劣的药物,强行提升实力。 “老爷对此,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当年小奢爷成亲传的时候,老爷都没让他参加大比!” “老爷曾说,小奢爷是他亲传弟子中天赋最好的,所以必须要让他打好基础,光是练筋到练皮,就用了九个多月的时间,到了练气更是用了两年半的光景!” 当初,赵奢都是用最上等的药,也吃了许多苦头,才打下了稳固的根基。 如今的陈怀安,每日的药膳,药浴,也都没有任何含糊,最大程度激发身体潜力的同时,对未来的修炼也没有什么影响。 其他人到了气入丹田的瓶颈,偶尔也会服用丹药,十几两银子就解决了,可再往后修炼,到了凝血境,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给陈怀安准备的引气丹,那是实打实的灵丹,引导丹田灵气进入臟腑,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 老彪说得有些口渴,陈怀安將刚沏好的茶水递了过来,老彪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那往年大比时,新入门的弟子,都是个什么境界?”陈怀安问道。 “最多是练气的第三个境界,练气凝神!” “不过,境界高的,武技的熟练度就要弱一些,像小六爷这样,將八极撼岳练至圆满的,那都是入门七八年的弟子,才能勉强做到!” “小六爷只要將武技发挥到了极致,一两个小境界的差距,不足为虑的!”老彪对陈怀安充满了信心。 第68章 城南买灵草,城西买虎鞭 陈怀安拿到了引气丹的丹方,就开始琢磨弄药草的事情。 接近冬四九,虽说连著几天的晴好,没见到雪,可气温是真的低,陈怀安估摸著,少说也得零下二十度了。 还有一日,就到了腊月,距离新岁也越来越近了。 那奖励要是真的不好,另外四旗也不会那般挣破了头也要拿个第一。 只是赵白虎的境界高,看不上,也用不到那些东西。 赵白虎不在意五旗大比的那点奖励,可陈怀安还是放在眼里的,毕竟家底不富裕,苍蝇腿都算个荤菜。 给女婴多裹了一层被,放到了新编的药篓里,陈怀安背上药篓,走出了镇武司。 这药篓,还是老彪亲自用同银铁藤编的,虽说沉了许多,但很结实,陈怀安全力撕扯,都没有任何损坏。 他现在到了练气境界,这点负重也不算什么,全当锻炼身体了。 离开镇武司,陈怀安最先去的地方,就是位於永昌街的宅院。 郭大川三人,將宅院打扫得十分乾净,在院子里还放了一个大缸,里面养了几条锦鲤鱼。 这是捕鱼人去赤水河上凿冰,然后从里面网上来的,一共六条,大约二十多年的样子,算得上是宝鱼,若蒸煮吃了,对普通人来说,也能强身健体。 乌幽买来,纯粹是为了观赏,也是觉得寓意比较好。 陈怀安这次回来,没有知会任何人,在前院、正堂看了几眼,窗明几净,还添置了不少摆件、家具,至少看上去有些人气,只是没见到郭大川等人。 继续向后院走去,才听到了人语声。 “怎么会!又失败了!” “是啊!为什么同样一片地,买的新种子,就是不发芽呢?” “会不会是天太冷的缘故?” “可那些药草,长得好好的,也没见有什么问题!” “六爷不说了嘛,他的那些种子,用了特殊的祭炼法子,咱们寻常人,学不来,还是算了吧!” “也只能算了,先照顾好六爷种的药草吧,若是有个好歹,没法跟六爷交代了!” “咱们这吃穿用度,六爷从没含糊,了这么多钱,就养著咱们三个人,我这住得不踏实,饭也吃得不安心!” “我也是!这人就是贱,什么没有的时候,就盼著能有口饭吃,现在不仅饭有了,还有了住处,却更怕了!” “就是感觉德不配位,咱们三个也没做什么,才患得患失!” 三人正在药圃前说著话,忽然听到了脚步声,齐齐转头看去,纷纷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六……六爷!您来了!” “嗯!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陈怀安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了药圃前。 “回六爷的话,这些药草都成了,可以採摘了!”郭大川恭敬回话,侯三郎去搬来石凳,放在陈怀安身边,乌幽则躬身站在一旁。 “这些拢共能卖多少钱?” “我们昨日合计了一下,若拿药铺出售,除去分成的钱,也能有三四百两!”郭大川回答。 “才三四百两!”陈怀安眉头微皱。 几个月前,八九百钱,对陈怀安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可现如今,三四百两已经入不得眼了。 “这药草挖了,送到城西的铺子吧!” “是!六爷!”郭大川应了一声。 “六爷,这批药草要是卖了,那这一大片药圃,种什么?我们试了许多药草,都……种不活!”乌幽恭敬地询问了一句。 “种子我都准备好了,而且都经过祭炼了,你们按照之前的法子打理就行!” 陈怀安从药篓里,取出了一袋种子,还有十几颗药苗。 “你们先忙著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陈怀安说完,便没有继续耽搁,出了宅院,便直奔城南而去。 接近晌午,到了城南,世林药坊的铺子前。 林祥满脸堆著標誌性的笑容,只是看上去老了许多。 “六爷,您来了!” 从贱民阿六,到陈把头,小六哥,再到如今陈小旗官,陈六爷,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在陈怀安看来,这两个月时间,过得很漫长,四进伏龙山,施药遇赵武灵,下元节碰罗天外道的人,进镇武司,拜赵白虎,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万分凶险,如履薄冰,才到了这陈小旗官的位置,达到了引气丹田,练就了八极撼岳大圆满。 而在林祥的眼里,他守在这铺子,十几年如一日,两个月的时间,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陈怀安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林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前不久还要收为义子,但现在已经成为他仰望都快看不到的人。 “祥叔,这六种药草有没?” 陈怀安拿出了一个药单,上面罗列了六个药草名,其中三个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这些可都是灵草啊!”林祥看了眼药单。 “没错,师兄前往伏龙山剿匪,受了些伤,让我来给他买些灵草!”陈怀安点了点头。 “有是有,但贵了些,这天青兰要五百两起步,其它的几株,也要三四百两以上!”林祥眉头微皱。 “这么贵?师兄给的银两有限,有没有便宜些的?”陈怀安有些为难。 “便宜些的也有……可没用啊!” “此话怎讲?” “回六爷的话,这六种都属於准灵草的级別,那都需要五十年以上,才会有效果,铺子里有几株十年生的,那些没眼力见,心急的愣头青采来的,便宜是便宜,十几两银子意思一下就行,可毕竟是十年生的,没有任何用处!”林祥嘆息一声。 “那药草已经晒乾了,还是……” “在养灵盒里装著,保存得还算完好!”林祥回答。 “我就要这十年生的!” “这……” “聊胜於无,先拿回去给师兄看看,算是交个差!”陈怀安笑著回答。 “六爷要的话,自是可以卖给您,但这药草若是没效果……” “知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来找祥叔的麻烦!” “六爷的人品,我再信任不过了,您稍等,我这便帮您取来!”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林祥拿出了五个锦盒。 “六爷,那天青兰没有年份低的!” 那天青兰原本也不是三种药草之一,只是陈怀安为了混淆的幌子。 “这……天青兰可是最为重要的了……算了,先把这五株给我打包吧!” 陈怀安纠结了片刻,还是买下了这五株药草。 “六爷!一共六十七两银子!” “便宜些吧!” “这……这么高的价格,我实在没有那么大的权限!” “一两都便宜不了?” “这……要不给六十六两吧!图个吉利!” “六十五吧!这种没啥效果的药草,也卖不出去!” “要是做不了主,我就去问问林老爷,不过为了这点小事,惊动了林老爷……” “別,六爷,那就六十五两吧!”林祥咬了咬牙。 陈怀安给了银子,收好了药草。 他知道,就算卖六十两,这老登也绝对有得赚,但杀得太狠,容易引起他人注意,自己现在虽然缺钱,可也没到这种程度。 何况,八九百两的药草,六十五两就买齐了,简直是血赚。 当然,这必须要配合他的灵圃,换个別人,还真得老老实实拿出八九百两、买药草,否则……就慢慢修炼,等个一年半载,或许就能突破了。 “三株药草齐全了,就剩下那半盏黑虎血了!” 陈怀安在城南逛了许久,也有卖兽血的铺子,但质量远不如城西,而且那黑虎血还是凶兽境界的,这玩意他可没办法提升成精怪的。 无奈之下,还是赶往了城西。 “六爷?您来了!” 管事的李福,正裹著一件破烂的大衣,瑟瑟发抖,突然见到了陈怀安背著药篓,缓步经过柴市。 这种人,脑袋上都要长一百只眼睛,所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若是没这点本事,慢待了老爷们,那准没啥好果子吃了。 所以,陈怀安刚出现,就被李福发现了,他带著小跑,到了陈怀安身前,態度是异常的恭敬。 “六爷,今儿过来,要买些什么?” “我师兄,赵大旗官,前阵子去伏龙山剿匪,受了伤,让我给他熬些黑虎骨,补一补身子!” “黑虎骨?里面的肉铺子有,小的带六爷过去!” “是精怪境界的么?要是凶兽可没啥用!” “当然是!”李福连忙回答。 “前面带路!” 走了几百步,到了血市旁边的肉市,李福交代了一句,老板立刻带著二人,去了后方不远的库房里。 几具精怪的尸体,被冻得邦邦硬,这大冬天,就是天然的冷库,若是夏天可就不能如此储存了。 “上周杀的黑虎,绝对精怪的境界!” “一根腿骨,多少两?”陈怀安问了句。 “三百两!” “能送些黑虎血吗?我师兄要蒸著吃!” “没问题!” “那黑虎鞭呢?我师兄还想补一补身子!” “这个……得一百两银子,这玩意都是家族子弟用来泡酒的,刚到的时候就被预定走了,六爷如果要,不是!六爷的师兄想要的话,我可以切下来一块!” “行,一共四百两银子吧?” “没错!” “先记在我师兄,赵奢赵大旗官的帐上,最迟月底来还!” 陈怀安的兜里,可没这么多的银子,等郭大川他们把种的药草卖掉后,陈怀安再把这个“窟窿”给补上。 自从剿匪结束后,陈怀安只是从师父赵白虎那里知道赵奢回来了,正在养伤,可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面,向老彪问过一次,老彪含糊其辞,陈怀安便没再打听。 “这……我们这边,还没有赊帐的先例啊……六爷!” “现在不就有了?” “可……” 四百两的银子,李福可做不了主! “区区四百两,不用赊,当我送个陈小旗官了!”一个声音,驀然在身后响起,即便陈怀安达到练气的境界,都没有丝毫察觉! 第69章 浪太岁心繫子侄,陈阿六为其解忧! 城西,肉市。 李承閬摇著摺扇,迈著四方步,走到了存放黑虎尸体的仓库前。 “六少爷,您来了!” 李福见到李承閬,连忙躬身迎了上去。 “哈哈!陈小旗官,许久不见,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李承閬看向陈怀安。 “见过六少爷!” 陈怀安点了点头,眼前这人正是李家的嫡六子,李承閬! “这些东西,都给陈小旗官仔细包好,若有分毫差池,重罪不饶,对了,我记得这黑虎体內还有一枚兽丹来著,包好了,当做我给陈小旗官的见面礼!” “这……这份礼可太贵重了,在下担待不起!”陈怀安连忙婉拒。 “当初,你瞧好了我的病,还一直没来得及答谢,听小妹说,前几天你还治好了孙姨娘的旧疾,我自然要好好感谢一番!” 兽丹难得,即便是精怪的兽丹,那也值几百两银子,刚才的黑虎骨和黑虎鞭就四百两了,要再加上兽丹,將近千两白银。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了,那也是陷阱。 陈怀安虽然帮李承閬治过病,但当时也就口头答谢,或许是因为陈怀安成了赵白虎的亲传,那也仅仅是在面子上客气一些,绝不值得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结交。 “若是陈小旗官赏面,我们去寻香阁上喝几杯茶水?”李承閬建议道。 丰陵县有四大风之地,寻香阁便是其中之一,陈怀安还从未去过。 刚给了自己四百两的东西,加上一枚兽丹,若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除此之外,陈怀安也想跟著这上层人,见见世面。 “恭敬不如从命!”陈怀安应了一声。 “哈哈!好,陈小旗官,隨我来!” 李承閬说完,转身向著东侧的寻香阁走去。 半刻钟不到,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寻香阁。 刚到门口,一股子奢靡的“香气”,就迎面扑来。 进了寻香阁里,温度瞬间提升了许多,里面的姑娘,穿著也十分风凉。 这里和陈怀安在古装剧里见到的青楼差不多,共有三层,一层搭著台子,有几个姑娘正在吹拉弹唱,只是现在还没什么客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六少爷,您来了!” 老鴇浓妆艷抹,见到李承閬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雅间给您留著呢,今儿个要点哪位……” “今天要谈正事,先不用安排姑娘了!” 陈怀安跟在李承閬的身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来都来了,连个小曲都不给听是什么意思? “陈小旗官,我们先上楼!” 李承閬说了一句,带著陈怀安到了三楼雅间,老鴇亲自端来了上好的茶水,便关门离开。 “外面人多嘴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李承閬喝了口茶水。 “说来也是缘分,我在家中排行老六,你叫陈阿六,而且你这脾性也很对我胃口!” “六少爷,有什么吩咐,您知会一声就行。” “陈小旗官就是聪明,难怪能成为赵总旗官的亲传!我確实有点事情,想找你帮个忙!” “六少爷请讲,我必当全力以赴!”陈怀安正色回答。 “先尝一尝这茶,这可是最顶级的灵茶,只有四大家族的嫡系,才有资格喝的!”李承閬亲自给陈怀安倒了一杯。 “有劳六少爷!” “好茶!”陈怀安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糟了!那茶有毒!”药篓里,洛云霜打了个哈气,神色猛地一滯,顿时嗅出了非同寻常的气味。 那茶水之中有著剧毒,而且是罗天外道才会用的毒物! 洛云霜刚要啼哭提醒,发现陈怀安已经將茶水喝了下去。 “好在,本尊有解毒之法,哎!就是打个盹的功夫,小六子就被下毒了!” “敢对本尊的人下毒,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洛云霜转头,狠狠地盯向李承閬。 李承閬对此,浑然不知,见陈怀安喝了茶水,脸上露出会心一笑,继续说道:“你既然成了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那应该会参加新岁的五旗大比!” “是!” “巧了,我那小侄儿也是今年参加新岁大比!” “你不知道,我那小侄儿,自小聪明伶俐,是个修炼的料子,家父和长兄,都是寄予厚望啊!”李承閬说这话,脸上带著笑意,让人感觉这对叔侄关係,很是不错。 第70章 起炉炼丹,气入臟腑!罗天外道,屠村灭户! 寻香阁里,陈怀安背著药篓,走出了雅间,门口站著名老者,是入窍境大圆满。 “小旗官大人,得罪了!” 还未等陈怀安有所反应,那老者便提起了陈怀安的手,將双指搭在陈怀安的脉搏之上。 “確实已经中毒了!” 老者鬆了手,摸了摸鬍鬚,才笑盈盈地对陈怀安说道:“陈小旗官,慢走!” 陈怀安没有理会,缓步下了楼,走出了寻香阁。 “確定了么?”李承閬换了个雅间,已经脱了衣物,听到外面脚步声,便问了一句。 “回主子的话,已经把过脉,毒已入髓!”老者在门外恭敬地回了一句。 “那就好,虽然他是在我面前喝下的,可此人机敏得很,我还是担心出了紕漏!” “主子,那些人过了新岁不是就能……”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他们真有本事打进丰陵县,早就打进来了,在这丰陵县里,只要那五大总旗不死,这天就塌不下来!” “行了,你在外面守著吧!我要练功了!” …… 寒风呼啸,半个时辰前,还艷阳高照,眼下已经乌云遮日,似乎又要下雪了。 陈怀安再没有去別的地方,径直返回了镇武司,到了门口,李家的下人,已经在镇武司外三五丈处,等了许久。 六箱银子,两条黑虎骨,小半桶黑虎血,还有用盒子盛装了一块黑虎鞭。 陈怀安让镇武司里的人,接了这些东西,搬到自己的住处,那黑虎骨给了老彪补身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房间,陈怀安连忙关上了房门,脸色变得铁青。 立刻又服了几粒丹药,才算好些。 陈怀安跟著李承閬,还没进入寻香阁的时候,就警惕了起来。 直到李承閬让他先喝了茶水再说话时,就觉得这茶水肯定有问题,便没有真的喝下去,用袖口挡了一下,便都倒进了袖口。 等李承閬说完一切,陈怀安在原地愣神,趁著李承閬出去,就服了一颗此前製作的毒药。 这是当初给林柏杨以毒攻毒时,多炼製的一粒。 陈怀安想到了李承閬会派人检查,只是不知道能否检查出自己中的是哪种毒。 他也是在赌,若李承閬没派人检查,或者没检查出来,自己便可活命。 如果被发现,自己没有中毒,那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能感觉到李承閬的修为在凝血境之上,包括门口守著的老者,也不会低於凝血境。 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活著离开的可行性很低,但他也別无选择,真的喝了那毒药,十有八九也是个死。 好在,陈怀安的毒,瞒过了对方的检查。 他服了解药后,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体內的余毒才排了出来。 “必须要儘快提升实力了,新岁前后,要解决此事才行!” 四大家族中,任何一家嫡系,在丰陵县都有著超然的地位,李承閬便是其中之一,尤其他还掌管著李家的部分產业,深受李老爷的宠爱,寻常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也不敢和李承閬作对。 可陈怀安清楚,这个人不除掉,过了新岁,自己就危险了。 告诉自己的师尊赵白虎?那又能怎样?凭藉自己的三言两语,李老爷就能杀了自己嫡六子? 陈怀安打算自己解决,只不过,此事要从长计议! 他盘膝坐在床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没中毒!居然能够猜到那个人要对他不利!” “心思如此縝密……倒像是活了几十年的那些老怪了!” 洛云霜看著陈怀安,心中不禁暗自嘆息了起来。 当初,自己若也有这谨慎小心,也不至於被人暗算。 不过,凡是有利有弊,她死而復生,未必是什么坏事,至少重新修炼,有了此前的基础,能將根基打得更加牢固,而且还未到神海境,就可以开始淬炼神识了。 时间缓缓流逝,陈怀安看上去似乎是在修炼,实际上已经出现在灵圃之中。 “这灵草的生长速度,就是要比普通药草慢了很多!” 陈怀安將那五株年份在十年的药草,都移种到了灵圃之中。 过了半晌,才长到二十年左右。 虽说五十年就可以使用,但为了保险起见,陈怀安足足等它们长到了一百年生,才小心翼翼地采了下来。 “起炉,炼丹!”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陈怀安才拿著三株百年灵草,掺著黑虎血,揉成了药丸,放进了炼丹炉里。 凝血境以下的丹药,炼製方法大同小异。 忙活了一个上午,最终才炼製出了一枚丹药。 “不对劲,我记得他买的药草是十年生的,怎么就能炼出来丹药呢?就睡了一觉,发生了什么?” 洛云霜瞪著眼睛,看著陈怀安手里的引气丹,百思不得其解。 常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没有米的陈怀安,还真做出了饭。 “不行,一思考,肚子就饿!” 洛云霜刚准备张开嘴,哭两声,提醒一下陈怀安,陈怀安已经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將装著兽奶的瓶子,塞进了洛云霜的嘴里。 “喝饱就別吵了,我要开始修炼了!” 陈怀安还给洛云霜换了新的尿布,最后放在了床上,自己则坐到床边,服下了引气丹,开始运转起练气诀。 修炼,总是不知时辰,似乎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而且在运转大周天时,陈怀安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明悟,只是这种感觉跑得太快,他还未来得及“抓”,那种感觉,就跑得不见踪跡。 好在,丹田里的灵气,已经进入臟腑之中,开始不断强化著身子。 他也突破到了练气的第二个境界。 “修炼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怀安喃喃自语一句,他这修炼速度,即便天赋卓绝的洛云霜,都有些嫉妒。 “若是能把他带回中州仙庭,他的修炼速度……都不敢想像!” 洛云霜暗自感嘆。 接下来,陈怀安恢復到每日枯燥的修炼之中,稳定气入臟腑的境界,在体內不断积蓄灵气。 那炼气丹都已经吃到了第三枚。 “不会吧?这丹药居然也有耐药性?” 陈怀安已经明显感觉到,效果大不如前。 转眼,到了腊月初八,在丰陵县也叫猎祭,要祭祀先祖,祈求丰收和吉祥,往年这个时候,是要组织进山猎取禽兽,用来当做祭品,但今年的情况特殊,只能取消。 虽然这个打猎的活动取消,但该有的仪式、节日气氛,都未缺少,这给严寒中的丰陵县,带来些喜气和暖意。 “小孩小孩你別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洛云霜的身体,成长的速度也快了些许,比陈怀安没有进入镇武司时,长了半寸多。 身子也大了一小圈,看上去白胖白胖的,似乎已经被兽奶醃入味了,全身散发著奶香,就连洗过身子的澡水,都带著浓郁的奶味。 如今,在陈怀安的帮助下,能踉踉蹌蹌地走上几步。 穿著小小的虎头红鞋,配上袄,好不喜庆,老彪来陈怀安这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他到了暮年,没什么心气,总是死气沉沉,自从看到了这个小傢伙,似乎自己的生命,也焕发了生机。 在陈怀安的前世,腊八也算个节日,他打算出去凑个热闹,刚给女婴裹上襁褓,走出房门,老彪急匆匆地路过。 他到了镇武司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老彪如此慌张。 “彪叔!发生什么了?” “罗天外道!罗天外道的人在屠村子!” “什么!屠村子?”陈怀安也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的第一个师父,小老头赵武灵,还有陈二狗,可都在丰陵县外的陈家村。 “刚收到消息,黑龙寨的人,已经屠了丰陵县境內的七个村子,而且七个村子没有一个倖存者,所有村人,死状十分惨烈,是那些罗天外道的手段!” “先不解释了,老爷让白虎旗的所有人,前往白虎堂集合!” “好,我现在就过去!”陈怀安点了点头。 “等一下,这次可能有些危险,萌萌留下来我帮你照看吧!否则要是真的打起来,再伤到她!” 老彪建议道。 “也好!” 陈怀安权衡利弊,点了点头。 “什么?危险?那更不能没有本尊了,本尊这神识恢復了些,若真有危险,还帮助一下!休想丟下本尊!” “哇~~” 女婴嚎啕大哭起来,这洪亮的嗓门,极具穿透能力,连白虎堂那边都听到了声音。 陈怀安想將女婴交给老彪,可女婴紧紧地抱住陈怀安的胳膊,仿佛长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这小傢伙,吃得太好了,力气跟个小牛犊子似的!”老彪也无法从陈怀安身上,拽下这女婴。 女婴的手有些酸了,乾脆直接上嘴,一口咬在了陈怀安的胳膊上。 “啊!” “彪叔……算了,我还是带著她吧!师尊那边还等著呢!” “这……也好,小心些!”彪叔提醒了一句。 女婴重新回到陈怀安的怀里,瞬间也止住了哭声。 “你这个粘人的小傢伙!” 陈怀安捏了一下女婴肥嘟嘟的脸蛋。 “一万次了!本尊是顾及你的安危,你却一直轻视本尊,等本尊恢復实力……” 陈怀安不知道女婴现在的想法,直接装进了药篓里,快步向著白虎堂赶去。 等他到了白虎堂时,那里已经有了几百人,每个都气宇轩昂,身姿挺拔,等著赵白虎下令。 陈怀安快速扫了眼,並没有在人群中,找到赵奢的影子。 “陈阿六!入队,站好!”赵白虎眉头微皱,冷声说道。 事態紧急,连正在闭关的赵白虎,都不得不中断闭关。 陈怀安打了个激灵,连忙站到了列队之中。 第71章 当初贱户陈阿六,如今大人陈旗官!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镇武司招收了不少武旗,这些都是四大家族子弟,財力比寻常人要多,修炼起来也不算慢。 白虎旗,已经有五百多人,编制缩减到了五个大旗。 陈怀安是第三大旗第五小旗的小旗官,暂时只给他分配了八个人,这也是赵白虎亲自指定的。 那八个人属於赵家的家奴,是嫡系和庶出收的义子,这样方便陈怀安管理。 否则换几个嫡系,哪怕是庶出,都未必能指使得动。 毕竟,刚进入镇武司,都需要一段时间的打磨,消一消往日惯养的毛病,可现在情况特殊,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丰陵县城还有相邻三县的援兵驻守,镇武司的人需要去进行护村,青龙旗的总旗官林青龙已经前往江灵郡求援,只要江灵郡派人,这些零散的罗天外道便不足为虑。 除魔卫道,守护丰陵县百姓的安危是镇武司的职责,罗天外道的人正在肆意屠杀丰陵县周边的村落,镇武司自然需要出手。 护村,一方面是出於道义和维护形象,另一方面,也是也知道这些罗天外道的手段,他们屠村並非简单的杀人取乐,而是在祭炼毒兽、毒草,若让他们祭炼成功,丰陵县必然遭殃,覆巢之下,四大家族也可能难以保全。 “以小旗为单位,分守各村,若发现黑龙寨的人,不必力敌,直接发求援信號,我看到后,会亲自前去!” “记住,先保住性命!” 赵白虎叮嘱一句,这算是丰陵县最后的力量了,四大家族將除了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和少量嫡系留下,將剩下符合要求的人,基本都送进了镇武司。 至少短时间內,镇武司在经不起太大的打击了。 其它小旗官领了需要守卫村子的信息,便去武器库挑选兵器。 陈怀安作为赵白虎亲传弟子,自然是特殊待遇,直接拿到了守卫陈家村的任务,而且他的武器是赵白虎提前送过去的,比大旗官的武器都要好得多。 长弓斜挎,单手提枪,身后背著药篓,骑上高头大马,陈怀安带著八个武旗,出了镇武司,一路向东疾行。 前阵子才下过一场大雪,城內有人打扫,见不到什么积雪,到了城外,许多地方积雪將近半米多厚,好在镇武司的马经过训练,包括餵养的草料都非同寻常,踏雪而行,速度没有丝毫影响。 不过,身后跟著的八人,是没资格骑马的,也才刚刚踏入练筋。 陈怀安心繫小老头和陈二狗,於是让那八人在后面慢行,自己策马扬鞭,仅用半个时辰不到,就进了陈家村。 “当家的!村口有个骑白马的人,好像是镇武司来的!” “镇武司来人了!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了!” “哎!性命保住了,这家財……” 老妇看了眼屋子里,已经没个值钱的物件。 按照惯例,镇武司的老爷们来巡村,都是要奉上钱財,算作武旗老爷的辛苦钱,这钱都是全村来凑,每家每户都要出。 若是没钱,或者不愿出钱,有个未出阁的女儿,侍奉一晚武旗老爷,碰个通情达理的武旗,也就免了钱財。 这王渔户,家徒四壁,把女儿送到了林家为奴,才换了点过冬的钱,这冬天还没过完,钱已经得七七八八,既没钱两孝敬,也没女儿侍奉,武旗老爷要是发了怒,算是活路断绝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是个骑马的?”王渔户连忙问了一句。 老妇点了点头:“高头大马,好不威风!” “完了!这下完了!”王渔户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 寻常武旗,哪有骑马的份,便是四大家族子弟,只要是武旗的身份,那也只能骑劣等马,能骑上高头大马的,最低也是个小旗官。 这可就不是散碎银两就能够的! “当家的,別愣著了,赶快出去迎接吧!若担待了,命就没了!” “命?已经没了!”王渔户心如死灰,但还是扯了土炕上的粗麻衣,披上了蓑衣,这虽然是雨具的一种,但也有一定的保暖作用,下等贱民,没钱买什么衣,只能用这个御寒了。 等王渔户出了门,那骑著白马的镇武司老爷,都到了家门口。 “大老爷!” 王渔户连忙跪在地上,头都埋进了雪里。 “王叔,不用行此大礼!” 王渔户身子一僵,这声音听得十分耳熟,但却想不起来了。 自己这贱民身份,何时能与镇武司的老爷攀上关係?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也可能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王渔户不敢动弹分毫。 平时,就算走在大街上,遇到镇武司的人,都必须避让,谁敢抬头看一眼,就可能没了性命。 毕竟,贱民,不算人! 陈怀安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骑著马向著陈二狗家行去。 他到了村口,见到还有人家的屋顶冒著热气,便知道陈家村还没有遭到屠戮,这才不急不慢起来。 离开村子两月有余,周遭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当……当家的!镇武司老爷走了!” “走了?”王渔户抬起了头,看著骑白马的人,停在了远处,陈二狗家的门口,那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这镇武司的老爷,真是威风啊!”王渔户嘆息一声,同时也如释重负,自己似乎还能活一段时间。 他话音刚落,有几个好事的村民,走了过来。 “没想到,咱们陈家村也能走出个这样的大人物啊!” “真是光耀门楣,等开春了,必须让陈大爷重修族谱!” “前段时间,还听闻,说他在城里混出了名堂,成了林家採药队的把头,以为走到了贱户的顶点,谁曾想,还脱了游户籍成了良家子,再一转眼,竟成了镇武司的小旗官!” “这绝对是丰陵县,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听著几人说话,王渔户有些困惑。 “陈三叔,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是啥意思?” “你没看到那人是谁?”说话的陈三叔,指了指陈二狗家的方向。 “我……我哪敢看啊!”王渔户皱眉:“难道……是陈家村走出去的?这怎么可能!” “是陈铁蛋……” “说什么呢!那是陈小旗官,你要是让別人听到,敢直呼小旗官大人的名字,几颗脑袋都不够掉的,就算是三爷爷也不行!”旁边的人,提醒了陈三叔一句。 “对对对,我刚才失言了!”陈三叔连忙打了自己几巴掌,脸上都出现了五个红印。 “陈……小旗官!”听到这话,王渔户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也一片空白。 当初,陈怀安父亲上山採药,失足而死,陈怀安孤苦无依,家中一点吃食都没有,还找过王渔户赊借一些,那时候,王渔户家里还有些钱两,是到后面打不到鱼,县城又开始收税,才变成如今这样。 可惜,王渔户那时候觉得陈怀安根本无力偿还,便没有借给他粮食,是陈二狗將自己家不多的粗面都给了陈怀安。 而且,王渔户还直接去找陈怀安,退了早些年订下的亲事,將女儿二送到了林家为奴。 “我真是黑烟害了眼,猪油蒙了心啊!”王渔户悔恨万分。 “当家的,这就是咱的命,就算二真的嫁给了陈小旗官大人,她也是无福消受!” “也是!也是啊!” 王渔户嘆息一声,转头,再次看向了陈二狗家,如果当初,自己也借了粮给陈怀安,现在也不会比陈二狗家差到哪去,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 陈二狗家,院子扩了一倍,土坯房改成了砖石瓦房,一排五间,院子里还有一间厢房,厢房旁,养著一条大黄狗。 陈怀安下马,推门进院,虽说比他的宅院小了些,但也算乾净整洁,连积雪都没有,那大黄狗便立刻警觉地叫了起来。 时近中午,陈二狗正在做著午饭,听到黄狗叫嚷,便出来看一眼。 “镇武司,武旗大人!” 陈二狗脑中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连忙就要跪拜。 “二狗哥!我是阿六!你认不出来了?” 还未等他跪下,陈怀安身形一闪,到了他的身前,拉住了陈二狗。 “阿……阿六?” “这……这是怎么回事?冒充镇武司的武旗,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陈二狗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入冬之后,接连几场大雪,村里的人就很少外出了,陈二狗家里更是吃喝不愁,自从房子修缮好了,更是连院子都没离开过。 对於陈怀安的消息,还停留在他成了世林药坊的把头。 “这有何可冒充的?我现在是镇武司的小旗官!” 陈怀安的回答,让陈二狗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改姓了?” “没有!” “那……先进屋吧!我午饭快好了!” “我师父呢?” “在屋子里,一切都好著呢!” 陈二狗说著话,將陈怀安带进了屋里。 不过,屋子里空无一人。 “师父呢?” “许是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躲了起来!” “老先生,是阿六来了,没外人!” 陈二狗说完,屋子西南角的地面,几块地砖动了一下,陈二狗上前帮忙掀起地砖。 “重修房子的时候,我在几个屋都修了地道,万一有人来了,老先生也有躲藏之地!” “还是你心思縝密!” “嘿嘿,都是跟著阿六学的,这地道都是我自己挖的,所以有些慢,我打算直接挖到村外,估计得用个一年半载!” 陈二狗说话的时候,小老头已经从下面爬了出来。 “阿六?你……进了镇武司?”小老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72章 一力降十会,嫡系而已,砍了便是 陈家村,陈二狗的屋子里。 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虽说卖相差了很多,但味道却让人食慾大开。 陈二狗是有眼力的,知道这师徒相见,要说些话,还未吃饱,就找了个藉口出去。 屋子里没外人,陈怀安就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几句,其中,还有李承閬的事情,这事他连赵白虎都没告诉。 “当初,我传你心得时,未曾想到,你能有如今地步!未来可期!” 听到陈怀安已经到了气入臟腑,小老头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 “李承閬那件事情,你不用那么麻烦!” 小老头话锋一转,陈怀安这段时间,准备了许多计划,用来对付李承閬,也都跟小老头说了。 “一力降十会,只要你实力够了,直接去把他砍了,那么多个弯弯绕绕,既浪费你修炼时间,又浪费你的精力!”小老头瞥了陈怀安一眼。 “啊?直接……砍了?可他好像是凝血境的!”陈怀安连忙说道。 “那又如何?你已经参透我的《穿林燕返功》,又將《八极撼岳》修炼至圆满,区区凝血境,犹如螻蚁!” 小老头丹田被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恢復了些精气神,语气中能让人感受到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当年,我刚修炼时,到了练气,便敢硬刚凝血境后期!” “四大家族之中,多为鼠辈,趴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窝在销金窟里纸醉金迷,一身修为,皆靠著外力所得,能有什么本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翻进別院,就直接全宰了!” “最近那个什么罗天外道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留下点线索,指向罗天外道便罢了!” “李家不似林家,光是嫡系子孙就十几口,还差一个李承閬了?” 小老头说得风轻云淡,听得陈怀安都差点以为,李承閬是个什么贱户身份。 “嘿!这小老头子的脾性,与我父皇实在太像了,可惜丹田被废,否则也一併带回中州仙庭……” 洛云霜被陈怀安放在了炕上,听著小老头说话的语气,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生父。 那种天下强者,皆为螻蚁的傲骨,纵使身处谷底,也不曾消磨。 “若在万年前,武道昌隆,这样的奇才,必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惜如今,世道艰难,被埋没的大才,如过江之鯽!” 洛云霜感嘆一声,翻了个身子,用胖嘟嘟的小手,拿起奶葫。 “为你的怀才不遇,喝一个吧!”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有件事情,此前忘记提醒你了,丹药不过是修炼的辅助之物,切不可过於依赖,否则对日后修炼,百害无益!” 小老头还以为陈怀安此生,最多只能到练气,没想到才短短月余,就到了气入臟腑,这比当年的他,都要厉害些许。 “嗯,能少用,就少用!”陈怀安点了点头。 “也並非不让你服用,只是要进行甄別,有的劣质丹药,是草药年份不足,炼製方式有误,导致丹药的杂质过多,会在体內堆积,成为日后修炼的阻碍!” “若是能得到百年灵草,加上炼製技艺高超,便是多吃些,也不会有问题!” “当年,我学有所成,便前往江灵郡歷练,有幸碰到一位来自中州仙庭的炼丹大师,比我年长百十来岁,算是志趣相投的忘年交,传授了我许多炼丹心得!” “那时候,我一心放在武技之上,对於炼丹之事毫无兴趣。” “直到重返丰陵县,搅动了一下这滩死水,最后丹田被废,去了那烂泥巷,閒来无事,就研究起了炼丹之法!” “算是有些心得,那人自称什么丹尊者,实际上,他这炼丹之术,还是有些瑕疵的!” 陈怀安认真地听著小老头的话,而正在喝奶的洛云霜,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丹师?这小老头居然认识丹师!” 中州仙庭,只有一个丹尊者,就是洛云霜的五位帝师之一的丹师。 “丹师乃是千年不出的炼丹奇才,整个中州的炼丹师加起来,也不及丹师的一根手指头,你居然也敢评头论足,说丹师的理论有瑕疵?” “也就是本尊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否则一定跟你好好理论理论!” 自己的师尊被人轻视,洛云霜的肚子里顿时升起无名怒火,只能大口大口地喝起兽奶,来压一压火气。 “这段时间,我在这里閒著无事,將此前炼丹的心得重新进行编写,日后或许对你有用!”小老头走到立柜前,抽出里面隔断挡板,拿出了两本书,只是这纸张的质量不太好,再翻弄几次,可能就要碎了。 “多谢师父!”陈怀安起身,躬身地接了过去。 “我这里还有一枚煞魂钉,能破护体罡气,便是入窍境武修,也无法抵挡,不过需要凝血境才能使用!” “李承閬给你的那个丹药,先给我,我帮你重新炼製一下,能减少反噬效果,你在练气境界服用,能短暂地达到凝血境的实力!” 原本,小老头只是希望陈怀安能帮著打听一下李清瑶的消息,可隨著接触,对於这个徒弟,是越发的喜欢与看重,已將陈怀安视如己出。 “师父,师娘在李家深院之中,若是有机会的话……” “若是有机会,能见到,就帮我带个话,告诉她我一切安好,千万不要將她带出来!” “我如今已经是个死人了,但她在李家,至少能安度晚年,没必要在跟我遭罪!我已经耽误了她大半生……” 小老头长嘆一声。 陈怀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的大门被推开,陈二狗快步走进了房门前,先敲了几下。 “怎么了?”陈怀安去开了门,问了一句。 “镇武司的那些武旗来了说是要……收钱,每家每户最少八百钱,有两家实在凑不出来,已经被杀了!”陈二狗回答。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陈怀安勃然大怒,跟小老头说了句,便直接出了陈二狗大院,前往了村口。 与此同时,村口,两户,七具尸体,横在雪地里,只染红了很小的一片雪,便被冻结了。 “这次是小旗官大人亲自来保护村子,是你们几百年修来的福气,这钱两一分不可少,还有,至少要献出三十个未出阁的女子,少一个都不行!” 镇武司的一个武旗,站在村口,趾高气扬地说著。 下面,近百名村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既是被这天气冻得,也是被那武旗大人的威风震慑。 “这钱要是少一个子,看没看这两户人的下场?” 他还在说著,忽然看到远处一人一白马,正飞驰而来。 “小旗官大人!” 八名武旗,见到策马的陈怀安,表情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脸上挤满了討好的笑意,见不到丝毫的威风。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陈怀安看了眼地上的七具尸体,手中握紧了长枪。 他回来陈家村,是保护自己的村民的,如此行径,又与那些罗天外道何异? “回……回大人,收辛苦费!” “谁让你收的?” “这……这是老规矩了,从来如此!”武旗们都蒙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惹怒了小旗官。 难不成是收少了?也对,这陈小旗官可是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至少也要一两银子起步才是!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 “大人,您的意思是……”武旗纷纷不解。 陈怀安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村民。 “我是陈阿六,镇武司的小旗官!” “本次护村,不收一文钱,也不用献什么未出阁的女子!” “你们各自回去,一如往常!” “散了吧!”陈怀安猛地挥手,村民依然忐忑不安,可小旗官发话,谁敢不从? 村民散去,只剩下八个武旗,面面相覷。 陈怀安知道,和他们讲什么道理都没用,世道如此,那些个想法和思维,早已根深蒂固。 丰陵县境內,上百个村落,陈怀安能想到,那些有镇武司去的地方,大概都在上演刚才那幕。 陈怀安管不过来,他只是不想在自己的眼前,见到这些行径。 镇武司的武旗,向来是与民无犯,这个“民”是良家子,而这些贱户身份的村民,並不是“民”。 “把那几人的尸体埋了,自今日起,你们不许伤任何村民的性命,更不许拿任何物件,这些银子你们分了,这几天安分些,等平安返回县城,我还有赏银!”陈怀安丟了些银两过去。 骑著马,重新返回了陈二狗家。 那八名武旗,还是没想明白陈怀安的用意,只得照办。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陈二狗家,陈怀安將他们四人一组,安排到了刚刚被灭的两户家里住下。 接下来几日,那八个武旗,与村民秋毫不犯,陈怀安一直住在陈二狗的家里,每日除了修炼,就与小老头探討武技、炼丹的心得。 陈怀安很快就感觉到臟腑的“气”已经充盈起来,隨著境界的进一步提升,那练气诀的强大就体现得更加明显。 小老头还会一些箭术和枪法,这枪法算是赵家的绝学,陈怀安有了武技的基础,也很快就將其掌握。 在这不算长的时间里,陈怀安的实力,增长了许多。 直到腊月十五的晚上,乌云遮月,正在修炼的陈怀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凝血境的!” “罗天外道的?”小老头没有睡觉,而是靠在墙边,借著屋里的烛光,在纸上写著什么。 “嗯!应该是!” “那帮傢伙,实力不怎么样,但阴毒得很,你这练气境越个境界,杀凝血境问题不算大,就是小心別被暗算了,他们身上都有著毒虫毒兽!” “知道!我去会会他们!” 第73章 夜战罗天外道,陈小旗官以一敌三! 丰陵县,陈家村,村外。 一行三人,皆披著黑衣,带著面罩。 “那什么镇武司,太噁心人了!” 跟在最后的黑衣人,低声说了句,有些胆怯的样子。 “时间不等人了,江灵郡的援兵,两天內必然赶到,咱们必须要冒险一试了!若是村里有镇武司的人,发了信號,咱们立刻就撤!” 为首的武哥,沉吟片刻,吩咐了一句。 这段时间,大部分村子里,都藏著镇武司的武旗,只要有罗天外道的人出现,从来不出手,直接放一支穿云箭。 紧接著,就有入窍境,甚至是神海境的强者赶到,然后直接砍瓜切菜杀了他们这些罗天外道的人,让他们伤亡惨重。 罗天外道带来的噬魂草,还未完全成熟,再培养牲祭,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林富死了,他们也无人可用。 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直接杀人,用大量的血肉,餵养噬魂草。 起初还比较顺利,可镇武司出动后,他们就举步维艰,只能碰运气,找没有镇武司的村子,毕竟丰陵县周边的村子实在太多。 “武哥,这里会不会距离丰陵县城太近了?” “你懂个屁!这叫灯下黑!越危险的地方,才越危险,不对,是越安全!老二,你先去探路!” “是!”阿力是三人中实力最低的,刚步入练气不久,连毒虫都没来得及养。 若真有镇武司的人藏在村里,他是肯定跑不掉的。 至於另外两人,一个凝血境小成,一个凝血境圆满,只要镇武司支援的人不是瞬间就跑过来,他们就有逃走的可能! 阿力提著长刀,小心翼翼地进了村子,寻了半晌,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的波动。 他刚转身,准备去通知村口的两个人,一个斜跨长弓,手提长枪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鬼……” 阿力嚇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还未发出喊叫,长枪寒光一闪。 “噗呲!” “噗通!” 阿力瞪著眼睛,倒在了地上。 “鬼?我长得有那么嚇人?” 陈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补了几枪,確定已经死透了,才搜了下那人的身子。 “你一个穷鬼,还说我是鬼?浪费时间!” 陈怀安摇了摇头,直接施展“展翅”,飞奔到了村口。 “阿力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没问题,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看到里面有人发信號!” “再等半柱香,阿力要是没出来,咱们就撤,现在非常时期,以安全为主!” “阿力!阿力出来了!” “嗯?怎么感觉阿力的个头变高了些?” 武哥还有些困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阿力”已快步到了近处。 “阿力,里面没有镇武司的人吧……” “噗!” 那人还没说完,黑衣里,伸出一柄长枪,直接刺中那人的心窝子。 “不好!” 旁边的武哥,原本就有防备,提前拉开距离。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远遁,因为这个人没有放穿云箭求支援,而他却只是个练皮境的小武者! “不对,真的是练皮境,怎么可能杀了两个练气的!” “还是撤吧!” 武哥心思飞转,立刻决定,还是撤走。 “嗖嗖嗖!” 陈怀安动作利索,取下身上长弓,弯弓搭箭,连射了四五支箭矢。 那玄铁打造的箭矢,被灵力包裹,直取武哥的后心。 “鏘!鏘!鏘!” 武哥挥动手中长刀,將那些箭矢纷纷击落。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箭的力道,为何如此之强!” 武哥虽然將箭矢击落,但握著长刀的手,却也受到反震之力,虎口传来撕裂之感。 陈怀安也不急,一边保持距离追击,一边从箭袋里快速取箭,然后弯弓射出。 “嗖嗖嗖!” 箭矢如流星追月,武哥以凝血境的实力,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力道太强,再被追下去,可能逃不了!” 武哥立刻调转方向,朝著陈怀安奔来。 “嗯?不跑了?” 陈怀安根本没有与对方近战的打算,罗天外道善用毒虫偷袭,距离稍近,被丟来的毒虫击中,咬上一口,不死也掉层皮! 他身子一轻,如燕飞空,虽然是练气的境界,但这速度,凝血境的武哥都追不上。 “玛德!他根本不是练皮的境界!” 武哥只是稍稍分神,刚才还在眼前的人,居然就消失不见了! 陈怀安並没有隱身的本身,只不过乌云遮月,他穿著黑衣,与周围融为一体,肉眼难以发觉。 在龟息功的加持下,武哥又捕捉不到他的气息。 “见鬼了!” 武哥已经冷汗直流,再次反身撤离。 几道箭矢,再次破空而来。 如此反覆,那武哥的精神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 “嗖嗖嗖!” “有本事你出来!与我决一死战!便是死了!我也认了!” “嗖嗖嗖!” “好汉,您放了吧!我……” “嗖嗖嗖!” “玛德!你出来!老子跟你拼了!” “嗖嗖嗖!” “不愧是凝血境,真的难杀,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射死!” 陈怀安站在暗处,不断变幻位置,不断地弯弓搭箭,不断地射向那个武哥,箭矢没了,还顺手去地上捡几支。 “弄死我吧!” 许久后,武哥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不再反抗射来箭矢。 “噗噗噗!” 陈怀安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已经能做到百发百中,五支箭矢,分別射穿了武哥的四肢和丹田处。 “你们来丰陵县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武哥被彻底废了,但陈怀安依然站在黑暗处,保持著警惕。 “杀了我吧!我死都不会说的!”武哥视死如归,他当初为了修炼功法,痛苦折磨没少吃过。 “还是个硬汉!” “有什么法子,儘管招呼!” 陈怀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知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里,让你十天十夜都保持清醒的感觉么?” “小黑屋里,很安静,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可你稍有困意,就会有银针刺入你的百会穴,膻中穴,等最刺痛,最能让人清醒的穴位,而且……” 陈怀安慢条斯理地说著,就像是个令人无比恐惧的变態。 在刚才的战斗中,武哥已经被陈怀安的攻击,搞得心里崩溃。 此时,听著陈怀安的描述,已经將自己置身於那个黑暗的房间里。 “我……我说,我都说,能……给我来个痛快的吗?” “这取决你说了什么!” “我们是来找圣女的!” “什么圣女?” “几十年前,我们罗天外道的道君,与中州仙庭的帝君大战一场,最终同归於尽,仙庭那帮人对罗天外道开始进行屠杀!” “我们的护道法王,带著刚出生不久的道君之女,衝破了重重的围追堵截,逃到了赤州境內,不知下落!” “半年前,灵婆婆以百万生灵为祭,进行了一次占卜,结果是圣女在赤天府,江灵郡內!” “为了避免被中州仙庭发觉,我们兵分两路,高层突袭中州仙庭,然后在各州引起骚乱,下面的人,则暗中开始搜索圣女的下落!” 武哥將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只求陈怀安能给他个痛快! “那你们如何確定,谁是圣女?”陈怀安问道。 “圣女体內留有道君的道种,臂膀印有罗天外道的……” 武哥还未说完,声音一顿,瞬间断绝了气息。 陈怀安立刻警觉了起来,身子快速后退,直到接近天明时,也没发现四周有什么异样。 实际上,这人说的事情,也不算是机密,罗天外道寻找圣女的事情,中州仙庭早就知道,只是如今的仙庭已无暇顾及这些邪修。 中州距离这江灵郡实在太远,很多消息由於各种原因尚未传过来。 很快,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 陈怀安把那八个武旗叫到了村外。 看到地上的尸体,那八人都愣住了:“这就是那个什么外道的人?” “不错,他们已经被我杀了,你们搜索一下,看一看他们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虽然他们死一段时间了,但身上可能有著暗器毒物,所以,你们小心一些!”陈怀安提醒道。 八人先翻看了被长枪捅死的人,不出陈怀安预料,又是个穷鬼,身上只有五两银子,一把不值钱的破刀,一个巴掌大小的破布袋子,连个暗器都没有。 至於那个武哥,陈怀安让第一次来陈家村,杀了两户村民的那个武旗去翻看尸体,刚接近,就倒在了地上。 “有……毒!” 那武哥本来要继续说出关於圣女的信息,但身上带著的毒虫突然自爆,直接將他带走了。 那一大片地,都受到毒物的污染,便是到达练气的人,接近一些,都可能中毒,而陈怀安带著这八个武旗,都是只是刚入门的练筋。 现在,剩七个了。 其余几人见此,满脸惊骇。 这么强的人,肯定不止练气境界了,居然都被陈小旗官所杀? 而陈怀安,也懒得去查看那人身上的物件了,最多是些银两,对自己的作用不大,还可能让自己中毒,不值当。 陈怀安提著长枪,绕著武哥的尸体,画了个圈。 “弄点土,把这个地方都埋上,另外……也提醒一下村民,不要让他们接近这里!” “是!小旗官大人!”七人不敢有任何怠慢。 陈怀安回到陈二狗家里,简单地向小老头说了情况。 “就三个人,只有一个凝血境的,用了这么长时间?” “我担心那个凝血境的人,会用毒物偷袭,所以用远攻袭扰消耗,这才费的时间较长!”陈怀安回答。 “嗯,谨慎一点没错,但也要记著,迟则生变,有时候陷入缠斗,也会让自己处於危险之中,根据情况不同,也要当断则断,一击毙命!”小老头提醒了一句。 “弟子谨记!” “杀了三个罗天外道的人,应该有些收穫吧?”小老头问了句。 “別提了,都是穷鬼,那个实力最强的,全身是毒,没敢去碰!” “对了,师父,这个破布袋子是干嘛用的?”陈怀安从袖口中,取出巴掌大小的麻布袋子。 小老头接了过去,在手中端详片刻:“这是百宝袋,是修炼者用来装东西的,別看这玩意不起眼,却能装下不少物件,江灵郡的那些修炼者,几乎人手一个!” “是吗?可我从来没见过!” “咱们这破地方,不兴武道,自然少见了!” “那这东西如何使用?”陈怀安问道。 “这个如何使用,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这个需要入窍境才能正常使用,练气境界的话,用些手段,倒也能勉强用一用,只是要麻烦些!” 第74章 龟息撼岳背后偷袭,李家小爷异性兄弟! “咱们的小旗官大人,究竟是什么实力?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杀了这些邪修!” “不清楚,应该是练气以上了吧!毕竟是总旗官的亲传弟子!” 几个武旗將三个罗天外道的尸体处理好后,准备返回村子。 “啪!” 远处,空中,一道绚丽的烟炸响,带起一道刺目白光。 这是镇武司的穿云箭,用来进行求救的。 “啪啪啪!” 更远处,也同时有穿云箭在空中炸裂。 “这帮罗天外道的人,居然同时袭击村子!” “总旗官和大旗官,可能要忙不过来了!” “好在,咱们跟著陈小旗官!” “嗯,这陈小旗官的脾气虽然古怪了些,但对咱们也算不错了!” 眾人刚进了村子內,忽然见到,陈怀安骑著白马,走了出来。 “小旗官大人!”几个武旗见到陈怀安,连忙躬身行礼。 “你们看好村子,这是穿云箭,若有人来袭,立刻使用!” 陈怀安將两枚穿云箭丟给了身前的一名武旗。 此次行动,每个小旗都发放了三枚穿云箭,用火摺子点燃,就可以立刻释放。 陈怀安作为赵白虎的亲传弟子,发了六枚穿云箭。 並且,其中三枚箭矢比较特殊,会长时间释放黄色烟雾,也好让赵白虎进行区分,若同时有数枚穿云箭被放出,他肯定先来救陈怀安这里的。 陈怀安將那三枚特製的穿云箭贴身携带,骑著白马,直接出了村子。 …… 黄沟,有著一千多户村民,人口数量,远超陈家村,距离陈家村有四五十里。 经过训练的普通马驹,要疾行半个时辰。 而陈怀安的白马,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他赶到黄沟的时候,半空中已经升腾起了薄薄的血雾。 “只有一个凝血境?倒是可以试一试!” 陈怀安翻身下马,身形一闪,进了村子。 刚到村口,便看到断臂残肢到处都是,尚未冻结的血液,还冒著热气。 “嘭!” 村子深处,似乎正在交战,陈怀安运起龟息功,施展“展翅”,入了村內。 “练气凝神?看来我的运气不错!”罗天外道的黑衣邪修,看著不远处的男子。 “我是丰陵县李家嫡长重孙!若是杀了我,李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嫡长重孙?李惟义?” “你……居然知道我?那还不……” “那就更要杀了!你这命,可值得万两黄金呢!” 李惟义闻言,顿时心如死灰:“谁!是谁要我的性命?” “去地府,问阎王爷吧!” “嘭!” 还未等那人动手,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感觉到危险的瞬间,他立刻回身,但已经晚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只是看似平常的一拳,却蕴含了八极撼岳的全部精髓。 这武技,已经被陈怀安练至圆满,虽是练气境界,但也足以撼动凝血境的修士。 更重要的是,他此前一直用著龟息功,並未被对方发觉,这突然发难之下,对方来不及调运体內灵气抵挡,罗天外道又不擅长炼体之术。 陈怀安一拳,洞穿了那人的心臟位置。 李惟义心中骇然,但在镇武司里也锻炼了几个月,反应並不算慢。 手中长刀挥出,配合陈怀安的偷袭,直接將那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呲……” 脖颈断处,喷射出暗红色的血液,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是谁!”李惟义身子微微颤抖,握紧长刀,看向了陈怀安。 陈怀安掀开遮在头顶的黑袍,取下了面具。 “镇武司,白虎旗小旗官,陈阿六!” “你就是陈阿六?”李惟义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来这了!” “我驻守在陈家村,见到如此多的求援,便过来看一眼!” “原来如此,他们这样邪修,居然同时发难!”李惟义劫后余生,现在还有些后怕。 “这村子里的人应该不多了,让他们去陈家村吧!李小少爷可先返回镇武司,我去下个村子看看!” 这黄沟,已经成了人间炼狱一样的地方,至少暂时不能住人。 陈怀安俯身,在那无头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百宝袋!值了!” 陈怀安心中一喜,闪身出了村子,骑上白马,前往了下个村子。 看著他离开,李惟义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立刻招呼了还能行动的村民,向著陈家村赶去。 寒风呼啸,转眼,日暮西山。 一天的时间,陈怀安去了五个村子,有三个地方跑空了,要么已经获救,要么已经屠完村子,邪修走了。 “龟息功,配合八极撼岳,简直就是背后偷袭,杀人越货的神技!” 陈怀安看著手里的三个百宝袋,感慨一句。 他又杀了两个凝血境的罗天外道邪修,都是用龟息功掩藏气息,展翅、燕返近身,一拳撼岳,背后偷袭,无往不利。 当然,他现在也只敢对付凝血境的人,若是到了入窍境,他会毫不犹豫地逃离。 他这段时间,不停地修炼功法,修炼武技,之前是彪叔,现在是小老头,在他们的指导下,实力飞涨,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实战的歷练。 理论再强,平时练得再刻苦,不经歷生死之间的战斗,始终是纸上谈兵。 这次,正好给了他实战的机会。 原以为,自己在同境界之中,应该算得上是强者,没想到还能跨境界强杀。 当然,这主要是他的两个功法配合,可以进行偷袭,而且罗天外道主修邪功、毒功,肉搏能力很差,才让陈怀安以最大程度,发挥优势。 除了给自己创造一个实战的机会,他现在还有些缺钱,这百宝袋算是他发家致富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差不多了,其它的村子都太远了,等我过去,黄菜都凉了!” 陈怀安策马,返回了陈家村。 几十年了,陈家村还未如此热闹,多出了几百口的人。 村子里有不少破旧的老房子,已经无人居住,勉强能住人,总比在外面冻死要强得多。 陈二狗家里的柴炭都比较多,主动分出来不少,算是短期的救急。 “陈兄!你回来了!” 陈怀安骑马回村,见到村口,正有一人正在等著他。 “李小少爷,你没返回镇武司?”陈怀安有些意外,他以为此人已经返回丰陵县了。 “此次,幸得陈兄出手,方才保住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所需……” “哎!李小少爷客气了,我们乃是同袍,这都是应当做的!” “什么李小少爷,我年纪比陈兄小了些许,若是不弃,我们结为异性兄弟,如何?”李惟义连忙说道。 “我虽然是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但出身低微!” “有外人在,你如何称呼都行,这无他人,我们便是兄弟!” “恭敬不如从命!” “陈兄,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身手!之前听到不少谣言,看来都是假的!” “谣言?什么谣言?”陈怀安问道。 “都是胡说八道,空穴来风,不提也罢!”李惟义一愣,觉得自己失言,连忙摇头说道。 陈怀安虽已经是良家子,但以前可是个游户贱民,居然没有成为家奴,改姓,就进了镇武司! 赵白虎在整个丰陵县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哪怕是其他三大家族的子弟,也都是挤破脑袋想要成为赵白虎的弟子,但都求而不得。 可偏偏陈怀安,成了赵白虎的亲传,谁不眼红?谁不嫉妒? 若是这份嫉妒能杀人,陈怀安早已死了几万遍。 包括李惟义,此前都对陈怀安有很强的敌意,听到別人编排陈怀安,也会跟著附和几句。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李惟义生死之际,命悬一线,是陈怀安及时出现,一拳杀了凝血境的强者,这份实力,这份气魄,这份胆量,就足以让李惟义心生敬佩,何况还救了他的性命。 “你也是今年才入的镇武司吧?”陈怀安隨口说了句。 “不错,於五月入镇武司,是麒麟旗,李总旗官的亲传弟子!”李惟义点了点头,笑著回答道。 “我认识你的六叔,李承閬李少爷!” 李惟义听到李承閬的名字,脸上的笑容一凝。 “叔父平素放浪形骸,虽看似疯癲,实则机敏过人!” 二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天色已经大暗:“李兄弟,时候不早了,这荒僻村子,也没什么落身之地,那黄沟村已经没了,你不如早些返回镇武司,比在这里安全许多!” “也好,那陈兄多多保重,我们县城再见,届时,我做庄到寻香阁里喝酒!” 听到寻香阁,陈怀安都有些犯怵,但还是笑著点头:“好,我们县城再聚!” 李惟义在陈家村等陈怀安,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感谢一下救命之恩。 陈怀安与他分別后,立刻前往了陈二狗的家里。 “留在这里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这些是我平时修炼服用的丹药,还剩下了些许,你收著!” 陈怀安交给陈二狗三枚引气丹和炼气丹,还有十两银子,都是从那些邪修身上搜来的。 “这……阿六,我……” “咱们兄弟,没那么多客套的,你跟著师父好好修炼,眼下世道混乱,早晚都会用得到,那些个武器,你也都收著,以防万一!” 陈怀安这段时间,发现陈二狗已经到了练骨的阶段,毕竟,身边有著小老头,修炼之事,水到渠成,现在连练气阶段的丹药都给备好了,他能走到哪一步,也全靠自己的造化。 至於武器,也都是从邪修身上搜来的,对陈怀安来说,没什么大用。 除此之外,还有两本邪功秘术,以及一个锦盒,里面装著一只蟾,这些都被陈怀安小心地收了起来。 第二天,刚放亮,村口来了两个骑著劣马的镇武司武旗。 “陈大人,江灵郡的援军已到,总旗官有令,让所有巡村的旗官和武旗,立刻返回镇武司!” 第75章 守金山,分毫未动,杀邪修,药草变现! 提冬数九,是从冬至之日开始,九九八十一天,是冬三月最冷的时候。 往年,到了冬六九,已经没有那么寒冷了。 可今年的冬六九,依然寒风刺骨,令人难熬。 清晨,陈怀安骑著白马,带著七个武旗,返回了丰陵县,镇武司。 陈家村距离县城並不算远,陈怀安是白虎旗里,第一个返回镇武司的队伍。 赵白虎威严无比的坐在白虎堂上,看著毫髮无损的陈怀安,他还有些意外:“县城附近的村子,基本都被袭击过了,你陈家村无恙?” “回稟师尊,前夜,有三个罗天外道的邪修,偷袭陈家村,其中一个凝血境,两个练气境以下,皆已伏诛!” 陈怀安独自一人,向著赵白虎匯报著。 “你杀的?” “承蒙师尊教导,弟子小有所成,得以侥倖诛杀邪修!”陈怀安回答。 赵白虎闭关之前,陈怀安才引气入体,由於罗天外道屠杀附近村落,不得已停止闭关,当时心情不佳,也没有过多关注陈怀安,此时仔细看去,才发现陈怀安已气入臟腑。 更关键的是,居然以练气的实力,杀了一个凝血境的邪修。 这种实力,在丰陵县里,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可惜那个人已经被废。 “嗯,作为我赵白虎的弟子,这点战绩,也不值得炫耀,切记做人要低调!” “弟子谨记!” “你如何击杀,细细说来!”赵白虎来了兴趣。 陈怀安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隱去了龟息功的作用,將战斗过程也进行了简化。 “多少是有些运气成分的,你切不可因此而自满,那凝血境的邪修,修炼不精罢了,换个对手,你这套未必奏效!” “是!弟子刚刚入门,不敢自满,若不是师尊指点,面对凝血境的邪修,弟子必死无疑!” “一定不要將此事告诉任何人!”赵白虎特意提醒了一句。 “等新岁大比的时候,惊艷所有人,为师要看到那帮老东西的精彩表情!”赵白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稟告!” “何事?” “弟子在陈家村时,见到附近有镇武司同袍放了穿云箭,擅作主张,前去救援,又杀了三个凝血境的邪修!” “又杀了三个?” “是的!在他们身上,搜到了四个这种袋子,请师尊过目!”陈怀安小心翼翼地奉上了四个百宝袋。 赵白虎看著手上的百宝袋,眉头微皱:“你小子,是不是背著我,修了什么邪功?” “弟子不敢!”陈怀安连忙躬身说道。 赵白虎仔细打量陈怀安,心中暗自琢磨:他受到了武灵的指点,对武技有更深的理解,倒也算是正常。 如此想著,他也不再计较,心念一动,查看了百宝袋里的东西。 “嗯?这么多药草?这帮邪修,是把伏龙山给薅禿了?” “是伏龙山的灵草?”陈怀安一脸的茫然不知。 “灵草倒是有几株,不算多,还有两截龙鳞藤,他们不炼什么毒虫邪兽,怎么改採药了?” “或许是黑龙寨里,也有採药人?”陈怀安猜测道。 “有可能!”赵白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是神海境的修为,这些药草品质不错,但也根本无法入得他眼。 “你正在练气,正是需要这些药草的时候,能用的就自己用了,剩下的……你不是有个药铺么?就都卖了吧!或者换些其它修炼资源!” “师尊,弟子何德何能,不敢收下这些,若是师尊觉得无用,我將这些药草换了银两,再把银两孝敬给师尊!” “你觉得为师差你这点银两?只是让你明白,修炼之艰难,钱財之不易!” “师尊用心良苦,弟子谨记!” “行了,你先去休息吧!这百宝袋给老彪,让他帮你挑一挑,能用的留下,其余全换成银两,自己留著用吧!” “谢师尊!”陈怀安恭敬地退出了白虎堂。 偌大的白虎堂里,就剩下赵白虎一人。 “真他娘的捡到宝了,还是两个宝,他那闺女的资质甚至还在他之上!” “老子终於要扬眉吐气了!让你们这些个老帮菜,好好开开眼!” 正堂没有其他人,赵白虎也不掩饰,独自放声大笑起来…… 镇武司后院,陈怀安的门前,老彪正坐在小马扎上,看著手里的书。 这些年,他跟著赵白虎,修身养心,除了赵白虎的事情,其余皆不放在心上。 可这几日,无论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没了陈怀安在旁边嘘寒问暖,偶尔拍个马屁。 没了小女娃子可以逗弄,听不到她的哭笑声。 总觉得这饭也没个滋味,这书也看不进去,做啥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难道是那小子给我下药了?”老彪喃喃自语。 “彪叔!” 老彪话音未落,熟悉的声音,从前院响起,他抬头看去,陈怀安背著药篓,快步走了进来。 “小六爷!” 看到熟悉的身影,老彪直接站了起来。 “彪叔,近来没有阿六叨扰,清净了不少吧?” “小六爷说笑了!” “彪叔,你看看这个!” “这是……百宝袋?小六爷从哪弄的?不像是镇武司里的!”老彪接了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杀了几个凝血境的罗天外道邪修,从他们的身上搜到的!” “凝血境?邪修?是你杀的?”老彪微微一愣,觉得自己听错了。 “嗯,他们並不是很强……但师尊说了,此事不能对外人讲,彪叔不算外人!”陈怀安又简单地说了遍,如果不是要让这些药草合理地出现,他绝对不会將自己杀了凝血境的事情说出来。 老彪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可练气境能单杀凝血境的人,还是前所未见。 只听过丰陵县曾出现过一个绝世天才,做过这样逆天之事,不过后来就没了消息。 老彪总觉得,这样离谱的事情,肯定是什么人杜撰出来的。 但没想到,真的有人可以做到。 “彪叔,这个我打不开,您帮我看看,怎么拿出来!” 老彪还在惊愕之中,陈怀安提醒了一句。 实际上,陈怀安已经从小老头那里得到了打开的方法,只是,这些事情,还不能说出来。 否则,赵白虎就知道小老头在外城,並没有死,即便赵白虎看上去没有什么恶意,陈怀安也不敢让他有所怀疑。 “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没有钱呢?” 有的时候,守著金山,也不敢,一分钱都不敢。 否则,药草怎么解释,现在不能採药,种的只有那么多。 还有李承閬送的那六个箱子,对外人说是李承閬送感谢陈怀安治病,送的一些小物件,实际上是一万两银子,他要是拿出来了,又怎么解释? 就算真的答谢陈怀安治病,赏了几十两就够了,给了上万两,谁能相信这里面没事? 而且,李家钱財管控很严,李承閬这一万两银子,也非正路来的,根本不能走明帐。 这段时间,陈怀安拿著银山不能用,憋得十分难受,现在,总算可以变现一部分了。 根据他的估计,这次用灵圃种出来的药草,至少能卖出去两千多两银子,自己在帐面上多报一些,能到两千五百两,毕竟,冬天药草贵一些也正常。 主要是他不敢拿出来更多的药草,否则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四个百宝袋,全是药草,都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老彪將药草取出来,占了半个院子,堆成了三个小山。 “小六爷,一路劳累,还大战几场,先进屋子休息吧!我给你准备药浴,这些个事情,交给我就行!” “好嘞!那有劳彪叔了!” 陈怀安对老彪很是放心,而且,就算老彪私藏一些,也无所谓,反正大部分药草不值多少钱,主要是数量多,走的是以量取胜的路线。 一刻钟后,药浴准备好了,陈怀安將女婴放到了床上。 这几天,洛云霜安静得很,原本对小老头还有些意见,可听了他对丹道的见解,让洛云霜也有了许多感悟。 她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由於身体太小,无法修炼,每日思考的时间就很多。 而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陈怀安出去杀了一个凝血境的邪修,对此她倒没有什么意外,毕竟洛云霜是最了解陈怀安实力的人。 后来,她打了个盹,陈怀安將她留在陈二狗家里,让她担心了一整天,好在安全返回,才得知又杀了三个凝血境的邪修。 “这小六子的资质,与我相比,也仅差一丝,眼下最缺的就是灵气,若能找个灵气充足之地,那修炼速度,必然能在上一层楼!” 洛云霜沉思良久。 天下五州,山川灵脉,皆掌握在中州仙庭之手,这赤州之地,虽说偏远,但也有几处灵脉。 数千年前,赤州出现叛乱,自称赤戎族,当时仙庭帝君,亲率领百万之眾拿下,诛叛贼,灭赤戎。 为了以儆效尤,同时也预防赤州再有叛乱,便將赤州百处灵脉,能移走的全部收去中州,剩下的无法取走,就直接原地封禁。 那些封禁之地,在中州仙庭的《山海录》中均有记载,洛云霜此前还仔细看过,只是一时之间,记不起来这江灵郡的灵脉所在。 “好像就在这丰陵县附近,但……具体在哪呢?” 第76章 武道双修,其修远兮,父爱如山,育女路漫 陈怀安泡在药桶之中,身体无比舒適,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在陈家村的这段时间,每日向小老头討教武技还有炼丹之术,像拼命吸水的海绵。 紧接著又连续杀了几个凝血境的邪修,虽然都是一击毙命,看上去很是简单,可每一次偷袭,陈怀安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將全部灵力都调动起来,將武技发挥到极致,对他的体力和精力消耗巨大。 这一觉,陈怀安睡了许久,直到天色昏沉。 药浴桶里的水並未凉下来,老彪每半个时辰,都会来加热一下。 陈怀安刚醒来,肚子便咕嚕嚕地叫了起来。 出了浴桶,擦了身子,换上新衣,陈怀安走到正堂,老彪正在给女婴餵奶。 “小六爷,休息了好了?” “嗯,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陈怀安点了点头。 “晚饭已经备好了,我让人拿过来!” “师尊吃过了吗?” “吃了,已经去总堂那边了,这次罗天外道的事情比较严重,已经惊动了郡城的官家,派来了不少镇妖司的人,准备要彻底清除!” 他们的实力远高於镇武司,所以,在他们出动的时候,镇武司就將外面的武旗全都召回了。 这些事情,显然与陈怀安没有什么关係。 后堂的武旗越来越多,老彪觉得陈怀安喜欢清净,而且他的菜都是特製的,於是让下人端到了陈怀安的住处来。 “彪叔吃过了么?” “已经吃过了,小六爷趁热吃吧,天冷,一会该凉了!” 陈怀安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能力敌凝血境的邪修,想必小六爷的武技,又有所精进了!” “这都是师尊和彪叔指导有方,阿六才能进步神速!” “小六爷自谦了,若是个没悟性的,教得再多也无用!” 老彪低头说著,擦了擦怀里女婴嘴角的奶渍。 “按常理说,凝血境应该远比我这练气境强大许多,那些个邪修,怎么跟个纸糊一般?” 陈怀安有些疑惑。 虽然他用龟息功进行偷袭,占了先机,那八极撼岳又练到圆满,但在陈怀安看来,这最多只能重创凝血境的邪修,可连续几次,他都直接秒杀了对方。 “其实,这要等你到了凝血境才能接触!” “不过,小六爷天赋异稟,现在了解一下,也好提前准备!” 听到老彪的话,陈怀安顿时来了兴趣,立刻认真地听了起来。 “天下万法,殊途同归,但在站到最高那个位置前,道路都是不同的!” “就比如这修炼法门,便分为武修和道修!” “何为武修?何为道修?”陈怀安问道。 “武修,以炼体为主,完成练气后,就不断用灵气强化身体,以武技御敌,突破入窍境需肉身九大神窍注满灵气成为『战窍』,练成不坏之身,到了神海境,则是在丹田形成气海,御敌时气劲外放,形成罡气!” “道修,以炼神为主,练气之后,凝练神识便是凝血境,將灵气引入灵台,达成入窍境,极大增强感知能力,以道术御敌,可操控风火雷电,万千法术!” “若是能到神海境,则可以扩大识海,增强道术威力与控制范围,甚至可以御物杀敌。” “中庭所谓仙家,便是指修道有所成者,不过,到了神海境,需要仙庭授籙,否则有所成也是野狐禪一类,称不得『仙』字!” 老彪详细地为陈怀安解说道,这些个说辞,陈怀安还闻所未闻,甚至小老头都未曾提起,只是传授了他些许武技。 “这样看来,到了后面,似乎修道更强些?” “也不能这么说,那道修虽然能腾云起雾,飞剑斩首,但相同境界,只要让咱们修武的练家子近身,也没几个能防得住!” “修道、修武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修道更注重天赋,入门极难,万中无一,尤其在咱们这灵气稀薄之地,更是没什么可能,但只要入门了,修炼起来要比武修容易一些!” “至於修武,只要你有药材,或者吃得了苦,忍得住疼,便都能入门,只是入门之后,想要继续攀升,却是难上加难,但只要有所成,同阶之內比修道更胜一筹的!” 静静听了半晌,陈怀安又有了新的疑惑:“那若是武道双修呢?” “方才也说了,天下万法,殊途同归,而且人力有尽时,专注一法,或可到极致,双修乃是下策,有可能都无法精通!” “不过,一些天赋异稟的人,会选择性地双修,比如將武道修至入窍境,然后专心修道,这样在前期的时候,肉身力量较强,与人搏杀,能有些优势!” 天下九成的修炼者,大多只专修一项,除了修炼法门,还要打磨武技道术,人的时间精力有限,难以周全。 只有少数天纵之才,才会选择武道双修之路,比如中州仙庭之主。 洛云霜前世,便走的双修之路,不过她的武修刚到神海境,而道修要高出很多。 “小六子,不用听这个老头子的忽悠,有本尊在,定要帮你走那武道双修之路,你在修武方面的天赋没问题,至於道修……就算是个榆木脑袋,本尊也给你凿开个缝!” 洛云霜信誓旦旦地想著,只要有更高的追求,道修是条捷径,但论实战能力,武修那变態的肉体能力,关键时刻绝对可以保命。 她当初若是在修武上更进一步,就算有人偷袭,也能凭著肉身实力,硬抗下来。 好在她神识能力强大,再加上修炼功法与那玉佩之力,才让她死而重生。 洛云霜已经將陈怀安视作手下亲信,日后重返仙庭的得力助手,自然要全力相助,只不过陈怀安还处於起步阶段,提前接触那些修炼法门,有害无益,现在是他打基础的时候,能走多远,就要看现在的基础有多牢固。 至於陈怀安,也有著自己的规划,他也必然要向武道双修努力,若实在事不可为,那就先將武修这条路给打通了! “彪叔,师尊也是武修?” “老爷是个奇才,虽以武修入门,但到了郡城后,又学了道法,算是武道双修,当年我追隨老爷的时候,那是何等威风,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 “此事,是老爷私事,不便多言!” “若小六爷日后也去了那江灵郡歷练,切不可说是老爷弟子,否则必会招致祸端!”老彪低声提醒。 “多谢彪叔提醒,阿六记住了!” 陈怀安心中暗自嘆息,自己现在拜了两位师父,还是亲兄弟。 一个把丰陵县搅得天翻地覆,最后丹田被废,另一个,看样子在江灵郡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都不是安生的主。 “对了,那些药草我给小六爷挑好了,不能用的都放进百宝袋里了,小六爷现在实力不够,还用不了这样的物件,等明早我直接拿著百宝袋,前往西城,小六爷名下的药铺,把那些药草拿给掌柜的,让他去卖!”老彪忽然想起药草的事情。 陈怀安点了点头,不过,这么多的药草,以西城的药铺的销量,怕是要卖到后年去。 “彪叔,这药铺现在是我来做主,你说要不要弄个开张仪式什么的?”陈怀安问道。 “开张?四大家族的子弟,若接了些產业,有些人会搞得隆重些,小六爷若是想弄,我给您张罗一下?” “不用,我外面还有些能指使的人,让他们去弄就行!您將这草药送到药铺就行!” 陈怀安不想引起什么关注,但药铺不温不火,他这钱就难以变现,首先是药草换钱,其次是李承閬的一万两银子洗白,都需要走药铺的帐。 到时候三千两变六千两,只要药铺生意火爆,哪怕是表面火爆都行,赵白虎又不可能去查帐。 虽然这样,难免会引人妒忌,可只要有赵白虎这个便宜师父在前面挡著,自己苟在镇武司里修炼,谁也奈何不了他。 大不了,多给师父分点钱,就当是弟子孝敬师父了,这也是丰陵县乃至整个江灵郡的规矩。 “等有了钱,就能买更好的兽血用来药浴,还能给萌萌找些更好的兽奶,也给这个小傢伙打好底子!” “等日后,我父慈,她子孝,再给她送到师尊那里好好培养培养,哪怕我日后上限不够,也能靠著她养老!” 陈怀安想著,抱起了昏昏欲睡的女婴。 “萌萌,你是阿爹的女儿,阿爹最爱你了,以后一定要孝顺阿爹!” 陈怀安前世见过不少白眼狼,別说是养子养女,就是亲生儿女,也有许多恶待父母的。 在他看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教育没到位。 子女將来变成什么人,大概率取决於父母的教育,父母的以身作则。 所以,陈怀安现在就要开始好好教育。 “呕!” 洛云霜刚喝下去的兽奶,还没消化,吐了大半出来。 “你走开!噁心死本尊了!” 洛云霜听了陈怀安那些腻人的话,险些窒息。 “嗯?怎么吐奶了?难道是感受到了我这深深的父爱?” 第77章 陈怀安谋划药铺开张,赵白虎测试弟子成果 天刚明,太阳还未出山,陈怀安穿好了衣服,背起了正在睡觉的女婴,离开了镇武司,前往永昌街。 郭大川三人,依然在陈怀安的宅院里住著,每日除了清理宅院,打理药圃,就是练习採药技艺。 陈怀安翻墙入院,到了后宅,郭大川三人正在吃著早饭。 “六爷?您……来了!” 陈怀安看了眼饭桌,蒸的粗米,一盘萝卜丝。 “银两不够了?” “还有许多!”郭大川恭敬地回答。 “那就吃点好的,眼看著就要解冻了,不养好身子,怎么进山採药?” “是!六爷!” “我弄了批药草,数量挺多,短时间可能卖不完,所以准备简单修缮城西的药铺,重新开张!” “把声势弄得大些,什么戏班子,杂耍,都弄来,你们都去帮著张罗,哪怕钱雇一些人,去药铺门口排號。” “另外,散布一下,新店开张,会出售一截龙鳞藤!” “新药铺就叫……怀恩药坊,四处宣传一下,那边离柴市近,额外买些柴草,当日进药铺买药的,满五百钱,送一担柴草!” 陈怀安简单地举了些例子。 “送柴草?六爷,这……有些亏吧?” “我陈阿六开药铺,不为赚钱,只为惠民!”陈怀安正义凛然地说道。 “六爷大义,我们明白了!”郭大川等人越发恭敬。 “拿纸来!” 陈怀安想了想,还是將能想到的內容,详细写出来,他们也好有个依据。 “会员?白银会员、黄金会员?六爷,这是什么意思?” “下面不写了解释?根据在药铺中费银两的额度,给相应优惠,得多就能打折,另外还可以进行预存,在药铺里存三两银子,就给五十钱,在购买药草的时候可以使用……” “重新开张几天,你们去帮忙盯著,过段时间,让掌柜得多招几个人,你们再回来!” 陈怀安不厌其烦地解释。 “卖药的地方还能存钱?存在我们这里,还要给他们钱?这……能行么?”郭大川听得有些不靠谱。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记住多找些人宣传,要让整个丰陵县城的人都知道,西城有个怀恩药坊,要重新开业!” 陈怀安再次提醒了一句。 背后药篓里,洛云霜原本浑浑噩噩,还未睡醒。 可听了陈怀安那些奇葩的主意,顿时不困了。 “这是什么操作?” 陈怀安知道那三人很难接受,於是讲得很慢也很细致,洛云霜比那三人更快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 “这小六子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东西?真想撬开看一看,这是人能想出的点子?” “看著挺离谱,但感觉又有那么一丝靠谱!” “如果他的这套法子真的可行,我把仙庭的仙宝阁让他打理打理,这钱不就来了?” 仙宝阁是中州仙庭最大的商会,经营范围涵盖极广,並在其余四州都有仙宝阁分会,也正因它的存在,才让洛家有足够的財力,支撑一代代帝君的修炼。 不过,如今的仙宝阁,已不復往昔,洛云霜的父亲为了剿灭罗天外道的邪修,率百万之眾前去,耗资之巨,常人难以想像。 在此之前,南灭赤戎,东诛青鬼,西討白狄,常年征战,仙宝阁都难以支撑,而且战乱也让仙宝阁入不敷出,各地税收也越发困难。 洛云霜继位以来,一直想找个可以担负重振仙宝阁之人,但仙庭的人,全心放在修炼之上,那仙宝阁的阁主都常年闭关,根本没有能堪大用的人。 她现在打算静观其变,看看陈怀安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 陈怀安用的这些法子,都是原本所在世界的营销手段,已经被用烂了,能否在这里有效,他也没底。 况且,经商搞钱又不是他的主力,他更多的精力还是要放在修炼之上。 陈怀安交代了三人一番,便离开了自己的宅院,去了林柏杨府。 林柏杨將世林药坊的大部分產业经营,交给了林芊柳,不过在世林药坊中还有些话语权,也有些人脉。 “见过林老爷!” “阿六,今日怎么得閒了?” 林柏杨见到陈怀安上门拜访,感到十分意外。 “阿六早就想来看望老爷,可这段时间,镇武司在城外剿匪,忙得不可开交,如今人在镇武司,身不由己,来的少了,还望老爷见谅!” “你能来看我这个无权无势的老东西,便是有心了!” 林柏杨基本已经失权,连家丁都少了大半,护院也剩下三五人,后堂的伏龙山採药图,早就被林芊柳派人取走。 当初,他掌管世林药坊时,各家少爷、老爷,还有往来,如今半月有余,陈怀安是第一个访客,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这样让林柏杨的心底,生出一些愧疚。 陈怀安治过他的病,救过他的命。 当然,这份愧疚的產生,更主要的是因为陈怀安身份变化,如果陈怀安还是一个游户贱民,哪怕成了良家子,林柏杨也会觉得理所当然,这是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 “老爷近日如何?我备了些补身子的草药,特意给您送过来!” “让你破费了,我如今已经好了很多!” 林柏杨笑著说道,他现在也確实挺满足的,林芊柳给他留了些產业,再加上这些年经营世林药坊,他自己也攒了许多,足够锦衣玉食几代人了。 保住了性命,妾室也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他已经很是满足了。 “我此生,做了许多糊涂事,唯独將你提拔为採药队的把头,是最为明智的!” “老爷的恩情,阿六记在心里的!今日见到老爷气色不错,也算是放心了,时候不早了,阿六就不叨扰了!” “眼看著到午时了,吃过饭再走吧!” “不用了,镇武司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那好,就不留你了!”林柏杨刚缓身而起,陈怀安已走到了门口。 “对了,老爷,世林药坊在西城的药铺,我让人去修缮一番,等选个良辰吉日,重新开张,到时候还请老爷赏脸……” “重新开张?此事好说!我必定亲自前去,让你面子有光!” “多谢老爷!” 陈怀安说完,离开了林柏杨府,返回了镇武司。 不出两日,西城药铺要开张的事情,就很快传遍了整个丰陵县。 镇武司里,陈怀安正在跟著老彪练习枪术。 “嗖!” 一道箭矢,带著强劲的力道,划破长空,突然向陈怀安飞射而去。 “噹!” 陈怀安猛地挥枪,將那箭矢击落。 这支箭,杀意十足,若陈怀安迟疑丝毫,就算不丟了性命,也是个重伤,看得一旁老彪,都惊得一身冷汗,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这里可是镇武司,怎么会有人能闯进此处行凶? 而陈怀安,双手已经彻底麻木,连带著双臂都有股筋肉撕裂的疼痛。 “不错,这份反应还算可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赵白虎翻墙到了后院。 “见过师尊!” “嗯,刚才出手试一试你的反应,勉强过关吧!” 听到赵白虎的话,即便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彪,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般反应速度,便是赵奢也未必能有,什么叫勉强过关?要是让其他几个总旗听到,都可能惊掉下巴。 老彪能够感受出,刚才赵白虎用的力道,已经是凝血境大圆满左右,甚至接近入窍境了。 即便到了凝血境的人,都未必能够接下,陈怀安才练气而已! “老爷什么时候这么能装了?”老彪腹誹一句。 “听说,你的那个药铺要开张了?”赵白虎隨口问了句。 “是的!之前那些药草,实在有些多,以西城的药铺的情况,只怕一时半刻都卖不完,弟子手上的银两不多,想著早点將药草卖出去,换些修炼的资源!” “於是,想著重新开张,热闹一下,吸引些人过去!”陈怀安点了点头。 “你还准备拿出一截龙鳞藤?” “是,龙鳞藤共有两截,拿出来一截当做噱头!” “你可知,龙鳞藤是凝血境突破到入窍境最重要的药材?” “凝血境尚早,弟子想……” “罢了,反正都是你自己弄来的,你自己做主吧!” “药铺何时开张?” “后日上午!”陈怀安恭敬回答。 他可没想过邀请赵白虎去,毕竟身份摆在这里,他要是去了,实在太掉价了。 “行了,你好好修炼,虽然钱財对修炼很重要,但也不能因小失大,误了修炼!” “弟子谨记!”陈怀安连忙应了一声。 “老彪!” “老爷,您吩咐!” “把阿六泡身子的药换成龙虎汤,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太慢了!” “老爷,这龙虎汤是凝血境修炼用的药浴,小六爷怕是难以承受!” “你这老鬼,他是我的徒弟,还是你的徒弟?今晚就换!” “是!老爷!”老彪不敢再反驳,只能应了下来。 赵白虎又打量了陈怀安一眼,隨后又翻墙离开。 “龙虎汤?那是什么东西?”陈怀安此前从未听过这种汤药,更不知道药方都有哪些,心中有些好奇。 第78章 龙虎汤药效惊人,丰陵县难养蛟龙 “彪……彪叔,这里都有啥?劲儿太大了!” 陈怀安进了药浴桶,只是两三息的时间,满脸便以涨红,感觉全身血脉都在膨胀,血管都快要爆裂。 “这里的东西,来头可都不小,就连小奢爷都只用了三次。” “一盏,妖煞境的雷纹虎心头血!” “三钱,妖煞境冰鳞蟒,第七骨节碾成粉末” “五株,焚心草!” “七段,玄铁古树的根须!” 老彪如数家珍,这些对於镇武司的人来说,都是天材地宝一般的东西,药效也极为猛烈。 一般刚步入凝血境,哪怕到了凝血境中期的人,都不敢轻易尝试。 身体承受不住,受了重伤事小,更大的可能是断了经脉甚至送了性命! 正因如此,老彪才守在旁边,时刻关注,万一出现问题,也好及时出手。 “小六爷,若是承受不住,知会一声,不可强求!” “嗯!” 陈怀安咬紧牙关:“若是现在放弃,那这药浴的钱,是不是就不用给了?” “这个……药已经泡上,药效就开始释放,过了几个时辰,就成了废药,所以这钱还是要付的!” “那多少银两?” “一千三百两!” “没事了,我能抗住!” 陈怀安本想从药浴桶里出来,听了这价格,果断放弃了。 “我不是捨不得钱,是不想浪费师尊好意,还有这么好的药材!”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运起练气诀。 药汤如熔岩裹身,他的皮肤寸寸龟裂,屋子里都蒸腾起腥臭的血雾,隱约能听到,骨骼发微微的虎啸之声。 赤红色的汤药,钻入皮肤,进入筋脉,似猛虎入山,撕咬体內杂质。 一条红线,犹如小蛇,在体內跟著练气诀游动了一个大周天,向著臟腑而去。 瞬间,將之前引入臟腑的灵气搅动起来,陈怀安强忍剧痛,直到那“小蛇”乏了,疼痛才缓缓退去,而几近破碎的臟腑犹如焕发新生,甚至出现琉璃似的质感。 “真是天生武修的料子!” 陈怀安二层小楼的屋脊之上,赵白虎负手而立,双目微闭,用神识锁定陈怀安,时刻关注著他的变化。 如果发生意外,他便会亲自出手。 幸好一切都十分顺利,赵白虎也鬆了口气。 在丰陵县的镇武司里,只有赵白虎会用龙虎汤给弟子打熬身子。 这个方子,是他游歷中州时得到的,原本就是给练气境界的武修使用,因为中州灵气充裕,武修的根基扎实,而且吸收药浴的效果也更好。 但这丰陵县內,灵气稀少,武修根基薄弱,根本无法吸收这样强效的药力,只能到了凝血境才敢使用。 可陈怀安有了洛云霜给的练气诀,再加上所用的药草,年份基本都过百了,灵气浓郁,这根基自然牢固。 房间里,陈怀安吸收了药浴桶中大半的药力,通体舒泰,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即便看上去已经没什么问题,可老彪还是没有离开,一直在旁守到了天明。 “彪叔,你在此守了一晚?” 陈怀安醒来,见到老彪倚在门框旁,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 “人老了,觉也少!” 老彪笑了笑,苍老的皱纹,如纵横在脸上的沟壑。 他走到药浴桶前,看了眼里面的水:“小六爷真是天赋异稟,这药效吸收了大半!” “这龙虎汤效果真的强,感觉……又要突破了!” “练气凝神,对道修来说,便是將灵气凝聚,强化神识,使神识生须,行吐纳之法,是修炼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步,相当於武修的打磨筋骨皮的根基。” “而这一步对武修来说,只要將气引入神闕便可!” 陈怀安学针灸时,只知道神闕者,神之所舍於其中也。 上则天部,下则地部,中为人部,脐居正中,如门之闕,神通先天。 练气诀上有修炼的方法,可都是一言以概之,极为笼统。 “脐与人体十二经脉、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五官九窍,皮毛骨肉都有著紧密联繫,所谓气气归脐!” “灵气入神闕,在施展武技时,便可以更好地调用,使之成为灵力,以武技的方式释放出去!” “天下万法,殊途同归,就是指释放灵力的方式不同,但本质都是吸收天地灵气,借用天地灵气,达到延寿,强身的目的!” “道修强的是內,也就是神识,武修强的是外,也就是肉身。” 听了老彪的细致讲解,陈怀安对於练气凝神有了个更为具体的了解。 “多谢彪叔解惑!” “小六爷客气了,我让人去准备早饭,等小六爷吃完了,去练一练武技,活动活动身骨,让气血运行起来,会大有裨益!” 老彪退出了房间,陈怀安则擦乾了身子,进屋去看看女婴。 “你这小傢伙,今个起得倒早!” 陈怀安刚进屋,女婴正瞪著一双乌黑的眼睛看著他。 练气凝神,是开神识最好的时机,再加上陈怀安年过十八,早已过了修道的黄金时期,想要日后在修道上有所成就,便不能再耽搁下去。 洛云霜昨晚也一直关注著陈怀安的情况,知道他距离练气凝神仅差一步之遥。 “这是中规中矩的修炼法门,配合练气诀,若有悟性,便可开神识,若没悟性,那只能给你醍醐灌顶了,虽然你要承受些痛苦和反噬,但是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陈怀安不清楚洛云霜的想法,上前將她抱了起来。 “这是……” 刚抱起女婴,陈怀安看到床头上的白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了几行小字。 “静心如水,养气若渊……神光自现!” “这是凝练神识?” 经过陈怀安仔细辨別,这堪比鬼画符的字,算是研究明白了。 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给他功法的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苍老的声音,也只出现了一次。 这些反常的事情,都是从有了女婴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陈怀安也怀疑与女婴有关,但並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到底会是谁呢?” 陈怀安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婴。 “会不会是孩子他亲爹留下的,这是帮助他抚养女儿的报酬!” “你这脑洞,可真够大的!”洛云霜听著陈怀安的话,有些无语。 陈怀安小心地將那功法收好,带著洛云霜出了门。 吃过早饭,陈怀安到院子里,开始练习武技。 八极撼岳,拳若奔雷,似有龙吟虎啸之声。 顿时引来不少白虎堂的武旗观看。 “那不是总旗官大人的亲传弟子吗?” “不错,以前是个採药人,后来到了林家,再后来就成了总旗官大人的亲传!” “人家这运气……” “运气?那也是要实力的!” “是啊!这拳法的力道,我这辈子也练不出来!” “看来这次新岁大比,咱们白虎堂有希望爭夺一下了!” “太强了,这与赵大旗官也不相上下了吧?” “赵大旗官是凝血境大圆满,马上就突破入窍境了,肯定要比他厉害很多!” “没错,赵大旗官的实力,在白虎堂,是大师兄之下的第一人!” 眾人正在远处低声议论,忽然一道劲风袭来,白虎堂的后院,沙石横飞,许多练筋练骨的武旗,甚至都有些站立不稳。 “哈哈!陈师弟,几日不见,这实力进步飞速啊!” 陈怀安正在自顾自地练习著武技,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赵大旗官?” “不会吧?赵大旗官已经突破到入窍境了!” “入窍境!不会感觉错了吧!” “不可能错的,就是入窍境界!” 远处围观的眾人满脸的惊诧,赵奢提著长枪,踏空而来。 “赵师兄!” 陈怀安抬头看去,他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赵奢了,上次见面,还是赵奢二次入伏龙山剿匪,根据老彪所说,中了埋伏,身受重伤。 但看这样子,分明是以受伤为由,闭关修炼了,毕竟,他此前就用过这个理由。 “恭喜赵师兄,突破入窍境!” “运气,都是运气!看样子,师弟的进步也不小啊!” “远不如师兄!” “来,咱俩比量比量!”赵奢將手中长枪插到了地上,赤手空拳,摆开了架势。 他这话,不仅让陈怀安愣住,连远处的眾人都蒙了。 入窍境的人,要和练气的人比量比量? 输是不可能的,但贏了也不光彩啊! 境界相差实在太多了! “赵大旗官这是何意?怎么看不明白?” “这有什么的?赵大旗官什么人物?赵家之人,天赋卓绝,那陈小旗官呢?游户出身,居然也被总旗官收为亲传弟子,赵大旗官肯定是心里不平衡!” “嗯,可能是要教训教训陈小旗官了,让他清楚一下自己的身份!” “这要是出手稍微重些,陈小旗官不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唄!他又不是四大家族的人,赵大旗官最多被总旗官说几句!” “同门相爭啊!” 眾人正在低声议论,赵奢已经率先发动攻击。 八极撼岳对八极撼岳。 两拳相撞,没有任何声音。 但带起的劲风,让远处眾人无法站立。 白虎堂的后院,青砖铺地,这並非寻常青砖,而是用特殊兽骨混合伏龙山精石製成,千斤斧刃砍下,都不会在青砖上留下划痕。 可此时,二人脚下的青砖,竟一同裂开。 “好强!” 赵奢有些意外,他刚突破到入窍境,又看到陈怀安在练习武技,才一时技痒,担心伤到陈怀安,將力道控制在凝血境以下,可没想到,居然完全被陈怀安压制。 “你这是练气的实力?” 赵奢后退了两步,看向陈怀安。 “还没到练气凝神!”陈怀安点了点头。 “我……你……” 赵奢的思绪有些混乱,刚刚突破入窍境的兴奋,被陈怀安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浇灭了。 还没到练气凝神,就有了凝血境的实力。 他才闭关十几天而已,怎么感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要是陈怀安突破了凝血境,岂不是能和自己较量一下? “怪物!”赵奢心中暗嘆一句,也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心情。 “我在宅院放的那三百两银子,你没拿走吧?” “师兄吉人天相,必能全身而回,我当然不会去拿!”陈怀安摇了摇头。 “走,咱们去风月楼好好喝一顿!”赵奢拽著陈怀安向外走去。 第79章 药铺开张,风头无两! 丰陵县,风月楼,二层,雅间。 “真是不巧,清风和明月去了內城,若她们两个在的话,叫过来还能听个曲!” “她俩可是风月楼头牌,那小曲唱的……” 赵奢喝了口酒,嘆息一声,似在回忆,嘴角都露出一丝笑意。 丰陵县的四大风地,各有特色,城西的寻香阁,是真正寻问柳的地方,那里的女子千娇百媚,精通各种技巧。 城北的风月楼,则是唱戏听曲之地,这里的女子,均是卖艺不卖身,若是有谁看中了,想要一亲芳泽,就必须高价,直接將人买走。 暂时来说,陈怀安没兴趣关注这些,他不是四大家族子弟,眼下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之上,哪有这样的閒情雅致。 “你也真够扫兴的,来青楼还要带著女儿!”赵奢瞥了眼陈怀安背著的女娃。 “她还太小,留在家里不放心!” 药篓里,洛云霜狠狠地瞪了眼赵奢。 “小六子將来要独当一面,威震一方,若让你带坏了,被这些酒色財气影响了心志,本尊將你祖坟刨出来鞭尸!” 洛云霜前世只听说过这种腌臢之地,却从未来过,仔细看去,倒也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来,喝酒,我能突破到入窍境,你有一大半的功劳!” “若不是赵兄天赋异稟,这药草再多,也是无用的!” “这又没外人,不用说这些客套话!”赵奢给陈怀安倒了杯酒。 如果没有陈怀安给的两截龙鳞藤,赵奢至少还要苦修个十几年。 “对了,你是不是要参加新岁大比?” “嗯,师尊说让我去参加!”陈怀安点头。 “听说,这次新岁大比,非同寻常,另外四旗,可都是卯足了劲!” “往年,新岁大比,参赛的人,基本都是练气境界,这次……或许会有凝血境的人,你虽然有对抗凝血境的实力,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不要强求!”赵奢提醒了一句。 “我也是將这次大比,当做检验这段时间修炼的成果,至於那个冠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陈怀安算是看明白了,整个白虎堂,最大的特点就是佛系,他也“入乡隨俗”,能拿个冠军最好,听老彪的口气,冠军奖励很是丰厚,但若事不可为,他也不会强求。 隨后,赵奢谈起了这次突破的感受和心得。 说起修炼的事情,时间就过得飞快,赵奢言无不尽,说得十分详细,陈怀安也听得认真,生怕落了一个字,直到两个时辰后,二人才离开风月楼。 “阿六,来的路上,那些人都在討论什么陈六爷药铺开张,是你的铺子?” “嗯,林老爷把城西的药铺给我经营了!”陈怀安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张?” “明日上午!” “行,到时候我去给你捧个场!” 到了街口,赵奢向著永昌街方向走去,他要回自己的宅院,陈怀安则返回了镇武司。 那龙虎汤虽好,但不能常用,而且用了三次以上,便没有效果,今晚陈怀安没有进行药浴。 这药的效果十分强劲,相当於將身体完全破坏然后重塑,所以,老彪让陈怀安好好休息两天,不用急於练功。 陈怀安回到自己的屋子后,逗弄了会女婴,见她困了,就放到了床上,隨后自己盘膝坐在床边,进入那山洞之中。 灵圃里的药草越来越多,但大多数对现在的他都没什么用,炼气丹已经出现了耐药性,突破练气凝神,要么去炼製更好的丹药,要么就靠自己慢慢修炼。 好在,他有了药铺,这些药草也能换些银两。 陈怀安只留下了龙鳞藤,其余药草在长到四五十年左右,都采了下来,等交给郭大川他们,种到宅子的药圃里。 重新翻整了灵圃后,陈怀安前往了后面的石室。 他的武技能进步如此之快,除了有小老头详细的讲解,更重要的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进行修炼。 凝神静气,陈怀安盘坐在石室內。 缓缓睁开眼,四周墙壁上,浮现出蝇头小字。 “静心如水,养气若渊……” 练气凝神,开启神识標誌著进入了修道一途。 天赋好的人,只用一两日,就可明心见性,初显神识。 天赋差些,可能要数月到数年不等。 除此之外的普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开启神识。 不过,也有些粗暴的法子,能让人强行开启神识,但消耗的资源很多,副作用也很大,少有人用。 陈怀安刚开始按照法诀修炼,就感觉眉心有些胀痛。 “这就开启神识了?这么简单?” 陈怀安有些不敢相信。 只要开启神识,便能內观自身,经脉穴位,丹田气海…… “好像……也没那么难!” 实际上,陈怀安第一次进入山洞时,已经开启了神识,他在这山洞里的身体,便是自己的神识所化,只是他自己並不清楚。 突然,陈怀安眉骨间传来剧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了他的天灵,又感觉像万千星辰,在颅中炸开。 陈怀安咬破舌尖,强守清明,不知过了多久,眉头轻轻舒展,在他额头中间,出现了一道银色的水波竖纹。 “这是什么东西?” 摸了摸脑门,陈怀安觉得有些痒,一刻钟的时间,异样消失,那竖纹也隱去了踪跡。 “我这算不算是开启神识了?”陈怀安有些不敢確定。 “等找个机会,向师尊请教一下吧!” 当陈怀安退出山洞,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床上的女婴,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球,睡得正香。 “萌萌,起来喝奶了!” 陈怀安去將兽奶加热好,把女婴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洛云霜睡眼惺忪,直接张开了嘴,就喝了起来。 “嗯?居然……出现了神纹?什么情况?这怎么可能!” 虽然陈怀安眉间的水波竖纹已经隱去,但洛云霜神识很强,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 “我洛家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拥有神纹的人了,只在家族典籍中,有些许记载,小六子怎么会有神纹呢!” 洛云霜彻底清醒,甚至都忘记將嘴里的奶水咽下,洒出了许多! 在茫然无措的状態下,被陈怀安餵了一大葫的兽奶,隨后放进了药篓里。 今天是城西药铺开张的日子,他这个“东家”,自然要到场。 辰时未过,陈怀安到了城西的柴市,那药铺距离柴市就几百步,他已经能够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往日,这个时候,柴市附近都是冷冷清清,毕竟,冬月很少有人外出,尤其还是个冷冬。 可今天,街巷之中,人头攒动,比下元节的时候还热闹! “没想到,这么多人啊!” “可不?今天去怀恩药坊买药,还送柴草,而且还搭了戏台,找了舞姬,风月楼的几个头牌都来了,就算不买药,凑个热闹也行啊!” “什么?风月楼的头牌?好傢伙,那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看的?” “六爷这哪是在开药铺?分明就是在行善积德啊!” “是啊!光这排场,没有几百两银子是下不来的,靠卖草药,几年也回不来啊!” “普通草药当然不行!可要是龙鳞藤那种天材地宝,一株就连本带利全收回去了!” “这六爷真是个有本事的,连龙鳞藤都能弄到?” “听说是杀了那些山匪缴获的,还有不少草药呢!” “游户之中,能出来这样的人物,谁能想得到?” 眾人窃窃私语时,陈怀安已经挤到了药铺前。 郭大川等人,都在里面忙活著。 “六爷!您来了!”侯三郎眼尖,第一个发现了陈怀安。 “嗯,你们先忙,不必管我!” 陈怀安点了点头,这药铺重新修缮后,他还没来过。 药铺內部,有一排宽大的柜檯,將其分成內外两个部分,还有个诊病的地方,民间將这里诊病的大夫称之为坐堂先生。 这种药铺大部分都是前店后坊,前面店铺,出售药品,后面则是加工炮製药材的作坊,还有储存药材的仓库以及地窖。 “六爷,林家的林老爷来了!” 陈怀安正看著药铺的装修,侯三郎快步走到身旁。 “林柏杨?” “是的!还带了不少贺礼!”侯三郎点了点头。 陈怀安连忙走了出去,外面看热闹和排队的眾人,已自觉分开,让出了道路。 药铺门口,乌幽正站在方桌前,看了眼林柏杨带来的东西。 “林府老爷,林柏杨,赠鎏金悬壶葫芦……” 林柏杨出手阔绰,拿了六件贺礼,其中悬壶葫芦,內有乾坤,用来储存丹药,能保灵性不散,这些物件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两! “林老爷,让您破费了!” “应该的,祝你开铺大吉,日进斗金!”林柏杨象徵性地说了几句祝贺的话。 “我已定了酒宴,中午……” “不了,家中还有事情,我这就回去,你忙著吧!”林柏杨说完,便带著家丁离开。 “林府林大小姐,林芊柳,赠……伏龙百草图!” 乌幽看到这个,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林家用了百年时间,绘製了一幅伏龙採药图,是目前为止,最详细的伏龙山地图,而这伏龙百草图,算是缩小版的伏龙採药图,只有些普通药草的位置,即便如此,那也是万分珍贵的! “李府,李小少爷,李惟义,白银五千两!” “陈兄,我也不知道挑什么物件合你心意,便拿了些银两,勿要嫌俗!” “不俗,不俗,这个是我最满意的!”陈怀安笑得合不拢嘴。 正在说这话,后面赵奢迈著四方步,一本正经地走来,將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前。 乌幽小心翼翼地打开,不知道这是何物。 “黑水蛟王,兽丹!” “黑水蛟王?那可是伏龙江里的妖煞,前段时间,还害了不少人,居然被杀了?” “这六爷真的是好大的面子,林家、李家、赵家可都来了,而且那黑水蛟王的兽丹,可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没想到,游户出身的人,能打拼到这种地步!” 眾人还在议论之时,四个穿著镇武司服饰人,抬著一个红布盖著的物件,走到了药铺前。 “镇武司,白虎堂总旗官,赠亲笔匾额!” 陈怀安闻言,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师父赵白虎也送了贺礼。 他连忙上前,小心解开红布。 “悬壶济世”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在日光的照耀下,又显出“武镇八荒”的暗纹。 有了这块匾额在,就算四大家族的嫡长子来了,那也要恭敬三分,这便是真正的“金字招牌”! 从吃不上饭的游户贱民,到如今声名鹊起的小旗官陈六爷,仅仅过去了两个月。 若是没有这次药铺开张,谁能想得到,如今的陈怀安,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人脉和关係。 就连陈怀安自己也有些意外! 开张的事情,忙碌了整整一上午,药铺外面热闹非凡,到了中午,从风月楼订好的酒菜,也送了过来。 流水席,从药铺门口摆到了柴市外,柴市的大小管事,林家的下人,还有许多个採药人,能请的都请了。 所谓寧落一村,不落一户,下面办事的人,同样都要打点好。 当然,这些事情,都交给了郭大川等人,陈怀安送走了那些老爷、少爷,便独自返回镇武司了。 距离新岁大比越来越近,陈怀安要抓紧时间,儘可能提升实力。 第80章 镇武司五旗大比,陈阿六旗开得胜! 冬七九,赤水河已经开始融化,而距离新岁还有四天的时间。 辰时刚过,镇武司的校场,人头攒动。 按照往年的规矩,在新岁前四天,就要开始进行各旗间的比试。 每旗从內部选出一个人,共计五人,每两人进行比试,每人打满四场比赛,最后胜场最多的两人,会在新岁晚上,入內城比试,贏者便是新岁大比的冠军。 这第一场比试,是青龙旗弟子和朱雀旗的弟子比试。 镇武司共有五大旗,这朱雀旗最为特殊,只有女弟子。 不论是哪个家族的女子,只要进了镇武司,就自动成为朱雀旗的弟子。 陈怀安没参加过这种比试,所以提前来观摩一下。 “李家小姐,刚刚十五,就到了练气凝神,真是未来可期!” “明萱师妹,是我朱雀旗近十几年来,天赋最高的,今年新岁大比,我们朱雀旗,势在必得!” 旁边有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陈怀安的目光,也落到了校场中心的比试台上。 朱雀旗的李明萱,亭亭玉立,標准的美人胚子,若这镇武司里有司,她必然当之无愧。 “这李家的基因是真强,每个女子都是资色出眾!”陈怀安暗自思索,之前的李如月,还有自己的师娘李清瑶,虽没见过,但听著小老头的描述,那也是倾国倾城的样貌。 而这李明萱是李老爷的孟子李承德之女。 正妻所生的长子为伯,妾室所生长子为孟,李明萱算是李家的庶出。 “这娘们好猛!” 陈怀安正打算认真观看比试,没想到已经结束了!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李明萱,出手便是杀招,直接將青龙旗的弟子击成重伤,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眼神中都透著一股子杀气,若不是那青龙旗的弟子退得快,此时已经没了性命。 “这就结束了?”陈怀安砸了咂嘴,感觉索然无味,很明显李明萱都未用全力,他也没看出来对方的实力如何。 不过,李明萱身上那一往无前的杀气,对陈怀安还是有不小的触动,若真碰上了,也会有些棘手。 接下来,便是玄武旗弟子和麒麟旗弟子的比试。 麒麟旗的李惟义手持比自己还高一些的长刀,对面玄武旗弟子,则是握剑立盾。 “第二场比试,开始!” 监督这次比试的是玄武旗的总旗官,陈怀安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听师傅赵白虎管他叫孙王八。 这次的新岁大比,玄武旗同样志在必得,为了夺冠,孙总旗官选了孙家的曾孙,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各种修炼资源,毫不吝嗇。 “这次郡城的吏目亲自过来,我孙家必须要拔得头筹!” 江灵郡换了新的郡守,正要从各个县城选拔可用之才,新岁大比的冠军,便是敲门砖,至於那些个奖励,都是次要的。 孙总旗官信心满满,目光落到了台上,表情突然凝固住了。 “什……什么情况?” 他刚宣布比赛开始,李惟义举起长刀,直接向著玄武旗的弟子劈去。 大开大合,没有任何里胡哨的招式。 玄武旗的弟子,立刻举盾防御,但这力道实在太强,连退了十几步,直接掉到了比武台外面。 “这小子,也是有两下子嘛,难道在黄沟时,是想要扮猪吃老虎?” 陈怀安眉头微皱,在城外黄沟的时候,自己若是晚去半刻,那李惟义似乎就要被凝血境的邪修所杀。 可看了他方才的比试,就算不敌凝血境修士,也绝对能够全身而退。 “果然,都是藏了一手!” 陈怀安在心里,对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心机的大男孩,又重新评估起来。 前两场比试,乾脆利索,瞬间结束战斗,陈怀安都未尽兴。 而且,他们都在保留实力,看不出什么东西。 中午短暂的休息后,第三场比试,是陈怀安和那青龙旗的弟子,但他伤得太重,放弃了比试,陈怀安算是捡漏成功。 第一日的三场比赛就这样结束,李明萱、李惟义、陈怀安各胜一场,玄武旗弟子输一场,青龙旗弟子直接放弃比试。 回到白虎堂的后院,老彪正在院子里浇。 “恭喜小六爷,今儿个旗开得胜!” 老彪虽然没去观看比赛,但已经知道了结果。 “运气好而已,青龙旗的弟子被打伤了,我这是捡漏,明天就没那么容易了!”陈怀安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练气境界,小六爷已经有了斩杀凝血境邪修的实力,应对这次比试,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那些都是道修,他们大意之下,才被我近身偷袭,若是正大光明地打起来,胜负难料,而且这次参与比试的人,都是各旗的翘楚,想要全胜,並非易事!”陈怀安摇了摇头。 “小六爷能有如此心性,將来必定大有所成!” “借彪叔吉言!” “对了,后山荒废多年的药圃,长出了好多个药草,那是小六爷种的?”老彪忽然想起来后山的药草,便问了一句。 “我閒来无事时种的!”陈怀安点了点头。 老彪有些惊讶:“那些可都是伏龙山上才能生长的,小六爷居然能將它们种活?” “祖上有位採药神人,这移种之法,在老祖手札中看到的,便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採药神人?陈青山?”老彪对这个人也算有些耳闻。 “正是!”陈怀安点了点头。 能传宗接代下来的人,大多都有个厉害的祖宗,只是各种原因,家道中落。 而这个厉害的祖宗,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许多事情,都能有个模稜两可的解释。 “彪叔,师尊还未回来?”陈怀安问了一句。 他这几日,没有任何懈怠,距离练气凝神只有一步之遥。 本想著先去找师父赵白虎,询问一下关於开启神识的事情,可赵白虎这几日却不见了踪影,老彪只说赵白虎外出了。 整个丰陵县里,修道者,不超三人,赵白虎更是武道双修,关於神识的事情,也只能去问赵白虎。 老彪虽然知道一些关於神识的事情,但那也只是听说,他也是个纯粹的武修,关於修道,知之甚少。 “尚未返回!”老彪摇头。 “那可知师尊何时回来?” “可能要过了新岁!”老彪回答。 “小六爷最近一直在问老爷的事情,可是有什么急事?” “倒也不是急事,就是修炼上面的问题!” 陈怀安不確定自己是否开启了神识,此事也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就没有请教老彪。 “对了,老爷临走的时候有交代,吩咐我在小六爷进入最终大比时再告诉您!” “但看眼下情况,小六爷进入最终大比,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老彪將水壶放在了地上,转身向著陈怀安的住处走去。 陈怀安没有多问,快步跟了上去,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此次大比,江灵郡的吏目会亲自过来,而大比胜出的人,很可能会被看中!” “几十年前,老爷在江灵郡里,搅弄风云,得罪了不少人,而老爷的师父,在江灵郡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將许多事情都压了下去,最终老爷回到了这丰陵县,算是隱退,得罪过的那些人,也不再追究。” “时过境迁,老爷的师父已驾鹤而去,当初老爷得罪过的那些人,大多不在,而其中一个人的孙子……却成了如今江灵郡的郡守!” “小六爷想要走得更远,江灵郡是必经之路,老爷交代,若你贏得大比,被吏目召见,就说自己是孙玄武的弟子!” 老彪將来龙去脉详简单地说了一遍,陈怀安猜测,自己的师父是为了躲那个吏目,才离开了丰陵县。 “多谢彪叔提醒,那若侥倖拿了冠军,以后就要前往江灵郡了?”陈怀安问道。 “那还要些时日,想要去江灵郡,至少要达到入窍境以后才行!” 陈怀安闻言,也鬆了口气,若凭自己一个练气的底子,去了那江灵郡,无依无靠,死了都溅不起个水。 虽说丰陵县也没好到哪去,可凭藉自己打拼这两个月,算是站稳了脚跟,再加上身后有著靠山,至少性命无忧,靠著山洞、灵圃慢慢发育,也不比在江灵郡里修炼慢多少。 “小六爷,也不用有太多顾虑,眼下还是应该將精力都放在明天的比试之上!” “老爷临行前还叮嘱,换些上好的食材,给小六爷补一补身子!” 老彪的脸上,露出意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怀安总觉得,更换食材並不是为了给他补什么身子,而是看他的腰包鼓了。 毕竟李惟义那小子一口气拿出了五千两银子,这足够买上在永昌街买上两三个四进出的大宅院,暖床的丫鬟一天换一个,几个月都不带重样的,还能去风月楼买个魁回来。 所谓財不露富,若是露了,连自己的师父都开始算计起来。 对此,陈怀安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挣的这些钱,都是要用来换修炼资源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用了晚餐,陈怀安便早早休息,对於接下来的比试,他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无论是李惟义还是李明萱,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第81章 全力应战成徒劳,李小少爷惹眾怒 冬七九第二天的辰时,镇武司校场前,第四场大比开始。 朱雀旗的李明萱,对阵玄武旗的弟子。 李明萱红衣似火,手持长剑,英姿颯爽,眉间稚气未脱,却眸光冷冽。 就像这冬日的太阳,明亮似火又让人感觉不到暖意。 “鏘!” 长剑出鞘,剑气纵横。 昨日已被李惟义一招解决的玄武旗弟子,立刻举起盾牌抵挡。 “噹!” 仅仅是剑气,击在盾牌之上,便让那盾牌出现了皸裂,玄武旗弟子握著盾牌的手已经失去知觉,快步后退,直接出了比试的场地。 已经进行到了第四场比试,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场,能称之为精彩的。 李明萱將长剑收回剑鞘,跃下比武的台子,头也不回地向著朱雀堂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太他娘的装比了!”陈怀安內心暗暗吐槽了一句,並未敢直接说出来,因为身旁这些看比试的人,都已经成了李明萱的舔狗,正不吝嗇所有的讚美之词,听得陈怀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五场比试,麒麟旗李惟义,对战白虎旗陈阿六!” 陈怀安已经对李惟义的实力,做了的重新的评估。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兔子蹬鹰,时有发生。 这次与李惟义的比试,陈怀安打算用出七成以上的实力,只要能拿下这一场,即便与李明萱的比试输了,他三胜一败的成绩,进入新岁大比的可能就高了很多。 倘若这场比试输了,那明日与李明萱的比试,就必须全力以赴,毫无保留了。 比试正式开始之前,陈怀安不断地做著热身动作,將肌肉、筋骨全部拉开。 而且,他还有李承閬给的秘籍,上面记载了李家功法的所有破绽,陈怀安可是认真地看了两天。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將李惟义打成重伤,毕竟,这可是李家的嫡长曾孙,即便有赵白虎这个靠山,他也不想去挑战丰陵县四大家族的李家。 而且他与李惟义也算有些交情,没到性命攸关的时候,还不至於下死手。 做好了所有的热身准备,陈怀安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战斗的“画面”,设想李惟义的所有攻击动作,和自己如何闪身,躲避,近身,攻击…… “嗯,应该没问题了!” 陈怀安信心满满地上了台。 “我认输!” 陈怀安摆好了架势,李惟义却赤手空拳上了台,风轻云淡地说了三个字。 下面眾人一片譁然,连一旁准备观战的玄武旗总旗官孙玄武,都是一脸的诧异。 “你说什么?认输?这可不是儿戏!”孙玄武沉声说道。 “嗯,我认输!”李惟义点了点头,隨后转身走下台去。 “什么情况?李家小少爷可是这次大比冠军最有力的竞爭者,怎么会认输呢?” “我明白了!这是保存实力,李小少爷准备全力以赴去对付李小姐,至於这个白虎旗的什么阿六,看上去就没什么能力,根本不足为惧!” “是啊!他原本是个游户贱民,不知怎么地抱上了赵总旗官的大腿,才成了亲传弟子没一个月的时间,就算是个天才,这么短的时间,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没错,想要拿到最后的冠军,保存实力才是关键,而且李小少爷的真正对手,在朱雀旗!” 眾人实在想不明白,李惟义为何要选择认输,只能找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什么情况?又白准备了?” 陈怀安提前半个时辰开始热身,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对面开局就投了。 他一场比试没打,不过战绩是二胜零负,在镇武司歷年大比上,还没出过这种情况。 而陈怀安明天的两场比试,一场是对阵玄武旗的弟子,已经被李明萱打废了,另外一场就是李明萱。 他至少会拿下三胜的战绩。 “这小子什么运气,被狗屎踩了吧?” “没点运气,能以贱民的身份,成为镇武司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 “也是,搞不好鷸蚌相爭,让他进了大比的总决赛!” “进了总决赛又能怎样?以他的能力,难不成还真的拿了冠军?” “万一……我是说万一,李惟义和李明萱两败俱伤了呢?” “不可能,绝不可能!” 眾人散去,陈怀安也有些无语。 “李小旗官!等一下!” 陈怀安见李惟义正要返回麒麟堂,连忙將他叫住。 “陈兄,何事?” 镇武司的那些武旗陆陆续续地离开,附近並没有外人。 “为何认输?”陈怀安问道。 “黄沟一战,陈兄实力非凡,我確实不敌,倒不如保留实力去对战李明萱!”李惟义回答得十分自然。 “在黄沟时,只是运气好,让我偷袭成功,若正面相遇,也是毫无胜算!” “无论怎么说,陈兄救我一命,这次我必定会保陈兄进入大比!”李惟义认真地说道。 “保我进入大比?” “下午我与李明萱一战,会全力以赴,儘可能重创於她,你明日与她的比试,便可轻鬆许多!” 陈怀安看到李惟义满脸认真的模样,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李明萱是李惟义的堂妹,即便有矛盾,在武旗大比中,也不应下重手,否则让外人看笑话,家族內部,李惟义也不好交代。 至於他说的救命之恩,陈怀安也分析过了,就算自己没去,李惟义也应该能全身而退,况且陈怀安药铺开张,李惟义可是拿出足足五千两白银,天大的恩情,也足够了! “陈兄,明萱实力也不容小覷,我要先回去准备了!” 李惟义说完,提著自己的长刀,朝著麒麟堂的方向走去。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李承閬,一个李惟义,这叔侄二人,实在让陈怀安有些琢磨不透。 下午,未时三刻,第六场比试即將开始。 麒麟旗的李惟义对战朱雀旗的李明萱。 陈怀安来得有些晚,已经被挤到校场边缘位置。 前五场观看比试的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场的多。 在绝大部分人的眼里,这场比试,和最终城內大比差不多,冠军只会在他们二人之中產生。 提升修为需要刻苦修炼,而提升实力,则要不断的实战,来磨炼武技,除此之外,观看强者的对战,也能让不少人得到一丝明悟。 当然,还有不少人,是为了来看李明萱的。 她进入镇武司以来,一直在朱雀堂里闭关修炼,通过前两次比试露面,才在镇武司里传开了美名。 “玛德,这镇武司里的人,不少都是大家族子弟,咋还有这么多屌丝呢?一个个的,没见过女人?” 陈怀安只能看到黑泱泱的后脑勺,根本见不到校场內的情况。 “轰!” “砰!” 校场上空,偶尔划过几道剑气,打得十分激烈。 陈怀安都感到脚下在震动。 好在有玄武的孙玄武坐镇,將战斗的衝击控制在校场的中心,否则,看这个架势,能拆了半个镇武司! 这二人还仅仅是练气境界而已。 “不对!李师妹好像已经到了凝血境!” “什么?凝血境?你不会看错吧!” “不可能,就是凝血境!” “太可怕了!她才入门多久?怎么会有这样妖孽的天赋?” “完了李家小少爷要输了!” “那是什么?李小少爷竟然用了……” “追魂,夺命!” “这是李家刀法最强的两招,不是说只有到了入窍境才能完美施展出来么?这李小少爷是如何用出来的!” “怪物,都是怪物!” 陈怀安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不打算继续往里面挤了,只是听著那些人的谈论,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完了……我的女神要输了!” “什么情况!李师妹已经无力还手了,那李家小少爷怎么还在猛攻!” “他们不是一家的吗?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啊!” “不是吧?难道李家小少爷要废了李明萱?” “他要敢伤我的女人,我……我也没有办法……” 第六场比试结束,李惟义已经引起了天怒人怨,所有观看比试的人,无不满腔怒火,仿佛与李惟义有著夺妻之仇一般。 可他毕竟是李家的嫡长曾孙,而且有著如此强大的实力,没人敢多嘴说些什么。 人群缓缓散开,陈怀安寻了片刻,在人群中锁定了李惟义,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 “陈兄?” “可有时间,到寒舍一敘?” “好!”李惟义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陈怀安在前面带路,李惟义紧隨其后,二人离开了镇武司,直奔永昌街,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陈怀安的宅院。 这段时间,郭大川等人,都在药铺里帮忙,只是偶尔回来打扫一下,所以偌大的院子里,並无一人。 陈怀安带著李惟义进了偏房的小屋里。 “陈兄,这是……有什么要事?” “確实有重要的事情!不过……我先要问你个更重要的问题!” “陈兄请讲!” “你这是要让我拿了这次大比的冠军?”陈怀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然!”李惟义点了点头。 “这次大比,不仅仅是那些修炼资源,还可能得到郡城吏目的关注,日后更有机会,前往江灵郡,前途无量!” “我知道,不过我父亲上个月便去江灵郡打点过了,如今的江灵郡郡守,与我李家有些渊源,而且那郡守已经答应,等我到了入窍境,便去江灵郡做个税吏!所以此次大比,我並不放在心上!”李惟义解释道。 江灵郡的税吏,虽说职位不高,但却是个实打实的肥差,肥得流油,到时候什么修炼资源,都不可能缺少,甚至连李家的地位,都会在三五年內超越赵家! “原来如此!那……我有两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李兄弟相助!” “何事?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事,都不是问题!” “我需要一份內城地图,越详细越好!”陈怀安此话一出,李惟义都下意识地警觉起来。 內城住的什么人?四大家族的嫡系! 那是整个丰陵县最核心,最重要的地方! “好!我明日给你!” 李惟义没有多问,仅仅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应了下来。 “那第二件事呢?” “新岁大比之时,你全力以赴,將我重伤!” 相较於第一件事,这第二件事看上去有些离谱,但却更加容易一些。 “这……重伤你?” “我自有定夺,还望李兄弟成全!”陈怀安认真地说道。 “好!”李惟义点了点头。 第82章 再入內城,陈阿六探查地行 冬七九的第三日,本应有四场比试,却一场都未进行。 首先青龙旗弟子弃赛,他的后续比试全部取消,接著是陈怀安和玄武旗弟子、朱雀旗的弟子比试。 玄武旗弟子被李明萱重创,李明萱又被李惟义重创。 陈怀安以四战四胜的全胜战绩,进入了年岁大比,只不过,他到现在为止,还一场比试都没打过。 他將对战三胜一负的李惟义。 今年的大比,一个含金量十足,仅仅练气修为,便能將李家的刀法练至大成。 另一个含金量为零,比试一场没打,全程捡漏,进入新岁大比。 这是镇武司有史以来,最奇葩的一次。 “耻辱,奇耻大辱!难道真的要让这个混子,去参加新岁大比?若是关起门来也就算了,可那天还有郡城的吏目会到场!” 镇武司总堂,林青龙怒火中烧,拍案怒吼。 “规则如此,难道还能將那个什么陈阿六换了?”孙玄武坐在太师椅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正玄武旗的弟子是没希望了。 “我建议,让李明萱顶替陈阿六的名额,参加新岁大比!” 林青龙说完,几人的目光,看向了赵朱雀。 “明萱重伤,还有一日就要新岁大比,恐怕无力参战!” “那也不能让这个陈阿六去参加,他什么实力?让吏目看到,还以为我丰陵县无人了!”林青龙摇头。 “要不让李惟义和那个陈怀安打个表演赛?”孙玄武建议道。 “你以为吏目大人是傻子?”林青龙问道。 “哼!如果那个陈阿六没拿到资格也就罢了,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拿到了四胜的成绩,若是將他换了,以赵白虎的性子,你是想看这镇武司被拆了?” 许久未说话的李麒麟缓缓开口。 “你还好意思说话,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居然下手那么狠!”林青龙看向李麒麟。 “有本事,你也带出来这样的弟子啊!”李麒麟回懟了一句。 “你……我……老子不管,爱咋的就咋的,反正丟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脸面!” 林青龙气急,直接起身,离开了总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我的弟子,咋就没这个好运气呢?” 孙玄武嘆息一声,也起身走了出去。 总堂里,只剩下赵朱雀和李麒麟,相视苦笑一声,也觉得有些无奈。 …… “小六爷,明儿个就要去內城参加新岁大比了,今晚泡个药浴,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老彪已经將药浴给陈怀安备好了。 “有劳彪叔了!” “我只跟师尊去过一次內城,不知道內城中,都有些什么规矩?” “这內城的规矩,確实繁多,但小六爷是镇武司的旗官,老爷的亲传弟子,与那些家族子弟和身份低微的下人不同,只要见了各族的老祖宗行个礼数便可,其余事情,少言就行!” “到时候,小奢爷也会同行,他自会提醒小六爷的!” 陈怀安进了药浴桶,这次的草药都是温和的,泡起来十分舒適。 “那何时前往內城?” “新岁,內城会有眾多表演,那些人今晚就入內城了,安全起见,这些人都要进行详细的盘查,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至於镇武司的人,会宽鬆许多,只是象徵性的看一眼,所以明天辰时进內城,也来得及。” “到了內城,会安排临时休息的地方,等到晚上,才可以前往內城中央的广场,大体流程是先看歌舞表演,然后新岁大比,最后是新岁祈福,燃放烟!” “还有烟表演?这个我喜欢看!”陈怀安笑著说道。 “当然,到时候,整个丰陵县城,都像白天一样!” 老彪简单地介绍了两句。 毕竟,到时候有赵奢带著他前去內城,更多的繁文縟节,赵奢会给他介绍的。 很快,老彪退出了房间。 陈怀安双目微闭,似乎是在享受药浴带来的舒適感觉。 其实,他正在回忆著李惟义给的內城地图。 內城的布局很简单,四大家族分別在四个方位,但除了林家外,其余三大家族的嫡系眾多,想要確定某个人的住处,確实要费些时间。 “这个李惟义还挺靠谱,是个能结交的!” 陈怀安感慨一句,他原以为李惟义会给一个简略的地图,可没想到,那份地图展开,足足一米有余,上面十分详尽地標记了每个家族子女的住处。 甚至连守卫的情况,也有標註。 陈怀安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记下来一部分。 当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需要进入內城后,找个机会去实地摸一下情况。 腊月三十,辛酉日,乙巳年的最后一天,除岁迎新,过了今晚,便是丙午年。 陈怀安起得很早,给女婴餵了奶后,就交给了老彪帮忙照看,这几日女婴安分得很,每天除了吃就是拉、尿,然后就是睡觉,身子倒是长得很快。 “小六爷,奢爷今日有事,怕是不能与你同去內城了!” “那……我自己进城?” “您跟著孙总旗官就行,进了內城,您就是玄武旗的小旗官,孙总旗官的亲传弟子!”老彪叮嘱了一句。 “明白了!”陈怀安点了点头,穿上了镇武司的衣服,背上长弓,提起长枪,快步前往了玄武堂。 他还未到,迎面就碰见了缓步走来的孙玄武。 “弟子陈阿六,见过师尊!” “难怪能混得风生水起,倒也机灵!”孙玄武瞥了陈怀安一眼,向著內城方向走去。 陈怀安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身后。 没多久,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內城的城门口,相较於陈怀安第一次跟著赵白虎来的时候,这里的守卫增加了六七倍,正在严格地检查著每个进入的人。 孙玄武也在门口等了片刻。 “孙总旗官,您快请进!” “今日是新岁,该走的流程还是要的!”孙玄武沉声说道。 守门的侍卫苦笑一声,这样的人物,检查也没什么用,真要是搞事情,赤手空拳就能將內城翻个底朝天。 於是象徵性地查看了一下,便放行过去。 陈怀安虽然跟著孙玄武,但他的检查,就要严格很多。 “这是什么?” 侍卫从陈怀安左袖口搜出了一个玉瓶。 “別闻,这是……” 陈怀安刚要阻拦,还是晚了一步,那侍卫打开瓶口,闻了一下,便直接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一群侍卫见此,如临大敌,立刻將陈怀安围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剧毒,防身用的,我有解药!” 孙玄武眉头紧锁:“把身上的毒药都拿出来!堂堂镇武司小旗官,还带这些东西!” 陈怀安连忙点头,从怀里、袖口拿出许多瓶瓶罐罐,又脱了鞋,將鞋里藏著的小药包拿了出来。 “没了?”侍卫拿著长枪,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里还有点!” 陈怀安想了想,將长枪的鎏金把手卸下,从里面又倒出了些粉末。 “你这小子……可真谨慎!”孙玄武顿了一下,想要骂一句,但周围的人太多,便改了口。 身上的瓶瓶罐罐放了一大盒子,侍卫才上前,继续检查,不小心碰了下陈怀安的右袖口。 “嗖!” 一支短箭从陈怀安的右袖口飞出,侍卫闪躲及时,那箭矢射到了身后的城墙上,半个箭身都嵌进了墙砖。 “这又是什么东西!”孙玄武有些不耐烦。 “袖箭,也是防身的,我以为把毒药拿出了就行了!”陈怀安尷尬地陪笑著。 “我这辈子的脸面,今天可算是丟了个乾净,那病猫平时也不怂,怎么收了你这个孬徒弟!” “弟子从贱民摸爬滚打上来的,是怕死了些……”陈怀安解释道。 “行了,闭嘴吧!身上还有什么暗器、毒物的,全拿出来!別浪费时间了!”孙玄武眉头紧锁。 陈怀安又哗啦啦地掏出了一堆傢伙什。 “没……没了吗?”侍卫又问了一句。 “应该是没了!”陈怀安回答。 听他这么说,侍卫也不敢再仔细盘查了,万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都没地方说理,他只是一个守门的侍卫,没必要玩命,况且名义上是孙玄武的弟子,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也是孙玄武担著。 “进去吧!” 经过这个小插曲,陈怀安算是较为顺利地跟著孙玄武进了內城。 孙玄武带著他,去了自己在內城的宅院,没有想像中的奢华壮观,反而有些清贫简朴,甚至都不如陈怀安在永昌街的宅院。 “我要和另外几个总旗官去见郡城的吏目大人,你就在这里待著,哪也不要去,酉时,我会让人过来,带你去广场!” 孙玄武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陈怀安並未进屋,只是在院里找了个角落,盘膝坐地,闭目养神。 转眼,到了晌午,陈怀安缓缓睁开眼睛,走出了孙玄武的宅院,街道上空无一人。 “那孙玄武应该不会那么閒,在暗处监视我这个练气的小虾米吧?” 陈怀安思索了一下,按照记忆,开始在內城逛了起来。 “嗯,整体布局,和地图上描述的一样!” 第83章 晚宴大快朵颐,大比险象环生 丰陵县,內城。 四大家族的嫡系,大多居住在这里。 除此之外,一些深受家主器重和喜爱的庶出,也会破例,在这里有个住处,比如李家的李如月。 “陈小旗官大人!” 陈怀安信步走到了內东城的李家附近,恰好在街道上,碰见了穿著一身喜庆红衣的李如月。 “李小姐?好巧!”陈怀安微微一笑。 “陈大人,我听哥哥们说,你在镇武司的五旗比试中,四战四胜!”李如月还是和首次见面时一样,满脸的天真烂漫。 “全凭运气而已!”陈怀安老脸一红,他这个四胜零负的战绩,属实没有那么光彩。 “我娘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预祝陈大人在今晚大比中,拔得头筹!” “借你吉言!今晚你也过去?” “嗯,今晚父亲会带我去看比武和烟!” “那我可以好好地露一手了!” “我相信陈大人的实力!”李如月对陈怀安充满了信心。 “那你哥哥们都过去吗?上次给六少爷瞧过病后,就再未见过面,也不知道恢復得如何!”陈怀安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我那几位哥哥也都去,但六哥说偶感风寒,可能会留在家里!”李如月没有多想。 “我六哥哥的宅院,就在旁边,陈大人想要见他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还要准备晚上的比试!” “哦!对,今晚的比试可非常的重要!”李如月点了点头。 陈怀安又询问了李如月母亲的状况,已经完全康復,无论是气色还是精气神都比患病之前好上许多。 简单地交谈了几句,陈怀安与李如月告別,返回了孙玄武的宅院。 此后,陈怀安再未离开宅院半步,直到接近酉时,孙玄武派了两个武旗,將陈怀安带到了內城中心的广场。 这里提前两个月就开始搭建看台,前面龙香木製成的太师椅,都是留给四大家族的老祖宗,镇武司的总旗官以及江灵郡的吏目。 陈怀安坐在相对靠中间的位置,十个人坐在一张圆桌前,上面摆满了瓜果还有鸡鸭鱼肉等菜餚。 与他同桌的另外九人,皆是玄武旗的大旗官,都是凝血境和入窍境的实力,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自然不是畏惧陈怀安,而是看到了三位总旗官陪著吏目,走到了最前的位置。 陈怀安对此倒不在乎,他早上吃了饭后,到现在为止,连口水都没喝上。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果酒:“味道不错!” 这种果酒,还没有前世喝的啤酒劲大,最多算是一种果味饮料,多喝一些也不会醉。 “撕拉!” 陈怀安直接將身前的那整只鸡撕开,扯了个大腿下来:“还是这的菜香!” 舞台上的表演,精彩非凡,时不时引起下面眾人的掌声。 陈怀安头也不抬,话也不说,只是一味地吃著。 桌子中央,那头烤红的脆皮乳猪,始终没有人动。 “诸位师兄,別客气啊!” 陈怀安谦让了一下,看著他吃得满嘴流油,镇武司的那几个大旗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並非是菜餚有多诱人,单纯是陈怀安吃得太香了。 “你吃吧!” “好嘞,那师弟我就不客气了!” 陈怀安原本的胃口並不大,可在老彪的“投餵”下,彻底將胃口给撑起来了。 毕竟,白虎堂里的饭菜,可都是用自己的血汗钱,吃不了就直接倒了,陈怀安可捨不得。 吃自己的东西,都那么卖力,吃別人的,更要不竭余力了。 几段开场表演过后,陈怀安吃得七八分饱,打算消化一下,再继续“战斗”。 此时,那江灵郡来的吏目,缓步走到台上,开始发表讲话。 “我靠,原来这里也喜欢搞这些啊!” 吏目讲的都是如何发展好丰陵县,要效忠新的郡守等等內容。 大约每说两句话,下面的人就要鼓掌一次,而且还要起立鼓掌。 这样的时候,陈怀安自然不敢当什么特殊人物。 吏目的话,他一句没听,因为怕听多了自己睡著,反正身边的人站起来鼓掌,他也立刻站起来,总之积极鼓掌准没错。 “万陆思?这人以后肯定能混个大官!”陈怀安看著台上,激情讲说的吏目万陆思,心中篤定地想著。 讲话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不断地起身鼓掌,陈怀安消耗了不少体力,刚吃下去的饭,也都消化了大半。 接著,是风月楼的头牌,清风、明月琴瑟和鸣,二人长得確实美貌动人,骨子里透著媚劲,演奏后还来了段舞蹈,看著陈怀安都有些入迷,当然他也没忘记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嗝!” 陈怀安这次算是彻底吃饱了。 而今晚的重头戏,新岁大比,也要即將开始。 “丰陵县,镇武司,麒麟旗的李惟义,李家嫡曾孙,刚满十六,已经到了练气凝神,且將李家七煞刀,练至大成!” 台上,青龙旗的总旗官,林青龙介绍著李惟义的信息。 “丰陵县,镇武司,玄武旗的陈怀安,良家子,年龄十八岁,气入臟腑,因根骨惊奇,被玄武旗总旗官孙玄武赏识,亲受八极撼岳!” 他话音落下,陈怀安上了台。 “新岁大比,正式开始!” 林青龙说完,闪身到了台边,下面的人,猛地敲了下锣,锣声震天。 “李小旗官,请赐教!” “陈小旗官,请赐教!” 二人抱拳行礼,各自展开了架势。 李惟义起手便是七煞刀中,最刚猛的“煞星坠”,刀罡凝成一条巨蟒,煞气已掀飞擂台青砖,直奔陈怀安的天灵。 陈怀安身子微沉,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直接使用八极撼岳的“崩山式”,一拳轰出,似有虎啸龙吟之声,直接將“巨蟒”轰得粉碎。 “好傢伙,那个陈阿六,还真有几把刷子啊!” “是啊!此前確实小看他了,还以为真是凭运气到了这新岁大比!” “光是这一拳的力道,寻常人就需要练上十几年啊!” “那还是要资质好的,否则几十年也练不成!” “不过,他们两个,到底是来比试的,还是来拆台子的?刚一交锋,这擂台就拆了大半!” 台上,二人经过短暂的试探后,陈怀安闪身上前,速度极快,李惟义大惊,若是被近身,自己必败无疑,立刻撤步,拖刀划地,犁出三丈火星。 李惟义也有些身法,拉开距离后,重新提起长刀,刀光旋成七道鬼影,这正是七煞锁魂,要比此前与李明萱对战时,施展的“追魂、夺命”更强三分。 陈怀安见此,也不敢硬接,拳头擦刀脊而过,让刀从身前划过,削了他几缕头髮。 李惟义顺势转身,来了一招“回煞斩”,刀剑距离陈怀安的喉咙三寸不到! 陈怀安立刻用了“靠山崩”,这是铁山靠里的一式,肩撞李惟义的手腕,直接破了对方的气势。 二人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每一招每一式都惊险万分,稍不留意,便会殞命当场。 “之前这丰陵县禁武,只有四大家族的人可以修炼,可大多都是拳绣腿,均是些酒囊饭袋,没想到现在出了这么多青年才俊!” “是啊!李小辈实力不俗,那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似乎更强啊!” “看来丰陵县是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来自附近三县,支援丰陵县的修炼者们,看著台上那精彩刺激的比赛,对这丰陵县不禁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场比试,看得其他人也都捏了把汗。 李家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李惟义的父亲李承业,甚至都屏气凝神,恨不得让李惟义直接认输。 什么奖励都没有李惟义的安全重要,他已经上下打点好了,只要李惟义按部就班,日后必定直上青云,根本没必要和一个泥腿子拼命。 “被打了眼,小看了此子!” 林青龙嘆息一声,没想到陈怀安居然能有如此本事。 “玛德!这他娘的要是我的弟子,我能给他供上天去!难怪那病猫,隔三差五来我这里嘚瑟,原来收了个这么怪物!” “要是早一步遇见,就算跟那病猫拼了命,也要……他今天也叫我一声师尊,这也相当於我的弟子了!” “他要是愿意,我就跟病猫抢一次,当个名义师父也行,这日后他若是闯出了名声,也够我吹上一阵子了!” 孙玄武也是满脸的诧异,他知道赵白虎看中的弟子,不会太差,可也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不好!是七煞夺命!” 孙玄武睁大了眼睛,看到李惟义用尽全力,使出了七煞刀最后一式,也是最强的一式。 “这小子,怎么不躲?他不要命了!” 陈怀安握紧拳头,似有金光闪烁,面对李惟义的全力一击,全然不惧,欺身上前,一拳挥出。 “破岳式!他……他居然將八极撼岳练至圆满?这可是到神海境才能参悟的!怎么可能!”孙玄武愣住了。 与此同时,李承业猛地起身,李家二太老爷李麒麟也连忙放出威压,根本顾不上身后骂名,破坏规矩了,什么都没有李家的希望重要。 然而,还未等他们赶上擂台,比试已经结束。 陈怀安的拳头,在李惟义的额头前停了下来,直接收了力道。 李惟义长刀的罡气,则穿透了陈怀安的腹部,將他击成重伤。 “陈……陈兄!”李惟义神色大变,丟了长刀,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丟不了性命,就是要养伤一阵子了……” 陈怀安说完,整个人瘫软倒地。 第84章 烟花绚烂夜,杀人灭口时 內城,广场中心,新岁大比的擂台上。 镇武司的四大总旗官上台,孙玄武先查看了陈怀安的伤势,连忙拿了颗丹药给他止血。 林青龙看了眼另外两位总旗官:“这场比试的结果……” “陈阿六吧!”李麒麟沉声说了句。 毕竟,如果刚才陈怀安没有收力,他最多就是重伤,而李惟义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家不在乎这场比试的输贏,只是要李惟义表现出自己的实力,他做得已经足够亮眼,不过陈怀安確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个游户贱民,居然能在短短的两三个月,將八极撼岳练至圆满,这等天赋,便是李惟义也自愧不如。 今日,还有江灵郡的吏目观战,等返回郡城后,必然要向郡守匯报此事。 以后,这陈怀安也可能平步青云,他还是赵白虎的亲传弟子,李麒麟自然不想交恶,让陈怀安贏了,无论怎么看,收益都是最大的。 “丰陵县,新岁大比,获胜者,陈阿六!” 林青龙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他现在这状態,也不適合领奖,先带他下去养伤,等日后再补给他吧!”孙玄武建议道。 “也好!”几位总旗官点了点头。 新岁的精彩表演,还在继续。 陈怀安服下丹药后,腹部的血已经止住,但看上去依然十分虚弱。 孙玄武还需要留在这里,陪著吏目,便派了两个武旗,先將陈怀安送到自己的住处,小心照顾。 孙荣、孙威,是孙家的庶出,玄武旗的武旗,刚刚完成练皮,二人还算机灵,便被孙玄武留在身边当个跑腿的。 小旗官以上的人,都是孙家嫡系,这些都有著大家族子弟的习气,让他们去护送和照顾陈怀安,难免会有不周之处,而且在这內城之中,安保是最不用担心的事情,派两个练皮境界的人足够了。 二人找了一张木板,小心翼翼地將陈怀安抬了上去,接著一前一后,抬著木板离开。 一炷香的时间,二人將陈怀安抬到了孙玄武位於內城的宅院里。 此时,陈怀安已经醒来,只是气息依然微弱。 “麻烦二位小哥了!” “陈大人,您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们了,能服侍您,是我俩的福气!”孙荣连忙恭敬地回了一句。 陈怀安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了二两银子。 “陈大人客气了!”二人接过了银子。 “陈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我想睡一觉!” “那我们二人在门口候著,有什么事情,您知会一声!” “有劳了!” 孙荣和孙威退到了门外,关上了房门。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单臂撑著,坐了起来。 双目微闭,意识游走,查看了身体的伤口,看上去挺严重,但內臟都没有伤到,对他的影响也不算大。 他脱了外衣,从內衬扯下之前缝的暗口,取出一粒疗伤的丹药,吞了下去,又拿出了一些迷药,这迷药的效果很强,就算凝血境的人,都抗不住,是从哑三姑身上搜来的,陈怀安还没用过。 “嗖~” 外面放起了几束烟,孙荣和孙威同时看去,並未注意房门开了一条缝隙。 白色雾气缓缓飘散,二人只觉得困意席捲,便直接倒在地上。 陈怀安推开房门,先看了眼四周,隨后运气龟息功,施展穿林燕返功的燕返,飞檐走壁,朝著內东城飞奔而去。 他想了许多个办法,也只有小老头的建议,简单粗暴,但有效。 內东城,四大家族中李家的所在,这里大大小小的宅院,有三十多处,李承閬位於偏南的位置。 新岁之际,各家各户,都掛著大红灯笼,街道十分亮堂,陈怀安很快就来到了李承閬的住处。 翻墙入院,里面有著十几个护院不断巡逻。 陈怀安运著龟息功,那些人根本没有发现。 贴著墙壁坛,陈怀安到了灯火通明的正堂旁,再次跃身而起,跳到了房顶,静气凝神,偶尔听到几声低语。 “应该是在偏房!” 陈怀安寻声,在屋顶小心翼翼地走著,到了声音最真切的位置,揭开了一片瓦石。 “这么巧?” 陈怀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见在偏房里,坐著两个熟悉的人,正在议事。 他並未急著动手,而是趴在屋顶听了起来。 “贤侄,你可要帮我想想办法啊!” 林柏松语气有些急切。 李承閬面色平静:“那林柏杨本就是將死之人,本应徐徐图之,现在倒好,便宜了林芊柳!” “是我操之过急了,那不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贱民,若不是他坏了我的好事,这世林药坊早就拿回来了!” “那小子,是个变数,但已不足为患了!”李承閬胸有成竹地回答。 “那世林药坊的事情……”林柏松小心地问道。 “今晚,我帮你解决了林芊柳,林家除了你就剩个林柏杨,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不会再掺和进来,这世林药坊,还是要回到你的手里!” “真的?那太好了!”林柏松长舒口气。 “等你拿回世林药坊后,我会给你一批用於凝血境和入窍境修炼的药草,在其中参入了噬魂草,你將这些药草出售给镇武司的人,等时机成熟,魔道大人便会亲临丰陵县,到时候你我二人,便是首功!”李承閬拍了拍林柏松的肩膀。 此前,林富用採药队的人,作为牲祭,餵养的毒草,便是噬魂草,只要此草成熟,哪怕是神魂境的人,也无法抵抗。 由於陈怀安的出现,打破了那些邪修的计划,牲祭少了三个人,他们不得不延缓进攻丰陵县,又冒死屠了十几个村子,才將这批噬魂草全部催熟。 “我明白!”林柏松连连点头。 “你閒著,也去学一学那贱民的法子,这几日,他城西那个药铺的盈收,接近世林药坊在丰陵县其余地方的总和了!”李承閬话锋一转,又提起了陈怀安。 “我了解过,他弄了个什么会员制度,而且还有什么上门送药的服务,整得里胡哨,贤侄,可否有办法,让此人为我们所用?” “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那人天生反骨,留之,必生大祸!”李承閬冷声提醒。 “好,我知道了,只要你帮我解决了林芊柳,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林柏松拍著胸部说道。 “只是……” “又怎么了?”李承閬有些不耐烦。 “我听闻,那罗天外道的人,极为嗜杀,且练的都是邪功,他们占了城后,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林柏松低声询问。 “据我所知,他们要攻下丰陵县,只是为了方便找人,恰好江灵郡换了郡守,无暇兼顾这里,等他们找完了人,必然会撤走!” “我已经准备好了退路,若他们真的要屠城,就立马躲起来,日后他们退了,这丰陵县城,就彻底是我们说的算了!” 李承閬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若不拼死一试,这李家的家產,便都是长房的了,尤其长房的儿子李惟义,也是个有出息的人,留给李承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至於林柏松,更是没有选择,林家老爷子,已经铁了心,將產业交给林芊柳了。 “行,我全听你的!”林柏松点了点头。 “我怎么……头有些晕?”李承閬眉头微皱。 “我……也是!”林柏松的身子开始摇晃。 “不好,是毒物!”李承閬脸色大变,刚要开口,便头重脚轻,一跟头栽到在地,林柏松常年浸淫在药草之中,但情况也没有比李承閬好到哪去。 “果然有些本事,居然知道自己中毒了!” 陈怀安將房顶瓦片放回去,转身从正门走了进去。 由於林柏松和李承閬商议秘事,所以將守卫和护院都支开,陈怀安进屋后,先关上房门,又取出了他存放已久的锦盒。 “呱!” 罗阴蟾的叫声,相对普通青蛙更加低沉浑厚,难以引人注意。 陈怀安將那些邪修身上的邪功,看了十几遍,大体明白了修炼方式,是一种御兽的法门,不过时间长了,心智会受到“兽”的影响,最后都是人不人,兽不兽的!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低阶弟子,修炼的都是最低阶的功法,那些真正的邪功,他们接触不到,就算接触到了,也没那个天赋能修炼出来,只能走些歪路子。 陈怀安並没打算修炼这些邪功,毕竟他有练气诀这样正儿八经的功法,比那邪功好上百倍。 他只是简单地用意识,操控了一下这罗阴蟾。 “呱!” 罗阴蟾被从锦盒中放了出来,纵身一跳,就趴在了李承閬的身上,转眼间,李承閬的身子便快速乾瘪了起来,隨后罗阴蟾又跳到了林柏松的身上。 屋子里,满是阴邪之气。 “不是吧?这就成了精怪了?” 陈怀安这只罗阴蟾,原本还只是凶兽,转眼就到了精怪的修为。 见二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陈怀安刚打算离开,强悍无比的威压,笼罩整个房间,陈怀安的身子,在这威压之下,仿佛灌了铅,难以动弹分毫。 “糟了,是那个老登!” 陈怀安想起,李承閬身边一直跟个老头,那老傢伙是入窍境的强者! 第85章 新年伊始,內城命案 “砰!” 房门被强劲的气浪冲得粉碎,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偏房。 “是你!” 老头怒目圆睁,看了眼地上已经成了乾尸的李承閬,又看了看站在房间中央的陈怀安。 他被李承閬派到林家,趁著这新岁之夜,大部分內城侍卫都去了广场,林府守卫鬆懈,直接让其潜入林芊柳的闺院,將她掳了过来。 老头刚回来復命,便看到李承閬死於陈怀安之手。 “咕嚕!” 陈怀安提前將一枚丹药放进嘴里,若是发生意外,便直接吞下去。 这枚丹药,原本就是李承閬给他的,用来在新岁大比上对付李惟义使用,后来经过小老头的重新炼製,能强行將陈怀安的实力,提升到凝血境,而反噬效果则大大削弱。 “是谁派你来的!为何会有罗阴蟾!” 老者大怒,但並未直接动手,因为他看到陈怀安手里的罗阴蟾,只有罗天外道的人,才会用这等手段,老者知道李承閬与罗天外道的关係,也知道罗天外道都是些怎样的人物。 “难道他也是罗天外道的人?”老者心中惊疑。 “不错!本座正是……” “嗖!” 陈怀安说著话,右臂微微一颤,袖口里飞出一枚枣核大小的钉子,正是小老头给陈怀安的煞魂钉,能破护体罡气,便是入窍境的武修,都难以抵挡,不过,这玩意对道修没有丝毫作用。 “噗!” 老者见到那噬魂钉,连忙闪身,却迟了一步,那煞魂钉正好打入了他的檀中穴,护体罡气,瞬间散去,一个趔趄,半跪於地。 陈怀安没有丝毫的犹豫。 八极撼岳,破岳! 一拳轰出,將老者击飞出去,他虽散了护体罡气,但依然是入窍境的实力,一身钢筋铁骨,也非陈怀安能直接斩杀,只不过老者此时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呱!” 罗阴蟾飞身而出,趴在了倒地不起的老者身上。 相较於吸食李承閬和林柏松的血肉,这老者的血肉吸食起来,要慢了许多许多。 而刚才这番动静,已彻底惊动了所有护院。 “师尊叮嘱过,对待敌人,就要蚂蚁窝灌开水!” 陈怀安趁著药效还在,便直接衝到了院落中央。 “嗖!” “砰!” 一支炮竹升至高空,瞬间炸裂成绚烂的烟,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接近子时,內城广场,燃放起新岁烟,眾人也开始虔诚祈福。 而身在李承閬府的陈怀安,已经气喘吁吁地依靠在院中的一棵大树旁,方才激烈的战斗,让他腹部的伤口再次崩开,已经染红了外衣。 整个李承閬的府上,连护院的狼狗都断了生机。 “应该没有活物了吧?” 正常来说,陈怀安应该放一把火,但他为了保存这里留下的阴邪之气,便放弃了,毕竟,要將此事栽赃到罗天外道的身上。 “也不能白来一趟!” 陈怀安临走之际,准备再仔细搜刮一下。 之前,在城外村子击杀罗天外道的邪修时,他弄到了四个百宝袋,老彪將里面的草药取出来后,又將这百宝袋交还给了陈怀安,留著他日后到了入窍境再用。 他们並不知道,陈怀安在小老头的指导下,已经能使用这些百宝袋了。 从前房,到正堂,再到后院,陈怀安將他觉得值钱的物件,都一股脑地装进了百宝袋里,他原以为能收穫满满,没想到值钱的东西並不算多。 后院,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没有一本功法,武技,实在挑不出什么东西,唯一有些特殊的,就是墙上掛著一幅女子出浴图。 “画得挺好看,就是连个衣服都不穿,真是伤风败俗!” 陈怀安嘆息一声,暗道人心不古,便快步上前,取下画卷,准备带走。 “这是什么?” 取下画卷,墙壁上有个类似佛龕的格子,上面摆著一个小瓶子,陈怀安用力去取,没拿下来,不过能左右转动。 “咯吱……” 瓶子转动后,东墙那一排书架轻轻晃动,隨后缓缓开启。 “好傢伙,还有意外收穫,他的宝贝,应该都藏在这里!” 陈怀安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书架后的暗室。 “这……” 刚一进去,他都有些懵了。 这暗室很大,里面放著几十个大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著极为貌美的女子,还有一些白净粉嫩的男子,均是身不著片缕。 而这些人里,除了脸蛋完好外,身上均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结痂,触目惊心,连陈怀安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承閬有些小怪癖,比如喜欢吃人的结痂,尤其是刚刚癒合时出现的结痂,尤为喜欢。 “真是变態!”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 “我能做的,就是帮你们解脱,少受些痛苦,你们这样,便是出去了,下场也不会比现在更好,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真想找人报復,就去地下寻那李承閬,现在去,还能追得上!” 陈怀安放出了即將突破到妖煞境的罗阴蟾。 继续在暗室里搜索,又找到了几箱银子,许多精良的武器防具,足够装备一整个镇武司的人马,但陈怀安的百宝囊空间有限实在装不下去,而且子时已过,他要是不早些回去,怕是会被发现。 几箱银子的收穫,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刚准备离开,又发现了一个石室,找到机关,开了门。 里面关著一个昏迷的女子,陈怀安有些好奇,小心地上前查看。 “林家大小姐?”陈怀安有些意外,伸手上前探查,还有些微弱的呼吸。 他日后要继续做药草的生意,自然离不开林家,而林家若是变故太多,也势必影响到世林药坊。 陈怀安权衡之下,並未让罗阴蟾將林芊柳解决,他缓身退出石室,重新关上了石门,走到外面,又关了书架,万分不舍地將那幅女子出浴图掛回了原来的地方。 “能否活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与我无关了!” 一路上只留下罗阴蟾的气息后,陈怀安翻墙出了李承閬府。 收了罗阴蟾,轻车熟路,回了孙玄武的宅院。 那震耳的鞭炮声,並未吵醒“熟睡”的孙荣和孙威,陈怀安取出了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滴液体,分別涂在二人的鼻下,快步走进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玛德!出了这么多的血!” 陈怀安脱下外套,血液已经让衣服粘连在一起。 “咳咳……” “丹药开始反噬了,好在师父重新炼製了一下,这效果弱了很多!” 陈怀安强忍体內剧痛,身上的伤势,加上丹药的反噬,让他的气息更加虚弱,艰难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便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挣脱束缚,照亮了大地。 这原本也应该是个喜庆的日子,民间流传“三元五腊”之说,这正月初一,便是天腊日,新年伊始,燃放炮竹,图个喜气,这叫“开门炮”,隨后亲朋好友,邻里之间相互拜访,图个吉利。 然而,內城,却显得有些冷清肃穆。 新岁之夜,李家嫡六子,被屠得乾净。 且不论李承閬是何身份,光是这场命案出现在內城,就足以震动四大家族。 但江灵郡的吏目还在丰陵县,四大家族又不能大张声势。 “呼!” 陈怀安缓缓睁开眼睛,那丹药的反噬已经过去,不过体內的灵气有些不受控制,开始四处乱窜。 自从拜师以来,有了些许自保的能力,昨晚算是他最惊险的一次,首次直面入窍境的劲敌,若没有小老头给的噬魂钉,他必死无疑。 而且在身体重伤的情况下,又与李承閬的护院大打出手,让他的体力透支严重。 他这次,能保住性命,便是万幸,想要身子完全恢復,至少也要两三个月的功夫。 不过,解决了这个潜在的威胁,也算值得了。 陈怀安正在思索著,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总旗官大人!” “陈阿六呢?” “在里面休息!” “开门!” 孙玄武话音落下,孙荣和孙威连忙打开了房门。 陈怀安连忙闭上眼睛,调整气息。 孙玄武走到床边,抓起陈怀安的手腕。 “师尊?您……您来!弟子……失礼了!” 陈怀安睁开眼睛,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要挣扎著起身行礼。 “你有伤在身,无需多礼!”孙玄武沉声说道。 虽然满脸的严肃,但听到陈怀安称呼一句“师尊”,心里已是乐开了。 “你的伤怎么又加重了?”孙玄武眉头微皱。 “许是弟子的底子太薄,昨晚一战,用尽了气力!” “这是疗伤的丹药,吃下后,能助你快些恢復!” “谢师尊恩赏!” “我此次前来,有几件事情叮嘱你,让你有些分寸!” “请师尊教诲!” 陈怀安连忙吞下了丹药,瞬间感觉体內灵气顺畅了许多,隨后用力支撑起身子,坐在床边,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孙玄武面无表情,余光扫了眼陈怀安,越发觉得顺眼,只可惜自己没有这运气,先一步收了做弟子。 第86章 功成身退出內城,用心良苦师恩深 丰陵县,內城,孙玄武的宅院,东偏房。 “虽然昨晚的新岁大比,你受了重伤而李惟义毫髮无损,但那是你在最后一击收了力,所以,我们商议过后,將你定为新岁大比的冠军!” “稍后,我会带你前去拜见江灵郡的吏目大人,你需谨言慎行!” “隨后,会將此次大比的奖励一同发放给你,午时会在李家吃午饭,聆听吏目大人的训示,等吃完午饭,就会將你送回镇武司,到时候你就可以安心养伤了!” 孙玄武仔细叮嘱著陈怀安。 “是!弟子谨记!”陈怀安恭敬地回答道。 孙玄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著外面走去,陈怀安服用孙玄武给的疗伤丹药后,体內的灵力快速稳定了下来,他连忙拿了件外衣披上,跟著孙玄武离开了宅院。 一路无话,到了李府。 院子里张灯结彩,江灵郡的吏目万陆思正在与另外几位总旗官閒聊,陈怀安跟在孙玄武的身后。 “万大人,陈阿六带过来了!” 万陆思转头,打量了眼陈怀安。 量身打造的镇武司战衣,束腰革带紧勒出少年独有的清峭轮廓,眉如淬火墨刃,眸映初雪晨光,虽有伤在身,难掩勃发雄姿。 在来的路上,孙玄武走得不算急,给了陈怀安捯飭自己的时间。 毕竟,这是首次正式地来见大人物,这第一印象十分重要。 “拜见万大人!” 陈怀安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陈阿六!不错!” “听说,你起初是个游户,因天赋出眾,才被孙玄武收为亲传弟子?” 万陆思看著陈怀安,甚至有些不相信,这是从贱民中走出来的人,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行为做派,与大家族的子弟相比,毫不逊色。 既没有卑躬屈膝,也不会让人感到桀驁不驯。 “回万大人,小人本是丰陵县的採药人,承蒙孙总旗官恩赏,指点修炼之法,虽然小人愚钝,但有师尊耐心教诲,才略有小成!”陈怀安恭敬回答。 “我奉郡守之命,来寻可用之材,你这天赋秉性,倒是个可雕琢的,此江灵令牌,你先收著,等日后到了入窍境大圆满,就让孙玄武带著你,前往江灵郡城,郡守自有安排!” “小人定当潜心修炼,不负万大人器重,大人恩情,也必铭记於心,不敢有忘!” “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知恩图报,也是知道你这点,才有提携之意!”万陆思点了点头。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的內心,均是一惊。 很明显,这位吏目大人,已经掌握了所有情况,说出“知恩图报”,便是知道了陈怀安在丰陵县往日的名声,而知道了这些,也必然知道陈怀安是赵白虎的弟子。 不过,看他的意思,並未追究此事。 “哎!原本想著,明日再打道回府,可郡城来了消息,说又有罗天外道的人作祟,当下属的,说破天去,只一件事重要,就是为大人解忧!” 万陆思嘆息一声。 听了这话,眾人也不敢多挽留。 赵家族长,躬著身上前,双手拖著一个比百宝袋更精致些的小袋子。 “万大人,您的车马费我们都备好了,都在这里!” “行了,今个是天腊日,你们忙著吧!我就先走了!” 万陆思顺手拿起那个小袋子,转身向著院外走去。 四位总旗官连忙前去送別,四大家族的族长,躬身而立,其余眾人行叩拜大礼。 “恭送万大人!” 半柱香的时间,四位总旗官返回了院子。 “阿六,城內昨晚出了命案,需要封城,你情况特殊,可以先返回镇武司养伤,但不可离开镇武司半步,这边可能要隨时找你!” “是!弟子遵命!” 在玄武旗孙荣和孙威的护送下,陈怀安离开了內城,回到了镇武司里。 …… “老爷,小六爷回来了!” “咳咳,没想到,那几个畜生的实力又增强了许多,可惜了,要是让我守著灵泉修炼,早就神海境大成了!”赵白虎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你说什么?阿六回来了?” “是!刚回来,已到了后院!” “我要去闭关养伤了,你將这些药草和兽丹,给他熬了,做药浴!” “是!老爷!那这银两……”老彪看向了赵白虎。 “每次就收一千两吧!听说他那铺子的生意不错,挣了不少钱!过两天,大比的奖励也该发下来了!” “財多压身,他原是个游户,身弱不担財,这么多钱放手里,早晚是个祸患,就算不被人盯上,有钱后去了勾栏赌坊,破了处子身,坏了修炼的心性,將来的前途也就彻底毁了!” “哎!这也是没法子,谁让他叫了我一声师父,这些个人间险恶,也只能由我来替他挡下了!” 赵白虎摇头嘆息一声。 “若小六爷知道了老爷的良苦用心,想必一定会感恩戴德的!”老彪躬身说著。 “你这个老东西,怎么感觉话里有话?” “不敢!”老彪连忙说道。 “行了!把这些东西早点用上,他也能快点突破到练气凝神!” “原本还觉得,这小子的脾性和我年轻的时候像得很,现在看来,我照他差得远,虽说也年少轻狂,但也没胆量,去屠了四大家族嫡系的满门!” “这……老爷的意思是……內城的事情,是小六爷做的?”老彪瞪大了眼睛,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至少在丰陵县是没几个人敢做,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上位者就是天,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钢印。 否则,即便林柏杨这样的人,多少算是有些心机,在面对嫡长子林柏松的迫害时,也不敢以相同手段报復回去,只想著如何自保。 陈怀安是游户贱民出身,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如果他是这里的土生土长的人,在思想被严重束缚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 “虽然都是猜的,但八九不离十,半月前他去城西那次,回来后我就察觉不对劲,后来听说和李承閬去了寻香楼。” “这倒没什么,关键是此次新岁大比,他居然要故意受伤,分明是製造不在场的证据,这也太刻意了!”赵白虎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笑著说道。 “故意受伤?”老彪眉头微皱。 “其他人不知道,我是阿六的师父,自然最清楚他的实力,那李惟义確实有些实力,可阿六要对付他,不会受伤!” “我的八极撼岳本就克制七煞刀法,况且阿六已经练至圆满境界,想要解决,根本不用费那么多手脚!” “只是,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將祸水引到罗天外道身上的?”赵白虎思索起来。 “小六爷不可能与那些邪修有关的!”老彪立刻篤定地说道。 “当然不可能,他是我的亲传弟子,怎么会跟罗天外道扯上关係!”赵白虎满脸的严肃。 “那老爷找个机会问问他便是了!” “那个滑头,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算了,反正那些老傢伙都被他骗了,我何必多管閒事?我先闭关疗伤了,你最近盯著点他,別让他在惹出什么祸事了!要杀也去杀庶出的,杀了嫡系解决起来有些麻烦!” 赵白虎叮嘱了一句。 “是……”老彪听得冷汗直流,好像杀四大家族庶出的人,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赵白虎缓步走出了正堂,老彪將那些草药兽丹小心地收好,去后院开始熬煮。 陈怀安推开自己的房门,上了二楼的臥室。 “噗!” 似乎是为了欢迎陈怀安回来,躺在摇床里的女婴,放了个震天响地响屁。 “嗯!还是原来的那个味道,是我家萌萌,没错了!” 陈怀安捂著鼻子,走到了摇床前,这是老彪过年前亲手製作的婴儿床,用的龙香木,光是这木料,就了七八百两的银子,而他的手工更是堪比那些匠人。 “这床是真的不错,彪叔有心了!” 女婴身下更是铺了五六层被,都是上好的。 “看来我不在的两天,你过得倒是越来越好了!” 陈怀安摸了摸女婴肥嘟嘟的小脸蛋。 “受伤了?怎么受伤了!” 洛云霜的神识扫过陈怀安的身体,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腹部的伤口。 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看上去像个忧心忡忡的大人。 “怎么了?是不是想阿爸了?” 陈怀安说著话,將洛云霜抱了起来。 “还好,没有伤及根基!” 洛云霜鬆了口气,眉头也轻轻舒展开来。 “这次新岁大比,拿了个冠军,日后在丰陵县里,应该就没人会欺负咱们爷俩了!” “阿爸这也是为了你以后能有更好的条件,才如此拼命,等以后你长大了,就拜赵总旗官为师……这样,为父也能休息休息了!” 陈怀安已经开始设想自己的老年退休生活,遛狗放鸟,勾栏听曲。 “你这个老登,自己不努力,净著让本尊给你养老的事情!虽说你对本尊有恩,但自己也不可懈怠,否则白白浪费如此好的天赋!” “不行,要想办法让他勤奋起来,修炼之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若是躺平了,还如何帮我威震四夷?” “是时候让他修炼神识了!” 洛云霜也开始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与此同时,丰陵县的內城,因为李承閬府被屠之事,已经变得草木皆兵。 四大总旗官亲自出动,在李承閬的府里仔细搜索线索。 不过,隨著搜查的深入,他们越觉得李承閬死得有些晚了。 虽说大家族的子弟,或多或少都有些小癖好,可李承閬已经完全到了心態扭曲的地步。 而且,还找到了地下石室,发现了大量李承閬与罗天外道交往的证据,包括那噬魂草、福膏的原料等等。 事已至此,无论是谁,都没有要追查下去的心思。 首先是李家,继续刨根问底,李家可能就要被四大家族除名了,家族嫡系出了这样的叛徒,要將整个丰陵县置之死地,暗中与邪修媾和,里通外贼,李家的老祖宗直接退位隱居,李麒麟更是无顏面对其他几位总旗官。 其次便是林家,因为嫡长子林柏松也死在了李承閬府里,隨后去林柏松家里搜查,同样查出了与罗天外道的关係。 最后赵家和孙家,也要估计另外两家的顏面,再查下去確实不礼貌了。 仅在三日后,宣布了调查结果。 此次灭门惨案,確实是罗天外道所谓,李承閬和林柏松均是受害者,至於和罗天外道勾连的事情,仅有四大家族的家祖和总旗官知道,其余参与调查的人员,全都人间蒸发。 李承閬、林柏松草草发丧。 到了大年初五,丰陵县的一切,都恢復正常。 只是,对罗天外道的事情,更加重视起来,谁都没想到,这丰陵县和四大家族,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必须要请郡城的人,前来援助了。 直到初六清晨,刚刚起床的陈怀安,正在给女婴餵奶。 “小六爷,孙总旗官来了!” “孙总旗官?” “嗯!还带著许多的箱子,似乎是您这次大比的奖赏!” 第87章 孙总旗官欲收徒,指点玄武象甲功 “拜见孙总旗官!” 陈怀安走到白虎堂的正堂,孙玄武身后站著十几个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镇武司最高职务为主司,由每位总旗官轮流担任,每次任期为两个月。 眼下正是孙玄武担任主司之职,所以也是由他来给陈怀安这个“镇武魁首”送来奖赏。 “嗯,伤势如何了?” “幸有孙大人的疗伤神药,治疗及时,未伤根基,如今已经恢復大半了!”陈怀安躬身回答。 “也是你底子扎实,那药才能事半功倍!” 孙玄武对陈怀安的回答很是满意,接著问道:“这几日,见到你师尊了?” “回大人的话,还未曾见到!” “你觉得我这人如何?可否愿意转拜我的门下?”孙玄武试探著问道。 “孙总旗官之威名,如皓月当空,照彻我辈武道迷途。” “有您这样的强者坐镇於镇武司,妖邪闻风遁形,百姓夜不闭户!” “今日得蒙垂青,阿六惶恐更胜欣喜。” “可阿六出身低贱,师尊不弃,引我入武道之门,彼时立誓:此身可碎,此心不可负师恩。” “若另拜门庭,岂非猪狗不如?” “孙总旗官胸襟如海,必不忍令怀安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他日若得您指点一招半式,便是三生修来的造化,不敢再贪那天大的好处!” 陈怀安说完,躬身长揖。 孙玄武確实看中了陈怀安的天赋,但如果陈怀安真的答应了,即便最后转入自己的门下,孙玄武也会心生芥蒂,担心哪日再被別人挖走了。 可若是不答应,岂不是薄了自己的顏面。 而陈怀安的回答,算是滴水不漏,既狠狠地拍了孙玄武的马屁,又委婉拒绝,给足了他台阶。 “也罢,我的亲传弟子也不少了,你若真入了我的门下,確实难以兼顾,反而耽误了你这大好的天赋!若有机会,再指点你些武技,毕竟,你还叫过我一声师父!” “谢孙总旗官成全!”陈怀安再次恭敬作揖。 “行了,不扯閒了!这些是本次新岁大比的奖励,你看一下!” 孙玄武嘆息一声,隨后命人將那些个箱子全部打开。 陈怀安扫了一眼,五千两白银,冰鳞软甲,踏云靴,灵露草一株,三百年血参一对,妖煞內丹两枚,冰鳞蟒血一壶。 除此之外,还有镇武魁首玄铁令一枚,可以进入镇武司藏经阁三次,每月的月例翻倍,並增加两枚练气丹直到凝血境为止。 “谢孙总旗官大人!”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日后悠閒,便到玄武堂来,我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等一下!” 孙玄武刚准备立刻,一个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孙玄武听到后,虎躯一颤。 “来都来了,急什么?” 赵白虎不知何时,站在了院墙之上,话音落下,身子一轻,落到了院內。 “怎么?想管饭?” “如果你吃得起,管一顿也不是不可以!”赵白虎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意。 “那还是算了!我玄武堂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新岁大比之前,我们之间的赌约,你不会忘了吧?” “什么赌约?”孙玄武佯装不知。 “谁亲传弟子若是输了,便叫一声爷爷!”赵白虎双臂环抱胸前,挡在了门口。 “你……若没有我,你这弟子可没办法上新岁大比的擂台!” “放屁!那不是因为老子给了你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还给你,此事作罢!” 孙玄武有些红温,毕竟,院子里的人可不少,还有他玄武堂的十几个弟子,这若是履行赌约,他还有何脸面回玄武堂? “一千两?你以为老子差这点钱?不行!叫爷爷!” “三千两!” “做梦!” “五千两!” “拿钱!” “我回玄武堂后,就让人给你送过来!”孙玄武忍著心中怒火。 “要论这五大总旗官里,最能屈能伸的,还得是你这个老王八!” “你有完没完了?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孙玄武怒目圆睁。 “那咱俩就比划比划,看看是老子的拳头硬,还是你这王八壳硬!” 赵白虎说著话,便展开架势。 “也罢!” 孙玄武沉心凝神,吐纳灵气,周身浮现龟甲状墨色罡气,赵白虎握掌成拳,虎啸阵阵。 赵白虎上来便是八极撼岳中,最为刚猛的“破岳式”,陈怀安虽然將八极撼岳练至圆满,可看到赵白虎使出这招,还是感觉自己差著十万八千里。 陈怀安已经练出八极撼岳的“形”,但距离有“神”还远。 武技最强的形態,便是神形兼备,有形无神,始终都称不上真正的圆满,而且这八极撼岳,也需要达到神海境,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 “轰!” 拳风带著劲气,狠狠地击在了孙玄武身前的罡气之上。 那墨甲竟如活物一般,凹陷下去,卸了六七成的力道。 “嘭!” 孙玄武的身后,白虎堂后院的院墙,瞬间化作齏粉。 “崩山!” 赵白虎没有迟疑,拳风再次裂空而至,都撕扯出了音爆。 孙玄武不避不让,身后浮现黑色龟相,转瞬之间,赵白虎挥出百十来拳,拳劲如泥牛入海。 反震之力倒灌,赵白虎右臂筋络暴凸如虬龙。 而这百拳的力道,让孙玄武也有些抗不住,他双臂交叠,地陷三尺气浪排空,顿时沙尘四起,狂风遮日。 半晌过后,尘烟散尽,白虎堂的后院,已经一片狼藉,唯独孙玄武脚下的青砖,完好无损。 “看明白了?” 二人纷纷停手,孙玄武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谢孙总旗官赐教!”陈怀安反应极快,连忙拜谢。 赵白虎逼孙玄武出手,目的就是让他学习孙玄武这看家本事。 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孙玄武说是要指点陈怀安,谁知道这一桿子会支到哪里去? “我这玄武象甲功,非是硬抗,而要让山河撞进海里,卸掉所有力道,你何时能参透这个『卸』字,便算是真正会了这门武技!” 孙玄武已经將这武技的精要之处说了出来,至於能够领悟多少,他不会再多问。 “谢恩师教诲!” 陈怀安学了孙玄武的看家本领,叫一声师父並不为过,只是他不能转投孙玄武的门下,成为孙玄武的亲传弟子。 孙玄武没说什么,朝著大门走去。 “看在你教了本事的份上,给你升个辈分,儿子,慢走不送!”赵白虎笑著说了一句。 “哼!” 孙玄武离开了白虎堂,强行用灵力压制体內翻涌的气血。 “这赵白虎的实力,又有所精进了?可惜,如果他留在江灵郡……” 孙玄武心中暗自嘆息,长舒一口浊气。 “老彪!” 院子里,赵白虎喊了一声。 “老爷!” “下午找人,把院子好好休整,完事找阿六结帐!” “是!老爷!”老彪躬身应答。 陈怀安没敢多言,毕竟,自己实打实学了武技,而且还是镇武司五大总旗官之一的看家本领。 “从练筋到练气,均是在为了打基础,你距离练气凝神还差一线之隔,若用些丹药,甚至是苦修月余,就可突破!” “但为师想让你好好沉淀沉淀,这段时间,先练一练老王八的玄武象甲功,等有了小成,为师带你去玄武堂,用他的功法,砸一砸他的堂口,若你能站著出来,便可以继续修炼,突破练气凝神了!” 赵白虎轻咳一声,他原本的伤还未养好,今日与孙玄武一战,用了六七分实力,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 “师尊用心良苦,弟子必当勤勉!”陈怀安恭敬地说道。 “行了,滚去修炼吧!” “师尊,弟子还有……” 陈怀安刚开口,想要询问修道和神识的事情,赵白虎身形一闪,已经不见了踪跡。 “噗!” 赵白虎翻墙到了外面,在墙角位置,猛地吐了口鲜血。 “实在忍不住了!不服老不行了!当年和三五个大妖,大战三天三夜,都不觉得什么,现在……” 赵白虎嘆息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向著自己的住处,缓步走去。 …… “彪叔!” “小六爷请讲!” “修个院子,大约需要多少钱?” 老彪微微一愣,余光扫了眼墙角的六个大箱子,那里面是整整五千两白银。 “小六爷,这……最少也要五千五百两,不过材料稍微压一压,五千两也勉强够用了!” “五千两?这都够买几个四进四出的大院了!”陈怀安瞪大了眼睛。 “话是这么说,可咱白虎堂用的料子,非同一般,一小块青砖,都比那金砖贵得多,五千两……不算多了!”老彪回答道。 陈怀安眉头一皱,总感觉这钱是按照自己“金库”余额收的。 但那玄武象甲功,別说五千两,五万两也买不来,这么一想,倒觉得划算。 而且,跟师父討价还价,非弟子所为,自己那药铺子的生意还算不错,称不上日进斗金,每日盈利十几两银子还是有的,还有从李承閬那收穫的物件,足够他这段时间的开销。 “等春暖开,去一趟伏龙山,把灵圃里的药草洗个澡,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就不愁没钱了!”陈怀安暗自思索。 老彪派人將那些个奖励,都抬到了陈怀安的阁楼里,除了那六箱五千两白银。 陈怀安没有逗留,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看那六个大箱子,而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觉得肉痛,於是也快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灵露草和三百年血参都是补气血的上品,虽说对练气的作用不大,可作为武修,最重要的就是不断打磨身骨,最近老彪给他弄的药浴,同样是这种效果。 其他的物件,陈怀安不急著看,先將这三株药草从锦盒中取了出来。 第88章 灵草入灵圃,兽狐献兽奶 镇武司,白虎堂后院,陈怀安的阁楼里。 女婴在摇床里已经熟睡,陈怀安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心念一动,出现在了山洞的灵圃前。 如今的灵圃大约一亩地左右,六百多平方,比標准篮球场要大许多。 此前,陈怀安试著在灵圃边缘和外围种植药草,无一例外,根本不能存活。 这一亩地看上去不小,实际上,也种不了多少东西,普通药草还好,可以种得密一些,但到了准灵草,种植间距就要大一些,而且灵草品级越高,就需要越大的地方。 像龙鳞藤,自己就占了一小片地方,那周围若种了药草,要么活不成,要么影响龙鳞藤的生长。 陈怀安在白虎堂的藏书室里,看了不少古籍,再加上自己父亲留下的手札,能判断出大部分药草的品阶。 有凡、灵、仙三种品阶。 凡阶药草分为三品,均无灵气,仅有基础药性,比如车前草这种道旁生的,晒乾可治疗风寒,就是最低等的一品凡草。 伏龙山最外围的野生药草,可治疗练筋骨之人的跌打损伤,便是二品凡草。 生於深山老林,可以吊命续气的人参,或者用来辅助练筋、练骨、练皮的药草,便是三品凡草。 等有了些许灵气,但又达不到灵草级別的,就是准灵草。 七叶莲属於顶级三品凡草,而九叶莲已经接近准灵草了。 这次大比的奖励中,灵露草属於一品灵草,三百年血参属於准灵草。 若用来修炼灵露草更强,但需要治病救人,吊著口气,三百年血参的作用,要远大於灵露草。 药草的使用,还需对症使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而非品阶越高效果越好。 眼下,灵圃里只有焚心草、龙鳞藤,其余的药草,连龙鬚草都没种。 那些药草,有的种到了镇武司后山,有的种在永昌街的宅院里,种在这里实在浪费灵圃。 灵露草可以辅助练气,血参关键时候能够救命,陈怀安打算將它们种到灵圃里,看看能不能再培育一些。 採摘药草是个技术活,种植药草更是个精细的工作。 过了许久,陈怀安將灵露草和血参都种下了,浇了水,便去石室里修练起玄武象甲功。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咚咚咚!” “小六爷,饭菜都好了!” “好的彪叔,这就过去!” 陈怀安睁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隨后下了床,將摇床里的女婴抱了起来了,到了楼下。 “彪叔,这是今日的晚饭?” 从他进入白虎旗以来,每天都是山珍海味。 可今天的饭桌上,只放了几盘煮熟的肉。 “老爷前段时间,进了一趟伏龙山,除了给小六爷弄了泡身子的药草,还有些妖煞的皮肉!” “小六爷开始练玄武旗的功法,在这吃的上面,就要格外仔细著些!” “这都是老爷亲自定下的食谱,对小六爷的修炼,大有裨益!” 老彪耐心地给陈怀安讲解著。 “师尊用心良苦了!”陈怀安点了点头,將女婴交给老彪,自己坐在桌前,撕下一大块肉,嚼了起来。 “这肉……真有嚼劲!” 陈怀安的腮帮子都有些酸麻胀痛。 “我还用武火熬了一下午,这是奔雷虎的大腿肉,以我看来,这奔雷虎至少有一百多岁,都快到妖煞境大圆满了!” “难怪这肉如此之硬!”陈怀安休息了片刻。 “彪叔,我听说这伏龙山是不允许入窍境以上的修者进入,师尊都已经到了神海境,是如何进山的?” “老爷和山里的大妖……也算有些交情,而且,只要实力到了,很多时候,是可以无事规矩的,那些个条条框框,只是约束下面的人!” 老彪拿起装著兽奶的葫芦,给洛云霜餵了起来。 “嗯?这个味道,居然是玄灵境大妖的奶水!”洛云霜突然睁大了眼睛,猛地喝了起来。 “师尊和大妖还有交情?”陈怀安有些意外。 妖煞境之后,便是玄灵境,这相当於人类的入窍境,但真的打起来,要比同境界的入窍境强上很多。 而到了玄灵之后,便统称为大妖,这个境界的妖兽,已经完全开启灵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对了,等春搜的时候,小六爷进山,不可轻易使用八极撼岳!” “老爷在这个时候,让小六爷修炼玄武象甲功,可能也是出於这方面的考量!” 老彪提醒了一句。 “春搜?”陈怀安微微一愣。 “我这记性!人老了,不中用了,这最要紧的事情,都忘记知会小六爷了!”老彪嘆息一声。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虽然有三河流经丰陵县,但水中的那些宝鱼,都集中在另外几个县的流域,咱也只能吃些水运的过路钱,这实际上,没多少油水!” “丰陵县真正依靠的,只有伏龙山!” “每年有四次最重要的狩猎!” “春季称之为春搜,搜索、猎取没有怀胎的凶兽,因为春天是繁殖的季节,咱们丰陵县的人很重视伏龙山里凶兽数量的平衡!” “夏季狩猎为夏苗,秋季为秋獮,冬季为冬狩!” “去年的冬狩,因为黑龙寨和罗天外道的关係,並未能如期举行!” 像春搜这种事情,实际是四大家族的公子少爷的消遣,原本是个底层游户的陈怀安自然不会清楚。 “那这春搜是何时?”陈怀安问道。 “青龙节,每岁仲春卯月之初,能看到龙角星时,也就是二月初二!” “这春搜我也要去?”陈怀安问道。 “那当然,你可是主角嘞!” “我?主角?”陈怀安一愣。 “你是镇武魁首,这年的第一次狩猎,你可以从春搜的人中选出三五人,组成春搜队,能提前半日进山,一共能有二三十个队伍,哪个队伍的收穫最多,便是春搜冠军,到时队伍中,每人可得一枚凝气丹!” “凝气丹是凝血境修炼时,最重要的丹药,便是大家族的子弟,也只有最有天赋的人,才能得到一两粒的!” “当初,小奢爷在赵家,都没有得到过一粒凝气丹,不过他连续三年拿了春搜冠军,隨后因为凝气丹对他修炼的作用不大了,便退出了春搜的活动!” “这春搜,一共就两日半的时间,小六爷比其他人早半日进入,不出意外,基本就是第一名了!” 听了老彪的解释,陈怀安深吸一口气,原本还以为能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进山採药,现在看来,必须要加快修炼玄武象甲功的速度了。 陈怀安一边听老彪说著这些年春搜的奇闻趣事,一边嚼著坚硬的兽肉,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都已经肿了。 “咕嚕……” 囫圇个吞下最后一块肉,陈怀安觉得精疲力尽,这比他修炼武技还要辛苦。 “小六爷,时候不早了,您先歇著吧!” 老彪见陈怀安吃完了,適时起身,將女婴交给了陈怀安。 “这兽奶的味道……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陈怀安接过了女婴,闻著她身上的气味,感觉有些奇怪。 “这可是玄灵境大妖的兽奶,自然非同一般了!”老彪解释。 “玄灵境大妖?这……这得多少钱?” “倒也不贵,这一葫芦,也就三五两银子吧!”老彪特意將价格压低了些,看著陈怀安这么被赵白虎压榨,他都有些捨不得了。 “这么便宜?”陈怀安暗自一惊,什么时候要价如此良心了?这可是玄灵境的大妖! 看出他有些诧异,老彪便多说了一句:“此次,老爷进山,抓了只玄灵境的妖狐,正好还有奶水!” “玄灵境的妖狐,已经开启灵智了吧?” “不错,与常人差不多了!” “那能化作人形么?” “距离化形还很远,玄灵境之后是通明境,最多能化成半人半妖的模样,到了化形境,就可以完全变成人形,与常人一般无二了!” 陈怀安闻言,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自己的师尊不会借著给女婴找兽奶的理由,给自己也找了个狐狸精师娘吧? “也不知道这狐狸精变成了人,是不是真像书上写著的那么带劲!” 陈怀安突然天马行空了起来。 老彪不清楚陈怀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下人收拾了碗盘,便离开了屋子。 陈怀安抱著女婴,缓步上了二楼。 “萌萌,从今天开始,阿爸每天给你讲个睡前小故事,你错过了胎教,不能让你在错过学前教育了!” 陈怀安认真地说道,他主要也想和自己的“女儿”,培养一下父女感情,万一以后养大了,再出现个亲爹,凭藉著日积月累的感情,还能爭夺一下自己日后的养老权。 “睡前故事?什么意思?”洛云霜还处於茫然的状態。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叫小红帽。” “你可能想知道她为什么叫小红帽子,那是因为她是个禿子,总是带著红色的帽子,来遮住自己的地中海,后来大家就叫她小红帽了!” “有一天,她妈妈死了,亲爸爸就给她找了个后妈,后妈带著两个女儿,他们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那两个姐姐经常欺负她,让她每天都打扫家里,每天都整得灰扑扑的,所以大家又叫她灰姑娘了!” “灰姑娘的亲生父亲,很宠爱她的后妈,还有后妈的两个孩子,都不让灰姑娘吃饭,由於太饿了,就在厨房里偷吃了一颗豆子,亲生父亲知道后,还打了她一顿……” 陈怀安讲得津津有味,洛云霜听得云里雾里。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洛云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第89章 遇事不决问清风,清风不语,勾栏听曲 夜深人静,洛云霜在陈怀安的怀里睡得香甜,陈怀安也有些乏累,修炼之道,一张一弛,他已经修炼了一下午,决定晚上暂且休息,便也睡了过去。 刚到子时,洛云霜似乎做了什么噩梦,猛地惊醒过来。 “呼……” “过了这么久,居然还会梦到这些,若不將中州仙庭那些罗天外道彻底剷除,怕会成为本尊的心魔!” 洛云霜嘆息一声,转头看去,陈怀安鼾声大气,而且很没有节奏,听得洛云霜险些將自己憋死。 “既然小六子已经开启神识,还有了神纹加持,那越早修炼,將来的上限才能更高!” “他的天赋不差,如今根基也打得差不多,再加上这份机敏,日后定能成为本尊的左膀右臂,而且等本尊回到中州仙庭,恐怕已经物是人非,要重新培养亲信,他是首选之人!” 洛云霜思索著,挣脱了陈怀安压在她身上的胳膊,爬到了床边,沾著墨汁,在白纸上歪歪斜斜地写了起来。 依然是练气诀,不过是练气诀的第二卷。 第一卷大道之始,陈怀安已经修炼得七七八八。 这练气诀原本也是武道双修的功法,共有三卷。 第二卷便是修炼神识,为周天玄机。 第三卷是武道相合,丹田藏气,灵台养神。 洛云霜只在白纸上写下了第二卷的內容,並非她留有后手,而是自己不能轻易动用神识指导陈怀安,若误练便会后患无穷,甚至直接练废了,她也只能循序渐进,如果这个过程中发现了问题,也能及时想办法补救。 一炷香的时间,洛云霜將功法口诀以及修炼心得,注意事项详尽地写了出来,擦了擦小手,又爬回了被窝里。 …… 到了五更天,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陈怀安睁开了眼睛。 他达到练气后,用运转周天,也称之为调息,来代替睡眠休息。 不过,修炼那玄武象甲功实在太耗费体力,再加上吃了妖煞的肉,身体需要调节运作才能消化,还是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才能完全恢復过来。 “这个小傢伙,睡觉也不老实!” 陈怀安见到女婴的两条小腿一会儿伸直,一会儿弯曲,不停地踢蹬著,把盖在身上的小被子都踢到了一边。 有时还会突然向上一蹬,力量之大让陈怀安都有些惊嘆,那一脚足够將普通人打出內伤。 毕竟,陈怀安之前药浴时,都带著女婴,她的身体强壮一些,倒也正常,何况她原本就天赋异稟,连赵白虎都要预定她作为自己的关门弟子。 他躡手躡脚地起身,小心翼翼拿起被子,盖在了女婴的身上,刚准备下床,余光瞥见了床头的纸张,上面用黑墨歪七扭八地写了一大片字。 “又是老神仙给功法了!不过这老神仙的字……是真的有些难绷啊!” 陈怀安心中腹誹,他不敢说出来,万一那“老神仙”在暗中观察,口出轻言,日后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了。 “谢谢前辈赏赐功法,晚辈陈阿六……” 陈怀安对著虚空,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拍马屁的话,但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反应。 “这老神仙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陈怀安第一次思考了。 给了自己这么多好处,一定是有目的,所谓拿人家的手短,现在这些日后或许要成倍奉还。 可是陈怀安的选择並不多,只有过了当下的一关关,才有资格谈论日后的事情! “我本就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这条命是白捡来的,又何必畏首畏尾?只要在多活一天,就是纯赚的,先过好眼下再说!” 陈怀安拿起白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练气诀第二卷,周天玄机。 他原修炼的第一卷是大周天,也可称之为外周天,气化三千丝,穿十二皮部,浸四百穴道,锻体练骨。 第二卷是內周天,气从会阴起过尾閭、透夹脊,玉枕雷鸣方入灵台。 陈怀安按照纸上的法门,开始了运气修炼,转眼到了天明,没感到神识有何变化,但確实觉得神清气爽。 餵了女婴,吃了早饭,陈怀安下楼,打算將新岁大比得到的物件,整理一下。 冰鳞软甲,是用百年冰鳞蟒的逆鳞编织,自带血色罡气,可硬抗凝血境的全力一击。 陈怀安穿上后,还感觉到丝丝凉意:“这玩意夏天穿著,应该会更加舒服!” 踏云靴是雷纹虎的虎皮所制,上面还绣著几朵祥云,寻常人穿上,能健步如飞,蹬地如虎跃三丈,赶路时更能大幅度节省体力。 至於两枚妖煞內丹,和一壶冰鳞蟒血,都是修炼之物,他现在压著境界,倒也不急著炼成丹药,等他到了练气凝神之后,將之炼成丹药,就能更快到达凝血境。 最后,是那枚镇武魁首玄铁令,算是新岁大比最重要的奖励之一,可以凭此进入镇武司的藏经阁三次。 这藏经阁位於镇武司总堂的后边,与地下的藏书阁不同,藏经阁里的都是顶级的武技,各大总旗官的看家本事。 这些武技,都是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学习,除此之外,便是新岁大比的魁首。 镇武魁首,可以进去藏经阁翻看武技三次,当然只是看一看,並不会得到总旗官的亲自指点,对他们的实质作用並不大。 但是陈怀安不同,他昨日已经得到过孙玄武的指点,將玄武象甲功的精要之处,展现得淋漓尽致,陈怀安只差武技的后续口诀心法。 “入了伏龙山,就不能使用八极撼岳,也不知道师父和伏龙山大妖的关係到底是好还是坏!”陈怀安苦笑一声。 距离春搜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里,他至少要掌握玄武象甲功。 对常人来说,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赵奢那样天赋极好的人去修炼,那也要三年五载才能掌握。 陈怀安有小老头的亲传,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更重要的是,在山洞中可以有更长的修炼时间,再加上,各种药浴、食补的辅助,一个月里掌握玄武象甲功,倒也没那么困难! 將女婴先交给老彪照看,陈怀安拿著玄铁令牌,刚离开阁楼,迎面便遇见了满面红光的赵奢。 “阿六,你这是要去哪?” “赵师兄,我想去藏经阁看看!”陈怀安如实说道。 “藏经阁?那有什么好看?光看功法,又没人指导!”赵奢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 “只是恰好有这么个机会,不看也浪费了,就当解闷了!” “也是,不看白不看!”赵奢点了点头。 陈怀安並未急著离开,而是驻足与赵奢閒谈了起来。 “赵师兄,这几日怎么没见到你?” 原本,新岁大比,是赵奢带陈怀安去內城的,后来老彪说赵奢有事外出,直到今日才见到他。 “別提了!修炼之事,还是要脚踏实地,急不得!” “我前段时间,闭关突破入窍境,虽然成功了,但根基不稳,心烦气躁,刚突破的第二日,就出现了气血逆行的跡象,险些成了废人!” 赵奢心有余悸地回答。 “原来如此凶险!”陈怀安点了点头,不过看赵奢此时模样,已经完全恢復正常。 “那是!还好有师傅留下的箴言,才消除了反噬!” 听了赵奢这话,陈怀安顿时来了兴致,自己这修炼的速度也不算慢,赵奢遇到的问题,自己日后十有八九也可能碰到。 “是何箴言?” 这等能抵消修炼反噬的法门,若能得到,必然奉为圭臬,谁都不会外传,但同为亲传弟子,而且陈怀安与赵奢也称得上是至交,应该会告诉自己,如果不说,那有机会就亲自去找赵白虎请教。 “此箴言,乃是师父独门秘法,你也是亲传之一,倒是可以告诉你,但切记不可外传!” “我明白,赵师兄放心!”陈怀安连忙点头。 看著陈怀安满脸期待的模样,赵奢四下打量,后院並无外人,於是才低声地在陈怀安耳边说了起来。 “师父有言:遇事不决问清风,清风不语,勾栏听曲!” “勾……勾栏听曲?”陈怀安的表情瞬间凝固。 “阿六,你不知道,那风月楼的清风、明月,那身段,那腔调……嘖嘖!” “额……赵师兄,时间不早了,我先去藏经阁了!” “行,你早去早回,等晚上,我在风月楼给你摆上一桌庆功宴!我都听说了,你新岁大比,横扫四方,全胜之姿,拿下魁首!不愧是我赵奢的师弟!”赵奢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 二人约了时间,陈怀安前往了镇武司的藏经阁。 第90章 赴宴路上遇袭, 「兄弟」三人杀敌! 镇武司,藏经阁,灰砖青瓦三层小楼,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从外面看,甚至都比不上陈怀安的那个二层阁楼。 檐角悬著九枚铜铃,这叫禁声鐸,老彪有所交代,到了藏经阁前不可出声,他並没有说明缘由,陈怀安也就没有多问。 藏经阁外,有一个入窍境界的武卫把守。 陈怀安將玄铁令递了上去,武卫打量了陈怀安,什么话都没说,单手一挥,藏经阁大门打开,隨后让出一个身位,陈怀安躬身回礼,朝著藏经阁走了进去。 一二层都是些基础功法,许是很久没人过来翻看和清扫,上面都落满了灰尘,陈怀安目標明確,直奔三层。 三层並不算大,里面有五个石桌,上面分別放著一本武技。 “金虎崩山拳?” 陈怀安先看了眼第一个石桌上的武技。 “这不就是八极撼岳吗?” 实际上,这是武技原本的名字,但赵白虎觉得不够霸气,便自行更改名为八极撼岳。 除此之外,还有天麟七煞刀,朱雀焚影枪、玄武象甲功,青龙雷霄剑。 另外三套武技,无人指点,陈怀安便先拿起玄武象甲功,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有了孙玄武的演示,再加上这心法口诀,陈怀安算是彻底掌握了修炼之法。 “这居然与龟息功有几分相似之处!” 每个武技,自有一套调用灵力的方式,玄武象甲功与龟息功的作用完全不同,但底层的运行方式,却如出一辙,陈怀安修炼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大半个时辰,陈怀安就將玄武象甲功全部翻看一遍。 本著来都来了的想法,把另外三门功法,也都分別瞅了眼。 “算了,贪多嚼不烂,一个练气诀,就够修炼个三年五载,还有玄武象甲功,修炼到小成容易,但想要形神兼备那也要数年之功!” 陈怀安全都看完一遍,天色也暗了下来。 走出藏经阁,陈怀安向那入窍境的武卫点头示意,轻步离开,先回了白虎堂的后院。 “彪叔,今晚赵师兄约我出去吃!” “好,也不差这一顿两顿,萌萌刚餵了奶!只是这女娃子一天没见到你了,现在有些小情绪了!” “那我带著她去吧!” 陈怀安用一条绸缎,当做“婴儿背带”,將女婴绑在了自己的胸前。 小傢伙有七八个月大了,隨著成长,需要更多的空间和自由,来活动身体和手臂,一般来说,两三个月大小,就不用裹襁褓。 紧接著,又去二楼拿了两个酒罈子。 这是他用血参和多种贵重药草泡製而成的酒,放了有一段时间,昨晚尝了一口,已经可以饮用了。 “彪叔,我出去了!” 陈怀安和老彪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镇武司。 虽然这天气开始转暖,但街道上依然没有多少行人。 陈怀安大步流星地走著,忽然感觉到一丝杀意。 “什么情况?” 由於是赴赵奢之约,他並没有带什么武器,两只手都提著酒罈,身上还有个“掛件”,这要是动起手来,绝对占了下风。 “唯一和我有些仇怨的,只有林柏松和李承閬了,那人现在都已经投胎了,还有谁会来对付我呢?” 陈怀安的思绪飞速运转,同时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凝血境的……还是四个!” 陈怀安的跑起来的速度越快,那杀意就越发明显,而且四道神识,已经彻底將他锁定。 “糟了,还有第五个人!入窍境!这下死定了!” 陈怀安神情凛然,已经放弃继续逃跑了,他將两罈子酒也放到了地上,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匕首,这是从李承閬府里搜出来的,平时贴身带著,还从未示人。 练气境面对入窍境,只要对方想动手,自己是必死无疑的。 “罗天外道的邪修?现在已经正大光明地在丰陵县里活动了?本尊这神识才刚刚养好没几日,长此以往下去,会对日后修炼带来极大隱患!” “可这些邪修里面,有个入窍境的,小六子根本打不过!” 洛云霜掛在陈怀安胸前,心中万分纠结。 “几位,有什么话出来说吧!对付我一个练气境的,何必如此鬼鬼祟祟?”陈怀安站定身子,沉声说道。 “嗖嗖嗖!” 他话音刚落,五个黑衣人突然现身,將陈怀安围了起来,为首者正是入窍境界。 “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带著一张青色獠牙的面具,率先质问道。 这话,给陈怀安问蒙了:“应该是我问你们吧?你们到底是谁!” “少废话!说!你是谁!否则让你立刻毙命!”黑衣人长剑出鞘,抵在陈怀安的肩膀上。 陈怀安看著黑衣人,这气息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罗天外道那帮邪修,当初在城外的村子里,他杀了十几个,其中还有四个是凝血境的人。 他回到镇武司后,还查询了一些关於罗天外道的信息,虽然大部分都是语焉不详,但也能了解一个轮廓。 这罗天外道之主,叫罗天道君,下面分设四大护道法王,管理三十六红袍,也叫红袍使。 红袍使之下,有黑袍使、灰袍使、红面使、黑面使,最后是青面使。 陈怀安眼前这带著青色面具的入窍境邪修,便是罗天外道最低的职务,青面使。 “我的身份,你这个青面使,还没权利知道!”陈怀安故作高深的回答。 “老大,別和这个傢伙废话了,不如先废了,然后带回去,慢慢严刑拷打!” “没错,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青面使冷声说道。 “糟了,没唬住他!”陈怀安眉头微皱,刚准备以命相搏,洛云霜也准备动用神识,一道更强大的气势由远及近。 “不好,来人了!”青面使神情凛然。 “我拖住那人,你们將他留一口气,带到城外等我匯合!” 青面使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还不束手就擒?等我们出手,可就没个轻重了!” 一个凝血境的邪修,取出了墨色长鞭。 “玛德,入窍境我打不过,还打不过你们一群凝血境的?” 陈怀安二话不说,踏云靴点地,身子一轻,將“展翅”发挥到极致。 “好快的速度!” “別让他跑了!否则没办法向老大交代了!” “要让他回了镇武司,这缩头乌龟肯定不会再出来了!” 他们在镇武司外守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见到陈怀安出来,那四人拼了命向陈怀安追去。 毕竟,他们比陈怀安高出了一个境界,不消片刻,四人便追上了陈怀安。 “燕返!” 那四人没想到,陈怀安突然折返,纷纷措手不及。 “崩山!” 右手握拳,一拳轰出,直接打向距离陈怀安最近的邪修。 “咔嚓!” 那人胸部瞬间凹陷了下去,身子如断线的风箏,倒飞了回去。 “刺啦!” 左手握著匕首,朝著另一边猛地一划,精准地划过邪修的咽喉。 “噗!” 鲜血溅出数丈。 “嘭嘭!” 连续斩杀两人,剩下的二人虽满眼惊惧,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两道凝血境的攻击,落在了陈怀安的身上。 陈怀安与凝血境的人战斗过六七次,这还是第一次正面承受凝血境修者的攻击。 “靠……这么强!” 陈怀安一个踉蹌,差点半跪在地上。 那二人见同伴被杀,已经顾不得青面使的交代,直接毫无保留,用出了全力。 陈怀安若无冰鳞软甲防身,还练习了一日的玄武象甲功,卸掉了少部分的力道,那二人的合击,足以要了陈怀安的性命。 “邪修!拿命来!” 一声喝歷响起,隨后长刀寒光乍现,带著极为强势的气息。 “来人了!先撤吧!” 那两个邪修十分果断,立刻要抽身离去,不过那凌厉的刀气,封住二人所有退路。 陈怀安也强行稳住身形,立刻施展八极撼岳中的铁山靠,闪身上前,將一个邪修拦住。 “噗呲!” 李惟义手持长刀,砍下另一名邪修的头颅,便前来支援陈怀安,与他合力,將最后一名邪修斩杀。 “陈兄,你没事吧!”李惟义喘著粗气。 “没问题,还有个入窍境的!”陈怀安摇头。 “赵叔会解决的!” 四大家族相互联姻,各家族子弟,多多少少都是沾亲带故,按照辈分,赵奢和李惟义是叔侄关係。 李惟义话音刚落,赵奢单手拎著那入窍境的邪修,就如同提著个小鸡仔般,缓步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这罗天外道的邪修会有多强,原来也只是草包之流!” 赵奢不屑地说了一句。 “赵师兄,这些罗天外道的邪修,阴险狡诈,实力也是深不可测,只是遇到了赵师兄,是龙也要盘著,是虎也要臥著!”陈怀安满脸敬佩地说道。 “额……赵叔……陈兄弟说得对!”李惟义原本也想夸讚赵奢几句,可听了陈怀安的话,突然觉得自己想的词,简直拿不上檯面,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陈师弟过誉了!”赵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十分受用。 “陈师弟,这玩意是要来刺杀你的,或许是你得了镇武魁首的缘故,我已经將他的丹田废掉,手筋脚筋也都挑了,留给你处置了!” 赵奢像是丟死狗一样,將那罗天外道的青面使扔在了地上。 同境界之下,武修就是比道修更有优势,而且赵奢的根基更加扎实,即便刚刚到达入窍境,也能轻鬆击败入窍境小成的青面使。 陈怀安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青面使,又看了眼赵奢:“这可是罗天外道的邪修,不需要像镇武司那边通报吗?” “那四个就够了,这个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好,我带回去,审问一下!” “这事,交给下面的人吧!风月楼好多人等著呢!”赵奢催促了一句。 “好多人等著?都有谁?”陈怀安问道。 “过去你就知道了,这边的事情,交给镇武司的武旗!” 那罗天外道的青面使,被镇武司的人送去了陈怀安在永昌街的宅院,交给了郭大川三人看管。 陈怀安则被赵奢和李惟义拉著,朝风月楼走去。 第91章 昔日採药人,今朝座上宾! 丰陵县,城北,风月楼。 大门外掛著横幅,龙飞凤舞地写著一排大字:恭贺镇武司白虎旗小旗官陈阿六,获得镇武魁首。 陈怀安身上带著一朵大红,头髮上还別了一朵鲜。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陈怀安开始思索了人生。 风月楼门口,那“盛大”的迎接场面,让陈怀安尬到抠脚。 “怎么样,师弟喜欢吧?我把风月楼都包下了来了,丰陵县四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也都请来了!” “这……得要多少钱?” “不用你管,今晚所有消费,都由我赵小爷买单!”赵奢豪放地说了一句。 进了风月楼,出身採药人的陈怀安,成了受人瞩目的主角。 而这些眾人,可都是四大家族的嫡系庶出,在丰陵县中,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那些大少爷,贵小姐,无论想著什么,是藐视,是不屑,亦或是羡慕,是妒忌,此时都要藏在心里,脸上不能表现出半分。 “恭喜阿六兄弟,获得镇武魁首,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阿六兄弟,少年英雄,前途无量!” “阿六兄弟,果然是一表人才,敬兄弟一杯!” 四大家族嫡曾孙,纷纷上前敬酒。 如果陈怀安仅仅是赵白虎的亲传弟子,他们最多用余光轻瞥,若陈怀安再多了一层镇武司魁首的身份,將来上限確实能高一些,可能会有人心生拉拢,但绝不会自降身份,来给一个游户贱民出身的人,陪笑敬酒。 他们如此放低姿態,甚至有些諂媚,是因为吏目见了陈怀安,更是因为给了陈怀安江灵令牌! 这令牌,未放在陈怀安的心上,却已经砸进了其他人的心里。 人分三六九等,在丰陵县四大家族的眼里,下面的所有人,皆为贱民,与那些个牛狗牲畜,並无区別。 而在江灵郡的吏目眼中,四大家族?同样是贱畜而已,只要按时上缴税银,他们便懒得理会。 奶牛,能挤奶便养著,哪天挤不出奶了,便杀了,换一头。 丰陵县的四大家族,可能还不如江灵郡里的奶牛。 而陈怀安有了那江灵令牌,便有可能成为江灵郡的小吏。 即便李家,给李惟义铺好了路,能多交一个朋友,也总好过多出个敌人。 无论出於何种考量,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他们都有足够的理由,来拉拢陈怀安! 只不过,前两日,被李承閬的事情耽搁了,內城都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自然没有时间来拉拢陈怀安,现在李承閬的事情已经定性,是罗天外道之人所为,郡城那边也加派人手,进行大规模搜索,丰陵县暂时也就平静了下来,这才想起了陈怀安的事情。 一时之间,风月楼里,上演起了人间百態,让陈怀安都有些恍惚。 “我这师弟,不胜酒力,我替师弟回敬大家了!” 除了四大家族嫡系的敬酒,其余那些人,都被赵奢挡了下来。 陈怀安见此,还有些感动。 “哎,师父一直让我戒酒,真是好久没有喝得这么痛快了!”赵奢砸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可已经没人继续敬酒了。 隨后,陈怀安被请到了上座。 今晚,都是各大家族孙子、曾孙一辈的人物,並没有什么长辈,陈怀安坐到主位,也没什么。 他的桌前,摆满了山珍海味,李惟义、赵奢坐在他的两侧,其余眾人分作四方。 这里原本是风月楼附庸风雅、弹琴听曲的地方,为了庆祝陈怀安夺得镇武魁首,提前两天进行了重新布置,四周设了五十个宾客位,中间空出来,让头牌、魁表演技艺。 首先上来热场的,是风月楼里有些姿色的姑娘,陈怀安前世,看了许多“女菩萨”,对这些已经免疫了,不过其他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陈怀安向著赵奢身边凑近了些:“赵师兄,这也太隆重了吧?” “你绝对担待得起,没事!”赵奢回著话,眼珠子都快掉到舞台中央了。 这些人都是提前一个时辰到的,等了陈怀安许久都没来,於是赵奢和李惟义去寻,正好碰到陈怀安被罗天外道的人袭击,及时將他救了下来。 “都是一群粉红骷髏,有何好看的,魂都快被勾走了!” 见赵奢已经入了迷,陈怀安也不再和他多言。 “李兄弟,你那七煞刀真不错,有时间咱俩好好切磋切磋!” 陈怀安又凑到了李惟义的身边,在藏经阁看了天麟七煞刀,还和李惟义交过手,陈怀安觉得,再打几次,自己就能掌握一些基本的出刀法门。 “陈兄想学我李家的天麟七煞刀?”李惟义开门见山地问道,这让陈怀安有些尷尬。 “额……就是……切磋,切磋一下!” “我虽然修炼到了最后一层,但距离融会贯通还差得远,也未掌握真正要领精髓,陈兄想要学习,可以直接去问我师尊,他肯定很愿意指点陈兄的!” “真的?那有时间,定会亲自拜访麒麟堂的!” “当然,你现在可是香餑餑,我师尊正懊恼著,没抢在孙总旗官的前面,將李家武技传给你呢!” 陈怀安闻言,喜出望外。 “对了,家主还让我找个机会,问你点事情!” “李兄请讲!” “你觉得我堂妹如何?” “堂妹?李明萱?”陈怀安微微一愣。 “没错,虽然是个庶出,但天赋卓绝,而且还是个美人胚子!” “我……” “不行还有我姑姑李如月,她也不错,听闻陈兄与我姑姑也有些交情!” “这……”陈怀安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哎!我李家虽然枝繁叶茂,可嫡系子女都已婚配,確实有些无法般配陈兄,但做个妾室,也是不错的!” “李兄!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四大家族的老祖宗,都在商议,让谁家的女子,嫁给陈兄!”李惟义回答道。 联姻,是维持关係的最好用的手段,各大家族,屡试不爽,成了路径依赖。 若再给陈怀安留个种,那就会更加稳定。 毕竟,陈怀安对那个女儿的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越重情谊的人,牵绊就越多,那就更好操控。 “李兄,我还未有续弦的打算!”陈怀安苦笑一声。 所谓心中无女人,修炼自然神,女人只会影响修炼的速度! “陈兄,就算不为自己著想,那也要想一想孩子啊!”李惟义劝道。 陈怀安总觉得这话十分熟悉,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酒水。 “陈兄,你应该很快就能到练气凝神了,日后就需要更长时间的修炼,总得有个人,替你照顾孩子吧?我那堂妹是个习武的,但做事可不粗糙,还有我姑姑,那是大家闺秀,长得小家碧玉,服侍陈兄起居,照顾孩子衣食,不在话下!” 李惟义开始极力推荐起了李明萱和李如月。 其实,他也懒得掺和这种事情,但家中长辈再三叮嘱,而且他自觉与陈怀安关係不错,若能亲上加亲,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那我好好考虑一下!” 陈怀安敷衍了一句。 他確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自己的实力还太弱,况且身上有著许多秘密,要是多了个枕边人,每天防范著,也是个麻烦事情,百密终有一疏,说不定哪天就漏了出去。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除非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比如到了赵白虎那样的境界,才能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想要用美色腐蚀本尊的小六子?” “等本尊恢復了实力,第一个就把你们这几个奸佞小人给除了!” “和你们这些虫豸在一起,小六子怎么能专心修炼?” 掛在陈怀安胸前的洛云霜,气愤地握起了拳头。 陈怀安结开带子,將洛云霜抱在怀里,吃著桌前的菜餚,看著下面的表演。 “清风、明月上场了!” “师弟,这可是风月楼的魁,一位琴绝,一位舞绝!”赵奢连忙放下了筷子。 “確实有几分姿色!”陈怀安也向台下看去,点了点头。 清风抚琴,那月白广袖流仙裙,若隱若现地遮著盈盈一握腰身,葱指拂过焦尾琴,腕间珊瑚链映得眼尾泪痣,絳唇未启已染醉眾人。 明月献舞,金纱裙旋开千重浪,裸足金铃配合著琴声响起,雪脯间赤莲纹明灭可见,杏眼含春雾,回眸时发间银蝶簪振翅欲飞,笑涡里斟著半盏胭脂酿。 一炷香的时间,曲罢舞停。 眾人下意识地鼓起掌来,纷纷叫好。 赵奢甚至都拍红了手,李惟义清了清嗓子:“陈兄弟,这曲子如何?”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毕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那些考试必背的诗词,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这……他不是个游户贱民吗?怎么也能说出如此惊为天人的句子?” “不会是在哪里抄的吧?” “不可能!我自幼熟读经史子集,从未见过这句!” 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听到陈怀安的评价,都有些诧异。 “还是师弟有文采,我只会说一句好听!”赵奢笑著说道。 “那陈兄弟,觉得明月的舞姿如何?”李惟义问道。 陈怀安扫了眼四周,看到那群没什么见识的人,搜肠刮肚地思索了起来。 边塞诗人岑参倒是有首诗,名字忘了,內容倒还记得, “美人舞如莲旋,世人有眼应未见!” 第92章 夜问罗天青面使,知是战乱將起时 丰陵县禁武,禁武之地大多尚文,尤其在这种烟柳巷,附庸风雅之地,若能卖弄些文采,必能成为焦点人物。 陈怀安的隨口两句,引得那些家族子弟,刮目相看。 游户贱民,何时也有如此文采? 就连台下的清风、明月,见多了大世面的人,也下意识地打量起了陈怀安。 这二人虽是风尘女子,但在丰陵县里,也有著举重轻重的地位,前些年,江灵郡的郡守庆生,每次都要她们二人前去献舞,只是没人知道,她们为何不留在江灵郡里,而是要守著丰陵县风月楼。 “公子盛讚,奴家二人,愿再献一曲,以表谢意!” 清风欠身说道。 这些年里,风月楼的清风、明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月最多只舞一曲,从未有人能够改了这规矩,便是四大家族的老爷,也没谁能强迫二人。 “能让清风、明月舞曲两次,也只有陈兄一人了!”李惟义感慨一句。 “唉!早知师弟有这般本事,年前就应该带来一次!”赵奢有些懊悔。 “现在也不晚,咱们春搜结束,陈兄获得春搜之冠,再来这风月楼庆祝一番,不过事先说好,下次由我来做东!”李惟义笑著说道。 清风、明月表演过后,剩下的舞蹈也好、琴瑟也罢,均失去了色彩。 眾人喝得倒是尽兴,谈天说地,时不时地还要恭维陈怀安几句。 李惟义也不断地给陈怀安介绍下面的那些人,谁家的公子,哪家的少爷,有何等本事,是怎样的了得。 陈怀安对此只是点头应和,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没心思去记这些人。 而怀里的洛云霜,则来了精神,她可没经歷过勾栏听曲。 虽说中州也有这样风月之地,可是洛云霜前世,刚出生就跟在父亲身边北征罗天外道,后来回到中州仙庭,就开始勤修苦练,未有一日懈怠。 “反正现在不能修炼,我也享受享受!”洛云霜看著台下妖嬈嫵媚的舞姬,仔细欣赏起来。 直到深夜,眾人才陆续离开,陈怀安早就想走,但碍於情面,才在此受著煎熬。 告別了赵奢和李惟义,陈怀安径直前往了永昌巷的宅院。 翻墙入院,后院的一间房里,有著光亮,郭大川三人轮流看守罗天外道的青面使。 “六爷!您来了!” 陈怀安推门而入,有些睏倦的侯三郎连忙起身。 “嗯,你去门外守著,我要问他点事情!”陈怀安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侯三郎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房间,並且关上了房门。 这屋子並不算大,仅放著一张木板床,那罗天外道的青面使正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陈怀安在床上铺了层小被,將怀里熟睡的女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为何要来杀我?” “要杀便杀!”青面使冷哼一声。 陈怀安从袖口取出一个锦盒。 “呱!” 刚打开盒盖,阴邪之气扑面而来。 “罗阴蟾?精怪境大圆满!你果然会我道之法,难道你与圣女……” 陈怀安面不改色,继续故作深高:“再问一遍,为何杀我?” “我等是奉黑袍使之命,前来丰陵县寻找圣女下落!” “原是想著借黑龙寨的手,拿下丰陵县,仔细搜索,若是没找到,便將这丰陵县屠了!” “但中间出了许多差池,导致行动一再失败,幸好此前在城內安插了大量眼线,还收买了不少四大家族的人,能帮著打探消息!” “可新岁当夜,最重要的线人李承閬和林柏松被杀,还栽赃到了我们的身上,於是我们开始暗中调查!” 青面使如实敘述著。 “所以,查到了我的头上?” “不错,若是你只杀了李承閬那些人,还不至於让我们在这个时候冒险,可……我们在李承閬的住处,发现了夺魂香!” “夺魂香?” “这乃是我道特有的迷药,只有毒魘法王一脉才会炼製,而当年护送圣女离开云州的,正是毒魘法王!难道你不知此事?” 陈怀安眉头微皱,那迷药是他从哑三姑身上搜到的,没想到还牵扯到了罗天外道的圣女! “当时圣女交给我时,並没有说明这些!”陈怀安回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圣女身在何处?”青面使连忙问道。 “圣女现在还不能出面!” “为何?” “为何?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寻,真当仙庭那帮是蠢货吗?你们早就被暗中盯上了,若圣女出现,岂不危险?”陈怀安反问道。 “仙庭?可是中州仙庭已经分崩离析,內战许久,根本没有精力顾及这里啊!”青面使回答。 陈怀安心中一动,原来仙庭已经没了! 可能是这丰陵县地处蛮荒,消息闭塞,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更新”消息,镇武司的藏书阁里,还都是盛讚仙庭如何伟大的书籍。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圣女也是以防万一,她暂时还不能露面!”陈怀安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 “你上面还有几个人?这次前来丰陵县寻圣女的有多少人?后续还有什么计划?”陈怀安连续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 “这……”青面使有些犹豫。 “你还怀疑我的身份?” “不敢!只是您怎么会进入丰陵县的镇武司?”青面使问道。 “你们应该调查过我的出身了!” “不错,您原是陈家村的採药人!”青面使点头。 “那是十几年前,法王带著年幼的圣女,潜入村子,巧好到了我家……后来法王重伤身亡,圣女便住在了我的家中……” “圣女住在陈家村?我们怎么没有调查到?” “当然,若能被调查出来,还能叫做藏吗?丰陵县的人早就知道了!” “法王临死前传授了圣女一些圣功,我有幸也习得皮毛,算是有了根基,这才入了丰陵城,露出些许锋芒,引得镇武司的注意,隨后顺利潜入镇武司中,为圣女打探情报!” 这虽是陈怀安临时起意,胡编乱造,漏洞百出,可那青面使也並未察觉,毕竟能够培养出精怪境界的罗阴蟾,又使用过夺魂香,还对圣女之事了解得这么多,所有描述的事情,也基本能对得上时间线,他也就没再细究。 “此次共有三万道眾来到赤州,已经分散到各郡各县,至於这丰陵县,因为並不確定圣女会在这里,还是最小的县,仅来了六百余人,由三名黑面使带领!” “三名黑面使?他们什么实力?” “神海境小成左右,不过他们在来的路上,受了些伤,否则就直接带人攻入丰陵县了,只是丰陵县里还有两三个神海境的人,所以才选择了循序渐进的方法!”那青面使解释道。 “你们还有多少人,都在何处?” “此前与其它县的援军以及江灵郡的人廝杀,折了二百余人,目前仅剩不到四百人,包括两名黑面使,算我还有七名青面使,大部分都在伏龙山里,黑面使在青川中游的一个村子里,具体在哪,不得而知了,目前的打算是等两位黑面使大人恢復了,再做谋划!” 陈怀安单手一挥,从腰间百宝袋中,取出了此前药铺开张时,林芊柳所增的伏龙百草图。 “將我道所有藏身之地標记出来,另外你们是如何联络的?” 那青面使受了重伤,但还是强忍剧痛起身,咬破了指尖,在地图上点了七八个地方。 “大人,我就知道这个地方,其余的都不清楚,我们使用罗阴香联繫,入了伏龙山,点燃罗阴香,香飘百里,凡我道之人,必能感应!” “另外,就是在沿途会有特殊的標记,共有五种,代表著轻重缓急,而箭头所指的反向就是要前往的方位……” 青面使用自己的血,又在地面上简单地了几个標誌。 陈怀安上前,看了眼地图上的標记,又看向青面使取出的五炷红香和画得有些走形的標誌。 他目前的觉悟还比较低,什么除魔卫道,並不是他这个实力能做的。 眼看著就要到春搜了,他要了罗天外道的藏身地点,等进山时,好及时避开,省得去惹那些没必要的麻烦。 “还有,我们接头时,还会做几个手势作为接头暗號!”那青面使,又艰难地比划了几下。 陈怀安暗自记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已是重伤之身,我若保你性命,只怕暴露身份……” “大人不必多言,小人明白!只望大人能护圣女周全,小人死不足惜!” “这也是我之所愿!”陈怀安点了点头。 “还有,据说红袍使已经找到了赤戎族人,正在商议合作之事,烦请大人转告圣女,若遇赤戎族人,儘量不要发生衝突!”言罢,那青面使毫不犹豫,咬舌自尽。 “赤戎族?他们还活著?” 陈怀安收起了地图和那罗阴香,回忆著在镇武司白虎堂的藏书室里,看到的那些书籍,上面记载了些许赤戎族的信息。 所谓北罗天,南赤戎,此乃中州仙庭心腹之患,不过三百年前,中州仙庭就派大军来到赤州,將赤戎族尽数消灭,后设立赤天府,统领五郡,五郡之下各分七县,共计三十五县。 这三十五县大小不一,据说最大的琼华县,比几十个丰陵县加起来的面积都大。 赤戎族被灭后,中州仙庭封了各处灵脉,这赤州修者仅能靠著封印下溢出的极少灵气,进行修炼。 便是有赤戎族的残余,不前往中州仙庭,也难以成什么气候。 不过,如今中州仙庭分崩离析,那些封印每十年需要加持一次,若无人管理,要不了多久,灵脉之气,將会直接衝破封印。 届时,將会涌现出大批修炼者。 “这天下……似乎是要乱了!”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实力便是存活的底气和资本。 “女儿太小了,一时半刻也指望不上了,哎!” 看了眼熟睡的洛云霜,陈怀安嘆息一声,推开房门,將侯三郎叫到了近处:“把尸体处理一下!” 第93章 灵气溢满水到成,聚灵阵中开神窍! 经过风月楼庆功宴,陈怀安这文能提笔作诗,武能大比夺魁的名声,算是再次响彻丰陵县。 自从入冬后,到这正月新岁,陈怀安的名字,算是真正的家喻户晓。 但他做事也越发低调起来,庆功宴当晚,就回了镇武司,便再未离开半步。 得知被罗天外道的邪修行刺,老彪甚至直接搬到了陈怀安的阁楼,住在了一层,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周全。 陈怀安原本就是个“宅男”,每日白天打磨武技,晚上食补、药浴,而且这药浴时,还將灵圃里种的灵草,偷偷放在药浴桶里,这药效瞬间翻了几倍,也让他的修炼效果,远超常人。 到了深夜,他便服上一枚九转炼气丹,开始修炼神识。 原本,他炼气入臟腑时,服用了三枚炼气丹,已经出现了“耐药性”,继续服用没什么效果,可现在服用炼气丹,是对神识进行强化,作用的地方不同,这炼气丹又有了效果。 转眼,这正月过去了一半,到了上元节,大街小巷,好不热闹。 陈怀安已经没心思出去看热闹,此时的他,丹田內的灵海,已经异常充盈,练气凝神,已成了水到渠成之事,若再继续压制,反而对身子不好。 “彪叔,我……有些压制不住了!” 赵白虎不在,陈怀安只能去找老彪。 “压制不住了?那小六爷稍等片刻,我去寻香阁挑几个入眼的,不过……你尚未进入凝血境,破了身子,怕卸了元气!但也无妨,小六爷底子厚,泄一泄火,也没多大问题!” 老彪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便要向外走去。 “彪叔!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灵气已满,我想进行突破,体內的灵气有些压制不住了!”陈怀安连忙解释道。 老彪闻言,老脸一红:“额……是这个意思!那小六爷请隨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白虎堂的后山,入眼,便是陈怀安种的一大片药田,那些无数人都种不活,只能生长於伏龙山中的药草,在这后山前,生机勃勃,甚至都有种灵气縈绕的感觉。 老彪带著陈怀安继续前行,到了山下的一个小山洞前。 “老爷吩咐过,小六爷要是突破练气凝神,便可选在此处!” 老彪对陈怀安介绍道。 山洞里有一个石室,其內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是当初赵白虎在江灵郡结识的阵法师前来布置的,赵白虎这些亲传弟子,包括赵奢,在突破的时候,也都会安排在此。 聚灵阵,在丰陵县里,可不仅仅是稀有,而是仅此一处,別无分號。 用了五枚灵玉,使用特殊手段祭炼,然后进行布置,其它的消耗不算,光是这一枚灵玉的价格,就值一万两的白银,关键是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更別提请一位阵法师出手的费用。 “这聚灵阵已经二十多年了?比我的年龄都大!” 陈怀安跟著老彪,走进了山洞的石室里,里面没有任何陈设,青灰色岩壁间,还生了些许杂草,大约十平左右的空间。 地面上有五颗闪著微光拇指盖大小的白玉石子,陈怀安猜测,那应该就是灵玉了。 五枚灵玉的中央,有个十分破旧的蒲团。 “虽然时间长了些,也用过了不少次,但这聚灵阵里,依然有不少灵气,还能用个二三十次呢!” “小六爷,时候不早了,你坐在那蒲团上,我去洞口为你护法!” 老彪接过了陈怀安怀里的洛云霜。 “有劳彪叔了!” 不论是刚入白虎旗,还是已经成了镇武魁首,並获得了江灵令牌,陈怀安对老彪的態度,自始至终都十分恭敬,与对待师父都差不多了。 “对了,彪叔,在此修炼一次,需要……” “三千两一次,每次限时一个时辰,超时部分按一刻钟一千两银子!” 老彪满脸堆笑地回復。 陈怀安的表情凝滯,但还是咬著牙点了点头。 老彪抱著女婴,退出了石室。 陈怀安直接盘坐在蒲团上,不敢耽误分毫时间,双目微闭,手掐练气诀,髮丝无风自动,周身出现淡淡雾气。 武修的练气凝神,是引丹田灵气,涌向四肢百骸,开启神窍,再以气血注之,是为凝血境,等肉身九大神窍注满气血,就达到了入窍之境。 如何开启九大神窍,老彪已经多次叮嘱过,需要顺逆有序,否则一身修炼成果,便会毁於一旦。 首先,要开天地人三窍,隨后按五行相生顺序,冲开其余穴窍。 神识內视,陈怀安看一缕灵气,直衝头顶百会穴。 “噗!” 天灵窍,开! “这就完成了?似乎也没那么难!”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这第一步出奇地顺利,他不敢分神,立刻引导灵气下行,到了脚底涌泉穴。 “嘭!” 地煞窍,开! 第二个神窍,开得也十分顺利,不过涌泉穴出现一丝疼痛,而且身体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声音。 隨著神窍开启数量的增多,到了第四个神窍,位於手腕的太渊穴,也就是贪狼窍时,发出的响声,震得洞壁碎石滑落。 “还有五个神窍,不会开完后,这个山洞塌了吧?要是这么个死法,那也太……窝囊了吧?” 陈怀安感觉,这个石室不太靠谱,但突破的进度马上过半,就算他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什么情况?为何动静如此之大?” 老彪抱著女婴,站在山洞外,神色越发凝重。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赵白虎弟子护法,此前,闹出最大动静的还是赵奢突破到凝血境的时候,而这次突破入窍境,则是赵白虎亲自护法。 即便是赵奢突破凝血境,也不至於让整个后山都震动起来。 “轰隆隆!” 几块巨石,从山坡滚落,老彪单手一挥,一道劲气,直接將那些碎石击得粉碎。 “不知道小六爷进行到了哪一步,若还不结束,只怕这山洞要承受不住了!” 老彪有些担忧。 他怀里,洛云霜明眸闪动。 “练筋达到了金筋玉络,练骨达到了汞血银髓,练皮达到了水火仙衣,若这练气能练出个周天採气,將来在武修一途,確实不可限量了!” “若是破了伏龙山的灵气封印,恐怕会造成此处大乱,但……为了培养小六子,也顾不得许多了!” “等他下次进山,哪怕会让本尊神识受损,也要破开封印,放出灵气。”洛云霜暗自下了决定。 日久见人心,她重生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陈怀安身边。 当初,在陈家村时,陈怀安自己的生存都是个问题,但依然竭尽全力地照顾著洛云霜。 后来,进了丰陵县,洛云霜是见著陈怀安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如今。 虽没跟著去內城,看到他拿到魁首的比试,陈怀安的身份,也已今非昔比,从风月楼的晚宴,便能看出一二。 可是他对洛云霜的態度始终如一,依然是极尽所能地照顾著她。 那些兽奶是赵白虎和老彪拿出来的,可钱是陈怀安付的,並且还有著不小的溢价。 放在以前,洛云霜根本不会將这些钱放在眼里,但跟著陈怀安一起,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她清楚这些无法入眼的散碎银两,对於丰陵县的武修,是多么重要。 洛云霜不仅是为了报答这份情义,也是为自己日后重返仙庭,培养得力干將。 “嘭!” 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起,整个后山都肉眼可见的晃动,甚至惊动了镇武司里的人。 “什么情况?地震了?” “不可能,咱们丰陵县这地方,有史以来也没发生过几次大震!” “不会是谁在突破吧?” “更不可能,这么大的声势,也就总旗官能弄出来,但他们近期似乎没有人在突破!” “那应该就是有人在比武了!” “嗯,有可能!” “这震感似乎从后山那边传来的,我们去看看?” “看什么看?再把我们误伤了!” 那些武旗们不敢轻动,而身为总旗官的孙玄武等人,也没有好事前来,只当是赵白虎又抽什么疯了。 “不行,必须要想些法子了!” 老彪看著后山的山体上,出现一道道裂缝,就算那石室是赵白虎亲自开闢,经过多次加固,也未必能够撑得住。 他身子快速后退,到了平坦之地,將女婴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紧接著,再次返回山脚下,屏气凝神,双掌握拳。 “嘶啦!” 身上的旧麻衣寸寸撕裂,瘦弱的胳膊上,隆起一块块肌肉,皱著的皮肤也瞬间绷紧,锁骨下方爆出球形肌肉群。 乾瘪的双腿骤然粗大三圈,膝盖上方鼓胀出稜角分明的斧刃状肌束。 老彪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石门前,双掌贴到了石门上。 “轰!” 烟尘四起,一道无形罡气,护住了整个石室。 “嘭!” 石室里,又发出一声巨响,这一次的强度比上一次更大,但影响的范围极小,地面甚至都没有震动。 老彪的身子微颤,继续维持著罡气。 直到一炷香后,石室里再没有出现任何动静,老彪也有些难以为继,才撤去了罡气,身子也快速“枯萎”了下去,最后瘫坐在石门前。 “这小六爷,仅仅是突破到练气凝神,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下次……要让老爷亲自来护法了!”老彪有气无力。 按道理说,陈怀安已经突破到了练气最后一重境界,现在应该出来了。 可石门依然紧闭,陈怀安也没有任何要出关的跡象。 “怎么回事?难道出了岔子?”老彪神色凛然,心中更是一紧。 第94章 万丈霞光现祥瑞,练有所成欠巨款 镇武司,白虎堂的后山。 老彪静气凝神,感应到石室內的陈怀安毫髮无损,並且,肉体九大神窍已开。 这足以证明,陈怀安突破到了练气凝神。 “为何还没出来?莫不是想要多吸收些灵气?” 老彪看了眼时辰,距离陈怀安进入石室,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此前,他已经提醒过陈怀安,超过一个时辰,每刻钟都要额外支付一千两的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都快两个时辰了,这小六爷怎么还么出来?” 老彪的体力基本完全恢復,正抱著女婴,满脸困惑地看向石室,他很想进去查看一下,但又怕打扰到陈怀安。 过了申时,日渐西沉,陈怀安已在石室中待了三个时辰。 老彪为赵白虎亲传弟子护法多次,还是第一次碰到,突破到练气凝神要这么久的。 实际上,陈怀安突破的时间也不算长,只是突破完成后,一直没有要出来的跡象。 “难道是明悟了?”老彪猜测著。 明悟是修炼时,最为难得的状態,也是所有修炼者都梦寐以求的状態,这种状態,可遇不可求,若能遇到一次,那绝对会让修炼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也正是有这种可能,老彪才更不敢轻易进入石室,打断陈怀安的修炼。 “那是……” 老彪无意间扫了眼西方天空,突然见到了霞光万丈,被染红的云,似龙蟠,如虎踞,耳边仿若听到龙吟虎啸之声。 “祥瑞!天降祥瑞了!” 镇武司里,突然喧闹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丰陵县各个街头巷口,准备欣赏上元节表演的百姓,也见到了天边异象,纷纷跪地叩拜。 “天降祥瑞,福佑万民!” …… “周天採气,凝神灵血!” 丰陵县的人,包括老彪都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异象,但老彪抱著的洛云霜却最为清楚。 陈怀安开了身上九大神窍,已经成为练气凝神的武修 紧接著,他藉助聚灵阵继续修炼,用练气诀第二卷,开启周天採气,凝练神识,成为凝血境的道修! 到了凝血境,算是成为了真正的道修,可以隔空御物,使用些许低阶宝物,若是想成为什么炼丹师、阵法师,那也都需要先成为道修。 “嘭嘭嘭……” 陈怀安呼出一口浊气,刚睁开眼睛,周身的五枚灵玉,同时发出轻微的碎裂,直接化作了粉末。 “糟了,这玩意……可赔不起了!” 陈怀安眉头微皱,他现在虽说有些身价,可也抵不上半枚灵玉的价格,何况这里可是足足五枚灵玉! “发生什么事情?” 赵白虎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回老爷,小六爷正在石室中突破练气凝神!”老彪恭敬地回答。 “练气凝神?进去多长时间了?” “有……三个时辰了!” “什么?三个时辰!”赵白虎似乎有些诧异。 陈怀安听著外面人的交谈,嘆了口气,缓身而起,硬著头皮,推开了石门。 “弟子,见过师尊!” 赵白虎双目微眯,打量著陈怀安,此时的陈怀安也不敢使用龟息功,任由赵白虎的神识探查。 “谁教你开启神识的?是那个人?” 赵白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陈怀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启的神识,猜测可能与那山洞灵圃有关,他既无法解释,也不可能將这些事情告诉赵白虎,既然赵白虎联想到了小老头,陈怀安便顺势承认了。 “为何不告诉我?” “弟子多次想要请教师尊,但……都没有机会!” 赵白虎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三次確实是没等陈怀安说完话,就因为要压制体內的伤势,急匆匆离开了。 “那日后,外人问起,你如何开启神识的?” “弟子愚昧,幸而有师尊谆谆教诲,循循善诱,才茅塞顿开,又不惜各种天材地宝以辅助,开神识,增本事!”陈怀安十分真诚地回答。 这话说的,旁边老彪听了,都替赵白虎脸红。 不过赵白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份灵性和实诚,也不枉我费尽周章,去伏龙山给你取来那些宝贝,助你修炼!” “师尊英明神武,风流倜儻,玉树临风,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能,入师尊门下,是弟子万世修来的福分!”陈怀安躬身说道。 “嗯,我向来不喜欢拍马屁之人,但你这话,倒也不假!” “那个……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句话你是在哪看到的?”赵白虎问了一句。 “弟子只是有感而发!” “也算真诚,老彪!” “老奴在!” “把这句话记下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后我死了,就刻在我的石碑上!对了,前面那什么英明神武也都记下来!” “是!老爷!”老彪恭声应答。 “行了,你日后要更加勤勉,不要有点成绩,就骄傲自满,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算了,不提也罢,免得打击了你!明日为师给你重新挑些道修功法,再弄点法宝防身!” “谢师尊!” 赵白虎点了点头,转身负手,缓步离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哈哈哈!好句子!” 等到赵白虎离开,老彪的脸上,才露出些许不可思议之色:“小六爷,您……开启神识了?” “侥倖,运气了些而已!”陈怀安没有否认。 运气好?这踏马的简直好到祖坟爆炸了。 整个丰陵县,百十年来,开启神识之人,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小六爷,时辰不早了,老奴先去给您准备晚饭,今日修炼的苦,要补一补才行!” “有劳彪叔了!” 陈怀安顺手接过了女婴,先去后山的药田间,摆弄了一下药草。 日落西山时,晚饭也准备好了。 “今晚这么多菜?”陈怀安见摆了一桌子的菜,瞬间食慾大开,毕竟这几日吃的都是白水煮肉,寡淡得很。 “小六爷突破到练气凝神,老爷叮嘱,给您加餐,而且今晚这顿饭,不收银钱,是老爷自掏腰包请您的!” 陈怀安闻言,还有些不適应,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吃到自己师父的白食。 “对了,老爷还让我转达一件事情!” “彪叔请讲!”陈怀安已经大快朵颐起来。 “老爷说,您的天赋好,能练有所成,他很欣慰,所以此次进入后山石室突破的费用就免了!” 陈怀安动作一滯,自己这师父真的转性子了? 虽然现在药铺的生意不错,手里也有些余钱,但一下子拿出了两万多两银子,他还是很肉疼的。 若是能省了,就算不买什么草药,也能去买些丫鬟下人,给自己在永昌街的宅子,添一添人气,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宅子。 还没等陈怀安盘算省下的这笔钱要如何,老彪接下来的话,几乎让他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过,石室被破坏严重,聚灵阵彻底损坏,灵玉失去灵性成了粉末,都被风吹散了……这些钱,还是要算的!” “多少银两?”陈怀安艰难地问道。 “大约三万两,老爷说,看在师徒一场的情面上,就收你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两!” “多少?” 陈怀安睁大了眼睛,师徒的情面,就免了十两银子,而且都已经两万九千九百九了,他也不差那十两了。 “小六爷,光是那一枚灵玉,就要一万两银子起步,当然,用了这么些年,也还能值个三五千两的!” “何况,这聚灵阵还能用个二三十次,每次按照三千两银子,二十次那就是六万两了,只要两万多,也没多收您的!”老彪解释道。 两万九千九百九,那叫两万多? 但若按照老彪的算法,赵白虎似乎也没讹自己! 毕竟,陈怀安是实打实的突破到了武修练气凝神,道修的凝血境。 “咳咳,彪叔,您也知道我这情况,咋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小六爷不用急,老爷给您一个月的宽限期,若一个月后,还没还上,再按照三分利钱,慢慢偿还!” 一万两的三分利,就是每月三百两,三万就是九百两,普通良家子,一个月也才三五两的开销,光是一个月的利息,就足够普通人数年的开销了。 当然,成了修炼者,能力提升,赚钱能力也不可同日而语,可这对陈怀安来说,依然是一笔巨款。 “小六爷,半个月后,就是春搜,若能拿个头彩,奖励也很丰厚,而且您原本是採药人出身,到了伏龙山,既可打猎,也可採药,那一次的收穫,应该就能把这些钱,还得七七八八了!”老彪笑著说道。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这些个帐目,师父都替我算得明明白白! 陈怀安嘆息一声,还是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个收入!”老彪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 “什么收入?” “赵三小姐,也到了当嫁之年,此前小六爷还为她捨命入山採药,三小姐一直都想报答救命之恩,若能与赵三小姐结百年之好,赵家也必然会拿出不菲的嫁妆!” 原来在这里等著自己! 陈怀安恍然,这段时间,孙家和李家都来说过此事,但被陈怀安搪塞了回去。 “此事……我想等春搜回来再说!” “小六爷,正所谓裤襠不松,到老成空,这天下,惟美人不能负!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啊!” 第95章 师尊赐宝,阿六出司 过完上元节,再有一天就到了惊蛰,所谓春寒料峭,这倒春寒伤人无形。 陈怀安给女婴裹了一大层厚厚的袄,又穿上了鞋。 女婴要比同月数的孩子硬实许多,已经能够自己行走了,但不能走太长时间, “昨个上元节,没带你出去看看热闹,今儿个虽然有些冷,但阳光正好,阿爹带你出去逛一逛!” 吃完了早饭,陈怀安抱起了精心“打扮”的女婴,准备向外走去。 “昨日刚交代你,要勤勉一些,不可有了些许成就,便骄傲自满,今日就开始懈怠了!” 威严的声音,在后院响了起来。 “弟子拜见师尊!” “师尊教诲,弟子铭记於心,但师尊曾说过,修炼也要一张一弛,前段时间,弟子一直闭门修炼,眼下刚刚突破,若继续苦修,只怕心境不稳,这才想著看看外面光景!” 陈怀安连忙解释道。 “你那玄武象甲功练得如何!” “依赖师尊所赐药浴和食补,已经练至小成!” 这玄武象甲功分小成,大成,圆满,大圆满。 达到小成便可玄甲初凝,到了大成可练出玄甲罡衣。 之后便是覆天玄壁,最后练出玄武象甲,就是大圆满! “小成?你可以凝出玄甲了?”赵白虎眉毛一挑。 这功法才让他练了十天时间,据说当初孙玄武都是用了三四年的时间,在孙家各种天材地宝的加持下,才勉强凝出了玄甲。 “说是小成,其中也有弟子夸大的成分,这玄甲仅能维持半柱香的时间!” 陈怀安说著话,心念一动,丹田灵气蓬勃而出,在周身凝出一层无形罡气。 “半柱香的时间?” 赵白虎仔细看去,这確实有了玄甲的雏形。 当初孙玄武达到小成时,只能维持两三息的时间。 赵白虎有些惊奇,心中暗自思索:“或许是他武道双修的缘故,相辅相成,故而修炼武技,才能如此之快!” “今日过来,是拿来几个法器,你挑选一下!” 见到陈怀安真的將玄武象甲功练至小成,赵白虎也不再提陈怀安懈怠的事情了,毕竟,这么短的时间,有这样惊人的成果,就算赵白虎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开口苛责。 哗啦啦! 赵白虎拿出了一堆法器,说是法器,但怎么看都像是地摊货。 “这是雷纹木剑,可御剑伤敌,最重要的是上面刻有引雷符,最多能引动三次天雷,可重伤凝血境的道修,对武修也有著很强的伤害能力!” 赵白虎介绍起来,他手里的剑,和桃木剑也没啥区別,就是剑身上刻了许多符文。 “芥子袋,比你之前的那个破百宝袋大十倍!” “血玉葫、青竹飞剑……” 这些都是赵白虎多年收藏的“神兵利器”,他可是视若珍宝。 对陈怀安来说,小孩子才做选择。 “师尊,这些个法器,多少银两?”陈怀安先试探性地问道。 “无价!你是为师亲传弟子,赠件法器,提什么钱?你以为为师是那种俗人吗?” “师尊高风亮节,无人不敬仰万分!” “嗯!这还差不多,你看上了哪件?” “多谢师尊赐宝!” “嗯?”赵白虎一愣,片刻之后,才想明白,陈怀安是都要! “做人,不可太贪!” “弟子不敢贪心,但师尊好意,更不敢拒!” 陈怀安继续说道:“弟子如今,无父无母,师尊在上犹如生身父母,这天下之人,弟子皆可负之,只有师尊之恩不可负,唯独师尊之情不可薄!” 赵白虎虎躯一颤,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心中暗骂:“终日玩鹰,竟被个雏啄了眼啊!” “哎!罢了,这些个亲传弟子中,也只有这个出息些,何况,丰陵县再无修道之人,这些法器留在我的手里,也是蒙尘!” “好在,留了一手,没將所有法器都拿出来,否则真是个血本无归啊!” 很快,赵白虎面色如常,清了清嗓子。 “我先考考你,你可知法器和兵器有哪些品级?” “此前听彪叔提过,法器和兵器共分凡器、宝器、灵器、仙器、神器、圣器,每个等级分上中下三品!” “法器是根据灵气、灵力进行划分,其核心作用,是放大使用者的能力,有驾驭、限制、收纳、控制等不同分类!” “武器兵器大部分是根据重量进行划分,重量越大,硬度越强,品级越高!” 陈怀安对答如流,赵白虎算是满意:“那如何辨別法器的等级?” “凡器无光,宝器泛芒,灵器生纹,仙器裂空,神器鸣道,圣器灭世!” “那兵器如何辨別?” “凡器碎铁,宝器平山,灵器生煞,仙器碎空,神器显道,圣器逆轮!” “那我给你的这些法器,都是何种级別?” “这……弟子眼拙,只学了皮毛,未得精髓!” “青竹飞剑是中品凡器,雷纹木剑是上品凡器、血玉葫是下品宝器、芥子袋是中品宝器!” 赵白虎说完,又以四种法器为例,传授陈怀安辨別法器的具体方法。 “兵器中,凡器的重量在三百到三千斤之间,到了练气凝神,便能使千斤兵刃!” “当然,超过千斤也能举起,但战斗时不一定能得心应手,而且对体力消耗极大,等你到了凝血境,就能使用两千斤左右的武器,正好我那有一把,到时候再给你!” “谢师尊!” 陈怀安躬身说道。 “行了,你去忙吧!不过最近罗天外道正在困兽犹斗,垂死挣扎,你路上要小心些!”赵白虎叮嘱了一句转身,翻墙离开。 陈怀安已经是凝血境的道修,只要神识一动便能开启芥子袋,他將另外几件法宝,和自己的长枪、长弓,以及些许瓶瓶罐罐都放了进去,隨后將袋子掛在了裙甲里面。 至於此前的百宝袋,则放在了家里,毕竟他全部身家也放不满芥子袋,空间储物的宝物,又不能相互“套娃”,带在身上还是个不大不小的累赘。 这芥子袋尚未认主,人人皆可使用,小老头曾教他一个祭炼法门,可让这种空间类的法宝认主。 如此之后,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其他人得到后,除非是境界极高,否则便无法开启,若是强行开启,还会受到神识反噬! 不过,这种祭炼法门最好是在入窍境后,因为对自身的神识消耗很大。 陈怀安抱起扶著他大腿,站在地上的女婴,轻步向外走去。 “六爷好!” 街道上的人三三两两,凡是与陈怀安打了照面的,都躬身请好,陈怀安也都点头回应。 到了集市上,陈怀安给女婴买了个画吃,自己则买了两串冰葫芦。 逛了半个时辰,也没什么可入眼的,便去了永昌街的宅子。 宅子门口,摆了一对石狮子,还多了块匾额,写著“陈宅”二字。 陈怀安这段时间一直在镇武司里修炼,对自己这宅院的变化,並不知情。 翻墙入院,四下打扫得一尘不染,院中央的那口大缸里,几条锦鲤欢快地游著,这么冷的天,这鱼居然还能这么活跃,陈怀安都有些意外。 径直走到后院,郭大川三人,正在打理药圃。 “六爷!您来了!” 郭大川连忙躬身上前,侯三郎和乌幽站在他的身后。 “嗯,最近城西那边的药铺如何了?” “平均每天都有十五两以上的收入,这是截止前日的帐本,昨日林掌柜子来送钱时,带过来的!”郭大川连忙从屋子里翻出了药铺的帐本。 陈怀安简单地扫了眼,他对此倒並不在意,大家都是底层討生活的,只要不做得太过分,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实际上,现在陈怀安名声在外,不管是郭大川三人,还是西城药铺掌柜子,都不敢私贪一文钱。 “一百四十八两,也算不错了!” 陈怀安点了点头,拿出了六两银子,直接赏给了三人。 “再有半月时日,就是春搜了,你们也准备一下!” 春搜,是年后最大的活动,各家公子少爷,会带上不少家僕,林家的採药队也会隨著进山,採药和打猎,並不衝突。 “是!” 郭大川三人,已经摩拳擦掌了许久,这个寒冬,是他们这辈子过得最安逸的时光,安逸得让他们都有些患得患失,如今正是体现他们价值的时候,自然是卯足了劲。 “六爷,前日林家来人,说是六爷的閒,请六爷到林大小姐府上,有要事相商!” “对了,前段时间,后院药圃的药草,卖了一些,林家……知道我们种植药草的事情了!” 郭大川恭敬地说道。 “嗯,有时间我会过去一趟!” “宅院有些冷清了,过阵子你们还要跟我去伏龙山!” “这样吧!你们拿些银两,去外面买些僕人回来,添点人气,仔细挑选,要机灵一点的!” 陈怀安淡淡地说了一句,隨后给三人留了四十二两银子,算作宅院的日常开销,將剩下的一百两银子收了,便离开了陈宅。 一炷香的时间,陈怀安抱著女婴,到了內城的城门前。 这內城,寻常人不得入,便是镇武司的人,没有特殊情况,也是不许进入。 但现在的陈怀安有特权,偌大的丰陵县,几乎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了。 “六爷好!”內城守卫见到陈怀安,连忙站直身子,满脸恭敬。 “林府,林大小姐,叫我……” “林大小姐前几日交代过了,即便没林大小姐交代,六爷想要进內城,那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第96章 入林府再得药铺,归武司续话奇闻 丰陵县的內城不算大,陈怀安到了林芊柳的府前。 这是他第一次来此,门口是五层青石台阶,乌木大门紧闭,门楣悬著“诗礼传家”的楠木匾。 “嘭嘭嘭!” 陈怀安握著大门上的青铜环把,轻轻敲了三下。 “镇武司,白虎旗小旗官陈阿六,应林大小姐之邀,前来拜会!” “咯吱!” 沉闷的声音响起,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精神烁烁的老头,站在门后。 “见过陈六爷!老奴是府上管家,奉家主之命,前来恭迎,六爷请进!” 陈怀安点了点头,跟著老头,走进了院子。 十字青砖铺地,两侧抄手游廊,立十二根海梅木柱,柱基雕著云纹,隱约见到龙飞凤舞。 院子里没什么下人,显得有些冷清。 正堂,设有紫檀云石屏风。 屏风后,八仙桌围著官帽椅,椅背坐垫的青缎都已褪色成了灰白。 格心窗欞透进阳光,照著浮尘,凝成一条条喜柱。 林芊柳穿著一身素衣素裙,坐在正位上,品著香茗。 那老头给陈怀安带到门口,就连忙退了出去。 “镇武司,白虎旗小旗官陈阿六,见过林大小姐!” “这里又无外人,小六爷不用多礼,请坐吧!” “林大小姐折煞在下了,叫在下阿六便可!” 虽然身份今非昔比,但陈怀安依然秉持著低调做人的原则。 毕竟,这丰陵县的水很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谁家的公子爷,若被针对起来,也是件麻烦事。 即便身后有赵白虎这座靠山,能挡得住明枪,但防不住暗箭,除非有了赵白虎的实力,那確实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段时间,小六爷很忙吧?” “还好,就是笨拙了些,只能勤加修炼,来弥补一下!” “听闻赵家、孙家还有李家,都打算將未出阁的女子,许给小六爷,不知哪家的姑娘,福缘深厚,能让小六爷中意?” “林大小姐说笑了,阿六出身低微,不敢高攀,如今只想勤加修炼,不日还要前去春搜,实在无暇分心!” “看得出来,小六爷是个有抱负的,可惜我林家人丁不兴,若也有个適龄的女子……”林芊柳嘆息一声,打量了陈怀安一眼。 “是阿六福分浅了!” 陈怀安越发拘谨,起初觉得像被长辈催婚,倒也无所谓,可现在看著林芊柳的眼神,总觉得有些怪异。 虽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 林芊柳保养得確实不错,比那些看上去清纯的少女,更有风韵。 这林家也没啥后人,林芊柳確实能送个“江山”,但陈怀安没有抱富婆大腿的打算。 “陈怀安,你踏马的是真饿了!”陈怀安连忙在心里暗骂一句,现在最重要的是修炼,提升实力,怎能被这些粉红骷髏乱了道心? “唉!我这也是久居深院,没个说话的人,实在也是与小六爷投机,便多扯了些閒,差点连正事都忘了!” 林芊柳看著陈怀安眼神逐渐清明,话锋一转,接著说道:“这么多年来,城西的药铺一直都是亏空,自从小六爷接手,便转亏为盈!” “如今,长房被邪修所害,庶出又身体不好,有余而力不足,偌大的家业,交给我这手无缚鸡,胸无点墨的妇道人家,实在有些举足无措!” “在江灵郡的郡城內,有个最大的药铺,想交给小六爷打理,依然是二八分成,不知小六爷意下如何?” 江灵郡远比几十个丰陵县都大,各自修炼资源丰富,当初仙庭封印赤州灵脉时,在赤天府留下了一条最大的,除此之外各郡的郡城里,留了条小型灵脉。 每年各郡选拔修炼人才,送往州府,州府再选拔出人才,送往仙庭。 將大部分资源锁住,但又留了一个小口子,不至於让所有人失去希望,既便於管理,同时也不会闹出大乱子。 毕竟,五州太大,纵然是仙庭,也无法面面俱到,只能用些简单粗暴的手段。 所以,大量的资源、人才都集中在五大郡城之中,林家在郡城的药铺,每年收益比其它所有药铺加起来都多,这几年,林家对郡城药铺的管控能力也越来越低,每年送到林家的钱也越来越少。 现在,林家还有老太爷撑著,等老太爷走了,仅凭林芊柳一人,也怕是难以维持。 “江灵郡的药铺?我现在怕是无暇顾及!” 对陈怀安来说,这绝对是块肥肉,但远在万里之遥的江灵郡,他也確实鞭长莫及。 “不急,以小六爷的能耐,早晚是要去郡城闯荡的,到时候再接手郡城药铺也不迟!” “届时,药铺所有事物皆由小六爷一人定夺,若有不从者,小六爷自行发落!” 眼看著郡城的药铺收不回来,林芊柳也就卖个顺水人情,毕竟那个药铺名义上,还是林家的。 “那阿六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理当如此!” 林芊柳说完话,拍了拍手,似乎是算准了时间,外面的下人端著一道道山珍海味,走了进来。 “我这备了些粗茶淡饭,小六爷赏个面子,在此將就吃上一口!” “林大小姐客气了!” 陈怀安话音刚落,一男一女,长得十分相似,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房间。 “见过陈大人!”二人异口同声。 陈怀安没见过这二人,先是点了点头,隨后看向林芊柳。 “长房无后,十年前收了这对龙凤胎,当了义子义女,可惜新岁当夜,被邪修所害,这对子女无人照看,我思虑再三,便让他们过继到了我这里!”林芊柳解释了一句。 “能过继到大小姐这里,他们二人也是福缘深厚了!”陈怀安笑著说道。 “此次春搜,逸川也会前往,若遇到个什么难处,还望小六爷能帮衬著些!” “这是自然!”陈怀安应了下来。 “至於婉玉,虽不是我林家血脉,可也生养在我林家,若是可以,小六爷收做通房丫鬟!” 正常来说,通房丫鬟要比妾室的地位低,但高於其他丫鬟,其最重要的在於“通房”二字。 平时,与普通丫鬟相同,但到了晚上,是需要看家主行房,为家主擦汗递水,同时也会与家主行些房事。 陈怀安眉头微皱,自己就是想好好修炼,可这群人,却一个个想坏了自己的道心。 其他人的妻妾倒还好婉拒,可林芊柳只是让陈怀安收下个丫鬟。 “这……只怕委屈了姑娘!” “能跟在小六爷身边,这是几辈子才能修到的福分,何来委屈一说?婉玉,还不快谢小六爷的恩情?” “谢六爷不弃,六爷大恩,奴家……”林婉玉连忙稽首。 “不用如此大礼!” 这顿午餐十分丰盛,只是吃饭时的气氛,略有尷尬。 直到半个时辰后,午饭吃完了,陈怀安以镇武司还有要事处理为由,带著林婉玉离开了林芊柳府,快步走出了內城。 此行,也算收穫颇丰,白得一处药铺,还带出了个丫鬟。 就是不知为何,那林芊柳没有询问陈怀安培育草药之事,陈怀安还以为这个才是重点,想著从林芊柳这薅些羊毛,也好补上赵白虎那边的窟窿。 而且,和赵白虎相处这么久,也清楚赵白虎的脾气秉性,是个不能吃亏的人,今天一下子拿了他这么多法器,肯定是要还回去些什么的。 过了晌午,陈怀安带著林婉玉去了陈宅,先將她安顿在宅院里,並跟郭大川等人打了声招呼。 毕竟,就连总旗官也不能带家眷进镇武司,即便陈怀安现在地位提升了,也不能坏了镇武司的规矩。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道心如此坚定之人?就算是父皇那样的人物,也是有三妻四妾的!几日的时间里,四大家族轮番说亲,到最后只收了个丫鬟婢女,还送到外面的宅院里了!” “虽说丰陵县是个穷乡僻壤,但这些个女子,倒生养得不错,不比仙庭女子差上多少,竟没有一个入得他眼中?” “不过如此也好,现在专心修炼,未来才能走得更远,等回了中州,我仙庭美女无数,届时让他隨意挑选,必然能有看得上眼的!”洛云霜想著。 入夜,陈怀安將洛云霜放进了摇床里,开始给洛云霜讲起了睡前小故事。 这种亲子项目,陈怀安已经坚持了数日,洛云霜也逐渐习惯了,但如果没有陈怀安的睡前故事,洛云霜可能睡得会更快一些。 “一天,有人问愚公,地上一只猴,山下一只猴,总共几只猴?” “愚公说两只猴,那人摇了摇头,指了指五行山,你看几只猴!” “为了寻找答案,愚公就把山移开了,才发现原来就一只猴!” “此时,正准备来劈山的沉香,见到要劈的山被愚公移走了,大怒之下,就要去劈愚公!” “他们二人,一个追,一个逃,为了躲避沉香,他愚公甚至改了名,叫夸父!” “那夸父跑著跑著就口渴了,先后喝乾净了两条大河,最后想跑去北方的大泽湖喝水,但还没到,就……” 陈怀安讲得绘声绘色,自己都快睡著了,洛云霜却听得越发兴奋。 “然后呢?” 洛云霜还不会说话,只瞪大了眼睛,蹬了下被子,等待陈怀安继续说下去,但此时的陈怀安已经睡著了。 第97章 仲春卯月行春搜,龙爪岭前扎营寨 转眼,又过了半月,到了仲春卯月之初,既是青龙节气,又是春分日,更是春搜之日! 日头刚刚升起,就有数千人浩浩荡荡聚集在了丰陵县城的城北,旌旗蔽日,锣鼓喧天。 山有山灵,春搜之前,最重要的就是祭山灵。 所谓山灵,便是山中灵脉,经年累月,生出了灵智,也称之为山精或是山神。 但仙庭统一五州,各地灵脉大多被封,便无法再生出什么山灵,而这种祭祀更多是个习俗仪式了。 在伏龙山的山脚下,摆了一张很长的香案,当做供桌,放著各种果类和兽肉。 四大家族的家主,虔诚叩拜,身后的长子向著四面八方高声吆喝,说的是一种怪异方言,其意是祈求山灵保佑,这便是“喊山”。 隨后还有“开山”等等仪式,陈怀安混在人群中,全程看热闹,手里紧紧握著洛云霜的小手。 虽说这次有大队人马隨行,但每次进入伏龙山,都是冒著生命危险,陈怀安並不想带著洛云霜。 可是她哭闹个不停,而且此行说是三日,实际上最少也要十日以上,陈怀安也有些不放心,跟著赵白虎请求了许久,才答应带上了洛云霜。 这些流程走完,已经接近中午,北城门外,又摆起了长长的流水席。 直到午时三刻,大队人马,才浩浩荡荡地出发。 队伍之中,以四大家族的少爷为主,然后是几百镇武司的人马,最后是各家族的家僕。 郭大川等三人,便跟在家僕的队伍里。 “陈兄,可想好了这次要与何人一组?”李惟义骑著高头大马,到了陈怀安身侧。 “尚未做出决定。”陈怀安如实回答。 作为镇武司魁首,在此次春搜中,有权利指定成员人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春搜进山,有个“单去双归”的规矩。 指的是结伴同行的人数为三、五、七人,“双归”是指回来时,能采些天材地宝,那些个灵草灵,便也当做个“人”,算是討个好彩头,此行不会空手而回。 “那陈兄打算组几人?”李惟义接著问道。 陈怀安觉得,人太多,行动反倒是不便,坐在身前马背上的女婴,还年幼,不能算作一人。 “想是三五人足以!”陈怀安回答。 “那正好加上我和堂妹,咱们组成三人小队,如何?我可有些法子,必定夺得头彩!”李惟义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兄弟实力非凡,令妹也达到了凝血境,若能结伴而行,是求之不得!” “行,那等稍后安营扎寨,我再来找陈兄!” 李惟义策马离开,心中暗喜:“所谓日久见人心,趁这个机会,让堂妹和陈兄弟多日……应该多接触一下,我就不信,陈兄还真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 “若真能结个姻缘,日后他还需叫我一声舅哥!” 陈怀安慢悠悠地混在队伍的中央,他其实最想独自行动,找个机会,采些灵草,然后用灵圃多培养些出来。 至於打猎之事,那都是顺手为之,主要也是因为有那枚凝气丹。 “等春搜开始后,得找个机会做些手脚!” 陈怀安暗自思量著。 日渐西沉,眾人行至了龙爪岭,陈怀安上次在这里採到了紫背天葵,还碰到了一头虎精,险些丧命。 龙爪岭前,数千人的队伍,开始安营扎寨,起灶生火。 陈怀安作为镇武魁首,还是有些特权,比如住的帐篷,都是“单间”。 晚上的伙食很不错,当然仅限於大家族的子弟,陈怀安特意打包了些,分给郭大川三人,他们跟著那些家僕,住的都是二十人一个的大帐篷。 “嚶嚶……” 陈怀安刚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比狼狗大些,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趴在陈怀安的帐篷里。 “小白?你还没回去呢?” 这只被称为小白的狐狸,正是赵白虎从伏龙山里抓回去的大妖,玄灵境界,比人类的入窍境强得多。 前段时间,陈怀安觉得奶水的味道不对劲,便去询问了赵白虎,这才得知,这小白是想念自己的孩子。 它刚生下一窝小狐狸不久,就被赵白虎抓回镇武司,成了洛云霜的专职“奶妈”,太长时间没见到自己的孩子,万分想念,体內有火,导致奶水的品质也急剧下降。 玄灵境,初开灵智,尤其是狐类,灵智开启得更早一些,看到它可怜模样,陈怀安就向赵白虎请求,这次春搜,他带著小白回到伏龙山,见一面自己的孩子。 赵白虎並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下来,毕竟这玄灵境的大妖,路上还能保护陈怀安。 “嚶嚶……” “没了?” 陈怀安微微一愣。 玄灵境的大妖,神识已经十分强悍,能够通过神识传递自己的想法。 它的意思很简单,回到了以前的巢穴,它的崽没有了。 “那应该留下些许气味吧?还有,孩子它爹呢?” “嚶嚶……” “气味没有,它们的爹也不见了?” “这……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陈怀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根本没有经验。 小白不语,嘆息一声,露出很擬人的忧愁表情,趴在了地上。 陈怀安也不知如何劝慰,帐篷內,安静了下来。 “陈兄!” 李惟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白立刻起身,“嗖”地跑了出去。 “嗯?好像有什么东西窜出去了……” 李惟义正困惑著,陈怀安走出了帐篷:“李兄弟,请进!”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出去了?” “没有啊!可能是李兄弟奔波辛苦,眼了!” “是吗?” “先进来吧!” 陈怀安將李惟义请进了帐篷。 “我这堂妹,性格有些羞涩,没跟过来……” “什么味道?”李惟义正说著话,突然嗅起了鼻子。 “没啥味啊!”陈怀安打著马虎眼。 “不对!一股子骚气,不会是骚狐狸吧!” “我说陈兄为何不喜女人,原来有这等癖好!”李惟义像是发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些怪异的微笑。 “李兄,你一定是误会了!” “哎!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城里四大家族的人,哪个没有点怪癖?你这根本不叫事!” “啊?那李兄的怪癖是……”陈怀安突然好奇了起来,甚至都忘解释了。 “我可是正人君子,哪会有这等腌臢……不,是特殊的癖好?”李惟义连忙正经了起来。 “咳咳,李兄来找我,是有何事?”陈怀安岔开了话题。 “这次春搜,与往年不同,陈兄可了解?” “嗯!往年只要狩猎便可,但今年多了个黑龙寨和罗天外道,杀他们也增加分数!”陈怀安点了点头。 以前春搜,杀死一只凶兽算一分,一只精怪算二十分,若碰到了妖煞,那便是一百分,最后总分多者获胜。 而这一次,杀黑龙寨或者罗天外道的人,也算分数,若是练皮以下算一分,练气算二十分,凝血境算一百分。 “为了確保这次胜利我准备了引兽香,只要引燃,便能引来大量的精怪!” “引兽香?这可是禁品啊!”陈怀安有些意外。 春搜条条框框的规矩很多,最重要的几个禁用物品中,就包含了引兽香。 主要是这种东西难以控制,若是不小心引来多了,或者来了只妖煞境甚至是大妖,那直接就团灭了! 这些都是四大家族子弟,春搜更多的是娱乐性质,很少会有人这么拼命。 “那凝气丹的奖励实在诱人,何况我们三人的实力,对付精怪绰绰有余!” “更关键的是,那帮傢伙都带了不少家僕,我实在不屑为伍,只能出此下策了!”李惟义嘆息一声。 “带了不少家僕?李兄弟的意思是,他们要……” “杀良冒功唄!若是猎的兽太少,便杀些家僕,当做黑龙寨和罗天外道的人,即便没有什么实力,也能算作一分,杀一百人,那便是一百分!” 黑龙寨和罗天外道的身上,都在手臂上有著特殊的印记,只要將这些印记画在家僕的身上,再將胳膊斩下,用来换积分。 对此,陈怀安也有猜测,但他確实改变不了什么,话锋一转,又说回了春搜。 “这引兽香虽说凶险了些,但为了那凝气丹,倒可以一试!” 他身边有著小白,即便出现了危险,小白也足以应付。 “行!等正式开始后,我们去这个位置!” 李惟义拿出了伏龙山的地图,手指放在了龙首山附近。 “这里距离中心位置有点近了,感觉会很危险!” 陈怀安记得,那附近有一个罗天外道的据点。 “没事,富贵险中求!” “我觉得,这个地方也不错,此前去过那里採过药,有不少灵草,一些凶兽精怪,也不少见!” 陈怀安指向了葬龙渊。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已经去了两次,那里还有个暗河,若真的遇到危险,还能从暗河跑路。 “这……也行!就听陈兄的建议!” 第98章 重返葬龙渊,再遇旧故人 春搜的队伍很是庞大,这行进速度自然十分缓慢。 又走了两日有余,过了龙爪岭,龙背山映入眼帘。 眾人在龙背山前,一处开阔地再次安营扎寨,这里便作为此次春搜的大本营。 本次春搜,共有二十支队伍,四大家族有八支队伍,镇武司有十二支队伍。 每支队伍在狩猎期间,可隨时返回大本营进行补给,並且將所有收穫进行上交登记,每支队伍的得分,也会进行实时公示。 由於此次增加了额外的任务,也就是击杀黑龙寨和罗天外道的人,所以时间从两天半,增加到了五天,而有镇武魁首的队伍,可以提前一日进行狩猎。 一日的时间,足以让陈怀安的队伍,与其他队伍拉开差距,这实际上也是要保陈怀安拿到头彩,获得凝气丹,助他快一步修炼。 河倾月落,黎明前夕。 陈怀安、李惟义、李明萱,开始检查物资,包括食物、武器、装备、箭矢,以及穿云箭。 穿云箭是必要之物,若发现远超自己的强敌,便可发射信號,此次春搜队伍,有五名入窍境的大旗官,他们只要收到信號,就会在第一时间进行营救。 检查完毕,隨著陈怀安说了一声:“出发!” 这第一支春搜小队,便离开了大本营,朝著葬龙渊的方向,疾行而去。 “为了给个凝气丹,居然还临时改了规矩!” “是啊!直接给了便是,还搞这种形式!” “你们有何可抱怨的?就算是同时出发,你们就能比得过他们了?不说那个陈阿六的实力,光是靠著李小少爷还有李家小姐,就足以拿到头彩了!” “嗯,这二人在一个队伍里,其他人就没什么希望了!” “不过,这陈阿六是真的运气好,从林家採药队把头,到镇武司武旗,认了总旗官为师,又拿了新岁大比的魁首……” “什么叫运气好,人家的天赋摆在那里,新岁大比的战斗,据说十分激烈,若不是陈阿六最后关头收手,便是李家小少爷,也要命殞当场!” “可惜,咱们身份太低,没机会目睹那场比试!” 丰陵县的內城,一般人无法进入,尤其新岁当日,更是严格,只有镇武司的小旗官、大旗官,以及少数总旗官钦点的武旗,才有资格进入。 陈怀安与李惟义那一战,其他人只能听些传言。 这场比试李惟义输了,顾及到李家顏面,也没多少人敢大肆宣扬。 只说陈怀安贏了,並且得到江灵郡吏目的赏识。 东方既白,大本营开始起灶生火,而陈怀安三人,已经接近了葬龙渊。 “李兄弟,我觉得此地不错!” 陈怀安指了指水潭前的平地处。 “这里?四处开阔,没个遮掩,若引来精怪妖煞太多,不好撤走!”李惟义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地上还有不少腐败的尸骨,看样子也不像个善的。 “我来过此处多次,知道个保险的地方!” “何处?”李惟义问道。 陈怀安抬手,又指向瀑布:“那里有个水帘洞,等引兽香燃起,你们躲在那里面,便是妖煞来了,也发现不了!” “而且这水潭下面,有个暗河,直通伏龙江,若是精怪妖煞太多,我们直接跳进潭中,顺著暗河可以直接跑路!” 经过他这一顿分析,李惟义满脸敬佩:“还是陈兄想得周全,如此一来,我们便可进可退!难怪陈兄要选在此处,这次春搜,我们稳了!” 身边的李明萱自始至终都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陈怀安甚至能够感觉到她有些牴触的情绪。 他並不关心著李明萱的想法,只要不给自己捣乱,怎么想都无所谓。 “李兄弟,李小姐……” “陈兄,称呼她明萱就好!”李惟义打断了陈怀安一句。 “嗯,你们先进入水帘洞,我稍后点燃引兽香,若来的妖兽在我们实力范围內,能够轻鬆拿下,我便向水帘洞里射去两支箭矢,你们就出来与我共同杀妖!” “若来的妖兽实力强大,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我便向水帘洞里射一支箭矢,你们就立刻顺著瀑布进入水潭,通过暗河前往赤水河,我们在赤水河相遇!” “若一天的时间,没有消息,同样从暗河离开!” 陈怀安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兄,你不去那水帘洞里?”李惟义问道。 “那里有瀑布遮挡,见不到外面情况,需有个人在外面把风才行!” “我此前学了些武技,这行动速度能快一点,而且还跟著孙总旗官,学了玄武象甲功,也到了小成,点燃引兽香,就潜在水潭里,便是被发现,逃跑的机会,也比你们大许多!” 为了让这兄妹二人放心进入水帘洞,陈怀安直接將自己修炼玄武象甲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当然,这在镇武司里也不算秘密。 只是陈怀安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將这功法练至小成,是李惟义包括旁边的李明萱没想到的事情。 “什么?玄武象甲功……小成!” “当然!”陈怀安为了证明此言不虚,周身立刻出现一道无形罡气。 “李兄弟、明萱妹子,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也好,这引兽香点燃后,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起效,等將方圆几十里的妖兽引过来,也要一两个时辰呢!” “对了,你在外面比较危险,带著孩子不方便,不如我们帮你带著吧!小妹细心得很,绝对照顾周全!”李惟义建议道。 陈怀安看了看女婴,她没什么反应:“也好!” 前段时间,洛云霜就想起了灵脉所在之处,距离此地尚远,她也不急著带陈怀安前往,而且一会陈怀安要泡在水里,洛云霜可不想遭这份罪,便直接抱住了李明萱的大腿。 这个举动,將刚刚十五岁的李明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也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妹妹,走快吧!別误了时辰!” 李明萱闻言,点了点头,直接抱起了洛云霜,这洛云霜看上去很小,可確实有些分量,超出了李明萱的预料,险些没抱起来。 隨后,李家兄妹,带著女婴,蹬著岩壁,到了陈怀安所指的位置,跃身进入了水帘洞中。 见此,陈怀安也不耽误时间,立刻在平坦的地面上,用长枪戳出了个小坑,將引兽香插入,用火摺子点燃。 “小白,帮我盯著点!”陈怀安心念一动。 “嚶嚶!” 丛林深处,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应了一下。 紧接著,陈怀安身形一闪,跃入潭中,轻车熟路,找到了暗河。 “哗啦啦!” 上了暗河河岸,陈怀安打量起了四周,他准备將药草放在这里,等上面的妖兽杀完了,告诉李惟义二人,这暗河里可能有药草,然后再过来收取,虽然费了些周章,但也是个不小的收入。 “有人?” 陈怀安刚准备去灵圃將药草取出来,神识扫过暗河深处,发现这里似乎藏著一个人! “唰!” 心念一动,芥子袋里飞出两把小剑,悬在后背位置,血玉葫芦掛在腰间,手握长枪,屏气凝神。 走出了七八丈左右,陈怀安猛地停下了脚步,神识扫过旁边墙壁,那人似乎是在石壁后方。 “身上有著邪气,莫不是罗天外道的人?” “实力应该是练气左右……” 陈怀安才是凝血境的道修,神识感应程度有限,隔著一道石壁,还无法探知太多信息。 “去!” 陈怀安打开一个锦盒。 “呱!” 罗阴蟾直接跳了出去,经过这段时间的蕴养,罗阴蟾已突破到了精怪境。 隨著陈怀安退身到几丈外的距离,罗阴蟾口吐一道黑色液体,直接將石壁腐蚀出三四个拳头大小的洞。 “呱!” 罗阴蟾直接跳了进去。 石壁后面,有个二三十平的石室,里面仅有一人和一张石床。 “是她?” 那还是陈怀安的老熟人,第一次跟著林富进伏龙山时,从林富手里,救下的哑三姑。 她告诉了陈怀安这条暗河,后来跟著刀头林洋再入伏龙山时,也靠著这条暗河,逃出生天。 哑三姑见到突然闯进去的罗阴蟾嚇得惊慌失措,那罗阴蟾没有陈怀安的命令,並未向哑三姑发起任何攻击,哑三姑慌乱地转动床头石灯,石门缓缓升起,踉蹌地跑出了石室。 “你怎么还在这里?” “陈阿六?” 看见站在远处,满脸警惕的陈怀安,哑三姑十分诧异。 当初,她伤势很重,甚至昏死过去,陈怀安留了些治伤的草药,便自行离开,任其自生自灭,后来陈怀安还走过一次暗河,那时候陈怀安还不会动用神识,便没有发现哑三姑。 “上次分別前,记得你说,若是侥倖活命,会离开丰陵县,怎么还没走?” “当时伤势过重,幸亏陈小哥留下药草才保住贱命!” “奴家身无长处,就算去了他处,也难以过活,本想轻生,却又怕死!” “左右为难间,发现了这石室,里面藏著功法秘籍,奴家便在此处修炼了起来!” “平时,靠著暗河里的鱼虾,偶尔出去摘些野果,得过且过,勉强苟活!” 哑三姑苦笑一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等悲惨境遇,再配上那楚楚可怜,衣衫襤褸的模样,任谁见了也要怜香惜玉。 女人,只会影响我的修炼速度!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压制了所有衝动的想法。 “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第9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伏龙山,葬龙渊下面的暗河。 哑三姑將一本有些破烂的“竹简”拋给了陈怀安。 陈怀安单手接著,防范哑三姑的同时,翻看了一眼“竹简”。 “果然是罗天外道的功法!这是用人骨做的简?” 陈怀安眉头微皱。 他首先想到的是在陈家村时,抓到的那个罗天外道的邪修,罗天外道圣女的臂膀上,有著特殊的印记。 陈怀安打量了眼哑三姑一眼,破烂的衣服只能遮住一些重要部位,露在外面的肩膀,並没有什么印记。 可在丰陵县遇到的那个入窍境的邪修,却说陈怀安使用的迷药是夺魂香,而且还是什么护道法王才会炼製的,这药必定与罗天外道的圣女有关。 “这些都是邪修功法,丰陵县本就禁武,你还练了邪功,若被外人知晓,不仅仅是丰陵县容不下去,整个赤州都將没你容身之地了!” “这……奴家也是被逼无奈,没有刀客护著,如何能走出这伏龙山?只想著有个本事护身,也好闯出去!”哑三姑满眼的绝望。 “我想弄个採药队,正好你也有採药的手艺,若是愿意,就跟我出去,但你这邪功不可继续修炼,更不能使用,否则……” 哑三姑微微一愣,她在这里过了一整个冬,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根本不明白陈怀安的意思,但还是连忙点头:“奴家一切,皆听从陈小哥安排!” 陈怀安的採药队確实少个主力,郭大川等人虽然有些手艺,但和哑三姑比,差得太远。 他之前与哑三姑接触了十几日的时间,就算是自己,也远不如哑三姑的採药本事。 “这衣服,你先穿上!”陈怀安直接从芥子袋里,取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哑三姑身材高挑,陈怀安的衣服穿上倒也不大,只是肥了些许。 对於陈怀安能够使用储物法器,哑三姑心中惊骇,脸上却只是好奇。 “这是怎么变出来的?” “我前些时日,入了镇武司,拜了师父,也算半个武修了!”陈怀安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 “镇武司?您成了武旗?” “一个小旗官而已!” “奴家……拜见小旗官大人!” “这又没外人,不必行礼,你出去之后,还要重新易容,哑三姑已经死了,就叫……哑婆婆吧!” “是!陈大人!”哑三姑格外恭敬。 “对了,上次分別时,我带走了你的那些毒药,用了几次,效果出奇地好,不知是何炼製法子?”陈怀安趁著哑三姑鬆懈,开始旁敲侧击。 “奴家不敢相瞒,那些毒药,是奴家跟隨採药队进山时,无意捡到的,便私藏了起来!”哑三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她並没有说谎,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是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怀安眉头微皱,对她的回答,十分只信了九分,那是一分不信。 “这娘们不像好人吶!” 陈怀安暗自思索著。 將这哑三姑直接杀了,倒是一了百了,永绝后患,可自己的採药队缺人,如今已过了春分,到了采山货的时候。 陈怀安有著灵圃,採药队更相当於一个摆设,但这摆设也要有些作用,这样把灵圃里的药草拿出来变现,才能更大程度不引起他人注意。 而且哑三姑做採药人的时间比自己长,对这伏龙山更了解一些,包括这暗河,连林富都不知道。 若能收为己用,说不定还能採到些稀有的灵草,到时候也能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灵圃的作用。 “哑三姑,我做事向来是先小人后君子,这有一枚毒丹,服下后,入窍境都抵御不了,需每月服用一次解药……” 陈怀安还未说完,哑三姑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將丹药夺了过去。 “咕嚕!” 喉咙微动,哑三姑硬生生地將毒丹吞下,隨后张口,让陈怀安查看。 “奴家已走投无路,只要陈大人肯给个活路,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陈怀安看得出哑三姑那种强烈的求生欲望,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艰难求存。 “放心,只要你做好分內之事,我必不会亏待於你!” 陈怀安对郭大川等人,可谓厚待,但哑三姑这个人,即便竭力证明自己,陈怀安仍不放心,又不舍她的手艺,便打算先带回去观察观察。 若是个安分的,便和郭大川等人同视,否则就彻底解决隱患,反正丰陵县里的三条大河,哪条河里没个千万尸骨? “前段时间,我弄了些药草,不是正道而来,等出去后,就说这些药草是你在山里采的!” “奴家明白!”哑三姑连连点头。 陈怀安收起了罗阴蟾,放回袖中,又將那两柄小剑和血玉葫芦,装进了芥子袋,提著长枪,与哑三姑一前一后,潜入暗河,回到了水潭上。 “来了这么多?” 才过去半个时辰不到,葬龙渊前,已经聚集了十几只凶兽,三五只精怪,但並未见到妖煞。 “这也没多少分,实在不行,去找一两个罗天外道的据点……” 陈怀安正在谋划著名,丛林深处,人影攒动。 “黑龙寨的人?” 黑龙寨与罗天外道的人很好区分,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拿著刀枪棍棒之类的兵器,罗天外道大多数道修,用的是灵术,穿的是黑袍,身上的阴邪之气,很容易发觉。 “十几个练气,四个凝血境!” 陈怀安粗略地算了一下,那些妖兽有个几十分,而黑龙寨的人加起来,有六百多分,这要是全收了,那就近七百分了。 “你在此处等著,不要动!” 陈怀安在哑三姑耳边说了一句,另侧的瀑布声太大,不附耳相言,很难听清,但这举动多少有些亲密,让哑三姑的耳朵变得通红。 虽说叫哑三姑,但她的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绝到不了三十岁,此前易容扮个老相。 其本容就算不施粉黛,也绝对是个一等一的美女,就算李如月都要逊色三分,至於和李明萱比较,二人不是一个类型,而且李明萱年纪也小得多,还未长开。 否则,以陈怀安见过世面的眼光,也不至於要全力压制衝动,才避免自己破功。 游到小潭岸边,陈怀安看著正在接近的黑龙寨人。 如果这个时候射箭,必然会打草惊蛇。 虽然对方人多势眾,但陈怀安有九成把握,將其全部歼灭,正好也试一试赵白虎给的法宝。 这些法宝到手许久,也该试试“锋利”与否了。 陈怀安屏气凝神,运起龟息功,等著那些人再接近一些。 …… “玛德!也不知道大当家怎么想的,跟什么罗天外道合作,原本当麻匪多逍遥?明面上打劫商货,暗地里还能和四大家族合作,都是些无本万利的买卖,现在好了,连麻匪都没得做了!” “大当家的也是觉得,占山为匪,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若能入主丰陵县,不比当什么山匪强上百倍?” “哎!四大家族根深蒂固,与另外几县还有往来,更何况那罗天外道均是邪修,和他们合作,能有什么好下场?到底还是散伙了!” “时也,运也,这又赶上丰陵县那帮人春搜,听说还要拿咱们的人头!” “趁著他们还没开始之前,先弄点山货,换点本钱,然后离开这伏龙山。” “没错,咱们四个都是凝血境,换个小山头,都能当大王了!” “嗯!此地不宜久留,寻点山货就撤!” “老大,前面好像有几个精怪!” “这里距离龙首山那么远,居然也能碰到精怪?” “那边……好像来了妖煞!” “埋伏一下!若是能弄到个兽丹之类的,咱们也算有了本钱!” 这些所谓的山匪,大多数犯了丰陵县的禁忌,有不少甚至原本就是镇武司或者四大家族的人,其余则是有些天赋,又不愿受镇武司管制。 何况,就算进了镇武司,得到的资源也是有限,而进山为匪,拦截来往货船,能获得更丰厚的资源,修炼速度比在镇武司里快得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名声不太好,生活条件差了些,当然,常在山里,也更容易被妖兽当做口粮。 其中利弊取捨,各有不同。 引兽香逐渐起了效果,方圆几十里的精怪全都聚了过来,还有几只妖煞,也在赶来的路上。 此地距离伏龙山核心圈,还有百十来里的山路,能在这周围活动的精怪、妖煞,实力都不算强。 它们要么是年老了,被赶了出来自生自灭,要么是受伤了,或者在首领的爭夺中落败,要对付起来,也不算困难。 “一只两只……五只,六只!” “老大,出现六只妖煞了,这……有点难对付了!” “富贵险中求,咱们落草为寇,本就是刀头舔血的买卖,这一票若成了,弄几个兽丹,够我们换个山头逍遥好几年了!” “老大说得对!玛德!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那些山匪,在四个凝血境的带领下,矮著身子,藏在林间,並非纷纷拿出了各自的长弓,等著带头人的一声令下。 至於陈怀安,依然潜在水潭边上,等待著时机。 第100章 女帝为阿六选妻,未有能入眼之人! 伏龙山,葬龙渊,水帘洞。 “怎么还没有信號,至少一个时辰了吧?” 李惟义站在水帘洞前,外面什么情况看不见,也不敢太靠边,万一陈怀安射来两箭,误伤了他,他都没地方说冤。 “他不会跑了吧?”李明萱淡淡地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萱妹,你太不了解阿六兄弟了!” “我確实不了解,但刚才他和我们谈论最多的就是跑路的事情!” “这……这不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著想嘛?”李惟义眉头微皱。 “萱妹,这位陈阿六,本事远比你我都要强得多,你若跟了他,將来……” “那也要打败我才行!” 李明萱油盐不进,她总觉得自己这堂哥被陈怀安收买了,甚至不惜將自己重创,也要保陈怀安进入新岁大比,还让陈怀安拿了魁首! 当时,她在家里养伤,並未看到陈怀安出手,所以对陈怀安的实力,还保持著怀疑的態度。 不过,方才陈怀安凝出了玄甲,也確实让李明萱有些意外。 但这种天赋异稟的人,始终有著自己的傲气,她才芳龄十五,稚气未脱。 “那阿六兄打败你,你就愿意嫁给他?” “当然不愿,终身大事,怎能如此轻率呢?”李明萱摇头。 “我的明萱妹妹啊!他现在是炙手可热,就这么一块肉,多少头狼都在盯著呢!像你这样,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才不会吃屎呢!” “我……”李惟义已经苦口婆心劝了好些时日,这李明萱就是不肯鬆口。 “难道真的要让李如月嫁给陈阿六?那他不成我姑父了?不行!绝对不行,还有五六天的时间,若是软的行不通,那就只能上些强度了!” 李惟义眉头紧锁,暗自思索著,摸了摸口袋里的小药盒。 “就是不知道这药效如何,这可是李家的独门秘药,神海境的强者都抗不住,就算是玄灵境的大妖,只要吃上一粒,少说也要干个三天三夜的……” “屎?什么屎?居然说我的小六子是屎!”洛云霜在李明萱的怀里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地听了半句话。 “看在这妮子长得不错的份上,本尊原谅了,但你这个猥琐的傢伙,等本尊恢復了实力,绝不会饶了!” “感觉要杀的人太多了,有些记不过来了!” 洛云霜打了个哈气,心念一动,放出神识,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嗯?什么情况,又多出来一个小妖精?长得还不赖,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洛云霜秀眉微皱。 葬龙渊前,已经打得血肉成河,但洛云霜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神识始终锁定葬龙渊里的哑三姑。 “嗯!长得还不错,身子瘦弱了些,但屁股大,小六子似乎就喜欢屁股大的……” “成家立业,当年父皇也是先娶了母后,才君临天下,可正室妻子尤为重要!” “原想著从洛家中,选个合適的,但那至少要等个十几年,倒不如先给小六子物色个打理琐事的小妾,等日后到了仙庭,再让他娶个正妻!” “没办法,谁让他以后是我的封疆大吏,自是要费点心思,家里家外都要想得周全,否则日后麻烦琐事太多,倒误了正事!” “那李如月天赋太差,这李明萱天赋倒是可以,但年纪太小,心性不稳,需要调教调教,至於水里泡著的那个狐狸精,天赋秉性不错,长得也周正,就是感觉有点邪性!” 洛云霜閒著无事,开始为陈怀安挑妻选妾了,评头论足一番,始终没有哪个能入她眼的。 “嗯?怎么来了这么多的妖煞!”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葬龙渊前,聚集了八只妖煞,甚至极远处,还隱约有一只玄灵境的大妖。 “轰隆隆!” 一条大腿粗的虎尾带著雷电之声横扫而过,直接將黑龙寨那凝血境的人,击飞出去。 百岁的妖煞境雷纹虎,已然到了大限,但还是威风不减。 它曾经也是这林中之王,带著雷纹虎族,横扫周边。 可惜英雄迟暮,便是虎王也有病老之时,前不久刚被族群驱逐,原以为要死於荒山野岭之间,突然闻到一股异香。 引兽香散发的气味,让那些妖兽误认为是天地灵草。 它模擬的灵草,恰好能让妖煞境突破桎梏,有可能到达玄灵境,进入大妖之列,到时候寿命可能会增加个几十年,这副残躯,也会再次焕发生机。 这是它最后的稻草,是它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那些被引来的妖煞境,情况与雷纹虎王都差不多。 然而,等它们到了近处,才发现这是个诱饵,是那些卑鄙的人类放下的诱饵。 反正也没有多少时日,倒不如与这些卑鄙的傢伙,拼个鱼死网破! 八只妖煞,爆发出了超强的实力。 原本,相同境界下,人类因为身体和血脉的差距,就远不如妖兽,再加上这八只妖煞以命相搏,仅仅几个照面,那四位凝血境的人,就成了肉泥。 “靠!这么猛?” 原本,陈怀安是信心满满的,但看到那八只妖煞爆发出的能量后,瞬间就想要拉著身后的哑三姑,顺著暗河逃走。 “罗天外道?” 陈怀安还未行动,远处又闪过几个人影。 “这么多的妖煞?” “怎么回事?” “可能是那几个黑龙寨的人,不自量力,居然敢在这里使用引兽香!” “这样也好,省得我们费力寻找了,八只妖煞,足够將我们的罗阴兽餵到玄灵境了!” 三个罗天外道的邪修,实力均达到了入窍境,此时御空而行,呈三角之势,將那八只妖煞围困住,隨后放出了各自的罗阴兽,分別是一蛇、一蝎,一蜘蛛。 还未等罗阴兽有所动作,一道强悍的威压,骤然降临。 三个罗天外道的人,身形一顿,神情凛然。 “玄……玄灵境圆满的大妖?”一只巨鸟,俯衝而下,落在了一棵参天古树上。 “当初让你们进入伏龙山,可是约法三章的,若杀我伏龙山的生灵,便让你们,葬身於此!” “反正这些妖煞也是大限將近,倒不如成全我等!” “你真以为我们三个入窍境,打不过你一个玄灵境?” 正常来说,人类的入窍境,就相当於妖兽的玄灵境,二者同一境界的不同称谓,是用来区分人类与妖兽的,三个入窍境的道修,若凭藉手中法器还有修炼功法,或许能勉强与一个玄灵境打成平手。 而罗天外道的邪修,靠著邪功,以及饲养的罗阴兽,可以占据上风。 “你们就不怕伏龙山內,通明境的大妖?” 玄灵境之上,便是通明境,相当於人类的神海境,百个入窍境的邪修,也是抵不过的! “少拿通明境大妖嚇唬我等,前段时间,丰陵县那个姓赵的来过一趟,闹得鸡飞狗跳,你们这两大通明境的大妖,都受了不小的伤,还让人在眼皮底下杀了一只玄灵境的虎妖,掳走了一只玄灵境的狐妖,当我们不知?” “实话告诉你们,我们罗天外道的两位黑面使,就在赶来的路上,你们若是老实点,或许给这伏龙山留点种,否则,荡平伏龙山,不留一个活口!”罗天外道的人极为囂张。 “就凭你们?” 那巨鸟猛地飞起,一声唳啸,再次俯衝。 “看来是真的不怕死!”三名罗天外道的邪修立刻指挥三只罗阴兽上前抵挡。 下面那八只妖煞连忙配合巨鸟的攻击,可就算没有罗阴兽保护,入窍境的邪修,还是有许多手段。 飞剑、暗器纷纷落下。 “嘭嘭嘭……” 八只妖煞,先后被斩。 “一群邪修,也敢在伏龙山猖狂!” 一只白狐,体型迅速膨胀起来,身形一闪,到了一个邪修近处,那雪白的巨爪,狠狠落下,便將那邪修拍成了肉泥。 “小白这么猛?居然一下就偷袭成功?”陈怀安继续潜在水里,看著外面的战斗。 洛云霜也用著神识,小心观察。 那巨大的战斗动静,也同时让水帘洞里的李家兄妹二人,紧张万分。 “啥情况?那引兽香最多会引来一些妖煞境的妖兽,而且这个地方,距离伏龙山中心区域很远,怎么可能有玄灵境的大妖赶过来呢?” 李惟义已经有些懵了,以他的实力,都未必能打得过一只妖煞境的妖兽,更別提什么玄灵境了。 “完了,这次凉在这里了!”李惟义心如死灰,现在跳到水潭里,以玄灵境大妖的神识,必然会发现他们的。 “不对!”李明萱秀眉微皱。 “怎么了?” “玄灵境的大妖,在和谁打?”李明萱问道。 “总不可能和陈兄吧?” “绝不可能!”李明萱摇了摇头。 “那……是谁在打架?”李惟义也困惑了起来。 外面的战斗,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虽然小白偷袭成功,直接秒杀了一个入窍境的邪修。 可另外两个邪修,实力不凡,对付起来也非易事。 而在持续高强度激战了一刻钟的时间,两方都负了不轻的伤。 “小六爷,若你再不出手,我们可能会被这两个邪修所杀,届时你也无法生还!” 小白用神识,对著还在水里观战的陈怀安说道。 第101章 陈阿六背后偷袭,罗阴蟾强吞毒兽(一更) 陈怀安正泡在水里观战,突然听到小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让我助战?我一个练气的武修,能做什么?对面那俩可都是实打实的入窍境!” 练气到凝血境小成,实力差距很大,但根基打得好,再有武技、功法的加持,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到了凝血境圆满之后,每个小境界都是云泥之別,因为每次突破,不仅需要有充足的灵气,更是將灵气不断压缩到了极致。 入窍境的武修也好道修也罢,举手投足间就能灭杀数百凝血境之人。 “他们已经被我们打成重伤,而我们现在也没有多少余力,现在你使用八极撼岳必能击杀他们!” 小白解释道。 它被赵白虎抓回去后,就养在镇武司,曾暗中观察过陈怀安的修炼,对他的实力,还算有些许的了解。 “八极撼岳?可师尊不让在伏龙山里……” “都到了这生死关头了,若小六爷能出手,便是我伏龙山妖族的恩人,必定不会亏待於你!”小白越发急切。 毕竟,自己的“女儿”是吃人家奶水的,所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看著这个情面上,陈怀安也要出手相助一次,但前提是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 “好!在你下次攻击时,我就背后偷袭他!” 那两个邪修確实到了强弩之末,陈怀安运著龟息功,周身无形罡气环绕,凝成玄甲,两柄小剑也再次取了出来。 小白早已体力不支,但为了配合陈怀安,只能拼死一搏。 “还不束手就擒,看来是想多吃些苦头了!”邪修狞笑一声,一边让自己的罗阴兽上前抵挡,一边用神识操控一柄长剑,斩向小白。 “哗啦啦!” 展翅! 燕回! 八极撼岳! 陈怀安跃出水面,一拳正中那邪修后背。 “轰隆隆!” 雷纹木剑带著丝丝电弧,向著另一名邪修飞射而去,青竹飞剑一分为三也紧隨其后。 陈怀安的神识虽然到了凝血境,可还没有修炼什么较强的灵术,只有赵白虎给的御剑诀,这算是最基础的道修灵术,只能操控法器,使用最简单的攻击。 这攻击虽然简单,却十分有效。 那两个邪修被狐狸和大鸟消耗得差不多,此时既要操控罗阴兽,又要分神控制自己的法宝,虽然知道水潭里还有两个人,但神识扫去都是练气而已,根本没放在心上。 陈怀安与罗天外道之人交手这么多次,基本都是靠著偷袭取胜,这一招,屡试不爽。 身前的邪修被陈怀安一拳打得昏死过去,另一边的邪修,身中四剑,那雷纹木剑將剩余的雷电全部释放,直接成了齏粉,青竹飞剑也彻底失去灵性,好在已把那邪修杀死! …… “云鹏,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罗天外道的人,居然开始屠杀我伏龙山的生灵了!”小白缓了口气,看向树上的巨鸟。 “飞龙大人为了十株仙罗草,才与这些邪门歪道约法三章,让他们进入伏龙山躲藏,但这些人居然趁著飞龙大人闭关,开始用我伏龙山的生灵来祭炼他们的毒兽,而且还有两个神海境的邪魔,在赶来的路上!” “这……这如何是好?”小白问道。 “眼下,只能去丰陵县找那几个人来了!” “此事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去请他们过来!”小白应了下来。 “对了,你可知青狐还有我孩儿去了哪里?” 小白刚准备离开,又连忙问了一句。 那巨鸟闻言,迟疑了片刻,才回復道:“你刚走不久,就有一群邪修到了龙脊岭,青狐族的地盘,开始肆意屠杀,青狐为了族人,与之大战,等我们赶到时,青狐已经……不过你的三个孩子都送到了龙首山保护了起来,你放心,只要我们还活著,你的孩子就不会出事!” “我知道了,这就去丰陵城!”小白身子微颤,最终点了点头,忍著身体剧痛,向著丰陵县方向奔去。 两只妖兽是用神识交流,陈怀安並不清楚它们都说了什么,只见两兽对视片刻,白狐就身形一闪,跑了。 “哎?小白!什么情况了?” 陈怀安喊了一声。 “你应该是丰陵城,镇武司之人吧?”巨鸟突然用神识询问道。 “正是!”陈怀安点了点头。 “多谢方才及时出手,这份恩情,我伏龙山妖族记下了,但眼下正是我们生死存亡之际,若能度过此劫,我伏龙山妖族,必有重谢!” 巨鸟挥动羽翼,一根胳膊长的黑色羽毛落到陈怀安身前。 “日后,你可凭此,来龙首山寻我!我还有要事去做!” 巨鸟说完,双翅挥动,一飞冲天。 “这就完了?” 虽然现在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收穫,但保住了性命,还有……这一大堆的尸首,这要换算成分数,还不直接爆表了? 陈怀安思索一番,自己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杀几个妖煞,要带入窍境的罗天外道尸首返回大本营,恐怕麻烦的事情不会少。 八只妖煞加上四个黑龙寨凝血境的人,那就是一千二百分了,其余的小鱼小虾算上,差不多能达到一千五百分,这一次的收穫,就绝对比其它队伍六天的收穫还多。 “呱!” 罗阴蟾被陈怀安放了出来,那三个邪修虽死了,但罗阴兽还一息尚存。 “怕个毛线,都大残了!” 陈怀安想让罗阴蟾吃了那三只罗阴兽,自己的罗阴蟾却传来畏惧的情绪。 毕竟三个妖煞境接近玄灵境的罗阴兽,对精怪境,有著天然的威压。 “完蛋玩意,你要不上,就把你燉了!” 陈怀安直接威胁了一句。 “呱!” 罗阴蟾身子微颤,眼看著横竖都是个死,双目凶光暴涨,长舌如淬毒钢鞭,带著破空之声,裹胁湿滑腥风。 重伤的赤鳞毒蛇尚不及闪躲,已被黏腻巨舌捲住,闪电般拖回。 毒蛇扭曲著被囫圇吞入腹中,与此同时,罗阴蟾的腹部迅速鼓起,涨得比它身子还大两倍! 黑甲毒蝎尚有余力,立刻向著水潭跑去。 “呱!” 罗阴蟾后足用力,跃身而起,像颗炮弹,砸在黑甲毒蝎的身上,蟾足直接踏碎毒蝎身上的甲壳,长舌再卷,將那毒蝎带入嘴里。 只听“咔嚓”闷响,毒蝎被咬得粉碎,毒液四溅。 蟾喉头滚动,发出低沉闷响,腹中隱约可见蛇蝎挣扎轮廓,鳞甲剥落,甲壳溶解。 蟾身毒瘴骤然浓烈,青紫毒雾自褶皱皮肤蒸腾。 至於那最后一只毒蛛,已经半死不活,吃起来毫不费劲。 罗阴蟾站在岩石上,纹丝不动,开始消化三只毒兽。 陈怀安则转身,开始摸索那些尸体。 “都是入窍境了,应该有不少宝贝!” 陈怀安这次,可损失不小,赵白虎给了四件法宝,一次性就销毁了两个。 第102章 获邪功暗自藏匿,得灵玉毁尸灭跡(二更) “嗯?怎么感觉外面没动静了?” 水帘洞里,李惟义一直屏气凝神,关注著外面的动向,虽然他没有神识,也听不见什么动静,但那种强势的威压,已然消散不见。 “我们出去看一下?” 李明萱拉著女婴的手,看向了李惟义。 “还是先等一等陈兄的消息!” “我估计,他早就跑得没有影了!” “萱妹,不许如此揣测陈兄,他是个好人!”李惟义一脸正色地说道。 李明萱没有反驳,但心里却始终对陈怀安有著强烈的牴触。 她父亲是李家庶出,天赋不错,曾进入镇武司,还当上了麒麟旗的小旗官。 李家老爷曾多次表示,为了李家的未来,不分嫡庶,选贤用之。 李明萱父亲从镇武司出来后,本是要接手城西赌坊、柴市的產业,但李承閬做了些手脚,险些让李明萱父亲丧了性命,后来性命保住了,但人已经废了。 最终,李家城西的赌坊、柴市,转到了李承閬的手里。 对此,李明萱心知肚明,又做不了什么,只能拼命修炼,想著自己能强大一些,有保护父母的能力。 而在前不久,她得知,陈怀安和李承閬曾见过一面,而且李承閬给了陈怀安不少东西,二人表现得十分亲密,自此奠定了她对陈怀安的印象。 即便如今李承閬死了,她依然没放下对李承閬的恨意,进而也不待见陈怀安。 李明萱与陈怀安並无仇恨,单纯是因为李承閬的缘故,让李明萱心存芥蒂。 兄妹二人在水帘洞里等著,陈怀安则在外面清点此次的战利品。 三个入窍境的邪修,法器虽然坏的七七八八,但身上的百宝袋里,还有著不少东西。 “这……这是灵玉?” 陈怀安在聚灵阵上见过,这种圆如铜幣,一指厚的灵玉。 下品灵玉,就能值一万两白银! “这应该算是中品灵玉了!”陈怀安拿起一枚,仔细查看了起来。 下品灵玉,色如凝脂,半透不透,玉肉中有絮状的灵气丝。 中品灵玉,通体碧色,迎光可见星点流动,似萤火虫困在琥珀之中。 上品灵玉,澄澈无比,玉髓核心处,凝著米粒大小的金霞,转动生辉。 品级越高的灵玉,灵气就越充足,经过祭炼,可以用来布阵。 也可直接吸收其中灵气进行修炼,不过,很少有人这么做,因为过於奢侈了。 陈怀安共搜出了三枚中品灵玉,五枚下品灵玉,这身价瞬间暴涨,只可惜这丰陵县的交易大部分用银子,连个兑换灵玉的地方都没有。 更不能让自己的师父看见,否则必然变著法给套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心地收进了芥子袋里,陈怀安又在他们的身上,翻出了《罗天血煞功》、《罗天御兽诀》、《天邪炼器术》。 陈怀安此前,杀了罗天外道的人,捡到一本秘籍,学了一些御兽的法门,所以才能操控罗阴蟾,眼下,又一口气捡到了三本罗天外道顶级功法。 “这不会是要让我成为邪修吧?”陈怀安眉头微皱。 他有练气诀为基础功法,还有八极撼岳、玄武象甲功傍身,那本《罗天血煞功》倒是不用看,一来修炼方法十分血腥,二来极易反噬,三来被发现了,就算是赵白虎,那也绝对要清理门户,自己根本没必要冒险。 至於《罗天御兽诀》,大部分內容是讲如何培养毒兽,也就是罗阴兽的,除了要防范罗阴兽的反噬外,对修炼者本身,或者心性没什么影响,而且陈怀安有罗阴蟾,无事时倒可以看一看。 最后一本《天邪炼器术》,是祭炼法器的法门,道修的法器,大多是要自己进行祭炼,不过都是等入窍境才开始祭炼,所以赵白虎还没传授陈怀安相关法门。 而这邪功上,共记录了九种法器的祭炼方式,无比令人髮指。 “难怪这罗天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陈怀按眉头微皱。 收了三本功法,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搜到了九大邪器之一的毒魂幡。 主杆是玄灵境的大妖脊骨所制,幡面是数千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背皮拼接,当然只是取背皮的一小块,而且还要將其残杀,炼成幡魂。 后续要每日祭炼蕴养,並要杀大量的童男童女,进行强化。 这面毒魂幡,才祭炼不久,远没到火候,使用时只能喷出些许毒雾,作用有限,所以那邪修才没拿出来使用。 “没用,但也收著吧!” 陈怀安继续搜身,找到了一些毒药、毒草,至於他们的法器,基本与玄灵境大妖战斗时毁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这三人主攻的方向,就是培育罗阴兽,没有资源去弄高阶法器了。 对於陈怀安来说,有了那八枚灵玉,就是大丰收了,两把小剑再厉害,那也是凡器,一枚下品灵玉就能买两三件了。 “阿丑,过来清理一下!” 前段时间,陈怀安给罗阴蟾取了个很符合气质的名字。 “呱!” 罗阴蟾还没消化完三只毒兽,但它更不敢怠慢陈怀安的命令,直接跳到陈怀安脚边,口中喷出墨色毒液。 “滋啦!” 一阵黑烟冒起,清风拂过,三具尸体,烟消云散,尸骨无存。 “这小玩意,用来杀人越货,毁尸灭跡,简直太好用了!” 隨后,陈怀安搜了那些黑龙寨的人,真是穷得叮噹响,就算兵器能沉一些,但陈怀安也看不上眼。 又从那八具妖煞的尸体里,搜出了八颗兽丹,將罗阴兽收回锦盒,放入袖中。 “哑三姑,你先把妆画一下!”陈怀安对水潭里,已经愣住的哑三姑说了一句。 “是……陈大人!” 哑三姑亲眼见到陈怀安偷袭三个入窍境的邪修,还有用那蟾蜍吃了三只毒兽,並且搜身、毁尸灭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熟练,瞬间觉得脊背发凉,娇躯微颤。 强忍著心中恐惧,开始进行易容,她的易容术熟练无比,三下五除二,便换了容顏,成了白髮苍苍,身材佝僂的老嫗。 陈怀安扫视四周,都处理妥当,才拿出长弓,搭上两支箭矢,瞄著水帘洞的位置,拉满了弓。 第103章 单出双归反营地,硕果纍纍惊眾人(三更) “嗖!嗖!” 两道箭矢,刺破瀑布,射入其后的水帘洞中。 “是陈兄!他果然没走!”李惟义瞪大了眼睛,喜出望外。 外面出现过那么强烈的威压,李惟义说著陈怀安不会跑,不会丟弃他们,实际上心里已经认为,陈怀安跑了。 毕竟,换位思考,出现了这强的气场,自己有机会的前提下,还会留下来等死?或者逃离后,还有勇气回来? 最多就是跑回大本营,去搬救兵。 “萱妹,我先出去,你在这里等著我的箭矢!” 谨慎起见,李惟义决定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大哥小心!”李明萱用力,单手抱起女婴,另一只手握紧了长枪。 李惟义先行出去,不久后,又射进来一箭,李明萱这才抱著女婴,出了水帘洞。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明萱看著满地的尸体,眼底流露出些许震惊。 八只妖煞境,四个凝血境,还有地面上那些被灵气波及的位置,出现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原本是黑龙寨的人,来杀妖兽,后来出现了罗天外道的人,接著又出现了两只玄灵境的大妖,他们打了许久,最后罗天外道的三人不敌而逃,那两只玄灵境的大妖前去追杀!” 陈怀安简明扼要。 但以李惟义和李明萱的縝密心思,自然能看得出,这事情绝非陈怀安说得那么简单。 “那等我们回去,要如何上报?” 李惟义思索一番,先问了一句。 “咱们过来,是为了春搜,想必李兄弟和明萱妹子,也想要那枚凝气丹吧?”陈怀安反问一句。 “这是当然!”李惟义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节外生枝,就说我们在路上,发现了黑龙寨的人,合力將其击杀,隨后又猎杀了这些妖兽!”陈怀安建议道。 “这话说得有理,但要是都带回去,会不会引人怀疑?”李惟义扫了眼那些妖煞和黑龙寨的尸体。 “李兄弟是我们丰陵县,练气境下第一人,明萱妹子已到了凝血境,几只妖煞和黑龙寨的人,谁敢怀疑?” “陈兄过誉了,在你面前,我这点实力……” “李兄弟,不必谦让,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些返回大本营!” “陈兄说的是!” 其它的队伍,若杀了凶兽,最多是带个肢体,因为大部分的凶兽,体型都很庞大,很难拖走。 但作为李家小少爷,且是这百十年来,天赋最高的人,李惟义身上有著两个芥子袋。 將里面原本不重要的东西丟出来,勉强能装下这些尸体。 “这人是谁?” 李明萱看著陈怀安身后的老嫗,警惕地问了一句。 “她以前是陈家村的採药人,叫哑婆婆……”陈怀安给哑三姑编排了一个身份。 “那她是如何进入伏龙山的?这里穷山恶水,凶兽横行,还有著毒瘴阻隔,普通人不可能走到这里!”李明萱继续说道。 “萱妹,咱们还是快些上路吧!有陈兄为证,这哑婆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李惟义催促了一句,打断了李明萱的问题。 那老嫗都未到练气,还是个游户,没谁会为这种身份的人而较真。 一行四人带著个女娃子,立刻朝著春搜大本营方向走去。 未及申时,陈怀安就见到了那旌旗猎猎的营地。 “哎?那不是李家小少爷吗?” “我记得,李家小少爷有芥子袋的,不可能这么快就装满了!” “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快看,三人小队怎么变成了四个人?还真单出双归了!” 营地巡卫看到陈怀安等人,立刻报告了营地內的大旗官,同时,许多好事的少爷小姐,也纷纷走营帐,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帐篷里的人出来了七七八八,陈怀安四人,也到了营地前。 白虎旗的大旗官赵奢,率先迎了上去。 如今,江灵郡正是用人之际,像赵奢这样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就到了入窍境的人,可以进行破格提拔,到郡城做个小吏。 若是等五六十岁,才到入窍境,那可能这辈子都要留在丰陵县了。 眼下,镇武司的大旗官,除了赵奢,全都是年过半百之人。 赵奢打算再稳定一下境界,而且到了入窍境后,赵白虎又给他传授了许多心得,他要將这些全部消化后,才会动身前往郡城。 “陈师弟,为何回来如此之早?” “路上收穫不少,先回来上交一些!”陈怀安回答。 “不会灭了一个兽窝吧?”赵奢笑著说道。 他话音刚落李惟义从裙甲里取出了两个芥子袋。 “嘭嘭嘭……” 一具具妖煞尸体,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好傢伙……都是妖煞境的?”赵奢瞪大了眼睛。 这三人里,只有李明萱达到了凝血境,还仅仅是凝血境小成,对付个凝血境大成甚至圆满的武修还有可能,对付这么多的妖煞…… 赵奢自己在凝血境初期时,都没这个把握! 更重要的是,足足有八只妖煞,他们才离开了四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除去赶路,连续击杀八个妖煞境的妖兽,这种战斗强度,赵奢不敢想像。 “还有黑龙寨的武修?还是凝血境的?” 最后,李惟义將黑龙寨人的尸首也丟了出来,那四个凝血境的武修,格外的显眼。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就算他们三个都是凝血境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了这么多的妖煞!” “没错,实在太过离谱了!不会是李家人或者赵总旗官提前杀了妖煞,然后……” “应该不至於,否则也不用让他们提前一天出发了,有这种准备,就算同时出发,那也没人能够超过他们啊!” “会不会是黑龙寨的人与那些妖煞大战,然后他们再捡漏?” “嗯,这个还算合理,这三人的实力没那么强才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其它队伍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可能活著回来!” 眾人开始纷纷猜测起来,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一千多分的成绩,几乎无人能够超越,而且这春搜还未正式开始,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更大! 陈怀安等人准备休息片刻,再重新出发。 营地里也开始准备晚饭,这灶火刚升起来,两道强悍的威压降下。 “师尊怎么来了?”陈怀安看到远处的身影,有种不妙的感觉。 而站在他身边的洛云霜,也皱起了眉头。 “有些失误了,灵脉封印之地,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龙首山。” “在练气阶段,达到周天採气,最好在肉身还未到凝血境前,用灵气进行淬炼。” “可现在那里被大妖占著,而且还有罗天外道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去解开封印,恐怕有些危险了!” 第104章 总旗管入春搜营地,洛云霜陷入两难(一更) 龙背山前,丰陵县春搜队伍的大本营里。 赵白虎与孙玄武突然赶了过来。 绵延近千里的伏龙山脉,有著不成文的规矩,除了个別情况,入窍境以上者不得进入。 这个別情况,就是四季狩猎之时,入窍境的人可隨同进山,但不可伤害任何生灵,至於到了神海境,则是绝对禁止的。 所以,赵白虎和孙玄武的出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怎么回事?不会是要和伏龙山里的妖兽开战吧?” “不可能,黑龙寨和罗天外道的人都没解决,怎么会和伏龙山起衝突,再说咱丰陵县的人靠山吃山,多少人都靠著这山货过活,真要和伏龙山的妖兽动起手来,无论输贏,我们都要承受最大的损失!” “那两大总旗官,这么明晃晃地进了伏龙山,这不是挑衅山里的大妖吗?” “大人们总是有大人们的谋划,咱们听命令就行,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真要是打起来,咱们必然是最先送命的!” “就算明知是死,谁能不去吗?” 眾人各自猜测,灶里的火都著了,但没人有心情去煮饭做菜。 李惟义、李明萱等人,也都站在大帐外面,脸上也露出忐忑的神情,唯独陈怀安一切如常,拿著葫芦,给自己的女儿餵著奶。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高个子的都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像赵白虎那种境界都解决不了的话,陈怀安觉得自己也没有反抗的必要了,他现在的心態,非常平稳。 餵完了奶,又去找了郭大川等人,將哑三姑介绍给三人,等春搜开始后,採药队也可以行动起来,在营地一定的范围內进行採药,陈怀安还告诫几人,伏龙山內可能会出现危险,让他们儘量去外围搜索,就算一无所获也没关係,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 位於营地最中央的大帐里,赵白虎和孙玄武一脸的严肃,气氛也十分紧张。 镇武司的五大旗官,恭敬地站著。 “前不久,伏龙山里的大妖到丰陵县求救,说罗天外道的邪修,要屠戮伏龙山,还有两个神海境的邪修正在赶来的路上,它们的妖王闭关修炼时,出了岔子,所以请我们出手!” 赵白虎沉声说著。 他收到消息后,就立刻找了其他四位总旗官商討此事。 其他几人都想要袖手旁观,因为当初是伏龙山的妖王,同意罗天外道的人进入伏龙山,让丰陵县都差点毁於一旦。 可赵白虎分析利害关係,伏龙山与丰陵县也是唇齿相依,若看著罗天外道把伏龙山的大妖都灭了,罗天外道的实力必然急剧增强。 那些个邪门功法,杀的生灵越多会变得越厉害。 如此,丰陵县便会更加危险。 经过长时间的爭论,最后让赵白虎和孙玄武前来支援,而剩下三位总旗官,则保卫丰陵县,以防罗天外道的邪修乘虚而入,攻打丰陵县城。 “那要提前结束春搜?”赵奢问道。 赵白虎摇了摇头:“春搜声势浩大,那些个邪修必然有所关注,此时若退了,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你们继续进行春搜,我和玄武前去龙首山进行埋伏,爭取將那两名神海境的邪修击毙於此,那丰陵县的隱患也可彻底消除,还不用波及到丰陵城!” 神海境之间的战斗,若放开手脚,能將偌大的丰陵县都夷为平地,选择在这里解决,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从现在开始,龙首山成为禁区,无论是谁都不准接近半步!” “四大家族的直系子弟,前往龙尾峰,那里距离龙首山最远,除此之外的春搜队伍,由五大旗官给他们划分活动区域,都要离龙首山远一些,至於带的家僕和下人,就留在此地不动!” “另外,大旗官跟隨四大家直系,保护他们周全,遇到罗天外道的邪修,能避则避,不可逞强!” “至於其他人,不必告诉这些,划分好范围后,如常春搜,就算有人发求救信號,也不要前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孙玄武沉声说道。 相较於那些旁支,明显是直系和各旗亲传弟子的性命更加重要。 “明白!”眾人齐声应答。 “行了,事不宜迟,开始行动吧!” 赵白虎直接走出了大帐,身后跟著孙玄武,二人一同朝著龙首山的方向奔去。 那五大旗官,则开始下达命令。 春搜提前开启,並且给二十个队伍划分了固定春搜区域。 最后陈怀安和李惟义等人,规定的地点则是龙尾峰附近。 “什么情况?怎么还规定了硬性区域?那龙尾峰都属於外围区域,连苍蝇都没有……”李惟义眉头紧锁。 “没事,反正咱们这次的收穫已经够多了,就算再碰不到凶兽、妖煞,也能拿下头彩!”陈怀安劝慰道。 “嗯?怎么大旗官也跟来了?”李明萱发现,白虎旗的赵奢,远远地跟在身后。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李惟义篤定地说道。 “什么猫腻?就是单纯保护你们这群傻蛋!”洛云霜嘆息一声,她刚才用神识,把大帐內的谈话,听个一清二楚。 这龙尾峰距离那龙首山可不近,以陈怀安的脚程,至少要两日的光景。 “难道真的要放弃了?” 洛云霜发起了愁。 自古以来,武道双修就是最难之路。 一个外放,一个內敛。 一个重神识,另一个注体魄。 修炼方式截然不同。 但都是以灵气为基础,武道双修对灵气的需求,远比武修或者道修高出数倍。 尤其陈怀安在练气阶段达到了周天採气,还出现了千年不出的神纹,就需要更多的灵气。 药草、兽丹,能够提供的灵气十分有限,最好是在陈怀安入窍境前,用精纯的灵气对他进行一次完整的淬炼,如此一来,才能更好地稳固根基。 眼下,想要让陈怀安灵气淬体,只能去解开伏龙山的灵脉封印,但却要冒著生命危险。 洛云霜思索了半晌,转眼天色暗了下来。 “算了,这题太难了,不想了!交给他自己决定吧!” 最终,洛云霜决定,让陈怀安自己做出选择! 第105章 「老仙师」欲赐机缘,陈怀安谨小慎微(二) 月明星稀,夜风凛冽。 陈怀安三人,上了十几人围抱的古树上,各自找了粗壮的树杈,打算在此休息。 “身后至少有七支队伍,还有大旗官跟隨,难不成这伏龙山真的要发生些什么?”陈怀安双目微闭,並未睡去,而是思索了起来。 赵奢给三人规定了春搜区域,还十分严肃地提醒,那龙首山是禁区,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前往。 而赵白虎和孙玄武离开时,正是朝著那个方向行去。 “应该和罗天外道有关,还有伏龙山里的大妖!” 陈怀安回忆在林柏杨府上看过的伏龙採药图,那龙首山似乎就是伏龙山的核心,有著眾多的灵草。 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区域,甚至有超过玄灵境实力的大妖守著。 “这龙首山,打死都不能去!” 陈怀安暗自思索著,他原本打算,这次入山,多采些药草,回去卖钱。 可没什么比性命更重要,那龙尾峰早就被薅禿了,但胜在安全。 反正杀了几个邪修,让他收穫满满,龙首山附近的药草,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他刚有了这个想法,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若能去龙首山,本尊赐你天大的机缘!” 这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陈怀安此前听过一次,记忆深刻。 “老前辈?” 对於这毫无徵兆的声音,陈怀安先是一惊,看了眼不远处的李家兄妹二人没有反应,才镇定心神。 “去龙首山?现在?若是有危险……老前辈可否出手?” 陈怀安试探性地问道,可再没有任何回復。 怀里,女婴看上去睡得很香甜,实际上正在等著陈怀安的决定。 洛云霜顶著反噬的危险,用神识通知了陈怀安。 如果陈怀安去了龙首山,洛云霜便直接解开灵脉封印,届时,会涌出大量精纯的灵气,她也能藉此恢復自身神识,抵消反噬的伤害。 要是不去,那这附近並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后面还有人守著,洛云霜可以安心养神。 陈怀安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等这位“老前辈”的回覆。 自己手里的信息实在太少,他是谁,他在哪,有什么目的,陈怀安都一无所知。 若陈怀安一无所有,他可能会放手一搏,冒死也要寻个机缘。 可他有灵圃这样逆天的金手指,只要安稳发育,照样能够成为强者。 退一步来说,就算受到天赋限制,成不了强者,那他靠著种田卖药,也可以逍遥自在地过日子,到时候三妻四妾,享受齐人之福,没必要明知山有虎,偏去明知山。 那龙首山什么情况?神海境强者,超过玄灵境的大妖,还可能有一大群邪修。 双方都在等著对方的反应,直到一刻钟后,洛云霜有些忍不住了,再次动用神识。 “你尚未到入窍境,在此之前,若用灵气淬体,对你將来的修炼大有裨益,而龙首山有条封印的灵脉,我有解封之法!” “前辈为何要帮助在下?”陈怀安连忙追问。 “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本尊原是中州仙庭的仙师,游歷赤州遭罗天外道暗害,肉身陨落,但还保存一丝神识,寄在你的药锄之上!” “待你练有所成,前往中州仙庭,寻本尊老友,他们便可为本尊重塑肉身,届时也必会赐你一番机缘!” “我现在神识虚弱,每次与你交流,便会受到反噬!” “那龙首山你是否愿意前往,可自行定夺,本尊要休息了!” 洛云霜並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想著陈怀安能努力修炼,日后给自己镇守边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陈怀安了解了许多,陈怀安哪方面都挺好,就是总想著摆烂,总想让她这个“女儿”努力,日后给他养老。 若说出自己女帝的身份,给了他好处,让他有了指望,岂不更加懈怠?浪费了大好的天赋! 洛云霜权衡利弊,没有告诉陈怀安实情,並且这个时候,神识反噬也已经出现了! “寄在我的药锄里?正常的老爷爷不是在戒指就是在什么塔里,他怎么寄我这药锄之中了?”陈怀安眉头微皱,心念一动,从芥子袋里,取出了他一直携带的药锄。 毕竟,曾经身为採药人,这把药锄他可是一直隨身携带的! 这一次,“老仙师”讲了很多,陈怀安也得到了很多信息。 不过,人老成精,尤其像这样修为高深莫测的老怪物,那更是人精中的人精,这些信息中,有哪些是真的,陈怀安也难以做出判断。 而且,他从罗天外道的邪修那里得知,仙庭已经分崩离析,如果这老仙师一直跟著自己,应该知道才对。 或许当时老仙师的神识正在休息。 思索良久,陈怀安看著药锄,神识微动。 “老仙师,如果是入窍境之前都可以进行什么……灵气淬体,那也不必急於一时,晚辈现在才刚刚凝血境,而且肉体也仅仅是炼气!” “眼下,龙首山危险重重,很可能会有一场大战,若等他们两败俱伤,再趁机前往,或许能更加稳妥一些!” “老仙师?” “若老仙师不回应,那晚辈就先如此谋划了!” 陈怀安盯了药锄半晌,最后还是没有反应,便將药锄重新收回到芥子袋中。 他的这个方法,洛云霜也觉得可行,以后又不是没机会进伏龙山了,只要能在入窍境之前,用灵气淬体,都不算晚。 “怎么回事?为何神识的反噬每次都会更强,感觉意识都快被抹除了!” “日后不能再轻易动用神识了!” 夜色朦朧,陈怀安並未发现,怀里的女婴,脸色变得极为惨白。 次日,天还未亮。 李惟义从芥子袋中取出了食物分为陈怀安和李明萱,三人简单地填饱了肚子,便继续朝著龙尾峰的方向前行。 路上,倒也发现了些药草,虽说没什么灵性,但聊胜於无,陈怀安只要见到,就都进行了採摘。 “陈兄,你如今是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拿了镇武魁首,还受到江灵郡吏目赏识,何必还要去采这些没什么价值的药草?”李惟义有些不解。 “唉,苦日子过怕了,而且这修炼极耗银两,我是游户出身,没有什么家底,只能靠平日的节俭了!” 陈怀安这番话,险些將李惟义说得感动落泪。 实际上,他现在已经富得流油了,八枚灵玉,就算是赵白虎,现在也才有六七枚,还都是下品的。 陈怀安向来秉持著財不露白的想法,这要是被自己师父知道了,都等不到自己捂热乎,就到了师父的兜里了。 “陈兄,我们既是结拜兄弟,自当有难同当,有福共享,等返回丰陵县……”李惟义正说著话。 陈怀安拨开腐叶,突然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李惟义连忙闭嘴,陈怀安听到了窸窣声,寻声看去,三丈外青苔下,有土包隆起游走。 “那……那是何物!”李明萱明眸闪动,觉得甚是稀奇。 仔细观察,那土包下面,既没有人,也不是什么山精野怪。 “今儿个要出大货了!” 这玩意陈怀安也仅仅在父亲留下的《药典》中见过,未曾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碰到! “不好,它要跑!” 第106章 心高气傲斗灵草,採药还需採药人!(三更) “那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跑得这么快!” 李惟义使出全力,却未能跟上陈怀安,不得不放弃,扶著一棵古树喘著粗气。 “地龙参!” 陈怀安继续追著那快速移动的土包,就算是凝血境的李明萱,也才勉强跟得上。 “他的速度……居然能这么快?我可比他高出一个境界呢!”李明萱跟在陈怀安的身后,心中惊讶。 “唰!” 陈怀安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药包,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在即將追上土包时,立刻撒了上去。 “砰!” 一株“人参”破土而出。 此参根须如百足虫肢节,主根白玉色,顶部长著三片婴儿手掌状的碧叶,叶芯还擎著一颗樱桃大的赤红浆果。 陈怀安连忙又向周围撒了一大圈白色的粉末。 李明萱则挥动长剑,向那地龙参攻去。 “这是灵草,需要用採药人的手段,非蛮力可行!”陈怀安提醒了一句。 “休要小瞧人,区区一只药草,尚未生出灵智,能有多难控制?” 若无陈怀安提醒,李明萱未必会真的出手,可他那一句,瞬间激起了李明萱的叛逆心理。 此前在水帘洞里躲了一个时辰,就让她有些憋屈,自己明明是凝血境的武修,总感觉处处被一个练气的压制,还总被李惟义说教,让她嫁给还是练气境的陈怀安。 原本李明萱天赋异稟,心气就高,再加上陈怀安与李承閬曾经的关係不错,以及近日李惟义不断地碎碎念,导致她对陈怀安越发牴触起来。 “轰!” 长剑斩出,剑气將地面犁出一道沟壑,可那地龙参格外灵活。 接近一刻钟的时间,李惟义都追了上来,李明萱还在跟著地龙参较劲。 四周的地面,几乎都被犁了一遍,几十棵参天古树,被砍得七零八落,若这时候来个捡柴人,肯定会乐疯了。 李明萱香汗淋漓,气急败坏,甚至都有些虚脱了,依然连地龙参的皮都没碰到。 “你这妹妹,对我的怨气很大啊!”陈怀安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下,对身边李惟义说道。 “陈兄,这绝对不可能!要是真有怨气,萱妹怎么还亲自出手,帮你制伏那地龙参呢?只是她性格內向,不善言辞!” “是吗?那为什么她砍地龙参的时候,要喊我的名字?”陈怀安反问道。 “陈阿六!陈阿六!我就不信,砍不到你了!”李明萱的声音並不大,如果不仔细,根本听不到。 陈怀安的神识已经到了凝血境,这点声音,根本逃不出他的耳朵。 “额……这或许是萱妹对陈兄深切的爱意!”李惟义尷尬地解释道。 “是啊!再爱一会,我就要被爱死了!”陈怀安打趣地回了一句,他实在搞不清楚,这小妮子为何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 “鏘!” 长剑落地,刺入泥土,李明萱力竭半跪在地上,紧握著长剑,让自己没有倒下。 “陈兄,这地龙参如此难以採摘?” “那当然,否则要我们採药人干嘛?用蛮力的话,除非是入窍境的武修,否则根本控制不住!” 方才的白色粉是腐粉,若地龙参沾染,便会失去灵性,对此极为畏惧,陈怀安撒了一大圈,这地龙参便被彻底困在圈內了。 见李明萱停了下来,陈怀安才不紧不慢起身,从芥子袋里取出了七股红绳。 红绳末端都繫著铜铃,铃鐺震动,扰了地龙参的灵觉,地龙参瞬间僵住不动,陈怀安闪身上前,食指勾住最末的鬚根,拇指抵在主根,另一只手立刻按住顶端的赤红浆果,整柱地龙参,顿时瘫软,如死虫一般。 “李兄,帮我用红绳缠住它的根须!” “来了!”李惟义闻言,立刻上前,拾起七股红绳,快速缠绕在地龙参的身上,並狠狠打了个死结。 如此,陈怀安才將地龙参握在手中,从芥子袋里,翻出了一个玉盒,勉强能將这地龙参装进去。 “看来回到丰陵县后,要多备几个大一点的玉盒了!” 陈怀安来春搜之前,特意在城里的集市买了一些玉盒、石盒、木盒、铁盒还有各种玉瓶,连城西药铺里专门放置药草的盒子都带上了,这么多盒子,也仅找到了一个能將地龙参塞进去的。 “地龙参?我以前都没听过这玩意,陈兄,它有何效用?”李惟义看著陈怀安小心收起了玉盒,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玩意,浑身是宝,根须烧煮可用於疏通经络,能加快灵气运行,叶脉能稳神魂,需要与一些草药炼製!” “上面的赤果能修臟腑,凝血境之下,若伤及臟腑,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便可救活!”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地龙参的主根,之前师尊说过一种叫罡元丹的丹药,是凝血境炼罡气的绝佳丹药,需百年以上的地龙参主根,看这株地龙参的品相,一百五十年都不止了!” “竟有这么多的效用?”李惟义有些惊讶。 “罡元丹?”李明萱这才回想起来,她师尊也曾提起过,只是这罡元丹的原料异常难寻,至少这几十年来,丰陵县里没出现过,也就少有人提了。 “陈……陈大哥,你这地龙参卖吗?多少钱都行?” 关乎自己的修炼大事,况且与陈怀安也確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怨,李明萱涨红著脸,低声向陈怀安询问道。 “先前是小女子无礼,还请陈大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明萱见陈怀安没说话,迟疑了一下,想到师父对罡元丹的描述,还是忍气吞声,向陈怀安道歉。 其实,陈怀安並未將李明萱此前的牴触放在心里,毕竟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有点逆反心理也正常,他虽然也才十八岁,但两世为人,尤其前世也算有著丰富的经歷,心智自然更加成熟。 “那明萱妹子,愿意出多少钱?”陈怀安笑著问道。 李明萱暗自思索了一下:“二百两如何?” “五百两,陈兄,我出五百两,这地龙参卖给我吧!”李惟义插嘴说道。 若是普通的地龙参,或许二百量足够了,可这株地龙参,已经是实打实的灵草级別,就算没到二品灵草,也是一品灵草中的顶级,两千两银子都买不到。 李惟义和李明萱本是大家族子弟,与药草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平时都是练成了丹药,或者熬製好了,才会给他们的,对於这灵草的价值,也不太敏感。 李明萱虽然天赋卓绝,但身为庶出之后,家財比寻常良家子富裕很多,但和嫡系子弟,差得就有些大了,而李惟义虽不知道这灵药的具体价格,但肯定不止二百两,於是加了些钱,想著自己出钱买下,再分给李明萱就是了。 “我也是第一次採到这地龙参,也不知道价值几何,而且师尊曾说,要是採到这等药草,需先给他老人家过目!” “我们现在是同一小队,所有收穫本应共享,这样,等我將这地龙参给师尊看过后,预估一下大概的价值,到时候或者分钱给你们,或者我收三分之一的钱,这地龙参归你们,都可以!” 陈怀安这话说得也算滴水不漏,李惟义和李明萱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龙尾峰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灵草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怀安胸前掛著的女婴,秀眉都拧成了麻。 所谓的灵草,都是需要汲取大量灵气,或有日精月华的滋养,才有可能长成。 这附近丝毫灵气没有,且没有得天独厚的位置匯聚日精月华,绝不会出现灵草! “仙庭的《山海录》,好像用了单独一章来描述赤州的伏龙山,曾经还有龙族现於此地,应该不仅仅有一处灵脉!” “或许……这龙尾峰里,就藏著一条灵脉!” 她现在神识正被反噬,难以释放神识进行仔细探查,不过春搜还有几日才结束,洛云霜有时间慢慢寻找。 第107章 穷山恶岭无可搜,春雷乍响雨將至 赤州,江灵郡,伏龙山。 原本绵延数千里,但隨著仙庭封了灵脉,失去灵气滋养,外围的植株迅速枯萎,凶兽精怪也纷纷向內迁徙,最终成了如今这八百里伏龙山。 龙尾峰,位於伏龙山最西端,如今大半个山峰都是光禿禿的一片,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荒山。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地方,能出现一株灵草! “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李惟义站在龙尾峰峰顶,扫视周围,连个人高的树都没有,方圆数里,一览无余。 只有在东麓时发现了地龙参,此后连一只凶兽都没碰见! “许是好运气都用光了!”陈怀安直接找个石板坐下,將女婴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还有四天的时间,咱们就在这干坐著?”李惟义眉头微皱。 “大旗官也是奉了总旗官的命令,给我们划定春搜范围,其中必有缘故,我们照做就是!” “可这里连鸟毛都没有,我们打什么?” “其他几支实力较强队伍的区域,並没有比这里强多少,我们有一千多分的保障,定能拔得头筹,咱们这四天,就在这里修炼吧!” 陈怀安说完,闭目盘膝,似乎是真的进入到了修炼状態。 “这……陈兄真是好心性!”李惟义有些无语。 平日,在家里和镇武司,被长辈们盯著修炼,李惟义都快憋疯了,这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想著打猎游玩,结果到了这荒山野岭,还是要修炼。 “陈大哥说得有理,我们还是安分一些,边修炼,边等著春搜结束吧!”李明萱难得地赞同了陈怀安的意见。 “你们练吧!我去山下看看,哪怕打个野兔也好!”李惟义提著长刀,背著长弓,向著东麓而去。 初春的风,还算温柔,和煦的阳光洒下,照在了陈怀安稜角分明的脸上,也透著几分少年郎的俊俏。 他不像赵奢那般,英俊到盛气凌人,而是有种隨和的感觉,就像这和畅的春风,不干不燥、不急不缓,令人舒爽。 李明萱明眸闪动,偷偷看向陈怀安,她还从未这般观察过陈怀安。 “倒不像个坏人!” 李明萱暗自想著,突兀地心跳加快起来。 “这……不对!和李承閬廝混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李明萱连忙转过头去,闭上眼睛,平復慌乱的心情。 而此时的陈怀安,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灵圃前。 这到目前为止,他这灵圃里的药草,还未有一株,像地龙参这样灵气十足的。 那灵露草、焚心草,包括龙鳞藤,都是生长到了一定年份,就直接停止生长了。 灵圃旁,堆放了上百株的焚心草和灵露草,这些陈怀安已经用不上了,还额外炼製了很多丹药,等过段时间,镇武司的人多起来,打算在镇武司里售卖。 自从开始修炼神识,陈怀安的时间越来越少,也没什么值得摆弄的灵草,这灵圃都有些荒废,原本还打算多炼製丹药,以备不时之需,最后只在镇武司里炼製了两瓶。 看著手里的地龙参,陈怀安不知道能否移植成功。 “就算失败了,应该也没有什么损失!” 挖开九寸九分的坑后,將地龙参取出,解开其上的红绳。 虽然这地龙参还有灵性,但已经萎靡不振,没有任何要逃走的跡象。 小心移植到了灵圃里,覆土,浇水。 陈怀安在灵圃前站了半晌,那地龙参没有任何反应。 他便前往了石室,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灵气在体內缓缓运转,一个大周天后,便跟著一个小周天,如此循环往復。 既要炼神,又要炼体,还要兼顾武技,现在还没开始学什么灵术,陈怀安感觉自己的时间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就算他这山洞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依然有些力不从心。 转眼,日暮西山,正是春搜的第一日,临近尾声。 陈怀安的练气诀运转了十个大小周天,返回灵圃,那地龙参重新焕发生机,而且也变得十分老实,陈怀安上前,用著特殊的採药手法,將一片茎叶,移种到了旁边的田地里。 退出山洞,缓缓睁开眼睛,恰好看到夕阳红霞,美不胜收。 此时,女婴正枕著陈怀安的大腿,呼呼大睡,李明萱还在修炼之中。 …… 龙尾峰的东麓,稀疏丛林间的一片空地。 一张长条矮桌,上面摆著七八个碟子,碟子有醃製的生虾蟹,切成薄片的鱼生,还有几碗蘸料。 赵奢坐在地上,自顾自地吃著。 “赵叔,好雅兴啊!” 李惟义正在四处寻找猎物,巧好碰到了赵奢。 “惟义?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奢仅比李惟义年长两岁,但大了一个辈分。 “西边什么都没有,连个蚂蚁洞都找不到,只能回来再看看,这次春搜,真是无趣!” “春搜,本就没什么意思,来!惟义,尝尝我这鱼生!” “多谢赵叔了,我吃不惯生食,还是算了!” “美食,就应该吃个原汁原味!”赵奢夹了一块鱼生,放进了嘴里。 “赵叔慢慢享用吧!我去那边看看!” “等一下,不可越过此处,你们的狩猎区域仅限龙尾峰!”赵奢见李惟义要向东行,立刻冷声提醒。 “可这片区域,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军令如山,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总旗官交代了,若有人违反,无论是谁,立刻取消春搜资格,押回丰陵县!”赵奢毫不留情。 “赵叔何时变得如此铁面无私了?” 李惟义微微一愣,以前赵奢做事,可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此次非同寻常,你又是李家的嫡长曾孙,要是有个闪失,师尊怪罪了,我可吃不消!” 再过一段时间,赵奢就会离开丰陵县前往江灵郡,他可不想在这期间,出现什么岔子。 “赵叔,我不走远,就在附近……” 李惟义还想打个商量,突然发现,树林深处,有四个人影攒动:“怎么感觉挺熟悉的!” 那四个人底子不错,但並非练家子,连入门都未达到。 赵奢早就注意到了林中四人,方才他们没有接近倒也懒得搭理,而现在他们似乎是要从旁边绕去龙尾峰,赵奢便取下配弓,朝著深林处射了一箭。 “大人饶命!” “你们是谁?”赵奢沉声问道。 “回稟大人,小的是镇武司白虎旗,陈小旗官大人的属下!” “陈师弟的下属?採药队的?” 赵奢仔细看去,倒是见过三人,不过有个白髮苍苍的老嫗,却是第一次瞧见。 “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 “春搜开始前,大人有所叮嘱,让我们在外围採药,不可深入內部,我们是无意间走到这里的!” 郭大川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战战兢兢地回答著。 他们按照陈怀安的吩咐,沿著伏龙山的边缘搜寻药材。 这一路寻来,毫无所得,毕竟,外围连野草都没多少,所以走得也快,一天的功夫,便也走到了这龙尾峰附近。 “那个老嫗是谁?” 这算是赵奢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了,也是他入镇武司以来,最尽职尽责的一次,凡事都要探查仔细。 “阿巴……” “我知道,她叫哑婆婆,是陈兄在葬龙渊救下的,说是陈家村的採药人!” 还没等郭大川回答,李惟义便回答了赵奢的问题。 “既然是陈师弟的人,那也不用再审问了,他正在山顶,你们要是有什么匯报的,就上山去找他吧!” 赵奢挥了挥手。 “拜谢大人!” 郭大川等人再次行了大礼,才缓缓起身,他们並没有什么事情向陈怀安匯报,但已经知道陈怀安在此,若不去拜见,便是失了“家奴”的礼数。 陈怀安並未將几人视作什么家奴,但在外人的眼中,甚至是郭大川几人的心里,他们现在就是陈怀安的家奴了。 “惟义,你还是回去吧!” 赵奢转头,又开始劝说起李惟义来。 “好好好!我就不给赵叔添麻烦了!”李惟义无奈地点了点头,跟在那几人身后,缓步向著龙尾峰走去。 这四大家族的公子少爷,没几个是安分守己的。 赵奢担心这李惟义半路耍什么样,思索一番,將一桌生食收回自己的芥子袋中,提著长枪,挎著长弓,暗中跟在了那五人的身后。 “你们几个,跟阿六兄多长时间了?” 李惟义追上了那四人后,就放慢步子,隨口问了起来。 “回……回大人的话,在林家时,就跟著六爷了,已三月有余!”郭大川恭敬地回答道。 “那你们家大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还有你们知不知道他以前的妻子姓甚名谁?还有……” 李惟义八卦了起来,郭大川听得满头大汗,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回大人,我们虽然是陈大大的属下,但六爷每日都忙於修炼,接触的时间並不多,这些私密之事,也不清楚!” 侯三郎行了礼,恭敬地回了一句。 “你们放心,我这人嘴严得很,不会告诉陈阿六的!”李惟义信誓旦旦地说道。 而有了侯三郎的回答,郭大川和乌幽便守口如瓶,那哑婆婆更是只会“阿巴阿巴”。 “无趣!无趣得很!”李惟义摇了摇头。 “咔嚓!” 突然,凭空一道炸雷,犹如银龙裂空,连李惟义都嚇了一跳。 春雷一声震天响,方才还晴空万里,晚霞灿灿,转眼之间,就涌来了几朵乌云。 “这是……要下雨了!”李惟义抬头,喃喃地说了一句。 第108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春雷骇人,春雨轻柔。 刚柔並济,滋润著这八百里伏龙山。 这点雨水,对武修来说,算不得什么,尤其到了入窍境,周身能凝出罡气,那雨水都沾不到身上分毫。 当然,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在外面淋著雨。 尤其是在这大山之中,雨水配合著山风,也是能侵肉噬骨的! 龙尾峰顶,刚见到闪电划过,陈怀安就立刻抱起了女婴,去寻避雨的地方,李明萱也紧隨其后。 数百年前,这龙尾峰也是一处灵地,精怪妖煞难以计数,即便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山腰处还留下了不少禽巢兽穴。 陈怀安找了稍大些的洞穴,先將女婴安顿好了,从芥子袋中,取出五尺红布,用长枪挑起,插在洞口位置。 李惟义还没回来,有这个標记在,他找的时候也容易些。 山洞里,还有些枯枝杂草,陈怀安拾掇了起来,弄了个篝火。 他是练气境界的武修,没有太多顾虑,可女婴还小,若是染了风寒,可是件麻烦事,毕竟这么大点的孩子,许多药草都不能服用。 当然,他的“女儿”与同龄婴儿有著云泥之別,像是妖族的后代,即便如此,陈怀安也不敢掉以轻心。 且不论日后指著她养老的事情,此前,他能拜入赵白虎的门下,也有女婴大半的功劳。 还有陈怀安命运的转变,灵圃的出现,也都是有了女婴以后才发生的,不管这些与女婴是否有关,她都是陈怀安的“福星”。 常言,孩子都是带著口粮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这女娃可能带的比较多,连陈怀安都给餵饱了。 生好了篝火,陈怀安拿出装著兽奶的葫芦,开始给女婴餵奶。 李明萱则坐在洞口的位置,看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天而降,心里有些纠结,既想缓和一下与陈怀安的关係,毕竟此前一直冷脸相待。 可是又觉得,能与李承閬走得那么近,也非良人。 陈怀安没工夫去猜测小姑娘的想法,餵饱了女婴,从芥子袋里,取出换了新的被子,铺到了枯草上,然后哄著女婴,讲了一些天马行空的故事,等到女婴睡著了,就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了被上。 “陈大哥……” 李明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叫了一声陈怀安,洞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惟义带著採药队的四个人,寻到了山洞前。 “陈兄,我一看到外面的红布,就知道是你在这里!”李惟义笑著说道。 他的身上带著些雨水,不过很快便自行蒸发,至於採药队的四人,则都像是落汤鸡一般。 原本还算宽敞的山洞,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哎!大意了!” 李惟义看了眼山洞的情况,开始暗自懊悔。 外面下著小雨,里面点著篝火,孩子已经睡著,两个都是武修,正值血气方刚的时候,自己这堂妹还出落有致,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什么? 他这几日都愁著怎么给二人营造气氛,甚至连药都准备好了。 结果人家把气氛都烘托好了,自己带著一群人来给灭了。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应该猜到这个情况的,怎么还带著人过来呢!” 但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带著另外四人出去,这样也太生硬了,而且还容易让陈怀安和李明萱更加尷尬。 索性,就靠在洞壁旁坐了下去,反正还有四日的时间,慢慢给二人找机会。 “你们也找到这了?”陈怀安看到郭大川四人,有些意外。 “六爷,这伏龙山外围实在没什么药草可采,要不……” “算了,最近不太平,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这些药草什么时候都可以采,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吧!”陈怀安打断了郭大川的话。 “是!”郭大川躬身应答,身后三人也跟著行了一礼,在山洞里各自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 外面,赵奢看到李惟义进了山洞,並没有跟进去,而是在附近也找个山洞,重新將自己的晚餐摆了出来,自顾自地饮著小酒,吃著生食。 许久之后,乌云逐渐散去,雷声也消停了下来。 新月如鉤,掛在夜空中,四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虫鸣。 採药队的四人睡去,李明萱坐在洞口修炼,李惟义原本也在修炼,不知何时响起了鼾声,陈怀安依然如老僧入定,似个石人。 躺在柔软被上的洛云霜,缓缓睁开了眼睛。 “灵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是整个龙尾峰最大的山洞,数百年前,还是玄灵境大妖的巢穴。 弱肉强食是万物生存之道,越是强大的妖兽,就会占据著越多的资源。 数百年前,玄灵境实力的大妖,还排不进伏龙山的核心,好在伏龙山灵脉眾多,在这龙尾峰便有一条不大不小的灵脉,於是,大妖依灵脉而建巢穴。 后来,赤戎族不甘心偏安一隅,欲窥“神器”,被仙庭敌军率大军围剿,为了防止死灰復燃,將赤州灵脉尽数封印。 连这龙尾峰的小灵脉,也未放过。 在封印灵脉时,恰好將地龙参也封在其內。 这封印需要十年加固一次,以往提前一两年,中州仙庭就会派人前来,而现在中州仙庭分崩离析,无暇他顾,封印鬆动,让这地龙参逃了出来。 “这封印鬆动,想要破开,倒也不用大费周章!” 洛云霜的小嫩牙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咬破舌尖,心神微动,默念:“乾斗倒悬,天璣为匙!” 夜空北斗七星猛地一亮,七束星光照射在龙尾峰的山洞前。 虽说这封印鬆动,但依靠洛云霜自己的神识还是无法破除,需要藉助周天星辰之力。 在引下星光瞬间,洞壁四周浮现出暗红色符文,紧接著,一张黄色符纸缓缓凝现。 洛云霜神识离体,睥睨那张灵符。 “破!” 那张灵符隨之自燃起来。 “轰隆隆……” 地动山摇,正在熟睡的几人,还有修炼中的陈怀安与李明萱不约而同睁开了眼睛。 陈怀安反应最快,一把抱起了被上的洛云霜,隨后心念一动,周身出现无形罡气,凝成玄甲。 运足力道,將李惟义、郭大川、侯三郎、乌幽以及哑三姑,挨个揪著衣服,猛地丟到了山洞外,最后自己才跑了出去。 “哎喂!我……我谢谢你!” 洛云霜没想到陈怀安反应会这么快,带著自己的肉身就直接跑了。 好在陈怀安跑之前,在山洞里救了几个人,而且跑出去的距离也不算远,她的神识还来得及返回体內,否则神识无法归体,她便彻底神消魂灭了!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李惟义趴在斜坡上,被摔得七荤八素,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採药队的郭大川等人,因为一直用著陈怀安给的药草进行药浴,这身子骨已经不逊色於炼骨境界,並未受伤,只是都和李惟义一样,满脸的茫然。 “地震了!”李明萱上前,扶起了李惟义。 经过一阵地动山摇后,现在还有些余震,而那山洞远比陈怀安预料的更加牢固,连碎石都没掉落。 “这……灵气?” 陈怀安原本打算带著眾人撤离,还未等有所动作,突然觉得一阵阵灵气,向他袭来。 甚至,在半空中,出现了百丈长的巨龙虚影。 “运练气诀,以此灵气,淬体、淬神!” 威严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陈怀安没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坐地,运转起了练气诀。 “好精纯的灵气,若是用来修炼,必定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李惟义感嘆一句,转头想跟陈怀安和李明萱说话,见二人已经坐在地上,修炼了起来。 “好傢伙!” 或许是刚才摔昏了头,李惟义这才反应过来,要做些什么。 与此同时,赵奢也赶了过来,见几人不仅无事,还藉此地灵气修炼,便站在一旁为他们护法。 “这灵气……太浓郁了,要不……我也修炼一下,稳固稳固入窍境吧!” 赵奢站了一会,看著灵气越来越多,也忍不住修炼了起来。 最后,採药队的四人面面相覷,成了护法者。 除了哑三姑,另外三人並没有什么修炼法门,可在灵气如此浓郁的环境中,便是个榆木疙瘩……那也是被灵气滋养过的榆木疙瘩。 他们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著变化,只是没有陈怀安等人那么明显。 …… 月落日升。 山腰处,野草的新叶上,有著几滴露珠,这並不是什么水汽凝结,而是精纯的灵液。 “不行了,已经到了上限,再吸收,身体就消化不了!” 李惟义率先睁开眼睛,退出了修炼。 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的经络犹如金玉一般,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他距离练筋大成的金筋玉络还差一丝,可惜身体到了上限,无法继续吸收,必须先消化了这些灵气才行。 “嗷呜……” 远处,响起了几声狼嚎。 灵气正在向著四周飘散,被引来的凶兽,也越来越多。 起初,它们只是在较远的地方观察,直到確定,这里出现了灵气,便不断地接近。 “来得正是时候,小爷还愁著有劲没地使呢!” 李惟义提起长弓,向著丛林深处走去。 第109章 踏入凝血境,六爷比天大! “嗖嗖嗖!” 数道箭矢飞射而出,眨眼间,几只凶兽应声倒地。 李惟义甚至都没有兴趣上前查看。 大半日的狩猎,让他的体力消耗很是巨大。 隨著时间推移,灵气飘散越远,聚过来的凶兽也越发多了起来。 新岁大比过后,李惟义重新锻造了自己的兵器,这长刀加了重量,长弓除了增加重量,还换了弓弦。 这弓弦是妖煞境碧水犀牛,脊骨里的筋,极为强韧,即便凝血境小成的人,想要拉满弓,也要费些力气。 对於武修来说,越重的兵器就越好,越强劲的弓就越好,李惟义那时候觉得,只要能一击毙敌便可,並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耐力问题。 毕竟,他在丰陵县內,要拼命的情况不多,就算出来春搜,也不会想到,能遇到这么多的凶兽。 “这次回去,要多备几把兵器了!”李惟义已经满头大汗,回头看了眼山洞方向,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再不来个人帮忙,我就要守不住了!” “轰隆隆!”大地微微颤抖。 李惟义转过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是精怪!” 若是平时,这些精怪,根本不放在李惟义的眼中,可现在他体力消耗严重,对付起来自然要棘手一些。 而且,精怪都已出现,那妖煞也差不多在赶来的路上了。 收了长弓,李惟义提著长刀便迎向了那精怪。 一刀砍死精怪后,李惟义看了眼林深处,只觉得头皮发麻。 数十只精怪,正在缓缓靠近。 这些精怪平时极易对付,可此时见了那浓郁的灵气,一个个都红了眼,拼了命往龙尾峰上钻。 李惟义体力不支,这个时候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抵挡精怪,轻则受伤,重则危及性命。 他的狐朋狗友不少,能推心置腹的人却没几个,陈怀安勉强算是一个。 年前,他奉命去黄沟护村时,莫名中毒,若无陈怀安赶到,便早就丟了性命,后来回城,经过调查,此事与他的六叔李承閬有关。 像李家这样,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关係错综复杂极难处理,更重要的是李惟义的手里並无实证,后来新岁当夜,李承閬全家被灭,连院中养的狼犬都被开膛破肚。 即便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罗天外道,但李惟义还是怀疑,与陈怀安有著紧密关係。 无论陈怀安是出於何种目的,最终的结果是连续两次帮助了李惟义,更重要的是,陈怀安也展现出了足够的才能与天赋,也有著重情重义,仁义无双的好名声。 將来,江灵郡必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样的人物,结交必须要在微末之时,草莽之间,正如那陈家村的陈二狗子。 “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陈兄和我一样,都是练气境的,他应该快结束了!” 李惟义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粒珍贵的丹药,这可是千金难买的,他本打算只有性命之忧的时候才吃。 咬了咬牙,將那颗丹药丟到了嘴里。 转眼,过了一刻多钟的时间,药效过去,李惟义力不从心,眼看著一只精怪拍向自己,李惟义闪躲不及:“糟了!” “唰!” 关键时刻,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 李明萱猛地挥刀,刀气纵横,直接在李惟义身前,清出了一片真空区域。 春风吹著红衣,空气中瀰漫血腥之气。 英姿颯爽的李明萱,手握长刀,出现在李惟义身旁。 “堂哥,没事吧?” “死不了!” “嗯?萱妹已经到了凝血境大成?”李惟义有些惊讶。 “运气好,碰到了如此精纯的灵气,否则还不知道要何年月才能到凝血境大成。” “你都结束了,陈兄还在修炼呢?”李惟义问道。 李明萱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居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李惟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明萱廝杀了半晌,精怪被杀得一乾二净,有了这些尸首在,其它凶兽和精怪,闻到血气,也不敢靠近。 直到傍晚时分,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半山腰传来。 赵奢踏入入窍境已有些时日,可始终都未能稳固境界,入窍境的武修罡气忽强忽弱。 原本要入窍境圆满才可以前往江灵郡,但现在郡城正缺人手,像赵奢这般天赋不错的人,是可以降低要求,到了入窍境就能前往郡城。 赵奢这境界一直没有稳定下来,便迟迟没有动身。 而经过这灵气淬炼,他彻底稳固了境界,甚至隱约触摸到了入窍大成的门槛。 “陈师弟还在修炼?他这身子到底有多强?居然能承受这么多的灵气?” 赵奢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到陈怀安依然盘坐在山洞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错啊!陈师弟確实还是练气境界!” 同为练气的李惟义到了早上就承受不住了,而凝血境的李明萱则撑到了中午。 赵奢只是用这灵气稳固境界,若是修炼的话,他还能坚持个两三日。 而陈怀安已经一天一夜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跡象,而且他的修为似乎也没有增长。 “真是怪事!” 赵奢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看向了山下:“妖煞境的?那李家兄妹怕是顶不住了!” 身形一闪,赵奢朝著山下赶去。 …… “纳天地为一粟,视丹田作烘炉……” 陈怀安感受著阵阵灵气衝击著自己的身体。 以练气诀运转大周天,身体的所有毛孔全部打开,贪婪地吸收著灵气。 他在气入臟腑时,就练成了周天採气的本事,身体能够吸收的灵气,是其他同境界武修的十几倍,甚至比寻常凝血境的武修,都要强上许多。 况且,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也並没有用灵气来修炼,而是让磅礴的灵气,淬炼肉体,锻炼神识。 直到天色渐暗,这淬体的程度达到了饱和,才开始藉助灵气,开始衝击凝血境。 那层屏障,薄如蝉翼,尚未用力,便直接衝破。 “凝!” 陈怀安猛地吐了口浊气。 经过一日夜的灵气淬炼,体內气血充盈,不仅牢固了根基,还一举突破到了凝血小成。 “嗯,效果还是不错的!” 洛云霜坐在一旁,身上沾了不少泥泞。 “没有白费本尊的一番良苦用心!” “可惜,本尊这身子太弱,无法吸收这灵气!” 洛云霜暗自嘆息一声,不仅如此,她的神识也没有恢復多少,只是勉强能抗住神识的反噬。 “看来以后动用神识,要慎之又慎,好在小六子已经成了凝血境的武道双修,加上他的根基,只要循序渐进,过个三年五年,到了入窍境,那就在这江灵郡也有了些许自保的能力!” “到那时,本尊也可以著手修炼之事,不出十五年,便可重返仙庭,执掌神器,灭了那些个邪门歪道……” 洛云霜心情大好,爬到了陈怀安身边,张大了嘴。 “这一修炼就忘了,还没给你餵奶呢!” 陈怀安来不及回味突破时的感悟,连忙取出装著奶瓶的葫芦,抱起可怜兮兮的女婴,餵了起来。 对於洛云霜来说,恢復神识的最好方式,就是吃饱喝足睡大觉。 这兽奶才喝了一半,就已经睡过去了,但即便睡著了,还在做著吞咽的动作。 陈怀安哄著女婴,转头看了眼山洞方向,经过几人的吸收,这灵气已经淡了些许,不过也够一两个练气境的人来修炼了。 这灵气是修炼必备之物,但又不能一次性地吸收太多,否则身子承受不住,反而有害。 看著灵气飘散,陈怀安觉得可惜,余光瞥见了採药队的四人。 思索一番,取出了赵白虎给的练气诀,这与那老仙师所赐的练气诀,有著云泥之別,但入门简单,哪怕悟性差了些,也能练个七七八八。 “这是修炼之法,你们参悟一下,便去洞口那边修炼!”陈怀安將练气诀扔给了郭大川。 “六……六爷,私下修武,可是……死罪!”郭大川战战兢兢地接住了练气诀,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他们三人一直用著陈怀安的方子药浴,再加上平时也会进行锻炼,经过一个冬天,这身子骨也打磨得不错,比许多镇武司武旗的根基都好。 陈怀安没有理会郭大川,而是转身,迈著轻快的步子,抱著女婴,向山下走去。 郭大川的身子还在抖,侯三郎上前一步,拿起那练气诀。 “管它有什么律条王法的,我就认准一个理了,在我这里,六爷比天大!” 侯三郎立刻翻看了起来,虽然悟性不高,但也勉强能明白个大概。 半个时辰后,侯三郎放下了练气诀,直接坐到了洞口前,修炼了起来。 紧接著,扮做哑婆婆的哑三姑,也扫了一眼,她还算有些根基,借著灵气,修炼起来更加容易。 “这……这六爷是什么意思?” 郭大川看著那已经开始修炼的两个人,而乌幽已经將练气诀拿在了手里。 “六爷做事,向来不会循规蹈矩,我等常人自然是难以揣测,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是六爷的人,便是让咱们去死,那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石猴子说得没错,管那些个法条做什么?六爷才是我们的王法!” 乌幽看完后,將练气诀重新递给了郭大川,缓身走到洞口前,坐在了哑三姑的身后,盘膝,闭目,凝神。 郭大川看著手里的练气诀,愣了片刻:“六爷……比天大……” 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侯三郎的话,郭大川壮著胆子,翻看起了那练气诀。 这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能够接触的,连做梦也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会成为一个武修。 或许是主人家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交给他,可能就要死在这伏龙山里,只要不活著回丰陵县,那也不算犯忌了! 郭大川没有丝毫成为武修后的喜悦,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侯三郎、乌幽也是抱有同样的想法。 看了这练气诀,便是一条死路了。 第110章 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夜幕降临,凉风透骨。 正是冻人不冻水之时。 伏龙山,龙尾峰,东麓。 李惟义瘫软地坐在地上,虽过去了小半天,但透支严重的他,还是没有缓过来。 “这陈兄到底是什么实力?练气境居然能吸收那么多的灵气?” 看了眼龙尾峰半山腰的位置,那里的灵气已经越发稀薄。 “他?就是个怪物,根本不是人!”赵奢挑翻最后一只妖煞,將长枪插进了地面。 “別说他了,他那个女儿,也是个怪物,我怀疑他之前的亡妻,怕是个什么山精野怪,千年大妖!” 赵奢靠在一棵枯树旁,嘴里还叼著一颗不知哪里捡的草叶。 “背后嚼舌根,可不像是赵师兄所为啊!” 陈怀安抱著熟睡的女婴,走到了山脚下。 幸亏这女婴睡著了,否则还要在“小本本”上,记赵奢一笔。 “我赵奢为人,向来光明磊落,何曾背后说人长短,我这都是当著你面说的!” “师弟,你这……已经到凝血境?”赵奢脸上的笑意一凝,神情一愣。 “运气好,侥倖而已!也幸亏有李兄弟和师兄,还有明萱妹子护法,否则再给我三年五载,也到不了这凝血境!” “別人说这话,像是谦虚,你说这话,简直就是在炫耀,从你修炼至今,近四个月就到了凝血境,当初我光是练气境,就两年半的时间……”赵奢嘆息一声。 “四个月?据我所知,陈大哥进入镇武司,满打满算才三月的时间吧?”李明萱问了一句。 “赵叔从小算学就不好!”李惟义打趣地说道。 “嗯?这里居然有桃树?” 李惟义转移话题,他发现赵奢依靠的矮树,是棵桃树,叶间都能见到零星几个骨朵、 “据说这里以前是片桃林!”赵奢顺著李惟义的话,说了一句。 “千年前在仙庭,有三大仙师,均出於这赤州,还是同乡。” “传闻,他们三人曾在一处桃林结拜异姓兄弟,后来相互扶持,最终位列仙职!”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李惟义看了眼赵奢,又看了看陈怀安。 “你这个想法確实很大胆,按照辈分,我可是你叔辈的!”赵奢瞥了他一眼。 “这是在丰陵县內,等出了这小小的丰陵县,说不准你我就是同年了!”李惟义说道。 赵奢闻言,倒是点了点头:“我们都见过江灵郡的吏目万陆思,按照郡城的规矩,他便是我们的老师,我们三个也算是个同年!” “对嘛!出了丰陵县,咱们便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李惟义赞同道。 陈怀安看著那叔侄俩一唱一和,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只见赵奢从芥子袋中取出了长桌,李惟义从芥子袋中取出了长香。 “萱妹,拿点果子来,权当供果了!” 李明萱闻言,迷迷糊糊地拿出了三个野果。 “咔嚓!” 李惟义直接咬了一口:“嗯!真甜!萱妹,你再拿一个吧!” “没……没了!”李明萱回答。 “没了?” 李惟义看了看手中咬了一大口的果子,脸上有些尷尬:“没事,百无禁忌,最重要的心诚!” “陈兄,过来磕头!”李惟义招呼了陈怀安一句。 “这……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怀安眉头紧锁,他明明就在这里,但仿佛又没在这里,反正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个是赵家庶出,天赋卓绝,还是神海境强者的亲传弟子。 另一个天赋丝毫不差,更是李家的嫡长曾孙,未来江灵郡的税吏。 能与他们结拜,对现在的陈怀安来说,有利无害。 “我赵奢、陈阿六、李惟义,自今日起,结为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同心协力,不离不弃,乐必同乐,忧亦同忧。” “虽不同生,死愿同死!” 赵奢鏗鏘有力地说著誓词。 陈怀安也照著赵奢的词念了一遍,反正立誓的是陈阿六,和他陈怀安没啥关係。 这结拜是临时起意,並不算正规,甚至看上去有些儿戏。 “轰!” 三人刚叩首完毕,大地猛地震动了起来,极远处,强大的灵气波动,排山倒海而来,一路摧枯拉朽,將许多山头都削平了,那些参天古树,也有不少拦腰折断。 “好傢伙,我们的结拜,还引来了天地异象?”李惟义连忙运起灵气抵抗。 赵奢更是闪身到眾人身前,凝出罡气,护在四人周身。 “轰隆隆……” 那灵气横扫而来,已成强弩之末,对他们影响,算是微乎其微,只不过声势大了一些。 赵奢眺目远望,那是龙首山的方向。 “看来是师尊他们!” 陈怀安也望了过去:“这就是……神海境的实力?” “不知我何时能达到师尊这般!”赵奢感慨一句。 接下来,这余波不断袭来,好在力度都不算强,位於伏龙山核心的打斗,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算安静了下来。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何结果,只能静静地等待。 这一等,便过去了两日的光景。 四人都將体內灵气全部吸收,赵奢距离入窍境大成仅一步之遥,李惟义用不了多久,也能达到凝血境,李明萱已经达到凝血境大成,而陈怀安则是凝血境小成。 辰时刚过,镇武司的一个小旗官来到了龙尾峰附近,赵奢有所感应,前去查看。 隨后返回修炼的地方,將得到的信息转告给了几人。 “师尊和孙总旗官,在龙首山伏击了罗天外道的两个神海境邪修,在大妖的帮助下,击杀一人,重创一人!” “师尊有令,让你们提前返回营地,清点收穫,也好早些回镇武司!” 陈怀安闻言,开口问道:“我们返回营地,那师兄呢?” “我已稳固境界,打算先一步前往丰陵县,简单拿些行李,和师尊请辞,去江灵郡了!”赵奢回答。 “早些去也好,赵叔行事向来隨性,可那边不比这丰陵县,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万事定要小心谨慎,谋定而动!”李惟义叮嘱了一句。 “你还教导起我来了!放心,我心中有数!” “也帮你们打个前站,摸清底细,等日后你们再去,我也能照应一二!” “行了,就此別过,我们江灵郡再会!” 赵奢说完,提起了自己的长枪。 “江灵郡,再会!”陈怀安和李惟义说著话,目送著赵奢离开。 这非生死离別,二人也为赵奢高兴,离了这丰陵县,以赵奢的天赋,那便是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咱们也走吧!”李惟义看向陈怀安。 此行算是圆满,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李惟义给自己堂妹和陈怀安准备的药,没机会用上。 否则,此行结束,陈怀安就是他的妹夫了,这结拜兄弟,成了郎舅,简直是亲上加亲。 虽说距离李惟义去江灵郡还有些时日,但他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多发展一些朋友,將来总能用得著,就算用不到,也没有什么损失。 “嗯!走吧!”陈怀安点了点头。 “对了,你採药队那四个人呢?”李惟义隨口问了句。 “他们先回去了!”陈怀安回答。 山洞前的灵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郭大川等人,原本在陈怀安的药浴下,已经达到练筋,有了练气诀和灵气加持,半日时间就到了练骨,距离练皮也仅一线之差。 至於哑三姑,甚至都到了练气凝神的境界,但陈怀安用神识仔细感知,才能发现其修为,可能她也有类似龟息功的功法,只是她自己看上去却不知道。 隨后,陈怀安就让四人先一步返回设在龙背山的营地。 龙尾峰与龙背山的距离,说远不算远,说近倒也不近,以陈怀安四人的脚程,全速行进,也要大半日的时间。 他们在路上没有丝毫耽搁,打算日落前,就返回营地。 时值晌午,三人正穿行於林间。 作为境界最高的李明萱走在小队的最后,李惟义居中,陈怀安在前面打头阵,三人相距十几步的距离。 突然,陈怀安的身子一顿,停了下来。 “陈兄,发生何事?”李惟义谨慎地打量著四周,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李明萱也不断张望,別说什么凶兽精怪,连只苍蝇都没见到。 陈怀安也没有看到妖兽,只是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种味道,不仔细辨別,根本嗅不出来,但陈怀安此前闻过多次,有了深刻印象,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当初,在丰陵县时,罗天外道的青面使,想要抓了陈怀安,询问夺魂香的事情,结果被及时赶来的赵奢擒获。 后来陈怀安询问了罗天外道在伏龙山里隱藏的据点,以及他们相互联繫的方式。 为了避免麻烦,陈怀安选的这条路线上,並没有罗天外道的据点,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味,却是罗天外道互相联络所用的薰香。 除了香薰,还有一些特殊的標记,仔细寻了片刻,在一棵大树的根部发现了那罗天外道的標记,这標记除了指明方向,不同的样式还代表了事情的轻重缓急。 陈怀安只隱约记得,这种標记似乎是发生了重要的事情。 想来也是,两个神海境的强者,一死一伤,这绝对是天大的事情。 陈怀安不想节外生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 “没事,我就是辨认一下方向,別走错了,往这边走!” 陈怀安指了一个与標记相反的方向。 第111章 尽人事,听天命! 从龙尾峰到龙背山,有一段洼地,草木茂盛。 “两位黑面使大人在龙首山被埋伏,伤亡惨重,但丰陵县的人也没討到什么好处!” “我们人手不足,难以在明面上完成任务!” “所以,接下来要化整为零,潜入丰陵县城,在暗中寻找圣女的下落!” 罗天外道的一个入窍境的青面使,正在对身前十几个凝血境的下属低声说著。 “大人,这丰陵县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进出检查尤其严格!” “此前有著李家六少爷的掩护,还能进去一些人,眼下以我们的手段,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城,实在有些困难!” 一个凝血境的邪修,面露难色。 “三日后,你们去丰陵城的南城外,青川支流,臭水浜旁等著,自有人会去接应你们!” “记住,此次入城,全力寻找圣女下落,勿要节外生枝,一切等找到圣女后,再做定夺!” 青面使说完,眾人躬身应是,纷纷散开。 与此同时,陈怀安带著李家兄妹在林间疾行,背后的女婴可能被顛簸地迷糊了,睡得很沉。 陈怀安时刻关注著罗天外道的標记,只不过,他距离罗天外道的聚点,越来越近。 当时,那青面使还特意告诉陈怀安,標记箭头的反向,才是要聚集的方位。 “怎么可能!”陈怀安再次停下了脚步,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远处的罗天外道。 “糟了,是入窍境!”李明萱面色微变,神情一紧。 保护他们的赵奢已经走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面对入窍境,必死无疑! “我们三个分开跑吧!就算是入窍境也不可能同时抓到三人,到时候就各安天命!”李惟义建议道。 “好!” 陈怀安话音落下,身形一闪,已经遁入林中,凝血境小成的他,施展《穿林燕返功》,速度堪比凝血境大成甚至圆满。 一口气逃了十几里,窜到了一棵大树之上,运起了龟息功。 以他现在的实力,使用龟息功,神海境小成的人,都未必能够发现。 “嗖!” “嗖!” 极远处,接连有穿云箭升空,那表示著李惟义和李明萱已经被那入窍境的邪修抓到了。 他们放了穿云箭,一来是向周围的人求救,二来也是告诉陈怀安自己的位置,让他儘量远离。 落入邪修之手,其下场可想而知,能被直接杀死,都是万幸之事了。 陈怀安在树上喘著粗气,思绪飞转。 “我现在凝血小成,若是碰到了凝血境大圆满,也有一拼之力,可入窍境的邪修,整整高出我一个境界!” “仁义……是骗別人的,可不能把自己也骗了!” 陈怀安靠在枝杈休息,但脑子里却不住地想起昨夜结拜的事情。 这种事情,他前世上初中的时候,和几个同学做过,想起来都尷尬得脚趾扣地。 “义气放在一边,此次我与李家兄妹结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若我独自回去,要如何向李家人交代?” “还有李承閬的事情,罗天外道都能查到蛛丝马跡,丰陵县的四大家族……他虽然是嫡出,但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况且坐实与邪门歪道暗中勾结,死得其所。” “可李惟义不同,他是李家最寄予眾望的人,將来可是要去江灵郡当税吏的!” “我要是独自回去,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係,就算撇开关係,李家想拿我解气……” 陈怀安权衡利弊,一个是丰陵县势力庞大的李家,一个是实力强大的入窍境邪修。 相对来说,似乎入窍境的邪修威胁要小一些。 “现在过去,说不定那邪修已经走了,李家兄妹都凉透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怀安又盘算了一下手中底牌,觉得可以冒险一试! “萌萌!你在这里安静一些,阿爹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女婴放到了粗壮的树杈上。 洛云霜此时睡得正香,神识受损尚未恢復,她现在还无法修炼,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也最缓慢的方式,进行恢復。 陈怀安换了身罗天外道的衣服,这衣服他有好几件,都是从杀死的邪修身上扒下来的,他搜尸向来秉持著能拿尽拿的原则。 “老仙师,我要去对付那入窍境的邪修,您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若您不回话,我权当做默认了!” 陈怀安拿出药锄,喃喃地说了一句。 沿路做了標记,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到了穿云箭的位置,果然没有任何人影。 隨后,他又前往了发现那邪修的地方。 “还在!” 刚靠近,便感受到了入窍境强者的威压,当然作为武道双修,陈怀安的压力会小很多。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李惟义和李明萱的气息也在,只不过微弱了很多。 镇定心神,陈怀安一直运著龟息功,將自己的境界压在练气左右。 “何人!” 罗天外道的入窍境邪修,戴著青色面具,朝著陈怀安走来的方向看去。 陈怀安快走了几步,没有开口,在距离那邪修几十步外的地方,做了一个手势。 右手拇指压无名指跟,象徵破正道。 左手小指勾右手中指,表示阴气缠阳。 隨后双手交错握拳,袖口露出三寸黑边。 陈怀安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確实像个罗天外道的人。 “你是我道中人?此次来丰陵县的人,我都识得,可印象之中,没你这號人!” “回大人,属下原是丰陵县人,才加入罗天大道不久,师承血鬼青面使!” 血鬼青面使,便是那日想要去抓陈怀安,反被赵奢所擒,后来交给了陈怀安的邪修。 “血鬼的徒弟?那你应该也是个炼器,不知炼的是什么器?” 罗天外道的灵术有四大类別,血煞、炼器、御兽、毒尸。 这些,也被外人称之为邪术。 无论哪种邪术,都需要极为残忍的修炼手段,除了罗天外道的人,没谁敢去修炼。 毕竟,如果被发现了,人人得而诛之。 “回大人,属下炼的是毒魂幡!” 陈怀安將此前从邪修身上找到的毒魂幡取了出来,虽然不是他亲手祭炼,但也看了眼《天邪炼器术》,能简单地操控一下。 “看样子,已经接近二品凡器了,你才练气境界,能有如此造诣,实属难得!” “三日后,去丰陵城南门,青川臭水浜旁,会有人接应你,潜入丰陵城,届时在城內,仔细寻找圣女下落!” “对了,你原本就是丰陵城人,有身份遮掩,这行动就更加方便了,若是能找到圣女,必有重赏!” “属下领命!”陈怀安躬身应答,余光看向了已经昏迷的李家兄妹。 青面使说完,反身走到一旁的空地上,用著散发著腥臭气味的液体,在地面上继续画著什么东西,像是搞什么仪式。 《罗天血煞功》? 陈怀安猛地想到,此前在邪修身上搜到的三本功法,这正是修炼血煞之法。 “真是时来运转,让我碰到了一个纯阴体,一个纯阳体,这纯阴体是绝好的炉鼎,那纯阳体又能助我修炼血煞!” “入窍大成,指日可待!” 青面使心中暗自思索著,地上的阵图便绘製完成。 “你怎么还不离去?” 青面使打算开始修炼,却发现陈怀安还杵在原地,像是在那里发呆。 “回稟大人!” “之前……属下找到了一些顶好的修炼丹药和灵草,原是想献给师尊血鬼,可听闻他已在丰陵城內遇难!” “属下无所依靠,想將丹草献给大人,望大人不嫌属下愚钝,收为弟子!” 陈怀安言辞诚恳。 青面使瞥了他一眼,並未放在心上,毕竟,一个练气境实力的人,能弄到什么丹药灵草?怕是给凝血境的人,都未必能用上。 不过,他也觉得这人像个机灵的,收做弟子,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便点了点头:“拿来我看看,是何种丹药灵草!” 陈怀安一边向著青面使走去,一边翻看著腰间的破袋。 当距离还有七八步的时候,陈怀安屏气凝神的同时心念一动,直接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剩下小半瓶的夺魂香。 这是毒魘法王一脉才会炼製的迷药,以前连什么神海境、神府境的人,都能轻鬆迷倒。 后来这些配料难以寻找,只能用一些低阶草药炼製,陈怀安手里的这种,可以迷晕凝血境境以下的人,至於入窍境,若近距离接触,也能有些效果。 玉瓶出现,直接狠狠摔在了地上,顿时起了一层薄烟。 紧接著,陈怀安又取出了血玉葫芦。 当初,他的神识达到凝血境,赵白虎忍痛送了四件法器,雷纹木剑、青竹飞剑在葬龙渊前彻底损毁,芥子袋隨身携带使用著。 最后一件,便是这血玉葫芦,也是除了芥子袋外,三件攻击性法器最强的一个,下品宝器! “嘭!” 血玉葫芦凭空炸裂。 “轰隆隆!” 手臂粗的红色雷电,落在了那邪修的身上。 这血罡雷在葫芦中蕴养了几十年,是赵白虎在江灵郡了大价钱买到的,当年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都没捨得用。 “嘭!” 雷电穿过邪修左胸,留下了碗大的窟窿。 “你敢偷袭我!”邪修怒目圆睁,顿时周身涌现血煞之气,先护住心神,紧接著单手一挥,一柄碧绿色小剑凭空出现,直接向著陈怀安刺去。 第112章 凝血战入窍,老仙师失踪! 伏龙山,一片被丛林环绕的空地,陈怀安假借献丹草之由,偷袭了入窍境的邪修。 这邪修刚得到一个上佳“炉鼎”,用来修炼血煞的纯阳之体,心情大好,而且陈怀安偽装成练气境,邪修丝毫没有放在眼里,大意之下,被陈怀安接连得手。 即便被血罡雷重创,还吸入了夺魂香,毕竟到了入窍境界,依然有著反抗的能力。 碧绿色小剑飞射而出,陈怀安反应极快,但动作上还是慢了半拍。 “刺啦……” 小剑从陈怀安锁骨位置划过,已能见到白骨。 这还是陈怀安修炼了玄武象甲功,有著一层玄甲阻隔,否则这一击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破岳!” 陈怀安不退反进,直接用出了八极撼岳中最刚猛的一招。 “嘭!” 一拳,轰在了那邪修的胸口。 “怎么回事?” 陈怀安立刻抽身后退,心中一紧。 虽然这邪修是入窍境的,可练的是神识,肉体並不算强,加上此前受的伤,自己这全力一击,足以要了他半条命。 “武道双修?” “不是练气的……你已经是凝血境了!” 那邪修也是一脸骇然。 “此子断不能留!” 邪修立刻不再有所保留,哪怕拼上重伤,也要杀了陈怀安,而且这样天赋的人,若能用来给自己修炼血煞,可比纯阳之体的效果强上几分。 他立刻以神识御剑,攻向陈怀安。 陈怀安立刻施展《穿林燕返功》,进行快速闪躲。 邪修中了夺魂香,神识难以集中,每次短剑都是擦著陈怀安的身子飞过。 双方僵持了半刻钟的时间,如此高强度闪躲,寻常凝血境的人,这个时候早就力竭,可能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但陈怀安看上去,依然体力充沛。 毕竟,他的底子远超常人,前不久还被灵气淬体,现在还没有灵术,动用神识的力量,否则就算那邪修高出陈怀安一个境界,以他受伤的情况,也早就被陈怀安解决了。 至於陈怀安,那全力的一击,未能解决邪修,便不敢再次近身。 “难道他也是武道双修?” 陈怀安心中疑惑。 隨著那小剑的攻势减弱,陈怀安也有了还手的余力。 取出长弓,搭箭拉弦。 “嗖嗖嗖!” 箭矢密集如雨,向著那邪修射去,他连忙撤回小剑,抵挡箭矢。 邪修的灵力被快速消耗,而陈怀安却始终保有余力。 “咳咳……” 李惟义轻咳了一声,睁开了眼睛:“陈兄?我这是已经死了?还是出现幻觉?陈兄和入窍境的邪修对战?” 转头,看到昏迷在身边的李明萱,李惟义强忍著伤痛,推了推李明萱:“萱妹,萱妹!” “堂哥?这……这是哪里?”李明萱还有些恍惚。 “我们应该没死吧?”李惟义问道。 李明萱逐渐清醒,正看到陈怀安弯弓射箭,单方面碾压入窍境的邪修。 “我出现了幻觉?”李明萱揉搓了一下眼睛。 不提凝血境与入窍境之间的巨大鸿沟,便是凝血境小成到凝血境大成,都有著天差地別,二者体內的灵力,根本不是同一量级的。 “他……真的是陈阿六?”李明萱看著陈怀安,仿佛是在打量著一个陌生人。 原本,她以为,陈怀安刚刚从练气到凝血境,而自己在新岁前,就进入凝血境,就算无法碾压陈怀安,实力也应该在伯仲之间。 可自己与那邪修对战时,仅仅一个照面,便被重伤。 而陈怀安,竟然与那邪修打得有来有回! 身上的疼痛让李惟义彻底清醒,也彻底陷入惊疑之中。 新岁大比那晚,他以为陈怀安已经用了九成以上的实力,就算有所保留,和自己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可眼前这一幕,深深打击了这位李家嫡长曾孙的自信,丰陵县百年不出的武修天才,和陈怀安这一比,相形见絀。 “我真的这么弱?” 李惟义思绪万千,看到陈怀安大战入窍境的邪修,简直比他死了都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倒不是嫉妒陈怀安的能力,而是对自己產生了极大的怀疑。 武修,最重要的就是道心坚定,否则生了心魔,这武道便是彻底断绝了。 与之相反的则是旁边的李明萱:“原来,凝血境也可以这么强?以前是我的见识短浅,总觉得自己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原来还有这么大的进步空间!” 心神收拢,李明萱逐渐升起了一丝斗志,也找到一个標杆,有了努力的方向。 她虽然是李家人,可身为庶出,自幼便受到许多磨难,尤其隨著父亲经歷了无数次的险象环生,那李承閬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 也正因为有了这些磨礪,她的武道之心才愈发坚固,不会因为这种挫折,而自暴自弃,反倒是能激发出她的动力。 正於此时,陈怀安的箭矢射光了,也开始大口喘著粗气。 原本力竭的邪修,突然强势了起来,那入窍境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一般,落在了陈怀安的身上。 “糟了,那夺魂香的药效过去了!” 陈怀安心中一凛,他最开始的一拳,未能建功,所以不敢再次近身,眼看通过远战,要將对方拖死,结果给他恢復的机会。 “老仙师,您再不出来,我就要掛了!” 陈怀安丟了长弓,从芥子袋中取出了药锄。 他的这个动作,不仅让李家兄妹懵了,连那入窍境的邪修,也后退了半步。 “那……难道是什么法器?” “怎么看著像个锄头?” “什么法器,会是这个造型?” 邪修有些捉摸不透,毕竟陈怀安此前的表现,已经让他万分警惕了,若不能一击毙敌,那很可能再次反转,让自己陷入绝境。 “邪修,受死!” 突然,林间响起一声暴喝,身穿镇武司战甲,带著大旗官腰牌的中年男子,持枪握盾,飞奔而来。 “入窍境的?” 邪修身受重伤,此时又来了个入窍境大成的强者,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反身而逃。 那镇武司大旗官握紧长枪,猛地用力,投向了邪修身后。 感受到身后的危险,邪修立刻拋出飞剑和另一件法器,但那长枪似乎是有不轻的分量,直接將那小剑和法器击碎。 “噗呲……” 长枪直接贯穿邪修脖颈,削去了他半个头颅。 “你们……是如何坚持这么久的?”那大旗官一脸惊奇地问道。 “他身上原本有伤,我们才能勉强反抗一下!”陈怀安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这寄在药锄的老仙师,从始至终都没动静,要不是这大旗官来得及时,自己就凉透了。 “难道老仙师已经死了?”陈怀安暗自琢磨。 “孙爷爷,多谢救命之恩!”李惟义踉蹌起身,镇定心神,说了一句。 “我刚看见你们的穿云箭,就赶了过去,只是在周围找了许久,也没看到你们的影子,直到发现这里有打斗的灵气波动,才又寻了过来!” 孙成武,孙家的庶出,和李惟义的爷爷同辈,入窍境大成境界,原本都退出镇武司,回家养老了。 可镇武司对付罗天外道,损失惨重,將原本退出镇武司的人,全都召回了,他这才又重新担起了大旗官的职务。 从李惟义兄妹放出穿云箭,到陈怀安找过去用了一刻钟的时间,而陈怀安与那邪修战斗的过程看似很长,实际半刻钟都不到,这孙成武赶来的倒也不算慢。 陈怀安取了一枚练气丹服了下去,这除了在练气境界,起到辅助修炼的作用,还能补充少许灵力,快速恢復体力。 看了眼肩膀上,深可见骨的刀口,立刻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乾净的布条,简单地缠绕了一圈,恢復了些许体力,便立刻起身,向著丛林深处走去。 “陈兄!你去哪?”李惟义问道。 “接孩子!” 陈怀安回了一句。 与入窍境的邪修对战,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而且有个女婴背在身上,还影响速度。 “这……等一下我们!”李惟义担心陈怀安路上遇到威胁,连忙让孙成武前去保护。 孙成武有些左右为难,他可不放心將这两个李家最重要的人,就这么扔在荒郊野岭。 “你们先恢復一下,我见这陈阿六並无大碍,应该没事!” 孙成武也是分身乏术,只得留在原地保护李家兄妹。 “孙爷爷,这……”李惟义也不好开口勉强。 孙成武走到那邪修的尸体旁,简单地搜了一番。 “灵蚕內甲?居然能有这种宝贝?这胸口怎么破了个洞?” 孙成武在邪修身上搜到了一些银两,琐碎杂物和一些不知名的丹药,而最贵重的则是穿在身上的內甲。 不过,內甲出现了一些破损,这正是陈怀安的那一拳所致。 若不是有这內甲保护,陈怀安那一拳,就算不能直接要了邪修的性命,也足以让其昏死过去。 陈怀安算准了实力差距,可战斗的过程,没料到那邪修有如此护身的法宝,更没想到,直至最后关头,老仙师也没出来,险些让自己也丟了性命。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那位“老仙师”,已经被自己放到了树上睡觉了。 “什么?你们说那个陈阿六,自己独战入窍境的邪修?”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虽然看到了陈怀安对付邪修的场景,可那时陈怀安已经力竭,而邪修气势正盛,孙成武可不相信,有凝血境的人,能硬抗入窍境的攻击。 第113章 以丹换灵草,灵圃换新顏 “小六子!小六子你去哪了?” “哇……” 参天古树的枝杈上,醒来的洛云霜,哇哇大哭了起来。 陈怀安始终没有出现,只有她的哭声,在林间迴荡。 哭了半晌,洛云霜觉得有些累了,才停了哭泣。 “本尊为什么会哭?或许是这身体的本能反应,毕竟还是婴儿状態!” 洛云霜秀眉微皱,心中也升起了无名怒火。 原本在陈怀安的背上睡得香甜,醒来就变成了在大树枝上。 “小六子哪去了?为何把本尊留在这里?莫不是要弃了本尊?难不成觉得本尊是个累赘?” “不行!本尊要去找到他!只有本尊拋弃他的份,他怎么敢把本尊留在这里?” “等日后,本尊恢復了实力……” 洛云霜在心里,又给陈怀安记上一笔。 战战兢兢地爬到巨树主干的位置,粉嫩的小手,紧紧地抓著粗糙的树干,缓缓地往下爬著。 她以前和陈怀安药浴过,这身子骨也算有点底子,即便刚满一岁,也跟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倒是能勉强爬个树。 只是爬了十分之一还不到,她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恶!本尊不会直接摔死了吧?” “小六子!你到底去哪了?” 向下爬的同时,洛云霜不断回忆著与陈怀安相处的一幕幕。 当初,条件最为艰难的时候,陈怀安都没有拋弃她,如今进了镇武司,成了小旗官,拿了新岁大比魁首。 她见证著陈怀安一步步攀登的过程,虽有些小聪明,小手段,但品性不坏,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拋弃自己。 “难道本尊又看走了眼?” “不会是小六子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嗯!这伏龙山里藏匿了大量罗天外道的邪修,此前还遇到了三个入窍境的,龙首山那边更是有神海境的!” “一定是小六子发现了危险,才將本尊留在这里,然后將邪修引走的!” “本尊现在神识受损,但面对入窍境也能勉强一拼,可小六子才刚刚凝血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小六子,你可是本尊未来的镇疆大將军,本尊决不允许你发生任何意外!” 洛云霜的想法转变极快,前一秒还恨得陈怀安咬牙切齿,现在又开始担忧起他的安危。 可她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掛在树上,都难以移动了。 “看来,只能……” 洛云霜刚要下定什么决心,忽然远处传来熟悉的感觉。 “是……小六子?他回来了?” 洛云霜眼前一亮,神识扫过,只见陈怀安的锁骨处,有道骇人的刀口,除此之外,上身和双腿,也都有著或大或小的伤口,看上去確实经歷了一场恶战。 而陈怀安看到洛云霜正掛在树上,脚下的步伐连忙加快了几分。 “萌萌!別动!” 他话音刚落,女婴彻底力竭,再也握不住那乾枯的树皮,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萌萌!” 陈怀安拼尽全力,在女婴落地前,稳稳地將她接住。 他感觉,比与入窍境邪修拼杀,都更加惊险,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 同时,锁骨处的伤口再次崩开,快速渗出鲜红的血液。 顾不上伤口的疼痛,陈怀安连忙看了看灰头土脸的女婴,她身上並没有受到什么伤。 “哇!” 女婴开始大哭起来,那声音撕心裂肺,震天动地。 “萌萌不怕,阿爹在这呢!”陈怀安立刻將女婴搂在怀里,开始安慰起来。 “都是阿爹不好,让你受了惊嚇,下次肯定不会把你丟下了!” “还有下次?” “哇!” 女婴顿了一下,哭得更加厉害。 实际上洛云霜没想哭,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有时候也控制不住。 比如饿了、热了、冷了、受到惊嚇,都会不由自主地大哭起来。 “萌萌,不哭了!” 陈怀安哄了半晌,没有任何效果,好在葫芦里还有一点点小白的奶水,餵上了后,才算消停。 他又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颗止血的丹药,看了眼肩膀的伤,就算是凝血境,也得休养个三五日。 回去的路上,陈怀安走得不快,女婴一边抽泣著,一边喝著奶水。 “好了,萌萌,不委屈了,阿爹还指望著你养老呢!只要阿爹活著,就不会丟下你的!” “等这次回了县城,阿爹给你找个奶妈,好好照顾你!” …… “你们的伤势如何?” 陈怀安抱著女婴,与林家兄妹、孙成武三人匯合。 “受了些內伤,但不耽误行程,这里实在危险,还是早些回到营地吧!” 已接近申时,四人继续向著龙背山方向疾行。 直到夜幕降临,才抵达营地。 经过一番统计,陈怀安这支小队,毫无悬念地拿到了本次春搜的头彩。 除了银两和一些药草的奖励外,那凝气丹也总算到手。 可这对陈怀安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在练气境衝击凝血境时,凝气丹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陈怀安已经是凝血境小成,这丹药对他的修炼,几乎没有什么效果了。 “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没用上!”陈怀安看著手里的凝气丹,苦笑一声。 当然,这是因为他在龙尾峰碰到了灵脉,否则服用了这枚凝气丹,也未必够用。 思前想后,这龙尾峰的灵脉,很可能与那老仙师有关。 “一定是老仙师为了破解龙尾峰的灵脉,导致神识受损,进入了类似休眠的状態!” “经过这灵脉的灵气淬炼,丹田气海又扩大了几分,灵台里的灵气也更加凝实!” “若是老仙师还能醒来,一定要找机会去趟龙首山,如果能解开那里的灵脉,这修为还不突飞猛进?” 陈怀安正在自己的帐篷里想著,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片刻后,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兄,休息了吗?” “尚未休息,李兄弟请进!” 话音落下,李惟义满脸堆笑地走进了陈怀安的帐篷。 作为新岁大比的魁首,陈怀安的帐篷很是宽敞,能容纳下七八人休息。 女婴和陈怀安闹了一下午的脾气,现在已经睡了,不过需要陈怀安在旁边轻轻拍著,只要陈怀安停下,她就会惊醒。 “陈兄,你肩膀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看著女婴睡著了,李惟义也压低了声音。 “没事,修养几日便可!”陈怀安摇了摇头。 李惟义顺势盘膝坐在了陈怀安的对面:“我这次过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李兄弟,我们之间,何时变得如此见外?有什么事情,你知会一声,我能办到的必然鼎力相助,即便办不到的,也会想个法子的!” 陈怀安的態度一如往常。 这次亲眼见到他能与入窍境的强者,打得有来有回,对李惟义的衝击很大,让他道心都碎了几块。 不过,身为李家的嫡长曾孙,也是李家百年不出的练武天才,丰陵县城,练气以下第一人,很快就进行了自我开解。 虽然陈怀安確实很强,但事在人为,李惟义才十六岁,他的路还很长,或许將来有一日,也能与陈怀安比肩! “那个……你已经到了凝血境,那凝气丹对你来说也没什么作用,不如让给我如何?”李惟义问道。 “就是这事?” “就是这事!” “我还以为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陈怀安说著话,將那凝气丹取出,递给了李惟义。 这凝气丹,在丰陵县,属於极为稀有的丹药。 倒不是炼製困难,而是缺少原料。 最主要的药草,已经有三五年没採到,而这炼气丹还是丰陵县城的存货,明年的春搜奖励,可能就要变了。 李家虽然是四大家族之一,但还没到一家独大的地步,这也包括其它三家,这凝气丹也只能各凭本事来拿。 “我这有株赤阳草,早些年,李家从林家买来的,原是想留作我日后修炼到凝血境再用,可放了这么久,灵力开始消散,怕是等不到我突破凝血境了,正好陈兄已入凝血境,不如陈兄先用了吧!” 李惟义咬了咬牙,取出了一株药草。 当年,这株药草价值万两,比这凝气丹更加贵重,可存放了近十年,药效所剩不多,眼看著就要死了,可能连千两都不值,但在这丰陵县城,也算个极为贵重的物件,自己暂时也用不到,便一狠心,送给了陈怀安。 “李兄弟,何必这么客气呢?丹药是送给你的,这样一来倒成了交换!” 陈怀安一眼看出了那药草的不凡,立刻接了过去,隨后又客气地说了一句。 “我们既是八拜之交,便不说这些客套的了,等回了丰陵县,我做东,咱们再去风月楼听曲子!”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陈兄了!”李惟义起身离开。 很快,帐篷里又安静了下来。 陈怀安双目微闭,心念一动,身子还在帐篷里,但神识已经到了灵圃前。 “嗯?变得这么大了?” 陈怀安有些惊讶,突破到凝血境后,各种事情接连不断,这灵圃里也没什么要收的灵草,便一直没进来。 这次进来一看,惊讶地发现,灵圃大了许多,估计有个一亩半,九百多平方。 好在灵圃特殊,不用除草驱虫,否则打理这么一大片地,可要费些精力。 “这赤阳草已经蔫头耷脑了,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第114章 孙家小少爷,春社归丰陵 夜风习习,陈怀安坐在帐篷里,手轻轻放在女婴的身上,神识正在灵圃里种下了赤阳草。 “这地龙参长这么多了?” 陈怀安有些惊讶,几日没管,已经生出七八个地龙参的新芽,至於最开始抓到的那颗地龙参,没有继续生长,灵气也没有消散。 作为一品灵草,能生出些许灵性,无限接近二品灵草,便已经到了极致,毕竟每种草药,都有著自己的上限。 “若是这些灵草,也能移植到外面就好了!” 陈怀安自顾自地说了一句,那些普通甚至略带灵性的药草,在灵圃里种植过后,可以培育幼苗,移种到外面。 不过这种真正的灵草,却根本无法在没有灵气的地方生长,只要种到外面,没多久就开始灵气消散了。 將灵圃里的灵草浇了一遍水,陈怀安去两个石室看了眼,那里都没有什么变化。 在石室里修炼了许久,运转了九次大小周天,又练了一遍八极撼岳、玄武象甲功、龟息功。 等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天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装奶的葫芦里已经空了,没见到小白的身影。 虽然已经可以吃些较软的食物,但不管给什么,女婴就是闭著眼嚎啕大哭。 陈怀安无奈之下,开始在营地里找起了奶妈。 “奶妈?孙家小少爷倒是带了四五个,陈兄需要的话,我去找他!” 陈怀安找了一大圈,最后询问了李惟义。 没过多久,就带了两个奶妈回来。 那真是前凸后翘,丰满异常。 陈怀安將女婴交给了奶妈子,刚餵上奶,就立刻不哭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多亏有李兄弟了!” “举手之劳罢了!” “这孙家小少爷,为何带了这么多的奶妈?” “虽说那孙逸才比我大六七岁,但到现在……还没断奶呢!”李惟义凑到了陈怀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没……没断奶?” “嗯!而且每日三餐都不能少,他现在是镇武司玄武旗的小旗官,在住处养了八个奶妈子呢!那一个个,可都是丰乳肥臀!”李惟义认真地点了点头。 “果然,四大家族,人才辈出,都有些超乎常人之处!”陈怀安心中暗自想著。 如此看来,那赵奢喜欢吃些生食,倒是最为正常的了。 陈怀安看向了李惟义,不知道这小子有些什么特殊的癖好。 “陈兄……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正经人!”李惟义连忙解释了道。 “李兄弟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 很快,眾人吃过了早饭,大队人马准备返回丰陵县。 “老爷……没了……” “什么?”陈怀安正在帐篷里收拾东西,两个奶妈在帐篷外哭了起来。 “老爷,奶水没了,一点都挤不出来!” “我这也是,全都吸乾了,一点不剩!” 陈怀安看了眼,两个奶妈就剩下后翘了。 而女婴已经再次睡著了。 “交给我吧!”陈怀安接过了女婴。 “可……我们……”两个奶妈子是给孙家小少爷供奶水的,现在这种情况,回去后也没法交代了。 陈怀安拿出了十两银子,赏给了二人,隨后叫来了李惟义。 “李兄弟,劳你再跑一趟,將她们带回孙小少爷那復命,看看孙小少爷如何安排,若是要辞了二人,便让他们去我那边!另外,等回了县城,再帮我安排桌酒宴,我要答谢一下孙家小少爷!” “这个好说,不用陈兄操心,我来办!”李惟义一口答应了下来,带著那两个奶妈离开。 陈怀安的帐篷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將剩余东西一股脑装进芥子袋里,只等著大部队出发。 “这阿丑不会要掛了吧?” 见四下无人注意,陈怀安身形一闪,到了远处的林中,取出锦盒,缓缓打开。 里面的罗阴蟾大了一整圈,此时双目紧闭,气息沉重。 “这都过去四五天了,还没消化完?” 在葬龙渊前,玄灵境的小白和巨鸟,对付三个入窍境的邪修,后来被陈怀安背后偷袭,配合小白和巨鸟,將那三个邪修杀了,他们妖煞境的罗阴兽,则全被罗阴蟾吞了。 这也让精怪境界的罗阴蟾,直接突破到了妖煞境小成,可这庞大的灵气与煞气,根本不是这只罗阴蟾能够完全吸收的。 那杂乱的灵气与煞气,正在肆意摧残它的身体。 如果不是在龙尾峰放出了大量灵气,勉强修復了一下,这罗阴蟾早就没命了。 “若是身上一直带著这罗阴蟾,也是个定时炸弹,万一被发现,確实就说不清楚了!” “可是,用它来杀人越货,毁尸灭跡,简直太好用了!” 陈怀安有些纠结,实在不捨得將它就这么扔掉。 “先留著吧!等回了县城后,有机会看一看《罗天御兽诀》,说不定上面有什么法子,可以再抢救一下!” 他刚收起了锦盒,远处的大队人马已经整装待发,陈怀安立刻回到了队伍中,骑上了自己的高头大马。 一路无话,眾人回到了丰陵县城的北门。 二月初十,戊戌日,也是丰陵县的春社日。 这春社日,古无定时,直到仙庭统一五州,將立春后的第五个戊戌日定为社日。 一年中,有两个社日,分为春社日和秋社日。 社代表土地的,春社祈求五穀丰登,秋社答谢大地的恩赐。 今年的春搜耽误了较长时间,为了在春社日赶回来,春搜的队伍可是日夜兼程。 “这丰陵县的节日,可真多!”陈怀安看到远处正在进行的各种仪式,心中腹誹了一句。 “今天是……初十?”陈怀安眉头微皱。 现在,距离他与入窍境邪修拼命,后被孙成武救下的那天,正好过去了三日。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邪修说过,三日后会有人在城南外,青川臭水浜旁,接应罗天外道的人,掩护他们入城。 “难道这丰陵县城里,还有被罗天外道策反的人?” “或者这是假意合作,等把人骗到城內,来个瓮中捉鱉?” “能有这样通天势力的人,只会是四大家族的人……” 陈怀安手中的信息比较有限,不过他知道,此次罗天外道潜入丰陵县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找他们的圣女。 实际上,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他们爱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陈怀安向来不愿多管閒事。 只是,他几次都险些死在那罗天外道的手里,与这些人相关的事情,他必须要提防一些。 “要搞清楚是谁与罗天外道的人合作,也好有个准备!” 陈怀安如今既是镇武魁首,还是在春搜拔得头筹,年纪轻轻突破到了凝血境,正被无数人关注著,行动起来远没有以前那么方便。 趁著北城门还在进行著春社的仪式,陈怀安將侯三郎和乌幽叫到了身边。 “石猴子,你现在带著乌幽,前去南城外,青川的臭水浜旁,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观察那里情况,看看有什么特殊的人!” “首先,是保住自己的安全,不要让別人发现异常,其次是儘可能多地收集信息!” 陈怀安低声交代了一句。 眼下,陈怀安能用到的手下,也就“採药队”的四个人,郭大川算得上忠心,可做事不会变通,只有一根死脑筋,只能做些明面上,简单的事情。 至於哑三姑,陈怀安总是有些不放心,他也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只是出於直觉。 侯三郎带著乌幽前脚刚走,陈怀安就被李惟义喊到了春社仪式前。 陈怀安经歷过这种应酬,现在算是得心应手,甚至还煞有其事地讲了几句场面话,引得眾人接连欢呼鼓掌。 直到接近傍晚,陈怀安才摆脱眾人,回了镇武司。 白虎堂的后院,老彪在摆弄著草,看上去似乎苍老了些许。 “彪叔!” “小六爷回来了!看来此行,收穫颇丰啊!” “运气好了些而已!”陈怀安笑著说道。 “你这肩膀受伤了?”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老彪点了点头。 “对了,回城的时候,我听说师尊又闭关了?” “嗯,老爷这次受了些伤,应该要闭关好一阵子!” “都伤到哪里了?”陈怀安关心地问道。 “对老爷来说,都是些皮外伤,当年,老爷在江灵郡时,比这凶险百倍的经歷都有,这些……不算什么的!” “也是,师尊可是神海境的强者!”陈怀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彪叔,晚饭可好了?” “中午剩了些饭菜。” “剩的饭菜?没有兽肉了?”陈怀安有些意外。 “小六爷现在已经到了凝血境,而且寻常草药无用,那些灵草妖丹又十分稀有,日后不用食补和药浴了!”老彪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对了,小白可曾回来了?” “回来了,还给萌萌攒了些奶水。” “劳烦彪叔取来一些,萌萌这几日没有小白的奶水,闹了好一阵呢!” “好,我这就去,顺便吩咐下人,准备晚饭!” “不用了,我晚上去外面吃,好久没回宅院看看了,今晚也不回来住了!”陈怀安连忙说道。 反正也不用食补和药浴了,倒不如回自己的宅子,住起来更方便自由些。 第115章 陈阿六倾囊相授,林婉玉委以重任 入夜,春寒料峭。 陈怀安借著月色,离开镇武司,返回了永昌巷的宅院里。 春搜之前,郭大川等人奉陈怀安的命令,招了一些人来打扫宅院,也添些人气。 如今的“陈宅”也算得上热闹。 门房住著四个司閽,相当於门卫,昼夜轮值。 四个轿班,抬轿子、养护车马。 回事处两个小廝,通报传话,接引客人。 茶房四个丫鬟,来客奉茶,管理器皿。 书房两个侍童,磨墨铺纸,典籍除尘。 后房有八个丫鬟和婆子,洒扫浣洗。 后厨有一个灶头,三个帮厨,两个採买。 內管家,这通常是嫡妻子的心腹,管理后院人员调度,月钱发放。 陈怀安还没有正妻,这內管家一职暂时由林芊柳送来的林婉玉打理。 林柏松对这义女也算是不错。 最初的想法是培养好了,用於结交其它家族子弟。 请了风月楼的头牌,教了吹拉弹唱和各种礼仪,又找了最好的私塾,让其识文断字。 这林婉玉冰雪聪明,学这些东西都快得很,而且隨著年龄增长,到了十七八岁真正地长开了,既有小家碧玉的感觉,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林柏松实在不捨得送人,正打算过了新岁,就纳为妾室,可惜,他没有过去这个年。 林芊柳接管了林柏松府上的大小事务,看著林婉玉確实不错,在身边调教了几日后,就送给了陈怀安当通房丫鬟,郭大川几人,便让她暂时做了內管事,等日后陈怀安回到宅子里,再让他亲自定夺。 除了这內管事,还少了一个外管事,负责田庄收租,铺面查帐。 除此之外像奶娘、嬤嬤、乐伎、绣娘这些还未去招,这些都需要陈怀安自己来定。 “老爷好!” “见过老爷!” 到了宅门前,两个司閽连忙开门迎请,小廝立刻去通报。 林婉玉带著后院的丫鬟、婆子也纷纷出来,拜见他们的家主。 这些下人家丁,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家主,此前都是听著坊间的传闻。 “嗯!是有点人气了!” 陈怀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简单地说了几句,便让眾人散去,各忙各的。 他原本不想招这么多人,但眼下形势发生了变化,他从一个藉藉无名的底层,到现在整个丰陵县无人不知,四大家族没有不想结交的。 至少在入窍境前,他还要留在丰陵县。 看到陈怀安未来可期,四大家族都在竭力拉拢,如果陈怀安继续独来独往,无牵无掛,四大家族的人不会放心,到时候很可能出现没必要的麻烦。 身在“江湖”,只要还没站在最高的位置,始终会被各种各样的规矩束缚和裹胁。 陈怀安不是一个愣头青,凭著一腔热血,愤世嫉俗。 真正的生存之道,是和光同尘,不论好坏都能容纳。 “这就是咱们的家主,真是年轻啊!” “能在咱们这丰陵县,以游户的身份,站到这般高度,百十年来,也仅家主一人了!” “可不?甚至还没有改名换姓,就脱了贱籍,入镇武司,拜总旗官,成了镇武魁首,还拿了春搜头筹,將来前途无量……” 陈怀安没听到下人的议论,径直前往了后院,林婉玉紧隨其后。 后院书房,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架上摆了许多杂话戏本。 陈怀安坐到椅子上:“侯三郎回来么?” “回家主的话,尚未回来!” 林婉玉欠身回答,隨后从另一边的架子上,拿下了三个帐本。 “家主,院里还没有內外管事,郭把头说让我暂代,等您回来再做定夺!” “这是近日院中开销帐簿,还有林掌柜送来的药铺帐簿和银两!” “您先前留下的银两已经用完了,奴婢擅作主张,用了林掌柜送来的银两,並且核对了帐簿,发现有两处对不上,缺了一两银子左右!” 林婉玉將宅中帐本、药铺送来的帐本,自己核对后整理的帐本,恭敬地放在了书桌上。 陈怀安此前並没有想到,一个宅子需要这么多人手,而且那时候手中並不富裕,留的银两確实少了些。 陈怀安翻看了帐簿,上面每一笔帐的来龙去脉都记得清晰,尤其这林婉玉的字跡,也看得人赏心悦目。 作为通房丫鬟,年俸十二两,普通的家丁,年俸才八两,那些粗使的婆子,只有五两,每月初八发放上个月的俸钱。 这钱看上去不算多,但他们吃住都在宅子里,便是有个二三两银子,也是够的,不像城外的那些贱民,处处都是使钱的地方。 “我看你这帐目做得不错!” “奴婢在林家的时候,学过了一些!” “你觉得,这怀恩药房如何?”陈怀安问了一句。 “丰陵县坊市商铺眾多,还有些都经营了百年,像家主这般经营坊铺的,还是第一个。” “妾婢此前见了林掌柜,倒是了解一些,起初是觉得新奇,但仔细想来,家主的手段,实在惊为天人!” “城西的药铺原本每年都在亏损,如今不仅扭亏为盈,甚至都快超过了城南的药坊!” “只可惜,丰陵县禁武,否则许多药草,还能卖上更高的价格!”林婉玉惋惜一声。 “看样子,你对经营也感兴趣?是否愿去打理城西的药铺?”陈怀安试探性地问道。 “奴婢只是女流,况且只会嘴上说说,怕是难以胜任!” 林婉玉连忙说道。 林柏松刚死,林芊柳返回府中,就有了继续结交陈怀安的打算。 正好陈怀安得了镇武魁首,林芊柳便顺势將林婉玉送给陈怀安,並且叮嘱林婉玉,要跟在陈怀安的身边,小心侍奉,儘可能获取陈怀安的欢心和信任。 若被派去管理药铺,那日后接触陈怀安的机会可就少了。 “女流之辈如何?所谓巾幗不让鬚眉,据我所知,此前的中州仙庭,洛神女帝,號令四方,统辖五州,不也是个女子吗?” 怀里,刚要睡著的女婴,猛地睁开眼睛:“嗯?看来这小六子很崇拜我!孺子可教也!” “但女帝时期,镇守四州的將军,州府都是听调不听宣,而且没多久便陨落了,仙庭似乎也动盪起来。”林婉玉低声说道。 “大胆!你懂什么!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你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洛云霜方才还有些得意,听了林婉玉的话,瞬间破防。 陈怀安不知道怀里的女婴为何突然挣扎了起来,连忙哄了片刻。 才对林婉玉继续说道:“这也不都是女帝的原因,连年征战,人心涣散,仙庭亏空,还有那么多仙官贵戚,积重难返,女帝能维繫那么长时间,已经不易,这些仙庭之事,非我们能够轻议,还是说说药铺的事情!” 陈怀安將话题重新拉了回来:“过几日,你先去药铺试一试,有些能力,可以慢慢培养,慢慢成长!” “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即便药铺经营得不好,我也不会责怪与你,到时候你回来,这內管事的职务,给你留著,另外年俸再翻一倍!” “如果药铺经营得不错,等日后我去了江灵郡,那边的药铺,便也由你来打理!” 陈怀安的精力还要放在修炼上,可修炼需要钱財来支撑,他需要培养一个可以为他搞钱的人,同时,也是想將林家给的这个通房丫鬟支走。 他相信,只要利益足够,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策反。 何况,林家现在也处於风雨飘摇,自顾不暇的境地,至少短时间里,对他没什么威胁。 可留这样的人在身边,陈怀安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的条件確实诱人,林婉玉很是心动。 起初,她听说要將自己送给陈怀安,便心如死灰。 虽然陈怀安在外面的名声不错,可毕竟是游户出身,这种底层的人,大多没什么教养文化,行事粗俗,得志猖狂。 那四大家族子弟,多是些衣冠禽兽,可这种一夜之间,身份发生巨变的人,在主人面前有多卑躬屈膝,对自己的妾室丫鬟,就能多飞扬跋扈,没有什么衣冠,就只剩下禽兽了。 这几日,陈怀安去春搜,林婉玉住在宅院里,提心弔胆,每天都是受著煎熬。 直到现在,她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算陈怀安没做什么,林婉玉都会感恩戴德。 而他居然要让自己去打理药铺,甚至不在乎结果! “承蒙家主不弃,奴婢……愿意一试!” 林婉玉將林芊柳的交代拋在脑后,果断地答应了陈怀安。 “那以后,你就是林掌柜了,做事要胆大心细!” 陈怀安叮嘱了一句,隨后让林婉玉拿些白纸过来。 他的字跡,远不如林婉玉那么清秀,但也能看得懂,不像“老神仙”那般潦草。 有著穿越前的记忆,陈怀安清楚许多商家的套路。 当然,有些方法,大同小异,这个世界也是有的,不过大家族靠实力做买卖,根本不屑用这种“奇淫巧技”。 陈怀安给林婉玉讲了许多营销的手段,听得林婉玉大为震惊,心中暗嘆,实在搞不清楚,一个游户出身的人,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天色將明,女婴睁开眼睛,哇了几声。 陈怀安才有些疲惫地停了下来,去给女婴餵奶。 林婉玉被陈怀安灌输一晚上的知识,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都是些皮毛,你先回去琢磨琢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等过个三五日,便去西城,接管药铺!” 陈怀安刚说完话,一个丫鬟走到了门外:“家主,侯三郎回来了,正在前院候著!” “让他们去正堂!” 第116章 邪修潜入县城,阿六闭关炼丹 清晨,陈宅。 陈怀安餵饱了女婴,让小丫鬟们带著她在院里玩耍,自己前往了前院的正堂。 正堂里,只有侯三郎和乌幽在恭敬地候著。 “可有发现?” 侯三郎闻言,先看了眼外面,然后將门关上。 “六爷,昨天巳时、未时、戌时,有三批世林药坊的草药队,从南门药材巷方向进城。” “在第二批草药队进城后,乌幽在城外面守著,我跟进了城,当时担心被发现,只跟到了半路,便停下了!” “第三批草药队进城时,我又跟了段距离,他们绕了半晌,才去了世林药坊,过了半个时辰,从里面出来许多面生的人!” 侯三郎將昨日所见,描述了一遍。 “世林药坊?林家?”陈怀安暗自思索了起来。 自从林柏松死在了李承閬家,林家太老爷便重病一场,如今林家大小事务,皆由林芊柳操持。 能將罗天外道的人带进城里,也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有这种手段。 只是,陈怀安没想到,居然是林家的人。 现在的林家,人丁不兴,已到了日暮途穷的时候,只能靠著镇武司里,林青龙的威慑。 什么时候林青龙没了,这林家便会被快速瓜分,要么出来一个新的家族代替,要么就剩下三大家族。 按照丰陵县的情况,下层被压得很厉害,短时间不可能出现新的家族了。 “林芊柳?她想做什么?” 陈怀安思索了一阵,正常来说林芊柳只要维持林家產业的正常运行便可,反正她也没有后人,没必要冒险。 “我知道了,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讲!” “小的明白!”侯三郎和乌幽异口同声地回答。 “嗯,你们现在修炼得如何?” “快到练皮了!”侯三郎回答。 “嗯!眼下春分过去了,山上的药草也都可以採摘了!” “我这里待遇要比林家好些,但没有林家那般財大气粗,可以养得起刀客!” “你们打好底子,日后入山,也能多一分保障。” 陈怀安之前,从邪修的身上,也搜到了些入不得眼的兵器,直接交给了侯三郎。 想要採到极品草药,须深入伏龙山才行,林家的採药队有著刀客保护,而陈怀安的採药队,只能自力更生了。 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只要实力够了,一切的规则都可以改变。 除了採药外,陈怀安还有其它事情需要人去运作,不可能事必躬亲,侯三郎等人还算可以信任,而且他们稍有些实力,办起事来,也更方便。 “六爷,这练皮之前都还好说,只要不动手,没人能发现!” “可若是到了练气境……”侯三郎小心地说了一句。 “无妨,你们距离练气尚早,到时候我自会给你们想些办法!” “是,六爷!” 说完,石猴子和乌幽离开了正堂。 对於林家的事情,陈怀安只需要提防一些,只要他们不来找自己的麻烦,不管是正是邪,都和陈怀安没有关係。 接下来,陈怀安在宅子里住了几日,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用药草炼製丹药。 丰林县禁武,那些用於修炼的药草,只能卖给镇武司的人,而相较於药草,明显丹药的价值更高一些。 这都是些低阶丹药,用来给陈怀安练手,再合適不过。 他此前也炼製出了二品灵丹,可那次灵光一现之后,品质就忽高忽低,不是很稳定。 有了小老头的炼丹术后,陈怀安才开始渐入佳境。 丹药有十个品级,只要能炼製出相应品级的丹药,便是相应等级的炼丹师。 相较於寻常的炼丹师,陈怀安最特別之处,是可以同时炼製多枚丹药,几日下来,在修炼的间歇时,他陆陆续续炼製了五百多枚练气丹。 他从“老仙师”那里获得的是九转练气丹,需要特殊炼製方式,还需要青鳞蛇血等原料。 不过,这用来出售的,可以稍微地偷工减料,反正他的药草灵气比较充足,就算减少了部分原料的分量,那也比镇武司发的练气丹还要好许多。 算上成本一枚练气丹要十两左右,去除自己的药草,成本价在五两,陈怀安要个二十两,那绝对是良心价格了。 这些钱,再加上镇武大比、春搜得到的银子,还有李承閬那里取来的,自己做了个假帐,洗白了一万多两银子,差不多能將欠赵白虎的银子给还上了。 另外,他给了哑三姑一批药草,也陆陆续续卖出了不少,够宅院大半年的开销。 “要不……拿出来一枚灵玉?” 陈怀安炼製完最后一批丹药,在自己的丹房里,拿出了一枚灵玉,纠结了起来。 神识刚到凝血境,赵白虎就给了他四件法器,而这去伏龙山走了一趟,除了装东西的芥子袋外,其它的全都损毁了,如今连个趁手的法器都没有。 陈怀安在犹豫,要不要把这枚灵玉“孝敬”给赵白虎,然后请师尊赏赐个什么法器。 “之前,师尊还说要给我兵器来著,也没了下文!” 陈怀安收起了灵玉,打算先去再去镇武司一趟。 三月二十,辛亥日,天清气朗,惠风和畅。 陈怀安走到了镇武司前,恰好碰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李惟义。 “陈兄?听说你在家中养伤,便没有前去叨扰!” “是啊!原以为只是受了外伤,没想到牵连臟腑,险些断了修炼之路!” 陈怀安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这……这都是为了救我和萱妹!这段时间太忙了,过两日,过两日我请你去风月楼!” “最近又有什么事情?难道是罗天外道?” 陈怀安虽然闭门不出,侯三郎每天都会搜集一些信息,所以他也清楚,但还是故作不知地问了句。 “这事和罗天外道也有些关係,要不是这些邪修,镇武司也不会伤亡惨重了!” “上次春搜,赵总旗官和孙总旗官出手,那罗天外道的神海境邪修一死一伤后,他们就彻底消停了!” “这不,另外三县驻扎在咱们丰陵县的人马,已经准备离开了!” “可镇武司仅剩一千多人,现在急著招募武旗呢!” “我这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天,这么短时间去哪招?四大家族的人都不够用了!” “而且,招了这么多人,总得修炼吧?世林药坊的刀客都召回到镇武司了,没人护著去採药,镇武司又缺人手,简直是无解!”李惟义嘆息一声。 “李兄弟,我这祖上传了一些种草药的法子!” “我也听说了,但这次要的量可不少,世林药坊那边都凑不够,陈兄那有多少?” 这事李惟义也是有所耳闻,可陈怀安那个法子,需要自己的血液来祭炼,一次也弄不多少出来,对於镇武司这么多人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数量確实不算多,但质量好得很!” 陈怀安说著话,从芥子袋里拿出来一株。 “嗯?確实不错,这比世林药坊那边收得要好出不少,陈兄有多少,我们全收!” “李兄弟別急,我这……还有些练气丹!” 陈怀安说著话,又拿出了一枚练气丹。 “灵气这么浓郁呢?这一枚顶得上镇武司发放的五枚了!” 李惟义有些不敢相信。 “陈兄,你咋弄到手的?” “这事……说起来有点惭愧,李兄弟可不要声张出去!” “你放心,我什么人,你还信不过嘛?” “李兄弟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上次春搜去伏龙山时,我不是杀了罗天外道的邪修还有黑龙寨的人?在他们身上搜到的,我这也是一时起了贪心,私藏了下来!”陈怀安低声说著。 “我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陈兄除魔卫道,这些都是你的战利品,本应属於你!” “这样吧!你要是卖给其他人,解释起来麻烦,卖得还慢,不如有多少就全卖给我了!” 李惟义又仔细看了眼丹药,越发觉得品质不错! “那李兄弟能给多少钱?” “看这个品质……三十两怎么样?”李惟义试探性地问道。 陈怀安原打算是二十两的,李惟义开口报价就是三十两,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三十两?” “那就三十五,毕竟是练气阶段用的,而且这种丹药服用次数有限制!”李惟义一咬牙,又提了五两银子。 “这没有外人,咱们是兄弟,我自然不会让你为难,那就三十五两吧!”陈怀安忍痛说道。 “行!还是陈兄爽快,那……陈兄这里有多少练气丹?” “四百五十枚!” “多少?”李惟义一个趔趄,还以为陈怀安只有二三十枚,顶破天也可能超过一百枚,结果居然这么多。 “李兄弟要是觉得多了,少买点也行!” “没事,不过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两,这样,我下午去白虎堂找你,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行!”陈怀安点了点头。 “我再多嘴问一句,你那练筋骨的草药,大约有多少?” “具体我也没统计过,在白虎堂的后山种了些,还有我宅子的后院也有一些,到时候你去看看,要多少我给你采多少!”陈怀安回道。 “嗯,我去多备些银两!” 李惟义点了点头,向镇武司外快步走去。 陈怀安则缓步进了镇武司,到了白虎堂的后院。 “彪叔!” “小六爷?身上的伤都养好了?” “都好了!师尊呢?可曾出关了?” “应该是快了!” 老彪话音未落,一股强悍无比的气场,骤然降临。 这种威压,就算是入窍境都难以硬撑,陈怀安却能勉强稳住身子。 不用想,这是赵白虎出关了。 每次,赵白虎出现,都是神识威压先降,隨后本人翻墙,陈怀安都已经习惯了。 第117章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拜见师尊!” 镇武司白虎堂后院,陈怀安对著越墙而来的赵白虎,恭敬行礼。 “看来,你已稳定凝血境小成境界了!”赵白虎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陈怀安又有所精进,这速度让他这神海境的师父都有些羡慕。 一般来说,突破到新的境界,都需要先稳固一下,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像赵奢那般,很快就稳定入窍境小成的,都是极少数存在,而陈怀安这才突破没多少时日。 “托师尊的福,春搜时,在龙尾峰发现了一处封印被破的灵脉,借著灵气再加上师尊传授的功法,才突破到凝血境,並且稳固下来!” 这件事情,赵白虎已经有所耳闻。 “嗯!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那玄武象甲功修炼得如何?”赵白虎继续问道。 “已经接近大成,弟子每日勤练不輟,但这玄武象甲功的修炼进度实在过於缓慢,许是弟子资质太差了,还望师尊指点一二!” 陈怀安这个师父,对他是真的“放养”,很少亲自指点,除了传授过两三次功法,后面都是老彪指点的,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了,陈怀安自然要多问一些。 “这玄武象甲功与为师的八极撼岳不同,需要你以境界为基础,才能凝出更强的玄甲。” “它只是你罡气外放的方式,你本身罡气不足,境界不到,自然进展缓慢。” “而八极撼岳,只要勤练加上悟性,就能修炼至圆满,根据施展者的境界不同,威力不同。” “你玄武象甲功能到大成,已经足够了,等到了入窍境,或许就能到圆满了!” “另外,你的八极撼岳虽是圆满,但还要继续练习,不可懈怠!”赵白虎叮嘱道。 “弟子每日都练,不敢懈怠!” “这块玄铁,是当初在江陵郡时所买,也了为师不少的银两,你现在没有趁手的兵器,等让老彪融了,给你打造个新的兵器!” “多谢师尊赏赐!” “损坏聚灵阵的银两可凑齐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日就能凑齐!” 陈怀安的回答,让赵白虎一愣,那可是近三万两的白银,就算四大家族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也不容易,他在哪弄的? 看出赵白虎的疑惑,陈怀安继续说道:“弟子在伏龙山时,杀了些邪修,搜到了些丹药,正要卖给李家小少爷,另外,还在一个邪修的身上,发现了一枚灵玉,正要孝敬师尊!” 说完,陈怀安取出了一枚下品灵玉,双手递上。 赵白虎嘴角微动,伸手拿起那枚灵玉:“这玩意你都能弄到?就算是入窍境的邪修,也未必能有吧?” “许是弟子的运气好!” “不过,为了对付这个邪修,弟子的青竹飞剑、雷纹木剑、血玉葫芦……都已损毁!”陈怀安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这三件法器都毁了?” 赵白虎瞪大了眼睛,这些可都是他煞费苦心弄到手的,自己平常都不捨得用。 当然,到了神海境,这些凡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但那血玉葫芦可是下品宝器,最为珍贵。 “罢了!只要保住了性命,其它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赵白虎看了眼手中的灵玉,也不再责备陈怀安。 “我这还有柄金羽剑,是上品宝器,你先拿去!” 赵白虎心念一动,一柄金色小剑,从芥子袋飞了出来。 陈怀安稳稳接住,打量了这柄小剑一眼,看上去就比他之前的什么青竹飞剑、雷纹木剑好上数倍! “整个丰陵县除了为师外,再没有道修,当初为师在江灵郡时,只修了一门灵术,名为炼神御剑术,配合剑类法器用,可使法器威力大增。” “原本,你神识到凝血境,可还不稳定,担心过早传给你,你忍不住去修炼,这对神识损耗极大,如今你凝血境小成,倒也是修炼的时候了!” 赵白虎又传了陈怀安一本秘籍。 “你先不要急著修炼,將全部內容都背下来,等三五日后,我再来亲自指点你!” “是!谨遵师尊教诲!”陈怀安恭敬应答。 “还有件事情,镇武司现在缺少人手,你去找些资质不错,最重要的是底子乾净的人,罗天外道虽然没了动静,但很可能会有余孽混进城里,这镇武司乃是重中之重,切不可被其渗透!” 陈怀安是白虎旗的小旗官,平时本应训练武旗,但他又是总旗官的亲传弟子,这训练武旗的事情,赵白虎让其他小旗官去做了,给了陈怀安更多修炼的时间。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作为小旗官还是要做做样子。 “这件事,你也不必过於强求,应付一下便可,不是四大家族的人,进了这镇武司,是遭人排挤的,毕竟像你这样……运气好的人,还是少数!” “弟子明白!” “你修道的事情,没人知道吧?”赵白虎突然问道。 “应该没人知道,弟子使用法器时,李家兄妹都已昏迷了!” “那就好,这是你的底牌,另外那些毁坏的法器,没了灵气便是废物,找个没人的地方丟了便是,不可再送人或者出售!” “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弟子还是明白的!”。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有道理!你这是听谁说的话?” “杂书所见!” “那可有署名?” “並未发现!” “你觉得这话出自为师,如何?” “这教人之方,本应受世人学习,师尊慧眼识金,令其重见天日,虽不是原作,但也差不太多了!” 陈怀安满脸真诚。 “嗯!行了,你去做事吧!为师去找人论道了!” 赵白虎转身,向外走去,自言自语地说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好句子!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也绝不会给別人!” 听了他的话,陈怀安微微一愣,原来自己的师尊,是如此理解的? “彪叔,我此前在那杂文上还看过一句,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这要如何理解?”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以我愚见,应该是只要把对方打得快死了,那他说的话,就会很好听!” 老彪仔细分析了一下,回答了陈怀安。 “好像……也没啥问题!” 陈怀安摇了摇头,拿著赵白虎给的秘籍,前往了自己的阁楼,仔细看了起来。 所谓的武技、灵术,实际的作用就是將修炼所得的灵气外放的方式。 强大的武技和灵术,便是放大器,能將体內的灵气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效果。 这炼神御剑术算不得多厉害,至少比陈怀安用最原始的方式,使用法器强上数倍。 有了这灵术,他操控法器会更得心应手,同时对神识消耗也有所降低,並且能发挥出法器更强的威力。 他每个字都在仔细研读,看完一遍,就记个七七八八。 为了深化记忆,他便开始进行抄写,写完之后直接焚烧了。 直到傍晚,他已经写了五六遍。 “咚咚咚!” “小六爷,麒麟旗的小旗官,李家的小少爷李惟义,在白虎堂外面,说要见您!”老彪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好!我这就过去!” 陈怀安连忙將秘籍收了起来,將写了一半的白纸焚烧了,离开房间,前往白虎堂的前院。 “李兄弟,怎么样了?” “陈兄,钱给你凑齐了!” 李惟义的身后,跟著七八个大汉,抬著好几个大箱子。 “一共是一万六千两白银,陈兄清点一下!” 陈怀安一共卖了四百五十枚炼气丹,按照三十五两一枚,共计一万五千七百五十两,李惟义给凑了个整。 “多谢李兄了!不用点了,这是炼气丹!”陈怀安直接將丹药交给了李惟义。 “行,那我就回去了!” “对了,明晚风月楼,我请了孙家的小少爷!” “好,我一定准时前去!” 二人简单地说了一句,李惟义便带著眾人离开。 陈怀安將这些银两,再加上此前受赏的东西,七七八八加起来,共计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两,让几个白虎堂武旗抬到后院。 “彪叔,钱凑齐了,您清点一下!” “我相信小六爷的人品,稍后我会派人送到老爷那边去!” “不过……”老彪突然面露异色。 “彪叔直言便可!” “那玄铁是老爷给小六爷的,但想要打造成兵器,需要硬木、硬碳进行炼化,而且还需要一些凝血境、入窍境的人来帮忙打出杂质,进行塑性,这个销……” 陈怀安眉头微皱,就知道自己师父的东西,向来不白拿。 “彪叔,这大约需要多少钱?” “至少一千两!” “这么贵?”陈怀安瞪大了眼睛。 “这个锻造至少要五日的时间,虽说都是镇武司的同僚,可也得还些人情的,这算是大头,要不小六爷自己找些人过来,就不需要这么多了!” “那就一千两吧!我这几日去凑一凑!” 陈怀安可不想耽误自己修炼的时间,而且,他现在手里还有一千多两的银子,但没急著拿出来。 “那现在就开始准备打造兵器了!”老彪点了点头。 “对了,彪叔给我接点兽奶,家里的都喝光了!” “萌萌都一岁多了,该断奶了!” “试了几次都不太行……”陈怀安苦笑一声。 第118章 哑三姑请辞,洛云霜药浴 月色朦朧,晚风习习。 刚吃饱奶的洛云霜,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看著星空,周围有四个丫鬟小心地看护著。 “怎么还是不会说话呢?以后不会成哑巴了吧?” 洛云霜有些闹心,她现在还是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而且还都是一些简单的字。 粉嫩的小手握成了拳头,正常来说,要三五岁才能开始修炼。 可她觉得,不用等那么久。 只是这个地方,灵气极度匱乏,想要修炼,必须藉助药草的力量。 她此前跟著陈怀安进行药浴,倒是打了些底子,可这对她来说,还远远不够。 光完成练筋、练骨和练皮只是最基础的事情,她要达到金筋玉络、汞血银髓和水火仙衣。 可眼下,陈怀安已经不需要再用药浴了,她需要想些法子才行。 洛云霜正在思索著,陈怀安走进了宅子里。 “家主回来了!” “家主好!” 丫鬟们欠身行礼,她们大多是从城外买到的,经过林婉玉几日的调教,至少举止礼数都还算得当。 陈怀安点了点头,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两个葫芦:“这些小心存放,每日给小姐定量餵食!” “是!家主!”一个丫鬟接了过去。 “让郭大川他们去后院书房!” 陈怀安说完,走到藤椅前,將洛云霜抱了起来,朝著后院走去。 “你这小傢伙,看著不大,却越来越沉了!” “等这些奶喝完了,咱们就断奶吧!让厨房给做些好吃的……” “哇!” 陈怀安还没说完,怀里的女婴就大哭起来,那声音格外嘹亮,连前院的丫鬟都嚇了一大跳。 这些丫鬟,伺候陈宅的大小姐,简直比上刑还痛苦,一个不小心,让大小姐不称心,那哭声都快將她们震聋了。 毕竟,每天喝著玄灵境的奶水,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拥有练气境的实力了。 “好了,好了,不断你奶水了,別哭了!” 陈怀安是有些怕了,这小傢伙哭起来是真要命,反正自己是招架不住。 可那小白的哺乳期也就两三个月,陈怀安真要考虑招几个奶妈子了。 “六爷!” 书房外,响起了郭大川的声音。 “进来吧!” 陈怀安话音落下,郭大川、侯三郎、乌幽和哑三姑先后走进了书房。 “镇武司要正在招人,明天蛮牛和石猴子跟我去一趟镇武司,登记在册一下,日后你们修炼也不用掖著藏著。” “等到了练气境,就去趟伏龙山看一看,能不能采点山货回来!” “是!六爷!”郭大川和侯三郎连忙应了一声。 “另外,咱们这採药队,要再招些人了!” “石猴子,等你办完入镇武司的手续,去趟陈家村,那里还有不少採药的好手子,能招就都招来!” “小的……属下领命!” 陈怀安的目光,又扫过乌幽和哑三姑:“他们进入镇武司,我可以直接安排到白虎旗,还能照顾一下。” “不过,你们两个是女的,进了镇武司,就会直接被划分到朱雀旗那边,到时候没办法兼顾,所以暂时留在宅子里,这里平时也没外人过来,就算到了练气,也没人发现!” 陈怀安说话的功夫,女婴再次大哭了起来。 “又怎么了?”陈怀安眉头微皱。 “抱!抱!” 女婴挣脱著陈怀安,短小的双臂张开,看向了乌幽。 她这动作,可把乌幽嚇得不轻,娇躯都开始微颤起来。 “乌幽,你过来一下!” 陈怀安的话,乌幽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陈怀安將女婴递给了乌幽。 “这么沉!”乌幽心中一惊,连忙用出全力,將女婴稳稳抱住。 瞬间,女婴就止住了哭声。 “这……”乌幽有些尷尬。 “你先看一阵子吧!”陈怀安见此,便说了一句。 反正乌幽也跑不了,而且进入凝血境,陈怀安的神识可以覆盖整个宅院的范围,真要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能有所察觉。 “行了,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先回去吧!” “哑婆婆,你留下来!” 陈怀安说完,乌幽抱著女婴满心忐忑,跟著郭大川、侯三郎离开了书房。 过了片刻时间,等那三人走远。 陈怀安才开口说道:“你最近修炼得如何?” “回六爷的话,已经到了练气凝神!”哑三姑没有隱瞒。 她这修炼速度,可比当初陈怀安还要快上许多。 “你修炼上要是遇到了问题,可以隨时来找我,虽说我也入门不久,但有师承,比你这独自琢磨要好很多。” “近日,总感觉经脉堵塞,灵气不畅,而且只要开始修炼,这灵气就不受我的控制!”哑三姑说道。 “你以灵气运转周天,我看看!” 哑三姑闻言,连忙运转了起来。 陈怀安用神识观察,她运转的方式,与练气诀完全不同,而且只要自己稍微进行探查,就立刻会出现无形的力量,將自己的神识阻隔在外。 此时,若哑三姑起了反抗的想法,那可能会出现陈怀安无法承受的神识反噬。 “她绝对不是普通人!”陈怀安越发篤定自己的想法。 原本是想將她当做自己的得力干將,结果快变成烫手的山芋。 那“老神仙”许久没再出来,否则问问他的意见也好。 正在陈怀安暗自琢磨的时候,哑三姑率先开口。 “奴家对自己的身世也很模糊,以前的事情,几乎都记不清了!” “每天都会做著类似的噩梦,许多人因我而死!” “奴家似乎……是个不祥之人,走到哪里,都会惹些祸事!” “六爷,是个真正的善人,无论是对手下,还是对朋友,皆是以诚相待,如今世道纷乱,人心不古,如六爷这样的人,已经极少了!” “奴家想要请辞,感谢六爷这段时间的收留和厚待,奴家无以为报!” 哑三姑说得十分真诚。 “你准备去哪?” “天下之大……总归会有个棲身之处!” 对於陈怀安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比命更重要。 实力不够,他可以苟著,靠著灵圃慢慢发育,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哑三姑的一切都是谜,这样的人留在身边,陈怀安也难以安心。 如果,他有著绝对碾压的实力,或许可以留下哑三姑。 眼下,陈怀安刚到凝血境小成,而哑三姑都练气凝神了,按照这个速度,没多少时日,就能追上陈怀安,他不得不为以后著想。 “我们也算有些缘分,在採药队相遇,又经歷了生死,后来又在葬龙渊的暗河重逢!” “若我练有所成,或许可以庇护一二,但现在……我也不过是个凝血境的小人物!”陈怀安沉声说著。 “奴家清楚!六爷是何样的人,这么长时间,也能看得出来,奈何奴家確实是个灾星,只想找个孤山野岭,聊度残生!” 陈怀安看了眼哑三姑,心中也是嘆息一声,自古红顏多薄命。 哑三姑抹去了脸上的妆容,显出原本的面貌。 乌黑长髮,如泼墨般垂落,额间一枚菱形青色印记,如天地精华淬炼的宝玉,丝毫不逊色陈怀安眉间的那道水波纹,不过陈怀安的水波纹已经被他隱去。 忽明忽暗的烛光,哑三姑的双眸,就像澄澈的绿湖,波光流转间,有灵动,也有沉静,眼波轻扫,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柔软的弦。 挺直的鼻樑,线条优美,如青峦叠嶂般自然流畅,为她的面容添了几分英气。 而那微微抿起的唇,色泽如清晨青靄中沾著露珠的瓣。 “这两个百宝袋,是此前从邪修身上搜到的。” “我在里面放了一千两银子,十枚炼气丹,一些风乾的兽肉,还有几十株的药草!”陈怀安取出两个百宝袋,放到了书桌上。 “六爷对奴家恩至义尽,这些东西,奴家决计不能再拿!” “你且收著,若日后我能达到神海境那般实力,便算有了自保能力,届时你若有困难,隨时可来找我!”陈怀安认真地说道。 在葬龙渊时,陈怀安从林富手上救下过哑三姑,后来哑三姑告知,暗河让陈怀逃出生天。 而这次,哑三姑在伏龙山的暗河里,如果陈怀安不去,她还不知道要在那里待多久。 没有灵气、没有药草、丹药,她现在或许还是只是气入丹田的实力,依然被困在暗河之中。 两人之间,倒也没有什么亏欠的。 陈怀安送出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也是觉得哑三姑不凡,算是留个福缘。 哑三姑拿起了两个百宝袋,看了眼陈怀安,没有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 后院,后罩房最西侧。 乌幽的房间里。 “我的小祖宗……你也要泡药浴?可这药效厉害得很,万一伤到了你,我……我可担待不起啊!” 乌幽一脸的生无可恋,陈怀安有多重视眼前这个女婴,她再清楚不过,要是女婴在自己这里有个好歹,那自己的小命绝对没了。 可此时,那女婴就要趴在药浴桶里,只要一抱就咧嘴,马上要哭的架势。 乌幽实在没办法,这么晚了也不敢去打扰陈怀安,只得试著倒了一点点药浴的水。 女婴的脸上,瞬间露出的天真的笑容,那模样简直是世上最可爱的娃娃,看得乌幽的心都快化了。 “糟了!水倒多了!” 不知不觉间,乌幽倒了小半桶,而女婴在里面欢实地玩起了水。 “本尊真是个天才!” “以后就在这里炼体了!” 洛云霜在药浴桶里,美滋滋地泡了起来。 正常来说,她现在还不能修炼,或许是在龙尾峰时,也完成了灵气淬体,身上的经络穴位,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或许,给本尊十五年的时间就够了,不!十年!” 洛云霜舒適地泡著,乌幽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著。 第119章 花开正艷,若是不赏倒显得不解风情 东方欲晓,但黑暗依然笼罩大地。 哑三姑离开了陈怀安的书房,离开了陈宅。 陈怀安有些不舍,毕竟,二人也算有些缘分,自此一別,再见不知是何年月。 目光落在桌角放的玉佩,这是哑三姑贴身之物,临走时,留给了陈怀安。 她也不清楚这玉佩是何来歷,只知道对自己很重要。 陈怀安送了自己银两、食物还有一大堆修炼的丹药、药草,她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 除了自己,也就这枚玉佩算是个贵重的物件了。 陈怀安小心地拿起那枚玉佩,形韵天成,通体如月华清冷,迎光能看到水波状青晕流转。 上面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看著片刻,陈怀安都觉得耳边响起了凤鸣。 陈怀安连忙將玉佩用锦盒盛装,放进了自己的芥子袋中。 “怎么还出现幻听?一定是最近有些劳累了!” 陈怀安伸了个懒腰,拿出一张白纸,快速写了几行小字。 天色渐明,郭大川和侯三郎到了书房外等候。 吃过了早饭,陈怀安带著二人,前往了镇武司。 隨著几日的不断招募,镇武司的武旗已经接近三千了,除了原本一千多人外,其余的人,尚未开始练筋。 郭大川和侯三郎,原本就有著丰陵县的籍贯,再加上底子不错,又有陈怀安的引荐,仅半个时辰,就拿到了自己的武旗腰牌,成了白虎堂的武旗。 身为小旗官,陈怀安一直没有尽职,他手下的武旗,都还认不全。 如今,通过招募,白虎旗有六百多人,裁撤了四个大旗,陈怀安將郭大川和侯三郎安排到了自己的小旗里,自己的小旗也补充到了十人。 白虎堂前的校场,陈怀安小旗內的所有武旗,列队而站。 陈怀安挨个检查了一遍,还是郭大川和侯三郎的修炼进度最高,剩下五人练筋,三个人练筋都没到。 “从今往后,你们的修炼,由郭大川进行监督!” “每人每天,药浴一个时辰!” “若能到达练气境界,每五日会发放一枚炼气丹,月钱翻倍!” 陈怀安没有进行任何铺垫,直截了当地说道。 练气丹对陈怀安来说,不算什么,可在这些武旗的眼里,那绝对是仙丹一样的存在。 在镇武司里,小旗官每月的月俸中,才有一枚练气丹,而陈怀安作为镇武魁首,每月原本是有两枚的,不过他突破到了凝血境,这练气丹就不再发放了,而是改为银两。 听了陈怀安的话,除了郭大川二人外的所有武旗,都满眼的诧异和震惊。 他们进入镇武司也有一段时间,清楚练身子的药草有多贵重,至於那练气丹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毕竟,这些人都是底层人,或改名换姓成了四大家族的家奴,或者是贱民,因为镇武司实在缺少人手,只要是丰陵县的籍贯,且底子比较乾净,身体各方面符合要求,都会被破格录取。 不过,他们这种人,就算进了镇武司,命运也不会改变,若需要剿匪或者打仗,他们百分之百是送死的炮灰。 至於平时在镇武司里,他们就是四大家族人的奴僕,他们的待遇,和那些负责打扫的下人差不多,隨意打骂都是轻的。 这种情况,在陈怀安那个世界,早就开始有人反抗,就算不反抗,给上面的人下个毒,饭菜茶水做个手脚,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在丰陵县,底层的人思想完全被束缚住了,对上位者的恐惧和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听到陈怀安给了这么好的待遇,首先便是不信,其次便是觉得,要让他们送死了。 陈怀安现在的身份,实际上与四大家族的少爷们差不多,就算直接下令让他们去死,也没人敢反抗或者多说一个字。 “谢小旗官大人!”眾人战战兢兢齐声说道。 “日后,在外面,我是你们的小旗官,但在私下里,你们和蛮牛他们一样,叫我六爷便可!” “是!六爷!” “一个个蔫头耷脑,死气沉沉,连个武夫的精气神都没有,何谈修炼?” “我这里的待遇,绝对会是整个白虎堂最好的!因此,也绝对不会养什么废物!” “我给你们最好的药草,一个月时间,必须全部达到练筋,三个月时间完成练骨,谁要是做不到,镇武司的大狱里,有几十种死法!” “是!六爷!”原本心如死灰的人,连忙高声应答。 虽说陈怀安名声在外,可名声是名声,人总会变的,他们不认为从底层爬到这个位置的人,会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傢伙。 不好好修炼立刻就没命了,要是能达到陈怀安的要求,兴许还能多活一阵子。 “郭大川,你带他们开始修炼,每日药浴一个时辰,练习铁山靠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教他们识文断字,学习採药的手法,还有那些个药草种类!” “每半月进行一次考核,合格者发五百钱作为奖赏,不合格罚一两银子,连续三次不合格,就直接送大狱里,再招新人!”陈怀安背著手,缓声说著规矩。 “属下领命!”郭大川走出列队,高声应答。 陈怀安扫了眼眾人,看到他们身子笔直,多多少少算是有些精气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先去修炼吧!石猴子留下!” 隨著他话音落下,郭大川带著八个武旗离开,石猴子快步走到陈怀安近处。 “你现在就出城,前往陈家村,拿著我的腰牌,门卫不会拦截,另外这里有十枚练气丹,出城时打点好那些门卫,不要落下一个,门卫队长额外再给三两银子!” “到了陈家村后,先去找陈二狗,將这信交给他,后面的事情,你听他安排便可!”陈怀安將一个信封,塞给了侯三郎,接著又取出了一个玉瓶和一些银两。 “是!属下这就前去!” 看著侯三郎离开,陈怀安独自走到后院的阁里。 他现在已经可以將赵白虎给的炼神御剑术,一字不差地默写出来。 在阁楼的书房里,写了两遍,陈怀安双目微闭,神识进入那灵圃之中,赤阳草重新焕发生机,只不过,这种灵草,需要大半日的时间,便能长成。 当然,想要入药,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让其完全成熟,才能拥有最大的药效。 陈怀安又在灵圃里种下了许多赤阳草结下的种子,这种灵草的种子,正常来说存活率很低,但灵圃比较特殊,至少陈怀安现在还没有失败过。 “罡元丹……” 陈怀安站在灵圃前,摸了摸下巴。 这是李明萱提到的丹药,陈怀安向老彪打听过,此药在凝血境服用,可以提升罡气的修炼进度。 但这个药方在赵、李二家,属於不外传的秘方,就连孙家和林家都不得而知。 赤阳草、地龙参是罡元丹最主要的原料,陈怀安都握在手里,现在有米没有锅。 要是就这样服用,一来草药效果刚猛,可能会对身体造成损害,二来未经炼製,五成以上的药效都会浪费,並且堆积在体內,成为日后修炼的阻碍。 “要想个法子,把这药方搞到手!” 陈怀安的首选目標,就是李惟义,毕竟他是李家嫡长曾孙,又天赋卓绝,是李家未来的希望。 可这丹方是李家绝密,李惟义不可能轻易透露,陈怀安还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以后慢慢想吧!时间不早了,今日还未修炼!” 陈怀安走到了石室里,开始运转起大小周天,隨后又修炼了一遍功法。 申时,陈怀安走出阁楼,后山方向一直有“乒桌球乓”的声音,陈怀安寻声而去,在后山的一个极深的山洞里,老彪正带著十几个人,借著地下的岩浆火,锻造一桿银枪。 此时,已有了长枪的轮廓,但还需要千锤百炼。 “小六爷,您过来了!” “彪叔辛苦了!” “这都是应该的!” “这把枪,能有多沉?”陈怀安问道。 “若是成品的话,大约有三千斤左右!” “三……三千斤?”陈怀安哑然。 当初,赵白虎跟他说的重量是两千斤。 凝血境的武修,大多使用一千多斤的兵器,陈怀安底子不错,用两千斤有些费劲,但也能舞得动。 毕竟,武修对战,靠的就是兵器的重量,这一枪凌空劈下,直接將对方打成肉饼,而且武修本就手劲大,武器重量轻,也不结实,很容易在战斗中损毁。 所以,越强的武修,这兵器就越沉。 “彪叔,我两千斤都费事,给我打了个三千斤的兵器,还没等和別人动手,就先把自己压死了!” “老爷说了,直接弄三千斤的,你能用的时间长一些,要是两千斤,可能没多长时间,就要换了!” “合著……就是为了省事?” “不能这么说,应该叫一步到位!”老彪纠正道。 陈怀安点了点头,心中腹誹:“这哪是一步到位,直接到大肠里了!” “有劳彪叔了!晚上李家小少爷约我出去!” “风月楼?” “嗯!”陈怀安点了点头。 “小六爷,有些事情虽说可能泄了元气,但您底子厚实,不必担心,如今春意盎然,开正艷,若是不赏倒显得您不解风情了!” 第120章 风月楼里酒醉人,罗天大道迎圣女 丰陵县,风月楼,二楼的雅间。 “李老弟,这一路,好几天的时间,就没个下手的机会?” “別提了,陈阿六做事特別谨慎,这一路上还碰到了许多妖煞,黑龙寨还有那罗天外道的人,是真的没有机会啊!”李惟义面露苦色,嘆息一声。 “不行,就直接来硬的!”孙逸才喝了口米酒,双目微眯。 “我可打不过他!”李惟义摇头。 “真的假的?你李家小少爷,打不过那个陈阿六?”孙逸才有些意外。 李惟义回想陈怀安与那邪修以命相搏的场景,打了个寒战,连连摇头:“打不过,打不过一点!”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以我看就算了吧!” “那更不行了,他现在如日中天,而且天赋绝对在我之上,不趁著微末之时,让他跟我萱妹把米煮熟了,以后就更难搞定了!” “那合欢丹,是我孙家的秘药,都拿给你了,反正我是没法子了!”孙逸才耸了耸肩。 “我知道!这事是咱俩的秘密,不可对外人讲!”李惟义低声说道。 新岁大比之后,孙家老祖下令,让孙逸才竭尽所能,拉拢陈怀安,孙逸才没什么门路,在春搜之前,找到了李惟义,想通过李惟义结识陈怀安。 当时,李惟义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要孙家的秘药合欢丹。 这丹药,就算神海境强者,都没办法抵抗,並且没有解药,只能半个时辰內找到异性,並行了房事,才可解除,否则气血逆行,对修炼有极大的影响。 后来,李惟义还愁著,怎么把孙逸才引荐给陈怀安时,陈怀安的女儿没有喝的奶了,这才有了结识的机会。 “这个简单,阿六的女儿尚未断奶,你若是能给她弄点顶级的兽奶,便能快速拉近关係!”李惟义说道。 “我们孙家在江灵郡倒是有个门路,能弄到些兽奶,就是这代价有点大!”孙逸才有些犹豫。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有些取捨!”李惟义沉声说了一句。 “对了,你在哪弄的那么多练气丹?还有没有了?分我一些!”孙逸才话锋一转,提起了练气丹。 “嘿嘿,这丹药可是个宝贝呢!我也是了大价钱弄到手的!” “我听闻了,你这丹药比寻常的练气丹效果强了数倍!”孙逸才点头。 “咱们兄弟一场,既然你开口了,无论如何也得给你一些,但……不能让我亏太多!” “你放心,钱不是问题!”孙逸才极为豪放。 “我这丹药是通过世林药坊,从梦溪县带来的,光成本价就七十两,我们是兄弟,我就吃点亏,六十两一枚,卖给你!”李惟义咬了咬牙,艰难地说了一个价钱。 “李兄弟,都这么讲究了,我也不能让你亏了,就按照七十两一枚,你有多少?” “只有三十枚,我自己还要留二十枚呢!” “你都快到凝血境了,要这玩意干嘛?” “当然是家里人用了,毕竟……” “你家里人再亲,有咱俩的关係亲吗?再匀我一些!” “最多能给你十五枚了!”李惟义犹豫片刻。 “你给我二十枚,我前段时间弄了一块秘铁,这可比玄铁重的多,融到兵器里,既加重量,又能增加韧性!” “那……孙大哥都忍痛割爱,我再小气,就太不识趣了,就给你二十枚练气丹!”李惟义最终点了点头。 他从陈怀安那里,三十五两银子一枚收的,这般加价转售出去了一百多枚。 而且,还不多卖,毕竟,物以稀为贵,等过段时间,都知道效果了,再加价卖一次。 “话说,这陈阿六怎么还没来?不会爽约了吧?” “不能,现在才酉时,没到约的时间呢!” 李惟义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老鴇的声音。 “六爷!您来了,李家小少爷和孙家小少爷,在二楼雅间,等候您多时了!我带您上去!” “刚说到他,他就来了!”李惟义咧嘴一笑,连忙起身,打开雅间的门,出去迎接,那孙逸才也同样跟了出去。 “孙小少爷,李小少爷,让你们久等了!”陈怀安刚上了楼梯,便看到二人。 “陈兄,客气了,快请进!”李惟义招呼道。 “张妈,上菜!”孙逸才对老鴇说道。 他们二人在雅间里,只要了碟小菜喝酒,点好的菜都还未上。 “好嘞!”老鴇应了一声。 李惟义和孙逸才將陈怀安迎接到了雅间里。 这房间並不算大,而且整体看起来十分朴素,不像另外几间,富丽堂皇,极致淫靡奢华。 三人各自坐下,很快一大桌子菜摆放整齐。 “春搜时,多谢孙小少爷帮忙,否则小女可能要饿一路了!” “陈兄客气了,这也是举手之劳而已!”孙逸才连忙说道。 这百年来,能让四大家族重视的贱民,也仅仅出现了陈怀安这一人。 孙逸才平时骄纵放荡了些,但这个时候,却没有丝毫的怠慢。 至於陈怀安,其实早就想接触一下孙家的嫡系。 隨著实力提升,地位的提升,他早晚会与四大家族扯上关係,尤其自己还跟著孙玄武学习了玄武象甲功。 像孙玄武这样,自身的修炼到了上限,寿命也仅剩二三十年,如今只希望家族能够继续延续下去。 也是看到了陈怀安未来可期,他们才纷纷放下身架,向陈怀安示好。 若將来陈怀安在江灵郡有所成就,或许也能给丰陵县或者四大家族带来些许好处。 毕竟,多个朋友总是要比多个敌人要好。 陈怀安前世看过些小说,那里面活了百年的“老妖精”,看著主角要起飞,却一个个拼了命和主角作对,最终自己烟消云散,连带家族也彻底灭亡。 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初也是感觉处处被针对,但隨著实力的提升,尤其是被江灵郡的吏目欣赏,周围的一切阻碍,都烟消云散,除了罗天外道是个威胁,至少在丰陵县,还算混得风生水起。 这四大家族的人,能结交的便结交一下,陈怀安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段发育的时间。 陈怀安和李惟义、孙逸才推杯换盏,谈天说地,聊了许多,並没有什么主题,就是单纯地熟悉一下。 “陈兄,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大哥,有什么事情,知会一声,小弟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孙逸才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看上去已是醉了。 “好,有孙兄弟这句话,便是为兄弟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陈怀安微睁著眼,也是醉意朦朧。 “嗝!陈兄,你女儿,就是我的女儿,她以后喝的兽奶,就全交给我来解决,你放心,嗝!绝对让咱女儿满意!” 河倾月落,三人喝了一个通宵,最后风月楼的人,找了三辆马车,分別给三人送往各自的住处。 刚上了马车,陈怀安就换了副模样,除了身上有些酒气,眼神格外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原本只是简单地结识一下,没想到竟解决了萌萌的奶水问题!” 小白奶水即將没有,要是僱佣奶妈子,那二三十个都未必供得上女婴的消耗,而自己去买兽奶,那又是笔巨额开销。 “这孙逸才倒是不错!” 陈怀安正思索著,忽然感到一丝阴风邪气。 “罗天外道的人!” 他神情凛然,神识悄然扩散开去。 青石巷深处,三个凝血境的黑衣人,正在急匆匆地走著,其中一人的肩膀上,扛著一个麻袋,里面似乎装著一个女子。 “赵家的人?” 陈怀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毕竟,他的两个师父,小老头和赵白虎,都是赵家嫡系,所谓师父,便是与父亲无异,而且这二人对他,也是倾囊相授,陈怀安算得上是半个赵家人。 若今日换了其他三大家族的人,陈怀安都懒得插手。 “停车!” “六爷?怎么了?” “我想下车走走,你回去吧!”陈怀安下了马车,拿出了一两银子,丟给了车夫。 “六爷!东家可是要我……”车夫还未说完,陈怀安已经没了踪影。 …… 丰陵县西北方,烂泥巷,破旧的土坯房里。 罗天外道的邪修,小心翼翼地將女子身上的袋子取了下来。 “你……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女子惊恐万分,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但眼底却透著一股子坚韧不屈。 “拜见圣女!为了將圣女营救出来,属下多有得罪,等护送圣女出了这丰陵城,再请圣女发落!” “什么圣女?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我……我听不懂!”女子一脸迷茫。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又搞错了吧?” “不可能,她身上有著我们罗天大道的圣女標誌,或许是圣女失去了记忆吧!” “失去记忆?对了毒魘法王有一门独门绝技,可以暂时封印人的记忆,这样就能躲过神识搜查!” “嗯!一定是这样的!”三人討论了几句。 “我是赵家的三小姐,镇武司赵总旗官,神海境的强者,是我的二太老爷,若你们伤了我,他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121章 陈阿六英雄救美,总旗官一石三鸟 土坯房里,赵三小姐原本已经视死如归,她不认识眼前这些黑衣人,若他们再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便是自尽也要保住清白。 可是这些人,却称呼自己是什么“圣女”,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十八年前,赵家长房少爷,按照规矩带著厚礼,去江灵郡孝敬官家老爷,事情办得还算圆满,返回前,留宿在江灵郡的金凤楼,一夜春风,次日才离开江灵郡。 八年前,赵家长房少爷再次前往江灵郡,得知那青楼女子给自己生了个女儿,便是如今的赵三小姐,赵灵雪,而她的母亲已经染病身亡。 隨后,赵家少爷將赵灵雪带了回来,她自幼体弱多病,身娇体弱,虽然出身不好,可赵家少爷格外疼爱,连赵家的二太老爷赵白虎见了,也觉得这丫头不错,只可惜身子骨太弱了。 三月二十二日,是赵灵雪生母的祭日,每年都会在天亮前出內城,在路口给母亲烧些纸钱,到现在整整过去了十个年头。 没想到,这次却出了意外。 “这是赵家三小姐?不会真的搞错了吧?” “不会,身上的標记都是对的,而且我打听过了,这赵三小姐是八岁后才从江灵郡被接回来的,未必就是赵家的亲骨肉!”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带出城外,去和黑面使匯合,他自会辨认真偽!” “没错!我现在就去点香,將城內的人都招过来!” 三人退出了土坯房,到了院子里。 与此同时,陈怀安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土坯房的院外。 “他们放信號了?必须要速战速决了,否则……” “不对!” 陈怀安身形一滯,若有若无的威压,似乎笼罩在四周。 他立刻取出了穿云箭,打算直接杀了三人,就带赵三小姐离开。 若发生了意外,就立刻使用穿云箭,反正距离镇武司不算远,自己这穿云箭还是赵白虎亲手作的,只要发出去,转眼,赵白虎就能到。 翻过土墙,进入院中,陈怀安没有给三人丝毫防备,出手便是杀招。 “崩山!” 一拳,从后背洞穿一个邪修的胸膛。 “你是谁!” 另外两名邪修大惊,他们反应之快,出乎陈怀安的意料,两柄短剑瞬间飞射而来。 一柄封锁陈怀安所有退路,一柄直取陈怀安要害。 这两柄短剑速度之快,根本不给陈怀安闪躲的机会,他只能被动硬抗。 “嘭!” 短剑距离陈怀安咽喉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若有若无的罡气,凝成玄甲,將那短剑硬生生地抵挡了下来。 “鏘!” 陈怀安取出长枪,击飞短剑,身形一闪,手中长枪燃起一簇火苗,以无可匹敌的气势,秒杀了第二个邪修。 “朱雀焚影枪?他是怎么学会的?” 虚空中,响起了一声惊疑。 “是神海境?”陈怀安一愣,他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神海境的强者,不过,这气息倒是有些熟悉。 他动作一滯,给了身后邪修的可乘之机,咬破舌尖,悬在空中的小剑,顿时发出一阵令人汗毛倒立的寒气,向著陈怀安射来。 “糟了!生死搏斗时,居然分神了!” 实在是出现了神海境的人,让陈怀安感到诧异,而就在小剑击破玄甲,要伤到陈怀安时,一道强悍的气力,直接將那小剑击碎。 “阿六,带著灵雪走吧!” “师尊?”陈怀安有些困惑,自己的师父赵白虎居然也在这里。 “是!师尊!”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陈怀安还是进了土坯房里。 “你……你是谁?”赵灵雪见到又来了个生面孔,再次紧张了起来。 “三小姐勿惊,在下是镇武司白虎旗的小旗官陈阿六,方才见到邪修踪跡,便尾隨而来,那些邪修均已伏诛,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护送你离开!” “陈……陈阿六?” 赵灵雪瞪大了水汪汪的眸子,对於这个陈阿六,她早有耳闻。 当初她重病时,还是陈阿六去山里,冒死採到了七叶莲,听说加入了林家採药队,不久后,这仁义的名声就传遍了丰陵县,连身处內城的赵灵雪都听到了不少传闻。 再后来,进入镇武司,成了二太老爷的亲传,拿了镇武大比的魁首,夺了春搜的头彩…… 甚至家主都打算將她嫁给这个陈阿六。 原以为,这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应是个糙汉子,但仔细看去,倒也能称得上英俊。 “赵三小姐,情况紧急,请恕在下无礼了!” 陈怀安快步上前,直接將赵灵雪抱了起来。 那淡雅清香的气息,瞬间涌入鼻中,赵灵雪心中一紧,但並未反抗。 陈怀安脚下生风,抱著赵灵雪越墙而出,快步离开了烂泥巷,到了內城的城墙下,才將赵灵雪放下。 “多……多谢陈小旗官搭救!” 赵灵雪欠身说道。 “赵三小姐客气了,这都是在下分內之事!” 到了这里,陈怀安也算是鬆了口气,才有閒情打量起这位赵三小姐。 她生得极为標致,肤白胜雪,黑髮及腰,那双灵动的眼眸,极为纯粹,薄唇轮廓清晰,嘴角天然微抿,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若硬要说些缺点,那便是既不前凸,也不后翘,身子骨单薄了些,就是脸蛋极为精致,让人心生爱怜。 “底子不错,要是能好好调理,多长些肉……我想什么呢?” 陈怀安连忙挥去心中的胡思乱想。 与赵灵雪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陈怀安返回了永昌街的宅子里,休息了一个多时辰。 天大亮,乌幽正在院子里哄著女婴,丫鬟们都忙碌了起来。 陈怀安推开门,就见到了恭候多时的侯三郎。 “二狗如何回復?” “这是他让我带回来的书信!”侯三郎连忙递上一个信封。 陈怀安简单地扫了眼,这字跡比自己的还要工整些。 四大家族在丰陵县立足,除了有神海境的强者坐镇,还要有一大群同族人的齐心协力。 修炼,最重要的便是资源,单打独斗,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就算日后陈怀安离开了丰陵县,到了江灵郡,也可以留下一个属於自己的势力,留作將来的后路。 陈二狗这两日会在陈家村,挑选一些比较靠谱的青年,並且与侯三郎约好了具体的时间。 看完信件,陈怀安吩咐侯三郎找人,將隔壁赵奢的宅院进行清扫打理,其次,林柏杨给他的宅院也修缮一下。 交代完这些事情,去看了眼女婴,正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享受著温暖的阳光,这小日子过得,比自己还滋润。 “嗯,照顾得不错,月钱翻倍,所有需要的修炼材料,也翻一倍!”陈怀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谢六爷!” 乌幽连忙恭敬地说道,原本她还觉得,这小姐很难哄,一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不够周到。 但两天接触下来,发现只要兽奶按时按量地供上,晚上带著她药浴一个时辰,剩下时间,基本是不哭不闹,除了睡觉,就是发呆晒太阳,简直就没有这么好伺候的孩子了。 “六爷,这兽奶不多了,勉强能坚持到明天!” “我知道,这事不用你担心,只要照顾好萌萌起居就行!”陈怀安点头。 “是!六爷!” 陈怀安轻轻地掐了掐女婴那肥嘟嘟的脸蛋,换上了镇武司小旗官的常服,离开了自己的宅院。 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些蹊蹺,而且那炼神御剑术已经倒背如流,还需要找赵白虎指点。 他快步朝著镇武司走去。 …… 镇武司,麒麟堂,后院。 偌大的正堂里,只有孙玄武和李麒麟二人。 “老赵这一石三鸟之计,玩的真是越发嫻熟!”李麒麟喝了口茶水。 “哼!用自己的曾孙女做饵,也就他能做得出来!”孙玄武不屑地说了句。 “那又不是嫡系,况且赵家已经没有未出阁的嫡女,那赵灵雪样貌上佳,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用曾孙女把藏在城里的邪修勾出来,测试了那个陈阿六的底细,还弄出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戏份,让曾孙女和陈阿六来个偶遇,这点小心思,全用在自己人的身上了!” 孙玄武深吸一口气,主要是孙家后人不给他爭气,曾孙辈的全是小子,想联姻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 “不知道那罗天外道的圣女,是否在这丰陵县,要是在的话……” “最好不在,就是发现了也得给护送出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罗天外道的红面使,就轻鬆灭掉整个丰陵县,还不算那些什么青袍使、黑袍使、红袍使,那圣女,可是个烫手的山芋!” “说的也是!哎?老李,我听说这个陈阿六不怎么好女色,寻香阁里走一遭,都没有丝毫的越矩,他会不会是个龙阳?若是如此,我孙家倒是有几个后生,长得俊俏!”孙玄武话锋一转。 龙阳原是中州仙庭的一个老仙师的名字,不近女色,却养了上千个男宠,后世便以他的名字,来指代男人与男人的特殊关係。 “不可能,绝不可能!”李麒麟立刻否定。 “不可能?他不是和你那曾孙李惟义走得很近吗?”孙玄武问道。 “咳咳!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林家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 “唉!有林青龙在,此事怕是不好解决!”孙玄武嘆息一声。 第122章 大厦將倾,欲陈氏代林? 镇武司,白虎堂。 陈怀安本打算先去后山,看一眼自己兵器的打造进度,但刚到了后院,就发现赵白虎独自一人,坐在八角石桌前。 赵白虎手中托著略显古旧的竹简,他低垂著眼瞼,眸光沉静。 陈怀安上前三步,袍袖微振,对著沉浸於文字中的身影恭敬一礼,声音清朗:“弟子陈阿六,拜见师尊!” “嗯!阿六,你看为师如此,是否有那仙风道骨之意?” “弟子愚笨,不会遣词造句,形容心中所想,但此前在杂书上看到一句,放到这里,再贴切不过了!” “何句?” “謫仙遗世本无形,今落凡尘化师尊!” “原句便是如此?” “原句是今落凡尘化使君,弟子將最后二字,擅自改为『师尊』!” “改得好!这个句子也好!日后务必將这句子传出去!”赵白虎將拿倒的竹简放到了桌上,连连点头,似乎对这句子很满意。 “师尊威名,不需弟子传扬,世人皆知,只是弟子看的杂文比较多,其中记载了许多师尊的英明神武!” “嗯!若是有机会,將那些整理一下,弄个戏本或者诗集!” “是!弟子领命!” “先说正事!你如今与林家的关係如何?”赵白虎话锋一转,沉声问道。 “弟子是採药人出身,这林家是弟子的旧东家,尤其林家老爷林柏杨,对弟子也算有知遇之恩!” 这些事情,凡是丰陵县的人,都是知道的。 而今赵白虎如此询问,再加上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或许是林芊柳东窗事发了。 所以,陈怀安特意说出了林柏杨的名字,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態度,只和林柏杨的关係还算不错。 “那你与林芊柳呢?听说她將义女给你做通房丫鬟了,还將江灵郡的药铺都给你了,你也收下了?”赵白虎双目微眯。 这些事情,也几乎都是明面的,只要想,很容易就能查到。 “回稟师尊,那通房丫鬟叫林婉玉,原是林家长房林柏松的义女,林柏松被害,才过继到林芊柳的名下。” “据外面谣言,林家长房与林家大小姐关係似乎不太好,將这林婉玉给我做通房丫鬟,许是想眼不见心不烦!” “至於江灵郡的药铺,只是口头许诺,何况那个药铺如今都快自立门户了,林家基本失去了掌控的能力,算是个烫手的山芋,对弟子来说,实际意义也不算大!” “林家大小姐如此,不过是想要弟子手中移植灵草的法子,可这是我陈家的几代人的秘传,而且就算得到了,没有陈家人的精血祭炼,也是不成的!” “她毕竟是林家的大小姐,煞费苦心拉拢弟子,实际……弟子也是左右为难!” 陈怀安条理清晰,將两件事情解释清楚,同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些苦色。 赵白虎始终盯著陈怀安,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你去了伏龙山多次,与罗天外道的邪修也多有爭斗,如何看待他们?” “邪修,手段残忍,行为残暴,人人得而诛之,尤其弟子身为镇武司之人,更应该除魔卫道,护卫丰陵县之安寧!”陈怀安正义凛然,语气也充满了坚定。 “昨晚,我们抓了一些邪修,经过严审,他们招供了!” “从林家的林柏松到如今的林芊柳,都在暗中与这些邪修勾结,他们此次能够突破层层严防,进入丰陵城,也是在林家的掩护之下!”赵白虎沉声说道。 “什么!竟有此事!勾结邪修,乃是不赦之罪,可……林家是丰陵县四大家族之一,眼下林家事务,还握在林家大小姐的手里。” 陈怀安闻言,先是气愤激动,隨后又冷静下来,嘆息一声。 “此事如何处理,已经交给林青龙了,只是你此前与那林芊柳走得有些频繁,特意告诫你一声,要与之划清界限!” “她就是个疯子,当初林家为了阻止她嫁给贱户,用了些手段,自此便心怀愤恨,但一直隱忍不发,林家如今人丁凋落,大抵都是她的手段!” 赵白虎提醒了一句。 “弟子谨记,我本就与林家大小姐没什么交情,只不过手里有移植灵草的秘法,对她有些价值!”陈怀安连连点头。 赵白虎缓身站起身子,负手而立:“这林家,怕是长久不了了!” “那丰陵县岂不就剩三大家族了?”陈怀安问道。 “没那么简单!”赵白虎摇了摇头。 “林家產业之大,你怕是难以想像,若是没了,包括我赵家在內的三大家族,势必想要瓜分,这种事情谁都无法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也难免会给未来留下些什么隱患!” 丰陵县被四大家族把控百年,变得十分稳定,维持著一种十分微妙的平衡,若是林家没了,这种平衡被打破了,谁都无法预料,能带来怎样的后果。 陈怀安恭敬地站在旁边,静静地听著,这个时候,他可不敢隨意插嘴,毕竟,涉及到四大家族的核心了。 赵白虎说著话,声音一顿,转头看向陈怀安。 “我打算,在林家彻底倒下前,扶持一个新的家族,来代替林家” 陈怀安微微一愣:“师尊,您的意思是……” “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至於是否能成,还尚未可知!”赵白虎点到为止,並没有深说。 “师尊,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何事?”赵白虎问道。 “您了解弟子,是个採药人出身,除了师尊,便无依仗!” “可修炼之事,银钱耗费极大,弟子倒是养了几个採药人,可没有刀客保护,出入伏龙山过於危险,所以,弟子斗胆想要招些刀客!”陈怀安小心地说道。 “镇武司都招不满人,你还这是自己培养?”赵白虎一眼就看穿了陈怀安的盘算。 “师尊慧眼,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 “丰陵县禁武,这是铁律!不过……只是养些刀客,也无伤大雅,我跟老彪打声招呼,让他额外给些武旗的牌子,让那些人在白虎旗里掛个名,万一被人发现,也有个说辞!” 赵白虎有心扶持这个弟子,自然要多给些权限。 隨后,他又问道:“你那炼神御剑术背得如何?” “弟子已倒背如流!”陈怀安立刻回答。 “好,那为师现在为你演示这炼神御剑术,你要仔细看好!” 一柄赤色小剑凭空出现,瞬间,分裂成上百柄同样的飞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上空,那气势,震天动地,让陈怀安感到无比的震撼。 “这……就是真正的道修?” “以神化丝,裂剑成阵!”赵白虎低喝一声。 这也是炼神御剑术的核心所在,神识锤炼到极致,並能精妙地运用。 从凝聚到分化为无数坚韧灵动的“神念之丝”,精准操控每一柄飞剑,按照剑阵排列运转,达到攻防一体、威力倍增的效果。 此术,入门便是御物,陈怀安早已能够达到。 將飞剑分裂为三柄,形成三才阵,便算是小成。 能分裂为九柄,成九宫剑阵为大成。 一念化百丝,裂剑百道,布出周天大阵的雏形,心意所至剑阵自成,千变万化,惊天动地,是为圆满。 至於大圆满,赵白虎的这个秘籍上並没有记载。 而赵白虎现在,也只是大成的巔峰,虽能分裂百剑,却无法布出周天大阵,距离圆满还有难以逾越的鸿沟,此生都难以跨过。 武者的武技,只要练得足够多,加上天赋,还有肉身的能力,便可以轻鬆大成。 而这灵术,既需要神识的强大,也需要悟性。 赵白虎以武修入门,到了入窍境后,才接触灵术,修炼的时间很晚,这上限自然也就不高了。 “自今日起,需观剑凝神一个时辰,意念感应,先练出神丝,再神与剑合,锤炼神丝。” “到了这一步,便可以施展此术了么?”陈怀安问道。 “还早著呢!將神丝锤炼到一定程度,便可以神念分化,控制飞剑分裂,之后是神丝控剑,如此才能操控飞剑布阵,而且不能布死阵,要根据战斗的情况,不断变换阵法的布置!” “这灵术的修炼,可是要比武技难得多。” “相同境界,武修强於道修,就是因为道修的灵术修炼困难,可能你都成了入窍境的道修,但这基础的灵术,还没到小成呢!” “师尊,您见过大圆满的炼神御剑术吗?”陈怀安好奇地问道。 “没有,不过听闻是到了大圆满,能裂剑数千,剑阵已非有形,而是达到了『无阵之阵』的境界,剑隨意转,神念所及,万剑隨身,杀伐一念,防御无形,近乎神通!” 听著赵白虎的话,陈怀安是心嚮往之,立刻取出了自己的金羽剑,观察了起来。 “这柄金羽剑,是上品宝器,品质是差了些,但作为你本命飞剑也够用了!” “而且,隨著你实力提升,日后遇到更多的祭炼材料,也可以不断强化这本命飞剑,只是不能贪心,什么都祭炼到本命飞剑里,那样会让其过於庞杂,最终会反噬你自己!” “这本命法器只能有一件,若日后对战中被摧毁,你的神识也会受到重创!” “你现在开始锤炼神识,认本命法器可以再过段时间!” “今天传授的已经够多了,你先回去消化一下,有什么疑问,再来找我!” 赵白虎心念一动,收起了漫天飞剑,重新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是!师尊!” 陈怀安这次,確实接收了太多的信息,要回去慢慢琢磨。 “別忘了为师的叮嘱,离林家人远一些,免得受其牵连!” “弟子谨记!” 陈怀安应答,就算没有赵白虎的叮嘱,他日后也会减少与林芊柳的接触。 他恭敬地退出了白虎堂的后院,刚走出了镇武司,碰到了林柏杨府上,原本的帐房总管玉面狐。 “六爷!林老爷请您前往府上一敘!” 第123章 收义子?倒反天罡! 林柏杨府,依旧冷冷清清,原本迷宫似的大院,都长出了些许荒草。 陈怀安刚答应赵白虎,减少与林家往来,可刚出门就被请到了这林柏杨府。 如是林芊柳找他,陈怀安可以隨便找个由头拒绝。 但林柏杨作为旧东家,陈怀安可以不再为他做事,可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得足一些。 有个知恩图报的名声,在丰陵县还是很管用的。 在玉面狐的的带领下,陈怀安走进了林柏杨府的前院。 这次,林柏杨並未坐在正堂內的太师椅上,而是站在正堂门口,脸上似乎有些焦急。 “小六爷!快请进!” “林老爷,您这么称呼,可是要折煞死我了!”陈怀安连忙回礼。 偌大的正堂,只有林柏杨和陈怀安二人,玉面狐將正堂的大门关上,便守在外面。 “此次事情紧急,我便长话短说!” “长姐林芊柳,因勾结邪修,已被三爷爷……眼下林家的產业,可能又要由我打理!” 林柏杨口中的“三爷爷”正是镇武司青龙旗的总旗官,林青龙。 “恭喜林老爷,重掌大权!” “唉!如今林家风雨飘摇,我又没有挽狂澜的能力!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也不想什么追名逐利,只求个安度余生,再给后人谋个活路!” 林柏杨几经生死,先被林柏松下毒,后有林芊柳夺权,原本是个孤家寡人,倒也无所谓,可自从妾室有了身孕,他就不得不长远谋划。 当时,陈怀安还在世林药坊,经过观察,林柏杨觉得陈怀安有勇有谋,也是个忠义之人,便有了託付后人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陈怀安竟去了镇武司,成了赵白虎的亲传弟子,並一鸣惊人,在新岁大比硬生生击败了整个丰陵县练气境以下最强的李惟义,更得到了江灵郡吏目的看中,日后必然是平步青云,直上云霄。 与此同时,林柏杨失去了大部分权利,就算有心拉拢,手中也没了筹码。 “林老爷,您的意思是……” “修炼,是最耗费钱財的事,日后林家所得,便是你囊中之物,我只有一个请求,保我那尚未出世的孩儿,一世安寧!”林柏杨深吸一口气,缓声说著。 他早上刚得知林芊柳的死讯,林青龙將林家印章派人送给他,就立刻让玉面狐去请陈怀安。 此事宜早不宜迟,若等陈怀安真的练有所成,怕是看不上林家仅剩的这些家產。 除了城西的药坊盈收不错,其余几个地方都出现亏损,世林药坊的採药队至今还缺少人手,养的那些护送採药队的进山刀客,也都被召回镇武司,药草库存告急。 林家的產业,也在快速缩水。 “林老爷有托,阿六自然会竭尽全力!” 陈怀安只是给了个模稜两可的回覆,他现在还摸不准林柏杨的想法。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林家虽然开始走下坡路,但底子还算厚实,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我那妾室的身孕,已有五个月了,入秋前,孩子肯定就能生出来,到时候,我想让他认你为义父!” 听了林柏杨的话,陈怀安微微一愣。 丰陵县百年来,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收义子的,何时有四大家族的人拜旁姓为义父?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林老爷,不可如此!” “小六爷,你若不收为义子,我实难安心!” “此事尚早,等这孩子出世了,再说也不迟!” 陈怀安依然没有给他肯定的答覆,林柏杨继续说道:“我已经命人清点府库,估计会有个十几万两,过了午时,我让人带三万两银子,送到陈府,府宅上下吃穿用度的开销,日后都由林家负责!” 这个提议,陈怀安倒没有拒绝,过段时间,陈二狗也会带来一些人,到时候开销將会急剧上升,陈怀安还在愁著此事。 与林柏杨简单地寒暄了一番,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府。 实际,林柏杨也清楚,现在林家就靠著林青龙在撑著,只要林青龙倒了,林家也就不復存在了,眼下正是陈怀安春风得意之时,整个丰陵县里,也是唯一值得託付的人。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林柏杨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提前做好打算。 …… 卯时三刻,陈怀安返回了自己的宅子,前院的家丁正在打扫,女婴依然是坐在院中的藤椅上,老神在在,像个小老人似的。 “六爷!” 家丁丫鬟见到陈怀安,纷纷恭敬行礼。 陈怀安点头示意,隨后走到了藤椅前。 “昨晚休息得如何?” “好!好得不得了,终於没人跟我抢被子了,也没人压著我了!” 洛云霜心中暗想著,但没有开口,只是看著陈怀安,露出一个天真无邪,极为可爱的笑脸。 “看样子是不错!”陈怀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女婴抱起来,在院子里转了几圈。 “六爷,早上您刚走,孙家的孙小少爷,就派人送来了三大桶兽奶,够小姐喝七八日了!”乌幽恭敬地说道。 隨著洛云霜开始正式用药浴炼体,对奶水的消耗就减少了许多。 孙逸才送来的兽奶,都是妖煞境的,质量远不及玄灵境的小白。 可小白已经没了奶水,被赵白虎放回伏龙山了。 那些妖煞境的兽奶,洛云霜也能勉强喝下去。 陈怀安拿出来刚才买的小兔子布偶,逗弄著女婴。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陈怀安开始唱著启蒙的儿歌,韵律十足,朗朗上口。 “这是小白兔,说白兔,阿爹给你吃!” 陈怀安试图教女婴开口说话,但不知为何,小傢伙就只会咿咿呀呀。 前世,他也碰到开口晚的孩子,两岁半还不太会说话,除了病因,就是遗传问题,还有环境问题,语言环境不够丰富或者过於复杂,也会导致孩子说话晚。 “乌幽啊!” “六爷!” “你平时多和萌萌说说话,现在都一岁多了,按理来说,应该能说些简单的句子了!” “是!六爷!”乌幽连忙应答。 陈怀安点了点头,准备去后院修炼,碰到要外出的侯三郎。 “六爷!清扫宅院的人都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能干完,那边的修缮,三日內也能完成!” “嗯,你这是要去哪?” “小的打算先回镇武司!”侯三郎回答,他现在是镇武司的武旗,没有陈怀安这样的特权,平时只能待在镇武司里。 “以后,你在这宅子里修炼便可,不必去镇武司了!”陈怀安说道。 他手下的那些武旗,让郭大川带著修炼,侯三郎则要留在身边,让这几人修炼的目的,就是给自己做事时比较方便,尤其侯三郎办事稳妥,不能留在镇武司里。 陈怀安现在身份非同一般,留几个武旗在身边,只要总旗官不说话,也没人敢管。 虽然此前陈怀安遇到了一些麻烦,可在他看来,这丰陵县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至少那种没长脑袋的家族子弟很少。 实际上,家族得以传承,就是不断的积累和对下一代的教育,否则根本无法发展壮大起来。 这四大家族的子弟,也都有著各自的问题,但对一些人和事,还是拎得清其中利害关係的。 “你去后院药圃,采一半的药草,送到世林药坊先应急,开春到现在,他们还没入山採药,应该没多少库存了!” “另外,这些是药草的种子,已经祭炼过,只要找些肥沃的地方,稍加打理,便能种出来,你让林家给划片田地出来,早些栽种!” 陈怀安从芥子袋中,取出之前攒下的药草种子,有一石左右,足够种上十几亩,能用很长一段时间。 “是!六爷!” 侯三郎抬起了地上的木箱子,里面全都是药草种子,整整百斤重量,这对快要练骨的他来说,並不算重。 看著侯三郎离开,陈怀安独自前往了后院的正房,开始凝神观剑,同时也锤炼神识。 “山洞那么大,就算不能带东西进去,但做个储物空间,把这飞剑带进去慢慢修炼也好啊!”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 他那山洞確实很大,可外界的这些个兵器、物件,都带不进去,只有药草的种子、药锄能带入其中。 否则,他在山洞里凝神观剑,就算资质差些,靠著“时间差”,也可以勤能补拙。 现在,只能在外面凝神观剑,这进度就慢下了会很多。 摇头嘆息,陈怀安再次凝神,神识如丝附著於飞剑之上。 …… “小姐,不要乱跑!小姐……小姐呢?” 乌幽原本在前院照顾著女婴,可女婴突然跳下了藤椅,直奔后院,乌幽连忙去追。 永昌街这三进出的院子,可比寻常人家,四进出的大院还要更大一些,后院的房子很多,还有迴廊,园林假山,等乌幽追到后院,根本瞧不见那小傢伙的身影。 “遭……糟了!”乌幽心中大惊,背后顿时被冷汗打湿,可她又不敢声张,方才陈怀安去后院前,还特意说了,他是要去修炼,不要打扰到他。 “这……这可如何是好!” 乌幽连忙在后院寻找起来:“小姐?您在哪呢?小姐?” 她用著极低的声音,四处寻著。 就算是个成年的大人,藏在这后院里,也要找上些时间,何况女婴那么大点,隨便找个犄角旮旯,就够一群人找半天的了。 “嗯?小六子开始修炼本命法器了?” 洛云霜屏气凝神,躡手躡脚,走到了后院的正房前,神识探入房內,见到陈怀安正在凝神观剑。 “这是什么垃圾法器!要是用它当做本命法器,这辈子不就废了?” 洛云霜秀眉微皱,这本命法器是可以进行不断祭炼,提升品质的,但提升始终是有上限的。 像这种上品宝器,了不得也就是个中品灵器,最高也超不过上品灵器。 兵器之间的对决,比的是重量,法器之间则是品质,这个决定了其內蕴含灵力的上限,只有极为特殊的法器,能够发出超越自身品级的能量,但太少了,即便中州仙庭,也没几样。 洛云霜的本命法器,是她父亲用仙庭宝库珍藏千年的星辰金等材料打造,初始品质就是上品仙器。 不过,当初被偷袭时,这本命法器被摧毁,仅剩半截断剑,以她现在的神识强度,根本无法使用。 洛云霜修炼神识和本命法器还要等个几年,所以並不著急,但陈怀安已经开始了。 “日后,还要重用小六子呢!这法器可入不得眼,得想办法弄个好的!”洛云霜娇小的双臂交叉在胸前,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第124章 女帝断剑势比天,白虎亲临赐丹方(四千大章 陈宅,后院,正房门外。 洛云霜思索良久,依然是毫无头绪。 这本命法器,对道修来说,无比重要。 虽说本命法器的种类千千万,什么奇形怪状,里胡哨的都有,但真正能练出名堂的,大多都是飞剑,若能形成剑阵,那便是可攻可防,进退自如。 这本命法器的炼製,也需要技艺、火候、神识,更重要的是財力。 当然,如果天赋较差,那只有最后一样也可以,多些钱,让別人打造,然后自己慢慢祭炼。 本命法器的打造,首先需要先天灵材,洛云霜的那柄飞剑,用的是星辰金和万载寒铁作为剑胚,然后是三个妖尊的妖丹,一个妖王的神识作为器魂。 再用首山的赤铜、千年的梧桐木进行调和塑形,经过九锻九淬,在仙庭神炉经三年时间,炼製而成。 最后,在引雷阵中,主动接引三九小天劫,以天雷淬锋,才真正炼成了洛云霜的本命法器。 毕竟,修炼天赋远在她父亲之上,所以仙庭也是毫无保留地出人出力出灵材。 她十五岁时,纳剑入体,收进丹田气海,蕴养了近五年的时间,二十岁执掌摇摇欲坠的仙庭,被潜伏在仙庭的邪修偷袭,当时这本命法器才刚刚小成,还不成气候,最终被击碎成了三截。 这本命法器被毁成三截的时候,她就切断了所有牵连,所以已经不算是她的本命法器了。 重生后的洛云霜,体內仅有一截断剑,想要修復,要找到另外两截,並且需要十几个强者使用仙炉和地火重新祭炼。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重要的是,此剑已被邪气沾染,她还要分神镇压其上的邪气,並且抵御邪气的侵蚀。 这邪气的残余力量已经不多,只要陈怀安蕴养得当,对他並无太多的伤害。 “莫说是这丰陵县,就算到了那江灵郡,甚至是赤天府,也未必能找到入眼的灵材,来让小六子炼製本命法器!” “我现在虽已修炼,但距离炼神御物,还要些时日,而这柄残剑怕是难再修復!” “就算不修復,它也是个上品灵器,比小六子手里的好上千倍万倍!” “至於我……日后返回仙庭,再寻更好的法器,我仙库之中,什么灵材没有?何必执著这柄不知能否修復的断剑?” “何况,这飞剑在我身上,我这神识难以得到修养,耽误的时间更多!” 洛云霜心念一动,神识微颤,將那柄断剑从丹田气海中取了出来。 由於破损严重,已经没有多少灵气,但只要蕴养些时日,便可再现锋芒。 洛云霜娇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疲態。 强打精神,她又跑去了陈怀安的书房里,先將椅子向书桌的位置挪近了些。 紧接著爬上了椅子,站在椅子上面,小手沾著墨汁,在白纸上写下了蕴养本命法器的方法,以及压制邪气的秘术。 担心陈怀安不用她的这有些不中看的法器,又稍微夸大地描述了这法器的来歷。 最后,將断剑放到书桌上,压在了刚写好的白纸上。 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爬了下去。 “嗯?这怎么有血跡?”洛云霜在书桌旁的地面上,发现了几滴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点。 “小姐?你在哪里?” 外面,传来了乌幽的低声呼唤。 洛云霜连忙走出了书房,到了游廊的一根柱子后,就坐在了地上。 过了半晌,乌幽才找到她,长长地鬆了口气,將女婴抱了起来。 看著女婴一脸疲惫,乌幽以为她是玩累了。 “小祖宗,您能不能不要再嚇唬……” 乌幽还未说完,女婴猛地吸了口气,张开嘴巴,放声嚎了起来。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快要穿透整个永昌巷了。 乌幽差点变成了聋子。 如此大的声音,更是直接惊动了正在凝神观剑的陈怀安,他收拢心神,走出正房,到了后院的游廊前。 “怎么了?” “属……属下也不清楚!”乌幽欲哭无泪,完全不知所措。 “你先去忙吧!我来照顾!” “是!六爷!”乌幽战战兢兢地將女婴交给了陈怀安。 “萌萌?怎么了?哭得这么委屈?” 陈怀安用手擦拭女婴脸上那豆大的泪水,女婴抽泣了几下,扎著小辫子的脑袋,靠在陈怀安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萌萌困了?”陈怀安轻声细语地哄著,在迴廊下信步而走,转悠了两圈到了书房。 此时,怀里的女婴,已经睡著了,陈怀安刚准备將她抱回房,忽然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把断剑。 “那是什么?谁放的?” 陈怀安有些困惑,快步上前,仔细查看,是一柄断剑,这残剑不足二尺,由剑柄及小半剑身构成。 剑柄是赤铜为胎,雕刻著盘绕的蛟龙,龙首含著幽蓝色的妖丹,龙鳞缝隙还有那红色的血斑,这是女帝心头精血,已经融入剑柄之中,其上刻著蝇头小字,陈怀安看不真切。 那小半剑身的断裂面,参差不齐,断口处能看到星辰金髓,几道蛛网般的紫黑色邪气,如同活物,在断口深处,缓缓蠕动。 整体看去,虽是残剑,却能隱约听到低沉的龙吟悲哮,即便没了灵性,那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势,也足以摄人心魄,令人胆寒。 陈怀安一手抱紧女婴,另一只手,將断剑下面压的白纸抽了出来。 “是老仙师?万年星辰金?百万年寒铁?妖圣魂魄?有这么夸张?这么强,还能被邪修给毁了?那邪修得有多强?” 陈怀安看著白纸上的字跡,眉头微皱,觉得这老仙师绝对是在夸大其词。 洛云霜確实也是这样的想的,只是为了让陈怀安重视一些,没想到適得其反,陈怀安对这柄断剑,更加谨慎了起来。 “上面还有邪气,需要时常使用这秘术镇压封印,这不就是个潜在的危险?平时倒无所谓,万一与人拼命,或者受了重伤,岂不是要被它反噬了?” 从白纸上的信息来看,这柄飞剑很强,强到离谱,但也正因此,陈怀安才更加谨慎。 何况,纸上还写明,这是仙庭重宝,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使用,否则还会引来邪修和其他强者的覬覦。 虽说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可陈怀安有灵圃的加持,而且在丰陵县里,过得还算滋润,何必要冒这种风险呢? 不过,转念一想,灵圃能给他提供修炼资源,还能转化成银两,但却无法变成法器。 修为境界是根基,是一切的根源,而外在的手段也同样不可或缺,否则再强的境界,没有趁手的武器,也会大打折扣。 这丰陵县,肯定是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法器,虽说那江灵郡比丰陵县强百倍,但也不一定有这样强大的法器。 陈怀安思索一番,取出了自己的药锄,对著那药锄,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多谢老仙师好意,这断剑我先放在身上,用您的秘术时常加固封印,但暂时不作为本命法器……” 小心为主,他打算先观察一阵,跟“老仙师”告罪一番,这药锄没有什么反应,但怀里的女婴已经醒了。 “也罢,小六子谨慎一些也是对的,否则有命去仙庭,也没命活下去,他要如何选择,便隨他去吧!”洛云霜嘆息一声,也不强求。 本命法器是养在丹田气海之中,使用时,更加隨心所欲,得心应手,陈怀安才刚刚开始锤炼神识,倒不急著去祭炼本命法器。 將断剑和白纸收起,陈怀安抱著洛云霜,前往正房,將她放到了摇床之上。 这次又动用神识,取出断剑,对洛云霜来说,消耗不轻,很快便再次睡著了。 未时刚过,陈宅前,来了许多林家人,抬著好多个大箱子,装了满噹噹的银子,足足三万两。 陈怀安前去查看,嘴角实在难以压下去。 只是,这笑意並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一股强悍的气息,凭空出现。 “师尊?什么风把他吹来了?”陈怀安眉头微皱,转头看了眼那装著银子的箱子。 “弟子,拜见师尊。” 还未等他仔细琢磨,赵白虎已经翻墙入院了。 “嗯,这宅子收拾得倒是不错,难怪不怎么回白虎堂了!” “师尊,最近琐事多了些,等这两日处理完了,就回白虎堂!” “只要不耽误修炼,在哪都一样!” “师尊教会,弟子谨记,一定勤练不缀!” “我此来,没有什么事情,只是突然想起,你已经到了凝血境,正在修炼罡气,赵家有一个不外传的丹方,唤作罡元丹,对罡气修炼,大有裨益!”赵白虎沉声说著。 这罡元丹,陈怀安已有耳闻,整个丰陵县,只赵、李二家有,且从不外传,陈怀安还想著从李惟义那里搞出来,没想到赵白虎居然亲自送过来了。 “请师尊赐教!” “这罡元丹的丹方,並不外传,就算你是亲传弟子,也不可坏了规矩!”赵白虎一本正经。 “这……” 陈怀安一愣,既然不是告诉自己,何必要跑这一趟? 他眼珠一转,瞬间瞭然。 这丹方是不外传的,如果想要,得加钱! “师尊,林家的林柏杨老爷,为了答谢弟子此前的相助,特意给了三万两白银作为谢礼!” “弟子原本身无分文,是靠著师尊恩赏,有了这些本事,才让人高看了眼,所得钱財,也皆是仰仗师尊之威,正打算將这些银两,孝敬给师尊!” “这些身外之物,为师会放在眼里?” “师尊超凡脱俗,但弟子还是俗人,身无长物,只能以此略表心意,还望师尊念在弟子诚心诚意的份上,权且收下。” “罢了,看你如此,我就勉为其难,下不为例,修炼一途,这最缺的就是资源,你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为师就是帮你看管著,省得乱!” “是!弟子不通世故,为人实诚,最易受人矇骗,这些钱財,放在师尊这里,更安全些!”陈怀安连连点头。 “不错!那罡元丹无法外传,不能给你,但为师在其基础上,做了改进,使其效果更强,此乃为师自行编纂,所以不受约束,你且拿去一看,但不可让他人知晓!”赵白虎心念一动,一张纸条,凭空出现,陈怀安连忙双手接住。 这罡元丹所需材料眾多,实际上,赵白虎的手里,还有一粒罡元丹,只不过,拿出这个丹药,那就不需要丹方了。 但是卖了丹方,再卖材料,这价钱可是一粒丹药的十几倍。 而对陈怀安来说,这丹方远不止三万两,毕竟他有最重要的原料,赤阳草和地龙参,其余材料些钱,就能弄到手,那自己得到的罡元丹,可就不是十粒八粒了。 到时候,就算资质再差,靠著嗑药,也能在凝血境就让这护体罡气大成了! 师徒二人,各有各的算盘,谁都觉得自己血赚。 “行了,你先看看这药方,缺什么东西,就去镇武司里找老彪,还有,你那个兵器,明天就能锻造好了,记得去取!为师走了!” “恭送师尊!” 陈怀安躬身,赵白虎一捲袖口,起了一阵劲风,將那十几个装著银两的大箱子捲起来,收到了自己的芥子袋中,然后身形一闪,跃出院墙。 陈怀安心头一痛,但想到自己得了罡元丹的丹方,又舒服了一些…… 第125章 观断剑盛气凌人,得兵器难用至极! 永昌巷,陈宅,后院,书房。 陈怀安坐在书桌前,看著赵白虎“给”的丹方。 武修,內练气力,將灵气转化为力量。 外练罡气,以灵气化为护体罡气。 武修的所有武技,都是运用气力、罡气的一种方式。 比如,寻常武修,凝练出罡气,將罡气外放,用以护身。 而学习了玄武象甲功后,可以將罡气变成玄甲,用特殊的方式,来卸掉外来的攻击。 陈怀安修炼玄武象甲功时,已经能够凝出罡气。 只是这罡气並不算稳定,也不够凝实。 普通武修,要到达入窍境境,引气入窍,形成战窍,才能真正凝实罡气。 这种凝实的罡气,越早凝现出来,对日后的修炼,就会更有益处。 中州仙庭的人,灵气资源丰富,药草丹方更是数之不尽,在凝血境时,就凝练出了罡气。 至於丰陵县这种地方,许多人到了入窍境,也未必能將罡气凝实。 只有那些,天赋卓绝的人,家族才捨得使用类似罡元丹的药物,帮助其凝实罡气。 如今,地龙参绝跡,赤阳草也几乎见不到,除非到江灵郡才能买得到。 在江灵郡药草是不缺的,可作为白身,就算有钱,也未必卖给你。 这也是为何,李家想尽办法將最有天赋的李惟义,送到江灵郡当个小吏,只要当上了小吏,哪怕是最低的职务,也有了购买修炼资源的资格。 这就像到了入窍境大成,要去仙庭授籙,就是为了获得能继续修炼的身份和资源。 “这罡元丹,居然需要这么多的原料?” 地龙参,厚土蕴元。 赤阳草,纯阳化罡。 陈怀安以为有了这两个主要材料,就差不多了。 可还需要至阳的妖煞境內丹。 陈怀安此前攒了十枚妖煞內丹,但都不是至阳的。 除此之外,要纯阴的海兽之血,进行调和,不至於阳气过剩损害身体。 最后是固本培元的地乳石髓,再取地火进行炼製。 其中的火是最好弄到手的,这玩意就是岩浆火,白虎堂的后山就是一座火山,里面有四五个山洞,直通地下岩浆。 老彪带人为陈怀安打造兵器,用的就是这的火。 “看来……真的要去找老彪买材料了,但……兜里的钱真的不多了!” 陈怀安有些为难,每次都要欠钱,而好不容易还上了,刚有新钱入帐,赵白虎就闻风而至,然后一股脑地拿走了。 关键,拿得明明白白,让陈怀安也確实心甘情愿。 凝练罡气的丹方,是赵、李两家不外传的秘法,三万两確实不算贵。 “总不能再拿出来一枚灵玉吧?”陈怀安就剩下七枚灵玉了,他敢確定,只要拿出来一枚,瞬间就没了,赵白虎根本不可能让他手里有“閒钱”。 “等明日,先去彪叔那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吃过了晚饭,陈怀安回了房间,开始凝神观剑,而这次观的,正是“老仙师”所给的断剑。 剑意凌厉,总有一种要君临天下,眾生俯首的感觉。 让陈怀安热血沸腾,骨子里那“封狼居胥”的记忆,也潺潺欲动。 “这剑,似乎是帝王所用!” 陈怀安眉头微皱,再次怀疑起那“老仙师”的身份。 与此同时,在乌幽的房间里,刚给女婴餵完了奶水,调好了药浴的温度,便抱著女婴进入了药浴桶里。 “嗯~舒服啊~” 女婴露出一副极为享受的表情。 她的模样实在过於可爱,即便喜怒无常,让乌幽提心弔胆,不过看到这乖巧的模样,一切的烦恼,也都烟消云散,拋之脑后了。 “小姐要是长大了,定是个绝世佳人!” “算你有眼光,等本尊重回仙庭,也给你赏个閒职!” 即便是女帝,对於这种夸讚,也是十分受用。 “本尊的练筋,马上就能达到金筋玉络了,接下来就要准备练骨了,而她距离练骨还有一段时间,得想办法弄练骨的药草了!” 洛云霜又开始思索起来。 其实,后院的药圃里,就有练骨所需的药草,但问题是洛云霜总不能自己去采,也不能直接找陈怀安去要,否则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小六子要知道我是女帝,怕是会生出依赖之心,无法专心修炼,毕竟,现在就开始谋划让我给他养老的事情。” “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若说出身份,万一被泄露,不仅仅有罗天外道的邪修,还有其它各族的强者,都会闻风而至,以小六子现在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而我才刚刚练筋大成,尚未圆满达到金筋玉络的程度。” 这种偷偷摸摸修炼的感觉,让洛云霜很不舒服,但也没有其它办法。 “暂时,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等这个乌幽到了练骨,再继续跟她药浴!” …… 晨光熹微,朝暾初露。 陈怀安吃过早饭,便前往了镇武司,白虎堂。 “彪叔!” 刚进入白虎堂的后院,陈怀安就看到一脸疲態的老彪。 “小六爷来得这么早?” “师尊昨日交代,兵器今日就能打造完,所以来得早些!” “小六爷原是个沉稳的人,现在也变成了急性子?”老彪打趣地说道。 “这可是彪叔费尽心血所铸,阿六自然是格外珍视!” “还是小六爷会讲话,那兵器昨夜便打造完成,已经搬到你的阁楼里了,你去看看吧!有哪里不满意,我再去打磨打磨!” “有劳彪叔了!” 陈怀安施礼,隨后快步向著自己的阁楼走去。 一开门,厅堂东墙,多了一个武器架,上面放著一桿银色长枪,一把铁胎弓。 以玄鑌铁为胎,通体银色无纹,仅枪尖与枪桿衔接处,镶著三道青铜镇煞箍。 枪尖是三棱破甲锥,长一尺三寸,血槽幽深。 这枪,比不上赵奢的那柄帅气逼人,看上去甚至还有些平平无奇。 “老爷说了,一定要打造成朴实无华的样子,让对手放鬆警惕,然后便是三千五百斤压顶,便是入窍境的武修,大意之下,也得受伤!” 老彪站在陈怀安的身后,缓声介绍著。 “什么?三千五百斤?又多了五百斤?”陈怀安睁大了眼睛。 “嗯,老爷加了点料,这枪头多出了三四百斤,额外了七八千两的银子!”老彪点了点头。 陈怀安缓步走到了武器架前,单手用力,不出意外,没提起来。 深吸一口气,直接上了双手,才勉强將这杆长枪拿起,运足力气舞了一下,便已经精疲力尽,满身大汗。 “呼!彪叔,真到搏命之时,我若是用上这个,只怕会死得更快啊!”陈怀安苦笑一声。 “是沉了些,不过小六爷武道双修,只要勤加修炼,很快就能得心应手了!”老彪笑著说道。 “这么沉的枪,怕是装不进芥子袋了!” “是的,这枪只能贴身携带,或者有更好的储物法器!” 陈怀安双手用力,將长枪放回到武器架上,又拿起了那把铁胎弓。 “小六爷,这是摧岳弓,老爷入窍境时所用的兵器,弓弦用妖煞境的火蛟主筋,还有紫犀背腱,经九绞而成,弓身是精金打造,是几十年前,老爷用两枚灵玉所购!” 老彪详细地介绍了一句。 陈怀安单手提弓,试著拉动,那弓弦却仅仅微动了一下。 看著这两件兵器,陈怀安有些哭笑不得,强是真的强,但也只能看看,根本用不了。 “看来,要好好地练一段时间才行了!” 陈怀安將摧岳弓放回武器架上,转头看向老彪。 “彪叔,我想要些炼丹的材料!” “老爷都交代了,三枚妖丹,一壶妖血,两枚的乳石髓。” “这些需要多少银两?”陈怀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三小姐的嫁妆,怎能要钱?”老彪摇头。 “三小姐的……嫁妆?”陈怀安微微一愣。 “老爷没告诉小六爷?” “並未提及此事!” 陈怀安知道,赵白虎要让赵灵雪给自己做妾,但没说过什么嫁妆的事情。 “十年前,赵三小姐被带回赵家,认祖归宗时,老爷就很喜欢这个后人,本想带其修炼,奈何小姐福缘浅薄,身子骨太弱,老爷也想了许多法子,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最后,老爷给三小姐备了一份嫁妆,价值万两,其中就包括了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老爷也是想,三小姐是个庶出,嫁妆好一些,找个凝血境甚至是入窍境的武修,后半生也能安稳一些!” 当时,赵白虎看中的是孙家三房的长孙,本来要订下亲事了,但那人突然患病,不久便死了。 后来,又要与林家的旁支定亲,同样没过多久,那人也死了。 接连两次定亲失败,其他三大家族的人,就没人再敢应这桩亲事。 “老爷昨晚还交代了,赵三小姐的身世確实不好,身子骨也差了些,不似长命福厚之人,小六爷若是心有芥蒂,也可拒绝这门亲事!” “当然,刚才说的那些炼丹的材料,还是可以给小六爷的,只不过……这价钱可能有点贵了!” 听了老彪的话,陈怀安开始认真思考起这桩婚事。 对於陈怀安来说,至少短期的精力,还都是放在修炼之上,有了实力做依仗,保障自己的安全,再想其他的事情也不迟。 与赵三小姐的亲事,不止是钱的问题,还有面对四大家族拉拢的態度问题。 权衡利弊,应了这桩婚事,对陈怀安日后获取资源,以及在丰陵县的立足,都有这极大的好处。 何况,那赵三小姐还是个病秧子,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威胁。 大家族的子弟,哪有什么情爱之说,都是为了利益交换。 陈怀安也不是个恋爱脑,这些情情爱爱只会耽误他的修炼。 只谈利益,不论感情,虽然冷血,却是这里的最底层的逻辑。 眼下,想要利益最大化,似乎就是娶了赵三小姐。 第126章 红树花开日,怀春正当时! 丰陵县,內西城,几十套四进出的大宅院,里面都是赵家之人。 赵家长房少爷,赵明乾的府邸,要比永昌街,陈怀安的宅院,大出整整一倍。 赵明乾的爷爷就是如今赵家的太老爷,二爷爷是赵白虎。 他如今四十有余,生有五子一女。 最小的儿子是嫡长子,也是赵家子女中天赋最好的,在十岁时,就送到了镇武司,当时,赵白虎不在丰陵县,便成了李麒麟的亲传弟子,才十五岁,就到了凝血境。 另外四子一女,均是庶出,除了赵灵雪还跟在身边,其余四个儿子都二十多岁,去了外城,开始打理部分產业。 后院,树下,赵灵雪坐在石桌前。 以前,她总是多愁善感,偶尔坐在院中,没来由地便哭了起来。 可自打上次,给母亲烧过纸钱后,这紧锁的眉头便逐渐舒展开来,偶尔还会露出一丝笑意。 这后院里,种了两排红叶李,这种树可高达十米,叶子常年为紫红色,十分好看,尤其到了三月中旬,便会开出白色还会带些粉嫩的朵,让人赏心悦目。 往年,赵灵雪都无心赏,可现在却觉得树上的朵,竟如此好看。 “小姐这是怎么了,像是变个人似的?” “不知道,好像前几日出过內城,回来就这样了!” “看这样子,是不是思春了?” “思春?什么是思春?” “不知道,我娘说,姑娘到了十七八岁,就开始思春了,管不住了!” 几个半大的丫头,是赵灵雪的贴身丫鬟,年纪还没有赵灵雪大,自幼被卖到了赵家,当了下人,十几岁开始,就来照顾赵灵雪的饮食起居。 丫鬟们正窃窃私语的时候,一个仪態端庄,长得雍容华贵的妇人,缓步来到了后院。 “拜见少夫人!” 赵灵雪闻言,回过神来,连忙起身,看向那妇人,欠身行礼:“女儿见过母亲大人!” “不用这么多礼数!” 赵明乾的正妻,也是李家的嫡女,李如玉。 “雪儿,你最近身子如何?” “劳母亲大人掛念,灵雪近日感觉好了许多!” “前几日,二爷爷要再给你定门亲事,听说你不愿意?” “回稟母亲大人,二太爷爷一向疼爱灵雪,这种事情,灵雪本不应忤逆!” “可是灵雪福薄,还是个不祥之人,听闻那位陈小旗官,年少有为,是二太爷爷的亲传弟子,还被江灵郡的吏目看重!” “他將来前途不可限量,灵雪是怕误了那位陈小旗官的前程!” 赵灵雪缓声说著。 “你啊!就是平日里胡乱琢磨,思绪太多,才將身子弄得这般虚弱!” 李如玉嘆息一声,虽然她不是赵灵雪的生身母亲,却將其视作了亲生女儿一般。 毕竟,赵灵雪的身份,不可能妨碍自己儿子继承家產,而且自己膝下无女,这赵灵雪也是个懂教养,识礼数,还长得一副令人疼爱的模样,更重要的是,二爷爷赵白虎也喜欢这曾孙女,所以李如玉对赵灵雪一向疼爱有加。 此次前来,没有其他事情,就是来当个说客,劝赵灵雪同意了这门亲事。 “那陈小旗官,可不在意这些,听说二爷爷要將你许配给他,高兴得不得了,都备好了纳彩,或许明儿早,就会过来!” “而且,还跟二爷爷说,要明媒正娶,让你当正妻!” 李如玉柔声细语地说著。 “这……这可使不得,我不过是庶出身份,怎能去当正妻呢?”赵灵雪秀眉微皱,连连摇头。 “什么庶出?在咱们赵家,雪儿就是我亲生的闺女!” “母亲大人疼爱,灵雪自是知晓,可嫡庶有別,何况陈小旗官將来可是要去江灵郡的,要是有我这样出身的人,做了正妻,怕是会被人看矮的!” 赵灵雪摇了摇头。 看著她的模样,李如玉一把將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我的傻女儿,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一想?” “你二太爷爷也说了,只可纳为妾室,正妻需日后他到了江灵郡,脱了白身,自己再定!” “女儿的生身母亲是……怕是日后会有辱他的名声,而且,他也可能是迫於二太爷爷的压力,才答应下来,若是如此……” “雪儿,不要再想这些尚未发生的事情,明个母亲亲自帮你试试他的诚意,若是诚心的,也不能误了你自己的幸福,薄了你二太爷爷的心意。” “你也知道,这些后辈中,你二太爷爷是最疼爱你的,为你择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相信別人,还不相信你二太爷爷么?” “那……一切听从母上大人的安排!”赵灵雪最后点了点头。 …… 深春,气温逐渐升高,晚风也没了寒意。 陈怀安正抱著女婴,在院子里清点明天的聘礼。 按照规矩,先娶正妻,再纳小妾。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就是要变通一些。 丰陵县对纳妾时的聘礼,也有不成文的规定。 首先是一定要远远少於正妻的彩礼,大家族纳妾的纳彩,大约在十几两银子左右,最多不超过三十两。 而且不能用聘、娶等叫法,没有“六礼”。 不能有绸缎,首饰也只能用鎏金的。 江灵郡的郡官曾发生过“宠妾灭妻”的事情,后来被直接免了官职,贬成了庶人。 “六爷,这纳彩是不是有些多了?按照丰陵县的规矩……”侯三郎跟在陈怀安的身后,看著地上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还有不少的灵草灵丹,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不多,虽说是纳妾,但她是赵家的三小姐,还有师尊的说和,丰陵县的规矩,纳妾的纳礼要远小於正妻的聘礼,我现在没有正妻,大不了以后娶正妻时,这聘礼再多一些就是了!”陈怀安摇了摇头。 他买个丹方,就了三万两银子,纳妾了二三百两,似乎也不算多。 这些钱都是从药铺里调来的,他盘算了一下,等结亲时,多摆几桌酒宴,只要李惟义、孙逸才他们多出些,说不定自己还能小赚一笔。 不过,真正纳妾,是不可大摆宴席,也没什么定亲的说法,双方见面议价,定契,隨便选个日子便可。 妾室不能穿大红、正红的衣服,不能走正门,时间也得选在傍晚左右,无鼓乐、鞭炮,无正婚的礼仪,如拜天地、高堂等仪式。 总之,就是简单的“交易”行为。 过了片刻,清点完了纳彩,陈怀安看了看天色,对侯三郎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城东门,接应一下吧!” “是!六爷!” 侯三郎领命,快步离开了宅院。 “萌萌!阿爹给你找了个小妈,是不是很开心?”陈怀安逗弄著怀里的女婴。 “你纳妾,和我有什么关係?还娶了个病秧子!”洛云霜心里吐槽一句,但还是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赵三小姐的身子,確实弱了些,还是要想办法调理一下,万一成亲后,再病情加重,我可就成了罪人!” 陈怀安思索了一番,他的手里,还有不少血参,这东西可是大补,除此之外,那些灵草,也能起到一些作用,如果能让这三小姐也开始修炼,那就不用担心了。 问题是,赵白虎此前已经试过了许多方法,都没有奏效。 “算了,等將她接过来再说吧!” 陈怀安此前,將赵灵雪从邪修手上救下来过,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 对於那个女人,陈怀安没有什么感情,只能说是不討厌。 如果真的成了自己的妾室,不管是否有感情,他也都会善待到底。 这丰陵县,算上周边村落,几十万的人口,没有多少人是有什么所谓的爱情,到了年纪,找个门当户对,父母之言,便成了夫妻。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 既来之,则安之,陈怀安也已经適应了。 只要不耽误他的修炼,其他的事情,都不算重要。 月明星稀。 过了戌时,侯三郎趁著夜色,带著一大群人,进了陈宅。 往日里,有人进宅,无论何时,守门的司閽或者门童都会出来看一眼,小廝也会前来。 但这次,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 侯三郎在前引路,到了西厢房,通过一道暗门,前往了隔壁赵奢的宅院。 当初赵奢在这里住的时候,只住在东厢房,其它的房间,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侯三郎找人进行仔细的清扫,並且添置了许多家具,前后院种上了绿植,整个宅子焕然一新。 “你们来了!” 陈怀安在这里已经等了许久,见到侯三郎將人带来,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意。 “六爷!”陈二狗上前抱拳行礼。 “这里没有什么六爷,也没有什么小旗官,只有陈家村的陈阿六!” “一共有多少兄弟?”陈怀安问道。 “算上我,一共二十五人,都是咱们本家人,绝对可以信任的!”陈二狗说道。 “嗯!那……” “让四叔和四婶去照顾了,我还留下了一些银子,足够他们一年的开销了!” 陈二狗明白陈怀安在询问小老头的情况,便低声回了一句。 “那就好!” 陈怀安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眼陈二狗,发现他已经到了练气境界,这速度確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此前陈二狗一直服侍在小老头的身边,有著小老头的指点,再加上自己送的药草、丹药,达到气入丹田,倒也正常。 “所有修炼所需的东西,都放在后院,你就带著他们,在此住下,每日的任务,只有修炼,其它所有用度开销,我来负责!” “明白!”陈二狗来这里前,小老头就猜出了陈怀安的打算,这是要养一只私兵,更准確的说,是陈怀安自己的死侍,就提前告诉陈二狗要做些什么。 所以,也不需要陈怀安过多吩咐。 第127章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不闻达於诸侯? 陈怀安凝神观剑一个晚上,到了天明,便让侯三郎招呼了二三十个家丁,带著纳礼,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內城。 关於他要纳妾这件事情,昨天已经放出了风,而赵白虎那边也有过交代。 一行人顺利进入內城,在內城护卫的带领下,到了赵明乾的府宅前。 府中管家亲自引路,到了正堂。 赵明乾並未露面,而是夫人李如玉接待。 “镇武司,白虎旗小旗官,陈阿六,见过夫人!” 陈怀安简单施了一礼。 “陈小旗官客气了!” 李如玉微微向前,欠了欠身子,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她与李如月是同辈,不过她是嫡出,並且比李如月大了二十岁,样貌与李如月有五六分相似,更显端庄成熟,知性大方。 美目流转,余光扫过那些纳彩。 “嗯!出手还算大方!” 李如玉心中暗自想著。 “陈小旗官来此的目的,我已经知晓,雪儿虽然不是嫡出,但和我自己亲生的也没多大区別!而且她体弱多病,需要个知心的照顾著!”李如玉缓声说著。 “阿六知晓,其实此前,与三小姐有过一面之缘,那惊鸿一瞥,便已倾慕!” “而且,阿六是个游户出身,远不及三小姐的出身,能娶到三小姐,乃是高攀!” “只是师尊不准给正妻之位,师命难违,否则定当明媒正娶才是!” 陈怀安的言语没有技巧,全是感情,连眼神都充满了真诚。 “按照丰陵县的规矩,妾室的地位不应太高,可雪儿自幼便吃了许多的苦,回到赵家,又久臥病榻,是个苦命的丫头,只望你好好待她,別委屈了她!” “阿六定当仔细照顾!”陈怀安连忙应答。 “那你选个日子吧!”李如玉嘆息一声,缓缓说了句。 “明天是三月二十五,乙酉日,月德相合,適时不將,是个好日子!” 所谓阳將伤夫,阴將伤妇。阴阳具將,夫妇具伤。阴阳不將,夫妇荣昌。 不將,便是最適合婚嫁之日。 当然,更主要的是,陈怀安想儘快纳妾,得了嫁妆,好去炼丹。 这段时间,他的神识有了不少的进步,但炼体却越发迟缓,正需要罡元丹来加持一下。 原本,纳妾就不是什么大事,也不需要有太多的准备,见陈怀安都挑好了日子,李如玉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二人又简单地交谈了几句,订好了时辰,陈怀安就起身请辞。 毕竟,李如玉是女眷,陈怀安不便在这久留。 等到了明日,陈怀安也不必前来迎亲,只要雇一个四人抬的小轿子,把赵灵雪接回去,便算完成了纳妾的事宜。 离开赵明乾府,出了內城,陈怀安去了镇武司。 白虎堂后院,老彪躺在椅子上,晒著太阳。 “彪叔!” 陈怀安上前,打了声招呼。 “小六爷来了!” “准备要纳赵三小姐为妾了?” “是,刚將纳彩送到了內城赵府!”陈怀安点头。 “赵三小姐体弱多病,那身子骨,可禁不住你这武修,还是要节制一些,哪怕是去寻香楼也好,切不可伤了三小姐!” 老彪跟了赵白虎许多年,清楚赵白虎很喜欢那丫头,而且赵灵雪的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陈怀安正值年轻气盛,火力旺的时候,老彪便开口叮嘱了一句, 陈怀安对这个不正经的老头已经习惯了,但被这么一说,还是有些尷尬,简单交谈两句,陈怀安向著阁楼走去。 开门,入堂,到了武器架前。 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提起了那杆普普通通的长枪。 但想要舞动,还是有些费劲。 他现在要儘快適应这重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用上了。 在阁楼里练了许久,有些筋疲力竭,隨后盘膝坐地,趁著恢復体力时,又闭目进入山洞的石室里,练气、打磨武技,最后取出断剑,凝神观剑。 这修炼,本就是件极为枯燥的事情。 便是天赋卓绝的人,也是需要稳扎稳打,一步步增进。 而且,这个世界,天赋越好的人,就更加努力。 当年女帝从五岁开始,就勤练不缀,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练气,炼神,打磨武技和灵术,学习炼丹、阵法…… 除了天赋,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的加持,如此,才在二十多岁,达到了洞虚境界。 陈怀安原本起步就晚了许多,有灵圃的加持,才勉强比同龄人强上许多,当然,这也仅仅是在丰陵县內,到了江灵郡,也仅仅是中等的水准。 就如那赵奢,仅比陈怀安大两三岁,已经入窍境界了。 整个中州仙庭,都已分崩离析,乱世將至,可以苟著发育,却不可能苟著活。 没有实力,迟早要被洪流裹胁,成为最下面的泥沙。 自从,他从邪修口中得知女帝被刺杀,仙庭已经大乱,罗天外道从最北的云州到了这最南的赤州,还有赤戎族也有了苗头,他就明白,留给自己安稳发育的时间不多了。 虽说乱世出英雄,但英雄之下,是累累白骨,那白骨也是绝大多数人的归宿。 陈怀安勤练不缀,就是不想成为那白骨。 看著手中的断剑,陈怀安的脑子里,想起前世诸葛奉先的一句话:“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不闻达於诸侯?” 就算做不到“闻达於诸侯”,那也要做到自保才行。 “玛德,这断剑確实有点邪性,每次看完,都觉得心潮澎湃,想要去干票大的!” 陈怀安连忙收起了断剑,在月色掩映下,回了自己的宅院。 女婴“玩”了一天,带著满脸的疲惫,早早入睡。 陈怀安去看她睡得香,也没打扰,去了隔壁的赵奢宅院。 昨天將陈二狗等人安排到这里,也没有交代什么,他现在抽出时间,自然要去叮嘱一番。 “六爷,您来了!” “二狗哥,我如今虽然发跡,但依然是那个陈阿六!” “还是六爷叫得顺口!”陈二狗笑著回答。 陈怀安闻言,也不再强求:“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比村里的条件好百倍!”陈二狗点了点头。 “修炼是个慢功夫,大家起步得晚,就更要付出百倍努力才行!” “以后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跟著我,保你们衣食无忧,但也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关键时候,实力不够,命便没了!” 陈怀安扫了眼眾人,沉声说道。 “六爷,来之前,狗哥都跟我们说了,我们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死!” “我们没啥子天赋,但绝不会懈怠,狗哥说勤能补拙,我们一定勤修苦练!” “能跟著六爷,是天大的福分,我们愿效死力以报六爷!” 这二十多人,是陈二狗精挑细选的,都是苦出身,有几个要不是陈二狗接济,这个冬天都活不过去。 他们也都还有家人,临行前,每家每户都得到了一笔银子,而且他们在这里表现得好,不仅自己的待遇会提高,家里那边,也会额外送去一笔银钱。 对於眾人的態度,陈怀安还是很满意的,这是一步閒棋,他不清楚日后能否用上,用不到最多是损失些银两,可万一需要,或许能解自己大麻烦。 当然,以他们的实力,也未必能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最多就是处理一些陈怀安不方便出手,或者需要在暗中操作的事情。 还有赵白虎做背书,风险也不会太大。 “师父应该將穿林燕返功都传授给你了吧?”陈怀安看向陈二狗。 “是的!我已经掌握七七八八了!” “这是铁山靠,你如果会了穿林燕返功,这武技学起来也不会太难!”陈怀安將自己誊写的铁山靠武技递给陈二狗。 “儘快让所有人都掌握,日后,我还有其它的武技!” “再过段时间,我会送来一些兵器,你们操练起来,也会得心应手些!” 陈怀安此前杀了不少邪修,得到的大多都是法器,兵器收集的確实不多。 “修炼需要的资源,若是缺了,隨时通知我!” 除了陈二狗带来的陈家人,陈怀安在镇武司里,还有十个武旗的人,这三十多人的修炼资源,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过,修炼的草药陈怀安能自己种植出来,拋开这一部分,剩下的开销,倒也没那么恐怖了。 陈怀安取出二十五枚武旗腰牌,让陈二狗发了下去。 一炷香后,陈怀安离开了赵奢的宅院,回到自己的正房,开始继续修炼。 …… 內城,赵明乾府,后院。 “明……明天就要过去?” 赵灵雪虽然有些期待,可听到马上就要离开生活了十年的住所,还是心怀忐忑,毕竟,她与陈怀安只有一面之缘,剩下所有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 他究竟是怎样的人,赵灵雪的心,还悬在半空。 “雪儿,无论到什么时候,这都是你的家,若受了委屈,你就回来!”李如玉劝慰道。 赵灵雪点了点头,可她知道,身为妾室,便是生死也在丈夫一念之间,比那些丫鬟强不了多少。 就算受了委屈,也不可能跑回来。 若真的跑回来,一个没有教养的庶女,会让赵家顏面尽失,成为丰陵县的笑话。 她被陈怀安从邪修手中救出来时,確实心生爱慕,那种情竇初开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 这陈怀安看上去一表人才,英俊瀟洒,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四大家族的少爷,哪一个是歪瓜裂枣?不都是英俊少年郎?而在不为人知的背后,都有著各种奇怪的癖好。 尤其,赵灵雪还听过不少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得志之后,一个个都或多或少沾著点心理扭曲…… 年幼坎坷的经歷,再加上体弱多病,让赵灵雪总是习惯性地往坏处想,对於未来,也满是悲观。 第128章 灵雪入陈宅,相敬待如宾 三月二十五,乙酉日,宜嫁娶。 是陈怀安纳妾的日子。 不过,他一切如常,在正房里修炼了一整天,而陈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在门口贴了几张红纸。 原本,陈怀安还想摆上几桌酒席,把李惟义、孙逸才,还有林柏杨什么的都叫上,只要他们隨个礼钱,那这次所有的开销,就全都回来了。 可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纳妾只能办个家宴,最多就两桌,而且不收礼钱。 陈怀安的算盘落空,最后决定连这两桌酒席都省了,否则赔得更多。 临近傍晚,四个轿夫抬著青衣小轿,入了陈宅,后面是两箱子嫁妆。 赵灵雪下了轿子,由陈宅的丫鬟带著,去了后院的偏房。 偏房不大,但很整洁,並且做了精心的布置,看上去也让人感到十分温馨。 这让原本紧张忐忑的赵灵雪,稍稍鬆了口气。 “小夫人,老爷正在修炼,稍晚些就会过来。” “昨天,老爷特意打听到小夫人喜欢的吃食,早早就让后厨做了准备!” “小夫人先慢慢享用,奴婢等人就在门外候著,有什么事,您隨时吩咐!” 丫鬟说著话,几个下人端著赵灵雪平时喜欢的吃食走了进来,摆了满满一桌,隨后她们一同退了出去。 赵灵雪忐忑了一日,昨夜连觉都没睡好,现在確实又困又饿。 “还未服侍老爷,倒先自己吃了起来,实在是不合礼数!” 赵灵雪盯著桌上的吃食半晌,还是忍不住动了起了筷子。 “味道真不错,居然和赵府里的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赵灵雪有些意外,没想到陈怀安对自己这个妾室,会如此上心。 与此同时,隔壁正房,陈怀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神识扫过,发现赵灵雪已经自顾自地吃上了。 现在的陈怀安,还不想在感情方面,浪费太多时间,但已將赵灵雪纳了回来,还是个心思敏感的人,若真的冷落了,只怕会再大病一场。 片刻后,陈怀安去了后厨,將灵圃里种的血参,熬成汤药,估计赵灵雪快吃完了,才去了偏房。 “咚咚咚!” “赵姑娘,我是陈阿六!” 听到这句话,赵灵雪连忙起身,打开房门。 “婢妾拜见老爷!” 赵灵雪屈膝垂首,手中紧握锦帕,微微颤抖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又没什么外人,无需这么多的礼数!” 陈怀安微微一笑,將参汤放到了桌上:“这百年血参,是我拿了镇武魁首的奖赏,正好用来给姑娘补一补身子!” “百年……血参?这……这么贵重的灵药,使不得!” 虽说赵灵雪在赵家里备受长辈喜爱,但也没用过什么灵草,尤其像血参这样极为珍贵的灵草。 往年的镇武魁首,奖励之中,可没有这等灵草,还是因为吏目万陆思的召见,让陈怀安的所有待遇都提升了一个档位。 “赵姑娘……日后还是称雪儿吧!也亲切些!” “没有什么使不得的,当初拿下镇武魁首,得了这血参,就是为你准备的,只是镇武司里的琐事太多,实在抽不开身,送去赵家。” “你现在的身子还弱,需要好好调理些日子,我最近修炼也恰好到了紧要的关头,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陪你,若缺少个什么,就跟下面的人说,不要有所顾忌!” “老爷厚爱,婢妾惶恐!”赵灵雪恭敬地站著,十分拘谨。 “都说了,不用这么多礼数,显得生分!” “今晚,我先在这里修炼,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你养好了身子再说!” 赵灵雪见陈怀安在旁修炼,也不敢上床休息,但又实在太困,喝完了参汤,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 陈怀安將她抱到了床上,掖好了被角,又继续自顾自地修炼起来。 当夜,陈怀安就留在了偏房,只是二人都相敬如宾,好在陈怀安心志坚定,若换个人,守著如似玉的娇妾,没谁能按耐得住。 陈怀安也是担心老彪的话应验,要是做了什么,再伤到赵灵雪,赵白虎那边,也没法子交代。 到了天明,陈怀安想让赵灵雪一起吃早饭,但她说什么都不肯,只是像个丫鬟似的,在旁边服侍著。 陈怀安只得赶忙吃完,吩咐下人照顾好赵灵雪,便离开了宅院,去镇武司了。 洛云霜睡了一个饱觉,神识恢復得七七八八,经过几日药浴,加上原本底子就好,已经达到了金筋玉络。 喝完了兽奶,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多了个小后妈。 於是,迈著小四方步,老气横秋地朝著偏房走去。 整个陈宅里,论对下人的威慑,就算是家主陈怀安,也仅能排到第二位。 这位陈家大小姐,才是真正令所有人都胆寒的存在。 不说別的,只要她嚎一嗓子,整条永昌巷的狗,都三天不敢出声。 这让住在永昌巷的四大家族的庶出,怨声载道,可陈怀安现在如日中天,谁敢多说一句?只能忍著! 而且,镇武司,赵总旗官要將这女婴也收为亲传,还是关门弟子的消息,也在陈怀安的运作下“不脛而走”,就更没有谁不长眼,得罪这位小祖宗了。 所谓,三十年前子凭父贵,三十年后父凭子荣。 到了陈家父女这里,开局就是子凭父贵,父凭子荣,根本不用等那么久。 陈宅里,那小祖宗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谁敢拦,更没谁能拦。 陈怀安走后,赵灵雪吃了早饭,回到自己的偏房,正听著丫鬟介绍府內的情况。 “三岁看到老,虽说萌萌是老爷的千金,可也应该早些教授规矩,毕竟,是个姑娘,要是野惯了,日后要如何嫁人?” 赵灵雪秀眉微皱。 “老爷爱妻,可惜福薄早逝,一人拉扯个闺女,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哪还有管教的时间……”丫鬟嘆息一声。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年幼时父亲不在身边,等稍稍懂事了些,母亲又撒手人寰,好在我还与母亲度过了八年的时光,可她……连自己母亲的样貌都没看见,日后连个念想也没有!” “如今,老爷忙於修炼,尚未定下正妻,少个管教子女的人!” “我是妾室,若代为管教,便是僭越,可老爷厚爱,也不能见著老爷的女儿如此野蛮生长下去,等跟老爷说说,由我来教养小姐。” 赵灵雪正自言自语地说著,觉得女婴身世可怜,还联想到了自己。 洛云霜已经到了门口,那些话到了她的耳朵里,多少就有些变了味道。 “好大的胆子,还敢来要管教本尊?小六子都不敢这么想!本尊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嘭!” 小脚一抬,偏房的门就被直接踢开,也幸好这门足够结实,洛云霜的实力才练筋,身子也小,否则这门都能直接飞出去。 赵灵雪本就是个胆量小的,被洛云霜这突如其来地踹了门,顿时嚇得魂不附体。 “呦呦呦!就这小胆子,还要管教本尊呢?” 洛云霜心中暗想著,双手插著兜,仰著小脑袋,愤愤不服的模样。 “咦!长得还不赖!” “不对劲!她这是……通玄灵体?”洛云霜看到赵灵雪后,神识仔细扫过,整个人都微微一愣。 “嘖嘖!小六子这是捡到宝了!” “原以为,碰到重生的本帝,已是这小六子最大的福分,没想到,纳个妾,居然也能碰到个极品,这小子的气运实在太好了!” “这气运,本尊都有些嫉妒了!” 洛云霜嘆息一声,这修炼很大程度靠著就是气运。 最初的天赋就是气运使然,以后获得的资源、能力,也都和气运有关。 福缘深厚的人,就算躺著,天上也会掉馅饼。 “这样也好,本尊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多多少少也能借点气运过来。” 洛云霜这般想著,凑上前去:“哇!好香啊!” “她……她就是老爷的女儿?” 赵灵雪勉强定住心神,颤著声,向丫鬟询问道。 宅院里的丫鬟,早就习惯了,並未受到什么惊嚇:“回小夫人的话,这就是老爷的长女,陈萌萌小姐!” “確……確实有些顽劣了,但也还好!”赵灵雪点了点头。 “没看错,確实是通玄灵体!”洛云霜仔细打量一下,才彻底肯定了下来。 “小妮子,你运气好,碰到了本尊,否则这辈子算是废了!” “你是小六子的妾室,看他的面子上,本尊也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你们两个率我仙庭大军去盪邪灭魔,本尊坐镇仙庭,万族臣服……” “想得有点远了!”洛云霜摇了摇头。 赵灵雪深吸一口气,俯身蹲下,想要把洛云霜给抱起来。 “嗯?这么沉?” 赵灵雪使出了吃奶的劲,洛云霜纹丝未动。 “怎么回事?”赵灵雪看向了身后的丫鬟。 “小姐自幼喝著妖兽的兽奶长大,与寻常婴孩不同!”丫鬟回答道。 赵灵雪不信邪,再次用力,最后才不得不放弃:“这是真的千金……” 第129章 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镇武司,白虎堂,后山。 陈怀安在一处通著地火的山洞里,炼製丹药。 罡元丹,本是二品丹药,不过这些年来,隨著原料的质量越来越差,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二品的罡元丹了。 地龙参、赤阳草要多少陈怀安有多少,但妖煞的內丹、海兽之血,却是有限的。 回忆著“老仙师”和小老头传授的要领。 陈怀安用了半个时辰,才將第一枚罡元丹炼了出来。 尚未开炉,丹香四溢,已经確定是一枚二品丹药。 “还是差一点,或许这已经是上限了!” 罡元丹放在手里,隱约能看到上面的丹纹,如果能清晰一些,那就是三品宝丹了。 有了这次的经验,陈怀安继续炼製。 第二炉炼製了五枚,出现了一枚废丹,剩下四枚皆是二品灵丹。 剩下的材料,炼製了最后一炉,十枚罡元丹,皆是二品灵丹,没再出现过有丹纹的丹药了。 近两个时辰,十五枚成丹,一枚废丹。 成功率九成以上,这还是他批量炼製,若是单独炼製,几乎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了。 而丰陵县这些炼丹的武修,一品的丹药,也只有三成的成功率,赵白虎炼製二品丹药的成功率,也仅在六七成左右。 按照炼丹师的標准,二品丹药的成功率,在六成以上,就可以称之为二品炼丹师了。 实际上,炼丹並不算难事,至少三品以下的炼丹师,靠著勤能补拙就可以,只是丰陵县中,灵气、原料等因素,极大地限制了炼丹师的数量。 陈怀安有著小老头的指点,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成为三品炼丹师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罡元丹是炼製出来了,但陈怀安还不清楚效果如何。 他返回自己的阁楼,服用了一枚罡元丹。 丹入喉腹,灼热初生,体內血液开始奔腾,骨血深处发出沉闷的嗡鸣。 丹田与经脉中运转的罡气,骤然变得炽烈,凝练速度肉眼可见地倍增。 四肢百骸的力量感迸发,丝丝缕缕新凝的罡气贯通筋脉,最后在体外凝成无形的气盾。 与此同时,玄武象甲功运转,那气盾立刻幻化成了玄甲。 “这罡元丹,果然非同凡响,这苦练十几日,都没有这一枚丹药的效果好!” 陈怀安缓缓睁开眼睛,感嘆一声。 当然,如果没有十几日的积累,就算吃了丹药,也不可能有这般效果。 隱约间,陈怀安觉得,自己已经看见凝血境大成的门槛,但体內的灵气太少,还无法达到那般高度。 “罡气已经基本成型,再服用三四枚丹药巩固一下,就差不多了!” “罡元丹最重要的原料之一的赤阳草是李惟义所赠送,而且春搜时,还答应过他们二人,等知道了地龙参的价格,就分给他们三分之二的银钱!” 钱他肯定拿不出来,不过这丹药倒是可以分给他们一枚,也能解决一下手头银两不足的问题! 陈怀安將卖给李惟义药草和丹药的钱还帐了,林柏杨的钱买丹方了,自己的小金库里,就剩二三百两银子,还都用来纳妾了。 他现在需要钱,解决一宅子的吃喝拉撒,並且还欠著赵白虎一千两打造兵器的钱。 “怎么感觉,挣的钱越多,得就更多了呢?” 陈怀安嘆息一声,看著天色將晚,便起身前往了麒麟堂。 到了麒麟堂外,经武旗通稟,陈怀安见到了李惟义,一番寒暄后,陈怀安拿出了两枚罡元丹,一枚是给李惟义的,另一枚则是李明萱的。 “这是……罡元丹?”李惟义大惊。 一来,这罡元丹的丹方只有赵、李二家才有,二来罡元丹的原料在丰陵县里几乎绝跡,他实在想不出来陈怀安怎么会有。 “这不是罡元丹,这叫四正气元丹,是师尊给的方子!” “昨日,纳了赵三小姐为妾,赵家给的陪嫁中,便有这方子的原料!” “那地龙参正是原料之一,我寻思著,將地龙参换钱,还不如炼成丹药,什么时候,实力都是最重要的,有了实力,赚钱的法子也就多了!” “所以,擅作主张,將地龙参和那些材料一起,炼製成了这丹药!” “赤阳草是李兄弟所赠,而地龙参也是与李兄弟还有明萱妹子一起採到的,所谓见者有份,恰好我炼製了三枚,自己留了一枚,这两枚你与明萱妹子分了吧!”陈怀安笑著说道。 “这……这丹药可太过贵重了,再说那地龙参是靠著陈兄弟一人才擒住的,要是这么算,在伏龙山里,你还救了我兄妹二人一条性命,我们反倒是应该给你一份谢礼才是!” 李惟义看著丹药,他甚至有动手去抢的衝动,在丰陵县里找一枚二品灵丹,比登天还难。 好在,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多的计较,这丹药你先收著,虽然还未到凝血境,但看样子也快了!”陈怀安將丹药塞进了李惟义的手。 “这样吧!一枚丹药,算五千两银子,等稍后我备一万两,送到你的宅院里!” 陈怀安闻言,直接將李惟义手里的丹药又拿了回来。 “李兄弟將我看作什么人了?我这是送给李兄弟的,若收了你的钱,岂不成卖的了?”陈怀安面露不悦。 李惟义闻言面露愧疚,这二品灵丹,在丰陵县也绝对是无价之宝,陈怀安送给自己,这是情谊,自己却在谈钱,既轻视了这份情谊,也羞辱了陈怀安的心意。 “陈兄,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了,你这丹药实在过於贵重,一时间想不到可用什么答谢的!” “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陈怀安的脸,变得极快,又將丹药塞到了李惟义的手里。 “咱们日后,相照应的时间还长,不仅仅在这丰陵县,还有那江灵郡呢!”陈怀安笑著说道。 “陈兄说的是!可这丹药就如此收下,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好吧!我也不让李兄弟为难!” 陈怀安说著话,拿出了一个百宝袋。 “一万两太多了,给个三千两足以,那个放到这个储物袋里,到时候再將袋子命人送给我就行!” 一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李惟义也可能要回李家去取,这很容易被赵白虎发现,而三千两银子,李惟义自己凑一凑就能够,陈怀安可不想银子刚到手就又没了。 “三千两?这也太少了!”李惟义眉头微皱。 “那我分文不要了!” “別!我在麒麟堂的住处,就有三千多两银子,现在就给拿去!” 李惟义连忙说道。 没过多久,李惟义亲自將百宝袋送了出来,递给了陈怀安。 “李兄弟,你忙吧!我还要回宅子里看看!” 陈怀安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镇武司。 临近傍晚,李惟义去朱雀堂,找了堂妹李明萱。 “这么晚,长兄叫我出来何事?”李明萱问道。 虽说李明萱是李家的庶出,但天赋异稟,深受家主喜爱,而且,李家对嫡庶之別远没有另外三家那么在意,这兄妹二人的关係,也一直不错。 “萱妹,你看这是什么?” 李惟义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枚丹药。 “这是……罡元丹?长兄在哪里弄的?”李明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丹药,她只听师尊提起过,还从未亲眼见过。 但上面的气息,还有丹型,与师尊所述,一般无二。 只是,罡元丹的主要材料,在丰陵县里基本找不到,除非是去江灵郡,而想要购买,还需要复杂的手续,等日后李惟义当上了税吏,还有可能弄到。 “阿六给的!” “陈阿六?他……他在哪弄的?” “地龙参是咱们一起在伏龙山里发现的,那赤阳草是我给的,其余的材料,则是赵家三小姐的陪嫁!”李惟义低声说著。 “没想到,他居然有这般本事,不仅能凑够炼丹材料,还能成功地炼製出来!” “那是当然,你要相信为兄的眼光,这陈阿六绝非池中物,你若嫁给他,哪怕只是当个小妾,都会受用无穷的!”李惟义篤定地说道。 “父亲说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他的东西是他的!” “那这丹药,你不要了?”李惟义问道。 “我要打造兵器,刚买了许多材料,所有的积蓄都得差不多了,肯定是买不起了……他要了多少钱?”李明萱迟疑片刻,问了一句。 “我原打算是一枚罡元丹按照五千两给的,毕竟这玩意丰陵县已经绝跡了,他想卖大可漫天要价,但他没要!” “没要?什么意思?”李明萱微微一愣。 “他这丹药是给我们的,你一枚,我也有一枚!” “他……是不是有所图谋?”李明萱问道。 “別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坏,至少阿六绝对不是那种人!” “远的不说,就提前不久在伏龙山,他明明都跑了,见咱俩被邪修所擒,依然奋不顾身地来救!” “何况,这丰陵县里,谁不知陈阿六的仁义?” “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就算他是个偽君子,但装了这么久,也成真的了,你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去揣度陈兄的心思!” “而且,这丹药还摆在这里呢!” “你若不要,那我就收著了,到时候陈兄问起,別说我没给你!” 李惟义看著李明萱。 “我可没有说不要!”李明萱连忙將那丹药拿了过去,在手里端详了起来。 “相信为兄的眼光,陈兄绝对是个值得託付的人,你若还是不信,等过些日子,你一定会看到赵三小姐的变化!”李惟义篤信地说著。 第130章 老仙师所言非虚,陈阿六助妾修炼 晚风带著丝丝暖意,陈怀安回到了永昌街的宅院。 “萌萌呢?” 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先看一眼自己的“女儿”。 这段时间,女儿都是由乌幽照看,可他找到乌幽时,女儿却並未在她的身边。 “回六爷,大小姐现在正在偏房,小夫人那里!”乌幽连忙回答。 陈怀安闻言,又去了偏房。 神识扫过,房间里赵灵雪正坐在桌前看书,小丫头则在床上横七竖八地睡著。 “她们相处得还挺和谐!” 陈怀安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婢妾见过老爷!” 赵灵雪看到陈怀安进来,连忙欠身施礼,用著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陈怀安点了点头,看了眼熟睡的小丫头。 他原本打算,这几日都住在这偏房里,主要是做给外人看的。 不过这床实在小了些,两个人正好,多了个小电灯泡,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转头看向赵灵雪,她的面色好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没有任何气色。 那血参他可以无限量供应,只是这东西吃多了会有反效果,每月吃一次就足够了。 与赵灵雪閒谈了几句,陈怀安便离开了偏房,並且吩咐下人,明日给这间偏房重新打一张大床,要容下四五个人的。 缓步进了正房,陈怀安刚准备修炼,发现床上有个纸团。 他的房间每天会打扫两次,府里的丫鬟都比较仔细认真,不太可能会有这样的疏忽。 “这是……老仙师的笔跡?” 陈怀安將纸团摊开,上面歪七扭八地写了许多字。 “你的妾室是通玄灵体……” 这次,老仙师介绍得很详细,理解起来,毫不费事。 通玄灵体,天生便能与天地灵气高度亲和。 寻常修炼者,需要通过各种手段,才能让吸收到体內的灵气,慢慢转化成自己的力量,而通玄灵体,本身就像是个通透的容器,可以直接容纳外界的灵气,纳为己用。 然而,过於年幼或者尚未真正踏入修炼的躯体,其筋脉、血肉的强度,不足以承载和“驯化”那庞杂的灵气,这股澎湃的灵力,就会在她脆弱的身体中四处流传,带来类似“虚不受补”的现象。 犹如清澈却湍急的溪流,冲刷著未经加固的河床。 导致体弱多病,具体表现为容易疲倦、畏寒惧热、气脉时有滯涩隱痛。 其次,高度亲和灵气,也意味著她对天地间细微的能量波动、情绪共鸣异常敏锐。 甚至周围人的情绪,包括喜、怒、哀、乐的变化,都会影响著她。 灵敏的感知,让她心神易扰,因此养成了她多愁善感的性格,一点细微变化都可能在心头漾起涟漪。 虽有诸多缺点,但只要正式踏入修炼一途,其速度远超常人,日后的高度也不可限量。 “通玄灵体?这么厉害?”陈怀安有些意外。 如果赵灵雪也能修炼,那日后还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只是,她尚未开始修炼,而且修炼的方式,和常人还略有不同。 通玄灵体,只能成为道修。 而修炼的方法,“老仙师”也写得十分详细。 首先就是要隔绝周围混乱的灵气,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武修的凝出的罡气进行阻隔。 其次,服用一些特製的丹药,强固筋脉,补充气血。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要处於精纯的灵气之中,只要体內有了足够的精纯灵气,开始循环,便有能力自行隔绝外界杂乱灵气的干扰。 “精纯的灵气?看来还要去伏龙山一趟了!” 而精纯的灵气,只有两个来源。 一是身处灵脉之中,二是用上品灵玉布置聚灵大阵,这至少需要三十枚上品灵玉才行。 对於陈怀安来说,他有老仙师在,肯定是选择第一种方式最有性价比。 春搜时,老仙师就提醒他,在伏龙山深处,龙首山附近,有一条被仙庭封印的灵脉,不过那时候,神海境的邪修可能要前往龙首山,安全起见,陈怀安並未前去。 眼下,邪修败走,自己的手里还有一枚玄灵境大妖的羽毛,前往龙首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白纸的末尾,还写了一个双修之法,这双修之法並非是行房事,而是让拥有通玄灵体的人,吸收灵气后,再传给另外一个人,灵气会更加精纯,也更容易让人吸收,相当於一个灵气浓缩器。 看完了纸上的內容,陈怀安又研究起了丹方。 一共三种丹药,循序渐进使用,每种丹药至少要炼製七粒,顺利的话,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正式修炼。 第一种丹药,主材料就是血参,这陈怀安要多少有多少,辅料则是一些妖煞的血液,些银两,也能弄到手。 来日方长,陈怀安並不急於一时,他收起了白纸,开始自行修炼起来。 有了罡元丹的加持,陈怀安的罡气已经稳定,可是境界的提升依旧缓慢。 凝血境之前,都是打基础,到了凝血境才算登堂入室,就算是洛云霜当初在仙庭时,从凝血境小成到大成,也用了四五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丰陵县,即便天赋卓绝的赵奢,也用了近一年多的时间,在十六岁进入凝血境大成,十八岁圆满,二十一岁大圆满,並在陈怀安採回来的龙鳞藤加持下,最终突破到了入窍境。 陈怀安可以在他的“山洞”里修炼,虽然天赋上面不如赵奢等人,可他有著时间的优势,但想要达到凝血境大成,至少也要个一年半载。 陈怀安不仅是个武修,还是个道修,想要兼顾,耗费的时间则会更长。 好在,仙庭的崩溃,尚未波及到这蛮荒之地,一切靠著仙庭此前统治的惯性,还在继续前行,至少陈怀安目前还算安稳。 次日,辰时。 后院,女婴坐在藤椅上,盪著两条短小的腿,晒著微暖的阳光。 “其实……萌萌还是很听话的!” 赵灵雪喃喃地说一句。 只要把奶水按时按量餵好了,小丫头很少会哭闹。 赵灵雪打著一把纸扇,站在小丫头的身边。 “萌萌,这阳光越来越毒了,姨娘带你去廊下玩吧?” “咿咿……” 洛云霜摇了摇头。 “那姨娘给你打伞,別晒坏了!” “咿咿……” 洛云霜依然摇著头。 “那姨娘给你……” “哇!” 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洛云霜实在觉得吵闹,便直接嚎啕大哭。 “萌萌,不哭,姨娘这就离开!” 赵灵雪满头大汗,连忙后退了几步,女婴神速变脸,哭声也瞬间止住,只是下巴上掛著的豆大泪珠,证明她確实哭过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 赵灵雪站在后院廊下,看著坐在藤椅上的女婴,嘆息一声。 “萌萌,是让我给宠坏了!不好管教了!” 赵灵雪听到声音,身子微微一颤,转头见到陈怀安缓步走来,连忙欠身施礼。 “老……老爷?您回来了!” “嗯,今天白虎堂里没什么事,去点个卯就回来了!”陈怀安点了点头。 “萌萌和普通孩子不一样,倒也不必过於约束了!” 陈怀安总觉得,这女婴和那老仙师有些关係,而且也是处处透著古怪,所以平时只是一味地宠溺著。 “老爷,身为父亲,哪有不疼爱自己子女的,可是惯子如杀子,若过於放纵,將来恐怕会惹下祸端!” “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她现在还小,先由著她吧!” 见陈怀安如此,赵灵雪也只得点了点头,不再劝说,毕竟她还只是个妾室的身份。 赵灵雪恭敬地退到了陈怀安的身后,忽然觉得周身,出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雾气。 “这……这是什么?” 赵灵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又觉得无比真实。 “你有什么感觉?”陈怀安负手而立,低声问了句。 “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罩住了一般!”赵灵雪秀眉微皱。 正常来说,凝血境的武修,只能罡气外放,保护自身,可陈怀安服用了罡元丹,再加上修炼了玄武象甲功,对罡气的运用更加嫻熟。 入窍境的武修,才能將自身的罡气施加於他人身上,陈怀安现在便已经能够做到了。 这层罡气,就算是练气境界的人,也无法察觉,丝毫根基没有的赵灵雪,却有所感知。 “看来老仙师所言非虚,就算雪儿不是什么通玄灵体,也绝对是个修炼的天才!” 陈怀安暗自思索著,他要著手给赵灵雪炼製丹药,等她的筋脉稳定后,就带著她一起,前往伏龙山。 正好,那只玄灵境的大妖,还说要答谢自己。 “雪儿,自今日起,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许超过十步范围!” 陈怀安的话,让赵灵雪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应了一声:“是!老爷!” 他的罡气最多能离体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从现在开始,他要儘可能用罡气护住赵灵雪,直到她可以自己抵御外界的杂乱的灵气。 “罡气外放?这么快?” 院子里,正在晒太阳的洛云霜,神识感应到赵灵雪的周身,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罡气。 这可不是凝血境小成的武修,就能做到的事情。 “不愧是本尊看中的人,这悟性就是高,居然已经可以如此嫻熟地操控罡气了!” “如此说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去伏龙山了?” “那我也不能閒著了,在去伏龙山前,一定要完成练骨才行!” 第131章 陈阿六如胶似漆,镇武司武旗小试 “这……成何体统?镇武司重地,便是总旗官也不会把家眷带进来,他陈阿六一个小旗官,居然每天带著妾室进进出出这镇武司!” “你是失心疯了,还是不要命了?敢说这些胡话?陈小旗官可是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江灵郡的吏目都说了,让他入窍境时,就去江灵郡,从修炼至今才多少光景?就凝血境小成了,这般天赋和背景,你也敢乱说他的话?” “没错,他那妾室还是赵总旗官最疼爱的后人,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即便是李家的嫡出,也是要受重罚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一个贱户出身的人,居然能在镇武司里大摇大摆,还成了小旗官!” “还是少说几句吧!祸从口出!” 镇武司,麒麟堂的校场里,几个武旗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你们几个,不好好修炼,在说什么呢?” 李惟义提著长刀,缓步走了过去。 “小旗官大人,我们……我们没说什么!” 几个人连忙恭敬地回答。 实际上,李惟义也听到了几人的谈话,隨著陈怀安的风头越来越盛,这嫉妒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但这种情况又不好处理,真要“杀鸡儆猴”了,大家嘴上不说,可心里会更恨陈怀安,可任由他们说下去,对陈怀安的名声,也会有不小的影响。 “镇武司不比外面,在这里不看出身,只认拳头,你们要是有谁不服,就用拳头说话!”李惟义冷哼一声。 年前与邪修大战一场,镇武司伤亡惨重,青黄不接,如今到了凝血境的实力,甚至都可以担任大旗官了。 但要真的如此,只怕会有更多的人不满。 有时候,小人物也有著小人物的力量,暗中使个绊子,也会让人吃不消。 而且,陈怀安现在专注自己的修炼,也没心思管这些多人。 “对战的小组分好了,这次是……白虎堂,陈阿六的小旗!” 李惟义清了清嗓子,对手下的几人说道。 为了提高眾人的实战能力,镇武司制定了新规,每月进行一次武旗之间的比试,按照小旗来进行,每两个小旗的十人相互比试,获胜的小旗,每人奖励相应的修炼资源,若是平局,则两队都没有奖励。 “他们都是平民、贱户中挑选上来的,修炼也才没多长时间!” “陈小旗官和我的关係还不错,你们点到为止,別让他们输得太难看!” 李惟义特意叮嘱了一下。 “是!” 几人恭敬地应了一句,不过心里却已经有了各自的打算。 与此同时,陈怀安正抱著女婴,向著白虎堂校场走去,身后还跟著赵灵雪。 原本,他每天只是带著赵灵雪,可昨日老彪说,实在太想小丫头了,所以陈怀安今天將洛云霜也带来了。 在陈怀安初入镇武司的那段时间,每日都在练气,洛云霜基本都是由老彪看著,这有个半月没看见,想得都茶饭不思。 小丫头平日里还是比较安静,那胖嘟嘟的小脸蛋,可爱的小模样,谁见了都稀罕。 “六爷!” 陈怀安走到了校场前,郭大川带著其余八个武旗,站得笔挺,昂首挺胸,看上去还有些杀意。 “都说多少次了?在镇武司里,要称呼职务!” “是!小旗官大人!” “嗯,我刚去抽籤了,这次要和李小少爷的那个小旗比试,我和他的关係不错,你们下手別太狠,注意点分寸,不能让他们输得太惨!”陈怀安叮嘱了一句。 “小旗官大人,那这场比试,是输是贏?要多少的比分?”郭大川小心翼翼地问道。 “放屁!我的小旗,怎么能输?下午的比赛,郭大川输一场,其他八人谁要是输了,罚一个月的银钱,另外记过一次!” “让你们別太狠,是先打上两个回合,两个回合內不能贏,第三个回合结束战斗,谁要是打到第四回合,罚半个月的银钱!” “另外,此次不许使用兵器,只能用铁靠山!” 陈怀安这几日,也看了他们的训练,在郭大川的教导下,也算是有些成果。 李惟义那些武旗大多都是练骨左右,陈怀安的武旗才练筋,不过他的这些人,每日都用最好的药草药浴,这底子也不比练骨的差多少。 怀里,洛云霜看著郭大川等人,乌黑的眼睛,都瞪大了起来。 “这是小六子带出来的人?” 先不提实力如何,光看这精气神,真到拼命的时候,也不会太差! 两方对垒,一般都是靠著最强的几个人决定胜负,隨行大军,基本都是增加声势,和战斗结束,清理战场的。 除非陷入胶著,或者顶层的实力相当,才会轮到下面人的廝杀。 大多数精於修炼的人,对於治理方面都不太擅长。 虽然只有这十个人,但见微知著,洛云霜没想到陈怀安还是一个全才,天赋不错,武道双修,还懂得行商之道,看样子还能管理军队,便是在仙庭,也挑不出几个这样的人物。 陈怀安的上一世,是信息爆炸的时代,许多原本被层层阻截的信息,能畅通无阻地传开,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陈怀安,自然也能明白个大概。 实际上,这些也並非有多难,只是那些实力的强者,不屑於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陈怀安不像那些大家族子弟,身后有著各种资源和人脉的支撑,有著许多人帮著打理琐事。 所以,许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 不过,等手下的这群人实力提升上来,他也能轻鬆些。 尤其商铺那边,林婉玉打理得相当不错,这次给赵灵雪炼製的三种丹药,陈怀安的手里,只有四株能派得上用场的药草,还缺了八种药草和其它十几种材料,这些都是林婉玉通过药坊和其它各种渠道给凑齐的,节省了陈怀安大量的时间。 以现在的速度,再有一个多月,赵灵雪就能够自己抵御外界杂乱的灵气,届时陈怀安就会带她前往伏龙山。 镇武司总堂的校场,聚集了四千多人,除了赵灵雪和陈怀安抱著的女婴外,全都是镇武司的武旗。 这是制定新规后的首次比试,五大总旗官都十分重视,全部到了现场。 起初,比赛的节奏很快,毕竟许多人的实力都参差不齐,有的家族子弟到了练气,有的新加入镇武司的人,才刚刚开始练筋。 除非是境界相同,倒是能多打上几个回合。 “除魔卫道,守护县城,还是要靠四大家族的人啊!从下面选上来的人,实力差距太大,这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啊!” 观战台上,李麒麟沉声说道。 “当初我就不同意从那些贱户里选人,完全是浪费资源,这些年伏龙山的药草已经不多了,应该集中起来,培养更有天赋的人!”林青龙沉声说道。 “说到修炼资源,我听说世林药坊的西市药铺,这段时间可出售了不少顶好的药草,镇武司里的人,不少都是在那里买的,这些药草是从哪来的?”孙玄武隨口问了句。 “据说是白虎堂的陈阿六种的,他有祖传种植药草的本事,弄出来的药草,效果也確实不错,其实,这贱户之中,也並非全都是草包。”赵朱雀搭了句话。 “这主要是我教得好,不论是什么,都有其长处,要因材施教才行!” 赵白虎缓缓开口。 陈怀安这段时间,著实让他长了不少脸面,他虽然是五大总旗官实力最强的,可是亲传弟子不多,除了大弟子和赵奢能拿得出手,就再没其他人了,这也是二人天赋好,也勤奋的原因。 毕竟,以赵白虎这种对弟子放养式的管理,成材率確实不高。 而弟子的实力不强,也是赵白虎在镇武司里,唯一的短处了。 如今,倒是让陈怀安给补上了。 那新岁大比的决赛,別人感触不深,但这几位总旗官是明白其中的含金量,陈怀安这么短的时间,將八极撼岳练至圆满,从有这武技以来的,都是没发生过的事! 这种悟性,就算没有江灵郡吏目的点名,四大家族的人,也无法轻视,只要將其培养起来,必然会成为丰陵县第六个神海境的强者。 虽然还是无法与另外六个县城相提並论,至少自身的底气能提升一些。 “下一场就是陈阿六的小旗了,对手是……李惟义的小旗?看来他们还真是冤家!” “陈阿六的天赋,万中无一,但他手下的那些贱民……”林青龙扫了眼,摇了摇头。 “嗯,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贱户获胜的记录,等这次比试结束后,踢出去一些吧!”李麒麟点了点头。 “他们不少都学了武技,放出去怕是不太好!” “那就都杀了吧!反正留著也没用了!”林青龙淡淡地说了一句。 赵白虎闻言,眉头微皱,虽然他很少过问弟子的事情,但陈怀安是个例外,对这个弟子,他是格外的关心,自然清楚陈怀安对手下的武旗,投入了不少资源和精力。 “我的弟子,就算他手下的人,那实力也远超同境!” “老赵,听你这语气,对陈阿六手下的武旗,很有信心?”李麒麟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打个赌如何?” “说来听听!” “若这场,我白虎旗的人贏了,你们四人,一人给我一万两银子,若是输了,那我给你们一人两万两!” “好傢伙,你这铁公鸡是要放血了,对他们竟然这么有信心?难不成亲自指点过?”孙玄武有些意外。 “我连亲传弟子都……咳咳,我每日忙於修炼,怎么可能去指点那些个武旗!” “说的也是,那你这八万两银子,可保不住了!”李麒麟笑著说道。 “这比试实在是枯燥,就当取个乐子!” “行!那就赌一局!” 五位总旗官在观战台上的对话,校场上的人並未听到。 两个小旗的比试,也正式开始。 李惟义小旗的人先行上台,陈怀安见此,清了清嗓子:“这第一场比试,我们认输!” 下面的人一片譁然,所谓输人不输阵,这次比试许多人都是明知要输的,也硬著头皮打了一回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主动认输的。 很快,李惟义小旗上了第二个人,陈怀安继续说道:“认输!” 第一场是给郭大川认输的,第二场是因为侯三郎没来,也选择了认输。 与此同时,观战台上,赵白虎怒目圆睁,脸色都变得有些铁青。 “这小畜生!在干什么呢?唉!还是大意了!” 赵白虎气急,已经开始想什么藉口能够赖帐了。 第132章 怀安买人心,师尊赐灵宝 “什么情况?怎么连续两场都认输了?” “怂了唄!怕输得太惨,被人笑话!” “可不战而降,岂不更让人笑话?” “反正打与不打都是个输,贱户本就没有任何资源,到了这镇武司里,就是公子少爷的奴隶,连个修炼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贏?” “能从下面爬上去的,也只有一个陈小旗官!” 眾人小声议论,校场上的比试却在继续。 第三场,李惟义小旗里的李明走了上去,他是李家的旁支,天赋算是中规中矩,原以为还是走个过场,没想到陈怀安的小旗里,走出来一个人。 “还真有不怕死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小旗官交代过,会手下留情的!”李明冷哼一声,手握长刀,便直接向著对方的要害砍去。 陈四驴,原本也是陈家村的採药人,有一个妹妹,卖给了林家,后来家中母亲重病,父亲上山也摔断了腿,这个冬天连粒米都没钱买。 陈二狗得知后,送了几百钱和一袋米过去,而且用的还是陈怀安的名义。 陈四驴感恩戴德,一直想要报答陈怀安,可陈怀安在县城里混的风生水起,他的身份根本没办法接触,直到一天,陈二狗来找,告诉他陈怀安要招一些人做事,不过风险很大,陈四驴没有任何犹豫,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隨后,陈二狗又拿出了一大笔银两,留给了陈四驴的父母,便带著他到了城里,见了陈怀安。 前不久,陈怀安这个武旗小队里,淘汰了一人,便让这陈四驴补充了进来。 校场中心,那陈四驴像是畏惧李明,甚至都不敢还手,仅是一味地闪躲。 “看,我说的怎么样?上去打,只会更丟人的!” “不过,他的身法倒是挺快,那么凌厉的攻击,居然都能躲过去。”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他已经被逼到边缘了,下一招,必输!” “嘭!” 到了比武台的边缘,等著李明第二招落下,陈四驴毫不犹豫,一个箭步,欺身而上,李明手使长刀,来不及收回,陈四驴一击铁山靠,乾脆利索,將李明击飞数米之远,重重落在地上,手里的长刀都飞了出去。 瞬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占据著绝对上风的李明,怎么就输了呢? 在眾人还在诧异时,第四场比试开始。 这是上一场的完美復刻,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套路。 “这些贱民是怎么回事?嗑药了?突然这么强了呢!” “看来这陈小旗官確实有些本事,不仅自己厉害,手下带的人也不差!” 大家都感到意外,但陈怀安却皱起眉头:“蛮牛子!” “小旗官大人!” “后面参加比试的人,给把刀,不准再用铁靠山了!” “是……大人!” 郭大川有些为难,这段时间他只传授了这武技,可没教什么刀法,让他们用刀和麒麟旗的人打,岂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但陈怀安发话了,郭大川也不敢反抗。 直接把自己的佩刀丟给了下一个上场的人:“不准使用铁山靠了,用刀!” 吴大强,这是他第一次握刀,但没有任何迟疑,提著长刀上了台。 “太狂妄了!敢在我麒麟旗的人面前耍大刀,你是找死!” 见到对方拿著刀上台,麒麟旗的武旗感觉这是对自己的巨大嘲讽和侮辱,也顾不上李惟义的叮嘱,上来便是杀招,以十分刁钻的刀法,直取吴大强要害。 吴大强不会刀法,只能本能地防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他们的反应都很迅速。 “鏘!” 吴大强的长刀架在身前,堪堪挡住了对方的攻击,二人都不退让,竟僵持在了原地。 “不对!他明明才是练筋的水准,而我都完成了练骨,为何在力道上,还无法压制他?”麒麟旗的武旗心中骇然。 “小旗官大人交代,必须在第三招取胜,现在还不能击败他!”吴大强心中想著,便直接后退,佯装力竭不敌。 对方见此,立刻乘胜追击,接连出了两刀。 “就是现在!” 吴大强並不会刀法,可见了前两场一模一样的战斗,便假模假式地学了起来。 “鏘!” 吴大强长刀挥出,击飞麒麟旗武旗手中的刀,紧接著,长刀落下,架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隨后几场比试,再没有任何意外,陈怀安的小旗,八战八胜,且均在第三招取得绝对胜利。 看台上,原本面色铁青的赵白虎,脸色逐渐缓和,最后得意地看了眼另外几人:“咳咳,我的弟子,都讲究个先礼后兵,每人一万两的银子,谁都不许抵赖,都是镇武司的总旗官,想必都不会赖帐吧?” “哈哈!” 赵白虎心情大好,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他要是不笑出来,都容易憋出內伤。 看到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另外几个总旗官,只是冷哼一声,谁都不说话了。 “老爷,这就是您的武旗?真厉害!”赵灵雪跟在陈怀安的身后,低声讚嘆了一句。 “一般吧!比我当初预想的,还要差不少!” 陈怀安摇了摇头,向著白虎堂的方向走去,后面的比试,他也没兴趣看。 见到自己的小旗官都走了,郭大川连忙带著其余八个武旗,也跟了上去。 到了白虎堂,陈怀安停下了下来,看了身后几人一眼:“你们今天的表现都还不错,我这里,向来是赏罚分明,今天所有上场的人,每人奖三两银子,除了陈四驴!” 陈怀安的大方,让眾人都有些激动:“谢大人恩赏!” “陈四驴!” “属下在!”陈四驴心中忐忑,他觉得自己做得也算中规中矩,可奖赏眾人时,却將自己排除在外。 从跟著陈二狗进城,到开始修炼,再到成为替补,进入镇武司里,陈四驴从未懈怠过,只要是陈怀安吩咐的事情,都是竭尽全力的完成,自认为没有什么差错。 “或许真的是我哪里犯了忌讳,六爷做什么,自是有他的道理,无论如何处罚,受著便是,只要六爷不把我赶走……” 陈四驴心中暗想著,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昨日,跟林家打过招呼了,把你的妹妹赎了出来,给你半天的假,把她护送回去,另外这有两株治病的药草,回去后给你母亲熬成汤药,连喝三日,便可药到病除!” 陈怀安拿出了两株药草,单单一株的价格就接近二两银子。 “小旗官大人!属下无以为报……” “日后用心做事,便是最好的报答,我不听你们说什么,只看如何去做!” “是!大人!” “另外,你这名字不太好,还是改一个吧!” “请大人赐名!”陈四驴立刻跪在了地上。 陈怀安思索一番:“做我的人,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忠心,这样,把四驴改成个忠字,就叫陈忠吧!” “属下陈忠,拜谢大人赐名!” 陈怀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抱著女婴,带著赵灵雪,走向了白虎堂的后院。 “小六爷来了!” “小夫人好!” 老彪正在后院的躺椅上,听到了脚步声,立刻起身。 “彪叔,萌萌给您带过来了!” “咿咿呀呀……” “这小丫头,还不会说话呢?” “没呢!说话是有点晚!”陈怀安苦笑一声。 “这大笨丫头!”老彪说著话,接过了女婴。 “嗯?你这小老头,竟敢……算了不知者不罪!” 洛云霜这次並没有要给老彪也记上一笔的打算,当初在云州时,洛云霜的父亲全力围剿罗天外道,年幼的洛云霜由他父亲老奴照看著,也是洛云霜最亲近的人,后来回到中州仙庭,她被偷袭时,那老奴也是第一个挡在了洛云霜身前,替她受了一击,先一步离去。 那老奴的样貌,倒是与老彪有几分相似,再加上前段时间,陈怀安修炼,都是老彪照看,所以在洛云霜的心中,老彪的分量並不轻,仅次於陈怀安。 “彪叔,我要去后山一趟,炼些丹药!” “丹药,那个四正气元丹?”老彪疑惑,这丹药的材料十分稀缺,上次陈怀安炼製了许久,似乎是练出了几枚,正常来说,不能这么短时间,又弄到了材料,而他这个境界,其它丹药也没什么用。 “不是,我想给雪儿炼些补身子的药!” “原来如此,去吧!我来照顾萌萌!” 老彪点了点头,看著二人走向后山的背影,喃喃地说了句:“真好啊!” 没过多久,赵白虎也来到了后院。 “阿六呢?” “去后山炼丹了!”老彪连忙回答。 “炼丹?炼什么丹?” 和此前老彪的疑惑一样,听到陈怀安去后山炼丹,赵白虎也问了一句。 “是给赵小夫人炼製补身子的丹药!” “嗯,我確实没看错人!”赵白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啊!自从进了陈家,这气色都好了很多,而且二人形影不离,小六爷走到哪都带著,还用罡气护在赵小夫人周身,这是生怕受到一点伤害呢!” 老彪都满眼的羡慕,那二人的感情,简直比生活在一起许多年的老夫老妻都要好。 “等他回来,你把这个交给他!” 赵白虎拿出一枚玉佩,递给老彪。 “老爷……这东西……”老彪有些意外。 “我都老了,留著也浪费!” “那……收多少银两?” “这次,就不要钱了!”赵白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嗯?这个小破地方,居然也有此灵宝?” 洛云霜看到老彪手里的玉佩,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第133章 灵雪脱旧疾,阿六观山图 一转眼,过去了月余的时间,到了五月初。 在丰陵县,五月又称之为毒月。 在这个月份,蛇蝎、蟾蜍、蜈蚣、蜘蛛开始活跃。 所谓不到冬至不寒,不到夏至不热。 夏至也在五月到来,这段时间,也是伏龙山毒瘴最强的时候。 寻常採药人,都是在春秋最忙,冬天大雪,夏日毒瘴,在伏龙山里,是寸步难行。 “雪儿,该吃药了!” 陈怀安运了一周天的练气诀,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仅剩一粒丹药。 按照“老仙师”所授,赵灵雪吃完这枚丹药,筋脉算是稳固了,不易受到外界的干扰,那层罡气也可以撤去,接下来就是要去龙首山,解了灵脉的封印。 陈怀安已经完成灵气淬体,但这些精纯的灵气,依然能对他的修炼,有著巨大的帮助。 这几日,他已经开始谋划入山的事情。 即便实力到了凝血境小成,还是武道双修,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可伏龙山里,尤其是那龙首山,有著无数大妖,自己独行都是危险重重,何况带著一个赵灵雪? 他的手里有著那玄灵境大妖的“信物”,但是否会失言,陈怀安心里也没有底。 “还要多做些准备才行!” 陈怀安暗自思索著。 一旁,接过丹药,將其吞入腹中的赵灵雪,同样也是思绪万千。 从刚入陈宅时的万分忐忑,甚至幻想出许多自己遭受欺辱的场景。 可那些事情,不但没有发生,反而这段时间,是她出生以来,最为轻鬆快乐的日子。 陈怀安体贴细心,对她的照顾,简直是事无巨细,让她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生怕哪一天这梦醒了,她又被拉回到现实之中。 作为赵家的三小姐,赵灵雪自幼跟隨母亲,四处飘零,认祖归宗后,虽然家里的人对她不错,可她始终无法融入进去。 而且八岁开始,她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各种问题,时常受著痛入骨髓的煎熬。 看似体弱畏寒,实则体內常有无名冷焰灼烧骨髓,又似冰锥扎穿经络。暖炉不敌其寒,薄衫难消其热。 四肢百骸时刻承载著一种铅坠般的沉重与虚浮无力的矛盾感。 旁人的喜乐悲愁,乃至城中的喧囂浮躁,对她而言如同迎面扑来的巨浪,令她心悸胸闷,泪水常常无故滑落,莫名的哀伤或烦郁如影隨形。 无人能懂她所见所感,一切痛苦都被归结为“体弱多病”、“心思细腻”。 她的世界无人可共鸣,只有无时无刻的折磨,將她困在一座无人能解的感官牢笼里。 这一切,直到遇见了陈怀安。 仿佛是一束光,刺破了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所有的痛感逐渐消失,喧囂逐渐消散。 將来的一切,皆是光明与美好。 赵灵雪眼中的陈怀安,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在时时刻刻地护佑著她。 似乎,前半生吃的苦,都是为了遇见这个人,不过,都是值得的! 赵灵雪静静地坐在陈怀安的身边,嘴角带著幸福的笑意,看著陈怀安坐在那里修炼。 若是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一夜无话,次日,五月初五,乃是地腊日。 相传,在仙庭统一五州之前的数万年,天下灵气十分浓郁,有五人修得大道,被尊为五帝,后来五帝修成正果,离开了这方世界,但他们留下的神念,依然护佑著五州黎民。 隨著时间流逝,便有了五腊日,以祭祀五帝。 据说,五帝时期,万民安乐,天下大同。 他们离开后,那些强者没人镇压,战乱四起,礼崩乐坏。 直到洛家在中州重建仙庭,经过十几代人的励精图治,横扫六合,封天下之灵脉,將修炼的权利,高度集中了起来,凡欲修炼者,皆要归仙庭统辖,这战乱才逐渐平息。 而那些余孽,分布在其它四州,虽根深蒂固,却也无法动摇仙庭的统治。 到了洛云霜父亲,休养生息数百载,决定为后世彻底解决这些隱患。 可没想到,那些邪修实力强大,仙庭损兵折將,虽灭了大多数邪修,但自己这么多年的积攒,也毁了大半,到最后受到邪修反噬,连洛云霜也惨遭毒手。 “总算是到了汞血银髓的程度!” 洛云霜伸了伸筋骨,感觉神清气爽。 她的修炼可谓神速,只是苦了乌幽,刚到练骨又被洛云霜缠上,然后每天蹭著乌幽的药浴。 乌幽捡著洛云霜吸收剩下的药渣,导致修炼速度一落千丈,洛云霜都到练骨大成,乌幽才刚刚入门。 按照她的修炼速度,想要达到练皮,那至少要五六个月。 目前,洛云霜也没什么好的人选,只能等著了。 “小六子这两天应该要去伏龙山了,正好我也能跟著去蹭点灵气,说不定能直接灵气淬体,给我顶到练气境!” “不过,这也有危险,毕竟身子还太幼小,操作不当,也容易直接送走了!” “小六子之前说过一句话,倒是有道理,风浪越大鱼越贵,此处不比仙庭,既没有天材地宝,也没有充裕的灵气,只能拼一次了,否则按部就班下来,等本尊重返仙庭,怕是洛家都不存在了!” 洛云霜暗自思索著,离开了乌幽的房间。 “嗯?这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得多!也不知道小六子哪里搞来这么多灵草!” 洛云霜走到了偏房,房间里只有赵灵雪一人,陈怀安已经离开。 赵灵雪已经不需要陈怀安使用罡气护著了。 与此同时,林柏杨府。 重新掌管林家產业后,林柏杨府也做了些许修整,看上去简约了许多,府里也多了些丫鬟和婆子。 林柏杨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翻看著四月份的帐簿。 “老爷,镇武司白虎旗小旗官,陈六爷来了,正在府外!” “什么?陈六爷来了!”林柏杨神情凛然,手中的帐簿都没拿稳,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他慌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角,隨后快步向外面赶去,刚到前院,就碰到了陈怀安。 “小六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林柏杨连忙施礼。 陈怀安还礼:“林老爷,你这是折煞我了!” “这都是应当的,小六爷,请进正堂说话吧!” 二人寒暄一句,由林柏杨亲自带领,到了正堂。 “你们先下去吧!”林柏杨屏退左右侍女,待正堂的大门关上后,才又恭敬地看向陈怀安:“不知小六爷亲自来此,是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就是我打算这几日去一趟伏龙山,想先看一眼那伏龙採药图!” “原来是这个事情,那图我上个月派人,又从內城取了回来,已经放在后堂了,小六爷想看,隨时都可以!”林柏杨笑著说道。 “多谢林老爷了!” “小六爷太见外了!”林柏杨满脸堆著笑。 伏龙採药图,是整个林家最为重要的东西,这可是用林家养的採药队,用了无数採药人的性命换回来的。 可是,林家都快没了,守著这伏龙採药图又有什么用? 林柏杨看得出来,只要陈怀安有后,在赵家和李家的扶持下,陈家就能迅速取代林家。 他不能修炼,林青龙最多也就二十多年的寿命,倒不如趁著自己还有些价值,给自己的后人谋条生路。 从林芊柳没了,林柏杨就做好了这个打算,这林家的產业,几乎已经明摆著送给陈怀安了。 现在送出去,还能换个人情,有个体面,等日后陈怀安自己来拿,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陈怀安前往了后院,他只看了龙首山附近的採药点。 由於那里住著大妖,所以还是空白,但除了龙首山中心位置,周边区域,倒是標註了许多。 陈怀安的神识达到凝血境后,这记忆力也隨之增强,小半个时辰,便將所有標註的位置记个清清楚楚。 “小六爷要去伏龙山採药,可缺少人手?世林药坊的採药队,又招了不少採药的好手,小六爷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尽数调去。” “多谢林老爷好意,这採药队就不用了!” 陈怀安客气地回了一句,毕竟他已经备好了队伍,若再带上世林药坊的採药队,也是个累赘。 “不知小夫人何时生產?” “快了,最多再有三两月了!” “届时定要告知在下,也来討杯喜酒!” “当然,这是当然,到时候小六爷还是这孩子的义父呢!” 简单交谈过后,陈怀安离开了林柏杨府,朝著镇武司走去。 距离镇武司还有两条街巷的距离,碰到了匆匆忙忙的郭大川。 “你这是要去哪?” “六爷!属下正欲寻您,总旗官大人,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师父找我?”陈怀安闻言,不敢怠慢,加快了步伐,直奔镇武司而去。 正好,他也准备去找赵白虎,告知要带赵灵雪进山的事情。 平日里,赵白虎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见不到人,而且那时候,赵灵雪的丹药还没服用完,陈怀安也不好估计具体的时日。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他想早日带著赵灵雪入山修炼。 第134章 以神化丝,裂剑成阵 镇武司,白虎堂,后院。 赵白虎穿著一身古朴的白袍,坐在八角石桌前,手里拿著一份竹简,完全是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弟子陈阿六,拜见师尊!” 陈怀安入了后院,极为恭敬地深施一礼。 赵白虎余光扫过:“嗯,看来那丹药和玉佩的效果不错,才月余的时间,你就快到了凝血境大成了!” “弟子资质愚钝,皆因师尊教导和恩赏,才能进步如此之快!” 对於这种动动嘴皮的事情,陈怀安已经得心应手。 此前,赵白虎给了一块玉佩,是他在江灵郡所得,名为聚元灵佩,是下品灵器。 其內蕴含精纯的天地罡气,几百年前在灵脉深处天然形成,未经雕刻。 可佩戴於身,也能纳入丹田气海进行温养。 既可以用於平时罡气的修炼,提升罡气的强度,也能在对战的时候,补充消耗的罡气。 虽然经过这么多年,其內的罡气所剩不多,关键的时候,也能起到救命的作用。 它也相当於一个储物法宝,但不能存放杂物,而是罡气! 只不过,陈怀安修炼出的罡气,自己都不够用,自然也没有多余的存放在这里。 “你炼神炼御剑术到了什么境界?” “回稟师尊,已经有小成!” 陈怀安心念一动,以神化丝,裂剑成阵,那柄金羽飞剑,出现在半空,微微一晃,化作三柄,自行组成了三才剑阵。 他无法进入山洞中观剑炼神,这让他炼神的速度,远没有炼体那么快,不过,他所观之剑,乃是“老仙师”所赐的断剑,远比寻常法器更能锻链神识,因此炼神的速度,比寻常人快了许多。 眼下,还未將金羽剑祭炼成本命法宝,操控起来更耗费神识,也有些生涩。 赵白虎见了,顿感无语,他当初从开始凝练神识,到以神化丝,裂剑成阵,用了足足三年的时间,而陈怀安才两个月都不到。 並且,炼体方面也没有落下,眼看著罡气越发凝实,要不了多久,就能神识与炼体一同到达凝血境大成了。 就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不眠不休,天资卓越,也难以有这样的修炼速度。 “怪物!真踏马的是个怪物!” 赵白虎心中想著,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没有东西可以传授给陈怀安了。 有时候,那种天赋怪,確实超出常人想像的能力。 赵白虎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为师二十多岁时,已经凝血境圆满了,你还是差了些,不过勤能补拙!” 他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但问题是赵白虎在十二三岁时,就开始修炼了,用了近七年的时间,到了凝血境圆满。 可陈怀安是从去年秋末冬初时,才接触修炼,新岁大比时才刚到练气不久。 五个月的时间,从练气到了凝血境小成,接近大成的境界,还是武道双修,同时进行。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 对於陈怀安的態度,赵白虎一直都非常满意。 “这次把你叫过来,是有件事情要交代给你!” 赵白虎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缓身站起,负手而立,看向陈怀安。 “上次春搜,我与孙……孙总旗官共同进山,与通明境大妖合力,杀了一个神海境的邪修,另一个则重伤,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还有些余孽,但所剩不多,你带人再进山一趟,彻底消灭乾净那些邪修和山匪!” 实际上,这次让陈怀安进山,与年前让赵奢去剿匪的目的一样,就是为了晋升走个流程。 赵奢如今去了江灵郡,再加上原本就空出了许多大旗官的职务。 大旗官需要入窍境的实力,可与邪修一战后,入窍境的人死伤过半,丰陵县资源匱乏,培养一个入窍境的武修极为困难,几乎都是在七八十岁才能到达入窍境。 眼下只能放低標准,若是立了大功的凝血境武修,也可担任大旗官之职。 “你放心,山里的那些邪修,已被大妖灭得差不多了,这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而且,你身上佩戴著我的玉佩,那些大妖见了,也不会为难於你,此次进山,就是走个过场,安安稳稳地去,安安稳稳地回,便是完成了任务!” 赵白虎又仔细地叮嘱了一句。 陈怀安原本就想和赵白虎说去伏龙山的事情,如此一来,正合他意。 “师尊,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 “弟子想……想將雪儿带在身边!” “这段时间,弟子一直竭力为雪儿调理身子,如今正到了关键时候,若是停了下来,那便前功尽弃,日后只怕雪儿的身子会越来越差!” “而且伏龙山里还有些灵草,若是有幸碰到,也能在第一时间炼製丹药给雪儿服用……” “荒唐!你这次去是除魔灭匪的,还要带著一个妾室,让外人见了,成何体统?”赵白虎冷声喝道。 “是!谢师尊提醒!” “我提醒你什么了?” “弟子不会让外人见到雪儿的!”陈怀安恭敬地回答道。 “这个你小心收著,若是在山里遇到了危险,放了此箭,若小白还在山里,必定会去救你!” 赵白虎又给了陈怀安一支箭矢。 “谢师尊!” 陈怀安恭敬地接了过去。 “这还有一个灵宝袋,比芥子袋的容量小些,装的东西不多,但却能承受十万斤的兵刃,你那把长枪,带在身上不方便,就收到这里面,用的时候可以直接取出来。” 隨后,赵白虎又指点了两句炼神时,要注意的事情,便身形一闪,离开了后院。 陈怀安则跟老彪打了声招呼,接著朝白虎堂的校场走去。 “小旗官大人!” 郭大川正在带著武旗修炼。 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陈怀安这支小旗,共淘汰了两人,从陈二狗带来的二十四人中,抽调了两人补充了进来。 他们现在都完成了练骨,开始准备练皮。 毕竟,陈怀安提供的药草都是从灵圃里面种出来的,效果远比其它草药好上几十倍,再加上这群人,为了留下来,每日不要命地苦练。 武修在打基础的阶段,除了药草,就是靠吃苦,只要能忍受得住,达到练气並非难事,而到了练气之后,靠的才是天赋、资质与悟性。 以往,护送世林药坊採药队的刀客,也就是个练皮、练骨左右的实力,带队的把头也才是练气的实力。 只要不遇到什么大妖,他们基本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明日卯时到风陵渡,乘镇武司楼船,前往伏龙山!” “此次入山,一来搜索山匪和残余的邪修,二来採集药草,凡是能採到珍贵药草者,有额外重赏!” “抵达伏龙山前,我会给你们发一份採药图!” “另外,这次依然是由郭大川带队!” 陈怀安简单地交代一句,等下了楼船,接近龙首山,这些人便由郭大川带著去採药,而自己带著赵灵雪去寻找灵脉,只是,最近陈怀安曾多次拿出药锄,试图联繫“老仙师”,都没有回应。 安排完所有事宜,陈怀安直接返回了陈宅。 这段时间,他与赵灵雪形影不离,突然没个人在身边还有些不適应。 “临官使眾,恭肃畏事。终身毋怠,安乐贵富……” 炎炎夏日,这轻柔的声音,如春风般扫去燥热。 陈宅后院,女婴正坐在藤椅上晒著太阳,赵灵雪打著一把小纸扇,站在旁边,轻声地念著。 这是《仓字》,算是儿童的启蒙读物,那些大家族的子女,识文断字都是从死记硬背这个开始。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拼音,標註读音用的是“叶音法”。 比如“梁”字,音凉,读立昂。 赵灵雪此时,正在教女婴背这个《仓字》,起初女婴不搭理她,后来也只是咿咿呀呀,始终不开口说话。 没办法,赵灵雪只得在旁边念读著,说不定听著时间长了,便能说出几个字来。 洛云霜也有些哭闹,眼看著一岁半了,身子越发硬实,但就是不能开口说话。 “安乐……” 突然,洛云霜不自觉地蹦出了两个字,连自己也嚇了一跳。 而旁边的赵灵雪,也是喜出望外,看来自己这个笨办法,確实有些效果。 “老爷!您回来了!” 赵灵雪刚准备再读一遍,发现陈怀安正站在迴廊下面。 “嗯,刚才听到萌萌说话了!” “是啊!確实说了两个字,就是不太真切!”赵灵雪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这是婢妾应该做的!” “有件事情要告知你一声,明天打算去伏龙山,带上你一起!” 听到陈怀安的话,赵灵雪微微一愣,但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欠身应答。 “那萌萌呢?” “就留在家里吧!伏龙山里也凶险得很!” 以前將女婴带在身上,一来是她实在年幼,二来当时自己的身份低微,交给谁都不放心。 陈怀安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他的女儿,可没人敢怠慢分毫。 这伏龙山確实危险重重,带著赵灵雪是为了让她也能修炼,日后就算不与之双修,至少实力强了,也能成为自己的助力,至於洛云霜,则没必要带她涉险。 “什么玩意?不带我?不带我你找到灵脉又有什么用!” 正在晒太阳的洛云霜,瞪大了乌黑的眼睛,看向了陈怀安,她这才想起了,之前糊弄陈怀安,说自己的神识寄在他的药锄上。 “看来还要重新编个理由了……” 第135章 女扮男装入伏龙 永昌街,赵奢的宅子,大门外已经长了些野草,门上的栓子也生了锈跡。 宅子里,二十三个人,笔直地站成了两排,陈二狗站在最前方。 陈怀安扫了眼,这些人的进度,和他手下的武旗差不多,都是练骨的境界,而陈二狗则刚刚气入臟腑。 “二狗哥,此番前去伏龙山,可能需要一些时日,你带著大家继续留在这里训练,若陈宅那边发生什么意外,你们直接从密道,前往北门,北门的守卫我都打点过,应该不会阻拦!”陈怀安交代了一句。 “六爷,这次去伏龙山,也带上我们吧!还能采些药草回来!”陈二狗说道。 “你们现在实力还太弱,派不上用场,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和继续修炼,提升实力。”陈怀安摇了摇头。 “那我们帮著看家护院也好!”陈二狗说道。 “我刚才说的事情,不一定会发生,眼下我在丰陵县还是有点地位的,寻常人不敢来找麻烦,如果有人来,那必然是你们无法对付的!” “你们是日后有大用处的,若是现在就出现了没必要的伤亡,那我此前的付出岂不白费?” “我那边的宅子里,都是些丫鬟僕人,重要的人都带在身边了,不用你们护著,你们注意自己的安危就行!” 陈怀安说完,又取出些银两和草药,交给了陈二狗,简单说了几句,便顺著暗门,返回自己的宅院。 他原本是不打算带上女婴的,可晚上去书房时,又看到了“老仙师”的纸条,让他必须带上女婴,也要让女婴接受灵气淬链,因为女婴体质很好,他打算日后收做弟子。 “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会说话呢!便有这么多人爭著抢著要收你当徒弟,而且还有个仙庭的老仙师!”陈怀安走到偏房,看到已经熟睡的女婴,心中暗自想著,甚至还有些羡慕。 不过,自己毕竟是这孩子的父亲,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养父也是父,以后这闺女真的练有所成,那自己也就多了个靠山。 “早些將你培养起来,说不定我就可以提前躺平了!” 当然,这也是有个前提,那就是这女娃子是个孝顺的,万一要是叛逆的话,那就难搞了。 陈怀安上前,摸了摸女娃的头。 “老爷,您这是……” 赵灵雪可好不容易才將她哄睡著,生怕再让陈怀安给弄醒了。 “我看看她有没有反骨!”陈怀安认真地回答。 赵灵雪秀眉微皱,有些无语。 “还好,没摸到反骨!” “老爷,我下午的时候,已经叮嘱好婆子和丫鬟了,让她们好生照顾萌萌!” “不必了,这次入山,我会带上萌萌!” “带上萌萌?可您不是说,这伏龙山危险重重……” “这世上,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留在这里实在不安心,还是带上吧!”陈怀安隨口说了一句。 “是!那用不用再带上些丫鬟和婆子?” “这次进山,是除魔灭匪,又不是游山玩水,带婆子和丫头,像什么话?”陈怀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爷说的是!”赵灵雪欠了欠身子。 虽然这话说得有道理,可照著陈怀安这拖家带口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要去拼命。 “你去找几件男子的服饰,明早出发前换上。” 陈怀安说完,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自顾自地修炼起来。 这张床占据了半个偏房,就算躺七八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小丫头躺在最里面,挨著赵灵雪,陈怀安则在床边的位置。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是这样过来的。 “老爷,明天要去山里了,这长途跋涉,可能不会轻鬆,今晚不好好休息一下吗?”赵灵雪呢喃细语地说了句。 “不用,你早些休息吧!”陈怀安没有睁开眼,淡淡地回復道。 赵灵雪迟疑了下,才点了点头,缓身躺下。 这段时间,隨著身体的好转,那些疼痛逐渐消失,原本阴鬱的心情也豁然开朗,那紧锁的眉头早已舒展,脸上经常带著充满阳光的笑容。 心中也莫名地希冀了起来,一直想著,要如何报答陈怀安。 此前,因为身体的缘故,陈怀安並未“碰”过赵灵雪,可如今身子已经和常人无异,陈怀安看上去依然没有要圆房的打算。 “难道……老爷真的喜欢男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赵灵雪胡思乱想了起来。 “或许是我的身子骨还是太弱,毕竟,老爷可是凝血境的武修,那样的体力,可能怕我承受不住!” “为了我这残躯,老爷耗费了许多精力和钱財,收集药草,炼製丹药,日夜都守在我的身边,此生怕是都难报答这种天大的恩情了!” 此时,坐在一旁的陈怀安,已经到了山洞之中,灵圃里的灵草越来越多,若是都卖出去,少说也值个十几万两,光是那近乎绝跡的赤阳草,就无法衡量价值。 他打算这次回来,就变卖一部分出去,为將来去江灵郡攒点本钱。 这种灵草,整个丰陵县也只有四大家族消费得起,不过,现在要排除林家了。 “李惟义、孙逸才都是不错的选择……”陈怀安采了一些灵草,小心存放好,又重新种下了一批。 这些灵草,需要现实世界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彻底成熟,想要有不错的药效,那就要等到两周以上。 要是出售的话,陈怀安就直接在成熟的时候就採下来,反正不是自己用,差不多就行。 打理好了灵圃,他前往了石室里,开始运转周天,隨后打磨武技。 八极撼岳还是没有达到大圆满,但在他这个境界,已经完全够用。 玄武象甲功,距离大成只剩一线之隔。 龟息功入门极易,练有所成却十分困难,现在也仅是小成左右,除了能隱藏自己的气息,还可以让身边一两个人的气息发生些许变化。 穿林燕返功是唯一一门大圆满的功法。 炼神御剑术也是小成,能用神识成丝,控制飞剑,分成三把,布置简单的三才剑阵,就是还未实践过,不知道具体威力如何。 武道双修,再加上这些武技、灵术的加持,便是遇到了凝血境圆满的人,也没有压力,就算碰到入窍境,也能全身而退。 “希望此次……一切顺利吧!” 所有武技修炼了一番后,陈怀安睁开了眼睛,天色微微亮了起来。 眼下这个季节,天亮得特別早,现在才刚过寅时三刻而已。 “雪儿,今天要早些出发了!” 陈怀安轻轻唤了一声。 在赵家的时候,赵灵雪每日卯时不到就起来,可入了陈宅后,起初还每日都习惯性地早起,但被陈怀安说了几次,开始睡上了懒觉。 赵灵雪的家教,让她根本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待在陈怀安的身边,实在太舒適了,身体没有疼痛的感觉,精神上也没有那么多困扰,总之就是很安心,睡得也十分踏实,一不小心就会睡过头了。 “嗯~老爷……早!”赵灵雪睁开惺忪睡眼,眼神还有些迷离。 陈怀安不敢多看,担心自己把持不住,见赵灵雪醒了,便率先离开了偏房。 赵灵雪起身后,先看了眼女娃,依然是四仰八叉,没有丝毫的睡相。 “萌萌,起来了,今天我们要出门嘍!” 赵灵雪用轻柔的声音唤了几次,將女娃叫醒,隨后使出全身的力气,將女娃抱了起来。 自从身体上的病痛消失,赵灵雪的力气也大了起来,全力之下,还是能勉强抱起女娃的。 女娃起来之后,並没有什么起床气,连忙洗漱后,吃了口早饭,三人乘著马车,前往了风陵渡。 她担心陈怀安不带著自己,所以这两天表现得极为懂事乖巧。 “最近萌萌有些反常啊!” 马车里,陈怀安看了眼正在吃著瓜果的女娃。 “怎么了?” “有些过於乖巧了!” “萌萌也不小了,也懂事了,而且最近一直在教她说话,许是有了效果!”赵灵雪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陈怀安闻言,目光转向了赵灵雪。 女扮男装,倒显得格外俊俏。 身姿清瘦頎长,束髮於冠下,露出一截弧度优美、欺霜赛雪的白皙颈项。 一身素色男装衬得她愈发身形单薄,犹如一竿青竹或一株临风玉树。 那份刻意板正的姿態下,却总在细微处流露出掩不住的柔美风致。 这份男儿装扮,非但未令她失色,反將那份天成的秀美骨相凸显出来,成就一种雌雄莫辨的空灵俊逸。 无意间一个微小的动作,轻拂衣袖,或因紧张轻轻咬下唇,瞬间破露一缕女儿情態,如同平静湖面惊起的涟漪,引人注目又转瞬即逝,平添一份捉摸不定的神秘诱惑。 “日后……让她穿上男装,在……定然別有一番……”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女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 陈怀安忽然心神荡漾了一下,又连忙收拢了起来,眼看著就要进伏龙山了,面对重重危险,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而分心。 半晌过后,陈怀安才平復心情,而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风陵渡,到了! 第136章 长枪试锋芒,江上遇云鹏 丰陵城北,风陵渡口,十艘高大的楼船,停在江面之上。 此次前往伏龙山一共有十支队伍,除了陈怀安外,还有李惟义,李明萱,孙逸才等人,也带领著各自的小旗。 他们与陈怀安一样,去伏龙山里镀个金,回来后直接升任大旗官。 几个老熟人相互打了声招呼,寒暄了两句,便乘著渡船,上了停在江心的楼船。 十个楼船的配置都差不多,有七十二力士,有船夫还有杂役下人。 入冬前,陈怀安第一次上了这镇武司的楼船,彼时,他还只能住在堆放杂物的船舱里。 白虎旗的小旗官赵奢,便是遥不可及的高度。 这是陈怀安第二次登上楼船,物是人非,他已经成为能够左右一船人性命的陈小旗官。 力士喊著號子,楼船起锚,向著伏龙江的上游,缓缓驶去。 这十支队伍没有规定具体的行动范围,保险起见,到了龙爪岭一带,就会停下,遇到邪修、山匪便杀一些,若是遇不到,就直接杀良冒功。 反正都是装装样子而已。 十艘楼船在江面上行了两日,接近龙爪岭附近,便纷纷停了下来。 “那是谁的楼船?怎么还往上游去?” “这傢伙,不会是真的想去杀邪修和山匪吧?” “总会有些眼高於顶,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那艘……好像是白虎旗,陈小旗官的楼船!” “没错!就是那个陈阿六的!” 几支下船的小队,看著孤零零远去的楼船,低声议论了起来。 “他是要去哪里?”李明萱上了岸,看向陈怀安的楼船,疑惑地说了句。 “陈兄自然是有他的打算,要不是带著小旗,我肯定是要过去凑凑热闹的!”李惟义有些悻悻。 …… “都已经两天的时间了,你还没看够?” 陈怀安拿了一件长袍,快步走到甲板,披在赵灵雪的身上。 从楼船离开风陵渡,赵灵雪就时常跑到甲板上,看著两岸的苍茫青山。 就算坐在船舱里,也要靠著小窗看著外面。 “老爷!这山真好看,看著看著,心情都变好了!”赵灵雪对陈怀安说道。 “江面风大,而且伏龙山里瘴气很多,连这风都带著毒!” “婢妾已经服了老爷炼製的解毒丹,不打紧的!” 此前,赵灵雪跟著母亲,在江灵郡顛沛流离,回了赵家后,虽生活环境好了许多,但这身体却越来越差。 除了每年生母忌日,她会出一趟內城外,基本都在闺房和赵家的后院。 对於外面的这些山山水水,只存在於十分模糊的记忆之中。 好不容易出城一次,这青山绿水,总是觉得看不够。 “这距离那个龙首山越来越近了,怎么还没感受到灵脉的存在?” “难道是记错了?不可能!” 二层小楼里,洛云霜爬到窗口,看了眼外面,没感应到灵脉的位置,却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水妖?” “妖煞境的水妖,不足为虑,只是上面那只……就有些难搞了!” 洛云霜皱起了眉头。 水波荡漾,陈怀安眉头微皱,向著江面看去。 “雪儿,下面有条蛟蛇,我前去处理一下,你不要惊怕!” 陈怀安行动前,先安抚了赵灵雪一句。 “老爷,小心!”赵灵雪点了点头。 陈怀安跃身而起,在桅杆上又借了一力,到了半空,接著心念一动,將自己的长枪从灵宝袋中取出。 三千五百斤的长枪,狠狠地击在水里,顿时惊涛涌起,拍向两岸。 水中,那条巨蛟嘶吼一声,见到陈怀安只是凝血境小成的武修,眼中都流露出一丝不屑,然而,当长枪落下巨蛟那不屑的表情瞬间凝固。 “噗呲……” 枪头没有任何阻挡,直接没入了巨蛟的头颅里。 枪身的重量,再加上陈怀安凝血境武修的力道,足足有四五千斤的重量,这妖煞境的巨蛟,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便一命呜呼。 经过长时间的修炼,陈怀安已经能够舞动这长枪,只是最多能用两个回合,再多用几次,自己便会力竭。 “老爷……这么强!” 楼船的甲板上,赵灵雪睁大了乌黑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远处的江面,她知道陈怀安很厉害,可没想到,那么恐怖的蛟蛇,居然一下子就给打死了。 以前,她只听闻,陈怀安在新岁大比如何威风,与那李家小少爷,也是不分伯仲。 进入陈宅后,赵灵雪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陈怀安身边,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陈怀安与他人动手。 只见到陈怀安对朋友恭谦客气,和自己则是相敬如宾,与其说是个武修,更像温文儒雅,知礼识节的君子。 直到此时,那立如青松,气势凛凛,枪锋烁寒,锐气逼人,方才有了镇武司小旗官的威风。 “这下……难搞了!” 船的一处舷窗,洛云霜探出小脑袋,看了眼上空。 腥臭的血液,染红了江面,向著四周快速散去,陈怀安刚取出那巨蛟的妖丹,也猛地抬头。 一只巨鸟盘旋高空,遮蔽了大半的天光,玄金眼瞳漠然扫过,它引颈长啸,声裂苍穹。 “果然是裂空云鹏!” 洛云霜认得这大妖,它各州均有分布,其爪锋利能轻易撕开同境大妖,而叫声又能扰乱神识,哪怕是高一个境界的道修遇到了,也要避其锋芒。 当初,在云州的时候,洛云霜刚突破到神海境,就遇到了一只通明境的裂空云鹏,那时候,洛云霜有眾多法器护身,使出浑身解数,拼著重伤,才將对方逼退。 眼前这只裂空云鹏是玄灵境的实力,如果陈怀安到了入窍境圆满,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裂空云鹏以蛟为食,或许是小六子杀了那蛟蛇,蛟蛇的气息將它引来的!” “这只裂空云鹏看上去有些岁数了,身上似乎还有重伤,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可就算如此,也不是小六子能应对的,若他將断剑祭炼为本命法宝,也有逃命的机会……” 洛云霜思绪飞转,想了无数可能,但面对这裂空云鹏,哪怕是对方到了日薄西山之时,眼下也没有破解之法。 “是它!” 陈怀安对那巨鸟印象深刻,上一次在伏龙山的葬龙渊前,正是这只巨鸟与小白合力对付那三个邪修,后来它们在前面猛攻,给陈怀安製造了偷袭的机会,在陈怀安的帮助下,杀了那三个邪修。 原本伏龙山灵气浓郁,数十条灵脉交错纵横在这连绵的大山之下,那时候这里有著数百只裂空云鹏。 后来,仙庭封印了所有灵脉,尚有余力的云鹏便纷纷离开。 而陈怀安眼前这只,也是整个伏龙山里最后一只裂空云鹏,它出生的时候,正赶上灵气断绝,大部分云鹏迁徙而去,它是被山里的七彩雉所孵化出来,便留在了这里。 “唳!” 一声厉啸后,裂空云鹏落了下来。 陈怀安收了长枪,从芥子袋中取出了那根巨大的羽毛,双手紧握,他也不知要如何称呼,便施了一礼:“前辈,在下陈怀安,不知前辈是否记得!” “原来是你,自然记得,上次在葬龙渊前,幸亏有你出手!” 裂空云鹏站在江面之上,如履平地,玄金色的眼瞳,盯著陈怀安。 听到对方如此回復,陈怀安暗自鬆了口气。 “在下也只是尽了些绵薄之力!” “说吧!你都想要些什么?”裂空云鹏传来的神识,带著强大的压迫感,如果不是陈怀安的神识到了凝血境,並且一直观想断剑,此时怕已经招架不住。 “在下……想前往龙首山,采些药草!”陈怀安继续恭敬地说道。 “採药草?这龙首山你去不得,需要什么药草,我若知道,亲自取来给你便是!” 裂空云鹏的语气十分强硬,不容反驳。 陈怀安这次进山,採药只是顺手为之,最主要的目的是去龙首山寻灵脉,若不让进山,这一趟就算白来了! “回稟前辈,在下需要三种灵草,灵珠,凤羽莲、龙血草!” 陈怀安记得,这三株灵草分別位於龙首山最北端的位置,若裂空云鹏真的要去取,那也需要些时间,自己便趁机潜入龙首山里。 如果,它直接將自己驱离,那就先退回龙爪岭,再想办法。 “灵珠在半年前被采了,现在整个伏龙山都已绝跡,至於凤羽莲和龙血草倒是有!” “不过我现在有些急事要去处理,五日后给你送来,这段时间,你只能在这里等候,若再进一步,休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巨鸟衝到了陈怀安身前,一双巨大的爪子向下一探,將那巨蛟的尸体捞了出来,双翅挥动,直接飞到了高空,再次尖啸一声,向北飞去,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陈怀安跃身而起,重新站到了甲板上。 “上次春搜,那两个神海境的邪修,可搞出不小的动静,波及甚广,眼下正是伏龙山大妖虚弱的时候,若再等到下次,它们全都恢復了,那这龙首山將会更加难进!” 他也想著直接用了赵白虎给的箭矢,先把小白叫过来。 可小白毕竟是伏龙山的大妖,关键时刻或许能看在赵白虎的情面上救自己一命,但想要让它带自己进龙首山,似乎也不太可能。 第137章 跋山涉水入龙首,不期而遇三大妖! 伏龙江上游,楼船甲板上。 经过一番斟酌,陈怀安打算冒险一试,前往龙首山,至於手下的这些武旗,实力还太弱,派不上用场,便打发他们去断龙脊。 告诉郭大川,五日后就返迴风陵渡,在风陵渡前等他。 如果陈怀安十日未回,就去陈宅找侯三郎,让他和陈二狗等人,去陈家村等陈怀安的消息。 隨后,陈怀安带著赵灵雪和女娃子,撑著楼船带来的竹筏,摆渡到了岸边。 相传,万余年前,有龙族居於此,后来一场大战,龙族衰落,而龙族首领便藏於此处,经年累月,就形成了伏龙山。 类似传说有几十个版本,陈怀安也听闻了不少,毕竟是万年前的事情,真真假假早已难辨。 不过,整个伏龙山確实像一条巨龙趴伏在这里。 那龙首山,如仰天咆哮的巨龙之首,主峰嶙峋险峻,覆盖苍翠古木,这些古木已生长了几百年,那时候灵脉尚未被封印,所以它们周围也会有些带著灵气的氤氳雾带。 陈怀安让女娃骑在自己的脖颈,一手拉著赵灵雪,向著伏龙山的主峰走去。 “老仙师?那灵脉在何处?”陈怀安用神识向药锄询问了一句。 此次进山,主要就是为了那灵脉,但陈怀安无法確定,没有老仙师的指引,他便是无头苍蝇。 “先往前走吧!” 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距离龙首山越来越近,原本若有若无的威压,也越发明显了起来,那里遍布大妖巢穴,危机四伏,当然也有各种奇灵草。 陈怀安时刻运著龟息功,隱藏著自己和赵灵雪的气息。 虽说周围充满了危险,但赵灵雪却没有丝毫的忐忑,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可能是因为身边有陈怀安的保护。 她只好奇地打量著山里的一切,草树木,偶尔穿行的小兽。 “白狐,好漂亮的白狐狸!” “小兔子……真可爱!” 赵灵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偶尔也会遇到一两只凶兽,陈怀安直接用飞剑解决。 大半日后,夕阳西下,陈怀安三人,也到了龙首山的山脚下。 “找到了!” 洛云霜心念一动,感应到灵脉所在的位置,但那里有一只大妖,通明境的大妖! 正常来说,妖兽的实力,远超过同境界的人类。 即便赵白虎与孙玄武合力,也不可能是一只通明境大妖的对手。 “这只大妖似乎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了!”洛云霜又仔细探查了一番。 这种探查,虽然也耗费神识,但身体还能承受得住,基本不会受到反噬。 “没错,最多半日,这大妖必死无疑!” 洛云霜確定了后,立刻用神识告知了陈怀安灵脉所在的具体位置,以及那里的情况。 “老爷,怎么了?” 赵灵雪正跟在陈怀安的身边前行,突然,陈怀安身形一滯,停了下来,赵灵雪以为又要出现什么妖兽,可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有些累了,先在这里休息片刻!” 陈怀安没有解释,直接转身,抱起了赵灵雪,身子一轻,跳到了一旁大树的枝干上。 赵灵雪一脸茫然,自己这身子骨,都没觉得累,陈怀安凝血境的武修,居然会累了?她並未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陈怀安身边。 在此次进山前,陈怀安跟老彪详细地打听了伏龙山的情况。 如今,这八百里伏龙山,仅有一只通明境的大妖,被称之为飞龙,据说有龙族血脉,是龙与七彩雉所生。 陈怀安並未见过七彩雉,只是听说这种妖兽的体型並不算大,很难想像它和龙是如何交媾的。 因为有些龙族的血脉,这飞龙的实力,也比寻常通明境的大妖强上些许。 陈怀安坐在树枝上分析了起来:“难怪那大鸟有些怪异,原来是它们的老大要死了!” “它们现在应该是最敏感的时候,若是贸然过去,只会更加危险!” “等这妖王死了,说不定会有一场內斗,等它们斗得差不多,我再浑水摸鱼……” 陈怀安正在打著如意算盘,树下出现了三只大妖,一虎一狼一狐狸,均是玄灵境的实力。 “这……”赵灵雪看到下面的巨兽瞪大了眼睛,陈怀安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龟息功的加持下,將气息压到最低,但陈怀安也不敢保证不会被那三个大妖发现。 若仅有一只玄灵境的大妖,陈怀安还有些许把握带著赵灵雪和女娃全身而退,可三只玄灵境大妖,就算是陈怀安独自一人,也难以逃生。 “唉!若老大当初不与那些个邪修合作,也不会这么快就寿尽了!” “谁能想到,那些卑鄙的邪修在灵草上做了手脚?老大可是仔细地检查了好几遍!” “即便没有这档子事,老大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眼下,咱们妖族青黄不接,云鹏的实力仅次於老大,可也是时日无多,除非能够突破到通明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果没有老大坐镇,那些卑鄙的人类,一定会对我伏龙山妖族下杀手的!” 人族想要修炼,除了依靠灵气,就是灵草与妖兽內丹。 伏龙山紧邻丰陵县,因为有飞龙这只通明境的大妖,才有了入窍境以上的人族修者不得入內的规矩。 不是所有人都有著长远的目光,若没了通明境的大妖,这山里的妖煞境、玄灵境的妖,早都被那些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屠杀殆尽了。 “別浪费时间了,听说又有一批镇武司的人进山了,我们的动作必须快一些了!” “嗯!应该就是这个位置了,云鹏特意交代,务必要放准了位置,否则这大阵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玄灵境的虎妖张开虎口,吐出了一枚中品灵玉。 “不对!我怎么总觉得,这里有人族的气息呢?”玄灵境的狼妖,嗅了嗅鼻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我……也闻到了!”那虎妖也打量起了四周。 “糟了!要被发现了?”陈怀安的心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也飞速运转起来。 正在他思索时,那只白狐,猛地抬头:“是你?” “小白……好巧!” 陈怀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那玄灵境的狐妖,正是此前被赵白虎抓去镇武司,给女娃餵奶的小白。 “人族!” 小白身旁的两个大妖,也猛地抬头,看到了树上坐著的两人,还带著个女娃娃。 “好大的胆子!”虎妖怒吼一声,正准备攻击。 “虎哥!等一下!”小白立刻拦住了那虎妖。 “什么意思?”虎妖瞪著拳头大小的眼睛,看向了白狐。 “我识得此人,他是赵白虎的亲传弟子!” “赵白虎的亲传弟子?那一定是派来打探我伏龙山妖族的情报,更不能留了!”旁边的狼妖低吼一声,便也准备衝上去。 “慢著!”小白又连忙拦住了狼妖。 “老大已到了弥留之际,云鹏的大限也不远了,这大阵也不知道能否靠得住,日后还可能要与赵白虎他们打交道。” “上次赵白虎抓我去镇武司,就是为了他这个亲传弟子的女儿,他对这个弟子十分看重!” “现在若是杀了,那便彻底断了赵白虎这条线,万一这防御大阵无用,那我们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小白连忙解释了起来。 “哼!人族向来都没有诚信可言,他们此前履约,只是因为有老大的存在,和人族合作,不管是正派还是邪修,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是啊!若这大阵无用,他们人族敢犯我伏龙山妖族,便与他们拼了!就算打不过,也能灭了他半个县城的人!” “没错!小白,你这去了趟丰陵县,怎么还开始向那些歹毒的人族说话了?连一点兽性都没了!” 一虎一狼质问著白狐,似乎下定决心要杀了陈怀安。 陈怀安不想坐以待毙,可现在不动,小白或许能帮忙斡旋一下,要是直接跑路,那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只能站在树上等著。 “我並非是帮人族开脱,而是为將来留一条后路,这人不过是凝血境的武修,都未必打得过妖煞境,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先把他扣在龙首山里,也可作为日后谈判的筹码!” “另外,他对我们妖族也是有恩的,恩將仇报,不是我们伏龙山大妖所为!若是如此,又与那些卑鄙的人族何异?” 小白想要保下陈怀安,更多是看在赵白虎的面子上,也確实是为妖族日后考虑,毕竟没了飞龙,他们便彻底没了庇护,必须要找到新的出路。 云鹏不知在哪搞到了这个防御阵法,说是能防御住神海境武修的攻击,可被动防守,始终不是办法。 而且,过不了多久,中州仙庭可能要派人来加固龙首山的灵脉,虽说仙庭的人不会参与这小地方的人与妖的爭斗,可说到底,他们都同是人族的。 “对我们妖族有恩?一个小小的凝血境武修?小白,你说的是什么胡话?”狼妖冷笑一声。 它们之间,都是用神识交流,陈怀安根本听不懂,但能看出来,“討论”的十分激烈。 小白再次抬头,看向陈怀安:“小六爷,把云鹏给你的信物拿出来!” 陈怀安没有多想,立刻从芥子袋中,取出了那根胳膊长的黑色羽毛。 “这……这是怎么回事?”虎妖微微一愣。 “他此前在葬龙渊时,帮助过我和云鹏,对付了三个邪修!” “更何况,前阵子若不是赵白虎那二人出手,我们也未必能够击溃那些邪修,至少这师徒二人,对我们伏龙山的妖族,是有些恩情的!” 看著陈怀安手里的羽毛,再加上小白的说辞,那一狼一虎眼中的杀意,才缓缓退去。 “可以留他性命,但必须关龙首山里,不可离开半步!” 第138章 洞中祭本命法宝,山顶议妖族大计 在三个玄灵境大妖的“押送”下,陈怀安、赵灵雪和女娃娃,被关到了龙首山的一个山洞中。 对陈怀安来说,最大的好消息是他安全地进入了龙首山,坏消息是……可能出不去了。 “老爷,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赵灵雪看了眼陈怀安。 “既来之,则安之!” “能和老爷安葬在一起,婢妾死而无怨了!”赵灵雪认真地回了一句。 “什么就安葬了?是暂时安顿在这里的意思!”陈怀安眉头微皱,这赵家人的想法,都是这样暴力的? 根据老仙师提供的线索,这个山洞就在伏龙山主灵脉的附近了。 他这一路上,都在等著老仙师的指示,可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消息。 而小白简单地告知了陈怀安的缘由,自己现在成了人质,正常来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要自己安分一些,就不会有性命之危。 在这山洞里,已经能够感受到些许的灵气。 虽然灵脉被封印,可伏龙山的灵脉实在太强了,总会泄露出些许,也正是泄露出来的这些,滋养了龙首山的灵草和妖兽。 陈怀安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借著灵气修炼起来,赵灵雪则如往常一般,坐在旁边静静地看著陈怀安。 此时的洛云霜,因为先前的探查,隨后又用神识告知陈怀安灵脉位置,消耗过大,已经睡著了。 直到次日天明,洛云霜才醒了过来。 “嗯?都已经到这里了?” “灵脉距离不算远,可以在这里破开封印了!” 洛云霜神识离体,仔细观察起灵脉上的封印。 “难搞了!” 由於这伏龙山的灵脉过强,当初还是神府境的强者,来加了三道封印,这么多年过去,在灵脉灵气的衝击下,仅仅第一道封印出现了些裂缝。 如果洛云霜现在是神海境,哪怕是入窍境的实力,也有五成把握,破开封印。 可现在的她,基本没有任何能力。 神识归体,洛云霜缓了片刻,又以神识,联繫了旁边的陈怀安。 “阿六!” “老仙师请讲!” “此处封印远比我预料的更加坚固,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破开!” 苍老的声音,嘆息一声。 若无法破开,陈怀安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老仙师,就没有其他方法了?” “这个……也是有的,但我也没有多少把握,而且还是以你为主!” “还请老仙师赐教!” 在这里修炼也不错,可周围都是些大妖,绝对称得上龙潭虎穴,陈怀安还是有些不安心,他更想儘快提升实力,离开此地。 “此前,我给你的那把断剑,若是完好的,可以轻鬆破开封印!” “虽说如今破损严重,却也能起到效果,不过,你要先將其祭炼成本命法宝,如此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若你愿意,我再传你一道剑诀,可再激发些断剑的潜力!” “到时候,我会用神识配合你,就能解开两道封印!” “这里封印共有三道,前两道只要解除,剩下三道不成问题!” 听到老仙师的话,陈怀安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那把断剑上,被邪气沾染,需要时常进行封印,若是自己重伤,甚至还可能被这邪气反噬。 而本命法宝,又只能有一个,当然,也可以更换,但对神识的伤害很大且不可逆。 陈怀安沉默片刻,虽说將断剑祭炼为本命法宝,有些风险,可这样强大的法器,別说丰陵县,就算是江灵郡也绝对找不到。 若日后有幸能够找到剩下两块断剑,那这威力会翻个十几倍。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只有一个宝器作为本命法宝,就连陈怀安的师父赵白虎,本命法宝也不过是个下品灵器的飞剑。 而这断剑一开始便是上品灵器,稍加炼化,添些修补的材料,就能接近下品仙器了! 除了品质高,这断剑因其材料的缘故,几乎能够碾压同品质的法宝,还有著许多特殊的用处,比如破阵法,比如其內的帝王之气,甚至还可以蕴养器灵,这是寻常仙器都没有的能力。 “看来,我与这断剑也確实有缘,那就將它炼为本命法宝吧!”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从芥子袋中,取出了断剑。 祭炼本命法宝的过程並不复杂,而且这段时间,他也是用这断剑来凝练神识,对这断剑十分熟悉。 仅仅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断剑就成了陈怀安的本命法宝。 紧接著,洛云霜又传授了陈怀安一个剑诀,这个剑诀是洛云霜这三四个月无事时,自创的剑诀,取名为《归锋诀》。 首先,就需要使用者是武道双修,其次最低需要凝血境,炼体要凝出罡气。 引罡凝缺,意贯残形。 以陈怀安身上的罡气,凝在断剑缺失的位置,再將神识藏於罡气之中,有了这个御剑的口诀,陈怀安就能更加得心应手地操控断剑,並且还能配合炼神御剑术,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又过了接近一日的时间,陈怀安將这剑诀掌握了七八成左右。 伏龙山最强的通明境大妖,也彻底断了生机,整个龙首山中,五大玄灵境大妖,带著成百上千的妖煞境的妖兽,守在飞龙的山洞前。 在飞龙断气之前,龙首山上的守山大阵也布置完成,飞龙將自己的神识融入大阵之中,自取妖丹,置於阵眼,將大阵完全激活。 整个伏龙山,以裂空云鹏为主,可这云鹏也快到了大限。 原本,山里还有十几只玄灵境的大妖,可那些邪修为了妖丹,偷袭了龙首山的大妖,一场大战下来,仅剩下包括云鹏在內的五只玄灵境的大妖了。 “我们的王走了,但它的力量,依然会庇佑著我们!” “自今日起封山!无论是谁,都不可进龙首山半步,同时,你们也不允许踏出这龙首山半步!” “珍惜妖王给我们留下的时间,这大阵至少可以维持百年时间,只要在百年內,我们之中,有谁能够突破到通明境,那就不必担心有灭族之灾!” 裂空云鹏,站在龙首山的峰顶,俯视下方的大小妖兽。 “老大,下面的山洞里,还关著几个人族呢!”玄灵境的狼妖低声说道。 “关著人族?哪来的?” “是前日在龙首山脚下发现的,还说有恩於我们伏龙山的妖族……”玄灵境的虎妖,將此前三妖遇到陈怀安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龙首山的峰顶,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云鹏听完,才想起在伏龙江上游见到的陈怀安。 “关到了山洞里……” 它有些为难,毕竟陈怀安是赵白虎的弟子,而且他也曾帮助过自己。 若是留在这里,他必然会继续修炼,这龙首山的灵气资源本就不多,让他再抢夺些去,其它妖兽的修炼资源就更少了! 若是放了,结合他得到的消息,那赵白虎必然会猜测出飞龙已死。到时候伏龙山的妖兽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小白,你过去,將那小子的丹田废了,叫他不得修炼!” “再增派两个妖煞境,轮流把守洞口,不许他离开半步!” 云鹏最后下了命令。 “老大,他是赵白虎的亲传,而且还……” “正因如此,我才没下令让你杀了他!按我说的去做吧!” “可……” “怎么?你想抗令?” “不敢!我现在就过去!” 白狐应了一声,身形一闪,离开了龙首山的峰顶。 “老大,小白去过丰陵城后,变化不小,总是替人族说话!”狼妖沉声说道。 “我知道,所以才派它过去,如今我伏龙山妖族日益减少,不能因为几句话的事情,就自断臂膀!” 云鹏也想藉此,试一试小白,如果它放了陈怀安,或者做了些手脚,那便夺了它所有的资源,包括整个白狐族,也要减少修炼资源。 若小白没有偏向人族的心思,便让小白来接自己的班。 除了云鹏外的四个玄灵境的大妖,实力都差不多,单论心机,另外三个绑到一起,也不如小白的十分之一。 自己若是没了,交给小白,是最好的选择。 但云鹏也担心,小白已经叛变,投靠了人族。 龙首山的山顶,再次安静了下来,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些大小妖兽,一个个都如雕像般,纹丝不动,在静静地等待著小白的回来。 与此同时,小白已经赶到了关著陈怀安的洞口。 那云鹏的心思,小白怎么会不了解。 可如果废了陈怀安的丹田,实际上和杀了他没区別,不能修炼的人,也不可能再是赵白虎的弟子,这么好的苗子,毁在伏龙山妖族之手,又没了飞龙的庇护,以赵白虎的性子,不把整个龙首山翻过来,他也就不是那个赵白虎了。 小白除了自己,它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以及整个白狐族的生死,都在云鹏的一念之间。 这两难的选择,让它在洞口外,举步维艰。 “轰!” 突然,山洞深处,传来了一阵巨响,洞口的碎石簌簌地掉落。 “他……他在干什么?” 第139章 破灵脉封印,助修为大涨 “嘭!” 小白站在关著陈怀安的山洞洞口,里面再次传出了一声巨响。 紧接著,无可匹敌的气浪,从洞內涌了出来,即便小白这样玄灵境的大妖,也连退了数步。 “这?灵气?怎么可能!” 小白神色凛然,深吸一口气,向著洞內走去。 隨著向洞內深入,灵气越发地精纯起来。 “难道……他把封印给破了?” 小白心中骇然,伏龙山的灵脉,可是中州仙庭的仙师封印,就算是飞龙最巔峰的时候,都无法將其破开,甚至还会受到封印的反噬。 至於那些有能力破开封印的人或妖,只有两个下场,归顺仙庭,被其收编,或者成为一具尸体。 小白篤定,以陈怀安的实力,绝对无法破开封印,別说是陈怀安,一百个赵白虎来了,也撼动不了那封印分毫。 更重要的是,仙庭明令禁止破坏封印,凡是破坏封印者,押送仙庭,受以极刑。 这封印要是陈怀安破开的,不仅他的全族没了,连伏龙山的这些大妖,也会受到牵连! 小白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转眼便到了山洞深处。 洞底,禁制裂缝內,精纯至极、浓郁如液的灵气,汹涌而出,先包裹住了赵灵雪。 通玄灵体自主甦醒,无需功法的引导,海量精纯灵气,如百川归海,涌入赵灵雪的周身毛孔窍穴。 晶莹剔透的肌肤,隱现脉络流光,体內积存多年的灵气沉疴杂质被极速冲刷、炼化。 人族、妖族的修炼都需要灵气修炼,而且越精纯越好。 但这灵脉中,积攒百年的灵气,不仅仅是精纯,还强横无比,浓度过高,成了灵液。 水至清则无鱼,至纯的灵气,则无法吸收。 可常人眼里的“洪水猛兽”,到了赵灵雪的体內,却变得异常温柔。 开始滋养强化其脆弱的经脉与肉身,无丝毫痛苦,唯有如沐暖阳般的舒畅。 气息迅速凝练攀升,周身光华內敛,如润玉生辉,气入灵台,蕴养神识…… 嘆息一声,陈怀安取出了赵白虎给他的聚元灵佩,用来吸收周围的灵气。 玉佩在吸收灵气的同时,陈怀安忽然感到有些恍惚,不仅仅是他,连修炼之中的赵灵雪,身旁的洛云霜,以及身后远处的小白,也同样有种难以言明的飘忽之感。 “这个气息……好熟悉!”洛云霜正准备用这精纯的灵气进行淬体,眉头微微一皱。 “是仙佩的气息?那不是被遗落在……也是在这断龙脊附近,难道找过来了?”洛云霜立刻开启神识,四处寻找。 这枚仙佩可是整个仙庭中,唯一让她感觉到非凡之物,甚至觉得这仙佩有灵,就是不知道要如何使用或者开启。 然而,神识搜索过后,却是一无所获,反而察觉周围的时间流速,似乎是快了起来。 “不管了!修炼要紧,先以灵气淬体,如此精纯的灵气,说不定能直接让本座到达周天採气!” 洛云霜盘起小腿,那粉嫩的小手,费劲地掐了个手诀。 陈怀安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外面的变化,只觉得那强横无比的灵气,疯狂涌入自己的身体,不过在进入身体的瞬间,又直接消失不见了。 毕竟,如此精纯的灵气,以陈怀安现在的身子,根本无法吸收,也无法承受。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瞬,但又似乎过去了数十年。 等陈怀安恢復神志,清醒过来,那灵脉附近的灵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灵雪,那些磅礴精纯的灵气,被赵灵雪鯨吞般的吸入,隨后修为像是离弦的穿云箭,迅速攀升。 “气入丹田,气入臟腑,练气凝神,凝血境入门,凝血境小成,凝血境大成,凝血境圆满,凝血境大圆满!” 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 陈怀安从练气开始,就勤练不輟,甚至还在山洞里“加班加点”,又用了大量的灵草、妖丹炼成丹药服用,才有了如今凝血境小成,接近大成的实力。 “天赋到了一定程度真的不是努力可以碰瓷的!” 陈怀安无奈地感慨了一句,当然,赵灵雪这天赋的背后,是无数日夜的煎熬和痛苦,有时候,这老天也算是公平的。 “我已经……凝血境大成了?”陈怀安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实力似乎也在恍惚之间提升了,但具体怎么突破的,他也不清楚。 另一边,女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吸十分均匀,像是睡著了。 小白站在不远处,看著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居然能在如此精纯的灵气中修炼?” “嘭!” 看到“一家三口”正在修炼,小白刚想靠近一些,却被那强横的灵气,隔绝在外。 小白正处於玄灵境大成,距离圆满仅差一线之隔。 这精纯的灵气,虽然无法全部吸收,可仅转化小部分,用来衝击玄灵境圆满,以它的能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 龙首山的山顶,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眼过去。 云鹏缓缓闭上眼睛,嘆息一声:“看来,终究是错付了,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风狼,黑虎,彩雉,你们三个去处理一下吧!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我不忍心看到它死在面前!” 听到命令后,三个大妖连忙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身形一闪,前往了那处山洞。 不过,他们刚走出不远,就感到阵阵浓郁的灵气飘了出来。 虽然封印被破了后,溢出了大量的灵气,可最初溢出的那些,基本被赵灵雪、洛云霜给“截”了下来,陈怀安的聚元灵佩也吸纳了不少,直到现在,才大量地飘出了山洞。 “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精纯的灵气?” “不清楚,好像是那个山洞方向!” “不会是谁把灵脉上的封印给破了吧?” “不可能!绝不可能,不说破开封印是多大的罪过,整个伏龙山和丰陵县里,也没谁有这样的实力!” “那怎么会出现如此精纯的灵气?” 三只大妖边交谈,速度不减,已经到了洞口。 这精纯的灵气,就是从洞口里传出的。 “小白!这是怎么回事?” 三只大妖刚到了洞口,就见到已经突破到了玄灵境圆满的小白,便直接问道。 这种积压了百年的灵气,效果確实很强,可惜无法吸收太多,而且就算可以无限吸收灵气,那也需要时间,慢慢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像赵灵雪那样,可以不用吸收,直接变成自身力量的,绝对是万中无一,同时更需要碰到绝对精纯的灵气。 “他们破了封印!”小白回答。 “什么?破了封印!”风狼大惊。 “这……这要是仙庭怪罪下来,如何是好?”黑虎那巨大的身躯,也是微微一颤。 “眼下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我们还是先跟老大匯报吧!”彩雉建议道。 “没错,我先守在这里,你们去找老大吧!”小白点了点头。 那三只大妖闻言,纷纷点头,立刻离开山洞口,向著山顶快速奔去。 与此同时,陈怀安藉助双修之力,修为也突破到了凝血境大成,他的气海与灵台的灵气,已经液化,快要溢出,达到了身体承受的上限。 至於那个小丫头,也完成了灵气淬体,虽说只是气入丹田,但完成了周天採气,算是打好了基础。 收穫最大,实力提升最高的,还是赵灵雪,到了凝血境大圆满,其神识之力,还在陈怀安之上。 並且完成双修后,又自顾自地盘膝坐地,不知道修炼起了什么。 “小白!你……你何时来的?” “那灵脉的封印,可是你破坏的?”小白看著还在不断向外涌出灵气的裂缝。 “算……算是吧!”陈怀安回答。 “什么叫做算是?” “上一次入山,你们与邪修大战过后,我在返回丰陵县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来自中州仙庭的老仙师,他传授了我一个秘术,是专门用来破解灵脉封印的法门,並告诉了我伏龙山的灵脉所在!” “老仙师?传授你破解灵脉的法门?为何?”小白立刻反问道。 “我哪里知道,他说我只管去做,若是完成,日后必有重赏,还能前往仙庭,封官加爵,甚至有机会位列仙班呢!” 陈怀安胡扯一通,小白自是不信。 但眼看著是陈怀安將那灵脉的封印破开,若是没有些特殊的法门,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办到。 “你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云鹏马上就过来了,以它的性子,必然不会给你们生路的!” 进入山洞前,其实小白已经决定废掉陈怀安了,因为它还有自己的孩子,以及整个白狐族,可此时它又改变了主意。 无论陈怀安的话是真是假,他能破开封印,必然与仙庭的人有关,其次陈怀安这天赋和能力,只要再给些时间,必然会超过赵白虎,这样的强者若是能留个善缘,说不定將来能成为助力。 其它的人族,小白不敢信任,但它在丰陵县的这段时间,对陈怀安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上对师尊下对女儿,还有相处的那些朋友,以及葬龙渊出手相助,小白都是看在眼里的。 陈怀安点了点头,刚准备去叫赵灵雪,只见她的身前,出现了一根头髮粗细的银丝。 “这是什么东西?”陈怀安微微一愣。 “呼!” 洛云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所谓贪多嚼不烂,她虽然还想继续修炼,可如此精纯的灵气,吸收多了倒是有害而无益了。 刚起身,准备走到了陈怀安的身边,注意力也被赵灵雪身前那根银线所吸引了去。 第140章 三才剑阵显威,二人合力斩妖! 龙首山,山顶。 裂空云鹏忽然感到,周围的灵气似乎多了起来。 如今,这里是整个伏龙山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但与几百年前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彼时,伏龙山里的生灵,在灵气的滋养下,万物竞发,即便资质差些的妖兽,也能突破到玄灵境。 隨著灵脉封印,灵气成了稀缺的资源,伏龙山里的大妖数量急剧减少,同时也制约了他们能够达到的上限。 凡是进入修炼一途的妖族和人族,对这灵气的感应都是十分灵敏,突然多出了的灵气,让裂空云鹏困惑起来。 “老大!” 风狼等三妖,返回了山顶。 “这么快?小白没有反抗?” “下面的山洞有变,那个人族,破开了灵脉的封印,放出了大量的精纯灵气!” “什么?他一个凝血境实力的人,居然能……破开封印?”裂空云鹏睁大了眼睛。 “千真万確,小白正在洞口守著,让我们来请示老大!”风狼回答。 “此事非同小可!”裂空云鹏沉思起来。 封印是中州仙庭的仙师所设,它们根本没能力修復。 灵脉封印被破,只怕会连累到整个伏龙山的妖族。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借著这次机会,进行突破! 裂空云鹏大限將至,除非能在短时间里突破到通明境,还能增加些时日。 距离仙庭来人,还要个三五年的时间,如果能够突破,那就离开此地,天高海阔,总有仙庭找不到的地方。 有了打算,裂空云鹏对三妖说道:“我要藉此机会进行突破,至於那个人族武修,你们直接將其解决!” “才凝血境就能破开封印,定是非凡之人,將来必是在那赵白虎之上!” “日后,这防御大阵都挡不住他,我伏龙山的妖族,怕是会被其尽数屠戮!” “解决此人后,把守大阵各个要处,绝不容许任何妖族和人族的进出!” 裂空云鹏只是不想这龙首山的事情传出去,以前它没有什么希望,確实想在自己弥留之际,为伏龙山的妖族做些事情。 可现在有了希望,自然还是要为自己谋划。 至於能够破开灵脉的陈怀安,裂空云鹏也觉得此人非同一般,正因此,才更要解决掉,接下来它要全力修炼,不想节外生枝,像陈怀安这种人,自然是最大的变数。 只要能够到了通明境,以裂空云鹏的实力,换个地方依然能过得瀟洒,前提是此事要做得乾净! 灵脉附近的灵气过於浓郁,这龙首山山顶,是最好的位置。 吩咐了三个大妖,裂空云鹏双目微闭,直接开始修炼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半山腰的山洞里。 赵灵雪身前那根银丝,无风自动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陈怀安这段时间,也看了不少修炼相关的古籍,但从未有这种东西的描述,就连小白也同样一脸茫然。 相较这二人的一头雾水,见识更广的洛云霜,已经有所猜测。 相传,那些血脉极强的大妖,在出生时会有一定机率出现伴生灵器,这种灵器会一直隨著大妖的实力增长而变强,且比同阶法器要厉害些许。 至於人族,也出现过身怀伴生灵器者,但数量极少,而且强弱不一,有的纵横五州四海,没有任何对手,有的到了神海境便是巔峰,难有寸进,且实力远比同境界的人低很多。 他们的强弱,完全取决於伴生灵器的种类。 据洛云霜所知,传说中的五帝,皆有伴生灵器。 而洛家的先祖,也有伴生灵器,那是一块通灵玉佩,虽说战斗的威力一般,但能辅助修炼,其境界提升的速度,快到令人髮指。 最后凭藉著绝对的境界碾压,统一中州,在五帝离开后的乱世中,重建仙庭,威震四方。 不过,自此以后,就再没有听闻出现伴生灵器的事情。 虽说,洛云霜猜测出赵灵雪身前那根银丝是什么情况,但她也不知道这银丝的具体威力如何。 总之,赵灵雪是不用祭炼本命法宝了,这伴生灵器便是她的本命法宝,强弱与否,都无法改变了。 半刻钟的时间,银丝微微一动,缓缓没入了赵灵雪的眉心。 “雪儿,刚才那个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赵灵雪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等回去再说吧!” 陈怀安直接抱起了一旁的小丫头,另一只手则拉著赵灵雪,准备向洞外走去。 “你走不了了!” 暴喝声响起,洞口出现了三个大妖。 “你们想干什么?”小白见到三妖,身形一闪挡在了陈怀安等人的身前。 “老大有令,此人坏了灵脉封印,决不能留,否则日后无法向仙庭的仙师交代!”风狼换了个更正当的理由,对小白说道。 “他只是凝血境的武修!之所以能破了灵脉封印,是此前有仙庭的仙师同意和指点!”小白立刻用陈怀安的说辞,为他辩解。 “他有何证据?”黑虎问道。 “能破开灵脉的封印便是证据,寻常武修,就算神海境也撼动不了灵脉分毫,但他仅仅是凝血境……” “不用解释了,老大已经下令,必须將他解决了,小白你要抗令不成?”风狼问道。 “小六爷,我替你挡住它们!”小白对陈怀安说了一句。 “没用的!这封山大阵已经激活了,他出不去的!”风狼冷哼一声。 小白没再多言,猛地闪身,衝出洞外,同时体型也迎风暴涨,直接到三四层楼高,雪白的巨爪,向著那三妖挥去。 彩雉只是闪躲到了一旁,並未参与爭斗,黑虎和风狼的体型也同时暴涨,左右夹击小白。 “我们先走!” 陈怀安没有迟疑,他现在的实力確实提升了很多,但依然无法参与到玄灵境大妖的战斗之中,无论何时,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小白,若能脱身,来丰陵县!” 陈怀安留下了一句,带著赵灵雪和女娃,闪出洞口,向著山下奔去。 “这伏龙山里的妖族,除了小白和它的白狐族,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本尊都不会放过!” “解开这灵脉封印,最先受益的便是这里的妖族,它们不感恩戴德就算,居然还要杀了我们?一个个都把脑子练坏了?” 被陈怀安单手抱著的洛云霜,心中升起一阵无名怒火。 转眼,陈怀安等人到了山脚下。 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们阻挡下来。 陈怀安心念一动,取出了断剑。 虽然这断剑对大多数阵法有克製作用,但这防护大阵连神海境的武修都能挡住,除非陈怀安到了入窍境大圆满,再操控断剑,或许还有些可能。 “吼!”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黑虎的身上,满是深可见骨的抓痕,黑红色的血液滴落一路,眼看著就要追了上来。 “鏘!” 断剑狠狠地击在那无形的屏障上,没有任何反应。 想要將其破开,绝非一时之功,陈怀安將女娃交给了赵灵雪。 转身,看向了快速接近的黑虎。 玄灵境的大妖,就算入窍境的武修来了,都难以应对,他如果在大阵上浪费太多力气,那只能死於这黑虎爪下。 虽说双方有著巨大的差距,可黑虎已经被小白消耗了一波,还受了些伤,而陈怀安刚刚突破到凝血境大成,状態正盛,且祭炼了断剑为本命法器,並非是丝毫机会没有! “小子,乖乖受死,还能少吃些苦头!” 黑虎那巨大的身躯,站在陈怀安身前不远的地方,仿佛是看著螻蚁般,望向陈怀安。 陈怀安没有多言,直接跃身而起,穿林燕返功已经修炼到了大圆满,这招展翅用得更是得心应手。 跃到半空,金羽飞剑出现脚下,再次借力,已跳到五六层楼高,心念一动,从灵宝袋中,取出了一桿普普通通的长枪。 “唰!” 长枪划破长空,带著劲气朝著黑虎打去。 “不自量力!” 黑虎冷哼一声,它都不屑於闪躲,猛地张开巨口,准备將陈怀安一口吞了。 “嘭!” 长枪落在虎口位置,瞬间將虎牙震碎,同时,陈怀安眸光如电,神识爆发,断剑凭空而现。 一剑分三,自成三才剑阵。 上为乾剑,拖著银光,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直取黑虎双目眉心处,让其仰首挥爪抵挡。 下为坤剑,贴地急飞,暗芒流转似毒蛇,狠狠攻向黑虎相对薄弱的腹部要害,又逼其回爪防护。 中为人剑,赤金锋芒最为炽烈,乘隙而入,悍然直刺黑虎巨口咽喉深处。 “去!” 赵灵雪见那黑虎强横,也想助战陈怀安,可她空有修为,根本不会什么攻击手段,下意识地放出了体內银丝。 那银丝化作一根长线,直接缠绕在了那黑虎的巨大身躯之上。 陈怀安的三才剑阵,均是攻敌必救。 剎那间,三道光痕交织,如天罗骤降。 而黑虎凭藉著自己身强大的实力,完全可以抵挡下来。 只是,还未等它防守,那几乎是透明的银线,已將它彻底束缚。 “吼!” 黑虎惊怒,低吼一声。 “噗呲……” 三柄断剑,蕴含著罡气剑劲,直接刺入了黑虎的三处要害。 黑虎发出震山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 其头颅內已被狂暴剑气搅碎,猩红血雾混著脑浆自口鼻眼耳狂喷而出! 未及倒下,眼中残暴凶光便已彻底凝固、溃散。 剑阵三光收敛回一,断剑嗡嗡清鸣悬在陈怀安身侧。 两个凝血境的人,电光火石间,杀了一只玄灵境的大妖。 至少在这八百里伏龙山,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不错,不错!” “有如此实力,也不枉本尊苦心培养啊!” 洛云霜搂著赵灵雪的脖颈,看了眼那倒下的黑虎,心中感到十分满意。 陈怀安轻身落回地面,身子微微颤抖,喘著粗气。 他几乎是在瞬间,將自己最强的实力,淋漓尽致地用了出来,现在若是出现个妖煞境的妖兽,都难以抵挡了。 庞大虎尸,轰然倾倒,震动四野。 远处,风狼和彩雉摆脱了小白的缠斗,也追了过来。 “糟了,这下难搞了,小六子明显力竭了!” 洛云霜看向远处,脸色微变。 第141章 平生只流两行泪,半为江山半美人 龙首山的山脚下,陈怀安与赵灵雪合力,杀了玄灵境大妖黑虎。 但还未等陈怀安鬆口气,那风狼与彩雉便追了上来。 方才,小白阻拦三妖时,风狼与黑虎出力最多,几乎是竭尽全力,即便小白突破到了玄灵境圆满境界,依然不是二妖的对手。 至於那彩雉,有著自己的想法,始终是出工不出力。 小白拼著重创,为陈怀安爭取时间,可惜那护山大阵,拦住了去路。 “这……黑虎!” 风狼还未赶到,就听见了黑虎的惨叫之声。 无论如何,它都不敢相信,玄灵境的大妖,居然会死在两个凝血境人族的手里! 即便,在刚才与小白的战斗中,黑虎受了些伤,但也不至於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死了! 风狼为了赶过来,只是让重伤的小白昏死过去,便立刻赶过来,仅耽误了几息而已。 所谓,狮子搏兔,尚需全力。 可黑虎上来便轻视陈怀安和赵灵雪,毕竟这二人的才凝血境的实力,根本入不得眼。 再加上,陈怀安直接用出了全力,还有赵灵雪的辅助,尤其是那银丝的出现,实在出乎了黑虎的预料,措手不及之下,才被二人合力秒杀。 风狼和彩雉看著黑虎那巨大的躯体,均都不敢轻视陈怀安和赵灵雪。 此时,它们也想起小白所说,这人在葬龙渊时,帮助过小白与裂空云鹏击杀邪修,还有这一次,能够破开灵脉封印,这种手段,便是当初的飞龙也是没有的。 至於陈怀安,先后使用了三千五百斤的长枪,以及全力催动了本命法宝断剑,这断剑的威力很大,可对灵力的消耗更大。 若是使用金羽飞剑,陈怀安至少能施展七八次三才剑阵,但用这断剑,全力催动,仅一次就抽空了体內灵气。 这还是將断剑祭炼成了本命法宝,否则消耗只会更大,甚至还可能反噬神识。 而陈怀安身后的赵灵雪,脸色也变得有些惨白,她还没有什么功法,对那银丝只是本能的使用,同样也將她体內的灵气,抽了大半。 如此,两方各有顾忌,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场面也变得有些尷尬起来。 “你虽是赵白虎的亲传弟子,可破开灵脉封印,乃是不赦之罪,这可是要连累整个伏龙山的妖族!”彩雉打破了这山脚下的寧静。 “破开封印之事,乃是中州仙庭老仙师的授意,否则以我的实力,便是想破解封印,也没那个能力!” “那老仙师为何要让你破开封印?他为何不亲自前来,还有……” “仙师的做法,自是有他的道理,我哪敢多言?”陈怀安打断了彩雉的询问。 “也罢!我们原本就不想为难於你,奈何王命难为,是云鹏要取你性命!” 彩雉被打断了话,也没有丝毫怒意,並且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將要杀陈怀安的事情,全都推到裂空云鹏的身上。 其实,它说的也没错,这件事,彩雉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態过。 “二位前辈!丰陵县的人族与伏龙山的妖族,相处百十年来,虽有些摩擦,可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以和为贵!” “若二位前辈今日能放在下离开,此等大恩,必不敢忘!” “在下是镇武司白虎旗赵总旗官的亲传弟子,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若二位前辈日后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在下必当极尽所能!” “即便在下能力有限,但上有恩师,在他面前也算能说得上一两句,而且,此前碰到的仙师,也说再过半月,就会来丰陵县一趟!” “仙师也曾许诺过些许好处,若在下这次能活著离开,仙师面前定会美言二位前辈!”陈怀安言辞恳切,態度更是真诚。 这些龙首山里的大妖,虽然从未出过伏龙山的范围,可对丰陵县的事情却时时关注,陈怀安的一些事情,它们也算是有所耳闻。 彩雉思索一番,身子微微后退了两步,没有说话,可是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风狼见此,也有一些犹豫,黑虎的尸体就倒在旁边,除了裂空云鹏外的四个玄灵境大妖,黑虎的实力绝对是第一,其次才是风狼和小白。 黑虎是怎么死的,风狼没见到,现在彩雉先打了退堂鼓,风狼自然也犹豫了起来。 “前辈,如今这灵脉的封印已破,正是修炼的大好机会,何必在这里与我浪费时间?那邪修虽退,却未除尽,他们才是真正的威胁!” “你如何保证,日后不与我伏龙山的妖族为敌?”风狼沉声问了句。 “晚辈,如今已经凝血境大成,距离那入窍境也不算远,晚辈未满二十,正是闯荡之时,只要到了入窍境,必然要去江灵郡的,何必与伏龙山妖族为敌?” “而且,晚辈方才也保证了,若日后二位前辈有需要的地方,自当竭尽全力!”陈怀安再次强调了一遍。 彩雉闻言,看了身后一眼:“毕竟都是妖族,你们刚才对小白下手实在太狠了!我还是先去看看它吧!” 话音落下,猛地扇翅,一根七彩羽毛飞出,落在了陈怀安身后,將那护山大阵击出了一个缺口,隨后向著龙首山方向奔去。 风狼见此,走到了黑虎的身旁,费力地拖拽起了它的身子。 “多谢二位前辈!” 陈怀安说了一句,没有任何迟疑,拉著赵灵雪的手,从那缺口有些狼狈地钻了出去,朝著伏龙江的方向,急速跑去。 “老……老爷,我实在跑不动了,您……您先走吧!” 刚跑了一炷香的时间,赵灵雪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陈怀安的体力也没恢復多少,但比赵灵雪强许多,毕竟还是个武修。 他这次进山,主要就是破除灵脉封印,用精纯的灵气,彻底打通赵灵雪的经脉,让其能够开始修炼。 若是將她扔了,岂不是白来一趟? 更何况,见识到了赵灵雪的能力后,陈怀安就更不能拋下她。 二话不说,陈怀安將女娃骑在自己的肩上,双臂用力將赵灵雪抱在怀里。 確实耽误了些速度,但也在日落前,赶到河岸旁,找到了此处的竹筏。 赵灵雪紧紧地搂著陈怀安,她能感受到那些大妖的强大,即便如此,陈怀安也一直將她护在身后,从始至终没有拋弃过她的想法。 而且,自从她进入陈宅以来,陈怀安就一直为她忙碌,费巨资炼製丹药,时刻带在身边保护著…… “出了龙首山,就安全了,没事了!” 陈怀安拍了拍赵灵雪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婢妾连累老爷了!”赵灵雪楚楚可怜地看向陈怀安。 “瞎说什么呢?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你是我的家人,是我要呵护的人……”陈怀安认真地说著 虽然这些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油腻,可对赵灵雪这种涉世未深的姑娘,简直就是无往而不利。 毕竟,在赵灵雪的身上,已经费了这么大的精力,相较於留住这个人,更重要的是將她的心也牢牢留住。 自古深情无人问,从来套路留人心。 平生只流两行泪,半为江山半美人。 “真是个情种啊!要是没实力也就罢了,日后若也能到了洞虚境,那要祸害多少个良家女子?” 洛云霜坐在竹筏边上,两个小脚丫泡在江水里,听著那陈怀安说著那些腻歪人的话,暗自嘆息一声。 赵灵雪还沉醉在陈怀安的情话之中,陈怀安又一本正经地说道:“自今日起,若无外人,你便叫我阿六,也不必用什么『婢妾』自称,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眼下,赵灵雪的修为,比陈怀安还高一头,虽然实战能力远没有陈怀安丰富,但只要稍加修炼,也不会差太多。 无论在哪里,实力都需要与地位相符,否则都不是长久之计。 陈怀安原本就有著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对这些等级和尊卑,並没有那么看重,只要赵灵雪实力提升,且对他没有二心,那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什么。 “这……老爷,不可坏了规矩!” “你现在可是陈家人,我的规矩,才是规矩!”陈怀安半开玩笑地说著。 “可……” “没什么可是的!” “是!老爷!” 陈怀安摇了摇头,这种习惯,只能慢慢地去改变。 竹筏顺流而下,夏夜的江风,裹胁著湿热,迎面而来。 直到深夜,竹筏漂到了断龙脊流域,陈怀安也看到了几艘大船,其中一艘的桅杆上,正掛著白虎旗的旗帜。 陈怀安带著赵灵雪和女娃上了船,这才鬆了口气。 此行有不少波折和风险,好在结果完满。 陈怀安到了凝血境大成,对他来说,相当於节省了一两年的苦练。 而赵灵雪更是直接到了凝血境大圆满,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也要稳固一下境界,否则对將来的修炼,会有不小的隱患。 其次,小丫头也直接完成了灵气淬体,在陈怀安看来,是个意外之喜。 这次回去后,陈怀安也要闭关一段时日才行。 他的手里,还有赵白虎给的聚元灵佩,已经装满了精纯灵气,陈怀安估计,足够让自己也突破到凝血境大圆满了。 到时候,再用龙鳞藤炼製成丹药,他那龙鳞藤已经过了五百年的年份,药效多强,陈怀安自己都不敢想。 只要努力些,今年就能到达入窍境,届时便可以去江灵郡与赵奢见面了。 “也不知道,赵奢在江灵郡混得如何了!” 陈怀安自言自语说了句,正准备进船舱里休息,深邃的夜空中,一支穿云箭,在远处炸开,明亮至极! “那是……李惟义的穿云箭?”陈怀安身形一滯,站在甲板上,朝著断龙脊方向看去。 第142章 三救李惟义,枪劈赤戎族 伏龙江,镇武司白虎旗的楼船甲板上,陈怀安看著远处升起的穿云箭,心中快速盘算了起来。 看著那穿云箭升起的位置,与陈怀安所在,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若真的碰上了强敌,等陈怀安赶过去,李惟义等人怕是已经成为尸体了。 其次,伏龙山里的大妖基本都在龙首山上,罗天外道中实力较高的邪修,也差不多都离开了。 李惟义也到了凝血境小成,而李明萱则在凝血境大成,再加上其它的镇武司队伍,在断龙脊里,不应该会有危险。 “老爷……那是镇武司的求救信號?” 穿云箭在夜空中的亮光一直持续著,赵灵雪自然也看到了。 “嗯!是麒麟旗的!”陈怀安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去救援吗?” “你恢復了多少?” 从伏龙江上游到这里,用了半天左右的时间,赵灵雪消耗的灵气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 “恢復了七成以上了!” “那我们过去看看!” 陈怀安不放心將赵灵雪和女娃留在船上,至少现在的赵灵雪,也不算是拖油瓶,只是她的速度確实有些慢。 抱著女娃,带著赵灵雪重新上了竹筏,到了岸边,隨后就快步朝著穿云箭所在的方位赶去。 这断龙脊陈怀安还比较熟悉,他穿越来不久,就到过这断龙脊的外围,在悬崖上采了七叶莲,收养了女婴,后来还將七叶莲通过陈二狗给了赵奢,救了赵灵雪的性命,也让陈怀安的生活彻底发生改变。 整个伏龙山里,断龙脊的范围是最大的,它並非独立一峰,而是十几座相邻的高山合称,陡峭的狭窄山樑,如巨大枯骨破土而出,指向苍天。 山脊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那些裂缝,有的称之为断龙渊,有的也叫孽龙峡,常年瀰漫冰冷的罡风与不散的迷雾,风声呜咽似龙之悲鸣。 位於葬龙渊西北方五十余里的断龙脊腹地,三个赤著上身,纹龙画凤,下面穿著兽皮裙,身高近三米的巨人,逼近重伤的李惟义。 十个武旗,有七个都已惨死,李惟义的长刀也出现了崩口。 而收到他的求救信號后,距离最近的李明萱和孙逸才最先赶了过来。 “赤……赤戎族的?他们不是早已被灭了吗?”孙逸才瞪大了眼睛。 李明萱和孙逸才看到求救信號,便赶过来了,他们还以为,在这断龙脊中,不会有什么强大的邪修和妖兽,根本没有多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赤戎族已经消失了百余年,早就被人淡忘,谁能料到,会出现在此处。 “孙小少爷,你先护著堂哥撤走,我来拖住他们!” 李明萱取出长枪,直接向著那四个巨人攻去。 “萱妹小心,他们很强!” 李惟义捂著自己腹部的伤口,气若游丝。 那三个巨人也只是凝血境的而已,实力却远超李惟义,他將他天麟七煞刀发挥到了极致,都未伤到三人分毫。 “李兄!我们先撤!” 孙逸才扯住李惟义的胳膊,便要退走,一个巨人手持骨刃,直接拦住了二人,其皮肤上的纹身栩栩如生,一龙一凤感觉要呼之欲出,周身冒著滚烫的热气,双目赤红,口中喷吐硫磺的恶臭。 孙逸才立刻取出盾牌,周身也凝现出一层淡淡的玄甲,抵挡巨人砍下的骨刀。 “咔嚓!” 那铁盾的表面,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而孙逸才周身的玄甲也同时溃散得一乾二净。 “踏马的,这么变態?” 孙逸才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相较而言,李明萱以一敌二,虽然惊险,却也能打上几个回合。 其余武旗,立刻结成小阵,拼死抵抗,可他们手中的盾牌和兵器,在那骨刀的面前,就像是烂木製成的,不堪一击。 转眼间,武旗死伤殆尽,李明萱力竭,半跪在地上,孙逸才双臂耷拉著,似乎被震断了一般。 “这就是丰陵县年青一代的武修?竟如此不堪一击?” “丰陵县落在这些人手里,真是可惜了!” “那曾经可是我们赤戎族的领地,是时候拿回来了!” “今日,就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刀吧!” 为首的巨人低喝一声,举起骨刀,向著李惟义的头顶劈了下去。 李惟义此时,丝毫的反抗能力都没有,只得闭上双眼,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唰!” 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破风而至。 丈二银枪,如坠星贯落,精准无比地砸在巨人握著骨刀的手腕上。 只听裂骨声轻响,那粗壮的手腕,竟被硬生生地砸断,骨刀隨著断手也飞了出去。 “啊!” 巨人吃痛地叫了一声。 “陈兄!” 劲风席面,李惟义睁开了眼睛,陈怀安如天神下凡,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三人身前。 “陈小旗官?”孙逸才也是一惊,在绝望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他来了!”李明萱看著伟岸的身影,心情突然复杂了起来。 陈怀安运转龟息功,那四个凝血境的巨人,根本没有发现,这才让他一击得手。 “陈兄!小心!” 李惟义失声大喊。 陈怀安的左侧,距离最近的巨人,猛地挥动骨刀,斩向了他。 没有任何刀法可言,只是单纯地向下劈砍,这化繁就简的一刀,蕴含了极强的力道,且看缓实急,便是李明萱面对,也没有任何闪躲的可能。 而陈怀安手中的长枪极沉,更来不及格挡。 三人眼睁睁地看著那骨刀落在了陈怀安的头顶,却在五六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这怪物发善心了?” 李家兄妹同时困惑了起来,明明必杀的一击,为何停住了? 只有孙逸才才明白,那是玄甲,用玄武象甲功所凝成的罡气玄甲,达到这种程度,至少需要入窍境的实力才行! “他才学了玄武象甲功多久?怎么可能练到这种程度了?” “我……” 孙逸才大脑一片空白。 陈怀安弃了手中长枪,握掌为拳。 “崩山!” 一拳挥出,击中了那巨人的丹田。 “噗!” 炽热的血液,从那巨人的嘴里喷出,丹田气海瞬间破碎。 一枪,一拳,消耗了陈怀安大半的体力,但还有两个巨人尚未解决。 “你是谁?” 不远处的那个巨人,从外表看,像是个女的,也是只穿了个兽皮群。 “就是现在!” 陈怀安没有回答巨人的话,而是高喊了一声。 “嗖!” 细不可查的银丝飞射而出,直接缠绕在了那巨人的脖颈,她不知道是什么勒住了自己,下意识地丟了自己的骨刀,两只手一同去撕扯勃颈上的丝线。 陈怀安趁机跃空而起,再次拿出长枪,凌空劈下。 这枪最大的优势就是重量,若是用刺、扎、撩等方式,效果甚微,还极耗费体力。 唯独这下劈,屡试不爽,他曾在藏经阁里,看过朱雀焚影枪的功法口诀,虽不得真传,却也能模仿个七七八八。 长枪凌空劈下,直接將那巨人的头颅洞穿个窟窿! 电光火石间,三个强大无比的巨人一死一重伤,还有一个废了条手臂,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跑。 当初,陈怀安拜入赵白虎门下,学的第一个课,只有五个字:斩草必除根。 灵宝袋中,取出摧岳弓,用尽最后力气,搭箭弯弓。 箭矢破空,正中那逃跑的巨人后心处。 “噗通!” 那三四米高的巨人,轰然倒地。 “完……完事了?”孙逸才脸上的惊恐还未消散。 “玛德!这次若能活著离开,我发誓,这辈子都不来这个鬼地方了!否则早晚要死在这里!”李惟义心有余悸。 上次春搜,来伏龙山遇到了邪修,这次就是走个流程,又碰到了赤戎族的人,两次都是险象环生,若没有陈怀安,他早就投胎了。 算上在黄沟那次,陈怀安已经救了李惟义三次。 劫后余生,李惟义不爭气地哭了出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著话:“陈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李兄弟,大伯和伯母可都健在呢!”孙逸才提醒了一句。 “额……刚才失言了……” “陈兄弟救命之恩,无以言表,待回了丰陵县,必有重谢!”孙逸才转头,看向陈怀安。 “多谢陈大哥的救命之恩!”李明萱踉蹌站起身子,说了一句。 眼下,三人均有重伤在身,各自服用了疗伤的丹药,但短时间里,也是彻底失去了战力。 “这夜路难走,再加上我们三个成了半废之人,不如先在此处休息一夜,到了天明,再去岸边,寻了楼船,直接返回丰陵?”李惟义建议道。 “此非善地,不宜久留,我觉得还是应该早些离开!”孙逸才摇了摇头。 李明萱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地看了陈怀安一眼。 “方才一战,我的消耗也很大,就算赶路,怕也是走不了多快,不如先在此地养精蓄锐,到了天明再行动!” 陈怀安思索一番,开口说道。 “行!就依陈兄所言!”三人均点了点头。 陈怀安立刻找了片空地,搭了帐篷,四周布置了简单的陷阱,又在暗中,放出了伤痕累累的罗阴蟾,它现在也没什么战斗能力了,但用来预警还是可以的。 给三人还有赵灵雪、女娃都安顿好后,陈怀安又走到了那重伤的赤戎族身前。 这巨人,已经被用铁链困在了树上,丹田被废,虽有些蛮力,却也挣脱不开。 “你们在这山里,还有多少族人?”陈怀安看著那巨人,沉声问道。 第143章 老仙师点拨枪法,李明萱彻夜难眠 伏龙山,断龙脊,密林间的一处空地。 陈怀安没想到,这个赤戎族的人,如此硬气,用了许多手段,也没撬开他的嘴。 “我赤戎族隱忍数百年,就是在等今日,中州仙庭已经没了,你们就准备承受赤戎族的怒火吧!” 那巨人突然狂笑了几声,还未等陈怀安继续询问,脑袋便耷拉了下来,竟断了生机。 赤戎族消失数百年,关於他们的记载,已经十分模糊,陈怀安询问了半晌,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且,这三个巨人的身上,就一张兽皮裙,並不宝贵,除此之外便是两米半高的骨刀,似乎是用玄灵境大妖的骨头打磨成的,其重量在两千斤以上,已达到上品凡器的標准。 若到了宝器兴许还能值几个钱,但也未必能有人买,毕竟这玩意太大了,常人使用起来,会很笨拙,攻防都会慢人一拍。 陈怀安还是將三把骨刀收入灵宝袋中,隨后又从芥子袋中,取出玉瓶,將里面的粉末撒在了三个巨人的身上。 “刺啦!” 一阵白烟冒起,三具尸体转眼化作一滩血水,渗入地面,陈怀安覆了些土,刚准备去休息,林间传来一些熟悉的气息。 陈怀安神识一凝,发现是郭大川带著九个武旗,正在小心翼翼地摸索过来。 他直接身形一闪,去见了郭大川。 “六爷,您回来了!”郭大川看到突然出现的陈怀安,先是一惊,接著立刻恭敬施礼。 “我身后是临时营地,你带人散在周围进行巡卫,若有异常,立刻发声提醒!” “是!六爷!”郭大川连忙应了一声。 林间中央的空地上,搭了两个帐篷。 李明萱、赵灵雪带著女娃挤在一个帐篷里。 “赵姐姐,上次一別,我们有两年半没见了,看你的状態,好了许多!” 李明萱看著赵灵雪满面红光,精神奕奕,甚至连容貌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与记忆中的赵三小姐,判若两人。 丰陵县的四大家族,相互联姻,关係都算不错。 李明萱小时候,还住在內城,时常跟著祖父去赵家,对体弱多病的赵灵雪格外关心,她也算是赵灵雪为数不多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直到后来,李承閬处处针对李明萱父女,她便很少出门,进入镇武司后,更是一直在朱雀堂內闭关,与赵灵雪断了往来。 “这都仰仗老爷,自从入了陈宅,老爷寸步不离地照顾著,了大价钱换得药草,炼製丹药,为我调理身子!” “当初,还未与老爷相识,重病將死,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险,来这伏龙山采了那七叶莲,將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赵灵雪的脸上满是幸福,不过,话锋一转:“只是,老爷为我不辞辛劳,倾尽所有,而我却没什么能力,报答万分之一二!” 听著赵灵雪的话,李明萱也陷入沉思,回想著上次龙尾峰之行,面对强大的入窍境邪修,陈怀安没有丝毫退缩,若不是他冒死前来,拖延了那么长的时间,等孙成武来了,她和李惟义早就被邪修祭炼了。 赵灵雪还说著话,突然发现,李明萱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异色。 “明萱妹妹,我前段时间听闻,李家太老爷也有让你入陈宅的打算?” “额……是有这个事情,但被我拒绝了!”李明萱点了点头。 “为何?老爷这样的人物,整个丰陵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许是我见识浅薄了,但至少在我心里,不会有任何人能与老爷相比了!”赵灵雪时时刻刻將陈怀安掛在嘴边,那种崇敬和爱慕,就像是被下了情蛊一般。 其实,最让李明萱心有芥蒂的事情,就是陈怀安与李承閬的关係。 即便李承閬已经死了,可李明萱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恨意,她这六叔的手段,歹毒狠辣,虽然李明萱的父亲保住了性命,可也彻底成了废人,母亲也因此而死,自己也多次险遭毒手。 李明萱犹豫了半晌,看到赵灵雪如此幸福的模样,最终没有说出关於陈怀安与李承閬的事情,毕竟李承閬已经死了,至於陈怀安,只要对赵灵雪是真的好,那其他的事情,也无关紧要。 “赵姐姐,陈小旗官是人中龙凤,也是个值得託付之人,可……我一心向武,希望在有生之年,达到二太老爷那般的高度,至於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只会分散我的精力,蹉跎了岁月!” 赵灵雪闻言,点了点头:“人各有志,明萱妹妹的想法,我也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姐妹二人,在帐篷里聊了许久,谁也没有觉得乏累。 一旁的洛云霜都睡了两觉,又听了会二人的谈话。 “这李姓的丫头也是不错,有著如此坚定向道之心,资质也不算差,將来必会有所成就!” “若小六子能收为己用,或许能成为助力!” “虽说我中州仙庭,人才辈出,可小六子是蛮荒出身,日后怕是难以指使那些傢伙!” 到目前为止,洛云霜还不知道中州仙庭已经分崩离析,开始相互征伐,打得不可开交。 其余四州,都一直关注著中州,虽说已有蠢蠢欲动的势力,但赤州还是静观其变,下面的郡县更是在封锁著消息,先保证不会生乱,暗中厉兵秣马,时刻准备著。 没有不透风的墙,陈怀安已经掌握了许多重要的信息。 可洛云霜还一无所知,她还以为五大帝师会掌控大局,而洛家还有许多庶出,隨便扶持一位,至少中州仙庭不会有乱。 而她只需要过个几年,修炼到神海境左右,便带著陈怀安等人,重新君临中州,到时候,她还是一呼百应的女帝。 毕竟,从洛云霜出生,到成为女帝,这一切都太顺利了,洛家这十几代人的积累,她的父亲也將所有的道路全部铺平,几乎没有什么挫折,確实会出现偶尔一两次的天真想法。 “李家小丫头,本尊是中州仙师,有些特殊的缘故不能现身,见你在枪法上的造诣还算不错,有意指点一二!” 李明萱正打算睡觉,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旁边的赵灵雪却已经熟睡了。 “我是用神识和你交谈,他人无法听到!” “承蒙老仙师厚爱,明萱……” “本尊只有一个要求,若学了这套枪法,就必须留在陈阿六的身边,效以忠心!” “他將来会成为我仙庭的封疆大吏,你跟其左右,自然也会得到些许好处!” “不过,此乃机密,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包括陈阿六,他现在还太年轻,心智不稳,正需磨炼,若是告知此事,会乱了其心性!” 这威严的声音,让李明萱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味点头应答:“是!一切谨遵仙令!” “嗯,本尊这就传你枪法,同时也会在你神识留下烙印,若有违今日之事,定当道消身陨!” 片刻过后,洛云霜深吸一口气,隨著身体实力的提升,简单的神识沟通,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时间不能太长,否则还是会感到有些疲累。 打了个哈欠,洛云霜翻了个身子,將小胳膊和小腿都搭在赵灵雪那柔软的身子上,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她这一觉睡得很香,可李明萱却彻夜难眠。 这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她还没有彻底理清头绪。 不过,那枪法確实非同一般,只是在脑海中稍加演练,都觉得深不可测。 “陈阿六,仙庭封疆大吏?” 李明萱不敢相信,自己此生居然有机会碰到这样的大人物! 即便心有芥蒂,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帐篷外,陈怀安正盘膝而坐,他一边修炼,一边警惕著四周的动向,並不知道,自己的“老仙师”閒著没事,开始指点別人去了。 更不知道,还给他留下一个强力帮手。 旁边,第二个帐篷里,李惟义和孙逸才也没心思休息。 “这陈兄弟的实力,也太变態了!”孙逸才喃喃地说了一句。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他跟入窍境的邪修都打得有来有回,可没一个人信的,还都说我出现了幻觉,得了失心疯!” “这也不怪我们,谁不知道你的癖好?还以为换了口味,才不竭余力地吹捧陈兄!” “虽说陈兄也不错,但长得太周正了,我只喜欢胖一些的,还要带些络腮鬍的……” “行了,行了,你別说了,我都噁心了!”孙逸才连忙阻止了李惟义的话。 “跟你说了也没用,根本不懂得欣赏,不过今天看陈兄杀了那三个赤戎族时,似乎用了灵术,第二个死的赤戎族,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李惟义分析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陈兄武道双修?” “我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释放灵术时的灵气波动,倒是那赵家三小姐……” “不可能,她从未修炼,此前还靠著药草吊著命呢!”孙逸才摇了摇头。 “陈兄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明个那赵三小姐成了凝血境道修,我都见怪不怪,不对,现在应该称呼陈小夫人了!” 第144章 灵脉助灵洞,灵圃采灵药 伏龙山,断龙脊,天还未亮。 郭大川带著四个武旗在前面探路,剩下的武旗护著李惟义、李明萱和孙逸才三人,陈怀安与赵灵雪带著女娃殿后。 由於队伍里有重伤的人,那些武旗也仅仅是练骨境界的,行进的速度並不算快。 一路未歇,日落之前,赶到了伏龙江边,竹筏摆渡,上了各自的楼船,立刻起锚,朝著丰陵县方向驶去。 此次,十支小队,伤亡惨重。 其中四支小队没有生还,两支小队就在岸边活动,仅有几人被凶兽伤到。 李惟义等三人的小队,就剩下三个旗官,而保存最完好的,还是陈怀安的小队,没有任何减员,甚至连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楼船有三层,第一层被称为“庐”,第二层为“飞庐”,第三层则是“燕室”。 陈怀安带著赵灵雪和女娃,在第二层的飞庐中休息。 房间的半空,漂浮著一根若隱若现的银丝。 “老爷,这东西要如何使用?” 陈怀安尝试著联繫老仙师,可老仙师没有回应,他前段时间也算是博览群书,可没见过相关的记载,只能摇了摇头。 实际上,每种伴生灵器的种类不同,功能不同,祭炼的方式也不同。 洛云霜也没见过这种伴生灵器,同样不知道如何使用,只能赵灵雪自己慢慢摸索。 “你平日先修著练气诀,这么短的时间,实力暴涨,身体承受巨大的负荷,需要先稳定境界,否则可能出现反噬,而且也会阻碍日后的修炼!” “至於这个银丝,我也不太清楚,等回到丰陵县,问一问师尊!” “我这还有龟息功,你有时间也可多多修炼一下,但万不可传给外人!” 陈怀安將自己誊写的龟息功递给了赵灵雪。 “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隨时问我!”陈怀安又叮嘱了一句。 接著,二人各自盘膝修炼了起来。 这次伏龙山之行,虽说凶险万分,但能让赵灵雪修为大涨,陈怀安自己也到了凝血境大成,算是收穫颇丰。 赵白虎给的聚元灵佩也装了精纯的灵气,只要自己勤加修炼,配合手中的龙鳞藤,突破入窍境也不会太远。 伏龙山的灵脉解封,这些溢出来的灵气,会滋润万物。 再过个三年五载,山里的灵气就能扩散到丰陵县附近,那时候的灵气完全可以给常人修炼之用。 若陈怀安还在这里,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就算去了江灵郡,他手下的这些人也不可能全部带走,留在丰陵县也不会耽误修炼。 以后要是在江灵郡混得不好,也能像自己师父赵白虎一样,回丰陵县养老,算是留个后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这只是陈怀安暂时的想法。 伏龙山灵脉的灵气,经过百年的积攒,早已达到十分恐怖的程度。 可是,至少一大半,都用在了他们的身上,剩下的那些,正在被龙首山的大妖们疯狂汲取,丰陵县的武修,別说跟著吃肉,连汤也不会有多少。 彻底激活通玄灵体所需的灵气,远超陈怀安的想像,就连洛云霜也仅是一知半解。 其次,洛云霜以灵气淬体,让自己的身体达到圆满的周天採气,並且还凝练了神识,这个消耗依然十分惊人。 最后,吸收灵气最多的,还是陈怀安! “嗯?感觉这灵圃又有些变化了!” 从解封灵脉,恢復意识后,陈怀安就开始逃命,路上杀了玄灵境的大妖黑虎,顺流而下跑到了断龙脊,又连忙去营救李惟义等人。 虽说休息了半个晚上,可陈怀安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直放出神识预警。 直到此时,才算鬆了口气,有时间到山洞里看一眼。 灵圃並未扩大,只是其內的灵气更加充盈,达到了可以用来修炼的程度。 其次里面种的灵草,要比预计成熟的时间快了一倍还多。 这里,普通的药草,只要种下去,眨眼片刻就能成熟,而灵草长则十几二十日,短则七八日。 此前,陈怀安种的一批赤阳草,按时间来算,还有八九日才能成熟,而现在已经全部熟透了,年份都到了一百四五十年了。 “难道……灵脉的灵气,也让这山洞吸收了些?” 陈怀安回忆,灵脉封印解开后,有大量的精纯灵气进入自己的体內,隨后迅速消失,而且还感觉在灵脉前的时间流速也有些不对。 当然,这些只是陈怀安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他走到灵圃,將赤阳草、地龙参、龙鳞藤等,全部小心翼翼地采了下来。 这些都已完全成熟,继续留在灵圃也没什么效果。 而且,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他发现,这些药草的生长,似乎是要消耗山洞里的灵气,好在这种消耗极难察觉,也就意味著消耗的程度不算快。 眼下,陈怀安的手里还有些资源,他觉得,不是那种特別珍贵稀缺的灵草,暂时就不种在灵圃里了。 收拾好一切,陈怀安又去了石室。 同样,石室里也是灵气浓郁。 “如果能在这里凝神观剑,就好了!” 他心念一动,那断剑就出现在了身前。 “什么情况?难道能將法器放在这里了?” 陈怀安连忙又试了一下,像金羽飞剑、聚元灵佩这样的法器,依然无法取出来。 “或许是因为这断剑成了本命法器,才能如此!” 对於陈怀安来说,这才是最大的好消息,他可以在这里炼神了,那修炼速度必然会快上许多! 转头,看了眼四周洞壁。 密密麻麻的小字,若隱若现,都是他已经掌握的武技和功法。 原本,这里只是能够记录,可现在又多了许多註解,比如炼神御剑诀和归锋诀,在灵术的下面,有了许多通俗易懂的描述,让陈怀安理解起来更加简单明了。 原本,陈怀安以为,此行的收穫只是赵灵雪突破到了凝血境大圆满,自己则是武道同时到了凝血境大成。 没想到,真正的收穫是这山洞的“升级”。 山洞里有了灵气,他以后的修炼,便能一日千里。 或许十年內,就能达到师尊赵白虎那般高度! 一夜修炼,时间过得也飞快。 次日,江面晨雾瀰漫。 几艘楼船,在风陵渡下了锚,放下了竹筏。 “终於回来了!” 赵灵雪踏上了岸边的沙地,深深吸了口丰陵县的空气。 从被三个大妖抓到山洞关押起来,到杀了黑虎,逃出龙首山,再到断龙脊救下李惟义等人,最终返回这丰陵县。 可谓是一波三折,险象环生。 赵灵雪的十八年生活加起来,也没有这几日过得丰富精彩。 而且,她彻底摆脱了旧疾,还成了道修,像是重生了一般。 过往种种,恍如隔世。 “是啊!回来了!”陈怀安站在赵灵雪的身边,他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感触,毕竟这种事情已经歷过许多次,而且未来还会有更多。 李惟义和孙逸才,经过一日两夜的休息,並未恢復多少,身体虚弱,气色也有些难看,甚至还需要人进行搀扶,只有李明萱的状態好一些。 到了这风陵渡,陈怀安也不急於一时,喊了几辆马车,与眾人一同前往镇武司。 日上三竿,和风习习。 眾人进了镇武司,五位总旗官就锁定了几人,李惟义三人身上的伤势,更是让那三大总旗官紧张了起来。 总堂里,赵白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穿著一身白色长袍,一手撵著鬍鬚,一手托著竹简。 与另外四位总旗官,形成异常鲜明的对比。 “难道又碰到什么厉害的邪修了?” “不会是伏龙山那些大妖吧?” “逸才伤得不轻啊!”孙玄武神情凛然。 “外出磨礪,哪有不受伤的?一点挫折都没有,那能成长吗?”赵白虎依然看著手中竹简,淡淡地说了一句。 “放屁!你那亲传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在这说起了风凉话,要是也受伤了,早就火烧屁股似的跑出去了!”孙玄武冷哼一声。 “你才放屁,我办事向来沉稳……” “少扯淡了,每月到了时间,就火急火燎地跑去风月楼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看来你最近有些皮紧了,需要我来松一鬆了!”赵白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行了,都別吵了,他们马上就进来了,你俩至少在弟子面前,有个师父样吧?” 李麒麟说了一句,赵白虎和孙玄武冷哼一声,都不再言语了。 转眼,李惟义、孙逸才在武旗的搀扶下,进了总堂,其后是陈怀安、李明萱和另外两个小旗官。 “玄武旗小旗官孙逸才,拜见总旗官!”孙逸才身有重伤,不便行礼。 “麒麟旗小旗官李惟义,朱雀旗小旗官李明萱,拜见总旗官!”这兄妹二人伤得不算严重,轻施一礼。 “白虎旗小旗官陈阿六,拜见总旗官!”陈怀安中气十足,精神奕奕,行了全力。 “说说吧!怎么回事?”赵白虎扫了几人一眼,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毕竟从这几人的状態,就能看出端倪了。 第145章 陈阿六自诉来龙去脉,总旗官如闻天方夜谭 丰陵县,镇武司,总堂。 五位总旗官稳坐堂前,下面恭敬地站著李惟义等人,那几人蔫头耷脑的样子,像是吃了大亏。 赵白虎先声夺人,让陈怀安回答经过,以他对陈怀安的了解,就算是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那也能说得天乱坠,出了问题甩得最乾净,做好事则是锦上添。 “回稟师尊,此行弟子牢记师尊叮嘱,我等镇武司之人,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护林丰为重责,树德务兹,除恶务本!” “此次进山之目的,就是彻底清缴邪修与山匪!” “於是弟子与眾位同袍划分了搜索的区域,麒麟旗李小旗官、朱雀旗李小旗官、玄武旗孙小旗官率人前往断龙脊搜查,弟子则带武旗前往了龙首山!” 听到陈怀安前面的说辞,赵白虎笑著点头,陈怀安这个亲传弟子,著实让他欢喜,尤其是这种场合,永远將师父放在前面,並不著痕跡地拍一顿马屁。 可当陈怀安说出“龙首山”这个地方,赵白虎脸上的笑意一凝,神色微变:“什么?你去了龙首山?你可知那里何等危险?” “弟子知道!师尊曾教诲,但令身未死,隨力报乾坤!” “那龙首山是整个伏龙山最核心的位置,弟子担心有邪修会冒险躲在那里,没有想那么多,便带人前往了!” 陈怀安认真地回答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令身未死,隨力报乾坤!” “嗯!好句子,是为师所言!”赵白虎大言不惭地点头,刚才差点露怯,毕竟陈怀安已经囫圇个地站在眼前,就证明没发生什么意外,他自然不必担心。 而另外四位总旗官,却神色古怪,对陈怀安说的话,连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五个人相处几十年的时间,相互的性格脾性最清楚不过,那赵白虎年轻时虽有些衝动,可从江灵郡回来后,就完全变了,对亲传弟子的教导,一直告诫遇到危险就是跑,逃命不叫怂,那是从心,自己能活命,是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但令身未死,隨力报乾坤。 根本不可能从赵白虎的嘴里说出来。 那几个站在陈怀安身后的人,没有一个反驳的,让那四个总旗官感到有些奇怪,只得继续听陈怀安扯下去。 “入了龙首山,弟子就发现了邪修的踪跡,至少有五个凝血境的邪修!” “虽师尊悉心教导,但弟子资质愚笨,实在无法力敌五个凝血境的邪修,关键时候,碰到了龙首山玄灵境的大妖,得知我是师尊的亲传,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 “师尊威名赫赫,伏龙山大妖无不敬服,也是在它们的帮助下,彻底清缴了龙首山的邪修和山匪!” “而且……弟子还得到一个消息,龙首山通明境的大妖,飞龙已亡,裂空云鹏成了如今的妖王,正在突破通明境!” 陈怀安的话,让五位总旗官顿时一惊。 “什么?那个通明境大妖死了?这……” “唉!算起来,它也確实快要到了大限!”孙玄武嘆息一声,虽然人族与妖族有些摩擦,但伏龙山与丰陵县比邻,这两族的强者,相处了大半辈子,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林青龙眉头微皱,有些不信。 “你这在怀疑我亲传弟子的人品?难道会拿伏龙山妖王的死来扯谎?想验明此事真偽,以我们的能力,再简单不过了,你敢与我做赌?” 赵白虎双目怒睁,两颗牛眼都快给瞪出来了,好不容易收了这么长志气的亲传,自然不容他人诬陷,即便是镇武司的总旗官也不行。 林青龙看著赵白虎吹鬍子瞪眼的样子,悻悻地哼了声,不再说话。 “你继续说!”李麒麟轻咳一声,让陈怀安继续说下去。 “是!弟子巡视龙首山一圈,未再发现邪修身影,便乘船回到了断龙脊附近。” 林青龙闻言刚想张嘴,看了眼另外几人,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其实,包括赵白虎自己都不太相信陈怀安所言,镇武司的大旗官,到了入窍境的武修,都不敢去巡视龙首山,赵白虎去了,都要收敛许多,他一个凝血境的武修,居然敢说自己巡视了龙首山?那些个大妖改吃素的了? 虽说前不久,赵白虎和孙玄武去帮了一次伏龙山的大妖,杀了个神海境的邪修,可他们也是为了丰陵县著想,並且主力还是伏龙山的那些大妖。 或许是通明境的飞龙死了,这些大妖的態度变了?可没有飞龙在,那个裂空云鹏也不是个善与之辈,镇武司五位旗官联手,也勉强打个平手,若是拼命的话,倒也能將裂空云鹏重伤,但他们五人怕是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所以,那伏龙山的大妖也没理由如此卑微,让一个凝血境的武修在龙首山巡视,换成五位总旗官的一人,还有一丝可能性! 五位旗官暗自思索著,越发觉得陈怀安的漏洞有些多。 但几人也没有追问,打算先听他说完。 “昨日,戌时左右,到了断龙脊流域,正见到麒麟旗的穿云箭!” “弟子是个衝动的性子,见到同袍有难,也没想那么多,便带人前去!” “发现麒麟旗的李小旗官,朱雀旗的李小旗官,玄武旗的孙小旗官,被三个巨人围击,弟子挺枪而出,杀了两个,重伤一个,弟子本想拷问,可惜那个伤势太重也死了!”陈怀安並没有描述击杀过程。 “三个巨人?可是邪修?”孙玄武问道。 “师尊……从外貌看来,他们似乎是……赤戎族的人!”孙逸才说了一句。 “不可能!赤戎族已经绝跡百余年了,怎么又出来了?”李麒麟摇头。 三四百年前,仙庭大军南下,声势浩大,赤戎族虽强,可依然无法抗衡,仙庭本著除恶务尽的原则,將所有赤戎族居处,全部搜得乾净,最后放了三个月的大火,烧完后,又仔细地搜查了一遍,赤戎族五十余万人,算是彻底赶尽杀绝了。 隨后,令西方寧州的千万百姓,迁入赤州,经过百年的发展,形成如今五郡三十五县。 丰陵县的四大家族,也都是闯赤州的后人,不过李家、林家来得最早,二百年前就在此落户,赵家和孙家来得较晚,一百年前才举族迁入。 这南方赤州之名,原起於万年之前的五帝之一的赤帝,后来赤戎族出现,自称是赤帝的后裔,实际上是古老满足与部分妖兽的混血。 他们既能修炼妖族功法,也能修炼人族的武技和灵术,身上画著符文,有著自己的图腾,有的还能够藉助图腾之力。 以兽皮为衣,兽骨为器。 性格暴虐乖张,最喜欢的食物便是人族。 抓到人族后,常常先残忍虐待,听其惨叫取乐,隨后或生吃或炙烤,慢慢享用。 如果只是这些,仙庭未必理会,可隨著赤戎族的壮大,先后与妖族、邪修密谋,想要入主中州,毕竟那里是灵气最为充足,最佳的修炼之地。 仙庭得到这个消息,才最终下定决心,將其彻底剷除。 自那以后,赤戎族就彻底成为歷史尘埃,如今更是只存在古籍之中,少有人提。 “师尊,千真万確,赤戎族的特点太明显了,十分好认,弟子绝对不会认错!”李惟义补充道。 “他们的尸体太大了,弟子倒是把他们的兵器带了回来!” 陈怀安立刻拿出灵宝袋,將里面的三把骨刀取了出来。 “这……这是赤戎族的兵刃!”赵朱雀仔细打量了眼,点了点头。 “你是说,那三人都是你杀的?”林青龙再次问了一遍。 “虽是弟子所杀,可也是因为李小旗官他们与之搏斗良久,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力,才让弟子有了可乘之机!在背后偷袭了那三人,这实不光彩,但当时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许多了!”陈怀安解释道。 五个总旗官,年纪加起来近六百岁,那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只是平时將精力放在修炼之上,所以对陈怀安的话,也听得出其中的“水分”,尤其许多关键的地方,极其含糊,似是而非。 赵白虎眉头微皱,觉得让另外四人继续追问下去,陈怀安可能有些地方就会出现紕漏,无法自圆其说,於是先大笑一声,才开口说道:“好!做得好!不愧是我赵白虎的亲传弟子!” 扫了眼另外四位总旗官,继续说道:“行了!还有什么问题,就回去询问你们的各自弟子吧!” “阿六!跟我回白虎堂,为师有重赏!” 赵白虎豪爽地说了一句,离开自己的座位,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陈怀安恭敬应是,又向另外四位总旗官施礼,才转身,跟上了赵白虎。 那四位总旗官面面相覷,心中確实有许多疑惑的地方,立刻带著各自的弟子,先后离开了总堂。 麒麟堂,正堂。 李麒麟屏退眾人,只留下了李惟义。 “你伤势如何?” “回稟师尊,已经好了许多,再过半月,应该就能痊癒!” “嗯!方才在总堂上,白虎旗的陈阿六所言,有几分真假?” “这……关於龙首山的事情,弟子等人都未跟著,实不知情,但断龙脊的事,基本属实!” “弟子被三个赤戎族围攻,武旗全部战死,先是萱妹来援,接著孙逸才也带人赶到,可那赤戎族实在太强了,刀枪不入,打得我们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千钧一髮之际,陈阿六赶到,我估计他手中的那把兵器,至少也要三千余斤……” 李惟义不敢欺瞒师祖,將断龙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可其中还有许多疑点,比如有一个赤戎族巨人,似乎是被什么勒住了脖颈无法反击,才让陈怀安一枪劈了天灵盖。 “师尊,陈阿六確实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法子,当初在龙尾峰时,他刚到凝血境,就能与入窍境的邪修打得有来有回,弟子真的不是在有意抬高或者给陈阿六美言,他的实力……不能以常人之理度之!”李惟义认真地说道。 李麒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嗯,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轻易得罪此人,而且还要儘量结交,这种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就不能给任何机会,必须斩草除根!” “好在,暂时你与他的关係还算不错,那就儘量维持!” “天下熙熙,皆为利而来,天下攘攘,皆为利而往!” “在你上面的人,是因为你能带去利益才亲近你,在你下面的人,是因为你能带给他利益才愿意跟隨你,与你共事的人,同样也都是利益驱使!” “没有什么关係,比利益更加牢固,所以这也是你与他的相处之道,让自己对他有利,才能在適当的时候,得到自己的利!” 李惟义是李家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在天赋方面,仅次於李麒麟的人,李麒麟自是毫无保留地传授,无论是功法武技,亦或做人之理。 “是!弟子谨记!” “师尊,还有一事,此次陈阿六还带著赵家的三小姐一同入山,她原本病入膏肓,可这次见到,却像是换了个人,而且周身……还有些许灵气,似乎是成了……道修!” “什么?赵家的那个赵灵雪?道修?”李麒麟有些不可思议。 “这陈阿六確实是有些手段的,他手下的那些武旗,各个修炼速度极快,唉!我一直想要说服萱妹,还能让李家与陈阿六亲上加亲,可她的性子实在执拗!”李惟义嘆息一声。 “明萱的天赋,也不差於你,而且也是个有野心的,怎能甘愿为人妾室?不过……等我有时间,找她说一说,若她真的不愿,那此事作罢,你日后也不要再为难於她了!” “是!师尊!” 第146章 女帝万千感慨,师尊赏赐宝袍 镇武司,白虎堂,后院。 赵灵雪正坐在八角桌前的石凳上,看著老彪正抱著女娃子。 “彪叔,萌萌现在都能自己走了,不用总抱著了!” “没事,趁著现在还能抱得动,照著这小丫头的架势,再过两年,我怕是拽都拽不住了!真是个武修的好料子啊!”老彪看著怀里的女娃笑著说道。 “三小姐,看你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啊!” 老彪又看向了赵灵雪,他是赵白虎的奴僕,还是习惯地称呼赵灵雪三小姐。 “都是老爷照顾得仔细周全,若不是老爷,怕是活不到今日的!” “三小姐,勿说些晦气的话!不过小六爷確实是个值得託付的良人,无论是品性,还是资质,整个丰陵县也找不出一手之数!”老彪对陈怀安,向来都是不吝讚美的。 二人说著话,一阵劲风袭来,让后院的几棵树木都摇晃了起来。 赵白虎、陈怀安,先后翻墙入了后院。 “这里没有外人,说说吧!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见到赵白虎,赵灵雪连忙起身站好,老彪也轻轻地放下了女娃站在一旁。 “回稟师尊,此前听彪叔所言,师尊有旧伤在身,需那灵珠入药,弟子又去林家询问,得知灵珠只在龙首山有,便没有多想,前往了龙首山!” “並未在那里碰到什么邪修,反倒是见到有一神秘老者,自称是来自中州仙庭的老仙师,於一处山洞中相遇,他破了那伏龙山的灵脉封印……” “什么?伏龙山灵脉封印被破了?”赵白虎大惊失色。 “是的!这件事关係重大,总堂前,弟子未敢声张!” “此事还有谁知道?”赵白虎沉声问道。 “除了龙首山的妖族,便是弟子与雪儿知晓,其余的人,均不知道!” “那龙首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具体的弟子也不知情,但现在那里已经布置了一个大阵,据说神海境的实力都无法破开,弟子也是在小白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脱!”陈怀安回答。 赵白虎眉头紧锁,思索之时,无意看到一旁站著的赵灵雪。 “不对劲,雪儿,你身上的气息……” “回二太老爷,雪儿已经……成为道修了,眼下刚到凝血境大圆满!” 赵灵雪不像陈怀安那般会扯谎,连忙恭敬地回答道。 赵白虎闻言,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纵然他阅歷丰富,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可在这么短的时间,让个普通的人直接入门道修,还到了凝血境大圆满,连跨数个境界的奇闻,他確实没见识过。 “师尊,雪儿在达到凝血境后,还直接出现了一个本命灵器,这等事情,弟子闻所未闻,还请师尊解惑!”陈怀安躬身说了句。 赵灵雪也適时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那根若隱若现的银丝。 赵白虎仔细端详,回忆著这些年所看古籍,未有一个提及。 “为师也不清楚!” “你们可向那老仙师询问过?”赵白虎摇了摇头。 “那老仙师破开灵脉封印就走了,並未多言。”陈怀安回答。 “不管怎么说,雪儿能够成为道修,都是一件好事,我这也有道修的功法,你先修炼!” 禁武,这是丰陵县的铁律,虽说陈怀安在镇武司外有几个练筋骨的手下,但赵白虎不觉得那些人能够达到练气,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赵灵雪已经到了凝血境大圆满,这件事可是瞒不住的。 作为四大家族之一,自然不能带头违反自己定下的规矩。 倒是可以让赵灵雪去朱雀旗,如此的话,与陈怀安相处的时间可能会少一些,另外赵朱雀只会武技是个武修,根本无法指导赵灵雪修炼。 思索再三,赵白虎打算让赵灵雪先入了白虎旗,后面的事情,再慢慢运作。 而且,陈怀安带回来许多重磅消息,包括伏龙山灵脉解封,消失百年的赤戎族重现,这些事情都將对丰陵县產生深远的影响,赵白虎也要早作准备才行。 “这几日,你们都先留在这里,儘量不要外出,缺少个什么就告诉老彪!” “此次確实立下大功,过两日为师再行重赏!” 赵白虎说完,给了赵灵雪一份修炼的功法,便转身离去。 陈怀安將赵灵雪领到了自己的阁楼里,安顿好了后,去找了侯三郎,让他回去给宅子里的陈二狗等人报个信。 转眼,两天过去,陈怀安与赵灵雪都在阁楼中修炼,寸步未离。 陈怀安凝血境大成的境界算是彻底稳固下来,赵灵雪则是有些难以控制体內的灵力,这大圆满的境界,始终有些虚浮的感觉。 至於在功法方面,她確实有著不错的天赋,比陈怀安更强一些,龟息功很快就到了小成。 陈怀安掌握得那么快,单纯是因为他在山洞里的时间流速慢,比寻常有更多的时间,所谓勤能补拙,他自己也是勤练不缀,要论在修炼方面的天赋,他远不及赵灵雪,就算李惟义、李明萱这兄妹,也比陈怀安强上许多。 老彪这两日也很忙碌,每天都看著女娃子,感觉这女娃比离开丰陵县前,长大了许多,也总算能说出简单的句子。 实际上,经过那精纯的灵气淬体后,洛云霜已经可以开始修炼了,这比她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三四年。 只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突兀,一岁半的孩童开始修炼,不管谁听了,都会將她当个妖怪。 而且还是在这镇武司里,有著神海境的强者,洛云霜更不敢张扬。 “等过些日子,回了陈宅,想办法让小六子给我弄些修炼的药草或者丹药,早些开始修炼,也能早些重返仙庭!” 洛云霜坐在白虎堂后院的藤椅上,老彪坐在旁边,剥了个水果,小心地餵给了洛云霜。 其实,她还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若不是天下未定,她真的不愿意打破这种安逸。 前世虽然受到眾星捧月般的待遇,可所有的目光都充满了期待或是尊崇。 父亲说她是洛家的希望,是仙庭的未来。 五大帝师更是不竭余力,想要將所有本事,都让洛云霜精通。 而那些部下和奴人,甚至都没人敢正视她一眼,哪怕自己稍有不悦,都会有许多人因此丟了性命。 而重生一次,她忽然感觉自己成了一个人,有情感的人,看到了世间冷暖,没有那么多的负担,没有那么多的责任。 陈怀安虽然时常说指望她养老,但也没有多高的要求,老彪对她更是没有任何功利的宠溺。 赵灵雪也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虽然这种好洛云霜不都能接受,这是因为赵灵雪的出身和经歷,有著局限性,可真情实感洛云霜是能够体会到的。 “日后,若天下平定,来此地归隱,倒是不错的选择!” 洛云霜吃了颗果肉,正暗自想著,一股强悍的威压骤然出现。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自己父亲当年,也是这副样子,不论去哪了,人未到,气势先行。 老彪连忙恭敬起身,阁楼里正在修炼的陈怀安和赵灵雪,也立刻走了出来。 “师尊!” “太老爷!” 赵白虎轻身落在后院,那仙风道骨的模样,確实有高人的风范。 “伏龙山灵脉的封印確实被破开了,那护山大阵也比预想中的更强一些!” “至於赤戎族,还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对了,昨日奢儿来信,说中州仙庭那边似乎出了乱子,虽然距离我们这比较远,但迟早也会受到波及!” “丰陵县这种小地方,更难独善其身,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这有两个丹方,还有些材料,但却少了几味药草,你去世林药坊打听一下,或许那边能有!” “大爭之世,实力是立命之本,你们更不能懈怠分毫!” “我这两日查些了典籍,对雪儿那银丝依然没有头绪,先赐给你一柄飞剑暂做防身!” “另外,还有两件宝袍,可以用来防身,也能辅助修炼!” 赵白虎取出了两件袍子,均是中品宝器,这种袍子在整个丰陵县都找不出第三件,是几十年前,赵白虎在江灵郡了六枚灵玉购买,眼下就算十万两银子,也不可能买到。 而且,此次赵白虎罕见地没有提钱。 毕竟陈怀安此次確实立功,其次也帮助赵灵雪获得了机缘,赵白虎这才忍痛割爱。 “阿六,自今日起,你便担任我白虎旗的大旗官,稍后还会从另外几个旗,调来些人,都是出身底层的人,预计有一百多人,你先训练他们一段时间,儘快培养起来!” “邪修刚去,赤戎族又来了,伏龙山的灵脉封印被破,中州那边还生了乱,这多事之秋,更需谨慎行事!” “对了,还有件事情,麒麟旗的总旗官要见你,午后你过去一趟!” 赵白虎刚想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未说。 原本懒洋洋的洛云霜,听了赵白虎的话,眉头都快要挤在了一起。 “仙庭生乱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有帝师坐镇,就算有不怕死的人,也没那个实力!” “罗天外道蠢蠢欲动,被灭的赤戎族又冒出了头,仙庭还出了乱子,看来必须要快些修炼了,这丰陵县没有修炼资源,消息又十分闭塞,也得让小六子早点去江灵郡,至少能多打探些消息!” 內忧外患之下,洛云霜也不能再享清閒,开始暗自谋划了起来。 第147章 少年人义气,莫为一时迷障 麒麟旗,正堂。 三丈穹顶压玄金樑柱,四壁肃杀,有著麒麟怒目的浮雕。 厅阔可纳数百人,地面乌钢铺就。 堂上主座非金非木,似一兽骨製成。 两侧立著麒麟踏火旗,象徵镇杀之权。 下面的武旗將陈怀安引到了正堂前,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堂里,仅有李麒麟一人。 “白虎旗,大旗官陈阿六,参见李总旗官!” 陈怀安走到正堂中央,按照礼节,躬身说道。 “无需多礼!” 李麒麟看著下方站著的陈怀安,打心底的喜欢,只可惜自己当初没有发现,让赵白虎捷足先登了。 “阿六,你在伏龙山救了惟义与明萱,又斩杀赤戎,功劳不小!” “你虽是白虎旗的人,但镇武司五大旗,皆为一家,更惜你少年英才!” “李明萱性情温婉,天赋卓绝,乃是我李家掌珠,与你正当良配!” “若你应允,一纸婚书,她便是你的良妾,李家便为你的后盾!” 李麒麟的条件实在诱人,光是李家这枚后盾,就令无数人趋之若鶩。 况且,那李明萱还是个美人胚子,才十五便有了倾国倾城之容貌。 无论从哪方面考量,陈怀安都不应拒绝。 赵家虽强,但还未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若是同时得到赵、李两大家族的助力,那陈怀安算是真正的高枕无忧! 那李明萱性子倔强,无论是谁都劝说不动。 李麒麟知道李惟义说了许多次,就算他亲自出面,也没有多少把握,但还是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找李明萱谈了一次。 可万万没想到,李麒麟刚起了个话头,那李明萱就跟开了窍似的,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让李麒麟都感到十分意外。 可能是连续两次,被陈怀安英雄救美,所以芳心暗许,毕竟也到了懵懂的年岁。 在李麒麟看来,陈怀安这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於是一切都敲定好了,才將陈怀安找来,告知此事。 正堂中央,陈怀安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澈坚定,语气不卑不亢。 “李总旗官厚爱,阿六感激於心!” “不过,阿六志在武道通途,心无旁騖,更兼有了心仪之人,此生无意再纳妾室!” “惟义兄弟为袍泽手足,阿六出手相助乃是分內之事,不敢贪天之功,挟此图报,更不敢污了李家千金清誉,恳请总旗官……收回美意!” 陈怀安当初纳赵灵雪,有形势所迫,毕竟师尊赵白虎多次提及,而且当初能在这丰陵县站稳脚跟,也有赵灵雪的缘故。 尤其在烂泥巷中,从邪修手上救下赵灵雪时,也猜测到这是赵白虎等人布的局。 对赵灵雪心生怜悯,她自幼飘零,后重病缠身,又因身在大家族一切皆不得已。 陈怀安纳赵灵雪,是种种原因积累的结果,並非一蹴而就。 至於这李明萱,他看得出,向武之心,比自己更加坚定,而且没有自己的话,说不定过得更好,站在对方角度,堂堂武修,给別人做妾室,更是难以平衡,在强压下同意,日后也註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陈怀安確实想过三妻四妾的日子,可凡事都要有个主次顺序,现在对他来说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实力有了什么美女佳人都不在话下,实力不足就是抱在怀里,也拿捏不住,还要分散精力去面对那些琐事。 何况,强扭的瓜甜,而陈怀安现在也不需要一个解渴的,身边多个女人,更可能是个累赘。 女人只会影响自己的修炼速度! 听了陈怀安的回答,李麒麟微微一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隨后看到陈怀安坚定的神色,李麒麟才明白,陈怀安是真的拒绝了自己。 在这丰陵县里,除了与自己地位差不多的另外四位总旗官,还没有哪个外人,敢拒绝自己的提议。 李麒麟表面没什么变化,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心仪之人?可是赵三小姐?那丫头是个体弱的命格,纵有姿色天赋,焉知福寿几何?” “少年人义气,莫为一时迷障,耽误自身前程,若有李家为靠,道途只会更加坦荡!你……当真不再斟酌?” 堂內空气骤然凝滯,上位者的威压隱隱袭来。 陈怀安迎著威压,神色不变:“回李总旗官的话,赵三小姐於阿六,非是迷障,那是心之所向,其体弱之症,阿六必倾力相护!” “李总旗官拳拳爱护,阿六实不敢当!” 李麒麟审视著陈怀安,突然笑了笑:“也难怪!毕竟你是那赵白虎的亲传,自是有他往日那般脾性,这性子在丰陵县还好说,但日后到了江灵郡,那是要吃许多苦头的,你师尊当年,就是这般不懂世故,才……” “罢了,这些本是你师尊要教的,我再多言,便是僭越!” “这桩婚事不同意,就算了!我换些赏赐便是!” 李麒麟取下腰间锦袋,直接拋向陈怀安。 陈怀安下意识接住,没有去看其內的东西,只是连忙躬身答谢。 “行了,你下去吧!” 李麒麟下了逐客令,陈怀安自然也不再逗留,拿著锦袋,就快步退出了麒麟堂。 “萱儿,你日后前途无量,太老爷这里有些武技功法,还有修炼的丹药,你带回去先用著!” “至於亲事,自今日起,太老爷就不再过问,更不会再强求!” 李麒麟缓声说了一句。 堂后屏风,李明萱缓缓走了出来。 方才的对话,她听得真切。 “萱儿只想求二太老爷一事!”李明萱欠身说道。 “说吧!太老爷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会应你!”李麒麟点了点头。 “陈大旗官是率真的人,又与赵家姐姐情投意合,才拒绝二太老爷的美意,萱儿只望二太老爷不要为难陈大旗官!”李明萱连忙说道。 她在屏风后,切实感受到了李麒麟身上的寒意,她是真的担心李麒麟对陈怀安不利。 毕竟,那晚李明萱可是被仙庭的老仙师指点过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答应这件亲事。 其实老仙师只让李明萱追隨陈怀安左右,又没说必须成为其妾室。 只是这种方法,会名正言顺些。 既然陈怀安不愿再纳妾,李明萱还可以换些別办法,总之能跟在陈怀安左右即可,而且真的要成为陈怀安的妾室,她內心还是有些牴触的。 “你啊!行!太老爷答应你了!” 李麒麟有些疼惜地看著李明萱,最后嘆息一声。 李家原本就不太看重嫡庶之分,尤其李明萱还是个有天赋的武修,让她去给別人做妾,李麒麟打心底的不愿意,可陈怀安实在有些特殊,李麒麟也是经过一番权衡利弊,才想要撮合此事。 原以为李明萱不会同意,哪曾想变成了落有意流水无情。 …… 陈怀安一路快步,从麒麟堂回到了白虎堂的后院。 老彪还在院子里照看著女娃,陈怀安打了声招呼,去了阁楼里。 赵灵雪正在二层的房间里修炼,陈怀安坐在一层厅堂,直接拿出那个锦袋。 这是一个芥子袋,仔细地查看了一番,里面有十几枚兽丹,一些用玉瓶装著的兽血,还有几株灵草,几大箱的银子。 都是陈怀安目前修炼所需的东西,其实李麒麟对自己也算不错,可陈怀安眼下,只想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无暇再顾著另一个女人。 赵灵雪到了凝血境,已开神识,感知到陈怀安回来时,就停止了修炼,缓步下了阁楼。 “老爷,您回来了!”赵灵雪欠身行礼。 “说过许多次了,私下里,不要这么多礼节!” “是……老爷!”赵灵雪嘴上答应,但动作一个没少。 “刚才走得急,还没来得及看师尊给的宝袍。” 陈怀安从自己的芥子袋里,取出了两件长袍。 他的那件名为苍虬袍,玄黑底色,似某种冰丝混合著兽筋的筋丝织成。 隱现苍青鳞纹,肩背处有甲片附著,镶暗金云雷锁边,腰间束同色玄金丝絛。 这宝袍可以让穿戴者罡气凝聚的速度更快,且减缓对灵气的消耗速度,且水火不侵,即便不使用罡气,也能轻鬆抗下妖煞境的攻击,对玄灵境大妖的攻击,也有很强的防御能力。 赵灵雪的那件类似纱衣,冰蓝色轻纱为底,通体流淌水云纹路,內衬若初生月华,外层薄纱有细碎银,束带为半透明晶丝。 穿上后,能使身体更加轻盈,秽毒不染,抚灵平躁。 陈怀安直接將袍子套在了身上,隨后帮著赵灵雪穿上了纱衣,轻轻系上束带。 “这衣服真好看!”赵灵雪转了一圈,纱衣隨风而起,仙气飘飘。 “主要是雪儿天生丽质,自然穿什么都好看!”陈怀安笑著说了一句。 “好傢伙,这俩人,又腻歪上了!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返回仙庭?” 洛云霜跑到了阁楼的堂前,老彪在后面追了上来。 “彪叔,您先休息吧!这两天一直憋在院子里了,我想带萌萌出去转转!” 陈怀安对老彪说了句。 他手里有赵白虎给的丹方,还有许多原料,甚至李麒麟给的那些,也有不少能用上。 不过,还差一些,他打算去世林药坊和城西去看看,能不能將炼丹的材料儘快凑齐。 陈怀安单手抱起了洛云霜,另一只手拉著赵灵雪,向外走去。 第148章 陈旗官欲炼丹药,林掌事亲寻灵草 丰陵县,永昌街,林柏杨府。 帐房总管玉面狐,正拿著厚厚的帐簿,恭敬地站在林柏杨的身前。 “老爷,这些是上个月所有坊市的帐目!比前几个月的收入,提升了许多!” “嗯!没想到这林婉玉,竟有如此本事?”林柏杨坐在太师椅上,瞥了眼玉面狐手里的帐簿,並未打算去查看。 “林小姐確有手段,据说是有高人的指点!” “什么高人指点,都是阿六在背后支持的!再加上林婉玉有些头脑,做事也够狠辣果决……” 林婉玉接管怀恩药铺后,在原本的优惠基础上,又搞了一大堆活动,让城西药圃的收入,猛地涨了一截,镇武司里的那些武旗、大小旗官,都爭抢著去怀恩药铺囤药。 林柏杨见此,便亲自去找了林婉玉,將林家城北药坊、鱼档也交给了林婉玉打理。 药坊的生意还好说,接管的十分顺利,但鱼档的买卖却极难接手,自从林家的刀客和护院被招进了镇武司,几乎就快失去了对鱼档的控制。 林家势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鱼档那些掌事的人,都是林家的旁支和外戚,眼见著大厦將倾,等林家没了,他们这些人第一个会被换掉。 他们也顾不得许多,先把自己口袋装满了再说,为日后留些积蓄。 而且,每个鱼栏档口都有不少伙计和打渔人,虽说这些人远不如武修,可皮糙肉厚比寻常的家丁打手要厉害许多。 林柏杨派去收租的人,给个几十钱就打发了,想要看帐簿?直接乱棍轰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反正这里的收益也拿不到多少,林柏杨便交给了林婉玉。 到现在为止,林婉玉接管城北鱼档一月有余,那里早已换了模样。 首先,所有鱼档掌事的全都换了,这当然引起了不小的反抗和动乱,但仅仅一天时间就全部解决。 直到半个月后,有人去伏龙江打渔,捞上来几十具尸体,都被河鱼啃得面目全非,就剩下半个骨头架子,即便无法辨別身份,大家也都猜得出这些是什么人了。 其次又制定了许多奖惩规则,那些打渔人也积极了起来,林婉玉又跟丰陵县的几大酒肆饭庄,尤其是风月楼、寻阁等地方,签订了新的长约。 一时间,鱼档的生意也红火了起来,这营收也比以前有大幅度提升。 “婉玉现在虽是陈宅的丫鬟,但也是我林家之人,我旧疾缠身,实在没有精力兼顾这些,日后这帐簿婉玉过目即可,就不用送来了!” 林柏杨话音刚落,外面的家丁高声来报:“老爷,镇武司白虎旗的陈大旗官前来拜见,正在外面等候!” “陈大旗官?”林柏杨一愣,隨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陈怀安晋升了,慌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便快步走了出去。 府门外,陈怀安单手抱著女娃,身边站著一袭素纱裹清瘦,霜白肤色衬著冰眸的赵灵雪。 赵灵雪不簪珠翠,唯见周身若有清气隱流。 微动时衣袂无风自漾,分明是人,却似拢了半山薄雪霽色,立处皆成画卷,不沾半点菸火浊息。 此美在骨不在皮,在净不在艷,真若不染凡尘的仙女。 以往,她都住在內城,不曾出来,这几次跟著陈怀安才见了外面的风光。 丰陵县的人,也只是听闻过这赵家三小姐,並未见过真容。 虽说赵灵雪长得天生丽质,可周遭的人却没有敢仔细端详的,毕竟陈怀安在旁边站著,只要不是瞎子,也明白二人的关係。 陈怀安在这丰陵县,如今也是个人物,对於不少人都是有恩情的,他的夫人也好,妾室也罢,谁都不敢轻薄分毫。 “不知陈大旗官驾临,有失远迎!”林柏杨快步迎了出来。 “林老爷,客气了!” “陈大旗官,请进,请进!”林柏杨身子微躬,满脸堆著笑意。 缓步进了正堂,先是相互寒暄了几句,陈怀安就立刻表明来意。 “林老爷,我想炼製些丹药,可手里缺了些药草,不知世林药坊这边有没有!” 陈怀安拿出了一张单子,递给了林柏杨。 林柏杨连忙仔细地看了起来。 五种灵草,其中三种世林药坊都有,但价格都不便宜。 “这个……应该有一些,陈大旗官可以问一下林婉玉,她现在比我更加了解!” “林婉玉?”陈怀安许久没有过问林婉玉的事情了。 林婉玉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会直接去找乌幽或者侯三郎,她知道陈怀安將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修炼上,所以基本不会打扰陈怀安。 “前阵子,我这身子有些不大舒服,见那丫头把怀恩药房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便找她商议,让她试著管理一下世林药坊!”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呢!” 此前,林柏杨已经有过几次暗示,將林家部分產业转给陈怀安。 那时候,陈怀安还要兼顾自己的修炼,没有精力来管这些事情,而且自己的地位也不算高。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不配財必有所失。 但如今的陈怀安,无论是实力还是背景地位,拿到这些產业,也完全有能力守住。 对於林柏杨来说,名义是林家之人,实际就是给林家打工的,只不过现在林家势弱,自己有了话语权,可没有实力在背后撑著,权也好利也罢,皆是把握不住。 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那我就去问一下林婉玉了!”陈怀安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吃了午饭再去吧!”林柏杨连忙说道。 “多谢林老爷,我这丹药要得急,等都办妥当了,再来叨扰林老爷!” “办正事要紧,那就不留陈大旗官了!” 林柏杨亲自將陈怀安等人送出了宅院,並在门口注视良久,直到人影消失,才返回宅院。 “这林家老爷,人还挺好的!” 赵灵雪跟在陈怀安的身边,低声说了句。 “要是有能力,谁都是好人!” 这是陈怀安心里想的,並没有对赵灵雪说什么。 出了永昌巷,向南走了三条街,便是富民巷,这里住的人,大部分都是良家子。 当初,陈怀安採药有功脱了贱户,林柏杨就赏了此处的一个宅院给他。 说是宅院,实际只有个二丈见方的小院子,和永昌街的宅院有著云泥之別。 往日,这富民巷还有些许冷清,虽有个三五十个房子,但拢共也就十几户的人家。 如今,这街口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来往匆忙。 “见过六爷!” “六爷好!” 陈怀安带著赵灵雪,抱著女娃,走进了富民巷里,凡是碰面的皆恭敬地打著招呼。 在富民巷中部,十几年没人打理过的普通房屋,现在青瓦矮檐,紧贴石墙,收拾得规整。 “林掌事,我在街口,见到了六爷!” 林婉玉正在安排鱼档的事情。 丰陵县的捕鱼季在五月到八月之间,眼下正当时,许多琐事都要处理。 “六爷?” 林婉玉微微一愣,顾不得手头的事情,连忙起身,刚到小院,便见陈怀安已经到了门口。 “奴婢拜见家主!” 小院里,林婉玉跪拜在地。 “婉玉起来,不必如此大礼!”陈怀安上前,单手便將林婉玉扶了起来。 “家主亲至,奴婢未能远迎……” 林婉玉还未说完,陈怀安摆了摆手:“这些小节,不必在意,这段时间,你既要管著药铺的事情,听说还在打理鱼档,实在辛苦了!” 陈怀安的话,让林婉玉受宠若惊。 赵灵雪在旁,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早听闻林家给了陈怀安一个通房丫鬟,之前还是林家嫡长孙的义女,不过,赵灵雪进入陈宅后,就没见过此人。 林婉玉著半新碎布裙,杏眼乌亮明锐,唇线微抿自带三分韧劲。 身量匀称,姿容温婉中透出股精干气。 不及赵灵雪那般空灵仙韵,却也生得娇艷。 陈怀安缓步走进了房子,有七间房,其中三间打通,成为林婉玉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放了许多大柜子,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帐簿。 最里面一间屋子,是林婉玉休息的地方,所有房间,没有任何装饰,极为质朴。 “我最近要炼製些丹药,需要这五种灵草。” 陈怀安將单子放到了房间里的长桌上,林婉玉恭敬地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眼。 “回稟六爷,除了紫芒草、阳火莲,其它的三种灵草都有,分別在城南的世林药坊和城西的怀恩药房,只是年份短了些,效果可能会差了些!” 林婉玉最大的特点就是记性好,哪个药坊有什么药草,她记得一清二楚。 “年份短没事,有就行!” “奴婢这就派人去取,送到这里,还是府上?” “送去陈宅吧!”陈怀安回了句。 林婉玉应了一声,立刻派了三个人,前去各处取药。 “六爷,前天,青川那边,有打鱼人捕到了一条宝鱼,能温养身骨,那风月楼要五十两银子来买,但奴婢斗胆拒绝了,现在养在鱼拦里,想著赵小夫人体弱,这宝鱼既鲜美,又能养身子……” “嗯,等晚些时候,你让人把宝鱼送到陈宅吧!”陈怀安点了点头。 “这次进山,我采了些灵草!” 陈怀安取出了三株赤阳草,六颗地龙参等一大堆灵草,一共有四五十株。 “这……这赤阳草已经绝跡,地龙参?看样子至少七八十年生了!” 林婉玉瞪大了眼睛。 “嗯,都是龙首山采的,那里几十年没人去过了,灵草的年份是要好一些!”陈怀安点了点头。 “这些可都是顶尖的宝贝,需要造造声势,才能卖得上价钱!”林婉玉仔细打量著这些灵草。 “定价的事情,你来定夺就行!” “若出现我缺的那两种灵草,无论多少价格,都要先给我拿下!”陈怀安叮嘱了一句。 “六爷,据我所知,这灵草琼华县那边有,此前林家老爷林柏松与李家六爷李承閬提起过,恰好这几日,有一批药草要运到琼华县!” “而且,这些灵草,拿到那边才能卖上价格,在这丰陵县,武修皆是四大家族的人,要得太低太高都不好!” “此次运送药草,奴婢也跟著队伍过去,若是有的话,就直接给买回来!” “如此最好,我再给你派些人护送!”陈怀安点了点头。 第149章 玄通清流引,双脉匯灵渊 午后,如巨龙般的闪电划破长空,大地都微微颤抖。 急促的暴雨倾泻而下,好在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怀安返回永昌巷的时候,正赶上这场暴雨,不过他有著罡气护体,这雨滴丝毫未落在身上。 “石猴子!” 陈怀安刚到院里,就喊了一声。 “六爷!” 侯三郎的动作极为敏捷,一个闪身,便恭敬地出现在陈怀安的身前。 在龙尾峰的时候,他用灵气炼体,回来后,每日閒暇时,便时刻修炼,再加上陈怀安不吝丹药,让侯三郎达到了练气境界,眼下都进入气入臟腑了。 至於功法,除了镇武司里的练气诀、铁山靠外,还有一门用於疾行的武技,名为千幻步,是陈怀安特意在藏书阁里挑选。 虽然没什么攻防能力,但练到了大成,不仅短距离的闪转腾挪,就连长距离的奔袭,也比同境界的人快上许多。 对於寻常人来说,时间有限,精力有限,一辈子掌握三四个武技,能精通其一,便是极致了。 侯三郎原本就善於攀爬和奔袭,他祖传的採药技中,也有相关练习,所以日常主要修炼的就是练气诀和千幻步。 在陈怀安不使用穿林燕返功的情况下,侯三郎全力而为的速度,也仅比凝血境大成的陈怀安慢上些许。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让乌幽带上五六个实力不错的人,暗中跟著这次前往琼华县的运药队,主要是保护林婉玉,另外把这个带上,重要的东西,可以放在这里,另外里面我还放了十几枚气血丹与解毒丹,关键时刻或许可以救命!”陈怀安拿出一个在邪修身上搜到的百宝袋,递给了侯三郎。 “是!六爷!”侯三郎没有任何怠慢,身形一闪,便直接消失。 前段时间,林婉玉接管鱼档,许多事情上不得台面,也都是乌幽和侯三郎做的,不管是谁,只要林婉玉点了名,均是活不过三个时辰。 “好傢伙,猴子托生的?才练气而已,速度就能这么快了?” 洛云霜看著离开的侯三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是天生的斥候啊!” 洛云霜最不缺的就是武技、灵术,看到那侯三郎的天赋,觉得学习那镇武司的千幻步,实在有些浪费了。 一个时辰后,夕阳西沉。 怀恩药坊的人,送来了三株“灵草”,还有鱼档的人也送来了宝鱼。 这宝鱼,可比寻常妖煞境的妖兽血肉,更加滋补,陈怀安当初修炼时,赵白虎就了极大的心思,去搞来这些宝鱼,確实费了不少银两。 对现在的陈怀安,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但给赵灵雪养一养气血,还是很不错的。 用过晚饭,陈怀安抱著女娃,带著赵灵雪,前往了偏房。 修炼,既不能急於求成,也不能丝毫懈怠。 现在陈怀安的境界较低,还能在各种丹药、灵气的加持下,快速提升。 等到了洛云霜父亲的那般境界,就不是靠外物和天赋了,而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刻苦修炼。 养气、炼气、存神、调和阴阳,捉坎填离等等,繁琐至极,都是经年累月的修炼,才可稍有成就。 陈怀安刚刚进入状態,脑海中便响起了威严的声音。 “你的那小妾虽说到了凝血境大圆满,却难以稳定,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连凝血境小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因其是通玄灵体,我这有门双修之法,既可稳定她的境界,也能助你修为快速提升!” 陈怀安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已逐渐適应,脸上没有任何异色,但心里却已经想入非非了。 “双修之法……” “此法名为灵犀引脉诀,只適用於男女之间,且一方必须要为通玄灵体,还要有足够极为精纯的灵气。” “记住口诀:玄通清流引,双脉匯灵渊。混元同周天,化育生青莲。” 紧接著,洛云霜將整个功法的要领和修炼的具体方式,又详细传授给了陈怀安。 毕竟,洛云霜也到了炼气境,神识支撑的时间长很多。 这功法的核心,是基於赵灵雪通玄灵体引导精纯灵气,与陈怀安之间,构建一个精密而稳固的灵气循环通道。 过程为掌心相对,心神合一,赵灵雪將汲取常人无法修炼的极精纯灵气,通过灵体转化为温和的灵力,一部分巩固温养灵体根基,另一部分匯入陈怀安体內。 进入陈怀安体內的灵力,可转化为罡气,滋养肉身,同时在体內运转一个周天,上至灵台,下至气海,达到上限后,再反哺赵灵雪,灵力交融,共同提升。 最后,若女子为完璧,效果会更好! “原来不是我想的那种双修……” 听著老仙师的讲解,陈怀安基本明白这功法的修炼方式。 “还有,你那个猴子下属,也算不错,但你给他挑选的千幻步实在差劲,我將其做了些许改动,使其修炼更加容易,且速度还是原来的数倍,就叫……龙腾虎啸千幻步!” 实际上,洛云霜並非是在千幻步的基础上进行改动,而是相当於换了一套功法,但不得不说,这套功法看上去就远比那千幻步强了许多,陈怀安都想要尝试一下。 洛云霜似乎是看出了陈怀安的想法,立刻补充道:“你现在的武技和灵术已经够多了,贪多嚼不烂!” “老仙师教诲的是,弟子明白!”陈怀安的態度十分恭敬。 至於这千幻步,陈怀安还是动了心思。 那老仙师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山洞,自己可比常人的时间多出了数倍。 贪多嚼不烂,但技多不压身。 洛云霜本还想提点几句,似乎是这次交谈的时间有些长了,忽然觉得神识有些刺痛,是要反噬的徵兆,便立刻停止神识沟通。 陈怀安等了半晌,见老仙师没了动静,才睁开了眼睛。 身前,赵灵雪正双目微闭,在运转练气诀,进行著修炼。 这娇美的佳人,陈怀安没有想法那是假的,不过想到老仙师的提醒,想要这灵犀引脉的效果更好,女子需保持著完璧之身。 为了日后能真正立足,也只能先牺牲一下现在的性福。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雪儿!” “老爷?何事?” “我才想起,前日在藏书阁里看到一个功法,你若掌握了后,与我共同修炼,既能帮助到我,你自己提升也能快些!” “还有这样的功法?那老爷传授给婢妾吧!”赵灵雪连忙说道。 陈怀安对功法的掌握速度,还是比较快的,一个晚上的耐心讲解,赵灵雪便掌握得七七八八。 接近清晨,二人试著修炼了一下,效果確实明显。 “眼下,还不算熟练,等彻底掌握后,与灵雪共同修炼的速度,可比在山洞要快得多!” “如果能把灵雪带到山洞里……” 这个想法在陈怀安脑海里一闪而逝,毕竟,连个死物都带不进那山洞,更別提赵灵雪这个活人了。 怎么可能所有两全其美的事情,都让陈怀安得到? 他在心里暗自谋划了一下,日后可以与赵灵雪修炼灵气,然后在山洞里磨炼武技和灵术,这样都不耽误了。 天色大亮,陈怀安带著赵灵雪去吃早饭,至於女娃,他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唤醒,睡得格外香甜,最终没有將其叫醒。 用过早饭,陈怀安將改进后的千幻步功法交给了侯三郎,並且仔细地提点了他一番。 “林婉玉那边的事,安排得怎么样?” “回六爷,乌幽带著六个练皮的武修过去了,那运送药草的队伍,还有十几个刀客,虽说刀客不是武修,但也有些根底!” “现在,已经出发了!” 侯三郎恭敬地回答道。 江灵郡共有七县,其中最小的是丰陵县,而在其旁,就是最大的琼华县,相当於十几个丰陵县加起来,其面积仅比江灵郡小了些许。 两县相距千里之遥,不过要走些山路,还有些凶险的地方,需要绕行。 途中也有不少妖兽,但经过这几十年的清理,已经走出一条较为安全的官道。 一路的官道上,共有十个驛站,可以进行休息和补给。 这次,为了早些回来,林婉玉特意租用了雪狼,都是精怪的实力,使得速度大幅度提升,而且这次带的货物也少,很多都放进了百宝袋里,一个来回最慢十天,也足够了。 “嗯!你先去修炼吧!”陈怀安点了点头。 侯三郎应声离开,陈怀安与赵灵雪则开始继续修炼。 转眼,六天的时间过去,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只是雨水越来越多,眼看著是夏汛要来了。 丰陵县三江穿城,对於防汛的事情格外重视,甚至连镇武司的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陈怀安的大旗,补满了一百人,分成了十个小旗,除了原本郭大川带的九个人到了练骨、练皮的境界,那些新人全都是练筋甚至还没入门。 他別的灵草丹药可能捨不得,但练气以下的药草还是管够的,除了白虎堂的后院,林家也拿出了一大片城外的田地,种上了药草,这些药草就足够千人使用了。 而这些武旗训练的事情,也都交给了郭大川。 陈怀安在双修功法的加持下,隱约觉得看到了凝血境圆满的门槛,赵灵雪也將凝血境圆满的境界稳定了下来。 大雨还在下著,泥泞的土路极难前行。 一个人影,踉蹌地到了丰陵县东城门。 “噗通!”那人身形不稳,倒了下去。 “那是谁?快去看看!” “管他是谁,这么大的雨……不对,好像是六爷的人?” “没错!是六爷的人!快!你去快去陈府通稟!” 三个东门守卫,顾不得什么大雨,顶著狂风,快步向著城北永昌巷奔去。 第150章 林婉玉身陷囹圄,陈阿六千里追凶 “轰隆隆!” 雷声震天,风雨交加。 陈怀安与赵灵雪正在房间修炼,一个小丫鬟到了门外稟告,府外有城东门卫,有急事求见。 闻言,陈怀安立刻离开房间,三个城门守卫,正站在院中。 “六爷,方才有个陈府打扮的女子,昏倒在东城门口!” 陈怀安点了点头,没有惊动赵灵雪,只带了侯三郎和陈二狗。 半柱香的时间,眾人到了城东,陈怀安走进一个简易搭建的石屋,这是平日城卫轮岗时休息的地方。 石屋比较简陋,有桌椅和木床,此时床上正躺著一个全身是伤的女子,虽然满身泥泞,但陈怀安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乌幽! 陈怀安上前,取出一颗血参,放到了乌幽的嘴里。 过了片刻,乌幽猛地吸了口气,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六……六爷!” 乌幽想要起身,被陈怀安摇头,沉声说道:“不用多礼,发生何事?” “我……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劫匪,那些人实在太强,三个凝血境,十个链气境,属下无能,拼死才逃了性命!”乌幽轻咳了一声,吐出了几口鲜血。 “劫匪?官道,哪来的劫匪?你详细说说去琼华县的过程!” “是!属下带人暗中护送林小姐,去的路上还算顺利,遇到了几只精怪也都解决了,我们从城南进入的琼华县,林小姐將带去的药草在南城出售,卖了七八万两左右,隨后又买了两株灵草,了四万余两!” 林婉玉售卖的这些药草,明显是被压价了,正常来说,不会收入这么少,毕竟那赤阳草也是灵草,且年份不低。 可临行前,陈怀安叮嘱过林婉玉早去早回,林婉玉觉得陈怀安对那灵草要得急,便快些將药草出售,又了稍高的价格,买了那两株灵草,就立刻离开琼华县。 回来的时候,虽说夯土路基被连绵夏雨泡成了烂泥塘,但有雪狼拉车,速度也算不得慢。 当返程近半,距离第五个驛站锁云驛二十余里的地方,突然杀出一伙带著面罩的劫匪,实力极强,似是奔著钱財而来。 那些银两和灵草,都放在了百宝袋中,由乌幽携带,她反应极快,让手下阻拦,自己带著林婉玉,骑上雪狼而逃。 路上,將林婉玉安置在一处山洞,自己接著逃走,吸引了所有劫匪,最后她將百宝袋丟了出去,自己中了剧毒,那雪狼也死在了半路。 好在,陈怀安给乌幽的百宝袋里,有不少气血丹与解毒丹,乌幽勉强保住性命,最后完全凭藉著意志力,跑回了丰陵县。 “二狗哥,你带乌幽回陈宅养伤,我带著石猴子去找林婉玉,如果五天未回,你就立刻去镇武司找我师尊!” “六爷,派些兄弟跟著吧!”陈二狗说道。 “他们的实力太低,速度也慢,带上了反而成了累赘,我与石猴子快去快回,不用担心!”陈怀安回了一句。 陈二狗点了点头,他知道陈怀安不是个鲁莽的性子,凡事都有分寸,於是带著重伤的乌幽返回陈宅。 陈怀安拿出足足十两的银子,散给城东门的守卫,打了声招呼,便带著侯三郎出了丰陵县城。 二人一路没有丝毫停歇,日夜兼程,两县直线距离千余里地,若是按照官道来走,要多走好几百里的路,他们冒险走了小路,抄了近道。 所幸,这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仅碰到了两只妖煞,均被陈怀安轻鬆解决。 侯三郎修炼了改进后的千幻步,长途奔袭的速度,比寻常凝血境圆满的武修都要快,陈怀安带著他也不指望助战,而是万一遇到了什么意外,侯三郎能够回丰陵县送个消息。 一个日夜后,陈怀安与侯三郎赶到第五处驛站附近。 这原本是一处关隘,后来仙庭一统,江灵郡辖內便没有大的纷爭,锁云关被改成了驛站,也就是现在的锁云驛,位於两山埡口,地形险要,道路狭窄,易守难攻。 从丰陵县去往琼华县的前三个驛站,都是丰陵县管辖,驻扎的也是丰陵县镇武司的人,剩余七个驛站,则都是琼华县的武备。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陈怀安询问了身边的侯三郎。 “没问题!”侯三郎摇了摇头。 毕竟,日夜兼程,还是全速赶路,就算是凝血境的武修,也没几个能坚持下来,侯三郎也是靠著吃气血丹补充著体力。 趁著大雨滂沱,陈怀安与侯三郎绕过驛站,向著乌幽所说的山洞找去,她沿路还做了標记,找起来也不算难。 山洞距离官道不算远,附近並无精怪、妖煞出没。 这山洞里,林婉玉瑟瑟发抖,被风颳进来的雨水,已没过小腿,身子湿了两天,她又不是武修,这种环境,寸步难行。 隨著时间的流逝,林婉玉的身子越发虚弱,那种发自心底的绝望,让她无比恐惧。 回想半生,在林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对自己的將来,没有什么希冀,这些大家族子弟,对下人、婢女,还有妾室如何,她也是有所耳闻,只想著能苟活便是幸事。 直到入了陈宅,遇到陈怀安,算是让她见到了真正的希望,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当人的感觉,至少没有那种时刻会丟掉性命的担忧。 她一直十分努力,既是回报陈怀安知遇之恩,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换来更好的生活。 没有希望,就不会患得患失。 眼见著希望出现,又眼见著它消失,那种彻彻底底的绝望,才最令人恐惧。 “六爷,是婉玉无福……” 林婉玉的娇躯晃了晃,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在了水里。 “婉玉!”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婉玉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被抱起时的感受,又让她觉得无比真实。 “六爷……真的是你?”林婉玉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湿透的娇躯有些滚烫,陈怀安周身罡气凝结,先蒸发了林婉玉身上的水汽,又取出了一粒丹药,放进了她的嘴里。 “没事了!” “奴婢无用,未能完成六爷所託!” “你已尽力,此事与你无关!” 陈怀安安慰了句,將自己的宝袍脱下,穿在了林婉玉的身上,这宝袍,水火不侵,就算没有修为,也能在周身形成一层微弱的罡气。 “石猴子,你在此处守著,我出去一趟,若是两日未回,你就带著林婉玉返回丰陵县!” 陈怀安说完,就离开了山洞。 琼华县武德充沛,实力可以碾压几十个丰陵县! 光是官方的武力,就有镇海司、玄金卫、斩妖府三大势力,近十万的武修,除此之外,还有几家武馆,十几个帮派,是整个江灵郡除了郡城外最强的县,甚至没比郡城弱到哪去。 其主要原因是琼华县临海,仙庭只將山川灵脉封印了,那海底灵脉可比陆地还要多,琼华县所属的碎星岛上,就有大量的海底灵气涌出,足以养得起十几万修士。 还有海中的各种海妖、宝鱼,对修炼也大有裨益。 自从山川灵脉被封印,琼华县从未將另外的六县甚至是江灵郡放在眼里,更不屑与之往来,也只有丰陵县偶尔会有些贸易,送些山货过去。 琼华县对於江灵郡更是既不听调,也不听宣,前阵子丰陵县被邪修侵扰,琼华县也是懒得搭理,没有任何动作。 如此强的县,周边怎么可能出现劫匪? 何况,最重要的修炼资源,都掌握在琼华县的官府手中,劫匪再厉害,也不可能达到凝血境的境界。 关键是琼华县又不禁武,有能力的人可以直接进入官府,还能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就算落草为寇,也会被詔安的。 所以,陈怀安猜测,这次被劫,更大的可能就是琼华县人所为。 不然,为何前去琼华县时,一路通畅没遇到任何意外,偏偏满载而归,带著大量的银钱还有灵草时,被人劫了? 而且,一看这些人就不专业,都已经打劫了,又不斩草除根。 许是在琼华县待时间长了,自视甚高,也可能以为练气修为的乌幽,中了剧毒跑不回去。 “丰陵县那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居然也能长出灵草?” “许是有不要命的人,在伏龙山里弄到的,这么好的灵草,他们根本无福消受!” “其实,前日应该费些手脚,將逃走的两人都给杀了!” “那女的虽然是练气,但有些实力,还骑著雪狼速度极快,要是去追,可能赶不上下次出海的船了!” “没错,她中了剧毒,活不了的,至於剩下的人都不是武修,还给后面的驛站发了信號,若是有丰陵县的人返回,他们就会解决掉的!” 对於寻常人来说只能走官路,住驛站,就算到了练气,也不敢露宿荒野,不然直接就成了妖兽的口粮。 “这么多银两,够咱们出一次海了!” “上次出海,要不是囊中羞涩,少买了许多傢伙什,怎么可能空手而回?” “嘿!这次打个大窝,要是能上来一条灵鱼,咱们就有望突破到入窍境了!” 他们正是劫掠林婉玉的几人,此时在距离琼华县最近的驛站休息。 反正都是琼华县境內,他们还是县丞手下的金甲卫,论级別比镇海司和斩妖府还要高一些。 只是无论地位高低,想要修炼,都要自己搞钱,而琼华县的规矩,武修不得经商,他们搞钱的方式,要么受商贾僱佣,要么拿官府俸禄,或者自己出海抓些海兽回来售卖,这搞钱的方式,十分有限。 前几日,他们在南城遇到了林婉玉等人,光看穿著打扮,就知道是丰陵县的,听闻他们卖了不少药草,还买了两株灵草,並且身上有许多银两。 他们便打起了主意。 但琼华县毕竟还是要脸面的,他们要是在城內或者附近动手,官府可能不会包庇,毕竟背后也没什么靠山。 所以,就一路尾隨,直到路程过半,才开始动手。 隨后几人白天赶路晚上到驛站休息,而后面的陈怀安则日夜兼程,在最后一处驛站,追上了他们。 陈怀安猜测他们是琼华县的人,於是走得官道,原打算到了琼华县外就停下,那灵草確实重要,可琼华县他更得罪不起。 没想到,在这最后一个驛站碰到了。 陈海安在百宝袋上涂了一种特製的香料,两三里范围內,就能闻到。 陈怀安没有打草惊蛇,在驛站外,找了棵大树,休息了一晚。 第151章 杀玄金卫,怀安受斥责 天还未亮,一行十三人的小队,出了驛站,朝著琼华县赶去。 他们的速度並不算快,一个时辰才走出三十余里,这对练气武修来说,都是极慢的速度。 陈怀安一直运著龟息功跟在后方,用神识搜索一圈,確定了没有其他人后,也不打算再耽误时间。 断剑飞出,一分为三,三才剑阵迅速成型。 “噗噗噗!” 眨眼之间,所有练气的武修皆死於飞剑之下。 三个修为最高的武修,都是凝血境大圆满的实力,反应速度极快,而且身上似乎有什么法宝,飞剑並未伤害到他们。 此前,陈怀安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人,都无往不利,但这次似乎是踢到了铁板。 “布阵!” 为首武修闪躲到了一旁,隨后大喝一声,三人配合十分默契,立刻取剑,以三角之势,反將陈怀安围住。 这三人的动作高度同步,浑然一体,步伐挪移,剑势流转,完全一致。 他们也没有多言,紧握长剑,合力斩向陈怀安。 看见衣著打扮,就知道陈怀安是丰陵县人,三人立刻猜出了他的目的,所谓一不做二不休,为了避免麻烦,三人也必须要杀了陈怀安。 攻击如狂风骤雨,无间隙连击。 防守则三人互为犄角,一人受袭,另两人攻其必救。 瞬间形成合击之势,令陈怀安都有些疲於应对。 “鏘!” 陈怀安不得已取出自己的长枪,抵挡三人的攻击。 他如今到了凝血境大成,力量也足以支撑他全力挥舞此枪半刻钟以上了。 “这到底什么实力居然这么强?” “还是个武道双修了,碰到硬茬子了!” “不能再拖了,咱们这罡阵也维持不了多少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娘的,拼了!” 他们这剑阵,对罡气的消耗极大,同样是难以为继。 “轰!” 三人所有罡气瞬间爆发,將力量凝聚一点,那蕴含著无坚不摧,恐怖罡煞的一剑,再次落向陈怀安,並且封住了陈怀安的所有退路。 “噹!” 三剑同落,再次被陈怀安架枪挡住,不过这次力道极强,陈怀安的身子快速下沉,双腿陷入泥土之中,快过了膝盖。 “去!” 陈怀安心念一动,分神控制断剑,再次形成三才剑阵,向著其中一个凝血境大圆满的武修攻去。 “噗呲……” 断剑轻而易举破了那人身上的罡气,直接砍下首级。 少了个人,剩余两个武修的气势骤然减弱:“不好,快撤!” 陈怀安运著龟息诀,隱藏境界,让三人以为是凝血境小成,这才要留下杀了陈怀安。 直到真正打起来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可剑阵已成,若是撤了,可能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三人才硬著头皮打了下去。 最终,三人还是被陈怀安所杀。 “险些阴沟里翻船!” 陈怀安见著一地的尸体,才缓缓鬆了口气。 若是这三人没有使用那个罡气剑阵,陈怀安一挑三个凝血境大圆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在罡气剑阵的加持下,三人的力量成倍提升,確实让陈怀安有些招架不住。 “呱!”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罗阴蟾恢復了许多,但境界掉到了妖煞境大成。 罗阴蟾出来后,立刻將那些练气境的武修尸体吃了。 陈怀安动作嫻熟,將三人全身上下搜刮一番后,清点了下战利品,罗阴蟾则將最后三人也一口吞了。 大雨转成了小雨,继续衝击著泥泞的官路,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陈怀安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周围,確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才收了罗阴蟾。 天尚未黑,陈怀安就回到了此前的山洞,与林婉玉、侯三郎匯合,经过商议,三人决定连夜赶路。 林婉玉的身子虚弱,是陈怀安亲自背著,並且,没有在路上的任何驛站进行停留。 一个晚上的时间,便到了丰陵县的境內,路过陈家村时,陈怀安潜入陈二狗的住处,看了一眼小老头的情况。 那四叔四婶对小老头照顾得无微不至,当然陈二狗给的银两也足够得多,观察了许久,陈怀安才现身,恭敬地拜见了小老头,简单地聊了几句。 小老头对陈怀安的修炼速度,感到十分意外,又叮嘱他凡事要留个心眼,可以將事做绝,但不能將话说绝…… 陈怀安一一应答,说了近半个时辰的话,才离开陈二狗的住处,去村外与林婉玉、侯三郎一起从东门入了丰陵县城。 三天四夜的时间,陈宅里的赵灵雪寢食难安,连修炼的心思都没有,每日望著陈怀安回来。 只是,她现在的性格也改变了不少。 若是在赵家的时候,她免不了每日以泪洗面,忧愁无限。 而如今赵灵雪將宅院大小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很有女主人的风范。 外人看不出赵灵雪有任何异样,陈宅的一切,都运转正常。 “小六子也真是的,以前没这么毛躁啊!” “都三天过去了,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一连数日大雨,好不容易有个晴天,洛云霜也难得出来晒晒太阳,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自从前阵子得知仙庭出了乱子,洛云霜就开始有些不安,眼下陈怀安又消失不见了。 虽说,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换个人家,或者直接抱上赵白虎的大腿,可是自己的身份也很容易暴露。 尤其现在仙庭乱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出来,自己这女帝重生的身份,实在过于敏感。 何况想要重返仙庭,凭藉自己实在有些困难,而像陈怀安这种有天赋,懂世故,最重要的是品行可以信任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洛云霜可不想还没回到仙庭,就再次出现背刺的事情。 “萌萌,也在担心老爷吧?” 赵灵雪看了眼藤椅上的女娃,那小脸蛋上露出的愁容,让人更觉得可爱。 起初,赵灵雪还想著,若陈怀安有个意外,那自己也要隨他而去,这世上也没什么好让她牵掛与留恋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自私,死极容易,活著才难。 她还要替陈怀安抚养著遗孤,这可是他在世上唯一的骨肉,说什么也要將女娃抚养长大才行。 十几年来的习惯,是难以改变的,赵灵雪始终都会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正门出现了三道身影。 “老……老爷!” 赵灵雪微微一愣,总算將心心念念的人,给盼回来了。 “雪儿,让你担心了!” 陈怀安话音刚落,还未说第二句话,便有镇武司的武旗快步走来。 “陈大旗官,赵总旗官要见您!” “好!我马上就过去!” 陈怀安不敢怠慢,让侯三郎和林婉玉先去休息,自己连屋子都没进,又离开了。 见到陈怀安回来,赵灵雪和洛云霜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 …… 镇武司,白虎旗,后院。 赵白虎负手而立,板著极为严肃的脸。 “你这几日去哪了?” 陈怀安刚走到后院,还未来得及行礼,赵白虎就气势汹汹地问了句。 在回来的路上,陈怀安就思索过这件事情。 杀了琼华县的人,绝非什么小事,所谓百密一疏,就算自己做得极为小心,也有可能留下蛛丝马跡。 他也不清楚杀的那几个人具体是什么身份,想来能做出劫掠勾当的人,身份也高不到哪去。 此事可大可小,若万一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程度,再来找赵白虎,那时候自己就太被动了,倒不如现在就直接坦白。 “回稟师尊,上次师尊所给的丹方,还差两种灵草,恰好林婉玉要去琼华县,於是弟子便让她帮弟子去琼华县留意一下!” “林婉玉此行,收穫颇丰,还买到了那两株灵草,可在回来的路上,遭匪人劫掠,弟子得知后,便日夜兼程,寻到了那些劫匪的踪跡,便將其尽数消灭,夺回了失物!”陈怀安恭敬地回答道。 “劫匪?琼华县哪来的劫匪?他们是什么身份,你真的猜不出来?”赵白虎继续质问道。 “弟子……真的不清楚,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陈怀安恭敬地回答。 “那你从他们的身上,都搜到了什么?” “这……三个芥子袋!”陈怀安如实回答。 “可曾检查过?” “回时匆忙,一路疾行,未来得及查看!”陈怀安回答。 “那你在这里打开,仔细地看一看!” “是!师尊!” 陈怀安应了一声,將三个芥子袋取了出来。 打开其中一个芥子袋,首先是一枚不知何种材质的黑牌子,上面刻著“玄金卫”。 接著是修炼的武技、还有本罡煞焚海阵,五枚海妖妖丹,三瓶丹药,杂七杂八的兵器鎧甲、和几十两碎银。 而其余两个芥子袋里的东西,也相差不大,就是物品的数量有些出入。 “玄金卫听过吧?” “听彪叔提起过,是……是琼华县县丞的亲卫!”陈怀安恭敬地回答道。 “那你知道自己惹下多大的祸事?” “弟子以为,能干出打家劫舍勾当的人,不会是个什么体面的人物!” “那三个人確实不重要,可他们是玄金卫,是琼华县的脸面!” “弟子惩奸除恶时,做得算是乾净,应该……不会被人发现!”陈怀安没有多少底气地回答道。 “乾净?不会被人发现?就你那杀人的法子,瞎子都能知道!”赵白虎没好气地说道。 “这……请师尊指教!” “凡杀人越货,最重要的就是不留痕跡,为师並不气你杀了匪人,而是你这事做得太不乾净!” “若不是为师替你擦了屁股,琼华县的人,怕是早就追过来了!” 赵白虎瞥了陈怀安一眼。 第152章 授阵法,传心得,赵白虎仔细叮嘱! 丰陵县,无论大小事务,皆由四大家族掌控,除了家族的势力庞大,更重要的是各大家族都有神海境强者坐镇。 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基本都逃不过四大家族的眼睛。 尤其陈怀安还是赵白虎的亲传,如今的身份地位更是非同一般。 那日,他刚从东门离开,这个消息就送到了白虎旗。 赵白虎对於这个弟子,起初並不看重,主要是赵武灵的缘故,再加上看好的是陈怀安的女儿,所以先给陈怀安个身份。 他的亲传弟子,除非是疯子,否则在这丰陵县便没人敢动。 赵白虎也没打算传授陈怀安什么,在他看来,陈怀安最多算个工具人,把那天赋不错的女婴抚养到七八岁就完成任务了。 可是没想到,陈怀安也是个有悟性的,没几日就掌握看铁山靠,紧接著八极撼岳也以惊人的速度达到了大成。 他观察了陈怀安一阵,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但表现出来的资质,就是十分离谱。 隨著陈怀安一次次亮眼的表现,再加上那不著痕跡的马屁,深得赵白虎的心意,他才开始在心里认可这个亲传,並叮嘱老彪仔细提点。 直到如今,赵白虎对陈怀安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了此前所有的亲传弟子,自己存的那些宝贝,也半卖半送地给了陈怀安许多。 所以,在听到陈怀安急匆匆地出了东门,赵白虎立刻让老彪去打探消息。 老彪找到了城东门的守卫,那守卫也听了乌幽的讲述,若是其他人来问,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但赵白虎的人来询问,只得如实回答。 赵白虎很快得到了消息,同时也將前因后果猜个七七八八,断定所谓的劫匪是琼华县的人假扮,那里毕竟是琼华县的地盘,而且琼华县的实力很强,若陈怀安只是吃些亏也就罢了,万一因此丟了性命,那赵白虎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一番调查耽误了些许时间,可赵白虎是神海境的实力,轻鬆追上了陈怀安,並暗中跟隨。 亲眼看著陈怀安与那三个凝血境大圆满的武修对战,这场战斗,也让赵白虎重新认识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为陈怀安善后,又跟了大半程,確保陈怀安没有危险,琼华县方向也没有人追来,赵白虎才先一步返回丰陵县。 “若你只用罡气和武力,確实难以被发现,但用了灵术,那周围必然会留下灵力波动,以及你的气息,若是有神海境以上的人前去探查,总还是能发现些蛛丝马跡的!” 赵白虎沉声对陈怀安说道。 “日后,若是做这种事情,要先布一个遮灵阵,隔绝灵力的波动!” “有因便有果,你杀人是因,后面来人报復就是果,想要断了这个果,就必须事事周全,以绝后患!” 陈怀安至今,也仅见过那聚灵阵,至於什么遮灵阵,则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还请师尊赐教!”陈怀安恭敬地请教。 “这阵法算是最为简单的初级阵法,最大的优点就是布置方便,缺点是仅能隔绝內部灵气波动外泄,掩盖战斗痕跡,当然战斗留下的血跡、尸体之类的,还是要自己处理……” 赵白虎简单地讲解了著遮灵阵的布置方法,陈怀安则认真地听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阵法,与那三才剑阵有些类似。 实际上,只要开启了神识,炼丹也好,布阵也罢,想要入门並不难,难的是后续的提升。 这个入门不难,可也需要有一定的悟性,再加上有师父的指导。 赵白虎对於阵法也是在入门的阶段,不过他是在三四十年前,就已经入门了,並且理解很深。 可惜的是,他手中的阵法相关的书籍太少,更没有那么多的布阵资源,供他练习,否则以他的能力,在阵法方面的造诣也不会太低。 “遮灵阵的强弱,与布阵器具有著直接的关係,我这倒是有一套,你可以拿去使用,入窍境大圆满以下產生的灵气波动,都可以屏蔽。” “这是用五枚下品灵玉,用以黑影虎的精血,加上蚀灵草,进行祭炼而成!” “若换成上品灵玉,通明境的黑虎血,二百年以上的蚀灵草,祭炼阵石,就算神海境大圆满的道修搏杀,也不会有任何灵力外泄的!” 陈怀安拜入门下,成为赵白虎的亲传,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赵白虎亲自教导的次数十分有限,只是偶尔提一句,剩下都是老彪耐心的讲解。 只有上次,传授陈怀安炼神御剑诀时,赵白虎说得最多,鞭辟入里地讲解,不厌其烦地將每个细节都说得明明白白。 而这一次,赵白虎的阵法传授,更是细致入微,还进行了亲自的演示,將自己掌握的方法、技巧,一股脑地教给了陈怀安。 从赵白虎接任镇武司总旗官以来,前前后后收了二十个亲传弟子,即便是赵奢,也未曾如此耐心过,都是只讲要领,剩下的靠自己的悟性,和老彪的提点。 赵白虎这样倾囊相授,也是因为陈怀安办事甚得他的欢喜,而且品性难得,尤其是看到赵灵雪入了陈宅后,陈怀安的极尽呵护,不仅让赵灵雪旧疾尽去,甚至还让其成为了凝血境的道修! 修炼这一途,看的是天赋、是资源、是能力,但归根结底还是运气。 陈怀安能从底层爬到现在的位置,並且成为武道双修,凝血境大成,靠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这令人羡慕的运气,而这种运气也能影响著身边的人,赵灵雪就是个鲜活的例子。 眼下,纷乱將起,赵家虽然在丰陵县算是个庞然大物,可放到江灵郡这片地方,可能就像蚂蚁那么大的一点。 赵白虎全力护著陈怀安,也是想著日后陈怀安修炼有成,对赵家恩惠些许,毕竟赵白虎突破无望,这寿元也就一二十年,庇护不了赵家太长时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情也好,义也罢,终是逃不过一个利字,只是看这份“利”能持续多长时间。 赵白虎隨手,將五枚阵旗交给了陈怀安。 “师尊,此次去琼华县售卖草药,收穫颇丰!” 陈怀安接过阵旗,取出了自己的百宝袋,数个大箱子,齐齐出现在了地上。 “何意?”赵白虎明知故问。 “师尊为弟子操劳奔波,这些虽不能报答一二,但也是弟子的些许心意,恳请师尊收纳!” “嗯,你也是个有心的!见你如此诚心,若是不收,反倒让你难堪!” 赵白虎衣袖一挥,將那些箱子收进了自己的芥子袋中,没有丝毫谦让,这些足足有三万两白银,就算让赵白虎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也会有些不舍。 “我给你的这套阵石,此前用过几次,最多还能用个七八次!”赵白虎说道。 “还有七八次?” “怎么?嫌少了?” “不少,不少了,弟子向来不好斗,很少能用到这种东西!” 陈怀安连忙说道,三万两银子换这套阵石,属实有点小亏,不过得了布阵和祭炼阵石的法子,日后可以自己慢慢祭炼,如此想来,倒是赚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三万两换来的可远不是阵法,而是赵白虎的庇护。 虽说镇武司的五位总旗官都很护短,可真要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弟子之间,也有个亲疏远近。 现在拿出来的钱,早晚都会用上,毕竟自己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这一点陈怀安有著自知之明。 “我还有两件事情要问你,你需如实回答,若有半点扯谎,別怪我不讲师徒情分!” 赵白虎神色再次严肃了起来。 “师尊请问,弟子言无不尽!” “你那断剑是从哪来的?” “回稟师尊,此前在伏龙山时,那位破开灵脉封印的老仙师所赠!” 陈怀安心念一动,立刻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隨后双手奉上。 赵白虎没有去接,只是双目微眯,仔仔细细打量起来,虽是把破损的断剑,可这股子气势,让赵白虎都有些感到畏惧,仿佛是上位者,正在审视自己,那种睥睨天下的剑意,非寻常法器所能拥有的! “咳咳!確实不是凡物,即便如此大的破损,还是上品灵器,若是完整的,应该到了仙器甚至是神器了!” 赵白虎定了定心神,又继续小心叮嘱了一句说道:“这个確实比那金羽剑好上千万倍,你小心蕴养著,而且自此以后,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候,万不可取出使用,除了为师之外,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还有一件事情,我见你杀了那些人后,取出一个邪物,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让陈怀安有些紧张,毕竟罗阴蟾可是邪修之物,此乃大忌! 其实,这罗阴蟾对陈怀安来说,有些鸡肋,处理了有些捨不得,毁尸灭跡確实好用,不处理对自己也没什么助力,反而还能成为祸患,就比如现在。 第153章 乱將起,做准备,女帝取丹,千户兵至 镇武司,白虎堂的后院。 陈怀安取出锦盒,將其打开,里面趴著气息奄奄的罗阴蟾。 “呱!” 那罗阴蟾感受到赵白虎身上的威压,全身颤抖,看上去隨时都可能会被嚇死。 陈怀安觉得,赵白虎不会因为此事,降罪自己,否则刚过来的时候,就应该先问罗阴蟾的事情,而不是先传授那遮灵阵了。 “稟师尊,此前去伏龙山围剿邪修时,杀了些邪修,在其中一人搜到的,弟子有些好奇,见神识能够將其控制,便……私留了下来,请师尊降罪!” 赵白虎瞥了眼,沉声开口:“兵器的正邪,取决於使用的人!” “兵器如此、功法如此、这些个妖兽精怪更是如此!” “弟子一直铭记师尊教会,也清楚身为镇武司一员的职责!”陈怀安立刻表態。 赵白虎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以往有仙庭震慑,封了灵脉,虽说我们修炼之人,举步维艰,处处受制,但至少没有什么动乱,大部分人还能活著!” “可眼下中州已乱,要不了多久便会波及到此!” 若彻底没了仙庭的约束,这州府之间、郡城之间,为了爭夺资源,这战乱是少不了的,只是仙庭余威尚在,各个地方靠著此前惯性,还在维持著微妙的关係。 “上次,奢儿的来信中提到,江灵郡多次向琼华县徵税,这琼华县有海上灵脉作为依仗,从未理会江灵郡的命令,如今甚至连江灵郡派去的税吏都给砍了!” “江灵郡正在调集修士,不日就会有变,而我们丰陵县最弱,也距离琼华县最近,必然无法独善其身!” “你回去修炼吧!这几天就不要四处走动了!” 赵白虎叮嘱了一句。 “是!师尊!” 天色將暗,陈怀安没有急著去炼製丹药,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宅院。 林婉玉带回来的灵草虽然也能用来炼丹,可仅仅是四五十年生。 陈怀安已经將所有灵草,都种进了灵圃里,预计再有个三五日就能达到百年以上,到时候再採下来,用以炼丹,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见到陈怀安回来,赵灵雪立刻让后厨备饭。 “老爷,多日奔劳,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的,本就是劳碌命,好在一切还算顺利!” “乌幽和林婉玉怎么样了?”陈怀安问了句。 “乌幽回来后,病了两日,眼下已经基本恢復,婉玉的身子比较弱,虽用了药,但也要休养些时日!”赵灵雪恭敬地回了一句。 “没有大碍就行,让她们先养著吧!” 陈怀安简单地吃了口饭,就前去偏房,与赵灵雪修炼了起来。 以前,通过老彪,陈怀安对整个江灵郡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丰陵县最弱,弱到了几乎没有啥价值的地步,唯二的亮点就是伏龙山和水路的便利。 但这些年,伏龙山的药草越来越少,与外面的交易也逐渐少起来。 原本琼华县会向丰陵县出售些海妖血和妖丹,三四年前,也断了往来,甚至还派了神海境的修士,將河道给改了流向,不再经过琼华县入海。 如此一来,丰陵县的贸易往来,拦腰折断,四大家族实际上都在吃著老本。 只要不挥霍,这近百年的积累,足够他们吃上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也知道,长此以往,即便有座金山,也早晚会被吃空。 但实力如此,他们也没有办法,唯有全力培养后辈,儘量让后辈进入江灵郡,或许可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要么举族前往江灵郡,要么给家族带回一些资源。 资源太少,四大家族才坚决禁武,更方便將有限的资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这也就导致丰陵县更加的弱,连底层贱户的油水都颳得乾乾净净。 如果周边真的要发生什么乱子,这丰陵县也就四大家族有些许自保的能力。 乱世確实容易建立功业,或者浑水摸鱼捞些好处。 前提是有足够的实力,否则就是枯骨一堆。 此前,陈怀安还觉得能再苟一阵子,现在看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要到了入窍境才行,至少有个隨机应变能力!”陈怀安暗自思索。 这段时间,赵灵雪的境界彻底稳固了下来,体內那些精纯的灵气,也都消化了。 陈怀安拿出聚元灵佩,让赵灵雪炼化其中的灵气,再与自己进行双修。 这里面的灵气,足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 “可惜是个女儿身,不能用这双修之法,但本尊之天赋,也慢不了多少!” 洛云霜看了眼修炼的二人,嘆息一声,躡手躡脚地离开了房间。 后罩房,侯三郎正在全神贯注地修炼之中,並未发现房门被轻轻推开。 门缝,一个小脑袋先探了进来,隨后才鬼鬼祟祟地走进了屋子。 “你那身法还是本尊亲自改的,本尊也算是对你有恩,过来收点利息,不为过!” “没办法,谁让小六子那么谨慎,他的芥子袋实在搞不到手,而且就算搞到手,拿了半颗丹药都会被发现的!” 洛云霜还未等继续接近,侯三郎睁开了眼睛:“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侯三郎大惊,陈怀安对这个女儿多看重,整个丰陵县都没有不知道的。 何况作为陈怀安的下属,侯三郎更加不敢怠慢,他连忙下了床,將洛云霜抱了起来。 而洛云霜也趁此机会,將小手伸到了侯三郎腰间的布袋里,他的身份和实力,现在还用不了什么芥子袋、百宝袋质量的法器。 侯三郎也不敢將洛云霜直接送回偏房,他不知道陈怀安和赵灵雪现在做什么,思索再三,决定將洛云霜送到乌幽那里,反正乌幽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 “乌幽,大小姐跑出来了,你照顾一晚吧!我一个糙人实在不周全!” 乌幽也在修炼,见侯三郎將这个小祖宗送过来,顿时心中一沉,而洛云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 “六爷知道此事吗?” “我也不清楚,这么晚了,也不好贸然去过问!” “行!就放我这里吧!”乌幽接过了洛云霜,抱在怀里哄了一会,看上去似乎睡著了,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直到乌幽重新开始修炼,洛云霜才睁开眼睛,服下了那粒链气丹。 折腾了一个晚上,自己终於可以修炼了。 不久后,侯三郎发现自己的链气丹少了一枚,翻箱倒柜地找了许久,最后权当自己大意,不小心丟了。 而洛云霜也明白不能抓著一只羊薅羊毛的道理,后来还光顾了隔壁的陈二狗,並且多拿了几粒,为表谢意,將陈二狗的名字,从自己的“小本本”移了出去。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 江灵郡之內,表面上风平浪静,暗中则波涛汹涌。 琼华县没了三个玄金卫,在以前绝对算是个大事,可一直没传出什么动静。 六月初二,庚寅日,依照仙庭规定的历法,夏至三庚便数伏。 这一天正好是入伏的日子,自这一日起,接下来的三十天里,是一年中气温最高且潮湿闷热的时段。 丰陵县每年的三伏天,可都是会热死不少的人。 接近晌午,滚烫的阳光,滚烫的景物,连同人都是滚烫的。 丰陵县城的城西门,浩浩荡荡地出现了一大批穿著制式黑甲的人马。 第154章 凝血入圆满,千骑进城来(二更) 丰陵县,镇武司,五位总旗官正坐在正堂。 “如今,林家是势弱了,可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如此急不可耐地做局,要让那个贱民,取代了我林家?” 林青龙怒不可遏地看向另外四位总旗官。 现在林家的產业,已经有大半都握在陈怀安的手里。 林青龙毕竟是镇武司总旗官,神海境小成的实力,还是要些脸面,自然不屑与陈怀安说些什么,况且和他说也没有任何用处,就算杀了一个陈阿六,还会有王阿六,张阿六出来。 另外三大家族要瓜分林家的態势已经越发明显,陈怀安不过是个提线木偶而已。 “青龙,这话从何说起?林家的產业,大多不在那个庶子林柏杨的手里么?” “那些转到陈阿六名下的药坊也好,鱼档也罢,也是林家人在管,叫什么来著?” “对了!林婉玉,林家这丫头还是很不错的,听说把各处打理得风生水起!” 李麒麟不紧不慢地说著。 “跟我扯这些,都没用!” “我就一个要求,把原属我林家的东西,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少一个子都没得商量!”林青龙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上的气势也陡然提升。 当初的林家,也是盛极一时,毫不逊色於另外三大家族,而且赵家等人也从未想过换了林家。 自古以来,大到王朝更替,小到家族兴衰,都是从內部开始瓦解的。 首先老家主年老昏聵,掌控力下降,长子林柏松与次子林柏彬为爭夺家主之位,展开长达十余年的血腥暗斗。 双方各自牢笼族老和其余嫡庶兄弟,形成两方派系,不愿站队的人,或被构陷废黜,或意外死亡。 两派人为了培植亲信,贿赂其余三大家族子弟得到支持,打压对手,大肆挪用、侵占家族库藏。 除此之外,才貌出眾的林芊柳无意参与这些爭夺,只倾心於落魄寒门,家主为了联姻强族巩固权势,硬生生棒打鸳鸯,林柏松也因为她不站队,而多加刁难。 最终林芊柳心如死灰,只余恨意,表面久居深院,暗中做了许多手脚,使得那兄弟二人的爭斗更加激烈,火上浇油,成为內斗最重要的推手。 最终偌大的林家,就剩下林柏杨这个病秧子庶子,只想著明哲保身。 林家衰落,与外人无关,是祸起萧墙。 一朝树倒,再无良枝可棲。 林青龙当初专心修炼,並未理会林家这些狗屁倒灶的烂事,没想到仅仅几年的光景,林家大厦倾倒,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虽是林家人,却和林家也没多少感情,不过是想借这个由头,要些利益。 “青龙,咱们都是相处几十年的老伙计了,你先別急,有什么事,咱好商量!”李麒麟向来是个和事佬,虽说实力远不如赵白虎,但五位总旗官里,他的威望却是最高。 “那咱们就好好商量,我林青龙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那陈阿六都快將我林家的家底都掏空了,要么让他拿出二十万两银子,要么让他改了我林姓,子嗣后人皆为林家人,从白虎旗转到我青龙旗!” 林青龙只看著李麒麟,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放屁!要钱没有,要人更不可能给,你这老泥鰍,算盘珠子都蹦到老子的身上了!” 赵白虎怒斥一声。 镇武司五位总旗官,只有赵白虎是神海境圆满的境界,其余四人均是神海境小成,正常来说,四人全力也远不是赵白虎的对手。 不过,赵白虎年少好斗,实力也强,惹了不少是非,打了许多大仗,身上旧疾甚多,真要拼起命来,胜负难料,即便如此,赵白虎也没有任何犹豫,拉开了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白虎,你怎么又急了,咱们这不是在商议呢么?” “二十万两实在太多了,而且那陈怀安是赵兄的亲传,视若子侄,让他改姓入林家,实在有些不妥!”李麒麟缓声说著。 “我无所谓,反正一把老骨头,还绝了后,虽说实力不如你们,但若真的拼起命来也能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林青龙破罐子破摔,他做好了打算,今天要拿不到足够的筹码,是绝不会罢休的。 堂內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十分微妙。 正在此时,堂外急匆匆地赶来了个武旗:“总旗官大人,城东门外,出现江灵郡千户所的人,说是奉命前来围剿邪魔的!” “千户所?” 李麒麟闻言,面露惊色,不仅是他,连正在僵持的林青龙和赵白虎,同样也神情一紧。 “这些小事先放一放,我们还是赶紧去恭迎千户所的人吧!若担待分毫,可是累及全县的过错!” 李麒麟说了一句,立刻起身,闪身向外奔去,其余几人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 “呼!” “终於达到凝血境圆满了!” 陈怀安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段时间,他按照赵白虎给的丹方,炼製了几十粒二品丹药,分给了赵灵雪一半,除了吃丹药,还有与赵灵雪的双修,先將炼神提升到了凝血境圆满,隨后在那山洞里,將炼体也提升到了凝血境圆满。 那聚元灵佩里,还剩大半的精纯灵气,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两三个月,就能突破凝血境大圆满,那龙鳞藤他都准备了几十颗,再差的资质也能给顶到入窍境了。 现在的问题是,凝血境圆满的丹药都用光了,灵草他手里还有很多,可那妖兽精血、內丹等材料已经没有,而且整个丰陵县里,也很难买到。 “恭喜老爷!”赵灵雪杏眼弯成了月牙,笑著对陈怀安说道。 “要不是有你的帮助,再给我个一年半载,也到了不了这凝血境圆满……” 陈怀安话未说完,侯三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六爷!镇武司那边来人,急召您回去!”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陈怀安披上了镇武司大旗官的甲冑,闪身出了房间。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江灵郡来人了,而且来了很多!”侯三郎模稜两可地回答道。 “江灵郡的人!” 陈怀安並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觉得这安稳太平的日子,似乎没多少了。 “雪儿,我去趟镇武司,你留在家里,不要外出!” 陈怀安叮嘱了赵灵雪一句,便匆忙地赶往了镇武司。 第155章 立如山岳岿然,行若烈风摧林(三更) 过了晌午,这空气变得更加燥热。 陈怀安急急忙忙赶到总堂的校场前,各旗的大小旗官,早已站在这里候著。 “李兄,恢復得如何?” 人影幢幢,陈怀安一眼锁定了李惟义。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正想今天去找你呢!”李惟义答了一句。 “我也正有此意!” “你真不打算纳妾了?我们总旗官都亲自出面说合了,你居然都给拒了?”李惟义不解地问道。 若只是李惟义父母一辈的人去找陈怀安,那拒绝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李麒麟亲自见了陈怀安,陈怀安依然没给面子。 这事情,沸沸扬扬地传了好一阵子,整个丰陵县的人都感到诧异,只是陈怀安一直在家中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没受到多少影响。 “此前是师尊之命,加之我与赵三小姐確有些缘分,而明萱妹子天资卓越,未来可期,若是纳为妾室,实在会误了前程!”陈怀安摇头。 “其实,萱妹对你……” 李惟义还想要劝说一番,却被陈怀安打断了:“此事日后再议,你可知江灵郡这次来人,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连五位总旗官都没有提前得到消息!” “我的属下刚才去打探了一下,他们已经往这镇武司来了,最慢半柱香就到,根据他的描述,我推测是千户所的人!” 李惟义低声说著。 千户所这个名字,陈怀安曾经听老彪提起过,但了解得並不深。 “你对这个千户所知道多少?说来听听,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这说来就话长了,赤州五郡,均有千户所,这是仙庭所立,原本五郡的千户所每十年轮换驻地,但这三五十年,已经没有动过了,而且江灵郡里的千户,都被换了不少!” “总管千户所的人被称为千户长,有的地方也叫千总,江灵郡的千户长叫……”李惟义看了眼四周,毕竟直呼千户长的名字,可是大忌。 “叫薛崇山!” 李惟义用著极低的声音说著。 “他的实力,据说是神府境,比咱们的总旗官,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 “千户长下面是百户长,再下面是总旗和小旗,没有大旗官。” 实际上,镇武司的构架是继承於千户所的,只是没有千户长和百户长这两个职务,而中间多出个大旗官。 李惟义还要继续介绍,一个武旗慌忙地跑到了校场前:“千户所的大人们到了!” 眾人闻言,连忙整理各自战甲,取出兵器,一脸严肃,站列整齐。 陈怀安也回到了白虎旗,大旗官所在的位置。 很快,镇武司的四位总旗官,跟在一个大汉的身后,走到了校场前。 那大汉身似铁塔,面如重枣,目光如电,被他扫视过的人,就连李惟义也有些胆寒。 他內衬精铁玄鳞软甲,外套千户所的制式玄黑劲装,肩吞狰狞兽头,腰束赤蟒纹带,披暗红蟒纹战氅。 立如山岳岿然,行若烈风摧林。 周身縈绕一股沉凝如铁,久歷沙场的血腥煞气,只一眼便知是冲阵斩將的悍將! 紧接著,三百人的武修,二百人的道修也走进了镇武司。 “雷大人,镇武司所有大小旗官,都在这里了,上次与罗天外道的邪修一战,我们损失惨重……”李麒麟恭敬地介绍著。 “这个白虎旗,眼下是谁管著的?” 百户长雷万壑瞥了眼白虎旗方向,沉声问了一句。 “回雷大人,是在下管著的!”孙玄武上前半步,赵白虎与如今的郡守有些过节,所以江灵郡来人的时候,他一般都不会出面。 “伏龙山灵脉被封,丰陵县没了资源,也是为难你们了!” “咱江灵郡的郡守上任时间不长,各个地方都缺人手,不然我早就带人过来,助你们围剿邪修了!”雷万壑沉声说道。 “有劳雷大人,雷大人来了,这些邪修的死期也就到了,丰陵县的百姓,也安全了!” 李麒麟恭维地说著。 那邪修已经三四个月没有声息了,即便没完全消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江灵郡这个时候,派来五百多精兵,谁也不相信是来对付什么邪修的。 这五百精兵看上去不多,可实力极为强悍。 三百武修,均是凝血境的实力,被称为“铁牛营”,三百人齐进,如玄铁城墙推移,煞气凝结如黑云压顶! 二百道修,同样是凝血境实力,被称为“青鸦卫”,穿著墨青法纹劲装,背著一柄小巧飞剑,周身灵气隱动,法器冷芒如霜。 十人为一小旗,小旗官为入窍境,十个小旗为一总旗,总旗官是神海境。 抽调其中二百人,也就是两个总旗,已经能將整个丰陵县夷为平地了。 虽说丰陵县有五个神海境强者,可千户所的神海境基本都到了圆满的境界,而且他们身上的法器,也足以碾压李麒麟等人。 一个百户长,带领五百精兵,这明显是要针对琼华县的。 毕竟,丰陵县距离琼华县最近。 “李总旗官,將所有邪修出没的信息整理一下,我要亲自查看!”雷万壑看了眼李麒麟。 “雷大人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来此,还是稍作休整,那些邪修的信息有些凌乱,正在整理,只要整理好了,立刻会请雷大人过目!” “也好,那就先安排个休息之处!” 雷万壑点了点头,隨后带著那五百精英,跟著李麒麟缓步离开。 “这就是千户所的人?真是气势凌人,这辈子若是能进去,死也值了!” “做什么美梦呢?如今在咱这丰陵县,凝血境就是上限了,这实力江灵郡都去不成,还想进千户所?” 毕竟不是江灵郡的人,想要加入千户所,实力必须要比江灵郡的修士高出一个境界,才有一点点的可能,那里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要有以一敌十的本事。 丰陵县的人,先天不足,就算是赵奢那样的,都要在江灵郡从小吏做起,即便通过了严格的考核,也不一定有多余的空位,只能在外面排著。 陈怀安原以为要起战乱,现在看来,还要些时日,而且就算真的开战,他们丰陵县的人,可能连炮灰都算不上。 暂时没有危险,並不代表以后就安全。 眾人散去,陈怀安並没有离开镇武司,而是先返回了白虎堂。 第156章 试剑阵神威,合罡煞之道 “参见陈大旗官!” 白虎堂,演武场,郭大川躬身施礼。 “最近成果如何?” “那剑阵已有小成!” “布阵!” 隨著陈怀安一声令下,各小旗的人,立刻取出长剑,摆开了阵型。 这套剑阵是从琼华县那三个玄金卫身上所得,名为罡煞焚海阵,此阵法三人成组,互成犄角,靠的是相互之间的密切配合。 即便蒙上小阵中三人的眼睛,不依靠神识感应,都能下意识地判断出队友所在的位置,以及要如何相互配合。 三个练气境的武修,就能击败凝血境小成的人,与凝血境大成的人也能勉强打成平手。 当然原本的罡煞焚海阵,远没有这般强大,这还是被“老仙师”亲自改良过了,並且將修炼的要领都详细地告诉了陈怀安。 这也让陈怀安的手下,进步飞速。 而在传授这套阵法前,陈怀安將旗下的人重新筛选,每个小旗变成九人,共九个小旗。 从陈二狗带来的陈家人中,选了五个人来当小旗官。 原本,这些小旗官的任免都是总旗官定夺,不过赵白虎对这白虎旗的管理並不放在心上,而且陈怀安的大旗都是些贱民组成,更是从不过问,这小旗官的职务,便都由陈怀安一人定夺 如今,郭大川已到了练气凝神的境界,其余小旗官则是气入臟腑,至於下面的武旗,有不少已经引气入体了。 从镇武司里,隨便选出四五个大旗,也就是四五百人合在一起。 陈怀安这一大旗的九十人,依靠实力和剑阵都能轻鬆碾压。 转眼,剑阵布成,陈怀安提著长枪,直接闯入阵中。 九十人分为三十组,三人成锥,脚步挪移分毫不差,剑锋同指,如毒蜂探刺。 前方两人左右夹击,剑罡一刚猛,一阴毒。 后方一人旋身藏锋,剑尖吞吐不定。 转换间毫无滯涩,一人力竭必有一人补位,剑煞始终凝而不散。 刚猛剑罡触陈怀安枪身炸出火星,阴毒煞气如跗骨之蛆缠绕枪桿侵蚀,后方那人则伺机待发。 三股力量阴、刚、诡轮番而至,寻常武修早被扯碎撕烂! 面对数组成三角阵型同时扑来,陈怀安神色不变,枪身陡然幻化出银色重影! 叮噹脆响密集如骤雨,枪影精准隔开九把来自不同角度的利刃,自身却立於原地不动如山! 一盏茶功夫,三十组剑阵轮番衝击,煞气如浊浪翻腾不息,却始终未能撼动中央那杆银枪分毫。 九十人虽气喘吁吁,但眼神锐利如初,阵型纹丝不乱! 煞气虽薄却韧,凝而不溃! “经过老仙师指点过的剑阵,果然非同一般,若不是我到了凝血境圆满,再加上这长枪的重量,怕是坚持不过两个回合!” “他们只是一群练气境的人,甚至大部分都是练皮,这是要到了凝血境……” “不错!不错!”陈怀安很是满意。 “停!” 陈怀安猛然抽身,將长枪立在身侧。 场中煞气顿收,眾小旗同时收剑,动作整齐划一,肃然待命。 陈怀安目光扫过眾人,尤其落在几组配合尤为精妙的小队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好!看来这段时间,都没有懈怠,当赏!” “每人五两银子,相应境界的丹药,每人三枚!” “谢陈大旗官恩赏!”眾人齐声答道。 “蛮牛子,稍后去陈宅,领了奖赏,给大家发了!” 陈怀安对郭大川说了句。 不过,这套剑阵最重要的在於罡煞,而罡煞只能通过血雨来歷练,不杀几十上百人,仅在这演武场上苦练,那煞气也只是有形无神。 陈怀安也想找个机会,真正地磨链一番。 他满意地离开了演武场,郭大川紧紧跟著。 其余眾人,刚刚演练完,皆是筋疲力竭,便自顾自地坐在演武场边缘进行休息。 “忠哥!你……到气入丹田了?太强了吧!” 李忠靠在大树下,並未休息,而是直接开始修炼,他睁开眼睛,看到是另一个小旗官,原名王大牛,后来陈怀安为他改了个名,叫王义。 这王义祖上是个良家子,后来因为得罪了林家人,父母和双胞胎的哥哥都被杀了。 丰陵县有个习俗,只要是双胞胎的,小时候都不能一起养著,否则容易养不活。 王义断奶后,就被送到村外的亲戚家寄养,算是躲过一劫,但也彻底成了贱户。 后来,这家亲戚也快过不下去,就將王义卖给了林家,成了林家的家奴,紧接著镇武司招募,他又进了镇武司的青龙旗。 由於贱户出身,在青龙旗里遭受这种排挤,因为小旗官有事,他走得慢些,就被直接打断了腿,准备扔到死人坑里。 正在此时,上面下令,各个大旗的贱户,都集中到陈怀安这里。 王义就被眾多贱户一起,丟给了郭大川。 实际上,送来的那些贱户,也没几个健全的,一个赛一个的惨。 陈怀安看了王义的情况,亲自给他接了腿骨,了十两银子制了续骨膏,算是保住了腿。 隨后留在陈怀安的大旗里,刻苦修炼,从未敢有过一丝懈怠,成了第四小旗的小旗官,修为也到了引气入体。 “还行吧!咱资质差了些,但六爷给的丹药牛逼,只要肯下功夫,我觉得凝血境也不成问题!” “唉!想想以前,饿得跟柴火棍似的,风一吹都打晃!” “现在顿顿管饱,糙米饭里还有油腥子!” “六爷给的补气汤,喝下去丹田那叫一个暖乎……当年在破庙里啃树皮,哪敢想能有今天?”陈忠说著话,忽有所感,眼眶微红,他上个月还回家探望了父母和妹妹,日子过得越发红火,不比那良家子差多少。 “谁说不是!我这腿断了!都要被拖去死人坑了,要不是六爷一句话,把我留了下来,又钱心思弄了续骨膏,我早就没了性命!” “六爷不光给饭吃,给活路,还给了当人的脊梁骨!” 王义也点了点头,自顾自拿出了他的小旗官腰牌,小心地擦拭了一下:“这条命,这身本事,这口昂首挺胸的气,是六爷从烂泥坑里硬生生拖出来的!” “肚子餵饱了、传武功、赏银钱,还给披上这身威风的衣服!天大地大,再生父母大!为六爷效死,是老子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二人感慨的时候,郭大川快步赶了回来:“六爷赏的银钱和丹药到了,每个小旗的小旗官,过来取!” …… 夕阳残照,空气中依然带著热浪。 陈怀安走到了后院,晚饭已经备好。 在他不断的要求下,赵灵雪总算是坐在他身边,能与他一起吃个饭了。 “老爷,我听说……李总旗官找您了,想要让您纳了李家妹妹,可您拒绝了?” 赵灵雪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件事,她也是今天才听到丫鬟们提起的,而且还说陈怀安心里只有她一人,不再纳妾。 起初听闻,赵灵雪第一反应是受宠若惊,是无比的高兴,陈怀安平日里对她已经足够的呵护,但也没想到用情如此之深,甚至敢违逆镇武司总旗官,李家二太老爷。 “雪儿,我这颗心很小,除了你,容不下別人了!” 陈怀安也看过些偶像剧,言情小说,这种油腻的情话,简直是信手拈来。 像赵灵雪这样未经世事的女孩,面对这样的话,简直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利,是人际交往的核心,但它不仅仅局限於钱財,甚至不局限於具体的东西,它也可以是情绪价值。 赵灵雪这样的人,对钱並不敏感,她更需要的是情感方面的寄託,精神层面的慰藉。 而这些,陈怀安还是可以提供的,毕竟赵灵雪对陈怀安来说,也越发重要。 缺了她,修炼的速度会降低很多。 陈怀安现在,只有修炼武技和种草採药时,才会去山洞。 正常炼神、炼体,修炼功法,基本都是和赵灵雪在一起,这简直就是人形外掛。 “好噁心啊!” 听著陈怀安说的那些情话,洛云霜觉得自己的嘴里,似乎被塞了一把什么噁心的食物,手里的兽奶,都感觉不香了。 她对这种话语,有著天然的牴触。 “听不了一点!” 洛云霜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晃著身子,向外面走去。 “萌萌!你去哪!”赵灵雪见小丫头跑了出去,正想去追,却被陈怀安拉住了。 “没事,外面有那么多丫鬟看著呢,她这个年纪正是淘气的时候,不能抹杀了孩子的天性!” 陈怀安一本正经地说著,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自然是要將情绪价值给足,他继续搜索著脑海中的情话。 洛云霜出了后堂,直接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几个丫鬟侍女,则在附近小心地看著,没有打扰这陈府的大小姐。 “不对劲,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小六子哪来的那么多灵草?这穷山恶水的,怎么可能长出来?就算那灵脉的封印破了,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够灵草长成的!” “还有,通玄灵体很强,可远没达到这么变態的程度,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从凝血境大成到凝血境圆满了?除非这里是中州仙庭,才有一点点可能!”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洛云霜喝了口兽奶,沉思了起来。 自从达到练气境,洛云霜除了休息,就是去偷链气丹,然后抓紧时间修炼,许多细微的事情,都被她忽略了。 可现在细细想来,古怪的地方实在太多。 “会不会是我从仙库带出来的那枚玉佩?认主小六子了?” “算了,不想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修炼!” 洛云霜想了许多可能,但都只是猜测,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去修炼! 她先后去了侯三郎的住处、乌幽的住处,以及隔壁陈二狗的住处。 大家对这个小傢伙並没有什么防备心,可是链气丹一再丟失,不得不让他们警惕起来,毕竟,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个宝贵的东西! 现在,都不敢隨身携带,全都找个隱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这群傢伙,都是属狐狸的,什么样的將带出什么样的兵,都和小六子学坏了,心眼子太多!” “看来他们的是偷不成了,可小六子的更难偷,他的都放在芥子袋里,稍微动一下,他的神识就能发现!” “唉!想我堂堂中州女帝,竟落魄到了如此地步!” 洛云霜在后院里,长嘆一声。 第157章 县衙议要事,灵雪遇瓶颈 江灵郡,琼华县,灵气縈绕,坊间来往者,多为修士。 与丰陵县不同,琼华县的城北有著庄严肃穆的县衙,其官府体系依照郡城设立。 县令为郑文远,是整个琼华县实力最高的人之一。 其下是县丞沈墨,协助县令处理政务,但基本都不是修炼之人,因为大部分琐事都是县丞处理,基本也没有多少修炼的时间。 接著便是县尉周烈,掌管镇海司和斩妖府。 县衙二堂,东次间,县令郑文远將一封信件丟到了桌上,周烈先拿起看了眼,隨后传给了沈墨。 “江灵郡从千户所调了五百精锐,驻在丰陵县,名义围剿邪修,我看意在琼华!”郑文远沉声说道。 “自古以来,上位者都是有能者居之,我们背靠沧溟海,有著碧水灵脉作为依仗,丝毫不输那江灵郡!” “现在仙庭乱起,无暇顾及,正是我们起事,拿下江灵郡最好的机会,到时候统管七县之地,还能与其它四郡爭个短长!” 周烈是个急躁的性子,早在半年前,得到仙庭有乱的消息,就坐不住,想要带人去打江灵郡。 毕竟,江灵郡人杰地灵,百年前留下的法宝、兵器,还有灵玉,数不胜数,若是能够打下来,那琼华县的实力必然会暴涨一截。 江灵郡的地位,是仙庭定下的,若有人不敬,便是对仙庭的挑衅,可现在仙庭自己都乱了,威望不在,正是发展的最好机会。 “按照实力来说,琼华县和江灵郡相差不大,若真的动起手来,胜负难料,我只是担心,其它几个县,会趁虚而入!”郑文远沉声说著。 “江灵郡这七个县,除了咱琼华县,皆是鼠胆,给他们机会,都是不中用的东西!”周烈不屑。 郑文远沉吟片刻,看向沈墨:“说说你的想法!” 沈墨身材微胖,面容儒雅但带著些许疲惫,眼袋颇重,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吏员常服。 “大人,我琼华县兵精將广,又有周县尉这般强者,自是不惧江灵郡,可若真的动起手来,便是胜了江灵郡,也会有不小的损失!” “其它几县可以不顾及,但除了江灵郡还有另外四郡,那时候他们要向我们这里扩张,怕是难以守住!” “乱世將至,保存实力,才有迴转余地!” 沈墨恭敬地回答。 “可江灵郡的千户所都压到了门口!前段时间有三个玄金卫莫名消失,到现在都没查到什么线索,我觉得肯定与江灵郡脱不了干係,他们都要站在咱们脖子上面拉屎了,还要忍气吞声?”周烈怒目圆睁地问道。 “周县尉大人,其实,想要对付江灵郡的人,倒也不必非要动用琼华县的人,此前有赤戎族的人联繫了县令大人,或许可以用驱狼吞虎的法子,让他们先斗上一斗,我们静观其变!”沈默躬身看向周烈。 “赤戎族?他们可一直警惕著,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跟咱们透底,和他们合作,那是与虎谋皮!”周烈冷哼一声。 郑文远又思索了片刻:“先按兵不动,派人盯著丰陵县的动向,同时与赤戎族的人沟通一下,若能用他们当这炮灰,是最好不过了,另外,派人去清泉县、玉嵐县等地,打探打探口风!” …… 丰陵县,在江灵郡千户所刚进驻时,確实人心惶惶,还以为邪修又来了。 可连过了五六天,那些千户所的人,没有什么动静,这生活慢慢又归於平静。 原本林青龙还想与其它几大家族谈谈“价钱”,也因为千户所的到来,被迫终止。 李麒麟等人,每日都会被雷万壑叫过去,询问情况。 这些,与陈怀安倒没有任何关係,他还和往常一样,与赵灵雪一起修炼,然后在自己的灵圃里种灵草,采灵药。 只是,没了丹药的辅助,这修炼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老爷,婢……我这段时间,总觉得要突破了,可每次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聚元灵佩里的精纯灵气,已经被消耗过半,陈怀安都从凝血境大成到了凝血境元圆满,而赵灵雪却一直停在凝血境大圆满未能突破。 陈怀安的手里,只有龙鳞藤,但这是给武修突破入窍境时使用的,对道修的炼神,没有丝毫用处。 道修想要突破到入窍境,关键之处並非强化肉身,而是在於洗涤灵识,贯通灵力与神魂间的玄关桥樑。 因此,所需核心灵草需要具备淬魂引魄,固本凝神之力。 首选就是生於江灵郡西山的魄幽兰,也被称为涤魂草。 其次,便是生於赤霞山的雪玉莲,这座山在琼华县北百余里处,比伏龙山稍微小些,但靠著沧溟海,受到海中灵气影响,灵草的种类和数量,远超过如今的伏龙山。 这两种灵草,在江灵郡和琼华县都属於严控之物,本地人只要到了相应境界,可以购买和使用,但绝对禁止向外县人出售,外县人想要得到,需要经过各种严苛的条件。 有灵草的那两座大山,都有著数之不尽的大妖,就算赵白虎这样神海境的人去了,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每次都需要动用大半个守备军,以及数千名採药人一起行动,即便如此,还时常损失惨重,空手而回。 对於江灵郡来说,武修要入窍境圆满,才能前往,而道修只要凝血境圆满,就可以前往,到了郡城后,有一系列的测试,再根据实力进行分配,依照表现,赏赐突破用的灵草丹药。 其它县没有龙鳞藤,也有相应的替代灵草,而且武修数量最多,所以武修要求更高,道修的要求会低一些。 赵灵雪的通玄灵体,平时修炼速度会很快,连小境界的突破也没有太多的障碍,只要有精纯的灵气便可。 但每个大境界的提升,难度远比寻常的修炼者高出十数倍。 这些也是陈怀安向“老仙师”请教后,才知道的。 “你先休息几日,等我想想办法,把那灵草弄到手,你应该就能够突破了!” 陈怀安有灵圃,只要得到灵草,就可以近乎无限的供应,靠著磕灵草,也能让赵灵雪突破到入窍境。 唯一的问题是,这灵草有些难搞。 “都听老爷安排!”赵灵雪点了点头。 陈怀安刚准备继续修炼,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丫鬟站到了门前,恭敬地说道:“老爷,前院的小廝来报,镇武司麒麟旗李大旗官请见!” 与陈怀安相熟的大旗官,还是麒麟旗的,也只有李惟义了。 “好,请他到前堂,我马上过去!” 陈怀安回了一句,披了件常服,便前往了宅院的前堂。 “陈兄,打扰你修炼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李兄弟说笑了!” “没想到,上次的伤势这么严重,足足休养了这么久才好,我今晚在风月楼安排了一桌,想感谢陈兄的救命之恩,还望赏脸!” 伏龙山里,若不是陈怀安及时赶到,李惟义、李明萱还有孙逸才就被赤戎族的人杀了。 其中,李惟义的伤势最重,养了一个多月才恢復了过来。 “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心意我领了,今晚就不过去了!” “这是……哦!我明白了!”李惟义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明白什么了?” “別人都是怕正妻,陈兄连妾室都怕?”李惟义问道。 陈怀安自然不是什么怕老婆,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这是……爱情,你还小,不懂!”陈怀安一本正经地回答。 “小弟,確实不懂,不过这次孙逸才和萱妹也想当面感谢你一下!” “都是同袍,我也是尽些分內之事!”陈怀安摇头。 “也罢,反正日后时间还长呢!” “李兄弟,你可知魄幽兰和雪玉莲?” “好像是道修突破入窍境用的灵草吧?” “不错,能帮我弄到一两株吗?”陈怀安连忙问道。 其实,以赵灵雪现在的境界,完全可以前往江灵郡,况且能力也不差,想要得到一株灵草,算不得困难。 只是陈怀安不放心,赵灵雪涉世未深,难保不会被人骗了。 他打算现在能弄到灵草是最好的,若是弄不到,就等些时日,他炼体突破到了入窍境,再带著赵灵雪一起前往江灵郡。 “这玩意可不好弄,乃是禁草!” “我在江灵郡那边倒是有些人脉,但需要些时间!”李惟义迟疑了一下。 “若是太为难就算了!” “我先去探探口风!”李惟义也不敢直接应下。 “那就有劳李兄了!” 陈怀安话音刚落,又有小廝来到正堂门外。 “老爷,镇武司的武旗前来,说总旗官们叫老爷过去问话!” 第158章 三千甲冑入伏龙,旌旗蔽日浪涛天 过了晌午,烈日炙烤大地,那迎面而来的风,都滚烫灼人。 陈怀安和李惟义一同到达镇武司,李惟义前往了麒麟旗,陈怀安则直奔总堂。 总堂上位,李麒麟、林青龙、孙玄武、赵朱雀分別站在两侧,雷万壑安坐在中央的太师椅上,双目微闭,似在养精蓄锐。 “白虎旗陈阿六,拜见雷百户长,拜见四位总旗官!” 陈怀安躬身施礼。 雷万壑缓缓睁开眼睛,盯著恭敬的陈怀安,像是要將他看透一般。 “武道双修?倒是个好苗子!” 雷万壑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让另外四位镇武司的总旗官大惊失色。 “武道双修?陈阿六?怎么可能?这丰陵县哪来的资源让他炼神?”李麒麟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索。 “难怪前段时间,赵白虎那脸上,像开了似的,还总没事来我这里嘚瑟!”孙玄武也深吸一口气。 “糟了,这谈判的筹码越来越少了,看来必须想想办法了!”林青龙双目微眯。 “好在,他是堂兄的亲传弟子,也是个有情义的人……”赵朱雀脸上的惊容最先舒展。 “你师承何人?”雷万壑问了一句。 陈怀安刚要开口回答,孙玄武先施了一礼,开口说道:“雷大人,陈阿六天赋异稟,仅跟在下学了些功法和武技,虽称一句师父,却並未正式拜师,算不上有师承之人!” 孙玄武看得出,雷万壑欣赏陈怀安,他可是千户所的百户长,將来最有可能升任千户长之人,若能与之攀上关係,哪怕仅是普通门生,都算得上是直上青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新岁大比时,吏目万陆思曾召见过陈怀安,並叮嘱其勤加修炼,日后去江灵郡可以找他,这话出口,按照规矩,陈怀安就应是万陆思的门生。 不过,在江灵郡百户长的地位要比吏目高一些,雷万壑若將陈怀安直接收为门生,那万陆思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都传他什么武技?” “回大人,玄武象甲功!”孙玄武说完,便让陈怀安展示一下。 陈怀安略一躬身,隨后意念流转,周身瞬间出现一层罡气,紧接著这罡气便化作玄甲罡衣。 玄武象甲功达到小成,可初凝玄甲,到了大成则能织就玄甲罡衣,面对同境界的敌人,只要罡气还在,对方就无法依靠力道破开这层罡衣,更重要的是,维持玄甲罡衣消耗的罡气很少,接近普通罡气护体消耗的十分之一。 这层罡衣的防御方式,主要是化掉攻击的力道,而在化掉的同时,能让对方的体力消耗得更快。 武修对战,这持续作战的能力,才是胜败的关键。 “这……大成了?”孙玄武扫了陈怀安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此前,只是指点了陈怀安一下,並且在赵白虎的“逼迫”下,还演示了一番。 在孙玄武看来,陈怀安能够达到小成,已经算是天赋卓绝了。 万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够达到大成。 这是孙玄武的看家本领,几十年如一日的修炼,最清楚这功法的困难,而且修炼到了入门,依靠的就不是天赋,而是苦练,只有下得一番苦功,才能有些许的进步。 “这病猫,在哪找的怪物!”孙玄武心中腹誹一句,深吸一口气,面色才逐渐恢復正常。 雷万壑点了点头,想著给陈怀安改个名字,这就像陈怀安给陈四驴改名陈忠,给王大牛改名王义,至少在江灵郡內,这命名权都是极为重要的,就相当於告诉所有人,以后他就是我的手下。 不过,转念一想,马上就要对付琼华县,这陈怀安能否活下来都不一定,如果能经受住考验,那再收为门生,带回江灵郡也不迟! 而且,在此之前,还要看看这陈怀安的品行,毕竟,百户长门生可不是轻易收的。 若是个狗彘不若的人,管他就败了自己的名声,不管又会让其他门生故吏心生异想。 其实,这次叫陈怀安过来的目的,是询问赤戎族之事。 这段时间,四位总旗官每日被叫来问话,不管与邪修有关无关的事情,都说了个遍,忽然想到陈怀安发现赤戎族的事情,便告诉了雷万壑。 因此,雷万壑才召陈怀安前来问话,只是在问话前,发现陈怀安天赋不错,毕竟,在丰陵县这种地方,出了个武道双修地,绝对是件稀奇的事情。 雷万壑岔开话题,开始询问起赤戎族的事情。 陈怀安立刻將断龙脊发生的所有事,除了老仙师之外的內容,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 “赤戎族与那罗天外道,皆是邪魔,人人得而诛之,我此次前来,就是要除恶务尽的!” “我亲率一百青鸦卫,二百铁牛营,镇武司出三千武旗,明日共同前往伏龙山,除邪灭魔!” 雷万壑沉声说道。 “是!” 四位总旗官,齐声应道,隨后立刻前去安排相关事宜,陈怀安也隨著四人离开总堂。 眼下,整个镇武司,还不到四千人,一下子抽调了三千人,丰陵县的武备力量直接空了,不过还有千户所的二百人守著,他们的实力,比镇武司的三千人都要高得多。 “这千户所的人,不是来对付琼华县吗?怎么还真要进伏龙山灭魔?” “正好,聚元灵佩也要补充灵气了,而且一个多月过去,如此浓郁的灵气滋养下,应该会有不少新的灵草,这东西是多多益善,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陈怀安暗自思索著,回到了白虎旗的校场,让郭大川將自己所属的武旗全部召集了起来。 “明日午时,要跟隨千户所的大人们,前往那伏龙山斩妖除魔,生死搏斗,才是检验修炼成果的最好方式!” 听到陈怀安宣布,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这九十个武旗,无不激动万分。 隨后,陈怀安又叮嘱了些细节,剩下的便交给了郭大川。 接近傍晚,陈怀安回了陈宅。 “去伏龙山?老爷……我也想跟著!”赵灵雪请求道。 “此次非同往常,还有三百千户所的人,你若跟著,会很不方便,这段时间修炼辛苦,还是留在家里休息休息!” 赵灵雪闻言,点了点头,开始给陈怀安收拾携带的衣物。 “这次去伏龙山,也不会太长时间,而且这些东西,我芥子袋都有,不用准备了!” “老爷能力超群,又有天神护佑,自当无事,可我实在……” 自从赵灵雪入了陈宅,她还没有与陈怀安长时间分离过,这突然得知陈怀安要离开,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心神不定。 “放心,很快就回来了!” 陈怀安又耐心地安慰了一句。 “阿六,那百户长神识强大,我此次就不与你一同入山了!” 陈怀安的脑海中,响起了苍老威严的声音。 “老仙师,那我將药锄留在家里?”陈怀安心念一动,恭敬地询问道。 “嗯!你放在书房便可,另外,留下二十粒链气丹,我自有用处!” 陈怀安按照“老仙师”所说,將药锄放在了书房的书架暗格,又將二十粒链气丹放在了地毯下面的暗格里。 实际上,洛云霜再有十粒链气丹,就够用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多要了一些。 明日便要出行,晚上陈怀安也不打算修炼,而是先去哄小丫头睡觉。 华夏的故事说得差不多,陈怀安已经开始安屠生童话。 “白雪公主上去就给王后一个大嘴巴子:『老登,十里八乡的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雪姐是谁,敢拎著这破苹果来我家?』” “给旁边的魔镜都嚇得拉拉尿了,那白雪公主二话不说,一拳下去,把魔镜都干碎了……” 一个小小的睡前故事讲完,小丫头和赵灵雪都睡著了。 入夜,上百名能工巧匠进入镇武司,开始赶製旌旗等物。 同时,在城东铁匠铺,也是彻夜炉火灼天。 铁锤敲击如战鼓初擂,焦烟混著桐油味瀰漫长街。 百名老匠赤膊弓腰,刷浆、裱金、走针缝旗边…… 暗夜中,新旗未展已隱闻金戈铁马声! 匠首哑嗓嘶吼:“卯时前!三百面大旗一桿不许少!误了大军开拔,你我都要被塞炉膛里当柴烧!” 次日辰时三刻,城北门豁然大开。 丈二乌木旗杆刺破晨雾,旗面猎猎狂抖。 三千镇武司锐卒鱼贯而出,玄铁鳞甲森然如龙覆体。 其中央位置是雷万壑带领著的三百千户所精锐。 三千三百人,列阵而行,组成绵延数里的长蛇。 前锋已经抵达风陵渡,后阵还在城门吊桥。 黑麒麟旗、赤狻猊旗、百户旗…… 密密麻麻插遍军阵,山风卷过,旗浪翻腾如乌云压城,又如烈焰焚天! 这声势之浩大,恨不得传遍整个江灵郡。 “这是入山斩妖除魔?” 陈怀安带著自己的大旗,走在军阵之中,他们的速度並不快,依照这阵仗,等入了伏龙山,邪修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觉得,其中必有隱情,可相较於江灵郡的人来说,陈怀安身份低微,就算真有什么內情,也绝不可能让他知道。 陈怀安现在,只有听令行事。 不过,有著雷万壑这样的人物在,此次进伏龙山,应该没有多大的危险。 山中最强的大妖,就是玄灵境的裂空云鹏,比雷万壑低了两个大境界,即便凭藉妖族的优势,也绝非雷万壑的对手。 接近晌午,陈怀安的大旗才到了风陵渡,分成九个小队,上了战船。 镇武司的楼船数量有限,现在只有千户所的人,才有资格乘楼船。 而镇武司的武旗,都是乘坐普通战船,这些也都是工匠日夜不休赶製出来,质量会稍差一些,但也不至於会沉,就是速度慢了些。 江河搅动,百艘战船隨著十艘楼船,向著伏龙江上游而去。 第159章 夜送灵草,毒药无解! 六月初十,戊戌日,大暑,是一年中最热的一段时间,也是夏季的最后一个节气。 伏龙江上,浩浩荡荡的船队,正在行驶。 正常来说,从风陵渡到伏龙江上游,也就两三日的时间。 可雷万壑下令慢行,足足用了六日的时间,才到了断龙脊流域。 眾人下船,向著断龙脊腹地行去。 这林间穿行,虽说能凉快些,但湿气极重,哪怕是练气境界的武修,也会感到不適。 陈怀安手下共九十人,扛著十几面大旗,位於整个行军队伍的前方,后面就是李惟义的麒麟旗。 临近傍晚,眾人驻扎在山林之中,帐篷连著帐篷,也有数里之远。 此次入山,似乎並不为斩妖除魔,更像是在“作秀”。 陈怀安並不关心,他只要做好分內的事情便可,反正队伍里有雷万壑这样的强者坐镇,天塌了都有高个子顶著。 月上树梢,陈怀安正坐在帐篷里修炼,外面传来脚步声。 “陈兄,休息了吗?” 李惟义熟悉的声音传来。 “尚未!”陈怀安睁开眼睛,单手一挥,帐篷敞开一角,李惟义顺势钻了进来。 “陈兄!这……此前未仔细,现在才看出,陈兄居然已经凝血境圆满了?”李惟义弓著腰,还没来得及坐下,忽然发现陈怀安的境界已经超出自己一大截了! 他靠著李家的一些资源,还有李麒麟的偏爱,加上本身天赋出眾,在修炼方面也算刻苦,这修为增长得也算迅速,即便如此,距离凝血境大成尚有万里之遥。 年初时,李惟义和陈怀安还同为练气境界,仅仅六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就被甩得看不见踪影了! “运气,都是运气好,在龙首山那遇到位老仙师的指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这修炼速度也快了些许!”陈怀安谦虚地说道。 “这哪是快了些许?简直是一日千里,直接腾云驾雾了啊!”李惟义无比羡慕,但每个人运气不同,这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羡慕也没有用处,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维持好这份关係。 等他缓身坐下,陈怀安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张小桌,一个装酒的葫芦,和两个小杯。 “李兄弟,不知是何事?” 陈怀安先给李惟义倒了酒。 “你托我的那个事,琼华县的雪玉莲没有,但江灵郡的魄幽兰,给你弄到了一份!”李惟义低声说著。 这魄幽兰可比雪玉莲的效果好上许多,是陈怀安的最优选,没想到直接让李惟义弄到了。 “李兄弟真是手段通天,这需要多少银两?”陈怀安清楚,这株灵草绝非是有钱就能弄到的,既要有关係,更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他原本是打算,日后带著赵灵雪去了江灵郡,靠著本事弄来一株,只是这样的话,费的时间就不知道要有多长了。 “陈兄,怎说如此见外之话?我还欠著你两三条性命呢!一株灵草而已!你收著便是!”李惟义將灵草直接放到了桌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咱们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更亲,都是过命的交情!” “这株灵草的钱,我就不给你了,但辛苦钱还是要的,你能弄到这灵草,少不了走关係,上下打点,我这就少拿一些给你!” 陈怀安单手一挥,几个大箱子,出现在了帐篷里,少说也有一两万两。 “陈兄,这钱我绝不会收,我现在既不提你的救命之恩,你也不要说什么辛苦钱,咱们兄弟之间,不讲那些个虚的!” “好!”陈怀安拿起了灵草,仔细看了眼,眉头又皱了起来。 “李兄弟,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这灵草,是从何而来?” “是我堂兄帮忙运作的,怎么了?有问题?”李惟义连忙问道。 “没事,就是顺口一问!”陈怀安笑著说道。 “我觉得也没啥问题,我还仔细检查过呢!” “这是从六房堂兄李惟彦那里弄到的,是此前六叔去江灵郡,费了大功夫,託了不少关係,才买到手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用……”李惟义自言自语地说著。 “六房?是李承閬?”陈怀安心中一紧。 “正是!”李惟义点了点头。 “我记得……新岁当天,李家六房不是全府都惨遭毒手了么?” “唉!確实,六叔府上,百余口人皆被邪修所害,连那大黄狗都没放过,其手段之残忍,令人髮指!” “那你这位堂兄是如何活命的?” “陈兄似乎对我这位堂兄很关心?” “不,只是好奇而已!” “哦!当时堂兄李惟彦,是镇武司麒麟旗的旗官,六叔惨遭毒手时,他正在观看咱俩的比武!故而逃过一劫!” “如此说来,你这位堂兄,也应该隨行进了伏龙山?” “並没有,六叔惨遭不幸后,他就特批离开了麒麟旗,去打理產业了!”李惟义摇了摇头。 “也是个苦命的人啊!”陈怀安嘆息一声。 “是啊!”李惟义点头,拿起酒杯,喝得乾净。 这酒可是陈怀安自己用十几种药草泡製的,味道醇香,还有增进罡气之效。 “好酒啊!”李惟义嘆声说道。 陈怀安拿起葫芦,还要给李惟义倒酒,李惟义连连摆手:“陈兄,不喝了,都这么晚了,明天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山路呢!你还是先休息吧!” “也好,那我就不送了!” 很快,李惟义离开,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借著微弱的烛光,陈怀安双目微眯,看著手中的那株灵草。 无论如何观察,这灵草都十分正常,就算现在送给雷万壑去看,也挑不出问题。 可陈怀安此前,在葬龙渊那,帮助小白和大妖云鹏,杀过三个入窍境圆满的邪修,在他们身上,得到了三本邪功,其中一本为《罗天御兽诀》。 这本邪书的主要內容,就是如何培育毒兽,其中就有关於饲餵灵草的介绍。 毒兽所需的灵草,需要用极为特殊的手段祭炼。 祭炼后的灵草,表面与寻常灵草没有任何区別,实际上已经蕴含剧毒。 这对罗阴兽来说,是最佳的灵草,可对普通的修炼者来说,就是最为致命的毒药。 陈怀安手上的这株魄幽兰,已经被祭炼多次,达到了《罗天御兽诀》中最为“完美”的状態。 別说是凝血境的修炼者,就算入窍境大圆满的人,只要服用了,那都是九死一生,便是有仙丹灵药,也最多保住性命,日后的修炼之事,就可以彻底断绝了。 所以,这种祭炼过的灵药,既可以作为提升罗阴兽的“饲料”,也能作为最好的毒药。 若不是陈怀安详细地看了那《罗天御兽诀》,他根本不会发现任何问题,说不定回到丰陵县后,就直接给赵灵雪服用了,或者炼製成丹药了。 这《罗天御兽诀》也不是完整的一卷,只有到玄灵境罗阴兽的培养方法,而上面记载的那些祭炼灵草的方法,极为复杂,需要很多邪修共同施行,所以陈怀安到现在也没给他的罗阴蟾祭炼灵草。 “看来,还是要等到去江灵郡才行了!”陈怀安嘆了口气。 他也不敢直接將这灵草带进灵圃种下去,毕竟,这玩意可是剧毒,万一將灵圃污染了呢? 陈怀安对灵圃的了解程度,实际上並不算高,目前仅是用它种植灵草,但仅这一点,就足以让陈怀安远超其他人了。 他现在,根本没必要去冒险,做这种没有太大意义的尝试。 就算有好的结果,无非是提前一段时间,得到了灵草。 而万一將灵圃污染了,那他可能很快就会泯然眾人,就算有“老仙师”的提点,他的提升也会十分有限。 陈怀安对自己很了解,他的天赋资质,实在一般,能有现在的成就,大部分还是靠山洞的“时间差”,以及那些效果极为强悍的灵草。 “阿丑!便宜你了!” “有这株灵草,你应该可以恢復个七七八八了!” 陈怀安心想著,刚取出锦盒,又连忙收了起来。 “不对!这附近可是有雷万壑这样的罡玄境的强者,其实力远超师尊,我若放出阿丑,他可能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邪气……” 陈怀安嚇出了一身冷汗,將那带毒的魄幽兰也收了起来,打算回到丰陵县或者雷万壑离开后,再使用。 另外,更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回到丰陵县后,必须要斩草除根,他原以为,李承閬一脉已经被尽数消灭,没想到还有个漏网之鱼,实在是疏忽了! 毕竟,陈怀安有些心计,做事也称得上小心谨慎,但还未到算无遗策的程度。 这次的教训,对他来说算是好事,在丰陵县这样的地方犯些错误,还有弥补和改正的机会,若是到了江灵郡一次疏忽,就会直接断送一切。 与此同时,李惟义返回了自己的帐篷,里面有几个满脸络腮鬍,体型微胖的大汉,恭敬地候著,他正准备休息,帐篷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堂哥,你回来?” “萱妹?何事?” 李惟义又起身,打开了帐篷。 李明萱看到帐篷里的几个大汉,秀眉微皱了起来。 “你们先出去!”李惟义对那几人说了句。 等所有人离开,李明萱才入了帐篷。 “堂哥,你见了陈大旗官?” “嗯!见过了,那魄幽兰也交给他了!”李惟义点头。 “陈大旗官都说了些什么?”李明萱问道。 “没说什么,看上去还很激动,就是……有些反常!” “反常?”李明萱有些不明其意。 “陈兄一直追问这魄幽兰的来歷,往常他可是不会过问的,而且听到李惟彦后,好像还有些……反正就是有些不对劲,具体怎么个不对劲,我说不上来!”李惟义也是模稜两可。 “李惟彦……不对劲?”李明萱喃喃地说了一句,思索了片刻:“堂兄,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第160章 县尉欲借镇海势,阿六奉命探灵脉 琼华县,县尉府。 后堂房间,县尉周烈,看了信件后,直接丟在了桌上。 “没有实力,他们只敢玩些阴谋诡计!可惜县守胆小如鼠,只能窝在家里!”周烈满腔怒火,却无处宣泄。 “老爷,许是县守大人,有什么难处!” 周烈长得五大三粗,是个糙汉,可他的小妾瑶婷却是个腰可盈盈一握,千娇百媚的女子。 “他就是个鼠胆!此次雷万壑带著五百千户所去丰陵县,明显是衝著琼华县而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眼下,雷万壑已经分兵,一部分带去了伏龙山,一部分驻扎丰陵县,就是想引我过去,若去攻击伏龙山的队伍,那丰陵县就会出动,前后夹击,反之亦然!” “可这么多年,我琼华县光是入窍境的武修,就有三百,配合著剑阵,可以轻鬆灭掉那五百人,然后占了丰陵县,作为一道防线……” 在周烈看来,整个江灵郡和下辖七县,早已是囊中之物,只是县守郑文远是个窝囊废,畏首畏尾。 “老爷,除了玄金卫,那镇海司和斩妖府,可都是您的人,就算没有县守的兵符,难道您就……调动不了吗?”瑶婷眨著水汪汪的眼睛,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 “婢妾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老爷雄才伟略,却总被县守大人辖制,这再强的本领,也无所用处!” “仙庭控制各州郡已三百余年,您此前说了,仙庭已经內乱,到了这大爭之世,若不早些谋划,日后怕是连一杯汤羹都喝不到!” “您若能击败江灵郡的千户所,拿下丰陵县,想必县守定会改变主意,到时候,就算他想怪罪老爷,可您远在丰陵县,手握重兵,他又能如何?届时以丰陵县为根基……” 瑶婷绵言细语,听得周烈越发激动,立刻让她收拾行囊,自己则去了镇海司。 琼华县的县衙后院,郑文远正在品著灵茶。 沈墨急匆匆地赶到:“大人!周县尉……去了镇海司!” “没想到,他能等这么长时间,为难他了!” “此次若真的动起手来,便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若胜了还好说,万一败了,对我们的打击会……”沈墨满脸的担忧。 “你以为我琼华县就表面这点人马?若是胜了,就让周烈继续攻城略地,若是败了,那就是他欺上瞒下,擅自行动,正好换个听话的人!” “至於他带走的那些人,原本就不能为我所用,去消耗消耗江灵郡,再划算不过了!”郑文远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小口。 …… 伏龙山,断龙脊。 经过两日的慢行,雷万壑带领眾人,到达了陈怀安击杀三个赤戎族的地方。 此前下了半个多月的雨,所有的痕跡都被冲刷得乾净。 雷万壑观察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发现。 不过在十几里外,发现了一具妖兽的尸体,身上仅存不多的血肉早已腐烂,从其骨骼上留下的伤痕,隱约能判断出,是赤戎族的手段。 在此又停留了半日,雷万壑觉得,周围的灵气越发浓郁起来。 其实,在进入丰陵县时,他就察觉灵气的异常。 江灵郡辖內七县,所有山川江河的灵脉都被封印,只有郡城西侧的江灵山还保存一处未被封印灵脉。 此乃仙庭特批,也正是这处灵脉,滋养江灵山的生灵,也让郡城內的修炼者有了较为充足的资源。 雷万壑站在断龙脊的一处峰顶,朝著龙首山的方向看去。 “所有灵脉的封印,皆是仙庭的老仙师所设,即便许久没有加固,也绝不可能泄露!难道是有人……” “不可能!就算千户长来了,也未必能够撼动得了那封印!” 雷万壑虽然早就发现灵气的异常,但一直未敢轻举妄动。 若这是人为所致,那这个人的实力,很可能远超於他,贸然行动,可能自己的性命不保。 他也是与江灵郡通信后,才决定进山探查,同时也是配合此次针对琼华县的行动。 “把镇武司大旗官陈阿六,叫过来!” 雷万壑对身边的百户卫说了一句。 片刻后,陈怀安快步赶来,恭敬施礼:“属下陈阿六,参见雷大人!” “你此前去过龙首山,对那里应该比较熟悉!” “现在,我命你带上你的人,前去龙首山探查,只给你三日的时间,无论探到任何消息,都回来向我匯报!” “属下领命!” 陈怀安没有迟疑,立刻返回,清点了自己的所有武旗,向北而行。 由於没有大船开路,若在江里遇到什么水兽,毁了本就不结实的战船,反而影响速度。 再加上陈怀安手底下的人,都到了练气境界,全速赶路的话,一日夜也就到了。 而在陈怀安的身后,雷万壑又派了青鸦卫里实力最强的三个什长,暗中跟隨。 此次既是打探龙首山灵脉的情况,也是对陈怀安的一次考验。 若发生意外,这三个青鸦卫什长,都是入窍境大圆满的道修,配上手中法宝,面对玄灵境甚至是通明境的大妖,都有些逃生的手段。 陈怀安的神识,在断剑的凝练下,远超同境界的道修,自然发现了身后跟著的青鸦卫什长。 他原本还想带著手下摸鱼,毕竟龙首山那边实在危险,可有了“监军”,还是要做做样子。 於是,一路上没有任何停歇,手下有些人体力不支,快要跟不上时,便直接发放链气丹。 链气丹对修炼有著很强的辅助作用,同时,也能快速补充消耗的能量。 转眼,到了深夜,陈怀安並未下令休息,而是继续全速前行。 那暗中跟著的青鸦卫都感到惊讶。 “这小子什么来头?赶个路而已,至於这么大的手笔?” “是啊!就算是江灵郡的人,也没这么奢侈,全程用链气丹补充体力来赶路!虽说这是低级的修炼丹药,可用了这么多,也是笔巨额的开销!” “或许是为了完成大人的任务,这绝对是个懂得钻营的人,若是能被大人赏识,倾家荡產也值了!” 其实三人也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虽说他们没有任何疲累,可这么一直赶路,实在有些枯燥,隨著距离龙首山越来越近,周遭灵气也越发浓郁,要是能在这里修炼一个晚上,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精纯的灵气,经过草树木的吸收转化后,释放出的灵气,已经可以让修炼者来进行修炼了。 丑时刚过,正是人困之时,远处隱约出现许多飘忽的绿芒。 陈怀安神识扫过,那里是八只妖煞境的妖兽。 它们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实力突飞猛进,原本卡在精怪境圆满的妖兽,基本都在这一两个月內完成了突破。 对付这些妖煞,陈怀安可以说是毫不费力,但他並未出手,而是打算让手下这些武旗,来一次实战训练。 “前面有八只妖兽,交给你们对付了!”陈怀安提醒一句后,直接跃身而起,跳到了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枝上,顺手取出了一个酒葫芦,喝了两口。 “妖兽?” 眾人闻言,先是一惊,除了郭大川、石猴子外,其余大部分人別说打妖兽了,就算见都从未见识过。 对於妖兽的所有了解,全都来自於郭大川的描述。 首次与妖兽交锋,就要直面妖煞境的,这种实力连凝血境的武修都不是敌手。 在短暂的惊慌后,眾人全部镇定了下来,隨后立刻摆开阵型。 侯三郎速度极快,在暗夜中连影子都看不到。 几息过后,他才重新出现在郭大川的身边。 “一共八只妖兽,我去引开两只,剩下的你们来对付,我最多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侯三郎留下了一句话后,便再次离开。 眾人十分有默契地散开,埋伏在草丛之中,直到六只妖兽冲了过来。 五支三人小队,对付一只妖兽,其中四支小队以剑阵攻防,另外一只小队则使用长弓远程攻击消耗。 毕竟,都是妖煞境的妖兽,眾人的攻击连破开防御都做不到,只能进行袭扰和消耗。 此时,链气丹就像是不要钱的豆,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全力应对那些妖兽。 被这些如同螻蚁般的弱者戏弄,妖兽极为愤怒,纷纷使出全力,半刻钟的时间,便有些精疲力尽。 很快,陈忠带领的小队率先击杀了一只妖兽,便立刻去支援附近的队伍,接著王义的小队击杀了第二只妖兽。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六只妖兽先后被击杀。 但陈怀安手下的这些人,也有十几人受伤,並且近半人的武器,都出现严重的磨损,有的刃口崩坏,有的直接连长剑或者长刀直接砍断了。 “我是不是眼了?那些练气境的傢伙,这么强?” “是剑阵,那个剑阵好像……琼华县的罡煞焚海阵!” “不对!琼华县的罡煞焚海阵確实强,但有很多致命的缺点,此前雷大人还特意讲解一番破阵之法,这剑阵只是看上去像罡煞焚海阵,实际上差著几万里呢!” “这些人……太过古怪了!” 暗中跟著的三位青鸦卫什长,心中顿生疑惑。 此时,带著两个妖兽跑了一大圈的侯三郎也回来了。 陈怀安看了眼,以下面这些人的情况,再面对两只妖兽,必然会出现大量的减员。 树下眾人大口喘著粗气,紧握断刃,准备拼死一战。 “嗖嗖!” 两支箭矢带著劲风,飞射而过。 一支正中妖兽命门,一跟头栽倒在地,巨大的惯性撞倒了几棵大树。 另一只妖兽反应极快,连忙闪躲,箭矢只射中了它的后背。 “居然还能躲过去?” 陈怀安有些意外,立刻从灵宝袋中取出长枪,猛地向下投去。 “噗呲!” 长枪直接穿透那只妖兽的头颅,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直接暴毙。 “这……这就是六爷的实力?” 眾人惊骇,虽然此前陈怀安为了测试他们的实力,与他们打了几次,但並未使出全力。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观地感受陈怀安的强悍,一箭一枪,便轻鬆杀死了两只妖兽!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然后,接著赶路!” 陈怀安坐在树上,沉声说了句。 第161章 龙首见小白,龙脊遇强敌 伏龙山,时近上午,经过一日夜的赶路,陈怀安带著自己的武旗,到了龙首山下。 一道无形的屏障,將眾人阻隔在外。 陈怀安象徵性地试著破阵,没有任何意外,在大阵反弹的力道下,倒飞出十几米远。 此时,暗中跟著的三名青鸦卫什长,也忍不住现身,同时取出各自飞剑,向那大阵上攻去,直接惊动了伏龙山的大妖,但它们都未敢轻举妄动。 “这防御大阵確实有些东西!” “再来十几个入窍境的道修或者雷大人亲自出手,应该可以破开!” “这里灵气如此浓郁,可以肯定灵脉的封印被破了!” “我们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若山里真的有什么老仙师或者妖王,早就出来了!” “先回去向雷大人匯报吧!” 三人商议后决定先返回驻地,他们的速度,远比这些练气境的武修快得多,懒得耽误时间,便率先离去。 陈怀安缓身而起,亲眼看著那三人离去,神识在附近探测,除了手下武旗外,也没有別人。 陈怀安也准备带人离开,毕竟这里灵气虽说充裕,可太过危险了。 刚要转身,瞥见前方的大阵之內,枯叶堆里,蜷缩著一团灰影。 忽然心中悸动,便缓步向著大阵走近了几步,仔细辨別一番,才认出,那竟然是小白。 昔日柔亮如银雪的皮毛,现在板结成屡屡脏污的毡片。 污泥、草碎、暗红血痂死死交缠其间。 那灵眸,此刻浑浊如蒙尘的琉璃珠,倒映不出丝毫的光彩。 一片腐叶站在塌软的耳尖,隨著微弱的呼吸,簌簌欲坠。 “小白!” 陈怀安轻唤了一声。 小白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眼陈怀安,挣扎地站起了身子,左后腿无力拖拽著,也到了结界前,费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让陈怀安离开。 “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怀安的声音都有些许颤抖。 这个小白是龙首山的玄灵境大妖之一,並且藉助灵脉,晋升到了玄灵境圆满,其实力已仅次於裂空云鹏。 即便没有如此强的实力,白狐一族,也是龙首山主要的妖族之一。 所以,当初小白放了陈怀安时,陈怀安並没有担心,因为小白在龙首山上,绝对能坐上前五把交椅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会沦落到这地步田地。 “是因为你放了我?”陈怀安问著,而小白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摇著头。 “等我!快则两日,慢则三日,我必定回来!” 如果陈怀安动用断剑,也有可能破开大阵,只是如此,势必惊动其內的裂空云鹏,以他现在的能力,远非那裂空云鹏的对手。 而且还带著眾多武旗,就算自己有幸逃脱,那郭大川等人,必死无疑。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去向雷万壑匯报,让他来这龙首山,只要他能来,什么小妖大妖,都不成问题。 就在陈怀安將要离开时,一股强横的气势骤然降临。 “蛮牛子,你带人先撤!” 陈怀安单手一挥,银枪便出现在了手中。 在大阵內,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出现。 “小六爷!莫要动手!” 两人多高的彩雉,站在结界前,它现在只是正常状態,比真正要战斗时,矮小了数倍。 “彩雉?” “小六爷还记得我!” 小白还在镇武司当洛云霜的“奶妈”时,跟陈怀安提过龙首山的这些大妖,其中最重要的大妖之一,便是这彩雉。 它与那裂空云鹏,还有著些许血缘关係。 “裂空云鹏呢?”陈怀安警惕地问道。 “已经走了!” “去哪了?” “这灵脉解封不久,它依靠著灵气,一举突破到了通明境,实力大增,灵脉是仙庭最为重视之物,云鹏担心自己被牵连,所以在突破之后,就向东海飞去了!”彩雉回答道。 “小六爷,我们有些事情,做得確实不地道,但也有著难处,我现在撤了这大阵,龙首山的一切,也皆可交出,勿要屠戮这龙首山的生灵!” “若你们想要这妖丹,我们几个大妖愿意自裁,只求放过我等族人!” 彩雉言辞诚恳,它们可没有裂空云鹏那般资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直接突破,而且寿限將至,一切挣扎,也是徒劳,倒不如儘量保住后人。 “此事,非我能做主!”陈怀安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我只想知道,小白何至沦落如此?” 彩雉闻言面露难色:“云鹏得知小白放了你后,便迁怒於白狐一族,下令將清灭白狐族,並只留小白,废了它所有修为,只留下一口气,每日折磨,直到云鹏离开后,我们才想尽办法,医治小白,可伤势太重……” 裂空云鹏当时只想著突破境界,於是下令封锁各处,而小白此前违抗了云鹏的命令,为了做到令行禁止,便用小白来以儆效尤。 自从陈怀安开始修炼以来,这是他心情最为沉重的一次,看著那气息奄奄的小白,他真正体会到心如刀割的感觉。 “这次进山的,还有江灵郡千户所的百户长,他若来了,你这大阵是绝对守不住的,还是先撤了吧!”陈怀安说道。 彩雉没有犹豫,直接下令,撤下了大阵。 陈怀安这才走到了小白的身边,先取出了一些灵草,餵给了小白。 “我还要回去復命,会儘量在雷大人面前说些好话,至於他要如何决断,並非我能左右之事,若你们担心有灭族之灾,现在离开,或许还来得及!” 陈怀安说完,直接用力抱起了小白,身形一闪,向南而去。 为了早些返回驻地,陈怀安让郭大川在后边慢行,自己则用著改良后的千幻步赶路。 “小白,你现在好些了么?” “多谢小六爷,让小六爷破费了!” “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当初在龙首山时,是小白拼尽全力,阻挡那风狼、黑虎,正是它的消耗,让陈怀安有机会杀了黑虎,风狼才没有继续追杀陈怀安。 而且,小丫头近半年的奶水,都是小白提供的。 小白如今修为全无,身负重伤,陈怀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小六爷……我內丹已被取走,若真可怜於我,便……了结我的性命,也叫我少吃些苦痛!” “小白,不要放弃,还没到谈论生死之时,等我带你回丰陵县,定会想办法救治你的!” “小六爷,我內丹没了,做什么都是徒劳,反倒浪费了您的好意!” “你先养养神,一切等回丰陵县再说!” 丰陵县还有那位老仙师,或许他能有些办法。 陈怀安抱著小白,全力赶路。 六个时辰后,陈怀安到了断龙脊,只见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空气中,瀰漫著混乱的灵气。 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的古木倾倒,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两三米的深坑。 稍微接近些,便见到散落四处的尸体,有镇武司的人,也有千户所的人,还有琼华县的人。 陈怀安放开神识,发现三四里外,还在进行著搏杀。 他先放下了小白,隨后立刻赶了过去。 “鏘!” 十几个琼华县衣著的人,正在围攻著李明萱。 那十几个人均是凝血境的修为,与李明萱相同,並且还用了剑阵,寻常人怕是一个回合就交代了性命。 李明萱手握长枪,一往无前,无比凌厉,甚至还有占据上风的跡象。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陈怀安有些意外,他去过镇武司的藏经阁,將五位总旗官的看家武技都看了一遍,他可以確定,李明萱使用的枪法,不是那五大武技的任何一个。 “嗖嗖嗖!” 陈怀安不再继续观战,弯弓搭箭,朝著那些琼华县的人射去,李明萱见此,枪式更加犀利,让那些人无法兼顾,接连重创数人。 很快,在二人的配合之下,將十几个琼华县的人,尽数斩杀。 “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怀安问道。 “你们刚离开不久,就有一队琼华县的武修杀了过来,雷大人与为首之人应战,竟打了个平手,隨后那队人败退,雷大人便率领千户所的人追杀。”李明萱解释道。 “惟义呢?” “他们应该撤到葬龙渊附近了,雷大人离开后,我们便打算撤离,结果又出来了一群琼华县的人,我是留下来断后的!” “那先去葬龙渊,与惟义他们匯合!” 陈怀安又沿路给后面的郭大川留下了標记,半个时辰左右,在葬龙渊前,见到了有些狼狈的李惟义等人,他们正在此处休整。 “陈兄,你终於回来了!”李惟义见到陈怀安,仿佛吃了颗定心丸。 虽然在境界上,陈怀安並没有比这些大旗官们高出多少,可在李惟义看来,陈怀安的存在,比十个入窍境的武修都重要。 连续三次救了李惟义的性命,陈怀安的强,已经彻底刻印在李惟义的脑子里,甚至对陈怀安都有些盲目崇拜的意味。 “还有多少人?”陈怀安问道。 “我清点了一下,除了你那九十外,我们还剩下两千五百多人,共计折损了四百人左右!” “眼下雷大人不在,我们……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李惟义连忙询问陈怀安。 在这些人中,李惟义的声望算是最高的,不过他以陈怀安为马首,最终如何行动,还是要看陈怀安的想法。 第162章 入山中苦修,诉仙庭往事 断龙脊,葬龙渊。 陈怀安通过李惟义了解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思索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我们留在这山里,消息闭塞,但没有雷大人的命令,也不好轻易返回丰陵!” “可以先派一个大旗,驻守河岸,看著楼船,若没了船,我们返回丰陵县的速度就会慢许多!” “再派一队人,返回丰陵县打探情况,有什么消息立刻派人通知我们!” “剩下的人,一半去清理此前战场,另一半留在此地,等候消息!” “诸位意下如何?” 陈怀安快速做出了安排,並徵询其他大旗的建议。 “陈大旗官此法可行!”李惟义毫不犹豫地同意下来。 “这是最周全的方法了,我也觉得可以!”孙逸才也点头。 有了李惟义、孙逸才的的鼎力支持,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异议。 从青龙旗选了一百人,去驻守河岸,孙逸才带了十个人,返回丰陵县。 陈怀安带著自己的大旗,去打扫了此前的“战场”,搜到了不少的兵器,虽说损坏的不少,可重新熔炼,也能使用。 其实,陈怀安很想再去龙首山一趟,那里灵气已经十分浓郁,並且可供人族修炼,就算不在那里修炼,采些灵草也是好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龙首山过於危险。 虽然那彩雉说裂空云鹏已经走了,可陈怀安又不敢完全信任,即便裂空云鹏走了,还有风狼等大妖,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此前的伤定然完全恢復,甚至修为还会再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那裂空云鹏走了,难道就不会再回来? 还有那神神秘秘的赤戎族,也不知道会不会半路杀出来。 无论怎么看,再次前往龙首山,都要承担极大的风险,而所带来的收益,实际並没有多高。 就算身处龙首山內,修炼速度也没有与赵灵雪一起时,使用双修之法的快。 其次,龙首山的灵草,陈怀安了解得七七八八,对他目前修炼有所增益的灵草並不多,只是去采一些,可以回来卖钱,而他现在又不是很缺钱。 稳妥起见,陈怀安隨眾人一起,留在了葬龙渊。 此地距离龙首山也不算太远,逸散来的灵气,足够修炼之用。 陈怀安带人將那处“打扫”得乾净,所有兵器、法器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部带走。 千户所和镇武司阵亡的尸体,全部深坑掩埋,免於暴尸荒野,被凶兽啃食。 四五个时辰后,陈怀安便带著旗下眾人,回了葬龙渊,静等消息。 转眼,五日的时间过去,陈怀安距离凝血境大圆满越来越近,閒暇时,还在葬龙渊採摘了许多灵草。 虽然他这段时间,专注於修炼境界和武技、灵术,可採药的技术也並未落下,有了灵力的支撑,对灵草的採摘更是得心应手。 日暮西山,李惟义去打了一只妖煞境的妖兽,升起火堆,烤了起来。 “陈兄,修炼是件不能急於求成的事情,你还不到二十,就已凝血境圆满了,哪差这一时片刻?来,先祭祭五臟庙!” 李惟义招呼了陈怀安一声。 “来了!” 陈怀安应了一声,从芥子袋中,取出了酒葫芦,走到了李惟义的身旁。 这山中的日子,过得也算是逍遥快活。 但陈怀安还是想儘快返回丰陵县,因为小白的身子每况愈下,靠著灵草撑著,始终不是解决之法。 “陈兄,这狐妖什么来歷,自你从龙首山回来,就一直將它带在身边!” “上次去龙首山清剿邪修时,正是它救了我一命,此次再去,正碰到它受了重伤,便立刻救了下来,带在身边,这伤实在有些重,想著带回县城,问问师尊有没有医救的法子!” 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陈怀安便没有隱瞒。 “我看它伤得如此之重,似乎连妖丹都被取了,怕是连总旗官都回天乏术了!”李惟义看著陈怀安怀里的白色狐狸。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若能保住它的性命,便是倾家荡產也值了!”陈怀安认真地说了句。 “陈兄对妖族尚且如此,果真有情有义!” “哎!只可惜堂妹没有这般福气,未能入得陈兄的眼!”李惟义嘆息一声。 “明萱妹子天赋卓绝,是我无福消受!”陈怀安寒暄了一句。 “上次,二太老爷找你,说和与萱妹的亲事,实际上是萱妹自己提出来的,她其实早就对陈兄芳心暗许,不过是个內向的,不善言表!” 陈怀安微微一愣,那李明萱一心向武,是个高冷孤高的性子,怎么可能自己找长辈说亲事? 他下意识撇了远处李明萱一眼,那李明萱正在偷瞄著陈怀安,巧好四目相对,李明萱白皙的脸蛋上,瞬间染上红晕,连忙將目光移开。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陈怀安有些疑惑。 他还是对李明萱没有什么感觉,李明萱长得標致,且一身英气,四分美貌,六分帅气,还有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李兄,我前段时间,在藏书阁中翻阅史籍,这赤州五郡三十五县,皆受仙庭管制,有著严苛的金科玉条,这私下攻伐,可是死罪!现在为何剑拔弩张,隨时要动手的模样?” 陈怀安话锋一转,提到了这次江灵郡和琼华县的事情,他虽然有了些许消息,但都是零零碎碎,而李惟义是李家的嫡长曾孙,在江灵郡里,还有著不少关係人脉,了解的消息自然更多,也更加全面。 “此事,我確实知道些內幕,不过说来话长了!” “所谓仙庭,已存在近千年,那时候还不叫什么仙庭而是洛家,直到二三百年前,经过连续六代人的努力,也是先祖蒙荫,有一脉人特別强大,隨后统一中州,改立仙庭!” “仙庭之主,自封仙帝,开始南征北战,用了四十余年,统一五州,只是明面统一,暗中还有许多不愿降服的势力!” “为此,仙庭便封印天下灵脉,將其握在自己的手里,便是有不服的,无法修炼,没有实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也因此,出现了许多所谓邪修者,用些取巧或者阴邪的手段,快速提升实力,便有了罗天外道。” “仙帝便大举用兵,北征罗天外道,虽灭了许多邪修,但仙庭的力量也消耗了不少,仙帝更是含恨陨落於云州!” “隨后,仙帝之女继位,也是个天资卓越之人,年纪轻轻便到了洞虚境,后来遭到暗害,仙庭担心出现乱子,便秘不发丧,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得知女帝也没了,仙庭率先乱了起来,而其余各州郡,都在观望,为了自己下辖的区域不乱,便也封锁了女帝陨落的消息!” “原本以为,会很快选出一个新的仙帝,可仙庭內部的各个势力,可谓是势均力敌,耗了大半年,也没分个胜负,各州郡也难免活络起来!” “这个时候,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必然要集中所有力量,江灵郡最不稳定的就是那琼华县,据说还与离火郡有所联繫!” “它自然成了江灵郡首先要对付的目標,雷大人来丰陵县清缴邪魔只是个幌子,实际上就是衝著琼华县去的,只是其中谋划,就不得而知了!” 李惟义一边啃著兽肉,一边娓娓道来。 虽说江灵郡管辖七县,强者如云,可那琼华县有沧澜海作为依仗,还有“外援”,二者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他的详细介绍,也將陈怀安手中的零散消息完整地串联起来。 若仙庭不儘快统一,那这战火迟早要蔓延到每州每郡。 其规模,可能要比陈怀安此前预想的更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若江灵郡和琼华县真的打起来,这丰陵县恐怕第一个受到波及!”陈怀安嘆息一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咱丰陵县最弱呢?也只能自求多福,不过陈兄在这丰陵县无牵无掛,真要大难临头,以陈兄的能力,还是有逃活的机会!” “我生於丰陵县,便始终是丰陵人,更何况有师尊在这里,家里有雪儿等著,怎能只顾自己独活?” 陈怀安正义凛然地说著,反正这“难”还没来,现在就表明自己会逃命的態度,那日后在这丰陵可就不好混了。 二人低声交谈间,一队武旗快奔而来。 “大旗官!雷大人已返回丰陵县,並下令让所有镇武司的人,也立刻返回!”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不仅仅是李惟义,驻扎在葬龙渊的所有武旗,都是万分不舍。 毕竟,丰陵县里,可没有如此灵气浓郁之地,供他们修炼。 在山里的几日时间,快抵得上在丰陵县三五个月的苦修了。 但雷万壑都下令了,谁也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於是,眾人立刻填了肚子,向著河岸方向,连夜疾行。 天尚未明,眾人赶到了楼船前,起锚,顺流而下。 仅用一日的时间,陈怀安等人,便返回了风陵渡口。 下了船,陈怀安先將小白交给侯三郎,让他先將小白送回陈宅,而他毕竟是大旗官,是要先前往镇武司去匯报情况。 第163章 阿六返丰陵,白虎入江灵 丰陵县,镇武司。 眾武旗留在演武场,只有陈怀安、李惟义、李明萱等几个大旗官前往了总堂。 总堂里,只有四位总旗官,並未见到雷万壑的身影。 李惟义將伏龙山的情况,详细地匯报给了四位总旗官。 得知灵脉封印被破,李麒麟等人先是有些惶恐,后来想到仙庭已无暇顾及这里,才鬆了口气。 其实,这件事赵白虎更先知晓,但並未对另外四位总旗官说起,他们虽然觉得近期灵气似乎多了起来,可也没敢怀疑到伏龙山的灵脉上。 “这灵脉解封,可以派些人去伏龙山里修炼!”孙玄武低声说著。 “嗯!现在灵气逸散出来的越来越多,以后知道的人肯定也会更多,不早些占得先机,以咱们的实力,是爭不过外人的!”李麒麟点了点头。 “可眼下,雷大人还在县中,我们將镇武司的人派去伏龙山修炼,实在不妥!” “况且,整个江灵郡暗潮涌动,也需要在城內多留些人驻守!” “另外,谁去伏龙山修炼,谁留在镇武司中,也要好好商议才行!” 赵朱雀看了眼几人,沉声说道。 “此事確实应从长计议,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吧!”李麒麟说了一句。 陈怀安等人躬身退去,总堂的大门自行关闭。 “前去伏龙山修炼之事,宜早不宜迟,必须要儘快定下才行!” 见著眾人离去,孙玄武再次提起这个话头。 “没错,灵气扩散的事,咱们根本阻止不了,其他县的人得知,必然会过来抢夺资源。”赵朱雀点了点头。 “也不用派去太多的人,四大家族挑选两三个天赋最好的人即可!”李麒麟说道。 “那陈阿六呢?”林青龙问道。 “自然也要去,他是白虎的亲传,而且天赋异稟,若是不派去,等雷大人走了,白虎怕是会把镇武司闹个底朝天!”孙玄武毫不犹豫地说道。 “最好今、明两日就出发,另外还要有一个总旗官跟著去保护,伏龙山的大妖可不少,这些都是丰陵县的希望,可不能有丝毫的闪失!”赵朱雀提醒。 “其实,最好的人选就是白虎,而且上一次伏龙山大妖遇难,也是白虎和玄武出手,算是对它们有些恩情!” “可是白虎做事毛躁,恐节外生枝,我又要坐镇镇武司,你们三个谁愿前去?”李麒麟看向另外三人。 这绝对是一件好差事,可以趁这个机会继续修炼,他们在神海境小成停滯了二三十年,就是因为没有资源,始终无法突破,这次或许可以借用这灵气,达到神海境的大成! 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决定让孙玄武和林青龙前去,李麒麟和赵朱雀留守丰陵县。 与此同时,离开总堂的陈怀安,並没有急著返回陈宅,而是先到了白虎堂的后院,见了老彪。 “小六爷!许久不见,你这修为又有不少精进啊!” 老彪正在树下乘凉,见到陈怀安来到后院,立刻起身施礼。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彪叔客气了,我这次入伏龙山,採到了不少灵草,有些是补身子的,我也用不到,便想著拿来给彪叔了!” 在陈怀安入门武修的前期,受到许多老彪的指教,而且这小老头对陈怀安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除此之外,他虽整日都在白虎旗的后院之中,基本不会外出,可对外面的消息,却了如指掌,陈怀安也是想过来打探一下近日的情况。 与陈怀安关係不错的人,这次都离开丰陵县,家里的赵灵雪也没什么消息的来源渠道。 “多谢小六爷,还惦念著我这个糟老头子。” 老彪欣喜地接过了陈怀安的灵草,仔细地看了眼,都是些可遇不可求的珍稀药草,在这丰陵县中,便是有钱,也难以买到。 陈怀安也不再兜弯子,他还想早些回家,看看赵灵雪、小丫头,还有询问老仙师医治小白的法子。 “彪叔,我听闻雷大人已返回丰陵县,可刚才去总堂拜见总旗官大人,並未见到雷大人,难道是回江灵郡了?还有琼华县的人来袭击千户所的队伍,江灵郡那边,可有动作?” 老彪立刻收起草药,又看向陈怀安:“雷大人还在丰陵县里,只是身受重伤,正在这……这镇武司里养伤!” “另外,最新得到的消息,在琼华县的人去伏龙山袭击雷大人的队伍时,就有一大批罗天外道的邪修,去攻击了琼华县,琼华县的损失不小。” “隨后江灵郡方向又以围剿邪修的理由,派出了千户所的所有精英,由千户长带领,前往了琼华县,而江灵郡辖內,四个大县,也立刻派遣了数千位入窍境的修炼者响应!” “咱们江陵县实在是力弱,江灵郡都未派人前来徵调。” “要不了多久,琼华县那边,就可能有一场大战了,不过咱们丰陵县,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老彪对陈怀安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將目前所有重要的信息,都告诉了陈怀安。 除此之外,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消息,並不算重要。 “师尊近来可安好?” “老爷……临行前交代,有些事情,不可让小六爷知晓,但……”老彪有些犹豫。 “彪叔,我是师尊亲传,他待我如子,我视他如父,既然师尊有所交代,我本不应继续询问,可彪叔言至於此,若不说明,我心中难安,虽不能为师尊分忧,或许能尽些绵薄之力。”陈怀安诚恳地说道。 “也罢,老爷不让告知,是担心小六爷听了,会做出些衝动的事情!” “不过,小六爷行事稳重,进退有度,便是知晓,也无大碍!” “你们刚前去伏龙山,老爷便动身去了江灵郡!”老彪沉声说道。 “江灵郡?师尊与江灵郡的郡守不是有些恩怨?” “不错,老爷说,当时年少衝动,误了自己的一生,不能再误了后人!” “咱们在丰陵县的这些小把戏,是瞒不过江灵郡的,即便將你说成是孙总旗官的弟子,但在这丰陵县內,谁不知道您是老爷的亲传?” “江灵郡的人只是不屑戳破,而小六爷也好,奢小爷也罢,只要去了江灵郡,必然会因为这个身份,受到影响。” “老爷去江灵郡,便是了结所有的恩怨!” “还有,这是魄幽兰,是炼神突破入窍境必须的灵草,一共两份,你和三小姐一人一份,另外还有一棵龙鳞藤,皆是老爷为小六爷突破准备的!” “此前,老爷跟您要的那些银两,一部分换了灵草,另外一部分换了灵玉,等日后,你出了丰陵县,想要买些什么兵器、法器或者材料,都需要灵玉。” “这一共有八枚下品灵玉,万万仔细收好!” 老彪將灵草和灵玉取出来,交给了陈怀安。 “师尊……良苦用心,弟子无以为报!” 陈怀安发自肺腑地说了句,他突然有些感动。 “老爷交代,小六爷到了入窍境后,勿要急著去江灵郡,最好能到入窍境大成甚至圆满再动身,反正伏龙山的灵脉已经被解封,大不了带著三小姐入山潜修。” “镇武司的事情,能敷衍就敷衍。” “赵小少爷天赋不错,但性格过於张扬,若是丰陵县有变,请小六爷儘量保其周全!” 这个赵小少爷陈怀安到现在也未曾见过。 年前,陈怀安还在世林药坊时,给林柏杨採过龙鳞藤,让林柏杨献给了赵小少爷,后来这赵小少爷突破到了入窍境,此后再没了动静,陈怀安还以为这人去了江灵郡。 “赵小少爷,还在丰陵县?”陈怀安问道。 “在內城的,小六爷閒暇时,可去內城逛一逛!”老彪点了点头。 “好的,师尊交代,阿六必会全力以赴!” 陈怀安明白赵白虎的用意,对自己確实很好,同时也是为后人谋划。 覆巢之下无完卵,他护不了赵家多长时间,而陈怀安还年轻,並且在可预见的未来,是能够超越赵白虎的境界,人品也不算差。 尤其是赵灵雪入了陈宅后,看到她翻天覆地的变化,让赵白虎更加安心,所以才决定,为陈怀安去郡城那边铺铺路。 只是,此去郡城,赵白虎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陈怀安看著手里的灵玉和灵草,心中也是感慨,不管赵白虎出於怎样的目的,自己是实实在在地得到了好处。 虽然他现在距离凝血境大圆满越来越近,可跟那些真正的强者相比,还差著十万八千里,不过,若赵家真的有难,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全力以赴。 “彪叔,师尊这段时日不在白虎堂,不如你搬去我那边,虽说条件差了些,但人多也热闹,萌萌现在也懂事了,总嚷嚷著彪爷爷呢!” “不了,我还要替老爷守好这白虎堂呢!小六爷的好意,我心领了!”老彪摇了摇头。 陈怀安见此,也不好强求:“好,那您有什么事情需要阿六的,隨时招呼一声!” “好嘞!时候不早了,小六爷也该回去了,三小姐怕是在家里等著急呢!”老彪笑著说道。 第164章 小白嘱遗愿,仙师留魂法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永昌街,陈宅。 “见过老爷!” 赵灵雪见到陈怀安回来,连忙作揖。 侯三郎带著一只白狐狸回来时,赵灵雪便知道陈怀安回来的事情,为此,还精心装扮了一番,早早站在院里,等著陈怀安。 可这一等,便从晌午到了晚上,正在担心时,才见到陈怀安的身影。 “雪儿,都说了许多次,不用这么多礼!” 陈怀安上前,扶了一下。 虽然才几日不见,可陈怀安突然发现,这赵灵雪的气质发生了许多变化。 她敛目垂首,便是玉殿神龕中不容褻瀆的冰雪神女。 当睫羽轻抬,美眸流转,整个天地都似被她眼底那抹灵韵点活。 冰魄为骨,清辉为魂,通玄灵窍纳尽乾坤菁华。 此等姿容气韵,已非“倾国倾城”可尽述。 “噹啷噹啷……” 小丫头踩著跣子,晃著身子,走到了院子,身上的衣服带著铃鐺,一走动便响起清脆的声音。 “萌萌!几日没见了,想没想阿爹?” 陈怀安弯身,將洛云霜直接抱了起来。 “想……”洛云霜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 “装得好难受啊!当年父皇在的时候,都没如此去討他欢心!” “罢了!此一时彼一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要熬过这三五年,本尊的境界就能……嗯?这小子怎么……快要凝血境大圆满了?” “牲口啊!” “难道这世上,还真有比本尊天赋更好的人?” 当初陈怀安捡到洛云霜时,她用神识仔细探查过,连筋骨都未曾打磨,可一转眼,半年多的时间,竟要到了凝血境大圆满。 洛云霜当初在无数天材地宝和充足灵气的加持下,也才这个速度了。 而陈怀安却是在丰陵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达到了这般恐怖的修炼速度。 “幸好,被本尊先发现的,否则入了邪道,或者被叛逆之人拉拢,那我仙庭可就损失惨重了!” 洛云霜的小手,紧紧地搂著陈怀安的脖颈。 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很快,只是几日没见,就觉得变化了不少。 “雪儿,石猴子带回来的白狐呢?” “在后院呢!看上去精神萎靡,似乎是要……” “我去看看!” 陈怀安放下了洛云霜,先跑去了后院的书房,他放置的链气丹早已不见踪影,而书案上,那柄药锄,似乎始终没有移动过。 他拿起药锄,重新回到后院,赵灵雪拉著洛云霜的小手,也到了后院,还屏退了后院的丫鬟婢女。 此时的小白,已经奄奄一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就算餵再多的灵草,也都无济於事。 “老仙师!” 陈怀安闭目,唤了许多次,才出现了一道神识。 “何事?” “老仙师,这白狐多次帮助於我,还在伏龙山中,为救我性命而重伤,还望老仙师出手,救它一条性命!” “救它的性命?这可不是一件易事,要付出许多代价!” “不管多大代价,我都想一试!”陈怀安认真地回復道。 “你是个有情义,不过……这救治之法,老夫……不会啊!” “咳咳……”陈怀安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老仙师,真的没有办法了?” “老夫又不是万事万能!” 陈怀安闻言,嘆息一声,既然这仙庭的老仙师都没有办法,那就是真的回天无力了。 “小白,你有恩於我,但我如今却无救你之法,这样吧!你说件未了之事,待日后我力所能及,便替你去做了!”陈怀安俯下身子,看著小白。 “我夫已亡,唯剩两子,也惨遭毒手,整个白狐族更是不復存在,於世间了无牵掛!” 它丈夫死於邪修,那是神海境实力的邪修,被赵白虎、孙玄武以及伏龙山大妖们合力,杀了一个跑了一个,而杀死小白丈夫的那个邪修,正是重伤逃跑的那个。 而它的两个孩子和族人均死於裂空云鹏之手,但裂空云鹏也跑了。 在小白看来,陈怀安的实力不错,可还无法与那裂空云鹏相比,而等陈怀安的能力到了,怕是那裂空云鹏早就成了枯骨,便没有提什么报仇的事情。 “赤州的白狐族,皆来自於北方云州的苦寒之地,后来妖族內乱,白狐族受到波及,便一直向南而逃,最后分散在到了各州。” “若说心愿,就是想將尸骨,埋於云州冰狐山,也算是落叶归根,魂归故里了!” 小白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努力地挪了下身子,使自己的头,朝向了北方。 “好!我答应你!”陈怀安点了点头。 “等一下,老夫突然想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法子,或许可以保它一命!” 正在陈怀安有些悲痛的时候,脑海中,又传来了老仙师的声音。 “老仙师,是何种方法?” “赐你那把断剑,原本其內封印著一条龙魂!” 这龙魂,是蛟龙之魂,而非真正传说中的龙,传说中的龙,已有数千年没人发现了。 “这剑断了之后,那道龙魂便彻底消散!” “或许可以將这白狐的神识,引入断剑之中,剑柄內嵌有妖丹,亦可温养神识,而且,这断剑有了妖魂,威力会更加强大,还不会排斥你!” 当初,为了让这柄神剑拥有最强的威力,洛云霜的父亲,带领仙庭数十位强者,去北疆围剿玄冥灵蛟,以近十几位洞虚强者被杀的代价,斩杀了洞虚境的玄冥蛟帝,將其蛟龙之魂,封印在神剑之中。 只是,这个蛟龙之魂的力量实在太强,洛云霜每次使用的时候,都需要分出大半的神识,去压制蛟龙的神魂,当然仅用这一小部分的神剑之力,在同境界之內,也难遇敌手。 后来,神剑被断,这蛟龙之魂逃离,仅剩余威,留在断剑残口。 如果那时候,不选择最强的蛟龙,而是一个完全听从洛云霜命令的妖兽,哪怕实力弱一些,也不会有剑断人亡的结局。 “让小白成为器灵?”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等你日后实力足够,或许能找到其它办法,为其重塑肉身!” “我要问一下小白!” 毕竟,被封印成器灵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需要將神识从肉体中硬生生地剥离,小白现在的状態,未必能够受得住。 “额……老仙师,这个封印器灵的方法,您会是吧?” “当然!” 得到老仙师的肯定回答,陈怀安才问小白道:“小白,我这里有个方法,可以保留你的神识,但要你成为我的这断剑的剑灵,可能会有些痛苦,你是否愿意?” 小白意识模糊,並未完全听清楚陈怀安的话,只是下意识点头:“我……我愿一试!” 得到小白肯定的答覆,陈怀安立刻看向自己的药锄:“老仙师!” “额……其实,还有个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 “断剑被邪气沾染,不清除这邪气,小白神识怕是难以进入!” 陈怀安有些无语,越发觉得这老仙师不靠谱。 “我想了许久,若是能有邪物,將这邪气吸附了去,就简单很多!” “我这有一只罗阴蟾!”陈怀安回答。 “什么实力的?” “原是玄灵境,重伤,变成了妖煞境!” “你从哪弄的?怎么会有罗阴兽?”洛云霜突然警觉了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等救了小白,我再向你慢慢解释!” “也罢!” 將小白的神识封印到断剑之中,並不算难。 首先,需要布置一个大阵,紧接著,利用阵法之力,剥离妖兽神识,封印到断剑之中,然后用特殊的功法,每日蕴养,半年即可。 陈怀安让赵灵雪带著洛云霜离开后院,自己先在后院布下了蔽灵阵,隨后取出了自己的全部灵玉,原本他的灵玉是不够布阵的,好在赵白虎给了一些。 洛云霜跟著赵灵雪去了偏房,但距离后院极近,便直接动用全部神识力量,帮助陈怀安將那些灵玉祭炼成了阵石,神识控制阵石,布成了大阵。 在洛云霜祭炼阵石时,陈怀安继续用血参为小白续命,並取出了罗阴蟾,按照洛云霜的方法,將断剑的邪气逼出,进入罗阴蟾的体內。 转眼,天色將明,一切准备就绪,昏迷的罗阴蟾被扔到了大阵外,陈怀安紧握断剑,咬紧牙关,將其插入了小白的背部。 “嚶……” 小白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神识剥离的痛苦,让它有些难以承受。 “小白,再坚持坚持,很快就会结束的!” 陈怀安轻容的声音,传到了小白的耳朵里,那剧烈颤抖的身子,逐渐鬆缓了下来。 大阵里,强烈的灵气,犹如实质地衝击著断剑与小白,若没有蔽灵阵的遮挡,必然会惊动整个丰陵县。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灵气逸散出去,好在不算多,至少暂时没有引起注意。 而在偏房中,精疲力尽的洛云霜,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也只能做这么多了,此事成与否,交给天意了!” “本尊苦修这几日,算是给你打了白工!” 洛云霜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65章 李明萱施家法,赵灵雪显身手! 烈日当空。 丰陵县內东城,李府,后院的祖祠。 “噗通!” 半个身子染血的李惟彦,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李明萱的爷爷,李家如今的家主李江游,穿著一身正装,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 “家门不幸!”李江游闭上眼睛,嘆息一声。 李明萱一身胭脂血染般的窄袖劲装裹住挺拔身姿,如一团不熄的赤焰灼人眼目。 衣袂迎风时猎猎翻卷,颯颯有声。 腰佩长剑,手握长枪。 鹅蛋脸犹带饱满朝气,肌肤细腻透著健康的粉晕,唇角天然微翘显几分跳脱。 仍是豆蔻梢头的鲜艷模样。 两道墨羽剑眉下,一双凤眸清亮如寒星淬水! 眸光扫过处,那初露的稚嫩仿佛被冻结,只余下沉静而拒人千里的凛冽锋芒。 “唰!” 李明萱的长枪抵在李惟彦的脖颈。 “若你安分守己,不管做些什么,我都不会理睬!” “未曾想,心机如此之恶毒,险些断送整个李家!” 李明萱锋芒毕露,那枪尖已经刺破李惟彦的喉咙,眼看著下一瞬,就要断了李惟彦的性命。 突然,李江游出手,握住了李明萱的长枪:“说到底,他还是你的堂兄,你若亲手杀之,將来落人话柄,是不仁不义之举!” “不斩草除根,难道留作日后,继续祸害李家?孙女正顾虑李家家法,免他人口舌,才挑了他的四肢,废了他的丹田,带到祠堂內进行处决,否则在外面就直接做了了断!” 李明萱语气中的杀意,让李江游都感觉脊背生寒。 “你这一年多,在镇武司里,都学了些什么?对同族如此之恨?” “我已应你,將他逐出族谱,去了李姓,自此不再是什么李家小少爷,放逐丰陵县外!” “如今战乱將起,他又被你废了,出了这丰陵县,都难以活命,这还不够?” “他身上毕竟流著李家的血,我实不想,眼看著他死在这里!”李江游声音有些颤抖。 李明萱不语,看著地上紧紧盯著她的李惟彦。 从伏龙山回来,见过了四位总旗官后,她没有耽误片刻,直奔李惟彦的住处。 李明萱相信,陈怀安不会无的放矢,这李惟彦给李惟义的灵草,必然是有些问题。 经过些许手段,李惟彦说出了实情,当初李承閬做的事情,李惟彦大多知晓,其中还包括给陈怀安下药之事。 虽然才二十岁,但通过得到的所有信息,李惟彦判断出,杀死他父亲李承閬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陈怀安。 从后面陈怀安的表现可以看出,新岁大比时,他是有实力打败李惟义並且不会受伤的,陈怀安有足够的动机和时间。 而且到现在为止,陈怀安都没有毒发身亡。 当知道陈怀安向李惟义询问魄幽兰时,李惟彦毫不犹豫地拿出了经过祭炼的魄幽兰。 不管这东西是谁用,都是李惟义送给陈怀安之物。 就算陈怀安无事,得知魄幽兰有剧毒后,他与李惟义也必然会决裂。 而以陈怀安如今的声势,若与李惟义结仇,李惟义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势必会受到影响。 作为嫡系之一,李惟彦和其父李承閬一样,並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差多少,在他之上,还有四个堂兄,其中李惟义是最大的威胁和目標。 只要解决了李惟义,其他的堂兄弟,都不足为虑。 没了父亲的庇护,李惟彦决定依靠自己。 不过,他毕竟还不到二十岁,有了狠辣的手段,可城府还不够深。 李明萱问出了来龙去脉后,怒上心头,若这李惟彦去害別的什么人,她並不会管,可事关陈怀安了,她绝不能饶了李惟彦。 今天,无论是谁出面,哪怕是二太老爷李麒麟来了,也保不住这李惟彦的性命了。 “孙女明白了!爷爷不愿他死在李家,死在丰陵县,那孙女便將他带到丰陵县外,找个荒山野岭杀了便是!” 李明萱收了长枪,单手微微用力,直接提起了李惟彦的身子,仿佛提著个鸡崽子般,走出了祠堂。 李惟彦满眼的恐惧和哀求,只是他已经被李明萱割了舌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明萱!你……”李江游气急,连忙喝止李明萱,可李明萱早就到了凝血境大成,几个闪身便出了李府,离开了內城。 …… 丰陵县,城北偏东,永昌街,陈宅。 李惟义站在门口,感受宅子里溢出那强横无比的灵气,脸色微变:“这陈兄在家里捣鼓什么呢?” “不好!难道说是在突破?” 李惟义的脸色骤然一变,万一陈怀安现在用了那灵草,自己可闯下了大祸,这好不容易结交的关係,投入的精力和钱財,不仅打了水漂,还可能引火烧身。 第166章 神魂入断剑,安留丰陵县 陈宅,前院,厅堂內。 只有陈怀安与李惟义二人。 “陈兄,伏龙山灵脉封印被破,这或许是山中大妖所为!” “不管怎么说,对於咱们修炼者,都是百利无害的事情,反正仙庭也无暇顾及此处。” “几位总旗官商议后,决定选出一批最有资质的人,前往伏龙山里修炼,陈兄也在这名单之上,此次前来,也是告知陈兄此事!” 李惟义低声说著。 对此,陈怀安在回来的路上,就有所猜测。 丰陵县是江灵郡下辖七县最弱的,想要在风雨飘摇的时候自保,就需要有足够的实力,伏龙山灵脉解封,是最好的提升机会,四大家族自然不会错过。 陈怀安作为赵白虎的亲传,也是李家和孙家拉拢的对象,入山修炼这么重要的事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不会少了他。 “李兄弟,几位总旗官的好意,我陈阿六自是知晓,可此次入山修炼,我无法同去!” 在山里修炼的速度,確实远高於丰陵县內,不过陈怀安的聚元灵佩里,还有一些精纯的灵气,与赵灵雪双修,比入山要快得多。 所以,是否在山中修炼,对陈怀安的影响並不大。 只是,入山后,基本与外界隔离,即便会有消息往来,那也要延迟个两三日左右。 眼下局势瞬息万变,只有留在丰陵县里,才能更早地得到消息,有应对的时间。 除此之外,他与赵灵雪突破境界的灵草都准备好了,也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进行突破,伏龙山里毕竟有著许多大妖,对陈怀安来说,並不安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兄不去?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过段时日,这山里的人,只怕会越来越多,届时未必就能有我等的位置了啊!”李惟义连忙劝道。 “我怎会不知这是个难遇的机会,可是雷大人还在丰陵县中,难道李兄弟忘记了?此前进入伏龙山,雷大人命我前去龙首山打探情况!” “如今雷大人有伤在身,无暇召见,可若身子恢復了,突然想来那事情,要招我前去问话,便是走伏龙江水路顺流而下,也需个一日的时间!” “耽搁了雷大人,怪罪我一人,不过是受些责罚,大不了没了性命,可因此事,连累了总旗官大人,我陈阿六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甚至,你们在伏龙山里,也无法安生修炼了!” 陈怀安的话,切中要害,让李惟义都有些后怕。 “还是陈兄想得周到!” “此番,虽说可能误了我的修炼,但也杜绝了可能发生的隱患,所谓防微杜渐,我的事再大,也是小事,总旗官大人的事情再小,那也比天大,这偌大的丰陵县,还需要总旗官大人们来撑著!” “陈兄大义,小弟我万分佩服,怕是再过个十年八年,也未能有陈兄这番觉悟!” “李兄弟抬举了!”陈怀安摇头。 “陈兄,我还有个私事,想要问你,若是不方便,可以不说!” “李兄弟,不必客气,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我那六叔李承閬之死,是否与你有关?”李惟义开门见山地问道。 关於李承閬的事情,其实通过此前与赵白虎的交谈,陈怀安已发觉,总旗官们,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只是,李承閬本身確实有问题,私下与邪修往来,里通外贼,还要加害李惟义,真要追查下去,李家只会更丟脸面,才直接定性为罗天外道所为。 况且,那时候,李惟义已经与陈怀安有了交情,陈怀安又有赵白虎力保。 这诸多的因素放在一起,最终李家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无论如何,这都关乎李家脸面的事情,若陈怀安真的承认了,李家就必须要为自己的脸面,討个说法了。 “我……我与李承閬虽有些私交,但並不深,怎会有杀了李承閬的想法?”陈怀安反问一句。 李惟义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认他是六叔,他却並未將我视作子侄!” “而我那堂兄又是个不知道好歹的,若不是陈兄独具慧眼,宽宏大量,我已陷入不仁不义之地,便是没了性命,也是自找的!” “若因为他们父子,我兄弟二人生了嫌隙……” 陈怀安闻言,笑了笑,劝慰道:“李兄弟多虑,结拜至今,我知李兄弟脾性,李兄弟也应了解我的人品,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兄弟之情!” 二人寒暄了几句,见陈怀安真的未將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李惟义才暗自鬆了口气。 “陈兄,那魄幽兰的事情,我再帮你另寻办法,日前给的千万不可再用!” “多谢李兄弟,不过此次回来,师尊已给我备了魄幽兰,就不劳烦李兄弟了!” “真的?” “当然!”陈怀安点头,顺手取出了一株灵草,正是魄幽兰。 “那好,若陈兄再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开口!” “言至於此,我確实还有件事情,想请李兄弟帮忙!”陈怀安收起了魄幽兰。 李惟义瞪大了眼睛,瞬间来了精神,他依然担心李惟彦的事情会影响二人关係。 见陈怀安再次提出了要求,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兄,请讲!” “我需要三枚灵玉,无论什么品阶都可,我这里有些银两,应该能够换得一些,若是灵玉的品质好,我可以再拿些灵草,作为添头!” “些许灵玉而已,要什么银两,待我回去,给你取来便是!” 灵玉,在丰陵县里,可是极为珍稀的东西,那赵白虎这么多年,也才攒了十来枚而已,別说李惟义没有,就算他有,也不敢隨身带著。 “还有,需要一些冰髓!” “这个也没问题!” “那就多谢李兄弟了,不过这些银两先收著,若是不拿,日后再找李兄弟办事,我可就开不得口了!” “这……好吧!陈兄在家中稍等,我这便去取!” 李惟义离开了陈宅,径直前往了镇武司,寻了李麒麟。 並未將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李麒麟,而是只挑了些重点事情,首先是陈怀安不去伏龙山修炼,说明缘由,其次是向李麒麟借些灵玉,要些冰髓。 至於陈怀安,等李惟义走了后,就立刻返回了后院。 在大阵的加持下,小白的神识完整地进入了断剑之中,只是小白的神识太过虚弱,而且它原本的实力也比较低,暂时只能在断剑中进行蕴养。 赵白虎给的灵玉,在这番消耗中,彻底报废,这个阵法对灵力的消耗极大。 也好在小白是玄灵境的大妖,若境界再高一些,需要的灵玉数量可能要再翻一倍,並且对品质也有要求。 当年洛云霜的父亲,为了將那蛟龙的神魂取出,放入神剑之中,消耗的灵玉,足以数万修士,用上十几年了。 將断剑收入体內进行蕴养,让丫鬟家丁收拾了后院,陈怀安刚准备去见赵灵雪,那李惟义便再次回来。 带来了三枚中品灵玉,四枚下品灵玉,以及一大坨冰髓。 这些东西,若换算成银两,少说也值得六七十万。 陈怀安只给了李惟义五万两银子,也知道远远不够支付灵玉和冰髓的钱,可是他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银两,还要留一些宅院的开销,最多能拿出三五株灵草,再拿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李兄弟,这钱算是我欠你的,等日后……” “陈兄,你救了我三次性命,这点东西有算得了什么?你先用著,若是不够了,就言语一声,我再想办法!” “多谢了,李兄弟!” “不必了,总旗官有令,让我们儘快进山修炼,不可耽误时间……” “那你先去吧!等回来后,咱们到风月楼里聚一聚!” “好说,好说!” 李惟义来匆匆,去匆匆,只说了几句话,把东西交给了陈怀安,就再次离开。 陈怀安仔细查看了灵玉和冰髓,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念一动,灵力托举起冰髓,断剑闪现,上下翻飞,將那冰髓雕成了一副冰棺。 隨后,將小白的尸体,放入冰棺之中,命侯三郎找人在后院挖出一个二三十米的深坑,將冰棺放入其中,並用三枚阵石,布成阵法,將其封印於地下。 至少,能保证小白的尸体,二三十年不腐,等日后有能力再换成其它寒冰,或者直接让小白神识归体。 做好了这一切,陈怀安才回了偏房,与赵灵雪聊了近况,说了几句腻歪的话,看了看在那自顾自玩耍的小丫头。 “总感觉萌萌……已经开始修炼了!” “怎么可能?她才那么小!”赵灵雪站在陈怀安身边,也看向了小丫头。 虽然洛云霜一直用著龟息诀,可陈怀安是用断剑修炼神识,他的神识已经能与入窍境的道修相比,自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陈怀安暗自思索著,他有了神识中的山洞,出现了老仙师,都是捡到女婴以后的事情,总觉得这些事情,与女婴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或许……这女娃子是那老仙师的孩子?也可能是孙女?” “若是如此,说不定已经暗中帮助女娃修炼了!” “先不想了,我也左右不了这些事情!” 陈怀安摒除这些杂念,开始为赵灵雪突破至入窍境做准备,而等她完成突破,自己也差不多到了凝血境大圆满了。 第167章 炼药,布阵,聚气,灵雪破入窍! 六月下旬,经过七八日的准备,陈怀安带著赵灵雪和小丫头,前往了镇武司,白虎堂的后院。 原本,陈怀安打算灵圃里的魄幽兰成熟后,就直接让赵灵雪服用,进行突破。 不过,老仙师给了一份丹方,將魄幽兰炼製成丹药后,可以略微提升一些突破的成功概率,最重要的是,直接服用魄幽兰会在体內留下许多杂质,会成为日后精进的阻力。 可是那些材料,在丰陵县几乎有钱都买不到,后来找了林婉玉,得知孙家有些材料,几经周折,从孙成武的手里,换到了材料,炼製成了丹药。 “见过小六爷!三小姐!” 老彪正在白虎堂后院的椅子上,晒著清晨的阳光,这个时间段的阳光,照在身上,是最为舒適的。 “彪叔,客气了,近日身体如何?” “小六爷拿的灵草,真非同凡响,我都打算去寻香……咳咳,灵草不错!”老彪正说在兴头上,看了眼赵灵雪,又將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小六爷和三小姐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吧?” “雪儿修炼到了瓶颈,想要去后山的山洞里,突破一下!”陈怀安没有隱瞒。 “三小姐这么快,又要突破了?可是……聚灵阵已经失效了……” “无妨,我此前又准备了一套阵石,重新布置便可,主要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嗯!后山的山洞,我一直打扫著呢!在这里突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著护法一二!” 老彪说著话,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说……小六爷还会布置阵法了?这怎么可能!” 三人加上一个小丫头,到了后山的山洞前,里面和陈怀安当初突破凝血境时一样。 从邪修那里得来的三枚中品灵玉加上李惟义送来的中品灵玉,共祭炼出五枚阵石,在洞中布置成了聚灵阵。 当初,赵白虎在这里的聚灵阵,是用下品灵玉祭炼而成的,其效果可远不如现在这个。 陈怀安布置好了聚灵阵,又將自己的聚元灵佩交给了赵灵雪,简单交代几句,便出了山洞,关闭洞门,在外面又布下了一层蔽灵阵。 他与老彪,站在洞外几丈远的地方,静静地看著洞口方向,小丫头则坐在草地上,自顾自地玩著。 “时间过得真快,当时三小姐刚回到赵家的时候,才八岁,只有这么高!”老彪抬起一只手,在身前比量了一下。 “那时候,三小姐瘦瘦弱弱的,谁看了都说,活不成了……” 老彪回忆著过往,那时候,也挺喜欢这个小丫头的,为了赵灵雪的伤疾,四处寻找草药,奔波了许久。 原以为赵灵雪此生没有什么希望了,哪曾想入了陈宅后,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仅成了道修,其修炼速度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与此同时,山洞內,赵灵雪端坐於聚灵阵的中央,隨著她指尖轻点阵眼,阵纹逐次亮起银辉。 四周岩壁沁出淡蓝光点,灵气形成的风,被无形之力引动,匯向阵心,形成乳白灵雾漩涡。 赵灵雪取出一枚引灵淬魄丹,丹丸赤金交织,隱约能见丹纹,这已经达到准三品宝丹的品质了。 含丹入喉,丹药瞬间化为滚烫热浪席捲四肢百骸! 凝血境大圆满的气血壁垒被这灼流猛烈冲刷,发出细微冰裂之声。 她凝神运转《玄冰清心诀》,引导药力衝击玄关,这是洛云霜绞尽脑汁想起的功法,最为適合赵灵雪的体质,传给陈怀安后,又转交给了赵灵雪,已修炼些许时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第一丹力將尽,第二丹、第三丹紧隨其后服下! 三股丹力叠加,如三颗烈阳在经脉轮转灼烧,逼得她额角沁出细密冰晶汗珠。 当经脉灼痛达到极致,她果断將“聚元灵佩”悬於胸前。 玉佩嗡鸣震盪,內部蕴含的大量精纯灵气,並非粗暴涌入,而是化作清洌涓流,精准注入她几近乾涸的神海边缘! 通玄灵体的特质被彻底激发,周身毛孔如呼吸般开合,贪婪汲取这毫无杂质的灵气,同时高效转化体內狂暴丹力,形成澄澈冰流! 赵灵雪眉心灵光乍现,一点剔透冰芒悬於额前,剔透如玄冰的漩涡正缓缓凝聚。 这正是“九窍开凝”的徵兆! 旋涡每一次微颤,都引动洞中凝聚的乳白灵雾向其疯狂塌缩。 她青丝无风自动,每一缕都似裹著月华霜辉! 体內奔流的灵力由赤金灼焰转为冰蓝灵液,体外更是绽放三圈实质光轮。 最內圈是“清心诀”凝成的冰莲虚影。 中间为玉佩输入的湛蓝灵气光带。 最外层则是聚灵阵引动的乳白灵雾风暴! 整座石洞內气温骤降,岩壁上凝结出大片绚烂冰,瓣自行开合吐纳灵气。 地面阵纹凝结如实质的银色浆流,缠绕著她周身奔涌不息! 洞外,陈怀安一袭玄衣,笔直地站著,右手握著长枪,双眸沉静似深潭。 他的神识已化作无形之网,笼罩整片后山。 “马上就要成了!” 陈怀安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赵灵雪的状態,似乎是因为前段时间的双修,二人心意已能互通。 山洞前的灵气,越来越多,这是聚灵阵与聚元灵佩释放出来的,赵灵雪吸收了一大部分,其余的无法运化,只能任其溢出。 “通玄灵体,果真名不虚传!” 洛云霜见到四溢的灵气,心中惊嘆,隨后立刻闭目运气。 这些灵气虽比不上双修时的灵气那般强悍,但也比寻常灵气更適合修炼者来运化。 洛云霜已经到了练气凝神的境界,距离凝血境只差一线之隔,或许借这个机会,不用服什么丹药,就能够直接突破到凝血境。 陈怀安察觉到这些灵气的不同,也立刻运起练气诀。 只有老彪站在一旁,真正地护起法来。 实际上,他原本也是神海境的武修,但受过重伤,险些丧了性命,后被赵白虎所救,如今仅能发挥出入窍境的实力,若藉助这些灵气,也有可能重返神海境。 可是这必然会与陈怀安抢夺这有限的灵气。 “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就算到了神海境,也没有多少年月了!” “小六爷,三小姐,勿要负了老爷苦心!” 老彪缓身又后退了几丈,静静地守在后山边缘。 而隨著赵灵雪即將突破,那灵气波动也越发强烈,即便蔽灵阵也无法阻隔,白虎堂中,许多人都发现了异常,纷纷向著后山走来。 “我乃白虎旗总旗官护卫张彪,白虎堂后山,有我白虎旗之人闭关,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后山扰了清净,当死!” 老彪那威严的气势,瞬间覆盖了整个白虎堂,那些刚刚凝血境的人,直接无法动弹,至於练气以下武修,更是瘫软倒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赵朱雀、李麒麟同时感应到了白虎堂方向的异象,简单探查,便知道有道修正在突破入窍境。 他们心中都有些惊疑,整个丰陵县里,可没有什么道修。 只是前不久听闻入了陈宅的赵家三小姐,似乎成了道修,有了凝血境的实力,不过都没放在心上。 正想著去白虎旗看一看,突然感受到了老彪的威压,虽说二人实力在老彪之上,但他们也清楚,真要將此人逼至绝境,那自己也占不得丝毫便宜。 反正都是镇武司的內事,大不了等白虎堂后山的人完成了突破,再去询问也不迟,没必要现在过去打扰。 二人纷纷压下心中好奇,而镇武司周围的灵力波动,也缓缓减弱了。 赵灵雪,成功突破到了入窍境,此时正在稳定境界。 而距离凝血境大圆满只有一线之隔的陈怀安,也成功突破到了炼神的凝血境大圆满,至於炼体,则还是凝血境圆满。 按照陈怀安的原来打算,他想要稳定一下境界,再去突破。 可赵灵雪突破后,这里聚集了大量的灵气,若不用了,实在有些浪费。 陈怀安打算试一试,即便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关係。 一直等到天黑,山洞石门缓缓打开,如仙子下凡的赵灵雪,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老爷!我到入窍境了!” 赵灵雪难掩喜悦,对陈怀安高兴地说道。 那脸上明媚的笑容,仿佛能將黑夜照亮一般。 陈怀安宠溺摸了摸赵灵雪的头:“雪儿的天赋,在我之上,何况又在凝血境大圆满停留这么久,突破是水到渠成的,只是这也仅仅是个开始,后面要更加勤奋才可!” 赵灵雪连连点头,而这话听得远处老彪,嘴角微微抽搐。 “什么叫在凝血境大圆满停留了这么久?她才到凝血境大圆满多长时间?” 许多人甚至大半辈子苦修,都到不了凝血境,而那些天赋卓绝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卡在了凝血境大圆满! 陈怀安却將这件事说得如此轻飘飘,就连那年少轻狂的赵奢,也不敢如此说,若没有陈怀安接连给他两截龙鳞藤,再让赵奢苦修数年,他都未必能够突破。 “雪儿,你先休息休息,我也要试著突破一下了!”陈怀安深吸一口气,朝著山洞方向看去。 “我相信老爷,定能一举功成的,对了,还有这些丹药,未能用上!” 赵灵雪取出了一把丹药,递给了陈怀安。 “你才用了三枚?”陈怀安有些意外。 “嗯!不过聚元灵佩里的灵气,快用光了!” “这个无妨!”陈怀安摇头,反正这里面的灵气他也无法吸收。 与赵灵雪简单的说了几句,陈怀安独自进入了山洞之中。 第168章 神纹再现,落天罚,开灵台,成识海! 丰陵县,镇武司,白虎堂,后山山洞。 冰莲未谢,灵气如浆。 在陈怀安踏入山洞的瞬间,就被尚未散去的灵雾包裹。 赵灵雪突破后残存的浓郁灵气,混杂著冰魄气息与聚灵阵逸散的灵气,形成了一场“灵气甘霖”。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盘膝坐於聚灵阵中心,立刻吞下一枚引灵淬魄丹。 丹药入口化作清凉溪流,却並非冲刷肉体,而是直贯眉心祖窍! 陈怀安立刻运转炼神御剑术,这功法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却极適合陈怀安,洛云霜只是助其进行了些许调整。 洞內残留的磅礴灵气与体內药力相合,还不足以帮助陈怀安突破桎梏。 第二枚丹药,第三枚丹药…… 洞外,赵灵雪稳定了境界后,便一直盯著山洞,起初她还信心满满,可隨著时间的流逝,山洞附近的灵气越发稀薄,陈怀安也没有丝毫要突破的跡象。 “都快三个时辰了,老爷怎么还没动静?” 眼看著天际都出现了启明星,赵灵雪有些坐不住了。 突破入窍境確实不易,也耗费些时间,可最多也就两个时辰了,过了两个时辰,成功的可能性就极低了。 赵灵雪突破也才用了一个时辰左右,只是为了稳定境界,才额外多用了三五个时辰。 “三小姐勿急,便是此次不成,还有下次,况且,小六爷尚未出来,这修炼也好,突破桎梏也罢,都不是急於求成的事情!”老彪在旁边劝慰了一句。 “彪叔说的是,我有些不沉气了!”赵灵雪点了点头,调整了心態,缓缓吐了口气,这才发现,在草地上玩耍的小丫头,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睡著了。 她连忙闪身,到了小丫头身旁,用力將其抱了起来。 虽说还是夏日,可夜风袭人,尤其草地,湿气很重,极容易使人染病。 “三小姐,我在这守著小六爷,你先照顾萌萌吧!”老彪开口说道。 “也好!”赵灵雪点了点头。 其实,洛云霜並非玩累了,而是她刚刚突破到了凝血境! 只是这身子实在太小了,虽说筋骨练成了,但骨骼都尚未长开,实在承受不住这凝重的罡气,识海也难以支撑越发强大的神识。 赵灵雪將小丫头抱到了阁楼二层的房间里,小心安顿。 此时,陈怀安已吞下了第九枚丹药,他境界刚提升到凝血境大圆满,至少还需苦练个一年半载。 不过,这里的灵气是赵灵雪突破后残留下来,对於修炼大有裨益,且聚灵阵被完全激活,再加上丹药效力足够,还接连吃下去了九枚,便是资质再差的人,也足够突破了。 “嗡……” 突然,陈怀安眉心处,骤然亮起一点刺目金芒。 这点金芒很快化为神纹,神纹流转间,散发出浩瀚、威严、统御万法的神圣气息。 空中未散的灵气旋涡被强行引动,疯狂灌入那神纹。 旋涡中心隱隱有细密的银白电蛇穿梭,发出“噼啪”轻响,仿佛有微型雷云正在生成。 整个石洞的气温不再寒冷,反而充斥著一股乾燥、暴烈、引而不发的雷霆威压! 日出东方,原本是个晴空万里的清晨,忽然,大片的乌云如汹涌的黑色浪潮,滚滚而来。 在云层深处,隱隱有雷光闪烁。 那雷光起初还只是微弱的光点,像夜空中遥远的星辰,可眨眼间,便匯聚成一道道粗壮的电蛇,在乌云间蜿蜒游动。 “轰隆隆!” 雷声如战鼓擂动,响彻大地。 雷云像是被激怒的巨兽,不断翻滚、扭动著庞大的身躯。 闪电越来越密集,雷声响彻云霄,仿佛要把天空撕裂。 一道道闪电从雷云中直劈而下,在白虎堂后山的空地上炸裂开来,土石飞溅。 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山中的树木枝叶乱颤,一些脆弱的树枝被震断,簌簌地掉落。 正在熟睡的洛云霜被猛地惊醒。 “这……他不过是凝血境突破入窍境而已,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无论武修还是道修皆是夺取天机,逆天而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天道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无论是谁,达到一定境界,想要继续逆天而行,就必会有天罚出现。 只有应对了天罚,才能到达新的高度。 不过,就连赵白虎那般达到神海境的强者,都还没资格引来这煌煌天罚! “难道,他的天赋真的这么强?” 虽然洛云霜觉得,陈怀安越强,对自己將来重返仙庭就越有助力,可她还是无法接受,陈怀安的天赋资质超过自己这么多! 她可是洛家千年以来,唯一能够比肩老祖的人,甚至还可能超越洛家老祖。 即便如此,似乎还要差陈怀安一线! 这天罚提前降临,只有两种可能,天赋过於造孽,天地不容,或者天赋太差了,却有了不该有的能力,过於逆天! 实际上,陈怀安属於后者,他的资质绝对属於中下等。 能有如今的境界,除了自己的勤修苦练,大部分都是依靠外力。 灵圃,灵草,灵丹,顶级练气功法,在他修炼稍有缓慢停滯,赵灵雪恰逢其时的出现,双修之法,让他拥有超过常人十数倍的修炼速度。 “轰隆隆!”天雷继续,但都只落在了山洞的附近,这次仅是对陈怀安的警告! “那是……传说中的天罚?”李麒麟正在房中休息,突然睁开眼睛,外面的可不是普通的雷电,是带著天威之力的! 身为镇武司总旗官,李麒麟也算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当年在江灵郡时,也看到过有强者突破桎梏,引来天罚,那场景,他记忆犹新! 无论是李麒麟,还是赵朱雀,此时都已按捺不住了,顾不得有老彪护法,直接前往了白虎堂的后山。 而白虎堂的后山,已有比他们先一步达到之人。 “拜见雷大人!” 老彪极为恭敬。 雷万壑神识扫过,便知道洞內是谁在突破。 “彪爷?怎么也在这里?” “后生在此突破,趁著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些气力,便过来为之护法一二?”老彪笑著说道 若说这江灵郡小吧,其下最弱的丰陵县都有六七百里的范围,可说它辽阔吧,走到哪都能碰到熟人! 毕竟,二三十年前的老彪也是强者,在江灵算不上风云人物,却也是个大家族子弟,在这郡內有个名號。 这雷万壑才五十岁,按照辈分来算,这声彪爷倒也叫得,只是如今的雷万壑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远超老彪太多! “如今郡守新任,正是用人之际,摒弃前嫌,为贤是举,以彪爷的能力和身份,定可有一番作为!” “人老了,也没那些个心气,只想著能在这丰陵县,了却余生!”老彪摇了摇头。 雷万壑闻言,也不再强求,目光重新移到了山洞前。 “这小子,確实不错,日后不可限量!” “我这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有如此毅力、天赋、心性、品行的人,只有阿六一个,若是去了江灵郡,定要仔细周全,勿要让他走了我的老路!” “郡守大人,英明神武,自不会埋没这等人才!”雷万壑点了点头。 虽然万陆思早就与陈怀安有所接触,按照不成文的规矩,陈怀安就是万陆思的门生,雷万壑若是抢了去,多少有些不体面。 可面对拥有如此妖孽天赋的陈怀安,只能说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体面也不能当饭吃! 雷万壑的伤刚养好,隨手取出一把藤椅,就坐在了白虎堂的后山前,打算等著陈怀安出来。 在恐怖的雷威之下,陈怀安不为所动,他沉浸在引灵入窍的关键时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唯有那眉心的神纹愈发闪亮,像是在与雷云呼应,又像是在藉助雷云的力量突破自身的极限。 “轰!” 最后一道雷电在洞旁乍响,庞大的精神力隨著神纹稳固,犹如开闸洪流般席捲而出! “破!” 灵台开,识海成! 一种明悟天地灵机的清明,豁然贯通! 聚灵阵的灵气被完全激发了出来,陈怀安已是入窍境的道修,这神识之力可以运用得更为得心应手。 道修突破,余韵未绝,陈怀安周身罡气,骤然沸腾。 “距离凝血境大圆满还有一些差距,以凝血境圆满去衝击入窍境……” 陈怀安感受著罡气,似乎到了可以突破的时候,但他却有些犹豫。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瞻前顾后,怎得圆满?” 洞外,传来了雷万壑的声音。 修炼之途,除了自己身努力外,便是要借势而为,此番天时地利皆在,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陈怀安咬紧牙关,反手取出一枚百窍丹,这是以龙鳞藤为主材,炼製而成的丹药,专是武修突破入窍境所用! “咕嚕!” 陈怀安直接吞了一枚丹药,灼热狂暴的药力如同岩浆般注入经脉。 “轰!” 狂暴的药力混合著积攒的气血,在体內化作九道赤金怒龙,朝著九大死穴狠狠衝撞。 “嘭嘭嘭……” 沉闷的声音,在陈怀安体內响起,九处死穴应声而开。 磅礴的罡气,挣脱了束缚,从新生的“战窍”中疯狂喷涌而出。 “吼!” 一声非人的低沉咆哮,从陈怀安的喉咙里挤出。 周身暗金色的罡气不再温顺,而是化作无数条狂乱暴戾的“罡煞龙影”,在他的身边翻腾咆哮。 每条龙影皆长数尺,细密鳞甲清晰可见,龙爪在坚固的洞壁上留下寸许深痕,那聚灵阵的阵石,也化成了白色粉末,失去了所有效力。 陈怀安的皮肤如烧红的烙铁般滚烫,血脉賁张如虬龙绞缠,双目赤金一片,眼白被狂暴气血充斥!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整个人仿佛隨时要炸裂开来的巨大熔炉! 狂暴的罡风以他为中心肆虐。 “糟了!” 洛云霜猛地坐了起来。 “小六子境界未到,强行突破,已受到罡气反噬了!” 赵灵雪正在稳定刚刚突破的境界,见到小丫头突然坐了起来,面色铁青,不知所以,连忙上前查看。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六子有事!” 第169章 罡煞反噬阿六拜新师,威名赫赫红面活阎君 从伏龙山的山洞中被陈怀安捡到,跟隨著去了陈家村,又看著陈怀安到了丰陵县,成了採药队的人,隨后进入镇武司,这一步步走来,洛云霜见证著陈怀安的一路艰辛。 而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与危险,陈怀安自始至终都没有拋下过洛云霜。 人非草木,在一次次共患难中,陈怀安对於洛云霜来说,也变得愈发重要,就如同真正的亲人一般。 上一世,由於身份的缘故,她並未感受到太多的亲情,好在有著父母的疼爱,可那段时光太过短暂,还未来得及珍惜,父母便纷纷战死。 陈怀安让洛云霜再次感受到了亲情,她自然不会看著陈怀安被那罡煞反噬而死! 洛云霜立刻强行凝聚神识,准备拼上性命,也要保住陈怀安。 只是,还未等她有所动作,一道冷哼,如同九天落雷,在镇武司乍响。 “哼!区区罡煞,也敢逞凶?” 陈怀安即將被自身失控的罡气彻底吞噬,脉络將断,筋骨將折之际,这道声音,毫无徵兆地穿透洞壁。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陈怀安身前,那正是雷万壑! 他没有任何哨的动作,仅仅是右掌平伸,虚按向前。 “定!” 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压了下来,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十分凝重,那些混乱的罡煞,也失去了先前的狂躁。 “凝神內观,以窍引煞!” “小子,这种机会,只此一次,仔细感觉,切勿错过!” 雷万壑冷喝一声,那足以撕碎陈怀安的罡煞洪流被强行驯服! 虽仍有怒意,却只是象徵性地嘶吼两声,隨后被强行按入陈怀安体內那九大新生的“战窍”之中! 新生战窍,发出暗沉如鎏金的厚重光芒。 肆虐的罡风骤然平息,陈怀安体表赤红褪去,膨胀的青筋平復。 皮肤下隱隱流转著暗金光泽,如同经过淬火锤打的百链神钢! 九大“战窍”在体內稳定运转,將磅礴罡气收束其中。 他对於罡气,似乎有了新的了解,只是这种明悟,难以言说。 雷万壑的体內,气血也有些翻涌,毕竟伤势也刚刚痊癒,他刚才出手,再次牵扯了內伤。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照陈怀安的性子,和他原本的打算,都是想在罡气达到凝血境大圆满后,再进行突破,反正手里有著近乎无限的灵草,根本没必要冒什么风险。 但雷万壑在洞外进行了“引导”,影响了陈怀安的心智,使他冒险进行突破。 而接下来的一切,都在雷万壑的掌控之中。 就算没有这次突破,他也同样会製造类似的机会。 总之,必须要让陈怀安欠自己一个救命之恩。 以威压人,威不在,则人不惧。 无论什么时候,这人心都是最难把控的,尤其是像陈怀安这种,在雷万壑看来,天赋异稟,未来可期的人,就需要更多的心思才行,而並不是一味地以实力让其屈服,以资源將其收买。 此前,雷万壑还將陈怀安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他已经没有直系亲属了,想要拉近关係,只能从本人下手。 至於那个女儿,雷万壑也同样调查出,根本不可能是陈怀安的,进入丰陵县前,只有一桩亲事,但还未成亲,对方就入了奴籍。 唯一还没有查清楚的,也就是这个女婴的来歷了。 总之,陈怀安的底子,是绝对乾净,再加上他的天赋,有足够的理由,让雷万壑费更多的心思。 而这对陈怀安来说,早一步成为入窍境武修,是有益无害的事情,並且在雷万壑的帮助下,还出现了极为难得的明悟。 “这个人看上去像个糙汉,心眼子和小六子一样多!” 洛云霜后知后觉了起来,这是雷万壑为了拉拢陈怀安,故意引导他强行突破,虽说是顺势而为,陈怀安的修为也大幅增长,可目的性过於明显。 此前,赵家为了拉拢將赵灵雪给陈怀安做妾,孙玄武將玄武象甲功倾囊相授,李家也要將最有天赋的李明萱嫁给陈怀安…… 相较於这些,雷万壑则是拐了个弯。 “我看中的人,谁都想拉拢一下,他们也配?” “不过,他们多给些好处,也能让小六子提升得快一些!” “我现在也只能给些功法,至於法宝、兵器,还有人脉关係,却帮不上丝毫!” 想至此处,洛云霜便不再生气,倒头就睡。 一旁照看的赵灵雪,满脸困惑,觉得是小丫头做了噩梦才惊醒的。 转眼,一日的时间过去。 白虎堂的后山,依然被强横的威压笼罩,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半步。 想要来一探究竟的赵朱雀和李麒麟二人,在感知到雷万壑在这里,便识趣地退了回去。 直到日渐西沉,所有罡气归入陈怀安体內,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拜见雷大人!” 见到雷万壑站在身前,陈怀安连忙起身。 “无需多礼!”雷万壑沉声说了一句。 “雷大人救命之恩,阿六没齿难忘!”陈怀安继续躬身说道。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资质尚可,不若拜入我的门下,日后倒可提点一二!”雷万壑缓声说著。 “雷大人不弃,阿六受宠若惊,可……阿六已拜孙总旗官为师……”陈怀安並未立刻拜师,而是露出一丝迟疑。 雷万壑有些不悦,自己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境界,都完全碾压孙玄武,面对自己有意招揽,陈怀安能够抵得住诱惑,先念及自己的恩师,这一点又让雷万壑更加欢喜。 有情有义,天资卓越,虚怀若谷,宠辱不惊。 这般顶好的苗子,雷万壑是没见过的。 “我並未让你背叛先前师门,你入了我的门下,既是我的弟子,也是那孙玄武的徒弟,我也不是那些迂腐之人!” “过些时日,等此间之事彻底解决,你便可隨我前去江灵郡,举你做个户卫,只要有我在,至少江灵郡內,没几个人敢动你!” 雷万壑已经將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怀安自然再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弟子陈阿六,拜见师尊!” “嗯!等去了江灵郡,行个拜师仪式,便算是我的正式弟子了!”雷万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手一挥,几个物件,落在陈怀安身前。 “这些你先收著,留作防身,等回了江灵郡,为师再传你两套功法!” “拜谢师尊!”陈怀安话音还未落下,雷万壑已转身离去。 陈怀安小心收起那些物件,出了山洞,见到一直守在洞外的老彪。 “恭喜小六爷,突破入窍境!” “多谢彪叔的护法!” “小六爷客气了,我也没做的什么!”老彪摇头。 “小夫人带著萌萌去阁楼休息了!” 陈怀安点了点头,跟著老彪,向著白虎堂后院走去。 “雷大人是江灵雷氏嫡系,將门虎子,小六爷能拜入他的门下,日后这江灵郡的路,会好走许多!” “彪叔,听您这话,您认识这雷大人?”陈怀安连忙问道。 “也算是有些渊源!” “那彪叔可否详细说说?” 陈怀安对江灵郡了解有限,关於雷万壑也仅仅是从李惟义的口中得知些零碎的消息,如今已拜了雷万壑为师,对其还不慎了解,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看目前的形势,自己或许要提前去往江灵郡了,可对那边还是一无所知的状態。 “江灵郡有著丰富的修炼资源,门阀世家更是多不胜数,其中雷氏一族,世代镇守江灵郡的西境!” 雷氏,男丁六岁习武,十岁开刃见血。 江灵郡的西侧是万骸山,妖兽横行,几百年前,仙庭来人,修筑了一道关隘,名为断牙关,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处,雷家先后有五代人,皆镇守於此。 雷家家主是雷啸岳,如今年事已高,正在江灵郡闭关清修,嫡长子早年夭折,嫡次子率领武修镇守断牙关,嫡三子雷万壑,是千户所的百户长。 “这位雷大人,幼年便展露骇人武痴天赋与暴烈性情。” “八岁刚到练气,就连杀三只精怪,十二岁因不满族兄使诈贏了他的配刀,直接打断了其兄长腿骨,若不是有人在旁拦著,可能那兄长的性命都没了。” “十五岁入断牙关,成为边军,多次抵御妖兽袭扰,十七岁任什长,当时雷啸岳犯了旧疾,雷万壑率领十人入万骸山,寻药草,取妖丹,麾下死七人,三人重伤……” “直到二十五岁,入了千户所,一步步升到了百户长,还有了个『红面活阎君』的諢號,他的部下,畏其如虎,敬其如神!” 陈怀安没想到,老彪对雷万壑如此了解。 “不过,你也千万別被他暴戾刚猛的表象蒙蔽,实际上,他的心思也极为縝密。” “跟在他的身边,不似老爷那般轻鬆,要时刻小心谨慎才行!”老彪提醒了一句。 “多谢彪叔指点,阿六记住了!” “还有,那郡城是个讲究门第、派系之地,待人接物,能让则让,別以为有雷万壑这样的师父,就能安然无恙。” “你认不准谁的背后,会有怎样的势力,有些事情,就算雷家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你!” 第170章 伏龙山中遇袭,丰陵县里筹备 伏龙山,断龙脊,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八个镇武司的大旗官,正在运气修炼。 远处,总旗官孙玄武和林青龙,正在山顶为眾人护法。 “丰陵县方向,好像有异象出现!” “嗯,我也感受到了,那应该是天罚雷云!”孙玄武朝著丰陵县的方向看去。 “咱们丰陵县,怎么可能有引来这天罚雷云的人?”林青龙眉头微皱。 “以前没有,现在未必,江灵郡千户所的雷大人,如今不正在丰陵县中?” “可他不是身受重伤了?” “那或许只是个幌子,与琼华县周烈的那一战,咱们又没亲眼看到!”孙玄武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过,雷大人这个时候,选择在丰陵县里突破,著实有些危险啊!” “许是有什么谋划吧!”孙玄武猜测了一句,便收回了目光。 “天下之势,真是风云莫测,谁能想到,中州仙庭居然会有分崩离析之时!”林青龙嘆息一声,突然想到了自己所在的林家,感触更深。 当初的林家,在丰陵县也是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可是如今却已行將就木。 “兴衰更替,自古如此,非人力所能及!” “我林家到了如今田地,也怨不得別人,可是偌大的家业,让那个贱民白白拿去,实不甘心!” “老林,那小子我也观察了许久,品性不坏,是个可以信任的,林家毕竟还有些旁支,若將產业交给那个陈阿六,我相信他日后会拂照林氏后人的!”孙玄武劝慰道。 林家的嫡系基本已经没了,但远方旁支还有不少,只是没有一个实力出眾的人在后面支撑著,再大的家业,也无法守住。 见三岁孩童,抱金砖於闹市,世人皆魔鬼。 遇笑脸弥勒,旁立护法韦陀,群魔皆圣贤。 德不配位,后面应该是位不配刀,那是必有灾殃。 林家如今的依仗,只剩下了林青龙,他若没了,不仅仅是林家產业会被瓜分,林家的后人旁支,也同样难以保全。 虽说林青龙更看重自己的利益,可毕竟也是林家人。 而且,让一个贱户出身的人,来鳩占鹊巢,他同样无法接受。 “我知道,你们想要拉拢他,可是用我林家……” 林青龙的话还未说完,忽然感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威压。 “不好!琼华县的人!”孙玄武脸上露出一丝惊色。 数百个琼华县的人正在快速接近,其中不仅有许多神海境的强者,还有一个罡玄境! “有敌人接近,你们快撤,我与林总旗官……” 孙玄武立刻打断了正在修炼的八人。 那八人没有任何犹豫,连忙起身,向著河岸方向奔去。 而孙玄武身边的林青龙並没有与孙玄武共同御敌的打算,甚至比那八名家族子弟跑得更快一些。 “林青龙!你……” 孙玄武也没想到,林青龙会在这个关头自己跑路。 这八人中,孙家派来了孙逸才和孙成武,是孙家后人中,天赋最好的二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出现任何闪失。 孙玄武深吸一口气,只得独自面对。 “那些是什么人?” “好像是琼华县的,还有……赤戎族的!” “他们怎么来这里了!” “肯定是来者不善!” 这八人大部分的修为只有凝血境,但速度並不算慢。 后方,强烈的灵气波动传来,战斗似乎十分激烈。 “神海境的战斗,我们根本没办法插手,就算是余波,都能將我们灭杀,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孙逸才没有任何犹豫。 赵家小少爷赵建宇是入窍境小成,在最前面疾行不语,並连吞了数粒丹药。 李惟义、李明萱兄妹二人紧隨其后也是拼尽了全力。 “这伏龙山果真是克我,每次前来,都是九死一生!”李惟义暗下决心,此次若能生还,绝不再来了。 上一次返回丰陵县,他就这样想著,不过,这山中灵气如此浓郁,他实在难抵诱惑,而且还有两大总旗官保护。 结果,还是险些陷入死地。 “前面是葬龙渊了,葬龙渊的水潭下,有条能通人的暗河,我们从那里走,会安全一些!”李明萱低声说道。 林婉玉的兄长林云泽和另一个林家旁支,在最后面,此时已经有些跟不上眾人的速度。 “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一个走暗河,一个从林路,反正这次的船有四艘,无论谁先到了河岸,就立刻乘船返回,能否活命,各凭本事和运气了!”李惟义对眾人说道。 “我走暗河!”孙逸才直接说道。 “我也走暗河!”林云泽听到这暗河是陈怀安告知的,便也主动选择走这条路。 “我也去!”赵家小少爷赵建宇同样选择了暗河。 “那还是一起走吧!” 见此,李惟义改了主意,眾人共同去了葬龙渊,入了地下暗河。 大半日后,到了河岸旁,江面之上,空空如也。 “我……我们的船呢?”林云泽心底一凉。 “竹筏,那摆渡的竹筏还在,顺流而下,也不比那楼船慢了多少!”李惟义见到岸上放著的简陋竹筏,立刻上前拖拽。 一共有六片竹筏,眾人分为四组,只拿走了其中四片竹筏,丟入江中,站立其上,顺江而下。 “不知……总旗官那边情况如何了!”孙逸才看向断龙脊的方向,喃喃地说了一句。 “总旗官大人,实力非凡,必然有逃生之法!”另一个孙家嫡系,劝了一句。 “活了!总算是活了!”李惟义鬆了口气。 “还未到丰陵县,不要鬆懈!”李明萱提醒道。 “嗯,萱妹说的是!”李惟义点了点头。 又过了接近一日夜的时间,距离丰陵县越来越近,李惟义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些肉乾,分给了李明萱几块。 “萱妹,有句话……也不知如何说与你!” “堂兄,有话直说便是!” “你可知六叔之死?” “六叔?不是死於邪修吗?” “或许是另有其人!” “是谁!” “我也没有太多证据,只是胡乱猜测的!”李惟义並没有说出自己猜测的人。 “难道是,陈……”李明萱联想到了李惟彦的话,虽然没有直接指明陈怀安,但又似乎与陈怀安有些关係。 “萱妹,有些事情,没证据的话,是不能乱说的,上面已有结论,六叔死於邪修之手!” 李惟义见李明萱想到了陈怀安,便又改了说辞。 作为李家嫡长曾孙,对於李家的那些事情,最清楚不过。 李承閬当初对李明萱一家如何,他也同样看在眼里。 而李明萱对陈怀安的牴触,很大可能也是源自於陈怀安与李承閬此前走得有些近。 若是没有这层阻隔,说不定那陈怀安早就成了自己的妹夫了,这可是亲上加亲的事情。 即便李家的二太老爷出面,都未能说合成这桩亲事,但李惟义依然没有放弃,只要有机会,就在李明萱和陈怀安的耳边“吹风”。 实际上,自从出现了“老仙师”的点拨,李明萱已经將这些小隔阂拋诸脑后了,毕竟,陈怀安確实多次救过她的性命。 如果,李惟义猜测是真的,那李明萱对陈怀安最后一丝丝芥蒂,也將彻底消失! 天色將明,四片竹筏相继停在了风陵渡,八人以最快的速度,进了丰陵县,入了镇武司,求见了总旗官李麒麟,说明了断龙脊的事情。 此事牵连甚广,李麒麟又立刻將这些稟告给了雷万壑。 …… 经过几日的修炼,陈怀安稳定了境界,武道双修,且均达到了入窍之境。 三百年来,整个丰陵县,也只有他一人。 对此,陈怀安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別,依旧觉得实力太低。 若是以前,到了入窍境,他確实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至少在这丰陵县內,也仅有那五位总旗官在他之上。 可是现在,江灵郡的人入驻了丰陵县,比他强的人太多了,除此之外,隨时都可能与琼华县发生衝突,像雷万壑那种强者间的对决,自己这入窍境,也就是个炮灰一样的存在。 每当实力更进一步,就会越发小心谨慎,因为更清楚境界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陈宅,后院,书房,房门紧闭,偌大的书房里,只有陈怀安和林婉玉二人。 “老爷!风陵渡的渔人,见到了镇武司的大旗官乘著竹筏回来了,已经去了镇武司!” “他们才去修炼几日?这么早就返回了,而且去的时候是楼船,回来变成了竹筏?”陈怀安眉头微皱。 “我也觉得此事有些怪异,才来稟告!” “应该是在伏龙山里遇到了麻烦,並且是总旗官都难以应对的麻烦!”陈怀安猜测。 “老爷,这是我近日搜集有关江灵郡的所有消息,江灵郡甚是辽阔,其內势力更是错综复杂,这些也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林婉玉说著话,躬身上前,將手中厚厚的册子,恭敬地放在陈怀安身前的书案上。 毕竟,马上要去江灵郡了,陈怀安还是要提前准备一下。 第171章 林婉玉谋划商会,陈阿六入城探信 陈宅后院的书房里,陈怀安翻看了几眼册子。 林婉玉继续躬身说道:“老爷,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来听听!” “如今,江灵郡的千户所进驻,与琼华县的事情,已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四大家族的人,甚至都无心打理產业,不少人都开始谋划生路了!” “我想效仿江灵郡的商户,趁这个时候,组成一个商会,將丰陵县的各个行当加进来。” “他们无心打理的產业,可以託管给商会,然后每年分红给他们,到时候可以给他们银两或者修炼资源!” “有了商会的统一调度,效率必然会更高,比如风月楼需要的鲜鱼,可以直接从鱼拦里送过去,减少中间层层交易的环节,还有药圃的草药,直接分成平民和镇武司专供两类……” 林婉玉一口气说出了许多自己想法,陈怀安看得出,这个女人的野心很大,他的指点並不算多,都是一些套路的东西,而林婉玉在这段时间的锻链中,也確实展现出了很高的商业天赋。 “你的主意不错,但要做起来,並非易事,四大家族的阻力会很大!” 林婉玉闻言,点了点头,她也清楚,这个想法有多大胆,甚至触及四大家族的利益,想要施行起来,比登天还难。 “当然,如果你有决心能做好,我可以帮你爭取一下!” “这……老爷,您有办法?” “事在人为,有些事情,试了才知道能不能成,关键在於,你是否想去做!” “老爷,我……想试一试!” “那你先回去等消息吧!还有,继续搜集有关江灵郡的所有消息,另外,入窍境修炼的丹方、丹药、灵草、妖丹,也要留意一下!” “是!老爷!” 林婉玉刚退出去,乌幽来到了书房外:“六爷!李惟义兄妹刚离开镇武司,看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要回內城!”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陈怀安將林婉玉送来的册子,收到了芥子袋中,自己换上了镇武司大旗官的甲冑,离开了陈宅。 眼下依然是炎炎夏日,可在丰陵县里,却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自从江灵郡的千户所驻扎在此,丰陵县就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陈怀安走到內城门外,四个守卫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这內城守卫森严,除了四大家族的嫡系外,是不准外人进入。 当然,陈怀安是个例外,他是赵白虎的亲传弟子,又是镇武司的大旗官,早已拥有隨意进入內城的资格。 只不过,平时陈怀安只在镇武司白虎堂的后院,或者是自己的宅院,新岁大比后,也就见林芊柳进过內城,除此之外,再没有来过一次。 “拜见陈大旗官!” “不用多礼,这大热的天,守在此处,真是辛苦了,这点散碎银两,留著买些解暑的瓜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怀安隨手取出八两银子,递给了守卫。 “陈大旗官,这可不敢!”守卫们连忙恭敬婉拒。 以前陈怀安还是小旗官的时候,確实收了些银两,可如今陈怀安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他们实在没胆子收。 “有什么不敢的?我这只是给兄弟们的辛苦钱?怎么?我这钱还脏了你们的手不成?”陈怀安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我等人贱位卑……” “我当初也不过是个採药人而已,你们再差,也是四大家族的旁支,不必谈论出身,这钱收著便是!” “属下等人,恭敬不如从命!” 陈怀安都已经如此直说,若再不收,那就確实不礼貌了。 他现在的身家虽不比四大家族,可手头也宽裕许多,这些內外城的门卫,他都会定期打点,反正销也只是九牛一毛。 当初,若不是他时常的打点,乌幽在暴雨天倒在东城门外,那些门卫未必会冒著大雨前去通知陈怀安。 陈怀安並非全知全能,这些“小鬼”打点一下,不知何时何地,就可能派上用场。 名声再好,也没实实在在的好处,更能拉拢人心。 四个护卫收了钱,恭敬地看著陈怀安进了內城,心中对这位大旗官除了畏惧,也有几分尊崇。 內城的布局十分简洁,陈怀安很快到了李府。 “劳烦通稟,镇武司,白虎堂大旗官陈阿六,想要拜会李惟义,李小少爷!” 李府门童虽然没见过陈怀安,可对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连忙躬身:“陈大人稍等,我这便去通稟!” 那门童跑得很快,都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李惟义便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角,一边快步出来相迎。 “陈兄亲自前来,有失远迎了!” “我这是不请自来,叨扰李兄弟了!” 二人一番场面话的寒暄后,李惟义將陈怀安请到了李府。 按照礼数,陈怀安应该先去给李惟义的父亲问声好,不过李惟义的父亲去李家家主那边议事,並未在家中。 李惟义將陈怀安请到了偏堂,屏退左右。 “陈兄,这次过来,有何吩咐?” “不敢不敢,就是有些好奇,此次前去伏龙山,是因为那的灵脉封印被破,借著灵气进行修炼,为何会如此早地回来?” “哎!別提了!我们才修炼了没几日,就碰到了琼华县的人了,似乎还有罡玄境的强者,好在有孙总旗官和林总旗官在后面阻截,否则我们这些人,都要葬身在伏龙山了!”李惟义嘆息一声。 “琼华县的人?他们怎么又去了?之前不是被雷大人带人击退了吗?” “谁知道呢!这次的人数好像还不少,或许是衝著灵脉去的!”李惟义猜测道。 “此事已经向雷大人匯报了?” “嗯,都告知雷大人了!” “那……雷大人作何反应?” “只是让我们先各自回去,没再说其他的事情!”李惟义摇了摇头。 “眼下,这局势越来越乱,你说咱们没赶上好时候吧?可伏龙山灵脉封印被解,仙庭无暇顾及,是三四百年来修炼的最好时机!” “但要说赶上了好时候?这琼华县又来捣乱,真要打起来,命都他娘的保不住!” 李惟义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回答,和陈怀安在来时路上猜测的差不多,只是琼华县那边已经封锁了县界,关於那边的消息还太少。 “虽说琼华县不弱,可江灵郡纵贯千里之地,甚至还有一座灵脉未被封印,集六县强者,对付琼华县应该不是难事!” 陈怀安还是觉得,江灵郡的贏面更大些。 “据我所知,那烈阳郡比我们江灵郡要强上不少,正是他们在暗中帮著琼华县,除此之外,那些赤戎族似乎也与琼华县有关係!”李惟义低声说著。 烈阳郡在江灵郡的西侧,而琼华县在江灵郡內的最东侧,靠著沧澜海,二者正好是一东一西,相隔万里之遥。 对於琼华县来说,这烈阳郡看似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只要江灵郡派军镇压琼华县,那烈阳郡便能以鯨吞之势,拿下江灵郡的郡城。 所以琼华县篤定,江灵郡不会派大军过来,只要不將主力强者派来,那来多少人,都没有什么用处。 听了李惟义的分析,陈怀安也觉得有些道理。 只是,他们的分析,丝毫影响不了战局,眼下除了等,也没有任何能做的事情,索性不再谈论此事。 “我此次,为了突破入窍境,特意炼製了许多丹药,眼下还有两枚用龙鳞藤为原料,炼製的丹药,李兄弟还未达到入窍境,或许日后会有些用处!”陈怀安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放著两枚墨绿色的丹药。 “这……这么贵重的丹药,小弟无以为报啊!” 李惟义看了眼那丹药,灵气浓郁,仿佛都能听到龙吟,丹香浓郁,绝对是二品灵丹,隱约能见到些许纹路,想来距离三品宝丹,也只是一线之隔了。 丰陵县里,炼製出二品灵丹的人不在少数,大部分人只要有足够的灵草,都能炼製出来,可是想要炼製出丹纹,就算神海境的总旗官来了,有何绝无可能! 陈怀安在炼丹方面,天赋不多,但先有洛云霜的指教,后有小老头总结的丹术,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够年份的灵草,想要炼製出三品丹药,也並非难事。 “我们兄弟之间,何需如此见外?”陈怀安不在乎地说道。 此前李惟义还给了他许多灵玉,还有那玉髓,也並未要多少银两,这些丹药也足以抵价了。 “小弟,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嘴上这般说著,但李惟义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这玩意,至少在丰陵县內,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称它是无价之宝,毫不为过。 “对了,我这次过来,还有个小事情想与李兄弟商量一下!” “陈兄,但讲无妨!” “丰陵县內,酒肆青楼、赌坊柴草皆是李家经手,原本生意兴隆,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可琼华县改了江河流向,这经贸往来砍了大半,如今更是要面临战乱之危,谁家的生意都不好做了!”陈怀安自顾自地说著。 李惟义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和点头:“是啊!那些风月场原本接的是其他郡县的富豪商贾,眼下除了咱丰陵县四大家族的子弟,已经没人再去了!” “至於柴市,只能赚些老百姓的钱,可大部分百姓都成穷鬼了,也挣不了多少!” 见李惟义搭话,陈怀安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我才想著,是不是丰陵县所有的营生,合作一下,开源节流,做些外县的生意!” “哦?陈兄,具体说一说!”李惟义来了兴趣。 第172章 见师娘,再应嘱託,回李府,商会事成 丰陵县內城,李府。 李惟义听著陈怀安的描述,確实有些心动。 “若真如陈兄所言,弄成个商会出来,大家都能从中受益,可是这利润如何分配?” 对於这个问题,陈怀安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回答。 “各坊市的利润,按照二八分,商会拿两成作为管理费用,李家只需要派少量的人进行財务监督便可,能够节省许多人手。” “另外,商会也保证,每年给到李家的分成,绝不会少於李家往年的收益,並且会逐年增加,就算当年收益减少了,也绝对会先保证李家的利益只增不减!” “还有,凡是李家人,前往药坊购买灵草,一律七折的价格。” “世林药坊和怀恩药房,每年会向李家免费提供十株灵草,作为入会的福利!” 前面几条优惠已经足够打动李惟义的,而免费提供十株灵草,让李惟义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十株灵草?陈兄不是说笑?” “当然不是,李兄弟,今时不同往日,伏龙山的灵脉封印被破,日后的灵草只会越来越多,我上次去龙首山,就采了不少的灵草。” “虽说入山的风险更大了,可收穫也绝对不是以前能比的,而且我这还有些培育灵草的手段!” 李惟义彻底被陈怀安说动:“若是可以,陈兄先在此休息半日,我这就去请见家主,全力促成此事!” “那我便在此,等候李兄弟的佳讯!” 陈怀安点了点头,看著李惟义离开了偏房。 此时,李麒麟正在镇武司,整个李家上下,就有三四个入窍境的强者守著,其中还包括如今的李家家主,也就是李惟义的爷爷。 虽然这些人的境界,都比陈怀安高了一些,可神识方面的强度,却远不及陈怀安。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陈怀安推门而出,院子里的家丁正在忙碌,他们知道陈怀安的身份,纷纷躬身行礼,没人敢多嘴问些什么。 陈怀安在院子里信步走了会,才缓步出了院子。 李惟义尚未成家,住在其父亲,李家嫡长子李承乾的院中。 而此处宅院的后方,隔了两个宅院,便是李家家主的妹妹,李惟义的二姑奶奶李清瑶的住处。 陈怀安在李府前面转了几圈,神识扫过,確认无人发现后,跃身而起,飞檐走壁,翻墙入院,到了李清瑶的住处。 这院子並不算大,但因为没有任何摆件装饰,显得格外空旷。 迴廊下,端坐一位老妇,看到翻墙而入的陈怀安,竟没有任何惊诧的反应。 “在下镇武司白虎堂大旗官陈阿六,冒昧前来……” “我听说过你,来此何事?” “敢问您可是……李家的二姑奶奶,李清瑶?” 眼前老妇,与小老头的描述確有几分相似,但陈怀安还是要確认一下。 “正是!” 李清瑶点了点头,昔日倾倒满城繁的绝世姿容,如今已被岁月刻刀细细刮过,脸上沟壑纵横。 但那份骨子里的韵致犹在。 满头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簪一支素净无华的旧式青玉扁簪。 一身靛青色细布斜襟长衫,领口袖口熨帖得不见一丝褶皱,衬得身形清瘦而笔直如孤松。 虽年华凋尽,肌肤松垂,那曾经如春水映梨的轮廓,依稀可辨。 尤其是一双凤目,年轻时必是流光溢彩,如今虽染了浑浊,却仍沉淀著一种经霜不凋的端凝与平静。 “在下有位忘年交,托我来看望看望您!” 此前,陈怀安通过赵奢、李惟义等人打探到了许多关於李清瑶的消息,对她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早就有过来的打算,但总有琐事缠身,而且此前凝血境的实力,一些小动作,根本无法逃过李麒麟那种神海境强者的法眼。 如今,陈怀安到了入窍境,而镇武司里有雷万壑,李麒麟根本无暇他顾,確保了安全,陈怀安才敢前来。 “他还好吗?” 李清瑶听到陈怀安的话,便明白他口中的“忘年交”是谁。 “已离开丰陵县,目前来说,还算不错!” 李清瑶鬆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此次前来,一是替他老人家,来看望您,二是知道你身有旧疾,想著帮您解了身上的旧疾。” “这一身的毛病,几十年了,已经习惯了!”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既然应了他老人家所託,在下还是想要尽力一试!” 眼下,陈怀安实力大涨,手中也攒了许多灵草,什么针灸之法,也不需使用。 简单的检查过后,他从芥子袋中,取出了几味灵草。 “煎煮服用十日,旧疾便可缓解!”陈怀安將灵草放到了廊下的椅子上。 李清瑶並未关心这些草药,而是继续问道:“你应该与他关係匪浅,否则不可能冒著如此大的危险,过来见我!” “他老人家於我,有再造之恩!” “那……可有办法,让我与他再见一面?”李清瑶连忙问道。 “这怕是有些困难,而且他也有所交代,只要您在此处安好便可,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想再连累於您!”陈怀安回答。 “我现在虽然活著,但与死了无异,不过是空度时光罢了!” “算了,若真的与他见面,还可能连累到他!都一把年纪了,知道他活著,就已经足够了!”李清瑶嘆息一声。 “您还有什么吩咐,若我能办到,必会竭尽全力!” “稍等我片刻!” 李清瑶起身,回了屋子,手笔写下一封简短的信件放入信封中,又取下头上的髮簪,一併交给了陈怀安:“若再有机会见到他,劳烦將这书信和信物一併交给他。” 陈怀安小心接过,仔细收好。 “此外,还有件事情!” “请讲!” “这事情,他应该还不知道,当年分別时,我已有孕在身,並生下一子,那孩子两三岁时,赵家来人接走了,二十多岁意外身亡。”李清瑶嘆息一声。 “不过……他也留有后人,可我身在闺院,无法得知具体的情况!” “如果陈大人能寻到我那孙儿的消息,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维护一二,老身將感激不尽!” “二姑奶奶客气了,只要我能寻到,必定会全力以赴,护其周全,只是……这赵家上下几百口人,寻起来不是易事,您可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陈怀安详细地问了一句。 “这……我连那孩子的面都未曾见过,自是不知!” “但镇武司白虎堂的总旗管,是武灵的胞兄,当年曾极力帮助过武灵,否则也不可能保住性命,他或许会知道那孩子是谁!” 这件事情確实有些棘手,毕竟赵白虎已经去了江灵郡,而且此事也过去了二十多年,就算有线索,也会被赵白虎处理得乾净,除了直接问赵白虎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陈怀安还是应了下来。 他刚打算离开,院外响起了脚步声,好在不是个有修为的人,陈怀安直接跃身而起,到了房檐上。 李如月提著个篮子,走进了院里。 “二姑姑,城南新下的果子,今早摘得,父亲让我给您送点过来!” 李如月的模样,还是以前那般俊美,只是身形消瘦了些许。 陈怀安没有继续逗留,身形一闪,离开了此地,又回到了李府大门前。 “陈兄,你去哪了?我正找你呢!” 陈怀安刚要往院子里走,正碰到出来寻他的李惟义。 “我以为你要去些时间才回来,便到外面松松筋骨。” “方才,我见了家主,他对你的这个商会,很感兴趣,不过,李家的產业颇多,若全都交给这个商会管理,也有些不太放心!” “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陈怀安点了点头,以为李家这边暂时行不通。 “家主交代,先將李家旗下的一半坊铺交给商会管理,看看效果如何,要是可以,那便全由商会打理,也未尝不可!” 李惟义继续说道。 其实,李家在这方面也是有所考量,这些產业原本都是族內人进行管理,吃拿卡扣最为寻常,因此真正能到手里的资源並不多。 以前,借著地利,各个坊市盆满钵满,下面的人吃点拿点倒也无所谓,可现在收益锐减,而由奢到简又太难,这些人不仅不收敛,拿的更多起来,若是处置,牵连实在太大,所谓法不责眾,难以下手。 如果將坊市管理交给商会,至少直接送到李家家主手里的钱,会少了许多水分,要是有人中饱私囊,处理起来也更加简单。 更重要的是,李家有武力在手,商会再强,也强不过李麒麟,这商会的人,都只是打工的而已。 至於原本的李家子弟,每年给些银两,够他们过活便可,再差也比良家子的条件好上几倍,也能保留些体面。 此事,在李家家主看来,利大於弊,就让李惟义来回復陈怀安。 “李家一半的坊铺?这就足够了!”陈怀安有些意外,虽说这商会的目標很大,可需要一步步做起来,真要一口气拿下整个李家的营生,林婉玉未必能忙得过来,这要是出了差错,商会的事情便彻底泡汤了。 “只是……”李惟义迟疑了一下。 “何事?” “我李家所有坊铺,皆是族內人管著,家主下令让他们交出来,表面不会反对,暗中却可能耍些手段,陈兄要小心些!” 李惟义提前跟陈怀安打了声招呼,万一真有哪个李家旁支庶出不长眼,得罪了眼前这个前途无量的人,进而连累自己与其关係疏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清楚,这是要动许多人钱財的事情。” 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陈怀安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商会的事情,並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成的。 “陈兄有数便好!” “还有件事情,关於李惟彦送的那毒草,皆因萱妹心思縝密才发现端倪,日前,她带著李惟彦找了家主,原本家主想要惩戒一下便罢了!” “可萱妹觉得,此事极为严重,为了以儆效尤,便將李惟彦废了,並连夜送出了丰陵县,任其自生自灭了!” 实际上,李惟彦已经被了结,只是让李明萱落个杀兄之名不好,李惟义便含糊了她的做法。 “我这萱妹,平时少言,看上去还有些冷漠,实际上有勇有谋,还热忱得很!” 只要让李惟义逮到机会,就不竭余力地“推销”著他的堂妹,陈怀安的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陈怀安点了点头,刚要回话,镇武司的武旗快步跑到了李府门前。 “李大旗官,陈大旗官,总旗官急招所有大旗官,回镇武司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