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第1章 失忆,又离婚? “江同志,这是萧营长给你买的船票,你出院后就离开军区吧。” “什么?” 刚睁开眼睛的江棉棉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年轻护士就递给她一张船票。 她扶了下太阳穴,竟还有些疼。 早知道会这么难受,她就不去主动撞公交车了。 “喂,你赶紧接著啊。” 说话的小护士有些不耐烦了,对著江棉棉不停的翻白眼。 江棉棉这才回过神,接过对方手里的船票。 她不是在北城嘛,怎么会用船票? 她正疑惑,小护士就嘲讽起她: “好好的日子不要,就知道作……现在作的萧营长跟你离婚了吧,真是活该!” 等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离婚几个意思? 江棉棉倏地睁大了眼睛,直接按著护士的肩膀,呼吸都乱了,“你什么意思?谁跟我离婚?” 她才十九岁,刚大学毕业,准备继续读研究生的。 上哪离婚去? 她震惊的表情嚇到了小护士,对方挣扎著推开她,跌跌撞撞的就衝出去找医生。 很快医生走进来,拿著听诊器给满脸狐疑的她做检查。 不等她开口询问,医生已经断定: “江同志,你失忆了!” “失忆?”江棉棉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医生就在她旁边不停的解释。 对方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江棉棉的脸色也越变越复杂。 她才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二十四岁,失去的是过去五年的记忆。 而在过去的五年中,她不仅跟最討厌的男人结婚了,还跟对方生了个儿子。 “別以为你失忆了,就能继续作妖坑萧营长!” 刚才的小护士看江棉棉一直不说话,认定了她是又要作天作地的跟萧凌寒闹。 没好气的要把她从病床上拉下来,“走,你赶紧走!” “我凭什么要走!”本就在整理思绪的江棉棉被小护士这么一拉扯,脾气也上来了。 她冷冷的盯著面前的小护士。 现在她都没弄清楚为什么会跟萧凌寒结婚,又为什么会闹著离婚。 这样灰溜溜的走了,回去还不被大院的那些人狠狠戳脊梁骨? 再说了,她跟萧凌寒的婚姻,这个陌生的护士又有什么资格评判,还逼她离开? “因为萧营长他不喜欢你了!他要跟他喜欢的葛老师在一起!”小护士脱口而出。 “葛老师?” 江棉棉皱眉。 葛这个姓不常见,但她认识的人里,还真有这么一个姓葛的。 不会是那个…… “对啊,葛秀云老师,她已经……” 小护士正要狠狠打击江棉棉一番,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江棉棉,还有医生,护士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此刻,葛秀云穿著一条黄白格子的连衣裙,微卷的头髮用红底白点的丝带绑著。 二十七的年纪,硬是打扮的跟十八岁一样娇俏。 她笑盈盈的走进来,一如往常的握住江棉棉的手,“棉棉,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江棉棉防备的看著葛秀云。 葛秀云是她家保姆的女儿,大她三岁,一直跟她不冷不热的。 怎么现在对她这么好。 看江棉棉没反应,葛秀云眼底闪过一抹冰冷,但转头却装作很担心的问医生情况。 当听到医生说江棉棉失去五年的记忆时,她的表情明显变得不自然。 “怎么会失忆了呢?” “你们快帮棉棉好好检查一下,她可千万不能出事呢。” 看葛秀云皱著眉,旁边的小护士还以为她在担心江棉棉,嘆气说: “葛老师,你还是太善良了,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来医院看她,你赶紧让她滚出军区,別再挡著你跟萧营长了。” “小李同志,你別这样。”葛秀云用余光偷偷观察著江棉棉的反应,可心里是很感激小李在这里多嘴的。 要不,她还要多动点脑子骗江棉棉呢。 “棉棉现在突然失忆了,需要我们好好开导她的。” 葛秀云说著,又对小李护士眨了下眼睛,然后温温柔柔的对医生说,她要陪著江棉棉。 医生跟护士都非常信任葛秀云,他们叮嘱了一番,还留了止疼药给葛秀云,让她盯著江棉棉吃了。 在葛秀云跟医生说话的空隙,江棉棉也已经理清了整件事。 按照医生所说,五年前她突然跟萧凌寒在一个房间发生了关係。 萧凌寒对她负责,就不顾一切把她从江家娶走了。 可婚后她跟萧凌寒並不幸福,甚至还生了一个有病不会说话的儿子。 她娇气,脾气差,接受不了这样的孩子,在孩子一岁的时候,就扔给了萧凌寒,自己跑去读书。 一读就是三年。 读书期间她总是闹著离婚,闹的整个军区都知道她爱作。 这次,她更是一上岛,就开始跟萧凌寒吵架。 昨天她还故意撞车寻死逼萧凌寒离婚。 江棉棉惆悵的扶著额头,还是不太接受,自己会这么作。 而且她不明白,这几年她为什么不疼自己生的儿子? “棉棉,现在周围没有其他人了,你就不用装了。” 葛秀云关上病房的门,忽然握住江棉棉的手满眼期待的,蛊惑起来: “昨天你闹的那么厉害,现在全岛的人都劝萧凌寒跟你离婚,他也已经把离婚申请交给领导了。” “你过几天到北城,就能以单身女士的身份嫁给沈若初了。” 江棉棉抽出了手,打量著葛秀云。 她说的沈若初是谁? “沈若初今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只要你回去,他立马跟你领结婚证,不会再让他爸妈阻拦你们。” 葛秀云似乎真的为江棉棉高兴,“你一直討厌萧凌寒的粗鲁,没学问,现在终於可以嫁给你喜欢的知识分子了,作为好朋友,我真的为你高兴。” 好朋友? 江棉棉心中冷笑,她就算失忆,也不会真的跟葛秀云这种人做好朋友吧。 而且她只是失忆又不是傻,葛秀云说的那些话,她能够分辨。 她知道葛秀云这是在攛掇著她赶紧跟萧凌寒离婚。 虽然这五年具体发生什么她忘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蒙蔽,误解了萧凌寒。 但她清楚一点,她跟萧凌寒既然有了孩子,那么离婚这件事就不能操之过急。 最少,要看清楚孩子的想法。 “葛秀云,我先不回北城了。”说完,江棉棉就拔掉了手上的针头。 她的伤口已经处理,没必要继续打生理盐水浪费时间。 按压好不出血,江棉棉就往外面走。 可是还没走多远,葛秀云追了上来。 “棉棉,你怎么不走了?你不是说你討厌那种有病的儿子,討厌萧凌寒那种大老粗吗?” 葛秀云挡住了江棉棉的去路,不停的给她灌输所谓的记忆。 江棉棉见识过葛秀云那个保姆妈妈的手段,猜到葛秀云是在趁她失忆,故意误导她。 她不会上葛秀云的当。 她跟萧凌寒有问题,那也是他们之间的,她要当面去跟那个男人说清楚! 所以在葛秀云第七次暗示江棉棉离婚回北城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护士,假装情绪激动的大喊: “葛秀云,你不要再逼我离婚了!” 白莲花,你想让我失忆时离婚给你腾位置,让你当我儿子的后妈? 没可能的! 第2章 別挑拨,我没想离婚 主动提离婚,跟被人逼著离婚,那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江棉棉这一声喊,瞬间让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护士,还有路过的病人家属,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她们的目光在江棉棉和葛秀云之间来回扫视。 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葛秀云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失忆后的江棉棉会这么难缠! 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周围的人解释。 “大家別误会,棉棉她……她失忆了,脑子有点糊涂。” “不是我逼她,大家知道的是她自己一直想离婚的。” 葛秀云一边说,一边急切地看向江棉棉。 “棉棉,你是不是记错了?你忘了你昨天是怎么撞车寻死,就为了逼萧营长签字的吗?” 她想用这件事来堵住江棉棉的嘴。 毕竟,全军区都知道江棉棉作天作地要离婚。 然而,江棉棉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我失忆了,过去的事我不记得。”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只知道,我跟萧凌寒是合法夫妻,我们还有一个儿子。我们家世相当,门当户对,我为什么要离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对啊! 江棉棉家世好,人也漂亮,萧营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这俩人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为什么要死要活地闹离婚? 江棉棉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葛秀云。 “倒是你,葛秀云同志。” “你一个外人,为什么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离婚的事?” “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可句句都是在劝我离开我的丈夫和儿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 葛秀云被问得哑口无言,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棉棉却不打算放过她。 “葛秀云同志,你应该比我清楚,破坏军婚是什么罪名。” 一瞬间,所有人看葛秀云的眼神都变了。 葛秀云急了,脸色惨白地摆著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委屈地看著江棉棉。 “棉棉,你怎么能这么污衊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变了,你失忆之后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是你自己受不了萧营长,是你自己討厌那个有病的孩子,非要闹著离婚的啊!” 她试图再次用那些所谓的“记忆”来刺激江棉棉。 可惜,江棉棉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你说我想离婚,我不信你。” “我现在就要去部队,我要当面找萧凌寒问清楚!” “不仅要找他,我还要找司令,找政委!我要让领导们给我评评理,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非要拆散我们一个好好的军人家庭!” 江棉棉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葛秀云彻底慌了。 她心里很清楚,江棉棉闹离婚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在里面煽风点火。 要是真让江棉棉找到司令政委,万一说漏了嘴,那她就全完了! “棉棉,你別闹了!” 葛秀云衝上去,想拉住江棉棉的手,却被江棉棉一把甩开。 “你冷静一点,萧营长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找他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她试图劝阻江棉棉,语气里满是焦急。 江棉棉看著她心虚的样子,心中更加確定了。 自己失忆前闹离婚,绝对不是医生护士说的那么简单。 这里面,肯定有葛秀云的功劳。 “我闹?”江棉棉冷笑一声,“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怎么就成了闹了?” “还是说,你怕我去问,怕你的谎言被拆穿?” “我没有!”葛秀云矢口否认。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绝对不能让江棉棉去部队。 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拖延的办法。 “好,你想找萧营长是吧?我去帮你找!” 葛秀云心里盘算著。 萧凌寒现在对江棉棉厌恶至极。 只要她先去找到萧凌寒,添油加醋一番,让萧凌寒过来,亲口对江棉棉说出离婚两个字。 到时候,看江棉棉还怎么闹! 然而,江棉棉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行。” 江棉棉淡淡地开口。 “必须要有司令或者政委在场,我要当著领导的面,把话说清楚。” 她看著葛秀云,一字一句地说道。 “假如,萧凌寒真的要跟我离婚,並且要娶你葛秀云。” “那好,我先去告你一个破坏军婚,让你身败名裂,然后再跟他离。” “但假如……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江棉棉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让葛秀云不寒而慄。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失忆后的江棉棉,就像换了一个人,心思縝密,让她完全无法招架。 “这件事……这件事太大了。” 葛秀云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先回去找司令商量一下,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说完,她再也不敢多待一秒,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地方。 “站住。” 江棉棉清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葛秀云的脚步一顿,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回头,只听到江棉棉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缓缓飘了过来。 “葛秀云,別把失忆的人当傻子。” “这次是警告。” “下次你再敢在我面前耍花样,我们就直接去军事法庭见。” 葛秀云仓皇逃离的背影,像一只丧家之犬。 江棉棉冷冷地收回目光,没有丝毫同情。 这次只是警告。 如果葛秀云还敢耍什么花样,她绝对不会手软。 她换掉了身上皱巴巴的病號服,径直走出了医院。 阳光有些刺眼。 她抬手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著部队大院的方向走去。 当务之急,是找到萧凌寒。 她要当面跟他谈谈,搞清楚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他们的儿子。 一想到自己有个儿子,江棉棉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会討厌自己的孩子? 这不可能! 部队大院门口,站岗的士兵笔直地挺立著,神情严肃。 “同志,你好,我找萧凌寒营长。”江棉棉走到门口,客气地说明来意。 站岗的士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穿著,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 “请出示你的证件。” 第3章 她嫌弃的大老粗? “证件?”江棉棉一愣。 “隨军家属证。”士兵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江棉棉彻底傻眼了。 她连自己结了婚都才刚知道,上哪去弄什么隨军家属证? “我……我没有那个证件,我是他妻子,江棉棉。”她急忙解释。 “抱歉,没有证件,不能进去。”士兵的回答乾脆利落,完全没有通融的余地。 江棉棉有些急了,“那你能帮我打个电话给他吗?就说我在门口等他。” 士兵看了她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还是走进了岗亭,拿起了电话。 江棉棉紧张地看著,心里默默祈祷。 然而,几分钟后,士兵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办公室没人接。” 没人接? 江棉棉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信邪,不死心地说: “那你能不能打他宿舍的电话?或者其他人帮忙找找他?” 今天,她必须见到萧凌寒跟儿子。 “同志,我们有规定,不能隨意透露军官的私人信息。”士兵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江棉棉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总不能硬闯吧? 那估计会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没办法,她只能退到大门旁边的树荫下,眼巴巴地望著里面,希望能碰到一个认识的熟人。 可是等了快半个小时,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她能叫出名字的。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从大院里开了出来。 车速不快,江棉棉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 侧脸轮廓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线紧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是他! 萧凌寒!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这张脸! 这张在她十九岁之前,最討厌的大老粗脸! 江棉棉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衝著车子就大喊: “萧凌寒!” “萧凌寒!停车!” 然而,车里的男人此刻完全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非但没有停,车速反而猛地加快,轮胎摩擦著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捲起一阵尘土,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喂!” 江棉棉气得跺脚。 他是聋了吗? 还是故意的? 眼看著车子越开越远,她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萧凌寒!你给我站住!” 她一边追,一边喊,身上的淡黄色连衣裙被风吹得鼓鼓囊囊,脚下的布鞋也快要跑掉了。 她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跑起来胸口一阵阵地发疼。 可是她不能停。 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吉普车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將她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江棉棉咬著牙,拼尽了全力。 肺里火辣辣的,像是有火在烧。 双腿也跟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五百米?六百米?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前方的吉普车突然一个急剎,停在了路边。 车门被猛地推开。 萧凌寒从车上下来,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迫人的压力,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她。 江棉棉终於停了下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狼狈不堪。 “江棉棉!你又想干什么!” 男人愤怒的质问声,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故意撞车闹到医院还不够,现在又追到部队门口!” “怎么?是不是还想再撞一次车给我看?” 他的声音里似乎是充满了厌恶和不耐。 江棉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听到他这恶劣的態度,心里的火气也“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她抬起头,同样没好气地瞪著他。 “萧凌寒!” 她连名带姓地吼了回去,“你就不会温柔点说话吗!” 萧凌寒被她吼得一愣,隨即发出一声冷笑。 “温柔?”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不会。”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是你最討厌的大老粗,没文化,不懂温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现在又质问我做什么?” “赶紧拿著船票滚回你的北城,去找你的知识分子好哥哥,別在这里跟我和儿子闹!”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狠狠扎进了江棉棉的心里。 尤其是那句“你最討厌的大老粗,没文化”。 她瞬间就想起了葛秀云的挑拨。 原来,他一直都这么怨恨自己说他没文化。 这五年间的她,真的这么过分吗? 看著他满脸的怒火和眼底深藏的伤痛,江棉棉心头一颤。 她告诉自己,不能被他激怒,不能被他赶走。 她要见到孩子。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於是,在萧凌寒转身要走的一瞬间,江棉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结实有力,皮肤带著军人特有的粗糙感,滚烫的温度透过她的掌心传来。 萧凌寒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到了一样,霍然回头。 “你……”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对上了江棉棉一双复杂的眼睛。 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恳求。 “萧凌寒,我不是来寻死,也不是来闹离婚的。” 她仰著头,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我想跟你进大院,我想看看我们的儿子,我……” “怎么,你还想继续伤害小诺吗!” 江棉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凌寒一声暴喝打断。 他的反应比刚才激烈百倍,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痛恨。 “江棉棉,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他指著她,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你用你自己的命来逼我,我认了!但是你別想再动小诺一根手指头!” “我已经同意离婚了!我已经提交离婚申请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把我们四岁的儿子逼死你才甘心吗!” 他几乎是咆哮著说出这番话。 江棉棉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伤害小诺? 她为了逼他离婚,还伤害了他们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看著眼前这个愤怒到极点的男人,下意识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怎么可能……为了离婚去伤害自己的孩子?” 第4章 她儿子得了自闭症? 江棉棉的话,对萧凌寒而言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气极反笑,笑声里淬满了冰渣子,冻得人心尖发颤。 “你不可能?” 他重复著她的话,眼底的嘲讽化为实质的利刃,狠狠剜著她的心。 “江棉棉,如果不是你当初天天闹著要离婚,寻死觅活,小诺怎么会在两岁的时候出事?”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得了自闭症!到现在连一句爸爸妈妈都不会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带著血淋淋的控诉。 自闭症!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江棉棉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血色从脸上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怎么可能…… 她的儿子,得了自闭症? 她曾在大学的课堂上,听教授讲过这种病。 那些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人交流,不与人对视,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玻璃罩子隔绝了起来。 她还跟著教授去过康復研究实验基地,见过那些孩子。 他们眼神空洞,行为刻板,对父母的呼唤毫无反应。 当时她只觉得心疼。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她自己?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她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 “不离了……” “萧凌寒,我不离婚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眼恨意的男人,卑微地商量著。 “萧凌寒,你带我回去,让我看看儿子,好不好?我只要看看他……” 然而,她的眼泪和哀求,在萧凌寒看来,不过是又一场新的表演。 他眼中的厌恶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加浓烈。 “收起你这套把戏!” 他冷酷地打断她,“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你刚上岛的时候是怎么对小诺的,你忘了吗?你差点把他推下台阶!” “江棉棉,你的慈母之心,只在需要演戏逼我离婚的时候才会出现!”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吉普车。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甩上。 车子,启动了。 看著那缓缓开动的绿色吉普,江棉棉的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她为什么会失忆? 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她不相信自己会伤害孩子,可萧凌寒眼里的痛恨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无力反驳。 不!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是小诺的母亲! 她必须为她的儿子努力! 这个念头支撑著她,让她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拔腿就朝著远去的吉普车追了上去。 “萧凌寒!” “你停车!” 吉普车上,除了萧凌寒,还有另外两个穿著军装的干部。 两人坐在后座,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营长家的私事,还是这种全军区闻名的离婚大战,他们可不敢掺和。 萧凌寒透过后视镜,看著那个在后面跌跌撞撞追赶的纤细身影。 她穿著单薄的连衣裙,跑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胸口那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烦躁,几乎要將他点燃。 这个女人! 她到底想怎么样! “砰!” 他一拳狠狠捶在车窗上。 “麻的!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一声怒骂,让后座的两个干部身体一抖。 “停车!”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吉普车猛地停在了路边。 萧凌寒推开车门,带著一身的戾气,大步朝著追上来的江棉棉走去。 江棉棉终於停了下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阵阵发黑。 她扶著路边的一棵树,看到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红著一双眼,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萧凌寒……”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哭腔,像一只被凌虐过的可怜小猫。 “我真的想见儿子……” “不离婚了,让我陪著儿子,好不好?”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萧凌寒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刚想冷著脸说出那个“不”字。 可话还没出口,就看到眼前的女人身体晃了晃,眼睛一闭,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倒了下去。 “江棉棉!” 萧凌寒的瞳孔骤然一缩! 所有的怒火、厌恶、不耐,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她倒地之前,稳稳地將她打横抱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儿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却烫得惊人。 “江棉棉!你醒醒!” 他抱著她,转身就往吉普车冲。 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后座上,让她枕著自己的腿。 他低下头,看著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嘴唇,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冷又疼。 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滚烫的嘴唇印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千万別出事……” 他低声喃语,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恐惧。 车里另外两个干部,彻底看傻了。 两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写满了问號。 几个意思?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特別討厌自己媳妇儿,为了儿子都要跟她离婚吗? 怎么现在心疼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还、还亲上了? 车厢內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后座那两个干部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营长家的私事,他们听过一些传闻。 可亲眼目睹这堪比外国电影的场面,还是头一遭。 谁敢多嘴? 萧凌寒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怀里昏迷的女人,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掉头!”他衝著前面的司机低吼,“去医务室!”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被自家营长那副像是要杀人的表情嚇得一哆嗦。 他本想问一句,那原定的视察还去不去了? 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问个屁! 没看见营长心都快碎了吗! 第5章 不许叫我哥哥 吉普车一个急转,迅速调转方向,朝著部队大院疾驰而去。 车子一停稳,萧凌寒根本等不及別人,自己推开车门,抱著江棉棉就衝进了医务室。 “老陈!快来看看!” 他的一声怒吼,把医务室里打瞌睡的值班军医嚇得一激灵。 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下来,军医鬆了口气。 “高烧引起的昏厥,没什么大事,身体太虚了,打一针退烧针,再掛一瓶葡萄糖就好了。” 听到这话,萧凌寒那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 他看著护士给江棉棉扎上针,冰凉的液体顺著透明的管子,一点点滴进她的身体。 他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守在病床边。 医务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药水滴落的声音。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侷促。 他就那么看著她。 看著她苍白的小脸,看著她因为发烧而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渐渐变成了深沉的墨蓝。 江棉棉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醒了。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和空气中瀰漫的消毒水味。 她动了动,感觉手背上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在打点滴。 这是……部队的医务室? 她猛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萧凌寒。 男人靠在椅子上,似乎是睡著了。 他微微垂著头,军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露出利落的短髮。 昏暗的灯光下,他紧锁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可那份白天的戾气,却被疲惫冲淡了不少。 他守了她多久? 江棉棉的心,没来由地一软。 她伸出那只没有打针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抓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手。 就在她触碰到的瞬间,男人像是被惊醒的猛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抽回去。 江棉棉却用力地握紧了。 “別动。” 她的声音因为刚醒,带著一丝沙哑。 萧凌寒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著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抓著自己粗糙黝黑的手背。 强烈的对比,刺得他心里一阵烦躁。 他冷著脸,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江大知识分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別对我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大老粗动手动脚。” 又是这句话。 江棉棉的心被刺了一下。 “萧凌寒,你能不能別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 萧凌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態,“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江棉棉不想跟他爭辩这个。 她现在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去看看小诺。” 她仰起脸,急切地看著他,“就一眼,行吗?” “看他?” 萧凌寒冷笑。 “看完之后呢?继续伤害他吗?”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 “江棉棉,你是不是怕他影响你二婚,怕你那个清高的知识分子好哥哥嫌弃你带个拖油瓶?” 江棉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知识分子好哥哥! 可她现在百口莫辩。 萧凌寒见她不说话,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他冷笑著,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你放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残忍的清晰。 “以后儿子不会成为你的阻碍,更不会成为你嫁给別人的绊脚石。” “你用不著再费尽心机地算计他了。” 说完,他直起身,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那个动作,明明是检查体温,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冷漠。 “烧退了就赶紧离开部队,回你的北城去。” 他真的要赶自己走! 江棉棉彻底急了。 她看著他决绝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怎么办? 硬来肯定不行,他现在正在气头上。 跟他讲道理? 他这么生气,根本不会相信她失忆了。 小时候,每次跟这个討厌的傢伙闹彆扭,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撒泼?打滚? 不…… 那些招数对他都没用。 只有一个办法…… 江棉棉的脑海里,灵光一闪,瞬间只剩下五个大字。 烈男怕缠女! 对! 她得撒娇,得示弱,得缠著他! 眼看著萧凌寒已经走到了门口,手都搭在了门把手上。 江棉棉心一横,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著脚就跳下了床。 她几步衝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萧凌寒的腰。 萧凌寒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江棉棉!你又发什么疯!”他低吼,试图掰开她的手。 可她抱得死死的,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江棉棉把脸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感受著他军装布料的粗糙感和身体传来的滚烫温度。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软绵绵、黏糊糊的腔调,轻轻地叫了一声。 “凌寒哥哥……” 萧凌寒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称呼…… 刚结婚那会儿,他做梦都想听她这么叫。 可她从来不肯。 她总是叫他大老粗。 现在,她为了达到目的,终於肯叫了? 滔天的怒火,瞬间取代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悸动。 他只觉得无比的讽刺,无比的愤怒! “放手!”他咬著牙。 “我不放!”江棉棉耍赖,把头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除非你答应我不赶我走。” “江棉棉,我警告你,別再利用我!” 萧凌寒猛地转身,攥住她的手腕,將她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剧烈起伏。 “从小到大,你不喜欢我,你看不起我,都没关係!” “我萧凌寒没那么贱,非要扒著一个不爱我的女人!”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你不该伤害我们的孩子!” “你知道小诺是怎么过的吗?” “他从一岁以后,就没有得到过一天真正的母爱!” “別的孩子摔倒了,有妈妈抱。他摔倒了,是我这个大老粗笨手笨脚地给他擦药!” “別的孩子晚上听著妈妈的摇篮曲睡觉,他只能抱著我的军装,闻著上面的汗味才能睡著!” “他跟著我在部队,吃了上顿没下顿,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江棉棉,你要是还有一点良知,就放过他!” 这些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江棉棉的心上。 砸得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原来……她的儿子,过得这么可怜。 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失忆了,她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她不能走! 她必须留下来,必须补偿她的儿子! 江棉棉抹了一把眼泪,红著一双兔子似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 继续用那种又软又糯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执拗地叫著。 “凌寒哥哥……” “我真的后悔了,我以前错了,我全都错了……” “我不离婚了,再也不闹了,我就想留下来,当个好军嫂,好好照顾你跟儿子……” “闭嘴!”萧凌寒被她这一声声的“凌寒哥哥”叫得心头火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厉声喝断她。 “不许叫我哥哥!” 第6章 你离开好不好 江棉棉第一次听见萧凌寒用这么凶狠的语气说话。 为了儿子,他是真的生气了。 是恨不得撕碎了她的那种生气。 “我不是你那些酸臭的知识分子朋友。” 萧凌寒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冻了三尺的冰,“別跟我来哥哥妹妹这一套,我听著噁心!” 哥哥妹妹……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江棉棉恍然。 是了,她以前总是骂他大老粗,看不起他,觉得他配不上自己。 现在又一口一个“凌寒哥哥”,在他听来,恐怕只有虚偽和算计。 她深吸一口气。 为了小诺。 为了能留下来见到儿子。 她豁出去了! 江棉棉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怒火的男人,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她那只没打针的手,顺著他结实的腰线,慢慢往下。 然后,用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军用皮带的金属扣。 指尖的冰凉,透过薄薄的军装布料,烫得萧凌寒浑身一僵。 他呼吸都停了。 这个女人…… 她想干什么! 江棉棉仰起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却软得能掐出水来。 “对。” 她轻轻地说。 “你不是我的哥哥。” 她的手指,在他的皮带扣上,轻轻地,曖昧地,画著圈。 “你是我爱人。” “轰——” 萧凌寒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手榴弹。 爱人?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武器的威力都大。 他忘了呼吸。 也忘了愤怒。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 他下意识地就想收紧手臂,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狠狠地揉进自己的怀里,揉进骨血里。 让她再也跑不掉! 可就在他即將失控的瞬间,一个尘封的画面,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三年前。 也是一个晚上。 她为了逼他同意离婚,也是这样主动地贴上来,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热情,笨拙地討好他,献上自己。 事后,她却冷著脸,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甩在他脸上。 “萧凌寒,我做到这个份上了,你满意了吗?” “提交离婚申请吧,我们两不相欠了。” 那一刻的屈辱和心痛,至今想起来,还像是被刀子在心口反覆凌迟。 所有的衝动,瞬间冷却。 萧凌寒眼底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被这盆冰水浇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嘲讽。 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江棉棉。” 他看著她,一字一顿。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別用你对付那些知识分子的手段来考验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危险的沙哑。 江棉棉吃痛,却倔强地不肯收回手。 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信? “我没有……” “够了!” 萧凌寒粗暴地打断她,將她的手从自己身上狠狠甩开。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她是某种会传染的病毒。 “今天晚上,你就在医务室好好休息。” 他冷漠地宣布。 “明天,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北城。” “至於小诺……”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你不用再想了。” “我跟儿子,都不需要你。” 说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决绝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咔噠。” 门被拉开。 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砰!” 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著,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咔嚓。” 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他把她锁在了这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击中了江棉棉。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她失忆前,到底做了多少混帐事? 到底把这个男人和她的儿子,伤得有多深? 所以,他们现在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她了。 想到儿子那张模糊的小脸,想到他得了自闭症,想到他过著没有妈妈的孤单生活…… 江棉棉的心,疼得像是要碎裂开来。 她拖著虚软的步子,回到病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被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她真的……被拋弃了。 …… 门外。 萧凌寒並没有走。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里传来的,那压抑著的哭声。 一声一声,像小猫的爪子,挠在他的心上。 又痒,又疼。 哭什么? 萧凌寒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复杂的眼神。 因为他没有马上同意离婚,耽误了她回北城找那个好哥哥,所以气哭了? 果然。 她还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他们父子。 理智上,他应该感到愤怒,感到解脱。 可胸口那股子闷得发慌的心疼,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操!” 他低骂一声,將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灭在墙上。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值班室走去。 值班的女军医姓王,看见萧凌寒过来,嚇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 “营长?” “嫂子她……没事吧?” 萧凌寒面无表情,声音却有些紧绷。 “高烧刚退,身体还虚著。” “你过去看著点,她手上的针头被她自己拔了,看看有没有流血,再给她倒杯热水。” “晚上有什么情况,隨时去宿舍楼找我。” 王军医愣了一下,看著萧凌寒那张写满“我很烦躁別惹我”的脸,心里却是一片瞭然。 嘴上说得再狠,还不是心疼媳妇儿。 “好的营长,我这就过去。” 萧凌寒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我回去了,小诺一个人在家。”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王军医拿著钥匙,走到病房门口,打开了锁。 一进门,就看到江棉棉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正伤心。 她嘆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被子。 “嫂子,別哭了。” 被子里的人一顿。 江棉棉慢慢掀开被子,露出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 看到是个女军医,她有些不好意思,胡乱抹了把脸。 王军医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喝点水吧,刚才是萧营长让我过来看看你的。” 听到萧凌寒的名字,江棉棉的眼圈又红了。 王军医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嫂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萧营长,真的是个好男人。我们整个军区,就没有不佩服他的。” “他自己带著小诺,又当爹又当妈,有多不容易,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在眼里。” 王军医的语气带著一丝责备。 “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大学生,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你看看你把他跟孩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既然你们都要离婚了,就別再留下来了,对谁都不好。” 第7章 隨身空间 王军医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江棉棉的心上。 对谁都不好? 不。 她要留下来,对她的儿子最好。 江棉棉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散不尽的疲惫和委屈。 “我没打算离婚。” 王军医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没打算离婚?” 她拔高了声音,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你上岛之后闹的那些事算什么?还有你让葛老师带的话,说你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让营长赶紧签字,这话全军区都传遍了!” 葛老师? 江棉棉的眸光瞬间一冷。 又是葛秀云。 江棉棉的心沉了下去。 她现在名声已经烂到了泥里,没有证据就跑去跟葛秀云对峙,只会让人觉得她又在无理取闹。 谁会信她? 当务之急,不是去撕破脸,而是要留下来! 她必须先让眼前这个唯一能帮到她的人,相信她。 江棉棉压下心底的寒意,打断了王军医的抱怨。 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和乞求。 “王军医,你……能跟我说说小诺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颤,仿佛一碰就会碎。 王军医准备好的一肚子数落,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江棉棉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了一半。 “小诺他……” 提到那个孩子,王军医的表情复杂起来,有心疼,也有惋惜。 “其实很聪明。” “但他有自闭症,很敏感。不跟人说话,也不让人碰。” “平时除了他爸爸,也就咱们部队的军医秦天牧能陪著他玩一会儿。” 秦天牧? 江棉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王军医越说越气,忍不住又开始抱怨江棉棉。 “你这个当妈的,到底是怎么当的?” “小诺那么小,跟著营长在部队里,吃了多少苦头。有时候营长出任务,几天几夜不回来,他就一个人抱著营长的旧军装,坐在门口等。” “他从来不哭不闹,可越是这样,才越让人心疼!” “每次看到別的小孩被妈妈牵著手,撒著娇要糖吃,他都会偷偷地看,眼睛里全是羡慕。你知不知道?” 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江棉棉的心臟。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儿子…… 原来她的儿子,是这样长大的。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留下来,用尽一切去补偿她的孩子。 江棉棉看得出来,王军医不是葛秀云那种坏心肠的人,她只是心直口快,为小诺感到不平。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王军医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王军医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江棉棉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和虔诚,轻轻叫了一声。 “巧玉姐姐。” 王军医本名王巧玉,只是大家都习惯叫她王军医。 这声“巧玉姐姐”,让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我以前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棉棉哭得泣不成声,话都说不连贯,“我混蛋,我不是人……” “我现在只想留下来,哪儿也不去,就想隨军,好好跟凌寒过日子,好好照顾小诺……” “求求你,帮帮我……” 王巧玉本来还想说几句重话。 可看著眼前这张脸,哭起来梨花带雨,跟书里写的林黛玉似的,又好看又让人心都揪紧了。 那份柔弱和无助,让任何一句责备的话都显得那么残忍。 王巧玉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也是个女人,最看不得別的女人哭成这样。 “唉……” 她终究是心软了。 “你想留下,光跟我说没用。”王巧玉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萧营长那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江棉棉的心一紧。 “不过……”王巧玉话锋一转,“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你得去找咱们周司令。” “周司令?”江棉棉的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对。”王巧玉点头,“周司令是萧营长的领导,最关心他的家事。当初你们结婚,他其实帮了不少忙的。 你要是能让他相信你回心转意了,他发了话,萧营长也不敢不听。” 江棉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鬆了口气,紧紧握著王巧玉的手,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可怜巴巴地央求著。 “巧玉姐姐,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那你明天……能带我去见见司令吗?我一个人,他们肯定不会让我进去的……” 这一声声的“巧玉姐姐”,叫得王巧玉骨头都快酥了。 她看著江棉棉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你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明天早上我过来带你去。” 得到肯定的答覆,江棉棉终於破涕为笑。 王巧玉看她不哭了,又叮嘱了几句,便拿著钥匙去隔壁的值班室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江棉棉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乱鬨鬨的。 周司令。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手腕处传来一阵突兀的灼烫感。 “嘶——” 江棉棉痛得叫出了声。 她低头一看,是手腕上那个银鐲子。 此刻,那鐲子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烫得嚇人。 关於这个鐲子,她脑海里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好像是小时候,萧凌寒硬给她戴上的。 小小的,刚好卡在手腕上,从此再也摘不下来。 为此,她气了很多年。 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上去。 就在指尖触碰到鐲子的瞬间。 一阵天旋地转! 江棉棉只觉得眼前一黑,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头顶不再是医务室惨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浓烈的消毒水味也消失了。 她……正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小块黑色的土地,散发著泥土的芬芳,看起来肥沃得能掐出油来。 土地的角落里,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清澈的泉水。 而这片土地的四周,则笼罩著浓浓的白色雾气,看不清边界,也望不到尽头。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泉水冒泡的声音。 这是哪里? 做梦吗? 江棉棉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梦! 她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个银鐲子已经恢復了原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灼热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猛地窜进了她的脑海。 这个鐲子……是一个隨身空间? 第8章 妈妈果然不喜欢她 江棉棉还没来得及消化。 眼前的景象就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片小小的黑土地和泉眼,像是电影里的特效一样,缓缓沉了下去。 紧接著,一个巨大而华丽的七彩转盘,从地底升起。 转盘上刻著复杂的纹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充满了科幻感。 江棉棉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转盘便开始缓缓旋转,带著她向上升去。 穿过那层浓浓的白雾。 一个完全超乎她想像的世界,展现在了眼前。 这里……像是一栋极具未来感的独栋別墅。 宽敞得不像话。 左手边,是一间巨大的现代化实验室,各种她见都没见过的精密仪器在无声地运转著,充满了科技的冰冷美感。 右手边,则是一个望不到头的巨型仓储货架。 上面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种物资,从米麵粮油到布匹成衣,应有尽有。 最让她震惊的是,角落里还有一小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她刚才明明看到自己掐了一下其中的一个苹果,留下了指甲印。 可现在,那个苹果完好无损地待在那里,仿佛刚刚被採摘下来。 她走过去,拿起一个番茄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 她刚吃完,货架上空著的位置,就凭空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番茄。 这些食物……是吃不完的? 江棉棉压下心头的狂喜,目光投向了別墅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道盘旋而上的楼梯。 走上楼梯,二楼的景象更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左边是一间宽敞的臥室,里面不仅有柔软的大床,墙角还放著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全身按摩椅。 右边,则是一间堪比图书馆的超级大书房。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从古至今,从中到外,无所不包。 书房的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面上,乾乾净净,只静静地躺著一本书。 一本……装帧十分普通的,现代小说。 江棉棉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坐在那张舒適得不像话的办公椅上,伸出手,翻开了那本书。 书名:《八零:娇美人她是全军的白月光》。 江棉棉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快速地翻阅起来。 越看,脸色越白。 越看,心里越冷。 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叫苏挽月的女人,重生回到八十年代,凭藉先知,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大展拳脚,並最终收穫爱情的故事。 而这本书里的男二……赫然就是萧凌寒! 江棉棉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书里,她江棉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一个为了衬托女主苏挽月善良、美好、有能力,而被一笔带过的,愚蠢又恶毒的前妻。 按照书里原来的剧情,她这次上岛闹离婚发生车祸,当场死亡。 她死后,萧凌寒对女人彻底失望,一心扑在工作和儿子身上。 直到几年后,女主苏挽月的出现。 苏挽月像一道光,照进了萧凌寒灰暗的人生。 她用她的善良和专业知识,一点点治癒了患有自闭症的小诺。 让萧凌寒重新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最终,萧凌寒被她打动,成了她最忠实的守护者,为她的事业保驾护航,默默爱了她一辈子。 而她…… 江棉棉翻遍了全书,关於她的所有描述,加起来竟然只有一百零八个字! 她的人生,她的婚姻,她的痛苦和挣扎,全都被简化成了“嫌贫爱富”、“无理取闹”、“水性杨花”这几个冰冷的標籤。 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早点死掉,给男女主的相遇和感情发展,腾地方。 她失去的五年记忆,因为书里没有描写就是一片空白! “呵……” 江棉棉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带著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为了衬托女主的“真善美”,作者还真是把她这个炮灰处理得乾乾净净。 怪不得。 怪不得萧凌寒那么恨她。 怪不得所有人都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她。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可是…… 她真的就是书里写的那个样子吗? 她失忆了。 她不记得过去。 但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会无缘无故地拋弃那么可爱的儿子! 江棉棉猛地合上了书。 她看著这个神奇的空间,看著这个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看著取之不尽的食物和书籍。 去他妈的剧情! 去他妈的炮灰女配! 既然她没有死,既然她觉醒了这个逆天的空间。 那她的人生,就要由她自己来走! 她的儿子,不需要什么未来的女主来拯救。 她才是小诺的妈妈! 她要自己拯救! 江棉棉在空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些东西,又在那个高科技按摩椅上睡了一觉。 身体的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 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当她心念一动,再次从空间里出来时,人已经回到了医务室的病床上。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早上六点。 不能再等了! 她掀开被子,利落地穿好衣服,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立刻跑了出去。 她要去找王巧玉! 她要去见周司令! 她走的匆忙,根本没想过要跟谁打个招呼。 在她看来,萧凌寒现在恨不得她立刻消失,她留不留纸条,又有什么区別? …… 江棉棉前脚刚走。 医务室的走廊尽头,就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高,一小。 萧凌寒牵著儿子的手,慢慢走了过来。 昨晚,他回去后,小诺一直没睡。 他告诉儿子,妈妈在医务室,生病了。 小诺就睁著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固执地看著他,不说话,也不睡觉。 萧凌寒知道,孩子是想妈妈了。 他熬了一夜,天一亮,就带著儿子过来了。 想著,就让孩子偷偷看一眼。 看一眼,小诺或许就能安心了。 他也能…… 安心。 然而,当他推开病房的门时,心却猛地一沉。 空的。 病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部队里的新兵一样,有稜有角。 床头柜上,昨晚那个水杯也已经空了。 整个房间,乾乾净净,冷冷清清。 哪里还有江棉棉的影子。 走了。 她还是走了。 一声不响地走了。 萧凌寒高大的身躯僵在门口,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冰点。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昨晚她手指划过皮带扣时的,那一点冰凉的触感。 “爱人?” 真是天大的讽刺。 萧凌寒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失望。 彻骨的失望,淹没了他。 他感觉到自己的裤腿被轻轻扯了一下。 萧凌寒低下头。 小诺正仰著小脸看著他,那双酷似江棉棉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却盛满了茫然和受伤。 孩子伸出小手指了指空无一人的病床。 然后,又指了指门口。 他在问:妈妈呢? 萧凌寒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蹲下身,想抱抱儿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厉害。 “妈妈……” “妈妈有事,先回去了。” 小诺的小手,缓缓垂了下去。 他小小的身子晃了晃,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他果然……是不被妈妈喜欢的孩子。 第9章 他原来很早之前就给她撑腰了 江棉棉对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去周司令办公室的路不长。 她紧紧跟在王巧玉身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巧玉姐姐,周司令……他会愿意见我吗?” “巧玉姐姐,你说司令会不会觉得我特別烦人?” 王巧玉被她吵得头疼,却也从这喋喋不休的担忧里,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和悔意。 “放心吧。” 王巧玉难得地安慰了她一句,“周司令是看著萧营长长大的,拿他当亲儿子疼。 只要你是真心想跟萧营长好好过,司令肯定会帮你。” 江棉棉的心,稍微定了定。 很快,她们就到了一栋独立的办公楼前。 门口站著两个持枪的哨兵,神情严肃。 王巧玉上前,敬了个礼,简单说明了来意。 哨兵打了个电话进去,很快就放行了。 周司令的办公室在二楼。 王巧玉让江棉棉在门口等著,自己先进去了。 江棉棉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王巧玉压低的声音,似乎在极力为她解释著什么。 “司令,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棉棉她还年轻,一时犯了糊涂,现在知道错了。” “她跟我保证了,不离婚了,以后就想踏踏实实在岛上隨军,跟营长好好过日子……” 江棉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开了。 王巧玉对她招了招手。 “进来吧。” 江棉棉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宽敞,陈设简单又庄重。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星徽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这就是海岛最高指挥官,周震霆。 江棉棉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司令好。” 周震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著她。 半晌,他才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就知道,你会回头的。” 江棉棉猛地抬起头,一脸的意外。 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周震霆的视线转向王巧玉。 “王军医,你先出去吧。” “是,司令。”王巧玉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棉棉和周震霆两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江棉棉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周震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已经有些泛黄,边角都起了毛边。 他將文件推到江棉棉面前。 “看看吧。” 江棉棉迟疑地伸出手,翻开了那份文件。 当看清上面的標题时,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离婚申请书》。 申请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著三个字。 萧凌寒。 而落款的日期,赫然是四年前! 江棉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四年前? 萧凌寒四年前……其实想跟她离婚了? “很惊讶?”周震霆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嘆息。 “当初,你查出怀孕,却哭著闹著不肯上岛隨军。” “凌寒那小子,犟是犟了点,心却比谁都软。他不想逼你,孩子满月后,他来找我,把这份申请递给了我。” “他说,想放你自由。孩子,他一个人养。” 江棉棉的手指,死死地攥著那份申请书,指尖都在泛白。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周震霆看著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但是,就在他递交申请的第二天,你家里出事了。” 江棉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虽然没有这五年的记忆。 但她刚满十八岁那一年。 她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跟守寡的嫂子搞到了一起,活活气死了她妈妈。 当时。 她的世界,瞬间崩塌。 她在那个家里,成了最多余的人,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 她拼了命地学习,就是想早点考上大学,早点独立,彻底跟那个骯脏的家划清界限。 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萧凌寒……他怎么会知道? 这边,周震霆又开口了。 “凌寒跟我说,如果当年那种情况下他跟你离了婚,你在江家,就彻底没有靠山了。” 周震霆带著一丝感慨。 “江家人再怎么混蛋,也得顾忌著你『萧家儿媳』的身份,不敢把你逼得太狠。” “所以,他让我把这份申请压下来,就当从没看到过。” “这一压,就是四年。” 轰—— 江棉棉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少女时期总说萧凌寒是个大老粗。 却从不知道,这样粗糙的男人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迟来的真相,带来的巨大衝击和愧疚。 她看著眼前这份泛黄的离婚申请,仿佛看到了四年前那个沉默又孤独的男人。 他把所有的苦和责任都自己扛了。 却什么都不说。 周震霆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小江同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凌寒这些年,不容易。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还要带兵出任务,其中的辛苦,不是外人能体会的。” “现在你既然决定回头了,就好好跟他过日子。” “別再让他被岛上的人戳脊梁骨,也让小诺……真正有个妈妈。” 江棉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掉眼泪。 然后,她拿起桌上那份离婚申请书。 “撕拉——” 一声脆响。 她当著周震霆的面,將那份承载了太多误会和心酸的申请书,撕成了碎片。 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周司令,您放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震霆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 “好。” “你去找王巧玉吧,让她先带你去凌寒的住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也跟家属院的军嫂们多接触接触,有什么困难,就找家委会。” “是!”江棉棉郑重地应下。 她站起身,对著周震霆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看著她重新挺直的背影,周震霆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是家委会吗?” “我是周震霆。” “给你们安排个任务,马上给萧凌寒的爱人江棉棉,登记隨军信息。”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周震霆没有理会,继续下达指令。 “另外,派个人,把该有的军嫂物资给她送过去。”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 “找个脾气最好,最会说话的去。” 第10章 姐姐们,帮帮我 王巧玉带著江棉棉,一路往家属院深处走。 海岛军区的家属院规划得整整齐齐,一排排红砖青瓦的小院落,充满了生活感。 越往里走,院子就越宽敞些。 萧凌寒是营长,分到的是最里头的一处独门小院,清净。 隔壁住的,也都是营长、连长级別的军官家属。 王巧玉指著不远处一个掛著红色五角星的木门,“喏,那就是萧营长的家了。” 江棉棉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那就是她和萧凌寒,和儿子的家吗? 她快走几步,到了门口,才发现院门上掛著一把老旧的铜锁。 锁著的。 她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王巧玉也愣住了,“咦?怎么锁门了?萧营长平时白天都不锁门的。” 正说著,一个穿著训练背心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 “王军医!王军医!不好了!” 士兵跑到跟前,扶著膝盖大喘气,“高低槓那边,小张训练的时候……一下子……昏过去了!” 王巧玉脸色一变,立刻问道:“人现在怎么样?” “没反应!我们不敢乱动!” “胡闹!”王巧玉的职业本能瞬间上线,她转头看向江棉棉,脸上满是歉意,“棉棉,你看这……” “巧玉姐姐你快去!”江棉棉想也没想,立刻催促道,“救人要紧!我在这里等就行,没事的。” 她可不能当个只会添乱的草包。 王巧玉见她眼神清明,態度坚决,心里也鬆了口气。 “那你別乱跑,我处理完了就过来找你。” “好。” 王巧玉拎著她的医药箱,跟著士兵飞也似的跑远了。 江棉棉一个人站在萧凌寒家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她该去哪里找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个穿著朴素的女人,手里拿著锄头、镰刀之类的工具,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样子,像是要去开垦菜地。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嗓门洪亮的女人。 江棉棉在脑子里搜颳了一下,王巧玉似乎提过一嘴,萧凌寒隔壁院子的军嫂,叫张秋花。 张秋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萧凌寒家门口的江棉棉,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她故意拔高了嗓门,对著身边的几个军嫂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萧营长家那个闹著要离婚的娇媳妇吗?” “怎么著?没走成,又回来了?” 她身后的几个军嫂,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棉棉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排斥。 另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也开了口,她看起来有些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很刻薄。 “可不是嘛,放著萧营长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非要折腾。” “先前没见过她人,咱们岛上谁不羡慕她?结果呢?好日子过够了,就想上天了。” 江棉棉的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 她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这时,一个看起来最朴实的军嫂开了口,她的怀里还抱著一个,手里牵著两个,身后还跟著一个,是岛上孩子最多的赵小兰。 她嘆了口气,看著江棉棉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惋惜和责备。 “要我说,最可怜的还是小诺那孩子。” “多漂亮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啊,本来就……现在当妈的还这么闹,孩子得多伤心。” “你看她来岛上几天,抱过孩子一下吗?餵过孩子一口饭吗?哪有这么当妈的!把那么好看的小诺,养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闷葫芦!” 赵小兰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江棉棉的心口。 是啊。 小诺。 她那个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却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儿子。 书里也说,小诺的自闭,是因为从小缺少母爱,又被“她”的无理取闹刺激到了。 一股尖锐的刺痛和浓烈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她没有生气。 因为她们说的,可能都是事实。 她现在发火,只会坐实她们口中那个“无理取闹”的形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不行。 不能跟她们起衝突。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萧凌寒和小诺去了哪里。 江棉棉抬起头,迎著那几道不善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柔软又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 她迈开步子,主动走了过去。 几个军嫂看她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农具,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態。 在她们看来,这个娇小姐下一步就是要撒泼骂人了。 然而,江棉棉只是停在她们面前,微微弯了弯腰,声音软糯又客气。 “各位嫂子好。” 几个军嫂都愣住了。 这……这跟她们想的不一样啊?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江棉棉的目光就落在了张秋花的脸上,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依赖。 “嫂子,请问……您知道我爱人萧凌寒去哪里了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小诺……他,他也跟著一起去了吗?” 爱人? 这两个字一出来,在场的所有军嫂,包括张秋花在內,全都傻眼了。 她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个女人……昨天不还一口一个“萧凌寒那个大老粗”吗?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变成“我爱人”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小兰更是怔怔地看著江棉棉。 眼前的女人,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又大又亮,说话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带著一股江南水乡的糯。 这跟昨天那个叉著腰,指著萧营长鼻子骂的泼妇,真的是同一个人? 江棉棉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小兰眼神里的鬆动。 她立刻把目標转向了这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嫂子。 她上前一步,亲热地拉住了赵小兰那只没抱孩子的手,轻轻晃了晃。 那只手因为常年干活,布满了粗糙的茧子。 而江棉棉的手,又白又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小兰浑身一僵,想抽回手,却又被那双湿漉漉的、小鹿一样的眼睛看得不好意思用力。 只听江棉棉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仰著脸看著她。 “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又甜又软。 赵小兰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家的几个臭小子,只会扯著嗓子喊她“娘”,什么时候听过这么娇滴滴的声音。 “姐姐,你就先告诉我嘛。” 江棉棉摇著她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家休息。可是门锁了,我又找不到他们……” 她说著,眼圈微微一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赵小兰顶不住了。 她一个生了六个娃的女人,心肠最软,最看不得这种场面。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 第11章 萧凌寒出任务去了 此刻,赵小兰身后的几个军嫂看不下去了。 为首的张秋花一步上前,想把赵小兰的胳膊从江棉棉手里解救出来。 她的嗓门又大又冲。 “哎哎哎,你別乱叫!谁是你姐姐?” 另一个抱著孩子的军嫂也皱起了眉,没好气地附和。 “就是!別跟我们套近乎!” 江棉棉像是被她们的反应嚇到了,怯生生地鬆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著她们。 “不……不能叫姐姐吗?” 张秋花双手叉腰,下巴一抬。 “当然不能!” “哦……” 江棉棉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失落。 她轻轻嘆了口气,小声嘟囔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刚好能让她们都听清。 “我还以为……我看几位姐姐,都好年轻啊。” “瞧著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比我大不了几个月,我才以为都是姐姐呢……” 这话一出。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张秋花叉著腰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她身后的几个军嫂,也是面面相覷。 二十四五岁? 她们这群人里,最年轻的赵小兰都三十二了,张秋花更是三十七八的人了! 在这海岛上,风吹日晒,操持家务,带几个孩子,谁不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 突然被一个长得跟仙女似的小姑娘,说自己看起来像二十四五。 这…… 这谁顶得住啊! 几个军嫂心里那点火气,就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瞬间灭了大半。 虽然脸上还绷著,但眼神里的敌意,明显消散了。 有个军嫂甚至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江棉棉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知道,火候到了。 她立刻趁热打铁,將目光转向了孩子最多的赵小兰。 她指著赵小兰怀里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嘆。 “呀!这小宝贝长得真好!又白又胖的!” 她又看了看赵小兰手里牵著的,身后跟著的两个娃。 “姐姐们都太厉害了,怎么都这么会养孩子呀?” 没有一个母亲,不喜欢別人夸自己的孩子。 赵小兰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江棉棉看著她,眼神黯淡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我就不行了……” 她低著头,声音哽咽。 “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当一个妈妈,怎么照顾孩子。” “所以……所以我才对小诺……”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番话,既解释了她过去的荒唐,又戳中了在场所有当妈的最柔软的地方。 谁家孩子不是心头肉? 一个从小没了妈,没人教的可怜姑娘,犯了错,好像……也情有可原? 张秋花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这小作精是在用糖衣炮弹! 她刚想开口,把跑偏的气氛拉回来。 江棉棉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抢先一步,把目光牢牢地锁在了她的身上。 “特別是这位姐姐!” 江棉棉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姐姐你一看,就是我们这里面最能干的!” 张秋花愣住了。 只听江棉棉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继续输出。 “您站在这里,气场都不一样!家里肯定收拾得井井有条,孩子也一定教育得特別出色,將来都是栋樑之才!” 这顶高帽子,戴得张秋花晕晕乎乎。 她这辈子,听过別人夸她嗓门大,夸她力气大,夸她能生养。 还从没听过谁夸她有“气场”! 还“栋樑之才”! 她一下子就得意起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可不是!”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完了,中计了! 江棉棉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懊悔,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敬佩表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对著几个军嫂,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姐姐,我知道,我以前错了。” “错得离谱。” 她的声音带著颤音,充满了悔意。 “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想改,我想学著当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妈妈。”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 她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挨个看过去,最后停在张秋花的脸上。 “姐姐们都是好人,你们能养好自己的孩子,也一定能教好我的,对不对?” “拜託你们,教教我吧!” 这一连串的攻势下来。 示弱,卖惨,夸讚,奉承,最后再来一个態度诚恳的请求。 別说张秋花了。 在场的所有军嫂,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她们本来是气势汹汹地来討伐“作精”的。 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了“先进帮后进”的教学现场了? 张秋花感觉自己被架在了一个“能干姐姐”的高台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要是再开口骂人,就显得她小气、刻薄,见不得人好。 可要她就这么算了,她又觉得憋屈。 她张了张嘴,脑子一团乱,最后晕晕乎乎地憋出了一句。 “你……你这两天就別想了!” 江棉棉一脸不解地看著她。 张秋花被她看得心烦,乾脆破罐子破摔。 “萧营长出海执行任务去了!没个五六天回不来!” “那小诺呢?”江棉棉急切地问。 “小诺在军医那儿!秦天牧秦医生那边!” 萧凌寒不在家…… 江棉棉的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 她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可怜兮兮的。 “原来他出任务去了……” 她揉了揉眼睛,一副快要站不稳的样子。 “那……那我该怎么进去呀?我想回家……休息一下。” 她看著面前这几个已经被她搞蒙了的军嫂,放软了声音,带著一丝央求。 “姐姐们,能帮帮我吗?” 张秋花心里还在天人交战。 不帮! 绝对不能帮这个心眼多的小作精! 可是…… 她的手,却很诚实地伸进了自己裤兜里,摸出了一串钥匙。 “给!” 她把钥匙塞到江棉棉手里,嘴上还硬邦邦的。 “萧营长以前怕小诺回来进不去门,特意放了一把备用钥匙在我这儿!” 江棉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一把抓住那串带著体温的钥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反手就挽住了张秋花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掛在了她身上。 那股亲热劲儿,比对自己亲姐还亲。 “张姐姐!你真是太好了!你就是我的救星!” 张秋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浑身僵硬,脸都红了。 江棉棉才不管那些。 她拉著张秋花就往院门口走。 “姐姐,你最能干了,你帮我开门好不好?我手笨,怕弄坏了锁。” 第12章 把军嫂们都忽悠瘸了 张秋花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被江棉棉这么一个又香又软的小姑娘掛著,她一个常年跟泥土、灶台打交道的粗糙女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想甩开。 可这小做精力气还挺大! 不,不是力气大,是她那股子黏糊劲儿,让人不好意思用力。 “姐姐,快嘛,帮帮我。”江棉棉还在她耳边软语央求。 张秋花脑子里一根弦紧绷著:不行!不能开!开了门,就等於彻底原谅她了! 可是她的手,却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它不听使唤地从江棉棉手里接过钥匙,哆哆嗦嗦地插进了那把老旧的铜锁里。 “咔噠。” 一声轻响。 锁,开了。 张秋花看著自己那只不爭气的手,又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几个军嫂。 只见赵小兰她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表情仿佛在说:秋花姐,你叛变了? 张秋花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江棉棉可不管她內心的天人交战。 她欢呼一声,鬆开张秋花的胳膊,伸手就去推那扇木门。 “吱呀——” 伴隨著一道悠长的声响,那个被她念叨了一路的家,终於展现在了眼前。 然后,她愣住了。 院子里,空空如也。 除了地面上被踩得结结实实的黄土地,什么都没有。 没有花,没有草,甚至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整个院子光禿禿的,像个被剃了头的和尚,透著一股子萧瑟和冷清。 江棉棉站在门口,有点懵。 张秋花总算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她心里的那点懊悔,瞬间转化成了嘲讽的动力。 她双手往胸前一抱,冷笑一声。 “怎么?傻眼了?” “你以为萧营长的家是什么样?金窝银窝?” 她故意拔高了嗓门,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告诉你,没有女人的家,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冷冰冰的,连个鬼都不愿意来!” 赵小兰也跟著嘆了口气,幽幽地开口。 “是啊,你看看咱们家属院,哪家院子里不是种著菜,养著花?” 另一个军嫂也附和道: “王连长家还养了两只老母鸡呢,天天下蛋,可宝贝了。李指导员家,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好看得很。” “就萧营长这里,跟个军营的操场似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本意是想刺痛江棉棉,让她知道自己这个妻子当得有多失职。 一个家,被她搞得没有一点家的样子。 然而,江棉棉听著她们的话,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难过,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这么大的院子! 土质看起来还不错! 这不就是现成的开心农场吗? 种菜,种花,再圈个角落养几只鸡鸭…… 这小日子,光是想想,就美得冒泡! 她猛地一转身,目光灼灼地再次锁定了张秋花。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又一次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张秋花那只刚刚“叛变”的手。 “张姐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和激动。 “你一定会种菜吧?我看你手上的光荣老茧,就知道你肯定是干农活的好手!” 她又指了指那空荡荡的院子,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 “你教我好不好?教我怎么翻地,怎么播种,怎么养鸡养鸭!” 张秋花彻底傻了。 这女人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正常人不应该是羞愧得无地自容,然后掩面而逃吗? 她怎么还兴奋上了? 赵小兰和其他几个军嫂也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试图把张秋花从江棉棉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哎,你別缠著秋花姐!” “就是!谁要教你啊!” 赵小兰更是小声对张秋花说: “別答应她!她肯定是三分钟热度,你教了她也不会好好学的!” 几个军嫂纷纷对张秋花摇头,眼神里满是“千万別上当”的警告。 江棉棉一看这架势,立刻鬆开了张秋花。 她知道,单攻一个人已经不行了,必须得开群攻。 她后退一步,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嫂。 然后,她挺直了背脊,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庄严的表情。 “各位姐姐,你们是军嫂,是咱们海岛上最坚实的后盾!” “你们不仅要照顾家庭,养育孩子,还要开荒种地,支持部队建设!”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敬佩。 “你们是女中豪杰,是巾幗英雄!是新时代的榜样!” 这一顶顶高帽子砸下来,砸得几个军嫂晕头转向。 女中豪杰? 巾幗英雄? 她们平时听得最多的,就是“xxx家的婆娘”,什么时候听过这么高级的词儿? 一个军嫂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另一个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仿佛那是什么荣誉勋章。 江棉棉一看有戏,立刻加大了火力。 “像我这样思想落后的同志,不正是需要你们这些先进榜样来帮助和教导吗?” “帮助落后同志,共同进步,这难道不是我们军属的优良传统吗?” “姐姐们一定愿意教我的,对不对?”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几个军嫂彻底被她绕进去了。 对啊,帮助落后同志,是应该的啊! 她们要是不教,不就显得自己思想觉悟不高,配不上“巾幗英雄”这个称號了吗? “谁……谁说不教了!”一个年轻点的军嫂被激得脸一红,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旁边的军嫂赶紧捅了她一下。 张秋花满头问號地看著自己的姐妹们。 说好的同仇敌愾呢? 说好的不理她呢? 怎么三言两语,阵线就土崩瓦解了? 最后,还是赵小兰脑子比较清醒,她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种地养鸡那么脏那么累,你这细皮嫩肉的干不了。你还是……还是先进屋,学著把屋子收拾乾净吧!” 言下之意,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別好高騖远。 “好呀好呀!”江棉棉立刻点头如捣蒜,生怕她们反悔。 她推开里屋的门,走了进去。 然后,又一次愣住了。 如果说院子是“空旷”,那这屋里,就是“家徒四壁”。 一张木板床,上面铺著一套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被褥。 一张四方桌,配著两条长板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衣柜,没有脸盆架,没有暖水瓶……甚至连个喝水的杯子都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搪瓷缸。 这哪里是家? 这分明就是个临时招待所。 张秋花跟了进来,看到江棉棉的表情,心里那点优越感又冒了出来。 “哼,看到了吧?” 她抱著胳膊,下巴一抬。 “本来部队是要分家具的,衣柜、桌椅、锅碗瓢盆,样样都有。可萧营长都没去领,他说……他一个大男人带个男孩子,不会用那些。” 言下之意,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媳妇不著家,他才懒得弄这些。 第13章 人情,欠了不少 江棉棉听完,心里非但没有半分责怪,反而涌上一股心疼。 一个战功赫赫的营长,过得竟然是这样清苦的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再次转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张秋花。 “张姐姐!” 张秋花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你肯定会用,对不对?”江棉棉的语气充满了崇拜,“这些东西该怎么领,领回来该怎么摆,你肯定都知道!” “你教我,好不好?” “我……我会!”张秋花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 又中计了! 江棉棉却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她立刻得寸进尺。 “那咱们岛上,是不是有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 “当然有!”另一个军嫂抢著回答,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也“见多识广”。 江棉棉立刻转向她,笑得比蜜还甜。 “姐姐们这么厉害,肯定都知道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划算,也一定很会跟人砍价吧?” “那可不!”几个军嫂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得意。 这可是她们的专业领域! 江棉棉拍了拍手,脸上是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那……姐姐们明天能带我一起去吗?” 她眨巴著眼睛,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什么都不懂,怕被人骗了……你们帮我挑挑东西,好不好?” “好!” 这一次,是包括张秋花在內的,所有军嫂的齐声回答。 声音洪亮,充满了“先进帮后进”的热情。 说完,院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个军嫂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茫然和浓浓的悔意。 她们……好像又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赵小兰是真的怕了。 再待下去,她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能擼起袖子,给这个小作精做晚饭去。 她一把拉过自家娃,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我家那口子快回来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哎呀,我家鸡还没餵呢!” “我晒的被子得收了!” 几个军嫂像是躲避洪水猛兽,各自找著蹩脚的理由,一溜烟全跑了。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张秋花和江棉棉两个人。 张秋花看著空荡荡的院子,再看看身边笑意盈盈的江棉棉,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温柔刀的战斗力……太可怕了! 她也想走。 立刻! 马上! 可江棉棉已经先一步,满脸急切地凑了上来。 “张姐姐,你先別走!” 张秋花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 “干……你还想干嘛?” “秦天牧秦医生在哪儿?我想去接小诺回家。”江棉棉的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焦急。 提到孩子,张秋花紧绷的神经才稍微鬆懈了一点。 她抬起那只刚刚“叛变”过的手,往东边一指。 “野战医院,就那边,最高的两层楼就是家属楼,秦医生住二楼。”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谢谢张姐姐!” 身后传来江棉棉甜甜的声音。 张秋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跑得更快了。 总算……能走了。 江棉棉看著他们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打量著这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家徒四壁,空空荡荡。 她得赶紧添置东西。 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还有床铺被褥…… 她正盘算著,该从空间里拿出些什么,既能改善生活,又不会显得太突兀。 院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江棉棉心里一紧,难道是张秋花她们杀回来了? 她探头一看,却见几个穿著干部服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微胖女人。 “请问,是萧凌寒营长的爱人,江棉棉同志吗?”女人开口,声音温和。 江棉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是。” 女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她带头走了进来,身后两个年轻些的干事,手里还拎著不少东西。 “你好你好,江棉棉同志!我是咱们家属委员会的主任何桂芳。” “听说你决定留下隨军了,我们代表家委会,来看看你,欢迎你回家!” 家委会? 江棉棉有些意外。 何桂芳已经热情地拉住了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周震霆已经交代了,要他们不要管之前的事,现在要好好对江棉棉。 用最好的態度哄著人家心甘情愿跟萧凌寒过日子。 所以,何桂芳的態度也出奇的好。 “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难怪我们萧营长……” 她话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不妥,赶紧打住,指了指身后干事手里的东西。 “我们知道你刚回来,家里肯定缺东西。这不,给你拿了两个暖水瓶,一套新的碗筷,还有一袋米和一罐油。” “你先用著,缺什么,就跟我们家委会说!” 两个干事將东西一一放在了屋里的四方桌上。 一个崭新的搪瓷暖水瓶,上面还印著大红的“囍”字。 一套蓝边海碗。 沉甸甸的米袋子。 江棉棉看著这些东西,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家委会的慰问。 这更是部队的態度。 他们是想让她留下来跟萧凌寒好好过日子的。 “谢谢……谢谢何主任,谢谢各位。”她由衷地说道。 何桂芳拍了拍她的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皮小本本,递给了她。 “这是你的军嫂证,以后在岛上,出入岗哨,去供销社买东西,都用得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叶政委也听说你回来了,特意交代,让你好好安顿下来。跟司令一起以个人名义,给你添了床新棉被和两条床单,明天就有人给你送过来。” 周司令跟叶政委还给他们送东西? 江棉棉明白。 这人情,可不小。 “何主任,太感谢你们了,也替我谢谢两位领导。”江棉棉的感激,发自肺腑。 “客气啥!上了岛以后咱们就都是一家人!” 何桂芳笑呵呵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家委会找我!別一个人硬扛著!” 又寒暄了几句,何桂芳把周震霆交代的票本这些给了江棉棉,才带著人离开。 江棉棉把她们送到门口,看著她们走远,才转身回屋。 屋子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摸了摸那个崭新的暖水瓶,又看了看手里的军嫂证。 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把东西归置好,暂时压下了从空间里“淘宝”的念头。 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接小诺! 第14章 江棉棉,你不是已经走了? 江棉棉揣好军嫂证,锁上院门,按照张秋花指的方向,大步朝著野战医院的家属楼走去。 与此同时。 距离海岛数百海里之外的深蓝海域上,一艘灰色的军舰正破浪前行。 萧凌寒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动他军装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几艘若隱若现的民用渡轮上。 船只正朝著大陆的方向驶去。 她……应该就在其中一艘船上吧。 算算时间,她应该会立刻去码头买票。 一刻都不会多留。 想到这里,萧凌寒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往下坠。 也好。 走了,对所有人都好。 他收回目光,面容冷峻如冰,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只是旁人的错觉。 “营长,看啥呢?” 一道粗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连连长高建明端著两个搪瓷缸子走了过来,递给萧凌寒一个。 “给,炊事班刚煮的薑汤,喝了暖暖身子。” 萧凌寒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著那一点温度。 高建明顺著他刚才的视线望过去,也看到了那几艘民船。 他嘿嘿一笑,凑了过来。 “营长,还在想嫂子呢?” 萧凌寒的脸色,瞬间又冷了几分。 高建明却浑然不觉,他跟了萧凌寒多年,说话向来不过脑子。 “想啥呀!咱们军区谁不知道你家那位……咳,江棉棉同志,是个什么脾气。” “作天作地的,也就营长你受得了。” 他压低了声音,一副为兄弟著想的模样。 “现在好了,离婚申请都交了,等这次任务回去,办了手续,你就彻底解放了!” “到时候,你得重新找一个!咱不能让小诺没妈!” 高建明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开始给萧凌寒物色人选了。 “我跟你说,营长,我觉得学校的葛老师就不错,她又是为了你来海岛!” “而且人家是军医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人长得周正,性格又温柔,对小诺也好!” “上次小诺发烧,她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谁都看在眼里!这要是给你当媳妇,那小诺不就有个好妈妈了?” “闭嘴!” 萧凌寒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瞬间打断了高建明的滔滔不绝。 高建明愣住了。 他看到萧凌寒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营长,我……”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安排。”萧凌寒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警告,“以后,不准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更不准把不相干的人和小诺扯在一起!” 高建明被他这股气势嚇得缩了缩脖子。 “是……营长,我错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营长这反应……不对劲啊。 离个婚而已,怎么跟要他命似的? 还这么维护江棉棉,不让说一句坏话。 高建明心里一动,试探著问:“营长,你……你该不会是还想著嫂子吧?” 萧凌寒沉默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高建明,只留给他一个坚硬的背影。 过了许久,才传来他沉闷的声音。 “我不会再结婚。” 高建明一惊。 只听萧凌寒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我这辈子,也不会再碰任何女人。” 他和小诺两个人,就这样过一辈子。 挺好。 高建明听完,急了。 “营长!你这是干啥!说气话呢?” 不结婚? 不碰女人? 这不是还想著江棉棉,打算为她守身如玉吗? 高建明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那要是嫂子没走呢?她要是不离婚了,回来了,你碰不碰?” 在他看来,江棉棉那种女人,怎么可能不离婚。 他这就是一句激將法。 萧凌寒的身形,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隨即,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碰。” 高建明彻底傻眼了。 真的假的? 送上门的美人,他都不要? 高建明一百个,一千个不信。 他看著萧凌寒那比冰山还冷的侧脸,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只是在心里疯狂吐槽。 行! 营长你牛! 我倒要看看,嫂子真回来了,你碰还是不碰! 野战医院的家属楼。 二楼,秦天牧的家里。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飘浮著淡淡的消毒水和书卷混合的气味。 秦天牧靠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医学专著,眉头微锁。 不远处的小板凳上,坐著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诺。 孩子只有四岁,却异常安静。 他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怀里也抱著一本书,是一本带图的《动物世界》。 他看得极其专注,小手指偶尔会轻轻划过书页上老虎的斑纹,或者长颈鹿的脖子,但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秦天牧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心里嘆了口气。 多聪明的孩子。 教他认字,一遍就会。 给他拼图,再复杂的也能自己琢磨著拼好。 可就是不说话。 不哭,不笑,不跟人交流,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自闭症。 秦天牧作为医生,见惯了各种病人,应该是冷漠平静的,可每次看到小诺,他都觉得心疼。 这孩子,摊上江棉棉那么个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 漂亮是真漂亮,作也是真作。 好好的一个战斗英雄家庭,被她作成什么样了? 萧凌寒常年出任务,她倒好,天天闹著要离婚,要回城。 孩子生下来就不管,扔给萧营长一个大男人。 这次又是,折腾得整个家属院鸡飞狗跳,最后拍拍屁股走了。 萧凌寒那么硬的汉子,都被她折磨得快没了人样。 秦天牧越想越来气。 这种女人,就该让她滚得远远的,永远別再回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秦天牧的思绪被打断。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诺。 孩子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一动不动。 秦天牧放下书,起身朝门口走去。 谁啊?这个时间点。 他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人,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阳光下,女人皮肤白得晃眼,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正微笑著看著他。 不是江棉棉,又是谁?! 秦天牧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错愕: “江同志?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第15章 我们小诺真厉害 秦天牧有些疑惑,萧凌寒离开时,脸黑成了那样,全岛都以为江棉棉走了! 而且码头那边不是也都传遍了,说她买了最早一班船票走的! 此刻,江棉棉却好像没听见他的话。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投向了屋里。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小的身影。 她的儿子。 小诺。 小傢伙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小褂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漂亮又易碎的瓷娃娃。 他的侧脸,简直是萧凌寒的缩小版,只是线条更加柔软。 长长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小小的鼻樑挺翘,嘴唇抿著,神情专注得让人心疼。 江棉棉的鼻子,猛地一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股汹涌的情绪,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就是她的小诺。 不是萧凌寒照片上那个只会哭闹的婴儿。 他长得这么好,又这么……孤独。 她这个做母亲的,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 她又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里的热意,这才把目光重新转回到秦天牧震惊的脸上。 “秦医生。”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我不走了。” 秦天牧的瞳孔,又一次地震了。 不……不走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同志,你说什么?” 江棉棉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 “我说,我不走了。我决定留下来,隨军。”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飘向屋里的那个小身影,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决心。 “我要留下来,照顾小诺。” “……” 秦天牧彻底傻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留下来? 照顾小诺? 她? 就她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作精,说要照顾一个有自闭症倾向的孩子?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他打量著江棉棉,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今天的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没有了以往的骄纵和不耐烦,脸上反而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郑重。 可这能信吗? 谁知道她是不是三分钟热度,或者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折腾人的法子? “江同志。” 秦天牧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你可想好了?这不是在城里过家家,说留下就留下,说走就走的。 小诺也不是你的玩具!” 他不能让小诺再受一点伤害。 尤其是来自他亲生母亲的。 江棉棉明白他的不信任。 换做是她,她也不会信。 小说作者乱挖坑留下的烂摊子,只能她自己一点点收拾。 她没有辩解,只是用行动表明了决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诚恳得近乎请求。 “秦医生,我知道我以前错得很离谱。” “但从现在开始,我想当一个好妈妈。请你相信我。” 她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视线落在屋里,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麻烦你了。我想……接小诺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了秦天牧的心上。 他看著江棉棉眼里的坚定和那一抹深藏的痛楚,心里的怀疑,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 难道……她是真的想通了? 可是…… “萧凌寒知道吗?”秦天牧皱著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同意你留下了吗?” 江棉棉听著秦天牧的质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挑了挑眉。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不达眼底,带著几分疏离和探究。 “秦医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著人的神经。 秦天牧猛地一噎。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问得確实有些歧义。 什么叫“他同意你留下了吗?” 听起来,倒像是他巴不得萧凌寒赶紧把这个麻烦精给赶走一样。 虽然……他心里之前確实是这么想的。 可当著人家的面说出来,就太不厚道了。 秦天牧的脸颊有些发热,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乾咳了一声,连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没想到嫂子你会突然决定留下来隨军,有些意外。” “嗯,是有些突然。”江棉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她的目光再次越过秦天牧,望向屋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声音里透著一丝请求。 “能让我先进去吗?” “我有些话,想跟小诺说。” 秦天牧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侧过身,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请进。” 江棉棉道了声谢,径直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药柜。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和书卷混合的气味更浓了。 但江棉棉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孩子身上。 她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 小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书本世界里。 江棉棉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视线落在了他怀里的那本书上。 书的封面是彩色的,画著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 书名是一行漂亮的英文印刷体。 《the world of animals》。 江棉棉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竟然是一本进口的原版书。 她记得,这个年代,这种书不仅价格昂贵,而且极难买到。 萧凌寒……那个男人,到底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少? 而她,这个亲生母亲,又缺席了多久? 压下心头的酸涩,江棉棉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她用一种近乎惊嘆的语气,轻轻地开口。 “哇。” “我们家小诺这么厉害的吗?” “这么难的英文都认识呀?”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站在门口的秦天牧,心里暗自撇了撇嘴。 嘴倒是挺甜的。 可惜,没用。 小诺这孩子,別说她了,有时候连他亲爹萧凌寒都不搭理。 这孩子有自己的世界,谁也进不去。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江棉棉自说自话,然后尷尬收场的画面了。 然而,下一秒。 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第16章 她不会生火 一直沉浸在书本里,对外界不闻不问的小人儿,竟然缓缓地……动了。 小诺抬起了头。 他先是看了看蹲在身边的江棉棉,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迷茫和好奇。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 紧接著,他伸出两只小手,捧著那本厚厚的《动物世界》,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江棉棉的面前。 “……” 秦天牧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看的意思吗? 江棉棉的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知道,这是孩子在对她表达善意。 他愿意跟她分享他的世界。 江棉棉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谢谢宝贝。”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本书,而是用商量的口吻,柔声说道: “不过,妈妈现在更想带小诺回家。” “等我们回到自己家,晚上睡觉前,小诺再跟妈妈一起看这本书,好不好?” 小诺递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棉棉。 回家? 跟妈妈……一起回家?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和脆弱。 所以,妈妈这次是真的不走了吗? 是真的……想要他了吗? 秦天牧站在门口,彻底看傻了。 他认识小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 不再是那种空洞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平静。 而是一种……带著期盼的询问。 这太不可思议了! 江棉棉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秦天牧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乾涩,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那个……江同志。” 他斟酌著开口,“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江棉棉没有回头,视线依然温柔地落在小诺的脸上。 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当问就別问了。” “……” 秦天牧再一次被噎住了。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衝击,比过去一年都多。 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过,江棉棉似乎也只是隨口一说。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尷尬的秦天牧,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她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別说秦天牧,整个军区大院的人都不会相信她的转变。 她一手轻轻地拉住小诺冰凉的小手,另一只手抚摸著他柔软的头髮。 “秦医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坦然。 “其实,我出车祸,撞到了头。” “我失忆了。” “失忆?”秦天牧的瞳孔骤然一缩。 江棉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生般的坚定。 “医生说我忘记了过去五年的事情。” “所以,以前那个任性、不懂事的江棉棉,做过的所有错事,我都不记得了。” 她低下头,看著小诺,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歉疚和爱怜。 “但是,有一件事我没有忘。” “我没有忘记,我是小诺的妈妈。我没有忘记,我爱他。”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天牧,也像是在对著整个世界宣告。 “从现在开始,我要当一个好妈妈。” 说完,她不再理会秦天牧的震惊,而是重新將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怀里的孩子。 “小诺,你愿意……跟妈妈回家吗?” “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会一直护著你,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小诺的嘴唇,轻轻地颤抖著。 他看著眼前这张温柔的脸,听著这句他梦里都不敢奢望的承诺。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涌上了鼻腔。 他再也控制不住,小小的身子猛地扑进了江棉棉的怀里。 “呜……”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带著委屈和依赖的呜咽,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他当然愿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终於,等到妈妈回头了。 江棉棉紧紧地抱著怀里这个小小的,却承载了她所有愧疚和未来的孩子,心疼得无以復加。 而门口的秦天牧,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震撼。 小诺……小诺竟然主动抱了她! 还发出了声音! 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紧接著,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棉棉刚才那番话的另一个重点。 失忆了! 她竟然失忆了! 秦天牧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失忆好啊! 忘掉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忘掉那个什么沈若初…… 那萧凌寒他……他不就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秦天牧看江棉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之前的审视、怀疑、防备,一下子变成了一百八十度的热情和支持。 他大步走上前,脸上堆起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 “嫂子!原来是这样!” “哎呀,这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果断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你放心,我完全支持你带小诺回去!” 秦天牧这突如其来的支持让江棉棉都愣了一下。 她只是客观陈述了一下自己失忆的事实。 怎么这位秦医生,反应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嫂子,你放心。” 秦天牧拍著胸脯,一脸“我会帮你”的表情,“以后在军区要是有什么事,你隨时来卫生所找我!” “小诺的身体,我也会继续跟进的!” 这態度,简直比见了亲人还亲。 江棉棉有些不適应。 但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那就谢谢秦医生了。” 说完,她牵起小诺的手,温柔地问: “宝贝,我们回家。” 小诺乖巧地点头,另一只小手紧紧抱住那本《动物世界》,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棉棉身边。 看著母子俩相携离去的背影,秦天牧激动地搓了搓手。 太好了! 真是天助凌寒也! 江棉棉失忆了,忘了沈若初,一心只想当个好妈妈。 这不就是老萧翻盘的最好机会吗! 等萧凌寒回来,他一定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 …… 江棉棉牵著小诺,按照记忆里医生护士提过的路线,回到了家属院。 “小诺,饿不饿?妈妈去做饭。” 小诺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江棉棉牵著他往厨房走去。 可是进了厨房,新的问题又来了。 厨房里只有一个用水泥和砖头砌起来的老式灶台。 旁边堆著一些乾枯的树枝,但更常用的煤炭和木柴,却一点都没有。 锅是黑漆漆的大铁锅,米缸里倒是还有小半缸米。 可…… 这火要怎么生? 江棉棉对著那个黑漆漆的灶门,彻底傻眼了。 她从小在北城大院长大,家里做饭的不是她。 她根本不知道,这要怎么点著? 就算点著了,火候要怎么控制? 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现在竟然要被生火做饭给难住。 江棉棉感觉一阵头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总不能让孩子跟著她一起饿肚子吧。 江棉棉蹲下身,有些发愁地看著小诺,“宝贝,妈妈不会用这个东西做饭。” 小诺看著江棉棉紧锁的眉头,似乎明白了。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了隔壁的方向。 “嗯?” 第17章 虽然作,但真大方 江棉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隔壁邻居家的院子。 “小诺的意思是……找隔壁的阿姨帮忙吗?”她试探著问。 小诺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他拉过江棉棉的手,用小小的指尖,在她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著什么。 江棉棉感觉到手心传来痒痒的触感。 她低下头,仔细辨认著。 那是一个字。 “花”。 她懂了,这是让她去找张秋花帮忙。 江棉棉看懂之后,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暖流。 自闭症的儿子会写字! 而且,他看出了她的窘迫,还在主动想办法帮她! “我的天!” 江棉棉一把抱住小诺,激动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宝贝!你会写字啊!你太棒了!” 这简直是今天最大的惊喜! 小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向上翘起。 “太好了!” 江棉棉捧著他的小脸,郑重地承诺: “妈妈明天就带你去供销社,我们买一个写字板,再买好多好多的笔和本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后,小诺想跟妈妈说什么,都可以写下来,好不好?” 小诺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著江棉棉,用力地点了点头。 妈妈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只要妈妈在,怎么样都好。 解决了沟通问题,江棉棉心里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现在,就剩下晚饭了。 她深吸一口气,先进臥室从空间里拿了两包桃酥。 然后才出来拉著小诺往外走。 “走,我们去找张阿姨帮忙生火。” 江棉棉牵著小诺,走到了隔壁院子门口。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比小诺高一个头的小男孩。 脸上糊的黢黑,眼睛却亮亮的。 一开口是浓郁的老家腔调: “恁找谁啊?” 小傢伙声音可爱,惹得江棉棉忍不住逗他,“我找你啊。” 黢黑的小傢伙摇头,“俺不认识恁。” 一旁冷冰冰的小诺仰头看著妈妈,明白妈妈的意思后,他快速在妈妈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江棉棉讚许的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然后继续跟小傢伙说: “俺可认识恁,恁叫杨卫国。” 这可把小杨卫国给震惊到了,“恁咋知道俺嘞大名呢?” “俺还知道恁妈叫张秋花,俺还给恁带了桃酥。” 说著,江棉棉把两包桃酥递给杨卫国。 五岁半的杨卫国正是贪嘴的时候,一看桃酥眼睛都亮了,接过桃酥,眯著眼睛说: “恁咋有这么多桃酥咧。” “谁啊?” 这时,屋里传来一道爽利的女声。 穿著蓝色布褂子的张秋花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站在门口的江棉棉,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个作精又来干什么? 不是告诉她小诺在哪儿了嘛? 江棉棉也看到了她。 更看到了她院子里,那个用砖头新垒起来的大灶。 灶上正架著一口大锅,锅里冒著腾腾的热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白面饃饃的香甜味道。 江棉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高手在民间啊! 她立刻切换模式,脸上堆起了灿烂又真诚的笑容。 “秋花姐!” 这一声“姐”叫得又甜又脆。 张秋花浑身一抖,警惕地看著她,“你先別叫的那么甜!” 她怕她又给她的甜言蜜语忽悠瘸了。 “秋花姐啊!”江棉棉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她们是亲姐妹,“我刚带著小诺回来,就闻到你家这饃饃的香味了,可真香啊!” 她一边说,一边拉著小诺往院子里走,视线牢牢锁定在那个大灶上。 “哇!秋花姐,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江棉棉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你自己垒的灶台吗?这也太好看了吧!” 张秋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给整不会了。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灶台。 不就是几块砖头隨便搭的吗?好看? “这……这有啥好看的。”张秋花有些不自在地说。 “怎么会不好看!” 江棉棉绕著灶台走了一圈,嘖嘖称奇,“秋花姐,你看你这砖头砌的,多整齐!这弧度,这高度,简直完美!” “我跟你说,別人就垒不出这么好看的灶!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有天赋啊!” 张秋花:“啊?” 什么天赋?垒灶台的天赋? 江棉棉越说越激动,她握住张秋花的手,一脸的相见恨晚。 “秋花姐,你这种人才,就不应该被埋没在厨房里!” “你这双手,就该去当设计师!给咱们国家设计大楼!设计桥樑!” “不!”江棉棉摇了摇头,表情更加严肃了,“我觉得,你应该去设计飞机!设计大炮!” “就你这垒灶台的精准度和审美,设计出来的飞机大炮,肯定又是最好看的,又是威力最大的!” 张秋花已经彻底懵了。 她张著嘴,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她就是隨便垒个灶蒸饃饃……怎么就跟设计飞机大炮扯上关係了? 这江棉棉,嘴巴里装的都是蜜啊。 不过…… 听著还怪让人高兴的。 张秋花看著江棉棉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崇拜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迷茫,再到一丝丝的不好意思,最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咧了开来。 她一个农村妇女,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直接给她哄得晕头转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一旁的小杨卫国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了桃酥的油纸包。 他那双刚玩过泥巴的小黑手直接捏起一块,看都没看就往嘴里塞,酥得直掉渣。 “唔……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回头就冲屋里嚷嚷:“大哥!二哥!快来吃桃酥!” 话音刚落,两个差不多高的半大小子就从屋里旋风一样冲了出来。 “哪呢哪呢?” “俺嘞俺嘞!” 三兄弟瞬间围住那两包桃酥,跟小土匪下山似的,一人手里抓了好几块,狼吞虎咽起来。 张秋花看著自家这三个饿死鬼投胎的儿子,脸上一阵臊得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江棉棉。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把这几个小土匪都给惯坏了!” 江棉棉弯著眼睛笑了笑,语气很是隨意,“这是我上岛前买的,本来就是给孩子吃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那儿还有很多,等卫国他们吃完了,隨时去我家拿就行。” 这话一出,张秋花心里咯噔一下。 桃酥在这岛上虽然不算什么顶稀罕的物件,可也不便宜。 平常人家,不是逢年过节的,谁捨得买这个给孩子当零嘴? 江棉棉这一出手就是两包,还说吃完了隨便拿。 这作精…… 虽然作,但也是真实在够大方! 张秋花心里那点最后的防备也卸下了。 她觉得江棉棉这人要是处好了,说不定真是个能长久交往的朋友。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江棉棉身边的小诺身上。 第18章 她对萧营长不好? 张秋花这才发现,小诺这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江棉棉旁边,小手被妈妈牵著,那模样跟平时看见他跟他爸萧凌寒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 跟著萧凌寒的时候,这孩子总是绷著个小脸,像个小冰块,谁也不理。 可现在,他整个人都显得特別乖巧,特別放鬆。 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 张秋花自己也是当妈的,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她太明白了,孩子还是得跟妈在一块儿啊。 就在她心里百感交集的时候,屋里门帘一掀,一个高大黝黑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是张秋花的丈夫杨超英。 他在部队上跟萧凌寒关係不错,也亲眼见过萧凌寒为了江棉棉这个媳妇,日子过得有多不容易。 所以他对江棉棉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此刻看到江棉棉母子俩站在自家院里,他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你们来干什么?” 杨超英的语气生硬,带著毫不掩饰的排斥。 院子里刚刚还热络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去。 江棉棉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浓浓的敌意。 张秋花一看自家男人这德行,气不打一处来。 她直接上前,一拳捶在杨超英的胳膊上。 “嘿!杨超英,你怎么说话呢!” “会不会好好问话!” 杨超英被捶得一个趔趄,瞪著眼睛看她,却没敢再吭声。 张秋花这才满意地转过头,脸上重新堆起笑,热情地拉住江棉棉的手。 “哎呀,小作……咳!” 她嘴快,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连忙尷尬地改口,“妹子!你別理他,他这人就是个闷葫芦,不会说话。” “你来找姐,到底是有啥事啊?” 江棉棉看了一眼被媳妇管得死死的杨超英,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她也没绕弯子,坦然地指了指自家厨房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秋花姐,我……我不会生火。” “想请你过去帮我一下,我给小诺做点饭吃。” “生火?” 张秋花愣了一下,隨即低头看了看江棉棉那双白净细嫩的手。 这双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干过粗活的。 让她去跟灶膛里的柴火煤炭打交道,確实是为难她了。 张秋花立刻大手一挥。 “哎呀,生什么火啊!多麻烦!” “今天晚上就別做了,直接在我家吃!” 江棉棉连忙摇头,“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正吃得满嘴渣的杨家三兄弟就冲了上来。 老大杨卫东抹了把嘴,笑呵呵地说: “婶子,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老二杨卫兵也跟著起鬨: “对!婶子你跟小诺就留下来吃饭吧!” 最小的杨卫国举著手里的半块桃酥,眼睛亮晶晶的: “恁要是在俺家吃饭,俺爹肯定能高兴得去给俺们买小滷菜吃!” 三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生怕江棉棉跑了。 张秋花看著这三个为了口吃的就差把人绑回家的儿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对著他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滚滚滚!一个个吃嘴嚇死人!没出息的样儿!” 嘴上虽然骂著,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她再次拉住江棉棉的手,態度坚决。 “妹子,听姐的,就这么定了!” “你一个人带著孩子,又是刚出院,弄那些多费劲。就在姐家吃口现成的!” 江棉棉还有些犹豫。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身边的小诺。 小诺仰起小脸,对上了妈妈询问的目光。 他没有犹豫,乖巧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儿子也同意了,江棉棉心里的那点顾虑才彻底打消。 她终於鬆了口,笑著说: “那……那就打扰了。” 张秋花见江棉棉答应下来,高兴地拍了下手,转身就给自家男人使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 快,掏钱! 让儿子们去供销社切点卤猪头肉,再称点卤花生米,好好招待人家! 杨超英却跟没看见似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他不仅没掏钱,还把张秋花拽到屋檐下,压低了声音,满脸不赞同。 “你招待她干啥?” “你忘了全军区都咋传的了?” 张秋花瞪他:“传什么了?” “就传她又作又抠,对萧营长不好,对自己儿子也不管不问!” 杨超英的声音里满是鄙夷,“这种女人,你跟她走那么近干什么?让她吃咱们家的饭,我嫌晦气!” 他觉得萧凌寒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这么个搅家精。 现在好不容易要离婚了,自家媳妇倒好,还上赶著去贴人家冷屁股! 张秋花听著自家男人的话,气得想笑。 “杨超英,你是不是傻?” “人家抠不抠,你亲眼见了?” “我……”杨超英一时语塞。 他確实没亲眼见过,都是听別人说的。 可无风不起浪啊! 他正想反驳,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院子那头,一副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 江棉棉正弯著腰,笑意盈盈地从兜里掏出钱,塞进了杨家三兄弟的手里。 崭新的票子,在夕阳下晃得人眼花。 “卫东,卫兵,卫国,你们拿著钱,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滷菜,多买点回来。” “婶子请客。” 杨家三兄弟看著手里被塞的好几张毛票,眼睛都直了。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大人给他们这么多钱,让他们自己去买东西! “谢谢婶子!” “婶子你太好了!” 三个半大小子激动得嗷嗷叫,拿著钱就要走。 张秋花看著这一幕,得意地撞了下杨超英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看见没?” “人家可比你这个当爹的大方多了!” 杨超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火辣辣的。 像是被人当眾甩了两个大耳光。 他刚才还在信誓旦旦地说人家抠门小气,结果一转眼,人家就拿钱给自家儿子买吃的了。 这脸打得,真是又快又响! 杨超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戳了戳自家媳妇的后腰。 张秋花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要把钱还给江棉棉。 “妹子,这哪能行!” “你跟小诺来家里吃饭,是给姐面子,怎么还能让你掏钱买菜!” 江棉棉却直接把她的手推了回去,態度温和但坚决。 “秋花姐,你这就见外了。” “我们娘俩是来蹭饭的,给家里添两个菜不是应该的嘛。” 她顿了顿,又笑著说: “再说了,钱都给孩子们了,你现在要回来,他们得多失望啊。” 张秋花一想也是。 那三个小子,钱到了他们手里,就跟肉包子打了狗一样,別想再拿回来了。 她还想再客气两句,却发现江棉棉身边的小诺,正轻轻地扯著妈妈的衣角。 小傢伙仰著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江棉棉,然后伸出小手,比划了几个动作。 ———————— 求加书架!求催更,比心(?????)? 第19章 葛秀云来拿钥匙 小诺的模样,像是在说:妈妈,我也想去。 张秋花瞬间就惊了。 她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天吶!妹子!” “小诺……小诺这是想跟著他们一起去买东西?” 这孩子在岛上都快两年了,除了跟著他爸,几乎没跟任何人有过交流。 別说跟小伙伴一起出去玩了,就是別人跟他说话,他都跟没听见一样,缩在萧凌寒身后,谁也不理。 张秋花不止一次听院里的嫂子们议论,说这孩子的毛病太大,怕是治不好了。 可现在…… 他竟然主动要求跟杨家那三个皮猴子一起出去? 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江棉棉看著儿子眼中的渴望,心里也是又酸又软。 她知道,这是小诺在尝试著走出自己的小世界。 他渴望朋友,渴望融入集体。 只是以前,没有人给他这样的机会和鼓励。 江棉棉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小诺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拉住妈妈的手指,用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望著她,眼底全是央求和撒娇。 这谁能顶得住啊! 江棉棉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直接塞进了小诺的手心里。 “去吧。” “想吃什么就自己买,不够了再跟妈妈要。” 一张十块钱的大票子! 旁边的张秋花和杨超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乖乖! 这年头,谁家给孩子零花钱,会直接给一张十块的? 这哪是抠门啊! 这简直是太大方了! 杨超英感觉自己的脸又被狠狠抽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诺捏著那张对他来说巨大的“財富”,小脸蛋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灿烂的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开小短腿,朝著杨家三兄弟追了过去。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雀跃的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棉棉看著儿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真好。 她的儿子,正在一点点变好。 “妹子,你可真是……真是个好妈。” 张秋花感慨万千,拉著江棉棉的手,態度比之前更亲热了。 她现在是彻底信了,江棉棉是真的变了。 院子里,气氛变得温馨又融洽。 江棉棉看张秋花正在准备晚饭,案板上放著发好的麵团,便主动凑了过去。 “秋花姐,你这是要做花饃饃吗?” “我……我能跟你学学吗?” 她想为小诺学做饭,想亲手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哎哟,当然能了!” 张秋花受宠若惊,连忙把位置让出来一点,“来来来,我教你,其实可简单了!” 她刚拿起一小块麵团,准备给江棉棉演示一下最基础的揉面手法。 “咚咚咚——” 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急切。 “谁啊?” 张秋花应了一声,擦了擦手就往门口走。 她拉开院门的木栓,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是葛秀云。 她今天穿得还是一如既往的“娇俏”,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手里却拎著一个鸡毛掸子和一个水桶。 “秋花嫂子,你好。” 葛秀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张秋花心里犯嘀咕,但还是客气地问: “葛老师,你这是……” 葛秀云的目光越过张秋花,直接落在了院子里正在看麵团的江棉棉身上。 她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嫉恨,但隨即又被完美的笑容掩盖。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哦,我来拿钥匙。” “凌寒哥今天任务忙,回不来。我看他那屋子乱糟糟的,就想著过来帮他收拾收拾。” 葛秀云说完,身后又探出几个脑袋。 是三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女老师,看样子是跟葛秀云一起的。 江棉棉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葛秀云听说她没走,故意带人来找茬的。 张秋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她可不是傻子。 平时葛秀云献殷勤,那都是挑萧营长在家的时候,恨不得把“贤惠”两个字刻在脸上。 今天萧营长出任务不在家,她倒提著水桶鸡毛掸子来了。 这是演给谁看呢? 张秋花心里有了数,脸色也淡了下来。 她往前站了一步,不咸不淡地开口。 “葛老师,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凌寒的爱人,棉棉妹子在呢。人家小夫妻的家,她自己就能收拾,哪用得著外人插手。” 这话一出,葛秀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身后跟著的三个女老师也是一愣。 江棉棉还在? 她不是闹著要离婚,被萧营长赶走了吗? 葛秀云飞快地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个惊讶又关切的笑容,带著人就往院子里走。 “哎呀,棉棉,你真的没走啊?” 她好像才发现江棉棉一样,语气里满是“惊喜”。 “我还以为你已经上船回北城了呢,怎么留下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这副虚偽的模样,江棉棉都看腻了。 不等江棉棉开口,葛秀云带来的一个方脸女老师就先一步开了腔。 这人叫朱美玉,是葛秀云在学校里最忠实的跟班。 朱美玉上下打量著江棉棉,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敌意。 “留下来干什么?该不会是离婚不成,又想了什么新招数,准备继续害萧营长吧?” 另一个高个子的梁大梅也跟著阴阳怪气。 “就是啊,萧营长也真是倒霉,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搅家精。” 最后那个叫李燕的,推了推眼镜,看似斯文,说出的话却最毒。 “我听说她连自己儿子都不管呢,这次回来,別是看小诺现在乖巧了,想回来折磨孩子吧?” “真是长得像个人,心怎么比那蛇蝎还歹毒啊!” 朱美玉一听,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可不是嘛!小诺这孩子多可怜,之前被她折腾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我们秀云心善,天天给孩子送吃的,陪孩子说话,小诺能有今天?” 她说著,还心疼地看了一眼葛秀云,仿佛葛秀云才是受尽委屈的圣母。 “我们秀云对小诺掏心掏肺,比亲妈还好!你倒好,现在看孩子情况好转了,就跑回来捡现成的便宜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江棉棉,我劝你要点脸,赶紧走吧!別再来祸害萧营长和孩子了!” 第20章 作风有问题? 一句接著一句,一声高过一声。 几个人配合默契,唾沫星子横飞,就是要把江棉棉钉在“恶毒亲妈”的耻辱柱上。 张秋花气得脸都白了,刚要擼袖子骂人。 江棉棉却轻轻拉了她一下。 张秋花回头,只见江棉棉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慌乱,反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此刻,江棉棉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无语。 真是太无语了。 她还以为五年过去了,葛秀云能有点长进。 没想到,还是只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招数。 在北城读书的时候,葛秀云就最喜欢玩这套。 但凡跟她有点不愉快,她从不当面跟自己起衝突,而是转头就去跟別人哭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然后,就会有一群像朱美玉这样的“正义使者”,气势汹汹地跑来替她“伸张正义”,对他们这些家世好的口诛笔伐。 现在到了部队,换了个地方,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她真的腻了。 江棉棉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这几个义愤填膺的女老师。 “说完了吗?” 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朱美玉几人被她这气势震得一愣。 江棉棉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 “第一,我是萧凌寒明媒正娶的妻子,结婚证受法律保护。我回自己家,住自己家,照顾我的丈夫,天经地义。” “第二,小诺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我是他唯一的亲生母亲。我照顾我的儿子,更是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向朱美玉。 “我这个合法妻子、亲生母亲,回家照顾家人,叫『天经地义』。倒是不知道,你们几位老师,还有这位葛老师,是什么身份?” “凭什么来对我们家的家事指手画脚?嗯?” “还有要说捡便宜……”江棉棉的视线缓缓移到葛秀云煞白的脸上: “一个外人,趁著男主人不在家,提著水桶上门,说要帮忙打扫卫生,还拉著一群人来围观……这安的是什么心,想捡什么便宜,恐怕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吧?” 一番话,掷地有声,逻辑清晰。 直接把“捡便宜”这顶帽子,原封不动地扣回了葛秀云和她朋友们的头上。 朱美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我们秀云是好心!” “好心?”江棉棉笑了,“好心就是拉帮结派,跑到別人家里,对著主家的女主人评头论足,逼著人家妻离子散吗?” “你们这叫好心?我看,叫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差不多!” “你!”朱美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江棉棉说不出话来。 张秋花这下是彻底看明白了。 合著这几个人是组团来欺负她刚认的妹子啊! 她叉著腰,往前一站,直接挡在了江棉棉面前,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我说你们几个文化人,怎么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喜欢嚼舌根子呢?” “人家棉棉妹子回自己家,碍著你们什么事了?用得著你们在这里指指点点的?” “还打扫卫生?我看你们是閒得慌!真那么爱乾净,怎么不去帮军区扫厕所?那里更需要你们!” 张秋花是出了名的爽利性子,骂起人来又快又响,一点情面都不留。 葛秀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张秋花。 更没想到,失忆后的江棉棉,嘴皮子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朱美玉被张秋花懟得下不来台,恼羞成怒地吼道: “张秋花!你別被她给骗了!” “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整个军区谁不知道她江棉棉是个作精!” 她死死地瞪著江棉棉,仿佛要用眼神把她戳穿。 “她要是真想好好过日子,真想隨军,当初就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看她就是故意回来搅事的!” 朱美玉的话音尖锐,刻薄得像一把锥子。 恰好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是几个刚下班回家的军官,正好路过杨家门口。 他们听到这边的爭吵,好奇地停下脚步,家属们也跟著凑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哟,杨家这是咋了?这么热闹?” “那不是萧营长的爱人吗?她还没走?” “旁边那个是葛老师吧?还有学校的朱老师她们……” 人一多,场面就更热闹了。 葛秀云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立刻上前一步,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和事佬模样,柔声劝道: “哎呀,大家快別吵了,让人看笑话。” 说完,她转过头,用一种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语气对江棉棉说: “棉棉,你也別怪朱老师她们说话直。大家都是关心凌寒哥。” 她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知道你在北城过惯了好日子,可这海岛上跟北城不一样。这里日子清苦,条件也差,更没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同志捧著你,哄著你……” 这话,简直是淬了毒的棉花。 明著是劝解,暗地里却句句都在暗示江棉棉在北城作风不正,男女关係混乱,被男人捧惯了才受不了海岛的苦。 部队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本来就对江棉棉有偏见的军官家属们,一听这话,看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鄙夷,不屑,还有瞭然。 “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嘛,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杨超英这个大男人,最听不得这种话。 他本就觉得江棉棉不是什么好女人,现在听了葛秀云的“解释”,更是深信不疑。 他黑著脸,一把扯住自家媳妇的胳膊。 “秋花!你別管了!” “听见没?人家城里来的娇小姐,看不上咱们这破地方,你跟著瞎掺和什么!” 张秋花正在气头上,被他这么一拽,火气更大了。 她用力甩开杨超英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懂个屁!” “棉棉妹子不是那样的人!” 她叉著腰,指著葛秀云那几个人的鼻子: “你们別在这里血口喷人!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严打!你们知道不知道,乱说话,胡乱给人扣帽子,是要害死人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些。 严打的风声正紧,谁都知道捕风捉影地毁人名声,万一闹大了,后果不堪设想。 葛秀云心里一紧,但面上却丝毫不乱。 她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立刻顺著张秋花的话,一脸“担忧”地看著江棉棉。 第21章 一看到小诺,葛秀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啊,秋花嫂子说得对。棉棉,现在风声这么紧,这些流言蜚语对你的名声太不好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 “要不,你就当著大家的面,给大家一个解释吧?也好堵住悠悠之口,你说是不是?” “把你的事说清楚,大家也就不会误会你了。” 朱美玉立刻在旁边帮腔: “对!你快解释解释!你这几年在北城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肯隨军?还有你的男女关係,都说清楚!” 她们一唱一和,步步紧逼,就是要把江棉棉逼到墙角。 江棉棉看著眼前这张虚偽的脸,心中冷笑连连。 解释? 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好好“解释”一下。 “你想让我解释什么?”江棉棉的声音很冷,像冬日里的冰碴子,“是想让我解释,为什么之前不隨军,是不是?” 葛秀云见她上鉤,心中一喜,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快说说,也让大家评评理。” 江棉棉的目光缓缓扫过葛秀云,又扫过她身后那几个看好戏的女老师,最后落在那一张张充满探究和怀疑的脸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对別人的丈夫那么感兴趣,天天削尖了脑袋往上凑,你的男女关係確实说不清楚。” “但我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之所以没有隨军,之所以留在北城,是因为我要读书。” “读书?”朱美玉嗤笑一声,“谁不读书?读个书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当成不履行妻子义务的藉口?” 江棉棉没有理会她的打断,继续说道:“我读的不是普通的书。” “我在读硕士研究生。” 硕士研究生? 这五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院子里轰然炸响。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愣愣地看著江棉棉,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这个年代大学生都凤毛麟角,是天之骄子。 硕士研究生? 还是个女人!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比金子还金贵的人才! 是报纸上才会出现的人物! 杨超英张著嘴,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著浓浓乡音的感嘆。 “俺的娘……这、这咋恁厉害!” 江棉棉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看著葛秀云那张已经血色尽失的脸,继续往下说。 “我之所以要读研究生,是因为我的导师之一,是国內研究儿童自闭症的权威专家。” “我的儿子小诺,他有这方面的障碍。” “我要学习最专业的知识,我要弄懂我的儿子到底是怎么了,我要找到能治好他的办法。” “所以,我必须留在北城,我必须跟著我的老师学习。” “这就是我没有隨军的理由。” 她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刚刚还满脸鄙夷的家属们,此刻脸上只剩下震惊和羞愧。 她们……她们都误会了什么? 她们以为江棉棉是个嫌贫爱富、水性杨花的女人,却没想到,她是为了给生病的孩子寻一条生路,才独自一人在外面苦读深造。 这是一个母亲,最深沉、最伟大的牺牲和付出啊! 张秋花怔怔地看著江棉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今天只觉得这个妹子人好,大方,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本事,这么有担当! 而且硕士研究生是她现在的朋友呢! 一股巨大的骄傲和自豪感从心底涌起。 张秋花猛地转过身,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死死地瞪著已经面如死灰的葛秀云。 “葛老师,你听见了吗?” “人家棉棉妹子,是为了给孩子治病才去读的研究生!” “人家是国家未来的栋樑之才!你呢?你一个中专毕业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人家评头论足?” 张秋花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葛秀云脸上了。 “你说人家男女关係乱?我看你才有问题!” “一个硕士!人家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被你这么污衊,这是对咱们国家高等级人才的伤害!是对军嫂群体的伤害!” 张秋花这话简直是把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了下来。 伤害国家高级人才! 破坏军嫂群体形象! 这罪名,谁担得起? 葛秀云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她身后的朱美玉更是嚇得腿都软了,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们哪里想得到,一个她们眼里的“作精”,竟然是个硕士研究生! 这年头,中专生都算是知识分子了,研究生那是什么概念? 她们连想都不敢想! “看你们那怂样!” 张秋花见她们怕了,气势更足了,双手叉腰,下巴一扬。 “说不出话来了吧?理亏了吧?” “赶紧滚!別耽误我们家做晚饭!” 她毫不客气地挥手赶人,像是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周围的军嫂们也纷纷附和。 “就是,快走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葛老师,你这事做得可真不地道。” 葛秀云站在原地,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指责的目光,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不甘心! 明明今天可以彻底把江棉棉赶走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咬著牙,还想再挣扎一下,张嘴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娘,俺们回来了!” 是杨卫国他们几个,提著刚买的菜和肉,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小诺。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小衣服,小脸绷得紧紧的,面无表情。 一看到小诺,葛秀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 还有这个孩子! 一个她自认为可以瞬间翻盘的主意在脑中形成。 所有人都知道,江棉棉不喜欢这个有病的孩子。 而她葛秀云,过去几年可没少在孩子身上下功夫,在人前扮演温柔善良的知心阿姨。 只要……只要让孩子当眾表现出对江棉棉的排斥,对她的亲近…… 那江棉棉刚才说的一切,不就都成了笑话吗? 为了孩子治病去读书? 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討厌的母亲,谁会信她的话? 葛秀云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第22章 小诺护妈妈 而另一边,小诺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当他看到葛秀云时,小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阿姨……好烦。 之前就老是缠著爸爸,现在又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別看小诺不爱说话,但他什么都懂,脑子比谁都转得快。 他只看了一眼葛秀云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算计,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这个阿姨想利用他,来对付妈妈? 哼。 他是自闭,又不是傻子。 妈妈刚刚才决定要留下来陪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让这个坏女人来给妈妈难堪? 小诺心里瞬间就有了主意。 葛秀云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她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笑容,莲步轻移,朝著小诺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蜜糖一样甜。 “小诺,今天是不是嚇到了呀?” 她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瞥了江棉棉一眼。 “你妈妈……她说话声音是有点大,脾气也急了点。你別怕,阿姨在这里陪著你,好不好?” 这话说的,好像江棉棉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张秋花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当著亲妈的面挑拨离间! 朱美玉一看葛秀云占了上风,立刻又活了过来,连忙在旁边帮腔。 她故意睁大了眼睛,对著江棉棉说瞎话: “江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吧?平常小诺可喜欢我们葛老师了!一见到葛老师就笑,两个人不知道多亲呢!” “我看啊,他们俩才更像亲母子呢!” 这话,就是赤裸裸地想刺激江棉棉了。 一个母亲听到別人说自己的孩子跟外人更亲,能受得了? 她们都等著看江棉棉失控发怒。 然而,江棉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她的目光里没有怀疑,没有愤怒,只有全然的信任。 葛秀云见状,心里冷笑一声。 江棉棉,你装吧!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伸出手,准备去拉小诺的手,想在眾人面前上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 “来,小诺,让阿姨抱抱……” 她的手即將碰到小诺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面无表情的小诺,突然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唰——!” 几道血痕瞬间出现在葛秀云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 “啊——!” 葛秀云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捂住了自己的脸,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这还没完! 小诺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用力一推! 葛秀云穿著高跟鞋,本来就蹲得不稳,被他这么一推,顿时重心失衡,狼狈不堪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小诺转身就跑。 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一下子扑进了江棉棉的怀里,把小脸紧紧地埋在妈妈的腹部,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江棉棉立刻弯下腰,紧紧地抱住他。 她在他冰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不怕不怕。”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妈在呢,小诺不怕。” 她一边轻声哄著,一边轻轻拍著儿子的背。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谁让孩子害怕。 谁才是孩子寻求庇护的港湾。 一目了然! 刚刚还满脸鄙夷的军嫂们,此刻看著抱著儿子的江棉棉,再看看跌坐在地上、脸上掛著三道刺眼血痕的葛秀云,表情都变得无比复杂。 这……这还用说吗? 孩子是最纯粹的,他们的反应最真实。 明显就是这个葛老师把孩子给嚇到了! 张秋花最先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衝上去,指著葛秀云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女人!你对孩子做什么了?看把他嚇得!” 杨超英也黑著脸,对著朱美玉吼道: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扶起来,滚蛋!” 朱美玉嚇得一个哆嗦,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扶葛秀云。 葛秀云捂著脸,又痛又气又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是无辜的,想说是这个孩子有病,他疯了! 可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江棉棉那双冰冷的眸子。 江棉棉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抱著自己的儿子冷冷地看著她。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葛秀云哪里敢说话。 她一开口脸上的伤口就扯得钻心疼。 更何况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她只能捂著脸,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朱美玉,疯狂地使著眼色。 朱美玉瞬间心领神会。 她扶著葛秀云,像是找到了新的攻击方向,猛地拔高了音量,指著江棉棉怀里的小诺。 “他这是有病!是神经病发作了!” “你们都看到了,好端端的就挠人推人!这孩子精神不正常!就该送去医院好好治治!” 这话一出,院子里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说一个孩子是神经病,这嘴也太毒了! 江棉棉抱著儿子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眼神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 “我儿子哪里有病?” 朱美玉被她看得一哆嗦,但还是梗著脖子强撑: “他……他刚刚那样子,不是有病是什么?” “那是被你们欺负,被你们刺激后的正常反应!”江棉棉冷笑一声,直接懟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温柔,轻轻抚摸著小诺的后背。 “小诺,告诉妈妈,刚刚是不是这个阿姨嚇到你了?” 怀里的小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小诺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还包著一汪泪水,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 他看著江棉棉,小嘴瘪了瘪,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副可怜又无助的小模样,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谁能忍心去责怪这样一个孩子? “你看!”朱美玉还想狡辩,“他连话都不会说,就是个……” “你闭嘴!” 一声怒喝打断了她。 不是江棉棉,也不是张秋花。 是杨家的三个小子! 第23章 喜欢妈妈给洗手手 “小诺弟弟才没有问题!”杨卫东第一个跳了出来,气得小脸涨得通红。 “对!是那个葛老师有问题!”杨卫兵紧跟著喊道,小拳头都攥紧了。 最小的杨卫国也学著哥哥们的样子,奶声奶气地附和: “是葛老师坏!” 三个半大的小子像三只护崽的小狼,齐刷刷地挡在了江棉棉和小诺面前,怒视著葛秀云和朱美玉。 这一下,连他们亲爹都坐不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的杨超英脸色黑沉,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著军人特有的威严。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朱美玉,最后定格在葛秀云身上。 “葛老师。”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警告。 “在我们家闹,也该有个限度。” “现在请你们离开。”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驱逐令了。 杨超英在军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从不轻易跟人红脸。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可见是真动了气。 朱美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什么。 “我们走!” 葛秀云却再也撑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朱美玉,捂著火辣辣的脸,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哭著衝出了院子。 脸上的疼,心里的恨,还有那无处遁形的巨大羞辱,让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哎,葛老师!你別走啊!” “葛老师你等等我们!” 朱美玉和其他几个跟班的,也只能尷尬地喊著,灰溜溜地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於落幕。 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面面相覷,气氛有些微妙。 一个胆子大的军嫂率先开口,对著张秋花笑了笑: “秋花嫂子,你家这几个小子,真有样儿!” “是啊是啊,小诺这孩子,今天看著……还挺乖的。” “那可不,孩子都懂事,知道谁好谁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著圆场,夸了小诺几句,很快就各自散去了。 谁也不想再掺和这趟浑水。 “呸!一群墙头草!” 张秋花看著散去的人群,不屑地啐了一口,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世界终於清静了。 她转过身,脸上的煞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棉棉,快,带孩子去洗洗手,仔细看看他那双小手抓破皮了没?” 江棉棉点点头,牵著小诺走到水龙头下,仔细地帮他清洗著小手。 张秋花则麻利地走进厨房,揭开锅盖,把刚才揉好的那几个大花饃放进锅里加热。 做完这些,她又转身去了院子角落的鸡窝。 不一会儿,她手里攥著两个热乎乎的鸡蛋走了回来。 “我给你们娘俩蒸个鸡蛋羹,压压惊。” 她一边说,一边准备拿碗。 “娘,你就掏了两个鸡蛋啊?” 杨卫国三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她手里的鸡蛋。 张秋花眼睛一瞪,白了三个儿子一眼。 “怎么,不能掏啊?你小江婶子和弟弟受了惊嚇,补补不行啊?” “能啊!”大儿子杨卫东立刻回答。 他话音刚落,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鸡窝。 再出来时,手里也多了两个鸡蛋。 他把鸡蛋小心翼翼地递给张秋花,咧著嘴笑得一脸灿烂。 “娘,你多放点鸡蛋!小江婶子人这么好,还给我们钱买吃的,咱家不能小气!要捨得给好吃的!” “对!多放点!”杨卫国和杨卫兵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看著三个儿子爭先恐后献宝的样子,张秋花心头一热,那点火气彻底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在杨卫东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嘿,你这小子,说得倒显得老娘不会做人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她把手里的鸡蛋往盆里一放,乾脆转过身,走到墙角的柜子边。 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篮子。 篮子里,是这几天家里攒下来,准备拿去换酱油的十几颗鸡蛋。 她把篮子往厨房的桌上一顿,豪气地一挥手。 “都別看著了!” “今天,咱做一大盆鸡蛋羹,管饱的吃!” 这边。 院子里,水龙头哗哗地流著水。 江棉棉给小诺洗完了手,正准备用毛巾擦乾,忽然心念一动。 她转过身,假装在自己的布兜里翻找著什么。 下一秒,一瓶小巧的玻璃瓶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是小郁美净。 她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江棉棉用指尖挖出一点白色的膏体,轻轻拉过小诺的手,仔细地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小诺还是第一次在手上擦这种香香的东西。 他好奇地低下头,把手背凑到鼻子前,用力地闻了闻。 好香,好香! 他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江棉棉看著儿子这副可爱到犯规的模样,一颗心都要化了。 她蹲下身,视线与儿子齐平,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个叫郁美净,是宝宝霜,擦了手手脸脸就不会干裂,还会香香的。” “以后我们小诺洗完手,洗完脸,都要擦香香,好不好?” 小诺看著妈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很不喜欢洗手,更討厌洗脸。 因为爸爸给他洗的时候,总是特別用力。 那双长满薄茧的大手,拿著毛巾在他脸上一顿猛搓,每次都让他脸颊生疼,红彤彤的一片。 而且爸爸经常拿错毛巾,把掛在门上的擦脚毛巾当成擦脸的给他擦。 他都能闻到毛巾上爸爸的脚臭味。 他是很嫌弃的。 所以有好几次他都故意躲在床底下,或者藏在门背后,就是为了逃避洗脸洗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妈妈给他洗手,动作那么轻,那么柔。 洗完了还给他擦香香。 这种感觉,真好,真幸福!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妈妈了。 那个只会用蛮力,一点都不讲卫生的大老粗亲爹。 乾脆晚一点回来好了,让他多跟妈妈相处一下。 …… 远在数百海里之外的军舰上。 指挥室里,气氛严肃。 萧凌寒刚在巨大的海域地图上標註完最后一个点,挺拔的身姿站得笔直。 “阿嚏!” 他没忍住,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嚏!!” 紧接著,又是一个。 旁边正在记录数据的警卫员小王抬起头,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营长,咱们老家有句话,叫一想二骂三感冒。” “您这连打两个,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您呢!” 萧凌寒蹙起了好看的剑眉,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 骂他? 谁? 第24章 小诺咋啥都会了 是任务里得罪的那些亡命之徒,还是…… 萧凌寒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张娇俏又总是带著怒气的脸。 不,不可能。 她现在估计正忙著怎么开始新生活,怎么回北城去见那个姓沈的,哪有空骂他。 萧凌寒摇了摇头,將这丝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別胡说八道,继续核对航线数据。” “是!” …… 杨家的小院里,饭菜的香气已经瀰漫开来。 江棉棉把儿子的小手收拾妥当,牵著他走到厨房门口,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可张秋花干活实在太利索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大盆金灿灿、颤巍巍的鸡蛋羹已经出锅了。 上面还撒了点葱花,淋了几滴香油,香得人直咽口水。 “嫂子,我来……” “来什么来!” 张秋花直接打断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你带著孩子,又是受了惊嚇的,就在桌边坐著等吃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指挥著自家那三个小子。 “卫东,去把你小江婶子买的滷菜都端出来,摆好!” “卫兵,拿碗筷!” “卫国,给你小诺弟弟搬个小板凳!” 三个小子得了令,一个个跟小炮弹似的,行动力十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很快院子里的石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鸡蛋羹放在正中央,旁边是卤猪头肉、卤大肠,还有一盘拍黄瓜。 就在大家准备动筷子的时候,一直沉默著的杨超英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他手上拿著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走到了江棉棉面前,递了过去。 “给。”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没什么情绪。 江棉棉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 她翻开本子,发现里面是手写的工整字跡,一页一页,记录著各种名字和对应的號码。 “后勤科,6235” “卫生所,6241” “广播站,6250” “……” 张秋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样不懂。 “孩他爹,你给棉棉这本子干啥?” 杨超英这才开口解释,目光却还是看著江棉棉。 “这是岛上各个部门的內线电话。” “你家那边的电话线一直没牵,明天一早我去后勤科给你递个申请,让他们儘快把线给你拉上。” “以后住在这里,有什么事,不管是找人还是买东西,打个电话都方便。” 这番话让江棉棉彻底怔住了。 装电话?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偏远的海岛上,一部电话意味著什么,她太清楚了。 那不仅仅是方便,更是一种安全感和底气!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不苟言笑,却心思细腻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杨大哥,这……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杨超英的回答简单直接。 “你一个女人家,带著孩子不容易。” 旁边张秋花一拍大腿,脸上乐开了花。 “哎呀,还是我家老杨想得周到!” “对对对!棉棉,这电话必须装!以后有事你直接摇电话,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衝过去!” 杨卫东三兄弟也在一旁起鬨。 “装电话!装电话!” “以后我们就能给小诺弟弟打电话了!” 江棉棉看著这一家子热情洋溢的脸,再低头看看手里的笔记本,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自从妈妈去世后,她感受到的多是排挤、误解和算计。 可是在杨家,她却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郑重地对杨超英和张秋花说: “谢谢杨大哥,谢谢嫂子。” 张秋花豪爽地一挥手: “谢啥!快坐下吃饭!菜都要凉了!” 她不由分说地把江棉棉按在凳子上,又亲手给她舀了一大勺滑嫩的鸡蛋羹。 “来,棉棉,多吃点,压压惊!” 捧著鸡蛋羹的碗,江棉棉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可张秋花看著小诺,却又犯了愁。 她看了看江棉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棉棉啊,你先吃,你吃饱了再说。” “这孩子吃饭……是个老大难。” “以前我们看在眼里,都是萧营长一口一口追著餵的,有时候一顿饭能吃一个多小时。” 邻里之间都知道,萧家的这个小儿子吃饭比上战场还费劲。 张秋花是怕江棉棉一个刚回来的亲妈应付不来。 江棉棉一听,心头顿时一紧。 她担忧地看向身边的小诺,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柔声问道: “小诺,你是不是……还不会自己吃饭?” “要不,妈妈先餵你吃,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诺就猛地抬起头,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要! 他会自己吃饭! 小诺在心里大声反驳。 以前不想好好吃饭,那是因为爸爸做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不是咸得齁死人,就是淡得没味道。 炒个青菜都能炒糊一大半。 爸爸还特別自信,总觉得自己的手艺天下第一,每次都硬逼著他吃。 他嫌弃死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妈妈在这里。 妈妈做的饭,妈妈买的菜,都会是香香的! 他要让妈妈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宝宝,他会自己吃香香饭! 这样妈妈就不会觉得他是累赘,就不会走了! 小小的决心在胸中燃起。 小诺不再犹豫,立刻伸出小手,抓起了桌上的筷子。 那双小小的筷子在他手里显得有些笨拙,但他握得很稳。 在眾人惊讶的注视下,他瞄准了盘子里一块晶莹剔透的卤猪头肉冻。 这东西滑溜溜的,最不好夹。 就连杨家那三个小子,有时候都得用勺子辅助。 可小诺却异常专注。 他屏住呼吸,用筷子尖轻轻一戳,一夹,稳稳地將那块肉冻夹了起来,然后飞快地送进了自己的小嘴里。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张秋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嘿!这……这奇了怪了!” 她忍不住看向自家男人,“孩他爹,你快看,小诺今晚这是怎么了?咋啥都会了?” 第25章 小诺要保护妈妈 杨超英一直沉默地看著,此刻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江棉棉,语气隨意地开口。 “那不是有亲妈在嘛。” “他得给亲妈看看他有多厉害,亲妈才不会走。” 一句不经意的话,像一颗小石子重重地砸进了江棉棉的心湖。 她只觉得心臟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內疚瞬间涌了上来。 是啊。 孩子这么努力地表现,只是为了让她看到他的“厉害”,只是为了让她这个不称职的妈妈……不要走。 过去五年,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她怎么会狠心到,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没有安全感? 江棉棉的鼻尖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泪意压了下去,然后夹了一大块最嫩的肉,放进小诺的碗里。 “小诺真棒。” “我们小诺是最厉害的宝宝,多吃一点,长高高。” 她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对小诺更好,加倍地好,把过去五年缺失的母爱,全都补偿给他! 一顿饭在温馨又带著些许惊奇的氛围中结束了。 江棉棉站起身,本能地想去帮忙收拾碗筷。 “嫂子,我来洗碗。” “你快坐下!” 张秋花一把將她按回凳子上,大手一挥,对著院子里喊道: “杨超英!杨卫东!都死哪去了?还不快来收拾桌子洗碗!” 她扭头对江棉棉笑道: “在我们家,饭后这些洗洗涮涮的活儿,都是他们爷们儿乾的!你別管,赶紧带孩子回去歇著,今天也累坏了。” 江棉棉看著杨超英和三个儿子认命地开始收拾,心里又是一阵暖流划过。 她不再坚持,牵著小诺的手,郑重地道了谢,才转身离开。 回到只隔了几步远的自家小院。 一推开门,一股陌生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起来家徒四壁,东西少得可怜。 但有家委会送来的东西,倒是又丰富了不少。 江棉棉先打来一盆清水,用新毛巾给小诺仔仔细细地擦了脸和手,又给他涂上了香香的郁美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收拾屋子。 她將家委会送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然后抱起其中一床被子,走进了里屋。 里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那是一张用硬木板搭起来的床,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棕垫。 江棉棉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硌得慌。 她想这应该就是萧凌寒的床了。 那个男人,连睡觉都跟他的脾气一样,又冷又硬。 江棉棉撇了撇嘴,还是认命地把新被子铺了上去,儘量铺得平整一些。 她不喜欢睡硬板床。 她喜欢软软的陷进去的感觉。 等把萧凌寒的床铺好,她又抱起另一床被子,铺在了外间的沙发床上。 这个沙发床虽然小,但好歹有个软垫。 她都铺好了之后,直起腰,正准备去烧点热水洗漱。 一转身,却发现小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抱著他的东西走了过来。 他小小的身子,抱著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小枕头,还有一床捲起来的小薄被。 小诺走到江棉棉面前,停下脚步。 他仰起小脸看著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然后,他踮起脚尖,努力地將怀里的小枕头和小薄被,一起放在了江棉棉刚刚铺好的那张软软的沙发床上。 这是什么意思? 江棉棉看著沙发床上多出来的小枕头和小被子,一脸疑惑。 她看向小诺。 小傢伙把东西放好后,就乖乖地站在一旁,仰著小脸看她,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江棉棉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柔声问: “小诺,你把枕头和被子拿过来,是想做什么?” 小诺张了张嘴。 他有些著急,小手比划著名,一会儿指指江棉棉,一会儿又指指自己,最后拍了拍那张小小的沙发床。 江棉棉猜不透。 她想了想,翻出了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来,小诺,告诉妈妈,你写下来好不好?” 小诺接过本子和笔,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著,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表达。 他趴在沙发床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握著铅笔的手格外用力。 江棉棉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在一旁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小诺才把本子递了过来。 本子上只有两个字,歪歪扭扭: 【保护。】 轰的一声。 江棉棉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炸裂开来。 酸涩又滚烫的情绪铺天盖地般涌上心头。 她以为是自己要照顾儿子。 却没想到,她这个小小的还不会说话的儿子,竟然是想要保护她。 他把自己的小被子、小枕头搬过来,不是为了跟妈妈撒娇,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觉得妈妈一个人睡在这里会害怕,所以他要过来,用他小小的身躯保护她。 江棉棉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她一把將小诺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原来……原来我们小诺是想要保护妈妈啊。” “妈妈知道了,妈妈知道了……” 怀里的小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下来。 小诺伸出小手,轻轻地回抱住江棉棉的脖子,小脑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嗯。 他要保护妈妈。 谁都不能欺负妈妈! 江棉棉抱著怀里软软小小的儿子,一颗心都要化成水了。 她鬆开小诺,捧著他的小脸,郑重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那今天晚上,小诺就跟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她指了指大床,“我们一起睡在这里,小诺保护妈妈,妈妈也保护小诺。” 小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辰大海。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江棉棉看著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著甜丝丝的。 “那我们先换睡衣,然后妈妈给你唱摇篮曲。” 睡衣? 江棉棉翻了翻家委会送来的东西,並没有小孩子的换洗衣物。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背对著小诺,假装在自己的行李包里翻找。 意念一动,一套柔软的纯棉小黄鸭睡衣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是空间里最简单的一套,在这个年代不算夸张。 “来,小诺,换上这个。” 小诺看著可爱小鸭子图案的睡衣,眼睛都直了。 他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他乖乖地让江棉棉帮他换上,小手不停地摸著胸口的小黄鸭,爱不释手。 江棉棉帮他换好衣服,又去烧了点热水,给他烫了脚,才抱著他躺在了床上。 小诺紧紧挨著江棉棉,小脑袋靠在她的臂弯里,鼻尖縈绕著妈妈身上好闻的香皂味,整个人都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妈妈……”他张了张嘴,在心里无声地喊。 “妈妈给你唱歌好不好?”江棉棉轻轻拍著他的背。 小诺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充满了期待。 唱什么呢? 江棉棉想了想,一首熟悉的旋律浮现在脑海中。 她清了清嗓子,用最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哼唱起来。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 —————— 有没有宝子会唱这首?点个催更告诉我呀! 第26章 小诺的开襠裤 小诺靠在江棉棉的怀里,眼眶烫烫的。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爸爸不会唱歌。 奶奶也不会。 只有妈妈会。 而且,小朋友们没有骗他。 妈妈的歌声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他们听过的声音,现在他也听到了。 小诺听著听著眼皮越来越沉。 他努力地想睁大眼睛,想多看妈妈一会儿,多听一会儿妈妈的歌声。 可终究还是抵不过浓浓的困意,在妈妈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歌声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的小嘴还微微上扬著。 江棉棉唱著唱著,自己也渐渐睡著了。 夜深人静。 已经熟睡的小诺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他能清晰地看到身边妈妈的轮廓。 他小心翼翼地往妈妈的怀里又凑了凑,感受著那份独属於他的温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张开小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气音。 “妈……妈……” 以后,妈妈不要拋下小诺,好不好呢? …… 第二天一早。 江棉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 “婶子!婶子!恁起了没?” 清脆又带著浓重口音的男孩声音。 江棉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她披上外套,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邻居杨家的小儿子杨卫国。 小傢伙约莫跑了好一会的样子,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捧著一个大碗,碗里是几张金灿灿的玉米饼子。 “婶子,俺娘叫俺给你送的饼子,刚烙的,可香了!”杨卫国仰著头。 一股浓郁的玉米香气扑面而来。 江棉棉的心头一暖。 她接过碗,由衷地笑道: “谢谢你啊卫国,麻烦你妈妈了。” “不麻烦不麻烦!”杨卫国摆摆手,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屋里瞟。 江棉棉知道小孩子都馋。 她转身从桌上的一个布袋里,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塞进杨卫国的手里。 “拿著,给你的。谢谢你给婶子送饼子。” 杨卫国看到满手的大白兔,眼睛都瞪圆了! “呀!大白兔!”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对著江棉棉鞠了个躬,“谢谢婶子!” 说完就跟个小炮弹似的,欢天喜地地蹦跳著跑远了。 江棉棉笑著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而这一幕,恰好被提著两根油条走过来的秦天牧尽收眼底。 他站在院子门口,脚步顿住了。 今天早上,他舅妈不放心,非让他过来看看,怕江棉棉一个大小姐照顾不好孩子,把孩子给饿著了。 可他看到了什么? 传说中六亲不认的作精江棉棉,竟然一脸温和地给了邻居小孩一把糖? 秦天牧看著杨卫国那欢天喜地的背影,心里满是惊奇。 这女人……看来是真的转性了。 萧凌寒回来看到这样的江棉棉,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 秦天牧的惊奇,江棉棉並不知道。 她关上门,转身就看到了已经自己穿好衣服,正眼巴巴看著她的儿子。 小诺身上还穿著那套小黄鸭睡衣,小手揉著眼睛,显然是刚醒。 江棉棉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 “小诺醒啦?肚子饿不饿?邻居家的阿姨送了玉米饼,妈妈去给你热一热。” 她把玉米饼放在锅里稍微热了一下,又冲了一杯麦乳精。 小诺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吃著饼,喝著麦乳精,一双大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吃过早饭,江棉棉就打算带小诺去县城买点东西。 家委会送来的东西虽然多,但都是些生活必需品,孩子的衣物却一件都没有。 她从行李包里拿出自己带来的衣服,准备给小诺换上。 可当她拿起小诺换下来的裤子时,动作却顿住了。 那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小裤子,裤腿短了一截,明显是不合身了。 更让她心里一揪的是,小诺的小內裤,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洞。 她又翻了翻小诺的衣柜。 里面孤零零地掛著几条开襠裤。 有的裤襠处线头都开了,破破烂烂的。 江棉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密又疼。 小诺这么安静这么乖巧,怎么会把裤子穿成这样? 这些年她不在的时候,萧凌寒一个大男人,又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她不敢深想。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破旧的衣物全都收了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等一下全都扔掉! 她的儿子以后要穿最好的! 江棉棉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家委会给的那些票据,还有萧凌寒留下的钱,仔细清点了一下。 布票,粮票,工业券……还有几十块钱。 足够了。 她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给小诺从里到外都换上新的。 她牵著小诺的手,正准备锁门出去。 “咚咚咚。” 院门又被敲响了。 “棉棉妹子,在家不?”是张秋花的声音。 江棉棉打开门,只见张秋花和赵小兰站在门口,两人脸上都带著善意的笑容。 “嫂子,你们这是?” “我寻思著你刚来,对县城肯定不熟。” 张秋花热情地拉过旁边的赵小兰,“今天我跟赵小兰也不用下地,我俩就合计著,带你跟小诺去县城逛逛,认认路。” 赵小兰明显有些靦腆,对著江棉棉笑了笑,“江同志,一起吧。” 一股暖流淌过江棉棉的心田。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个“作精”人设,竟然还能收穫到邻里这样的善意。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嫂子。” 江棉棉由衷地感激道,“我正愁不知道路呢。” “客气啥!” 张秋花大手一挥,“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走,咱们去赶公交车。” 江棉棉锁好了门,一手牵著小诺,跟在张秋花和赵小兰身后,往家属院外走去。 家属院外面不远处,就有一个简易的公交车站牌。 今天似乎是休息日,不用下地干活的军嫂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都准备去县城逛逛。 所以江棉棉她们到的时候,站牌下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大家看到张秋花和赵小兰带著一个生面孔,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江棉棉能感觉到那些打量的视线,但她並不在意,只是安静地牵著小诺站在队伍后面。 小诺似乎有些怕生,小身子紧紧地挨著江棉棉的腿。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快看!小疯子来了!” 第27章 小诺,妈妈来教你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约莫十岁的样子,正指著小诺,衝著他身边的小伙伴们大喊。 他一喊,周围几个小孩都跟著起鬨,对著小诺指指点点。 小诺的身子猛地一僵,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江棉棉的衣角,把头埋得更深了。 江棉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蹲下身把小诺轻轻搂进怀里,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带头起鬨的男孩。 “小朋友!” 她的声音不重,但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严肃,“背后说人坏话,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更不能隨便给別人起外號。” 这个叫李天骄的男孩被她这么一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梗著脖子更加囂张了。 他双手叉腰,衝著江棉棉跳了起来。 “我叫他怎么了?他就是个不会说话的疯子!” 说著,他竟然还朝江棉棉吐了下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男人说话,你这个臭女人插什么嘴!” “你!” 江棉棉直接被这熊孩子的话给气笑了。 这是什么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 小小年纪,满嘴污言秽语,还一副天王老子的德行。 “哼。” 旁边的张秋花也气笑了。 她拉了拉江棉棉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妹子,別跟这小王八蛋一般见识。” “这孩子叫李天骄,他爹是二营的营长李大伟。那个李大伟,就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重男轻女,觉得女人就该在家伺候男人。 你看,把他儿子也教成这个德行了。” 张秋花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他妈倒是想管可管不住。他奶奶更是把他当眼珠子疼,护得跟什么似的。你別理他,越理他越来劲。” 原来如此。 江棉棉瞭然。 她本想著跟个小孩子计较確实没什么意思。 教育孩子是他们父母的责任,她一个外人也管不著。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会。 可她想息事寧人,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一个穿著灰色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江棉棉面前。 她先是狠狠地瞪了江棉棉一眼,然后一把將那个叫李天骄的熊孩子护在身后。 那架势活像是江棉棉要把她孙子吃了似的。 老太太吊梢著眼,没好气地开了口,声音又尖又利。 “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我孙子不就是说了那个小崽子一句吗?你凭什么凶我孙子!” 小崽子? 江棉棉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怀里的小诺却先动了。 原本紧紧埋在她怀里的小身子,突然挣脱出来,挡在了江棉棉的前面。 他小小的个子却站得笔直,气鼓鼓地瞪著面前比他高大太多的老太太,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保护欲。 他不会说话,却用全身的力气摆出了守护的姿態。 那模样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兽,在拼命保护自己最重要的妈妈。 江棉棉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涩又温暖。 她儿子在保护她。 田老太太被一个小屁孩这么瞪著,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嘿!你个小精神病!”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小诺的鼻尖上。 “看什么看!你妈没教你礼貌吗?哦,我忘了,你妈自己就是个没教养的!葛老师说的果然没错,你这种小崽子就是天生有病,骨子里就坏!” 田老太太越说越来劲,转头就去安抚自己的宝贝孙子。 “天骄乖孙,別怕啊,奶奶在这儿护著你呢!这小精神病翻不起什么浪花,他不敢动你。” 李天骄得了奶奶的撑腰,气焰更加囂张。 他从奶奶身后探出头,对著小诺做了个更过分的鬼脸,还故意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点著自己的脸颊。 “小疯子,你快点死吧!” 他用稚嫩却恶毒的声音大喊著。 “你死了,葛老师就能跟萧叔叔在一起了!他们会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弟弟,才不像你这个哑巴!”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江棉棉的脑子里炸开。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 葛秀云! 又是葛秀云! 她竟然敢教唆一个孩子,对另一个孩子说出这么歹毒的话! 她怎么敢! 周围那几个跟著李天骄的小孩,也开始有样学样地起鬨。 “对!小疯子快去死!” “哑巴!哑巴!” “哦!哦!哦!萧叔叔不要你了!” 一声声刺耳的童音,刀光剑影的扎在小诺小小的身子上。 小诺的身体开始发抖,小脸煞白,嘴唇紧紧地抿著,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他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小拳头。 江棉棉的脸色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汹涌的怒火。 她蹲下身,將浑身紧绷的小诺轻轻拉回到自己身边,用一只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小手。 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 “小诺,別怕。” 说完,江棉棉缓缓站起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那个还在洋洋得意的老太太。 “你,是李天骄的奶奶?”江棉棉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温度。 田老太太被她这气势骇了一下,但隨即又挺起了胸膛。 “对!我就是!我姓田,是二营营长李大伟的亲娘!怎么了?” 她吊梢著眼,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你又是什么人?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女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有没有点礼貌!” “我?” 江棉棉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是萧凌寒的妻子,江棉棉。”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报上自己的家门。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慢条斯理地,將自己衬衫的袖子,一圈一圈地往上擼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做完这一切,她低下头,看著满眼担忧和倔强的儿子,声音却前所未有的温柔。 “小诺,看好了。” “妈妈今天给你打个样。” “让你看看,以后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欺负我们,该怎么对付。” 第28章 江棉棉的腹黑 小诺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妈妈。 他从妈妈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凌厉又耀眼的光。 但是他一点都不怕。 因为他知道妈妈这样不是要对付他。 而是要对付欺负他们的人! 只见小诺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旁边的张秋花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田老太太撒泼耍赖在全军都是出了名的,江棉棉这细胳膊细腿的,又是刚来,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你怎么打样?”田老太太双手往腰上一插。 心想你一个瘦麻杆,我老婆子还能怕你? “哼哼,道歉的话,就得像我儿媳妇一样跪下来,不然我不放过你!” 下跪给她道歉?她以为她是老佛爷? 江棉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是说话却温温柔柔的,“大娘,我明白了,是要道歉。” “这还差不多!女人啊天生就是要下跪伺候人的!” 田老太太得意的对周围人都挑了挑眉。 张秋花看她那表情,以为江棉棉是害怕了,想要低头道歉。 “棉棉妹子!你別衝动!” 她赶紧上前拉住她,“你可千万別跟她低头!这种人你越软她越欺负你!小兰,你快,你跑得快,回去叫上刘嫂子她们,就说棉棉妹子被欺负了!” 赵小兰也急得不行,点点头就要往回跑。 田老太太一看这阵仗,反倒是囂张到了极点。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哟呵?还想叫人?我怕你们啊?” 她斜著眼睛,鄙夷地上下打量著江棉棉。 然后戳了戳身边几个年纪很大的军嫂。 那几人就开始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个不要脸,扒著萧营长不放的女人啊!”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你是个作精?连自己亲儿子都嫌弃,现在装什么母子情深?” “一个生了孩子都留不住男人心的女人,也好意思站在这儿?” “我告诉你!天骄是李家的独苗,金贵著呢!你儿子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有病的小崽子,也配跟李天骄站一块儿?” 田老太太也跟著开口,她唾沫星子横飞。 “我孙子说他一句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他!你这个当妈的不好好反省,还敢凶我孙子?” 她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戳到江棉棉的脸上。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还有你这个小杂种,必须给我孙子道歉!” 小杂种? 江棉棉风轻云淡地看著田老太太,突然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一下子这样平静,田老太太心里竟忍不住有些发毛。 总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媳妇。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不能在一个小辈面前丟了面子! “怎么不说话了?怕了?” 田老太太重新挺起胸膛,恶狠狠地威胁,“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不跪下道歉,这事就没完!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把你们娘俩都赶出军区?!” “我儿子年轻有发展空间,以后说不定就是这座岛的老大呢!” 她见江棉棉还是不说话,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你还敢笑?!” “反了天了你!我今天非打断你们母子的腿不可!” 田老太太说著,真的扬起了那只粗糙肥厚的手掌。 然而,就在她即將发作的瞬间。 江棉棉终於开口了。 她明明温温柔柔的,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现场的嘈杂。 “稽查队的同志,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我没有欺负田阿姨,是她带著大家欺负我们母子。”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刚刚还在帮腔的军嫂,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田老太太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著。 稽查队? 哪里来的稽查队? 眾人惊疑不定地顺著江棉棉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缓缓走出来两个穿著军装,手臂上戴著“稽查”红袖章的男人。 他们表情严肃,目光如炬,浑身散发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真的是稽查队! 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在这样严抓纪律的时期,海岛部队的稽查队权力大得很! 江棉棉抱起怀里的小诺,將他的小脸蛋按在自己的肩窝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小诺,这是妈妈给你上的第一课。” “对付坏人,不要先嘰嘰喳喳地动手。”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可是小诺听得清清楚楚。 “可以先纵容他们犯错,等他们把所有丑陋的嘴脸都暴露在阳光下。我们再一击致命。” 没错。 她刚才擼袖子,根本不是想打架。 而是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正在巡逻的稽查队同志。 所以她才故意放任田老太太在这里撒泼叫骂怂恿其他军嫂一起攻击她。 她就是要闹大。 闹到让稽查队不得不主动出面干预。 现在时机到了。 江棉棉对著儿子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哭。 小诺心领神会。 他几乎是立刻就把小脸埋得更深了,瘦弱的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耸动起来,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江棉棉的眼圈也瞬间红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可怜又无助的表情看著走过来的稽查队同志,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弱势群体做主啊!” 这一声“弱势群体”,喊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萧营长不在,他们母子可不是弱势群体? 稽查队同志显然被她这副模样镇住了,表情更加严肃。 江棉棉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已经面如土色的田老太太。 “刚才,田阿姨不仅骂我儿子是小疯子,小杂种,还逼著我们给她下跪道歉。” “她说……” 江棉棉故意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说,女人啊,天生就是要下跪伺候人的!” 她说完,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著两位稽查员,表情又无辜又害怕。 “同志,我文化不高,但也读过书。我听了这话,就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白毛女。” “那些地主老財,就是这么欺负喜儿的,说女人不是人,可以隨便打骂,隨便欺负。” “我……我害怕……” 她柔弱地抱著儿子,身体都在发抖。 然后,她用一种天真又疑惑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足以致命的问题。 “田阿姨怎么这么懂地主老財的心理啊?她……她该不会以前是地主出身吧?” 第29章 这车,好像不正常 轰! 这句话比刚才李天骄骂人的话加起来还要像一颗炸弹。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地主出身! 这四个字在现在这个年代,对於一个军人家庭来说,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要是田老太太的成分真有问题,那她儿子李大伟的仕途也就彻底到头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田老太太身上。 田老太太也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的脸“刷”的一下,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下来。 “不!不是!我不是!”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对著稽查队的人拼命摆手,“同志!我不是地主!我冤枉啊!我家往上数八辈都是贫农!根正苗红的贫农!” 她慌不择路,又转向江棉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諂媚又恐惧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囂张。 “哎哟,棉棉啊!我的好侄媳妇!你这妮子,婶子跟你开玩笑呢!” “你怎么还当真了呢?你看看你,真是的,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啊!婶子就是嘴碎,跟你闹著玩呢!” 她一边说,一边想去拉江棉棉的手,却被江棉棉抱著孩子,不著痕跡地躲开了。 张秋花和赵小兰在旁边都看傻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局势会发生这样惊天动地的逆转。 江棉棉……她也太厉害了吧! 不费一兵一卒,只用了几句话,就把这个军区里最难缠的老虔婆给逼到了绝路! 田老太太见江棉棉不理她,急得快哭了,只能继续跟稽查队解释。 “同志,我真开玩笑的!我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老婆子,我哪懂什么地主不地主的!都是她胡说八道!” 然而,为首的那位稽查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鬆动。 他的目光像冰一样冷。 “开玩笑?” 他盯著田老太太,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在军区大院里,公然宣扬『女人下跪』这种封建糟粕思想,聚眾欺压军属,辱骂军嫂,还出言威胁要打断他人的腿。” “同志,你这个玩笑,开得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我们確实该调查一下你儿子的成分了!” 田老太太之前闹事撒泼,可没人会把她送到稽查队,更不会影响李大伟的前途。 所以她都忘了,自己的言行其实是会影响儿子的。 现在看到稽查队那铁面无私的样子,她是真怕了。 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稽查员根本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对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把她带回队里,让她好好给我们解释解释,她这个『玩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同志立刻上前,半架著田老太太就往外走。 田老太太这下是彻底慌了神,哭天喊地。 “我冤枉啊!我真的就是开个玩笑!” “同志,你们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啊!” 然而无论她怎么哭喊,稽查队的人都不理会。 就在她被拖著走了两步之时,她忽然看到了熟人。 不远处葛秀云正往家属院这边走过来。 葛秀云的脸上还故意贴了一块大大的纱布,遮住了半边脸,好像伤得有多重似的,正准备继续去大院挑拨江棉棉跟军嫂们的关係。 她一看到这阵仗,也愣住了。 田老太太怎么被稽查队的人给抓了? “葛老师!” 田老太太不想孙子也去稽查队,就拼命朝她伸手,故意说: “我得去稽查队,你帮我带著天骄去防疫站打防疫针!” 葛秀云还没反应过来,更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天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李天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都是委屈。 他大声地质问: “葛老师,我听你的话欺负小诺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现在倒霉的是我奶奶?” 这稚嫩又响亮的两句话,像平地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脑子嗡嗡作响。 葛秀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她感觉全院人的目光,还有那两个稽查员锐利的视线齐刷刷地扎在了她的身上。 她慌了。 彻底慌了。 “你……你胡说什么!” 葛秀云猛地甩开李天骄的手,声音尖利又惊恐,“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欺负人了?!” 她急切地对著周围的人,尤其是稽查队的方向解释。 “同志,你们別听这孩子乱说!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 说完,她也顾不上自己偽装的“重伤”了,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李天骄,连拖带拽地往院门口的公交车站跑。 “別乱说话了!赶紧上车!” 葛秀云拉著李天骄狼狈地挤上了刚刚到站的公交车。 江棉棉抱著小诺。 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寒芒。 看来,葛秀云这五年做了不少“好事”呢。 等一下到县城邮电局后,就给最好的姐妹萧明月打电话。 问问这五年葛秀云跟萧凌寒之间的事。 顺便让她寄点自闭症的文献。 “我们也上车吧。”江棉棉收回思绪,对身边的张秋花和赵小兰说。 张秋花和赵小兰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天反转的震惊中,闻言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 “哦哦,好。” 几人抱著孩子,也跟著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她们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家属院。 刚一坐稳江棉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股浓烈刺鼻的汽油味儿直往她鼻子里钻。 这味道太重了。 重得有些不正常。 “秋花嫂子,小兰嫂子。” 江棉棉忍不住开口,“你们有没有闻到,这车上的汽油味儿特別大?” 第30章 公交车坏了 张秋花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是有点大。” 赵小兰也跟著说: “这辆车是岛上最旧的一批了,一直就这样,开起来味道是重了点,习惯就好,没什么大问题的。” 没什么大问题? 江棉棉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她虽然失忆了,但大学里学的那些基础知识还在。 她清楚地记得在学校的公共安全课上,老师专门讲过。 交通工具如果出现异常浓烈的汽油味,很可能是油路有泄漏。 这是非常危险的信號。 就在这时,葛秀云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哎哟,有些人就是娇气,失忆了,胆子也变小了。” 她抱著李天骄坐在前排,故意把声音拔高,好让全车人都听见。 “棉棉,你都五年没坐过公交车了,当然不懂。” “现在的车子都这样,有点味道很正常。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大惊小怪的。” 葛秀云的话音一落,车上其他几个军嫂也跟著附和起来。 “就是啊,这车我们天天坐,不都好好的?” “萧营长家的就是读书读傻了,没见过世面,闻到点汽油味就怕成这样。” “真是好笑,自己不懂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棉棉成了全车人的笑柄。 张秋花和赵小兰有些尷尬,想替江棉棉说两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江棉棉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嘲讽。 她只是越发警惕地感受著车子的顛簸和那股越来越浓的味道。 她的直觉告诉她,要出事。 车子晃晃悠悠地行驶著。 很快,前面出现了一座窄窄的小桥。 就在公交车刚刚驶过桥面,开到一半的时候。 “噗……” 一声闷响。 车身猛地一震,然后就跟断了气的牛一样,缓缓停了下来。 熄火了。 “怎么回事啊?” “司机,怎么停车了?” 车厢里顿时一片抱怨。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不知道,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走到车头,拿起一根粗大的摇把,插进发动机的启动孔里,开始费力地手动摇了起来。 “嘿咻!嘿咻!” 他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发动机只是发出了几声无力的咳嗽,根本没有要重新启动的跡象。 折腾了半天,司机满头大汗地放弃了。 他重新回到驾驶座,拧动钥匙,狠狠地踩下油门。 “给老子动啊!” 他试图强行启动。 然而,就在他脚下用力的瞬间。 “呲——” 一股刺鼻的白烟,猛地从车头引擎盖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紧接著,那股汽油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著火了!冒烟了!” 不知道是谁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整个车厢,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嘲笑江棉棉的那些军嫂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嚇得魂飞魄散。 “快跑啊!” “要爆炸了!” 所有人疯了一样地推搡著,尖叫著,不顾一切地朝车门涌去。 场面,瞬间失控。 “门!门打不开了!” “我们被卡住了!” 偏偏这个时候,车门打不开了。 几个军嫂用尽全力去拉拽车门,可那扇老旧的铁门被人群挤得变了形,死死卡在门框里,纹丝不动。 “哇——” 孩子们的哭声尖锐地刺破了嘈杂的人声,更是加剧了所有人的恐惧。 就在这时,司机骂骂咧咧地从驾驶座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跳到地上,衝著车里的人大喊: “都別慌!我先去看看发动机,你们放心!” 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 白烟越来越浓,那股刺鼻的汽油味几乎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怕得要死。 江棉棉紧紧抱著小诺,怕他被这混乱的场面嚇坏。 她冷静地扫视著周围,看著那些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沉声开口。 “大家先坐回座位上,我来开门。” 说完她挤到驾驶座,先拔下车钥匙让车彻底熄火。 看到她的操作,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齐刷刷地看向她。 葛秀云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手护著脸上的纱布,一手死死抓著李天骄,尖著嗓子翻了个白眼。 “江棉棉,你疯了吧?什么时候了,你还逞能!”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根本不行!” 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本就焦躁的人群,立刻激起了千层浪。 “就是啊!你別在这添乱了行不行!” “我们这些常年干活的军嫂都打不开,你一个瘦麻杆能干什么?” “快別作秀了!要是耽误了大家逃命,这条人命你负责得起吗?” 嘲讽和咒骂声铺天盖地而来。 张秋花和赵小兰也嚇得脸色发白,她们拉了拉江棉棉的胳膊,小声劝道: “棉棉,太危险了,要不……要不你从窗户先带小诺出去吧!” 江棉棉看著她们。 明明她们自己也怕得要死,嘴唇都在发抖,却还是第一时间想著让她和孩子先逃。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接著把怀里的小诺交给了张秋花。 “秋花嫂子,帮我抱一下。”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刺耳的叫骂,挤开人群,径直走向被卡住的车门。 “你们如果真不想死,就给我一分钟时间!” 江棉棉的声音冷了下来。 “让我来开门。” 有几个离得近的军嫂,看著江棉棉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竟真的被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葛秀云还想再说什么。 “江棉棉你別……”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江棉棉猛地回过头。 那一眼,冰冷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葛秀云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完蛋了…… 这个眼神…… 那个在大院里谁都不敢惹的江棉棉,好像又回来了! 江棉棉没再看她,只是弯下腰,从第一排座椅下面摸索了一下。 很快,她摸出了一把沉甸甸的活扳手。 那是司机留在车上,用来应急维修的工具。 她掂了掂手里的扳手,走到门边,看准了被卡住的门轴连接处。 “砰!” 第31章 要不,给萧凌寒打电话 江棉棉毫不犹豫,一扳手就砸了下去!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砰!砰!” 又是两下。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听“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动,被挤压变形的金属门轴,竟然被她硬生生砸回了原位! 江棉棉扔掉扳手,伸手一拉。 “哗啦——” 困住了所有人生路的公交车门,应声而开。 “……” 整个车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江棉棉。 她……她真的把门打开了? 就这么几下? “还愣著干什么?” 江棉棉皱眉,“想留在这里等著被熏死吗?先下车!” 一句话惊醒了所有人。 “快!快下车!”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次是朝著希望的出口。 大家爭先恐后地衝下了车,贪婪地呼吸著外面新鲜的空气。 等所有人都安全下来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著那辆还在冒烟的公交车,又看看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江棉棉。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时,满头大汗的司机也终於打开了引擎盖。 他看了一眼里面复杂的线路,头疼地挠了挠头,对著眾人一摊手。 “不行了,发动机好像出大问题了,我也修不好。” “你们自己先走路去县城吧,我得等厂里派人来拖车。” 这话一出,刚脱离危险的眾人又炸了。 “什么?让我们自己走?”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走到县城天都黑了!” “你这什么破车啊!差点害死我们一车人!” 眾人围著司机,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起来。 司机也烦得不得了,扯著嗓子跟他们对吼。 “我怎么知道它会坏!我都说了看不出来,你们骂我有什么用!” 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江棉棉已经走到了车头。 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已经凑到了冒著烟的发动机旁,快速检查起来。 虽然记忆不在了,但刻在骨子里的知识和本能还在。 她拿起被司机扔在一旁的工具,拆掉了几个零件。 就在眾人还在跟司机爭吵时,江棉棉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喷油嘴雾化不良。” 喷油嘴雾化不良? 这是什么东西? 军嫂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茫然。 完全听不懂。 司机听懂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既佩服又苦恼。 “哎呀!这位同志,你可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是……喷油嘴雾化不良,我……我不会修啊!” 这话一出,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军嫂们,心又沉了下去。 就在眾人绝望之际,江棉棉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能修。” 什么? 她能修? 葛秀云捂著脸上的纱布,声音充满了不屑: “江棉棉,你开什么玩笑?你都失忆了,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识了,你还懂修车?” “你別在这儿添乱了行不行!我们可不想再被你害一次!” 葛秀云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军嫂的附和。 “就是啊,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別逞能了,万一修不好,车真的爆炸了怎么办?” “我们还是赶紧走路吧,別指望她了。” 怀疑再次將江棉棉包围。 江棉棉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们。 她只是侧过头,冷冷地看向葛秀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失忆,不是变成了傻子?” “我记得我上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知道自己会修这些机器。” 这番话让葛秀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还想说什么,可江棉棉已经不再理她,转头对司机说: “把你的工具给我。”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工具箱递了过去。 周围的军嫂们虽然还在议论纷纷,但看江棉棉真的动起手来,一时间也不敢再大声嚷嚷,只是用不信任的目光盯著她。 江棉棉没理会任何人。 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打开工具箱,拿起扳手和螺丝刀,对著复杂的发动机就操作起来。 拆卸,拧动,检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很快她就从一堆复杂的零件里,拆下了一个笔状的金属部件。 她拿著那个零件,站起身,递到司机面前。 “你自己看,喷油嘴的喷孔被积碳堵塞了。” 司机凑过去一看,果然那几个细小的孔眼黑乎乎的,几乎被完全堵死。 他震惊地抬起头: “还真是!同志,你这……太神了!” 这个娇滴滴的小媳妇怎么比他这个老司机懂得还多。 “还好,没有完全损坏。” 江棉棉淡淡地解释,“清洗一下,现在还能用。” “清洗?这怎么清洗?”司机更犯难了,“这得用专门的清洗剂,我车上可没有啊。” 江棉棉心里早有盘算。 空间刚好有清洗喷油嘴的溶液。 但她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 她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对司机说: “你给我一点机油,再把工具都给我。我去那边找点水,自己想办法处理。” “行行行!” 司机现在对江棉棉是言听计从,赶紧把一罐机油和所有能用上的工具都堆在了她面前。 江棉棉抱著一堆东西,走到了离人群稍远的一块空地上。 她將工具一件件摆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所有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她到底要怎么“无中生有”。 葛秀云更是死死地盯著她,就等著看她出丑。 江棉棉蹲下身,假装在调配机油和水。 意念转动的下一秒。 她手里多了一瓶清洗剂。 她迅速將清洗剂滴在喷油嘴上,然后用工具熟练地刮擦、疏通。 很快,原本黑漆漆的喷油嘴,变得鋥光瓦亮跟新的一样! “我的天!” 一直伸著脖子看的司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拿起那个焕然一新的喷油嘴,翻来覆去地看。 “这……这怎么可能?同志,你……你用的是什么神仙配比啊?” 江棉棉面不改色地將空瓶子和用过的抹布收进工具箱的角落,淡淡地说: “书上教的,並不稀奇。” 她一边说,一边又检查了一下发动机的其他部分。 “对了,师傅。”她忽然开口,“你们岛上加的汽油是哪里来的。” 司机挠挠头说:“好像是萧营长他们送的,同志,要不你跟我回公交公司,咱给萧营长去的小岛电话?” ———————— 要给萧凌寒镜头了!有没有宝子点点催更,加书架呀! 第32章 我是萧凌寒的爱人 一听是萧凌寒他们送来的汽油,江棉棉皱起了眉头。 汽油的纯度问题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损伤发动机,增加维修成本。 往大了说万一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的时候,车辆因为油品问题拋锚,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確实得跟萧凌寒好好说说。 “好。”江棉棉点点头。 司机看她答应,脸上乐开了花。 他麻利地跳上车,重新发动了引擎。 “嗡——” 这一次,发动机的声音顺畅无比,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嘶吼。 “同志们,车修好了!都上车吧!”司机探出头,兴奋地朝著人群大喊。 军嫂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一个个上了车。 司机特意给江棉棉留了前排的位置。 “江同志,你抱著孩子坐这儿,宽敞。” 他现在对江棉棉的態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得不行。 江棉棉抱著怀里已经睡著的小诺,道了声谢,坐在了副驾驶后面的位置。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向县城驶去。 车厢里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 之前对江棉棉满是鄙夷和不屑的军嫂们,此刻都用一种混杂著敬佩和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著她。 “真没想到,江棉棉还有这本事。” “是啊,看她那几下,比专业的修理工还利索。” “人不可貌相啊,以前还以为她就是个只会作的娇小姐。” 议论声不大,但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江棉棉的耳朵里。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看著怀里儿子安静的睡顏。 这些人的看法,她不在乎。 而在车厢的最后一排,葛秀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旁边的李天骄小声嘀咕: “葛老师,小神经病的妈妈怎么回事?失忆了还变厉害了?” 葛秀云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不能让江棉棉再这么出风头了! 她之前在萧凌寒面前,可没少说江棉棉娇气一无是处。 要是让萧凌寒知道江棉棉今天大显身手,修好了公交车,那她以前说的那些话,不就都成了笑话? 不行! 绝对不行! 葛秀云的脑子飞速转动著。 她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把这个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反正她以前也这么干过。 江棉棉做的那些討巧的事,最后不都成了她葛秀云在萧凌寒面前表现的资本? 这次也一样! 她打定了主意,眼珠一转,对李天骄说: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等会儿路过邮电局,你陪我下去一下。” 李天骄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葛秀云看著江棉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江棉棉,你等著,风头是我的,萧凌寒也是我的! …… 公交车很快到了县城。 大部分军嫂都下了车,各自去买东西。 葛秀云也拉著李天骄在邮电局门口提前下了车,直奔电话亭。 司机则信守承诺,直接把江棉棉和她儿子载到了公交公司的总站。 一下车司机就拉著江棉棉他们,火急火燎地衝进了调度办公室。 “刘站长!刘站长!我给你带回来一个大宝贝!”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写著什么,被司机这一嗓子嚇了一跳。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老王,你嚷嚷什么?什么宝贝?”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公交站的站长,刘诚。 司机把江棉棉刚才如何三下五除二砸开门,又如何一眼看出问题、快速修好发动机的事情,夸大其词地讲了一遍。 刘诚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激动地站起来,绕过桌子,几步走到江棉棉面前。 “这位同志,你……你真的懂汽修?” 他们这个海岛偏远,最缺的就是技术人才,尤其是汽修师傅。 车子坏了,小毛病自己捣鼓,大毛病就得等大陆派人来,一来一回十天半个月就没了。 江棉棉的出现,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不等江棉棉回答,刘诚又看到了她怀里的小诺,更是惊讶。 “你……你还是个军嫂?” “刘站长,你好。” 江棉棉抱著孩子,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我大学学的是相关专业,懂一点皮毛。” “何止是皮毛啊!你这简直是大师傅水平!”司机在一旁激动地补充。 刘诚更是激动得搓手,“太好了!太好了!江同志,我们公交公司正缺你这样的人才,你有没有兴趣……” “刘站长。” 江棉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现在没心思找工作。 “我修车的时候发现,车子用的汽油纯度有问题。” 她冷静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长期使用这种汽油,不仅会產生大量积碳,堵塞喷油嘴,还会严重磨损发动机,存在很大的安全隱患。” 刘诚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瞒你说,江同志,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 “可……给我们岛上运送油料的,一直是部队的人。具体来说,是萧营长他们那个单位负责的。” 刘诚面露难色,“我们反映过几次,但流程复杂,一直没得到有效解决。” 江棉棉皱了皱眉。 刘诚看著江棉棉,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我这就给萧营长他们驻地打电话!正好你在,你是专业的,你跟他们说,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说著,刘诚就拿起了桌上的手摇电话,费劲地摇了起来。 电话接通了。 “餵?喂!是三號岛驻地吗?我找你们萧凌寒营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同志你好,我们营长和领导都出去执行任务了,现在不在。” “那什么时候回来?”刘诚急了。 “这个不清楚,是军事机密。你有什么事可以留言,等领导回来我转告。” 刘诚没办法,只好把电话递给江棉棉。 “江同志,你来说吧。” 江棉棉接过冰凉的话筒,怀里的小诺动了动,似乎被吵醒了。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对著话筒,声音清晰而冷静。 “你好,我是江棉棉。”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萧营长的爱人。” 第33章 谁说我跟葛秀云关係好? 电话那头的小战士明显愣了一下。 “麻烦你转告萧凌寒,让他今天晚上八点,给军区大院的邻居,杨超英家打个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哦……哦!好,好的!江……江嫂子,我记下了!”小战士连忙应声。 掛断电话,江棉棉把话筒还给了刘诚。 而在海的另一边,那个偏远的海蛟岛上。 接电话的小战士放下电话,赶紧拿起桌上的钢笔,想在记事本上写下留言。 “江棉棉,萧营长爱人,晚八点,杨超英家电话……” 他刚写了几个字,外面就有人大声喊他: “小张!快点!三班长找你!” “哎!来了!” 小战士应了一声,著急忙慌地把本子一合,隨手就把还滴著墨水的钢笔插进了桌上的墨水瓶里。 他刚跑出去没多久。 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连连长高建明正跟在萧凌寒身后,一边走一边匯报著情况。 “营长,这次巡查的几个点位都正常,就是三號哨塔那边……” 高建明说话时手上的动作有点大,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桌子。 “哐当”一声。 桌上的墨水瓶应声而倒。 黑色的墨水瞬间涌了出来,泼洒在小战士刚合上的记事本上。 墨水迅速渗透了纸张,將上面的字跡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黑。 “哎呀!”高建明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扶墨水瓶。 他拿起那本被浸透的记事本,纸张已经湿透了,上面的字跡几乎都看不清了。 只有最开始那个用笔最重的字,在墨水的浸染下,顽强地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江”。 高建明把纸凑近了点,疑惑地问: “营长,这上面写的什么啊?就看清一个江字。” 萧凌寒的目光落在那张湿透的纸上。 看到那个“江”字,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棉棉那张倔强的脸。 难道……是她打来的电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她现在应该已经坐上回北城的火车了。 她那么恨他,怎么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 可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 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电话机,忽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高建明离得最近,他看了一眼面色沉鬱的萧凌寒,顺手拿起了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三號岛驻地。”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刻意压得温柔的女声,带著几分试探和娇气。 “你好,我……我找一下萧凌寒营长。” 是葛秀云。 高建明立刻看向萧凌寒,用口型无声地说: “葛老师。” 萧凌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电话,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回应。 “什么事。” 三个字没有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的葛秀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耐烦,心头一紧。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委屈巴巴地说: “凌寒,我……我想亲自跟你说。” 她想营造一种两人之间有秘密的亲密感。 然而萧凌寒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非但没有接过电话,反而直接將高建明手里的话筒拿过来,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听筒里葛秀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听见。 “说。” 只有一个字。 葛秀云的脸瞬间涨红。 萧凌寒对她总是这样不冷不热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真烦! 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爆发,她带著哭腔,抢先告状: “凌寒,你都不知道,江棉棉她……她又添乱了!” 她篤定只要一提起江棉棉,萧凌寒绝对会更加厌烦。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没有传来。 听筒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萧凌寒冰冷的声音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警告意味。 “葛秀云,管好你的嘴。” 葛秀云懵了。 “不要总是在背后说她。” 萧凌寒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她现在已经回了北城,我不想再从岛上任何人的嘴里,听到污衊她的话。” 什么?! 葛秀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凌寒的意思是……不知道江棉棉隨军了? 他以为江棉棉已经走了? 这个认知让葛秀云的心臟狂跳起来。 狂喜瞬间淹没了刚才的难堪和愤怒。 这真是天赐良机! 只要她能在萧凌寒回来之前,把江棉棉那个贱人赶走,那一切就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摸著胸口,强压下激动,连忙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语气。 “对不起,凌寒,是我说错话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了。” 她的道歉又快又急,生怕萧凌寒再追问下去。 紧接著立刻转移话题,开始邀功。 “对了,凌寒,我跟你说个事。今天我们去县城的公交车在半路坏掉了,好像是……是喷油嘴雾化出了问题。” 她努力回忆著刚才司机和江棉棉的对话,把听来的专业名词搬了出来。 “情况还挺严重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帮忙把它修好了。” 她刻意模糊了主语,用“我们”来暗示自己也参与其中,甚至发挥了重要作用。 她停顿了一下,正准备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是如何“灵机一动”,如何“指挥大家”时,萧凌寒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她。 “葛秀云。” “不要隨便给自己揽功劳。” 萧凌寒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戳破了她的谎言。 “你只是个老师,不可能懂这些。” 说完,不等葛秀云有任何反应。 “咔噠”一声。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高建明站在一旁,看看桌上被掛断的电话,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萧凌寒,整个人都傻了。 他挠了挠头,实在没忍住,不解地问出了口。 “营长……” “外面不都说你跟葛老师感情好,准备跟嫂子离婚娶她吗?” “你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萧凌寒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向高建明。 他本就因为江棉棉的事情心烦意乱,此刻听到这种无稽之谈,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男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谁说我跟葛秀云感情好的?” 第34章 你还真是个小妈宝 高建明一看萧凌寒这反应,就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是捅了马蜂窝。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营长这眼神像是要活剥了他。 高建明连忙挠著后脑勺,磕磕巴巴地解释: “营长,你別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是外面都这么传的。” “特別是葛老师她们文工团那边,总说……总说你们感情好,我们……我们就以为……” 我们就以为你真的要为了葛老师,跟嫂子离婚了。 后面这句话,高建明没敢说出口。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以后……”萧凌寒的声音打断了他,冷得像是淬了冰,“不用乱说。” 男人的目光沉沉地压过来,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没想过让小诺认別的人做妈妈。” 一句话直接判了葛秀云死刑。 高建明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这是什么情况? 跟外面传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连忙立正站好,大声保证: “是!营长!我保证以后绝不乱说一句!” 再也不敢提葛秀云那三个字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萧凌寒没再看他,目光落回了桌上那张被墨水染了的字条。 上面是江字……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没人看得懂他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將那张字条捏成一团,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砰”的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高建明看著他高大冷硬的背影,又看看垃圾桶里的纸团,彻底懵了。 这叫什么事啊…… …… 另一边。 江棉棉又跟刘诚详细讲了些关於柴油发动机喷油嘴的注意事项。 刘诚听得连连点头,拿个小本子记著,看江棉棉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绝世高人。 直到把能想到的都交代清楚,江棉棉才终於鬆了口气。 她看了看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刘大哥,我得带孩子去打个电话,顺便买点东西。” “好好好,嫂子你们快去忙!” 江棉棉拉著小诺的手,跟张秋花她们一起走出了车队驻地。 岛上的邮电局不大但五臟俱全。 张秋花她们熟门熟路地领著江棉棉过去。 “嫂子,长途电话可不便宜,一分钟要三毛五呢。” 赵小兰在旁边小声提醒,“要是不著急的事,其实写信就行,八分钱的邮票能寄到全国各地。” 江棉棉摇了摇头。 写信? 她现在的情况,写信怎么说得清楚? 难道在信里写:我失忆了,只记得十九岁以前的事,你哥好像在外面有人了,我还多了个儿子…… 萧明月收到信不把她当疯子才怪。 而且她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电话號码,就是萧明月家里的。 一想到那个电话要直接打去北城的萧家大院。 江棉棉就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有点头疼。 在那本她看过的书里,萧家上上下下,除了跟她的好姐妹萧明月,可没一个喜欢她这个“作精”儿媳妇的。 他们都嫌弃她脾气差,配不上他们前途无量的儿子。 反而对未来那个温柔善良、家世优越的未来女主喜爱有加。 江棉棉算了算时间。 按照书里的剧情,未来的女主现在也应该已经开始想方设法地跟萧家人接触,刷好感度了。 她这一通电话打过去,还不知道会撞上什么枪口。 但没办法。 她现在只能先找萧明月。 江棉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对张秋花她们笑了笑: “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她把小诺交给了张秋花。 本来在她身边还温顺乖巧的小诺,一离开妈妈的怀抱,立刻又变回了那个酷酷的小冰块。 他绷著一张小脸,抿著嘴唇,谁也不看。 张秋花看著他这副小模样,忍不住乐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小诺,你还真是个小妈宝啊,一离开你妈就不行了。” 小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他心里却在想。 当妈妈的宝不是很好吗? 江棉棉没注意外面的小插曲。 她走进那个只有一平米见方的小小隔间,关上了门。 將换来的一把硬幣投进电话机里,按照记忆中的號码,笨拙地转动著拨號盘。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终於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警惕的女声。 “喂,谁啊?” 是萧明月的声音! 江棉棉鬆了口气,还好,接电话的不是萧家那位厉害的老太太。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明月,是我。” “棉棉。” 她停顿了一下,在对方疑惑地“啊?”了一声之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十九岁的江棉棉。” 电话那头,萧明月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棉棉,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呢?还十九岁的江棉棉,你怎么不说你是九岁的江棉棉?” 江棉棉却笑不出来。 “我没开玩笑。”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真的失忆了,只记得十九岁之前的事。” “……” 听筒里的笑声戛然而生。 过了好几秒,江棉棉才听到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萧明月在移动。 然后,萧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压得极低。 “你等等……你让我看看家里有没有人。” 又是几秒钟的安静。 “真失忆了?”萧明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的。”江棉棉给了她肯定的答覆,“我出了车祸,醒来就在医院,他们说已经过去五年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决定不走了,留下来隨军,照顾小诺。” 电话那头的萧明月好像被这个消息砸得半天没回过神。 “我的天……”她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你先让我顺顺气,你这个消息比你失忆了还嚇人!” 江棉棉能想像出她此刻的表情。 果然,萧明月缓过来之后,语气瞬间变得古怪又担忧: “不是,棉棉,你来真的?你十九岁的时候,不是最討厌我堂哥了吗?天天说他是大老粗,没文化,看见他都绕道走。 你现在要跟他一个屋檐下生活?你確定你不会半夜起来杀夫证道?”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让萧明月对十九岁的江棉棉的脾性了如指掌。 娇气又傲气的小孔雀,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尤其看不上萧凌寒那种硬邦邦的军人。 江棉棉被她夸张的说法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都有小诺了,哪还能跟以前一样。” 她耐心地解释著,“总不能让孩子没有妈妈。” 她没有提书里的事。 太匪夷所思了。 说出来萧明月恐怕真的会以为她撞坏了脑子。 “隨军……”萧明月咀嚼著这两个字,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 萧明月咀嚼著这两个字,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第35章 他们还有个儿子 “那你……不出国了?” 江棉棉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出国?” 她立刻追问,“明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跟你堂哥闹成这样? 所有人都说我作,说我嫌弃孩子,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电话那头,萧明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棉棉……其实你怀孕的时候,跟我堂哥关係还挺好的。是生了孩子之后,才出了事。你才跟他……彻底分居的。” 江棉棉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出了什么事?” “棉棉,你失忆了,那你一定……一定不记得了。” 萧明月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你当初生的,是双胞胎。” 轰——! 江棉棉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 她生的是双胞胎? “所以,小诺还有个兄弟?”她的手紧紧地抓著电话线。 “嗯。”萧明月点头。 “你当初怀双胞胎我堂哥不知道。生的时候又因为跟你后妈起衝突难產,只有小诺一个孩子有心跳。” “奶奶不想影响我堂哥做任务时的状態,就让护士直接把小满当成死胎抱走了。” 江棉棉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当时你很生气恨透了萧家,就没把小满的事告诉我堂哥。跟我一起偷偷找小满的尸体……” 萧明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把小诺扔给我堂哥那一天,其实是你找到了小满。” “当时的小满在实验室里,虽然他活著,可心臟有问题……” 江棉棉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湿了眼眶。 她的另一个孩子心臟有问题。 “当时……” 萧明月的语气一转,充满了沉痛,“国內的医疗条件根本救不了他。他需要去国外,用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设备和技术,才有一线生机。” “你怕奶奶他们会阻拦,更怕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所以就找到了暗恋你很多年的医学系学长凌锐。让他带著小满出国治疗。” 后面的事萧明月不解释,江棉棉也猜到了。 凌锐是华侨。 想用国外的医疗,小满就必须做凌锐的孩子。 而凌锐提出要他们假结婚给小满国外的绿卡。 所以她才不停的跟萧凌寒闹离婚,想一个人去国外陪著小满。 “棉棉,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小满的身体状態虽然稳定了,但想活下去还是要做心臟移植。” 萧明月突然又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之前她同意帮江棉棉瞒著萧家跟萧凌寒,那是確实看到了奶奶他们对江棉棉不好。 她不愿看好姐妹受婆家的气,更觉得出国反而是江棉棉的机会。 毕竟江棉棉的聪明跟才学,在国外的研究所有机会发展的更好。 但现在江棉棉为了小诺留下来隨军,那她必须確定一下好姐妹的真实想法。 江棉棉现在有了空间,自然不会再用笨办法了,她只想了两秒,就说: “明月,你帮我出国接小满回来……我有办法给小满治疗。” 空间的灵泉一定能帮小满恢復。 “行啊,但是凌锐你不要了?” 凌锐喜欢江棉棉,这几年又一直帮忙照顾小满,在江棉棉去岛上提离婚前,她可是亲眼看到好姐妹动摇,准备为了小儿子接受凌锐的。 “当然不要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走我的老路。” 有时候,父母还是原装的最好。 江棉棉跟萧明月商量了一下,决定小满回国之前,先不告诉萧家和萧凌寒。 等都说好了,她才掛断电话走出去。 邮电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棉棉抬手挡了一下,视线很快就锁定在了不远处树荫下的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小诺正抱著膝盖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安安静静的,像一株被遗忘的蘑菇。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那么等著。 江棉棉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快步走过去,在小诺面前蹲下。 “小诺。” 她一把將他紧紧搂进怀里。 “对不起,小诺,是妈妈不好。” 妈妈一定要把小满也接回来,让你们兄弟俩都健健康康的,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小诺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我们去买东西,把家里布置一下。” 江棉棉调整好情绪后,牵著小诺的手对张秋花他们微笑。 张秋花以为她是打了电话,想起北城的家人才会这样,就没多问。 …… 在供销社买了牙膏牙刷这些之后,他们就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比供销社要气派得多,商品也琳琅满目。 江棉棉带著小诺直奔文具柜檯。 她给小诺挑了一块小小的黑板,配了一盒五顏六色的粉笔。 她希望这能成为一个沟通的桥樑。 然后她又拉著小诺去了童装区。 她给他挑了两套柔软的纯棉衬衫和长裤,又选了一双合脚的帆布鞋。 小诺全程都很乖,任由她比划尺寸,试穿衣服,一点都不闹,只是默默地配合著。 江棉棉看著镜子里换上新衣服的儿子,小脸白净,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过她付钱的时候,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萧营长的媳妇吗?真是大手大脚啊,刚回来就买这么多东西。” 江棉棉闻声回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抱著胳膊,一脸挑剔地看著她手里的东西。 张秋花看她来者不善,小声在一旁跟江棉棉介绍。 这是部队的出纳苏玉琴,也是秦天牧的舅妈。 苏玉琴对江棉棉意见很大,觉得她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尤其视线落在江棉棉给小诺买的新衣服和写字板上,撇了撇嘴。 “萧营长在外面拼死拼活,一个月津贴才多少?钱可不是大风颳来的,得省著点花。 你倒好,一回来就胡吃海喝,现在又买这些没用的,真是不会过日子。” 江棉棉听著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 “苏阿姨,我花我男人的钱,给我儿子买东西,好像不关您的事吧?”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些。 “我会不会过日子也用不著您来教。您有空操心我们家的事,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家。” 苏玉琴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她没想到江棉棉敢这么顶撞她! “你这是什么態度!” 苏玉琴的嗓门一下子拔高,引得周围的售货员和顾客都看了过来。 “我说你两句还错了?我是长辈,是为你好!要不是你天天作天作地,孩子能被你害成这样?”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江棉棉的鼻子上。 “一个当妈的,把亲生儿子扔下三年不管,现在倒知道回来装什么母子情深了!我告诉你,晚了!” “小诺有你这样的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恶毒的话语像刀子一样飞出来。 江棉棉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可以不在乎別人怎么说她,但绝对不能忍受有人当著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只是她正要开口,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了拽。 一直低著头的小诺,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第36章 原书女主出现了? 小诺看著满脸怒气的苏玉琴,看起来很平静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波澜。 他鬆开江棉棉的衣角,转身走向旁边的货架。 那里摆著一排给小孩子画画用的东西。 小诺的小手在货架上扫过,最后拿起一盒水彩顏料。 他拿著顏料盒走回来。 江棉棉以为他想要,正要开口。 苏玉琴还在喋喋不休: “看看,前两天还乖巧听话的小诺,现在知道要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了,都是被你这个当妈的惯坏了……” 话音未落。 小诺突然拧开了顏料盒,挤出一管鲜红色的顏料,对著苏玉琴那件浅色的衬衫,猛地一甩! 一道红色的痕跡,瞬间泼在了苏玉琴的胸前! “啊——!” 苏玉琴发出一声尖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诺又拧开了一管蓝色,一管绿色……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小战士,用五彩的顏料当武器,把苏玉琴当成了画布,尽情地挥洒。 不过几秒钟,苏玉琴的身上就变得五顏六色,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小男孩,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攻击性。 苏玉琴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小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想骂,可对方是个孩子,还是个有自闭症的孩子。 她要是真骂了,传出去丟脸的还是她自己! 她只能强压著怒火,摆出长辈的姿態,对著小诺指指点点。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真是太没教养了!看看!江棉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一转,带上了一种虚偽的关切和优越感。 “小诺啊,你这样是不对的。” 她的声音变得又假又温柔。 “你这病,得好好治。光靠你妈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可不行。” 苏玉琴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我那个侄女苏挽月,你苏阿姨,她可是首都医学院的高材生,最懂你们小孩子的心理问题了。 等她过两天来岛上探亲,我让她好好教教你,保管比你妈强一百倍!” 苏挽月? 江棉棉的瞳孔猛地一缩。 书里的女主要提前出现了? 苏玉琴还在喋喋不休。 “小诺啊,你听舅奶奶说,你这个病可不能拖。” “你妈妈她年轻不懂事,只知道惯著你,由著你的性子来,这会害了你的!” 苏玉琴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全是挑拨离间。 小诺气得小脸鼓鼓的,刚刚被妈妈安抚下去的怒火,又一次躥了上来。 他捏紧了小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已经亮出了准备战斗的小爪子。 但这一次,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江棉棉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別动。 小诺不解地看著妈妈。 只见江棉棉转过身,从旁边一个供顾客休息的茶水桌上,端起了一杯刚倒上不久,还温热的茶水。 然后她快步走到苏玉琴面前。 在苏玉琴还在滔滔不绝,唾沫横飞的时候。 “哗啦——” 一整杯茶水全都泼在了苏玉琴那张喋喋不休的脸上! “啊!” 苏玉琴尖叫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江棉棉扔掉手里的空杯子,冷冷地看著她。 “苏阿姨,我看你这张嘴太脏了,一口一个我儿子有病,我帮你洗洗乾净,不用谢。” “江棉棉!你这个疯婆子!你敢泼我!” 苏玉琴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的体面了,张牙舞爪地就朝著江棉棉扑了过来,想动手打人。 “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 张秋花和赵小兰都嚇了一跳,赶紧想上来拉架。 可还没等她们动。 一直站在江棉棉身旁的小诺忽然又动了。 他小小的身子往前挪了一小步,在谁都没注意到的瞬间,伸出小脚,精准地踩住了苏玉琴那条肥大的裤腿。 苏玉琴正怒气冲冲地往前扑。 脚下突然被这么一带。 “哎哟!” 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噗通”一声! 苏玉琴的脸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小诺摆好的顏料上。 红的,蓝的,绿的…… 瞬间她的脸就变成了一个调色盘,滑稽又可笑。 “哈哈哈哈……” 张秋花和赵小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周围的售货员和顾客也跟著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声。 太解气了! 苏玉琴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等她撑著身子,抬起那张五彩斑斕的脸时,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她愤怒地看著小诺,又看看一脸冷漠的江棉棉。 “你……你们……” 她想骂人,可看著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又觉得丟脸至极。 “江棉棉!你给我等著!我跟你没完!” 苏玉琴恶狠狠地撂下两句狠话,最后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捂著自己那张“大花脸”,就往百货大楼的厕所方向跑了。 江棉棉看了一眼地上的顏料,先是走到柜檯,帮小诺把弄坏的那盒水彩顏料赔了钱。 然后才把自己挑好的东西结了帐。 等都买好了,她牵著小诺的手,跟张秋花她们一起离开了百货大楼。 …… 一直到坐上回部队大院的公交车。 张秋花终於没忍住凑过来小声问江棉棉: “棉棉,今天小诺发那么大脾气还对苏玉琴动手,你……你都不说说他?” 刚才小诺那两下,不管是泼顏料还是绊倒人都太出人意料了。 江棉棉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正安安静静靠在她怀里的小诺。 她非但没有责备,反而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脸上带著讚赏的笑意。 “说他干什么?” “我们小诺有脾气,这是好事。” “不能当个软柿子,任由別人捏来捏去,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还手。” 一旁的赵小兰听了,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是!以前小诺就是太乖了,软乎乎的,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现在这样好,有血性!像个男孩子了!” 江棉棉笑了笑,又低头,认真地对怀里的小诺说。 “不过,小诺,妈妈的话你也要记住。” “我们反击可以,但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確保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不能为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小诺抬起头,看著妈妈。 他当然会了。 他刚才就看好了,那个老太婆扑过来的时候,妈妈旁边就是货架,绝对不会被撞倒。 他才出脚的。 小诺重重地点了点头。 …… 回到家属院。 江棉棉刚走到自家小院门口,就看到几个穿著军装的年轻战士,正吭哧吭哧地往院子里搬东西。 第37章 萧叔叔要回来了! 是几盆开得正艷的三角梅。 “同志,你们这是?”江棉棉有些疑惑。 一个带头的战士看到她,立刻笑著解释: “是嫂子啊!这是周司令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嫂子你喜欢花,让我们给您搬过来,装点一下院子。” 战士挠了挠头,憨厚地补充了一句: “司令说,家里有点花花草草的,才更有家的样子。” 江棉棉立刻就听明白了。 周司令这是在点她呢,让她跟萧凌寒好好过日子,把这个家经营起来。 “谢谢你们,辛苦了。” 江棉棉道了谢,让战士们帮忙把三角梅在院墙边摆好。 就在江棉棉他们收拾院子的时候。 另一边苏玉琴狼狈不堪地回了家。 秦天牧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他舅妈气急败坏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舅妈,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江棉棉那个小贱人!” 苏玉琴一看到秦天牧,积攒了一路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她添油加醋地把百货大楼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江棉棉是如何教唆小诺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牧啊,你是没看见,小诺现在被江棉棉教成什么样了!又泼东西又绊人,简直就是个小土匪! 再这么下去,这孩子就彻底毁了!” 苏玉琴抓住秦天牧的胳膊,痛心疾首。 “你明天必须过去!把小诺盯紧了!必须让他去託儿所,不能再跟著江棉棉那个疯婆子了!得让他离她远点!” 秦天牧听完,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原本就觉得江棉棉回来后,小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现在听舅妈这么一说,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难道江棉棉真的在用错误的方式误导小诺? 苏玉琴忽然抓住了秦天牧的手。 “等过两天我就给你挽月表妹写信!让她早点上岛来!” “挽月那么温柔又有文化,肯定能把小诺教好。顺便……顺便看看能不能跟萧营长相个亲!” 苏玉琴一直想提携娘家。 可秦天牧这些人的军衔不够高。 只有让苏挽月嫁个营长才有机会。 秦天牧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舅妈,这事儿您就別想了。” 苏玉琴顿时不乐意了: “怎么就不能想了?挽月哪点配不上他萧凌寒?要不是当年……哼!” “舅妈。” 秦天牧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苏挽月確实很优秀,我们这些认识她的,都很喜欢她。但萧营长那种脾气,您觉得他会喜欢挽月姐那种类型的吗?” 萧凌寒那个人冷硬得像块石头,整天板著一张脸,寻常人跟他多说两句话都觉得压力大。 苏挽月虽然优秀,但性子也软,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管!” 苏玉琴根本听不进去,“合不合適,总要试试才知道!反正比江棉棉那个疯婆子强一百倍!” 她又开始嘰嘰喳喳地盘算起来,要怎么给苏挽月写信,怎么让她找机会跟萧凌寒接触。 秦天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实在不想再听舅妈这些异想天开的计划了。 “我宿舍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秦天牧转身就走,把苏玉琴喋喋不休的声音甩在了身后。 …… 江棉棉这里。 那几盆三角梅被安置在院墙下,给这个小院子增添了不少生机。 江棉棉关上院门带著小诺回了屋。 准备给小诺剪头髮。 她拿出自己的小药箱,先是仔细地给小诺修剪了指甲,把小小的指甲磨得圆润光滑。 然后她又变戏法似的从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美发工具。 剪刀,梳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围布。 “来,小诺,坐好,妈妈给你剪个帅气的髮型。” 江棉棉把小围布给小诺围上,让他乖乖坐在镜子前的小板凳上。 小诺从镜子里看著妈妈,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和信任。 他特別乖一动不动。 江棉棉的手法很嫻熟。 她以前为了打发时间,专门去学过一段时间的美发。 虽然算不上顶尖大师,但给小孩子剪个清爽利落的髮型,还是绰绰有余的。 “咔嚓,咔嚓——” 剪刀在她的指尖灵活地翻飞,碎发纷纷落下。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 一个全新的小诺就出现在镜子里。 原本有些长了软趴趴贴在额前的头髮,被修剪得乾净利落,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整个髮型清爽又有型,衬得他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更加可爱帅气,一双大眼睛也显得更有神采了。 “好了,看看,我们小诺是不是全军区最帅的小伙子?”江棉棉笑著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 小诺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新髮型,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婶子!婶子在家吗?” 是杨卫国憨憨的声音。 江棉棉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杨卫国手里捧著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正咧著嘴冲她笑。 “婶子,俺娘刚烤的,给你跟小诺尝尝。” “谢谢你啊卫国。”江棉棉笑著接过来。 杨卫国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屋里的小诺吸引了。 “呀!小诺这头髮……真带劲!” 他三两步跑进屋,围著小诺转了一圈,满脸的羡慕: “婶子,这头髮是恁给剪的?也太好看了吧!” 杨卫国说著,忍不住抓了抓自己那长得快遮住眼睛的头髮。 “婶子,恁……恁能给俺也剪剪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江棉棉看著他那副渴望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之前张秋花说过的话。 岛上理髮又贵又远,军嫂们为了省钱,都是互相隨便推个板寸,或者乾脆攒著等过年前再剪。 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 她心里一动,笑著点头。 “当然可以。” “你去把你两个哥哥也叫过来吧,我今天有空,正好给你们一起剪了。” “真的吗?!”杨卫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像铜铃。 “太好了!谢谢婶子!” 他把红薯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跟一阵风似的往家跑,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大喊: “哥!大哥!二哥!快出来!婶子要给俺们剪头髮!” 杨卫国开心地跑回家。 刚衝进院子,就看到他爹杨超英正站在屋檐下打电话,表情还有些严肃。 “行,我知道了,今晚就派人过去支援萧营长。” “嗯,那边的事差不多了,让他早点回来,家里都惦记著呢。” 杨卫国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关键词。 萧叔叔?要回来了? 他眼睛猛地一亮。 很快,杨家三兄弟就一起出现在了江棉棉家的小院里。 杨卫国最积极,抢著第一个坐在了小板凳上,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衝著江棉棉挤眉弄眼。 “婶子,恁给俺们剪头髮,俺也告诉恁一个好消息当是交换!” 江棉棉被他这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一边给他围上围布,一边顺著他的话问: “哦?什么好消息啊,说来听听。” 杨卫国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俺萧叔叔,要回来了!” 第38章 萧凌寒,你情敌来了! 萧凌寒要回来了? 江棉棉拿著剪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要回来了? 他看到现在的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看到她跟小诺相处得这么好,他会不会高兴? 还是说……他根本不希望她跟小诺留在这个家里。 毕竟,她之前闹离婚闹的是真不好看。 想到这里,江棉棉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杨卫国一直盯著江棉棉看,见她皱眉,立刻眨巴著大眼睛凑了过来。 “婶子,恁不高兴吗?恁不想萧叔叔回来啊?” 江棉棉正想说不是,旁边的杨卫兵就抢先一步,老气横秋地开了口。 “那肯定是啊!咱爹咱娘吵架的时候,咱娘就不想咱爹回来!” 杨卫国摸著自己的小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立刻一脸篤定,拍著胸脯,非常认真地对江棉棉说: “婶子,恁跟萧叔叔要是吵架了,那肯定是萧叔叔不好!” “为什么?”江棉棉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 “因为婶子恁长嘞好看!长嘞好看的都不会有错!”杨卫国说得理直气壮。 这逻辑…… 江棉棉简直哭笑不得。 可她还没笑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卫东,突然红著脸,鼓起勇气开了口。 “婶子,恁別怕!” “萧叔叔要是敢跟恁闹,不要恁了……俺、俺就娶恁!” 他挺直了小身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可靠。 “俺比萧叔叔年轻!俺比他会疼人!” “而且俺活类一定比萧叔叔长!” “噗——” 江棉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孩子真有意思! 杨卫兵一看哥哥表態了,自己也不能落后,连忙举起手。 “俺也行!俺也能保护婶子!俺也娶恁!” 江棉棉彻底没话说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小诺。 却见小诺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和笔,正在上面飞快地画著什么。 画完,他举起本子给江棉棉看。 上面画著一个火柴人小男孩,正在努力地搬砖盖房子,房子的旁边,站著一个漂亮的火柴人小公主。 小诺指了指那个小男孩,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指了指那个小公主,又指了指江棉棉。 最后,他在旁边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妈妈,我也能养你一辈子。不要爸爸也可以。】 江棉棉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 又酸又软。 她笑著揉了揉小诺的头,眼眶都有些热了。 “好,妈妈等著我们小诺养。” “咳咳!” 门口传来一声故意的咳嗽。 张秋花拎著个小马扎走进来,正好听见自家几个臭小子的“豪言壮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胆子不小啊!” 她指著杨卫东和杨卫兵的脑门,笑骂道: “萧营长他人还没回来呢,你们就上赶著挖墙脚了?还敢说比他活得长!不怕萧叔叔让你们吃皮带炒肉!” 她又看向江棉棉,挤眉弄眼地打趣: “棉棉啊,你看你这魅力,萧营长这还没到家呢,情敌就排起长队了!” 江棉棉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窘。 “嫂子,你別跟著孩子们胡闹啊……” “我可没胡闹!” 张秋花乐不可支,“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在屋里剪头髮不好收拾,把椅子搬到院子外面去吧,地方大,也亮堂。” “好。” 江棉棉求之不得,赶紧找个藉口躲开这让人脸红的话题。 她把椅子和小板凳都搬到了院子外面。 杨卫国第一个积极地坐了上去,准备享受婶子的高超手艺。 江棉棉刚拿起剪刀,还没落下第一剪。 不远处就传来了说话声。 田老太太正背著手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的身边,还跟著两个陌生的中年妇女,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挑剔和不善。 江棉棉只当那两个陌生面孔是路过的军嫂,出於礼貌,她衝著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谁知那两个跟在田老太太身边的女人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直接衝著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子里还发出一声轻蔑的“哼”。 那態度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江棉棉:“……” 她满头黑线。 她招谁惹她们了? 张秋花可不是吃素的,她直接瞪了那两人一眼,然后拉了拉江棉棉的衣袖,压低声音。 “別搭理她们。” “这俩是田婶子的狗腿子,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拍马屁。” 张秋花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个黑一点胖一点的叫田翠英,是田婶子娘家侄女。另一个瘦高个吊梢眼的叫安艷红。” “这俩人最不是东西,仗著有田婶子撑腰,在军区里就喜欢挑拨离间,欺负那些刚来的、性格软的军嫂,你离她们远点。” 张秋花猜到田老太太是故意把这两个嘴碎的女人带过来。 要报復今天因为江棉棉,她被稽查队带走的仇。 她小声又提醒了江棉棉几句。 江棉棉听完张秋花的话,心里也有了数。 既然是疯狗,那就没必要给好脸色。 於是她收回视线,拿起剪刀,专心致志地继续给杨卫国剪头髮。 她注意到杨卫国的头顶有些尖,便没有像给小诺剪髮那样,剪成一个圆润可爱的髮型。 而是特意將顶部的头髮修剪得蓬鬆一些,两侧则打薄收紧。 这样一来不仅能修饰头型,还能让杨卫国看起来更精神更帅气。 田老太太、田翠英和安艷红这边没有走。 他们就站在那,不怀好意地盯著这边。 当发现江棉棉没有给杨卫国留那个尖尖的“聪明顶”时,田翠英像是抓到了天大的把柄,眼睛都亮了。 立刻衝过来尖著嗓子喊: “哎哟,我说秋花嫂子,你快看吶!” “江同志给自己儿子剪头髮,那可是特意留了个圆溜溜的头,多可爱,多用心啊。” “怎么到了你家卫国这儿,就不给留了呢?” 第39章 继续,继续! 田翠英一边说一边撇著嘴,那语气里的挑拨意味,简直不加掩饰。 旁边的安艷红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话茬。 “可不是嘛!秋花嫂子你对江同志真心实意的,又是送菜又是帮忙的。” “嘖嘖,可人家呢?在给自己孩子和別人孩子剪头髮这种小事上,还分个亲疏远近,压你一头呢!” “这人心啊,真是隔著肚皮看不透。” 她们俩故意喊的很大声,就是想让周围的邻居也听见。 果然,旁边几个刚搬了凳子出来的邻居,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江棉棉皱起了眉。 这两个女人是瞎了吗? 就看不出来杨卫国的头型根本不適合留那种髮型吗? 江棉棉心里有些不悦,考虑著要不要跟张秋花解释一下自己的设计思路。 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真心待她的嫂子心里產生隔阂。 可她还没开口,就听见身旁的张秋花“呵”地一声冷笑。 直接衝著田翠英和安艷红就开骂了。 “我说田翠英,安艷红,你俩那眼睛是出气的窟窿吗?不会看事儿是不是?” “我家卫国头本来就有点尖,要是再给他弄个尖尖头,那走出去不像个玉米棒子成精了?” “你们俩是巴不得想看我儿子出丑是吧?想看就直说!少在那阴阳怪气地挑拨离间,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棉棉手艺好,免费给我们剪头髮!” 这番话又直白又在理。 周围的军嫂们一听,再看看杨卫国的头型,顿时都反应过来了。 是啊,髮型这东西得看人。 江同志这明显是根据孩子的特点来设计的,这才是真用心呢。 田翠英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最喜欢跟人吵架,仗著自己嗓门大脸皮厚,在军区里少有对手。 此刻被张秋花当眾抢白,她哪里肯罢休。 就看到田翠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气地反击: “哟,张秋花你可真是的。” “为了討好江棉棉,给萧营长当个好狗腿子,连这么违心的话都说得出口。” “什么玉米棒子,我看你就是怕得罪人,不敢说实话罢了!” 安艷红也立刻跟上,尖著嗓子嘲讽: “就是!不过,你上赶著给营长家当牛做马,人家正眼瞧你了吗?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狗腿子!” 张秋花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被气得冷哼了两声,但是转头,却对江棉棉摆了摆手。 “棉棉,你別插嘴,继续剪你的头。” “今天,我非得好好撕烂这两张臭嘴,让大伙儿都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不要脸的玩意儿!” 说完,她往前踏了一步,气势汹汹地指著田翠英的鼻子。 “田翠英!你说我是狗腿子?你他娘的还有脸说別人?” “我可没忘了,去年王干事家刚分来的那块的確良,就放在窗台上晾著,怎么一转眼就跑到你家箱底去了?” “要不是人家王干事两口子都是文化人,脸皮薄,不想把事情闹大,你现在早就被送去劳改了!你当大家都是傻子,都忘了这事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田翠英身上。 田翠英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可那心虚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 张秋花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骂完一个,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旁边的安艷红。 “还有你,安艷红!你个吊梢眼的白皮狐狸精!” “你最喜欢乾的,不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地传閒话吗?” “上个月三连的吴班长跟他媳妇吵得要离婚,是不是你在中间传瞎话,说他媳妇在老家有个相好的?” “结果呢?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亲表哥!为这事,李排长差点给了他媳妇一巴掌,两口子现在还有隔阂呢!” “你这种专爱破坏人家家庭和睦的长舌妇,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三道四?你嘴里但凡有一句实话,那都是用来骗鬼的!” 张秋花揭出来的,全都是这两人干过的齷齪事。 周围的军嫂们听得是议论纷纷。 “原来那块布是田翠英偷的啊?我说王干事家怎么后来再也不提了。” “天哪,安艷红也太坏了吧,差点毁了一个家啊!” “这两个人,平时看著就不像好东西,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脏!” 江棉棉停下了手里的剪刀,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就是被人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的感觉吗? 真好。 田翠英和安艷红被骂得狗血淋头,又被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目光包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们想反驳,可张秋花说的句句是实,她们根本无从辩解。 “我……我们……” 两个人“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张秋花看著她们俩那副吃瘪的样子,冷笑一声,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像你们这种心里长蛆、嘴里喷粪的玩意儿,就该滚回你们的臭水沟里待著!” “以后你们別来招惹我的朋友!” “不然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到时候一张举报信上去,谁都別好过!” 田翠英和安艷红被骂得嘴唇颤抖,还想说什么。 田老太太却想到了今天稽查队的审问,有些心有余悸。 她拉著她们的手,“行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咱先走!” “可今天您的仇……”田翠英还是有些不甘心。 “下次再说!” 田老太太恶狠狠地瞪了张秋花和江棉棉一眼,在一片鄙夷声中,灰溜溜地拉著田翠英两人先跑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以张秋花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张秋花叉著腰,看著她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转过身,刚才还满是煞气的脸,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爽朗热情的嫂子。 她拍了拍江棉棉的肩膀,咧嘴一笑。 “好了,別让这俩搅家精坏了心情。” “棉棉,继续,给咱家卫国剪个全军区最帅的头!” 江棉棉点头,给杨卫国剪头髮的动作更快了。 没一会儿杨卫国就像个小年画娃娃一样站在那儿。 “我们家卫国还是第一次这么好看,谢谢你,棉棉!” 江棉棉笑笑,又让杨卫兵也坐下。 等她给两个孩子都剪完头髮,准备烧水再给他们洗个头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有了一阵异样的动静—— (??w??)??日常求一波催更,好评,还有免费小礼物+书架! 第40章 修军车 “走,棉棉,外面好像出事了,咱们去看看!” 张秋花向来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听到动静,她立刻拉著江棉棉,又叫上几个刚剪完头的孩子,朝著大院门口走去。 刚一走近,就看到家属院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几个穿著军装的小战士正围著卡车前盖急得满头大汗,似乎是车坏了。 旁边还站著好几个军嫂,正对著那辆车指指点点,满脸都是抱怨。 张秋花拉著江棉棉挤进人群。 那几个军嫂一看到江棉棉,立刻就围了上来。 为首一个方脸盘的军嫂,双手叉腰,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 “哎哟,江同志可算是来了!你快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江棉棉被她吼得一愣。 她干什么了? 另一个瘦高个的军嫂也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可不是嘛,我们几个都跟小战士说好了,等他们送完东西,顺路帮我们去镇上拉点煤渣回来,这下可好,车直接给你压趴窝了!” “就是!你到底跟部队要了什么金疙瘩啊?这么金贵,把车都给弄坏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都在指责江棉棉弄坏了这辆军车。 江棉棉彻底被说懵了。 她一头雾水地看著她们,“几位嫂子,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让部队送什么东西啊。” 瘦高个军嫂高大梅翻了个白眼: “还装呢!不是给你送东西,这车停咱们院门口乾嘛?” 张秋花看不下去了,她把江棉棉护在身后,直接走到那几个修车的小战士面前。 “小同志,这车是咋回事啊?真是来给棉棉送东西的?” 战士孙志高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是的,嫂子。是领导怕小江嫂子用不惯老家具,特意让我们从城里运了些新的过来。” 新家具? 还是领导特意关照的? 这话一出所有军嫂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棉棉身上。 满满的都是妒忌。 要知道她们隨军过来,住的都是部队统一分配的旧家具,床板硬得硌人,柜子掉漆掉得斑驳。 谁不是凑合著过日子? 凭什么江棉棉一来就有新家具用? 还是领导亲自批的! 高大梅酸溜溜地开口: “哎哟,我们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年头,不会哭的孩子没糖吃,会作会闹的才有新家具用啊!”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营长夫人,娇贵著呢!哪能用我们这些粗人用的旧东西。” “以前还觉得她不懂事,不疼孩子就知道闹,现在看来,这才是过日子的门道啊!闹一闹什么都有了!” 讥讽和嘲笑声此起彼伏。 有些人实在嫉妒得眼红,乾脆就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江棉棉。 高大梅妒忌极了,就又说: “江同志,现在车是给你拉东西弄坏的,我们不管,你得想办法!” “对!你必须想办法!我们还等著车用呢!” 江棉棉看著她们这副诚心找茬的嘴脸,眸底掠过一片冰冷。 “几位嫂子。” 她缓缓开口,“这里是军属大院,说话最好注意点分寸,什么叫作闹就有东西?这种不利於內部团结的话,传出去影响不好吧?”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几个叫囂得最凶的军嫂。 “而且你们让军车帮你们拉煤渣,这难道就不是搞特殊化吗?” 一句话直接把那几个人问得哑口无言。 她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啊,她们让军车办公事的时候顺便办私事,严格说起来也是违规的。 江棉棉懒得再跟她们废话,直接拨开人群,走到了卡车旁边,打开的引擎盖看去。 那几个被懟了的军嫂见状,又开始强词夺理。 “我们……我们用一下车怎么了?我们可从来没把车弄坏过!” “就是!不像某些人一来就出问题!” 张秋花一看她们又开始胡咧咧,顿时火了,直接擼起了袖子。 “高大梅我警告你,你再阴阳怪气地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她护在江棉棉身边,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著江棉棉说: “棉棉,你不是连公交车都能修吗?这个军车,你能不能也看看?” 那几个没见过江棉棉修公交车场景的军嫂,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夸张地笑出了声: “张秋花,你睡糊涂了吧?就她?” “你看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子,风一吹就倒,还修军车?她拧得动螺丝吗?”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她要是会修车,我当场把这车軲轆吃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鬨笑声。 就连那几个修车的小战士,也用怀疑的目光看著江棉棉。 实在是江棉棉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了。 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穿著一身乾净的衣裳,怎么看都跟油腻腻的发动机扯不上关係。 江棉棉对这些嘲笑充耳不闻。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高大梅一眼,淡淡道: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弯下腰,仔细地检查起发动机的线路。 她手指在复杂的线路和零件间快速扫过,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几个军嫂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她们发现,江棉棉那架势,还真不像是在装模作样。 不到两分钟,江棉棉就直起了身。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著旁边一脸紧张的小战士说道。 “不是大问题。” “电瓶馈电了。” “找另一辆车过来,搭一下线,勾一下电就行了。” 电瓶?馈电?勾电? 高大梅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哈,说的跟真的一样,什么瓶瓶罐罐的,你当是过家家呢?” 然而她们还在嘲笑,旁边的孙志高却猛地反应了过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一拍大腿,“肯定是刚才等人等太久,车没熄火,收音机一直开著,把电耗光了!” 孙志高立刻转头,对著另一个战友大喊: “小王!快!去跟连长说一声,开他的吉普车过来搭个电!” 那个叫小王的战士也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撒腿就往营区里跑。 刘翠芬等人的笑声,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她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难道……真被她说中了? 不可能吧? 没过多久,一辆吉普车就开了过来。 孙志高按照江棉棉的指示,从吉普车上接了线,一头连著吉普车的电瓶,另一头小心翼翼地夹在了卡车的电瓶正负极上。 “好了!发动试试!”孙志高喊道。 驾驶室的战士立刻拧动了钥匙。 “突突……嗡——”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卡车,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后,发动机猛地发出一声轰鸣,稳稳地运转了起来! 车,真的动了! 第41章 萧凌寒怎么还没打电话 高大梅脸上的讥笑僵住了,嘴角抽搐著,像是被人打一巴掌。 其他几个跟著起鬨的军嫂也面面相覷,也是不可置信。 真的……修好了? 就这么几下? 这怎么可能! 张秋花得意地挺直了腰板,看著高大梅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哎哟,某些人不是说要把车軲轆吃了吗?来啊,现在就吃啊!我们大伙儿可都看著呢!” 高大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江棉棉懒得跟她们计较这些。 她的目光落在卡车车斗里放著的一个军绿色油桶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走到车边,指著那个油桶,表情严肃地问孙志高: “这桶是柴油吧?你们是打算等会儿给车加油用的?” 孙志高正沉浸在车修好的喜悦中,听到问话,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是啊,嫂子,这是备用油。您……您怎么知道?” 他心里满是震惊,这位嫂子不光会修车,还懂得看汽油。 江棉棉摇头:“別加!这油有问题。” 她说完,刚刚才被狠狠打脸的高大梅,仿佛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修好了车就了不起了?现在又开始对油指手画脚了?你懂什么啊你!” “就是!人家小战士还能不知道该加什么油?用得著你在这里多嘴!” “我看她就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几个军嫂再次嘰嘰喳喳地附和起来。 然而她们的叫囂声还没停下,一个沉稳的男声就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小江嫂子说的没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干部服,皮肤黝黑,手上沾著油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洪干事!” “是洪干事来了!” 孙志高等几个小战士看到来人,立刻敬礼。 洪干事是负责后勤维修的,岛上大大小小的机器、船只出了问题,都得找他,是公认的技术大拿。 洪干事对著战士们点点头,然后径直走到江棉棉面前,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和无奈。 “实不相瞒,嫂子,確实是我们这边出了岔子。” 他嘆了口气,“前两天新来了个不懂事的小兵,把一桶汽油错倒进了柴油的大油库里。现在这一批柴油都混了汽油,用起来提心弔胆的。”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如果说江棉棉的话还有人质疑,那洪干事的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高大梅等人的脸,这下是彻底没地方搁了。 看,人家江棉棉又说对了! 洪干事看著那桶混合油,愁眉不展: “这一百多升油,就这么废了太可惜了。可要是硬用,又怕把发动机给烧了,真是麻烦。” 一百多升? 江棉棉计算了一下。 “我有办法可以把它们分离开。”她淡淡地开口。 “什么?”洪干事猛地抬起头,“嫂子,您……您说的是真的?” “嗯。”江棉棉点头,“海岛上条件有限,用沉淀法吧,虽然慢了点,但最稳妥。” 沉淀法? 这是什么法? 高大梅和一群军嫂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著头脑。 她们还想凭著自己那点可怜的常识,张嘴说几句“那怎么可能”、“净吹牛”之类的话。 可这一次,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洪干事激动的声音打断了。 “嫂子!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了!” 洪干事激动地搓著手,看江棉棉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救星。 “嫂子,您说,需要我们准备什么东西?我马上带您去!” 江棉棉想了想,报出几个名词: “找几个乾净的大容量油桶,再找一根虹吸管,还有一些滤布……” 她说的东西简单明了,洪建军一听就懂。 “有!都有!”他连连点头,然后转身对孙志高他们吩咐道: “你们几个,先把嫂子们要的东西拉过去,然后把车开回来!” 说完,他便一脸热切地对江棉棉做了个“请”的手势: “嫂子,您跟我来!” 江棉棉点点头,转身想把小诺交给张秋花。 可小傢伙却紧紧攥著她的衣角,仰著小脸,装著星辰大海的眼睛里全是不舍。 江棉棉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笑著揉了揉儿子的头,乾脆牵著他跟著洪干事一起走了。 部队的维修仓库里面的材料果然很齐全。 江棉棉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她只用动动嘴,指挥著几个手脚麻利的战士。 “那个桶,再往左边挪一点。” “对,虹吸管从高处放进去,注意不要搅动底部的油。” “滤布要叠三层。” 在她的指导下,一个简易的油油分离装置很快就搭建好了。 混合油被小心地导入一个高大的油桶中,接下来,就是等待。 “柴油比汽油密度大,会沉在下面。” 江棉棉对一脸好奇的洪建军和战士们解释道: “静置二十四小时,等它们彻底分层后,再用虹吸管把上层的汽油抽走就行了。” 洪干事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的敬佩几乎要溢出来。 “嫂子,真是太谢谢您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看著!” 江棉棉叮嘱完,便带小诺回家。 洪干事亲自把母子俩送到了仓库门口,直到看著他们的背影走远,才转身回去。 他刚进仓库,里面就炸开了锅。 “天哪!咱们萧营长的夫人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长得那么漂亮,还懂这么多东西!简直神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摸著下巴,忽然冒出一句: “哎,你们说,嫂子不是要跟咱们萧营长离婚了吗?”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就有人接了茬,眼睛亮晶晶的。 “那离婚以后,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去你的!就你小子也想?要追也是我先追!” 洪干事听著这群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议论,嘴角狠狠抽了抽。 好傢伙。 萧凌寒你再不回来,你老婆就要被岛上这群狼崽子给叼走了! …… 江棉棉带著小诺回到家属院时,张秋花已经做好了晚饭。 一看到他们母子,张秋花就热情地把人拉进了自己家。 饭桌上,杨超英也在,他们带著几个孩子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吃完饭,又坐著聊了会儿天,眼看著墙上的掛钟指针都快指向八点了。 张秋花看了一眼墙角那台安静的电话机,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这萧凌寒也真是的,字条看到了吧,怎么一个电话也不打回来问问?” 旁边的杨超英闻言,眼珠子一转,忽然提议道: “他打不回来,咱们可以打过去啊!” 说著,他直接站起身,走过去拿起了电话听筒,塞到了江棉棉的手里。 “来,小江,打过去问问!” ———————————— 快十万字正式推荐了!求宝子们加书架点催更!多跟书,助力小满宝宝回家! 第42章 婶子,俺比萧叔叔好!俺娶你! 江棉棉看著小诺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將听筒凑到耳边,按照杨超英报出的號码,一个一个地拨了过去。 “嘟……嘟……”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接续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上。 张秋花和杨超英也屏住了呼吸,连刚才还在打闹的杨卫国和杨卫东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盯著电话机。 小诺更是紧张地攥住了妈妈的衣角。 终於,电话被接通了。 “喂,你好,这里是三號哨所值班室。”一个年轻又带著点警惕的声音传来。 江棉棉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好,小同志,我找萧凌寒营长。” “萧营长?”电话那头的小战士愣了一下。 “对。”江棉棉补充道,“我是他的爱人,江棉棉。我们约好了他今晚八点会打电话回来。” “嫂子?” 小战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萧凌寒的家属打来。 江棉棉的心微微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嫂子,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小战士的语气有些不確定,“萧营长他们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离开我们这儿,坐船去海礁岛了啊。” 什么? 江棉棉也愣住了。 走了? 去別的岛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听筒,“那他……他走之前没有说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没有啊。”小战士回答得很快,“营长他们接到紧急任务,交接完工作就立刻出发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想。 “营长全程都在安排任务,根本就……就没提过嫂子您的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提过她。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了江棉棉一下。 电话那头的小战士似乎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他听著电话这头久久的沉默,又听著嫂子那么好听的声音,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他赶紧补救道: “嫂子您別著急!可能是任务太紧急了!萧营长他不是那样的人!等他从海礁岛回来了,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联繫您的!” 江棉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己都觉得勉强的笑。 她还能说什么呢? 为难一个小战士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同志。” 她轻声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忙音,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江棉棉身上。 最先爆发的是张秋花。 她刚才就凑在旁边听了个大概,此刻见江棉棉脸色发白,顿时火冒三丈,一拍大腿就骂了起来。 “这个萧凌寒!他搞什么名堂!” “说得清清楚楚,八点钟打电话!现在说走就走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他不知道家里有人等吗?不知道棉棉和小诺会担心吗?” “就算天大的急事,打个电话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我看他就是心里没这个家!” 张秋花越说越气,叉著腰在屋里走来走去。 杨超英看著媳妇儿这暴脾气,想帮兄弟说两句话,又实在找不到理由。 他只能尷尬地搓著手,对江棉棉乾巴巴地解释: “小江啊,你別往心里去。凌寒他……他就是个当兵的,在部队里待久了,人就变得粗枝大叶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能真是有急事给忘了……” “忘?!” 张秋花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自己丈夫。 “杨超英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得洗!忘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要是心里有棉棉,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得想办法递个信儿回来!” 她说完,又拉过江棉棉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棉棉,你听嫂子说!男人不能这么惯著!他今天敢粗枝大叶地忘了打电话,明天就敢粗枝大叶地忘了你跟孩子!” “他不懂得疼人,咱就不要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秋花愤愤不平,“等离了婚,凭我们棉棉这长相,这本事,想找什么样的没有?到时候有的是细心体贴的人排著队疼你!” 气氛本来挺凝重的。 可张秋花这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很安静的杨卫国小傢伙突然举起了手,奶声奶气地大声说: “俺娘说的对!萧叔叔不要婶子,我要!等俺长大了,俺就娶婶子,俺肯定天天给婶子打电话!” 他哥哥杨卫东也不甘示弱,挺著小胸脯: “俺也要娶!俺比卫国强壮!俺比萧叔叔行!” 一直没说话的小诺,虽然不知道“娶”是什么意思,但也看懂了大家都在为妈妈抱不平。 他学著张秋花的样子,气鼓鼓地抱起小胳膊,对著空气哼了一声,小脸上明明白白地写著:坏爸爸!我也不要你了! “噗嗤——” 张秋花本来还一肚子火,被这几个小傢伙一搅和,瞬间破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捏了捏杨卫国的脸蛋,又爱怜地摸了摸江棉棉的头髮。 “听见没,棉棉?咱不愁!萧凌寒要是不懂得珍惜,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江棉棉被他们逗得,心里的那点酸涩和失落也冲淡了不少。 她知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之前自己闹离婚的事,伤透了他萧凌寒的心,让他对自己彻底失望。 所以,他才会连一个电话都懒得打。 想到这里,胸口还是有些发闷,酸酸的。 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紧紧依赖著自己的小诺,那点自怨自艾的情绪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不管萧凌寒怎么想,为了小诺和小满,她都必须跟他当面谈一次。 把过去五年的误会,把葛秀云的挑拨,把所有的一切,都说清楚。 这段婚姻何去何从,总要有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 与此同时。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登陆艇正乘风破浪,朝著远处的孤岛疾驰。 海风呼啸,捲起咸湿的浪花,拍打在船舷上。 萧凌寒穿著作训服,高大的身躯如一桿標枪,稳稳地站在船头。 夜色浓郁,海天一色,只有他指间那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阿嚏!” 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震得身边的人都侧目看来。 紧接著,他就觉得右边耳朵一阵滚烫,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一样。 他下意识地伸手搓了搓。 旁边,同样一身戎装的高建明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 “营长,怎么了?耳朵这么红,是不是想儿子了?” 萧凌寒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过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高建明嘿嘿一笑,继续调侃: “要不咱明天白天执行完任务,就立刻回海岛,你早点回去看儿子?” 第43章 萧凌寒想家了,要早早回了? 高建明的话音刚落,萧凌寒就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 他知道,部队里的人都清楚他一个人带儿子有多不容易。 大家都是好心,想让他有时间多陪陪家人。 可他身为营长不能只顾自己。 “现在回去,时间太紧张了。” 萧凌寒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登陆艇来回跑,战士们连轴转,太累了。” 他担心陪他出来的这些战士们太过疲劳。 高建明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小战士,刚想再劝,那几个年轻人却先开了口。 “不累啊营长!” “就是!出任务哪有回部队休息得好?” “对对对!我想咱们部队的硬板床了!睡得踏实!” 大家七嘴八舌,脸上都带著真诚的笑意。 他们不是在安慰萧凌寒。 部队的海岛虽然条件艰苦,但毕竟是驻地,住宿条件是按照標准来的,比在外面风餐露宿、隨便找个地方安营扎寨要舒服太多了。 萧凌寒看著这群半大伙子,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他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地体谅他。 他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好。”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听你们的。” “今晚所有人抓紧时间补觉,明天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早点回岛!” “好嘞!” 战士们顿时开心不已,小小的登陆艇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萧凌寒掐灭了指间的菸头,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坠入冰冷的海水。 他重新望向深不见底的海面,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出任务把小诺交给秦天牧,他虽然也掛念,但心里是踏实的。 可这一次…… 他总觉得海岛上,好像有比小诺更需要他的东西一样。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力。 让他心烦意乱。 萧凌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大概真是疯了。 怎么总想起她。 …… 江棉棉抱著熟睡的小诺回了房间。 她小心翼翼地给小诺脱掉鞋袜,用温水给他擦了脚,又掖好了被角。 看著儿子恬静的睡顏,她心里的那点失落和烦闷才彻底消散。 確认小诺睡沉了,她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空间。 她径直走向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书。 之前她只顾著看自己和萧凌寒的结局,却忽略了更重要的事情。 她的孩子到底几个。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页,仔细寻找关於她另一个儿子小满的內容。 书页飞速翻动,很快,她找到了。 当看清上面描写的文字时,江棉棉整个人都僵住了。 书里写著,她的小儿子小满,因为从小在国外由凌锐带大,性格变得孤僻冷漠。 回国后,他完全无法融入萧家,更对萧凌寒和哥哥小诺充满了敌意。 后来他竟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他不断地给萧凌寒和小诺製造麻烦,处处与他们作对。 而故事的最终,在绑架女主角苏挽月的事件中,小满被及时赶到的小诺,亲手……推下了山崖。 尸骨无存。 “砰!” 江棉棉猛地合上了书,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怎么可以这样? 这书也太恶毒了! 为了那个所谓的万人迷女主,为了凸显小诺对女主的喜欢,竟然给她的另一个儿子安排了这样悲惨的命运? 被自己的亲哥哥杀死? 不! 她绝不允许!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小满绝对不能在国外待太久了! 她要儘快把他接回来,亲自教养,亲自陪伴! 江棉棉看向不远处那口汩汩冒著白雾的灵泉。 有它在,她相信小满的心臟问题一定能被治好。 她的孩子,两个都必须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 谁也別想伤害他们! 心中的鬱结之气在这一刻化为了坚定的决心。 江棉棉在空间里摘了几个被灵泉水汽滋养得又大又红的苹果,这才退了出来。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江棉棉带著小诺刚吃完早饭,军区的洪干事就找上门来了。 “江同志,汽油跟柴油好像沉淀的差不多了,同志们不敢乱来,想让你过去继续指导。” 江棉棉点点头,“行。” 她知道今天的任务很重,肯定不能带著小诺。 她正想著把小诺送到张秋花嫂子家,拜託她照看一下。 没想到院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秦天牧。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手里还拎著一个医药箱,似乎是刚从卫生所过来。 江棉棉心里一动,立刻迎了上去。 “秦医生,你来得正好,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小诺?” 秦天牧是医生,又是萧凌寒信得过的人,把他交给秦天牧,江棉棉很放心。 “没问题。”秦天牧温和地笑了笑,很爽快地答应了。 “太谢谢你了!”江棉棉鬆了口气,她蹲下来摸了摸小诺的头,跟他仔细说明情况后。 温柔的微笑,“小诺乖,跟秦叔叔在家里玩,妈妈很快就回来。” 小诺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江棉棉这才放心地跟著洪干事匆匆离开。 看著江棉棉远去的背影,秦天牧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转过身,蹲了下来,与小诺平视。 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他和这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秦天牧的表情变得非常认真,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盯著小诺纯净的黑眸,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 “小诺,你告诉叔叔。” “你妈妈,有没有让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第44章 就爱妈妈 小诺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了秦天牧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 秦天牧被看得心里一咯噔。 这孩子……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小诺已经默默地转过身,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了隨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和铅笔。 沙沙沙…… 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天牧屏住呼吸,竟然有些紧张。 他看著小诺小小的背影,看著他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 很快小诺写完了。 他举起本子,面向秦天牧。 上面是几行清晰又带著稚气,却力道十足的字。 【我妈妈很好。】 【你如果敢说我妈妈,你就是坏人。】 秦天牧整个人都震惊了。 坏人? 他只是问了一句,怎么就成坏人了? 而且……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小诺一次性写这么多字! 以前萧凌寒拜託他照看孩子,小诺顶多就是点头摇头,或者在本子上写一个“好”或者“饿”。 今天竟然为了维护江棉棉,写了整整两句话! 秦天牧再看向小诺,只见他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抿著嘴唇,一副“你再敢说我妈妈坏话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那保护妈妈的小表情,认真的……竟然有点可爱了。 秦天牧心头一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去摸摸小诺的脑袋。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小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敏捷地后退了两大步,完美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秦天牧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小诺警惕地看著他,又低下头,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 沙沙沙……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还要用力。 秦天牧眼睁睁看著他写完,然后再次把本子举了起来。 【男孩子的脑袋很宝贝的。】 【除了我妈妈,其他人不能碰。】 “……” 秦天牧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收回手,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这个小人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小子,还真是…… “小诺,你还真妈宝。”秦天牧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小诺闻言,懒得再多看他一眼,直接把本子和笔收回了小书包里。 他心里默默地想著。 做妈妈的宝宝不好嘛? 我妈妈那么好! 全世界最好! 你们这些不懂的人才是笨笨的。 …… 另一边。 江棉棉跟著洪干事他们刚走出家属院的大门,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等在了路边。 她正准备上车,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娇滴滴,却又带著一丝尖锐的声音。 “江同志,等一下!” 江棉棉脚步一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她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真是阴魂不散。 葛秀云踩著小皮鞋,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掛著虚偽的关心笑容。 她听说江棉棉要去搞什么柴油汽油分离,特意从卫生所跑过来,就是为了搞事情。 “棉棉,你这是要去部队的后勤处啊?” 葛秀云故作惊讶地问,“听说……你是要去弄那个什么分离装置?” 她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每个字都透著不相信和看好戏的意味。 江棉棉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是的,你有什么意见?” 葛秀云被她这么直接一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绿茶本色。 她不去看江棉棉,反而转向了一旁的洪干事,满脸忧愁。 “洪干事,我不是有意见,我就是太担心棉棉了。” “你也知道,她前几天刚撞了头,失忆了,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这分离装置可是个精细活,万一……万一棉棉记错了,操作不当,把部队好不容易弄来的油都给弄坏了,这责任谁来负啊?”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是在为江棉棉和部队著想。 洪干事本来对江棉棉是充满信心的,可被葛秀云这么一提醒,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犹豫。 是啊,江同志失忆了。 这事儿可大可小。 万一真出了岔子…… 就在洪干事迟疑的瞬间,江棉棉忽然笑了。 “葛老师。” 江棉棉转过头,慢悠悠地开口,“我需要再提醒你一下,我只是失忆,不是傻了。” 葛秀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江棉棉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扇在葛秀云的脸上。 “还是说,葛老师你没那个本事,所以就觉得別人也都不行吗?” 周围本来有几个准备上车的战士,听到这话,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葛秀云一张漂亮的脸蛋,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怎么都没想到,江棉棉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我……我怎么会没本事!”她又羞又气,拔高了声音,“我只是关心你!” “哦。” 江棉棉淡淡地应了一声,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她摆了摆手,直接对洪干事说: “洪干事,我们走吧,別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拉开车门,径直坐了上去。 “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隔绝了葛秀云那张扭曲的脸。 洪干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跟著上了车。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捲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只留下葛秀云一个人,狼狈地站在原地。 她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凭什么! 她不服气! 明明自己长得好看,学歷高,又会说话,以前在部队里,那些战士和家属谁不捧著她,听她的? 现在怎么就变了? 怎么所有人都开始围著江棉棉那个只会作天作地的女人转了!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江棉棉了! 葛秀云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嫉妒和怨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不经意间,她的视线扫到了不远处“家属委员会”五个大字。 对了!家委会! 江棉棉不是想当英雄吗? 不是想靠著这点小聪明收买人心吗? 好啊。 我就让你这次出个名! 让你在整个家属院都待不下去! 只见葛秀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狰狞,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次抬起头时,那张漂亮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受尽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然后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裙摆,迈开步子,朝著家委会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45章 萧凌寒,有人欺负你媳妇 这边,江棉棉已经开始指挥洪干事他们分离汽油跟柴油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些空桶和管子,“洪干事,麻烦你找两个人,帮我把这些东西搬一下。” 江棉棉就像一个指挥官。 她不怎么动手,只是动动嘴。 “那个阀门,对,开一半。” “管子再低一点。” “好了,停!” 洪干事和两个战士一开始还满心疑虑,但看著江棉棉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能硬著头皮照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配合默契。 仓库里只有江棉棉清冷又带著一丝慵懒的指挥声,和油桶里液体流动的声音。 一直忙活到中午,太阳都升到了头顶。 “好了。” 江棉棉拍了拍手,看著几个被重新装满的油桶,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 洪干事赶紧上前,学著江棉棉的样子,分別从两个桶里取了点样品闻了闻。 一股是纯正的汽油味。 另一股是纯正的柴油味。 真的分开了! “我的天!嫂子,你……你真是太神了!”洪干事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们军属里有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天好了。 江棉棉摆摆手,表示这都是小事。 她现在又累又饿,只想赶紧回去躺著。 可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不好了!洪干事!出事了!” 几个年轻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洪干事心里咯噔一下。 “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领头的士兵喘著粗气,指著家属院的方向。 “家属院……家属院的发电机突然坏了!” “电工检查了半天也找不出毛病,说晚上……晚上要是修不好,整个家属院都要摸黑了!” 另一个士兵也跟著附和: “是啊!现在海岛上的天气,晚上没电,风扇开不了,嫂子们和孩子们怎么受得了啊!” 家属院没电这可是大事! 洪干事一听,头都大了。 他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旁边的江棉棉。 刚才江棉棉露的那一手,已经让他彻底信服了。 他试探性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 “嫂子,你看……你能不能,再辛苦一下,跟我们过去看看?” 江棉棉本来想拒绝。 她真的累了。 但转念一想,她和儿子小诺也住在家属院。 要是真没电,晚上儿子肯定睡不好。 而且她也想亲眼看看那个发电机到底是什么情况。 “行吧。” 江棉棉点了下头,“带路。” ……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家属院的发电机房。 小小的房间里已经围了几个人,正对著一台嗡嗡作响却不发电的机器束手无策。 洪干事挤进去,亲自上手检查了一遍。 线路没问题。 油路也通畅。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確实没发现什么问题。 江棉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挤。 她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发电机侧面一根正在转动的皮带上。 她忽然开口。 “皮带鬆了。” 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她。 洪干事有些疑惑: “鬆了?我刚才看了,还在转啊。” “转不代表就有用。”江棉棉走了进去,指著那根皮带,“你们仔细看,它在打滑。” 眾人凑过去一看,果然,皮带虽然在跟著轮子转,但明显有些松垮,带不动里面的电机。 江棉棉继续说: “而且,这根皮带的尺寸从一开始就不对,比標准的型號要长一点。平时勉强能用,时间一长,磨损老化,自然就鬆了。”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洪干事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立刻对旁边的电工说: “快!马上去仓库找一根尺寸合適的皮带过来换上!” 问题眼看就要解决,眾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本事呢,原来是江同志啊。” 眾人回头,只见葛秀云正挽著一个中年妇女的胳膊,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那个中年妇女约莫四十来岁,三角眼,薄嘴唇,一脸刻薄相。 她就是家委会的纪检委员胡秀梅。 胡秀梅最出名的,就是专门盯著军嫂们的言行举止,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她放大成作风问题。 之前江棉棉没见到她,不知道她的做派。 可她却一开始就不喜欢江棉棉。 葛秀云找她就是利用了这点。 此刻,葛秀云一看到江棉棉,立刻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对胡秀梅小声说: “胡大姐,就是她。你说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懂这些东西啊。这发电机可是金贵玩意儿,万一让她给弄坏了,那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胡秀梅一听,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江棉棉。 她把手一叉腰,吊著嗓子开了口: “江棉棉,谁让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你懂什么?这是部队的財產,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江棉棉瞥了她一眼,都懒得跟她废话。 她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现在不换皮带,今天晚上整个家属院都別想用电。” 胡秀梅皱起眉头。 她最討厌江棉棉这种长得漂亮说话又拽的年轻女人。 在她看来,这就是狐狸精做派! “嘿!你还敢顶嘴?” 胡秀梅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是在威胁谁呢?以为自己懂两个字就了不起了?我看你就是想出风头!想勾引男人!” 这话说的就太难听了。 周围的战士和电工脸色都变了。 江棉棉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午饭更是忘了吃。 她现在又累又饿,脾气也上来了。 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洪干事就先受不了了。 “胡秀梅!你胡说八道什么!” 洪干事黑著脸,大声呵斥道: “嫂子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你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部队工作,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胡秀梅被吼得一愣。 她没想到洪干事会为了江棉棉这么大声地骂她。 她三角眼一转,忽然就用一种怀疑的目光在洪干事和江棉棉之间来回打量。 “哟,洪干事,你这是怎么了?” 胡秀梅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哪个军嫂啊。怎么今天为了一个江棉棉,就跟我急眼了?” “难不成……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 一句话直接把脏水泼向了两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 与此同时。 海岛港口。 一艘军舰缓缓靠岸。 萧凌寒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率先从甲板上走了下来,身后跟著一群同样疲惫但精神抖擞的战士。 高建明跟在他身边,重重地伸了个懒腰。 “哎哟,总算是回来了!累死我了!” 他扭头问萧凌寒: “营长,接下来干什么?直接放假休息?” 萧凌寒目视前方,声音沉稳有力。 “全体都有,解散!回去好好休息!” “是!”战士们轰然应诺,隨即三三两两地散去。 高建明也准备开溜,却被萧凌寒叫住了。 “等等。” 高建明站住脚:“营长,还有事?” 萧凌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扔了过去。 “我的车上次出任务顛坏了减震,你开去后勤处,找洪干事修一下。” 高建明接住钥匙:“那你呢?” 萧凌寒没有回答,只是迈开长腿,径直朝著后勤处的方向走去。 他自己也准备过去一趟。 正好跟洪干事谈谈汽油的问题…… 第46章 嫂子,萧营长回来了! 这边。 胡秀梅那几句像是一盆脏水兜头泼了过来。 洪干事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哪里经过这种阵仗。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你……” 他越是著急,越是说不清楚。 胡秀梅看他这副模样,以为自己是抓住了两人的痛脚,戳中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脸上的得意更甚,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葛秀云站在一旁,心底也跟著升起一丝快意。 她就等著看江棉棉怎么应对。 这个胡秀梅可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滚刀肉,沾上就甩不掉。 江棉棉今天死定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江棉棉没有生气,更没有慌乱。 她只是唇角微微一勾,那双清亮的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看著胡秀梅,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初来乍到的不解。 “胡大姐,我刚刚隨军过来,很多情况都还不了解。” “但我看您一定是工作能力特別强,特別会明察秋毫的人,对不对?” 这突如其来的高帽子,让胡秀梅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原本吊著的三角眼都舒展了几分。 “那当然!” 她哼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算你这个小狐狸精有眼光。 不过,別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她就会放过她! 糖衣炮弹她可不吃! 葛秀云在旁边看得直皱眉,虽然心里暗骂江棉棉狡猾。 但她一点也不担心。 胡秀梅是什么人? 是那种给个杆子就往上爬,但绝对不会因为几句好话就改变主意的人。 江棉棉想哄她? 做梦! 果然胡秀梅虽然应了,但脸上的刻薄丝毫未减。 江棉棉似乎完全没看出来,笑容反而更加真诚了。 “我就知道!胡大姐您一看就是咱们部队妇女同志里的典范!” “是所有军嫂学习的榜样!” 胡秀梅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是!” 江棉棉继续用那副崇拜的眼神看著她,语气里充满了敬佩。 “像胡大姐您这样正直无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也一定最是公正,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污衊別人,说別人一点不好,对不对?” 胡秀梅被捧得晕乎乎的,想也不想就点头。 “那是自然!我胡秀梅向来有一说一!” 周围的战士和电工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还聊上了? 就在胡秀梅得意洋洋,等著江棉棉继续吹捧的时候。 江棉棉话锋陡然一转。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敲在胡秀梅的心上。 “既然是这样……” “那像胡大姐您这么厉害、这么公正的榜样,自然也不会突然跳出来,毫无根据地质疑我和洪干事的关係,对不对?” 胡秀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她怎么反驳? 江棉棉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我跟洪干事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今天也是为了家属院的公事才一起工作。” “洪干事为人方正,刚正不阿,想必也是平日里以胡大姐您为榜样,向您学习的结果。” “他跟我工作的时候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周围这么多同志都看著呢。” “胡大姐您现在这样质疑洪干事,那不就是在质疑一个跟您学习的好同志吗? 不就是在质疑您自己看人的眼光,质疑您这个榜样的影响力吗?” 一连串的话,不带一个脏字。 却像一张细密的网瞬间將胡秀梅牢牢困住。 胡秀梅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反驳! 如果她说江棉棉和洪干事就是有问题,那不就等於承认她自己刚才说的“公正无私”、“不会污衊別人”都是放屁? 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脸? 如果她承认自己是胡说八道,那她在家委会的威信何在? 这……这…… 胡秀梅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洪干事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江棉棉。 天啊! 他刚才真是白担心了! 家属院的军嫂们一言不合就开骂,再不行就上手挠。 他刚刚还真怕江棉棉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嫂子要吃亏,都准备好拉架了。 可现在看看…… 人家需要动手吗? 根本不需要! 看人家的温柔刀,这不刀刀都要人命! 胡秀梅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感觉比被人扇了两个耳光还难受。 葛秀云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没想到江棉棉失忆了,嘴皮子功夫还这么厉害! 江棉棉看胡秀梅暂时消停了,便不再理会她。 她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个年轻的战士说: “麻烦你带我去仓库找一下皮带吧,得快点,不然真要耽误事了。” 那小战士早就对江棉棉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他连忙点头,还找了个绝佳的藉口: “嫂子,仓库里的皮带型號太多了,我们怕拿错了,还是得请您亲自去挑一下才行!” 江棉棉知道这小战士是在帮自己找台阶,好远离胡秀梅这个麻烦。 她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好,走吧。”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葛秀云见状,赶紧凑到胡秀梅身边,不甘心地小声说: “胡大姐,就这么让她走了?” “走?” 胡秀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看著江棉棉的背影,眼里淬满了毒。 她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她以为她是谁?动动嘴皮子就能修好发电机了?这可是金贵东西!” “你等著,她要是修不好,甚至弄坏了机器,你看我怎么收拾她!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护著她!” 胡秀梅打定了主意,今天非要让江棉棉栽个大跟头不可。 …… 江棉棉跟著小战士很快到了后勤的零件仓库。 可几个人翻了半天,把所有掛著的皮带都比对了一遍,也没找到合適的。 不是太长就是太短,要么就是宽度不对。 “嫂子,这……这可怎么办?仓库里就这些了。”小战士急得满头大汗。 江棉棉也皱起了眉。 看来这台发电机確实有点特殊。 “岛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存放这种橡胶製品?”她问。 小战士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 “有!家属院那边还有一个轮胎仓库!平时放一些备用的车胎和橡胶管,说不定那里有!” “带我去。”江棉棉当机立断。 时间不等人。 几人立刻出了零件仓库,快步朝著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后勤处的大门,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就从不远处的路上开了过来。 江棉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这车……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旁边的小战士也看到了,立刻小声说: “咦,这不是萧营长的车吗?” 江棉棉心里咯噔一下。 萧凌寒的车? 小战士还在奇怪地自言自语: “奇怪了,演习不是明天才结束吗?萧营长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啊……” 第47章 呜呜,萧营长,你总算回来了 江棉棉也有些疑惑。 昨晚她打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战士不是说萧凌寒他们去另一个岛上了吗? 按道理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吧。 她身旁的小战士看著江棉棉紧锁的眉头,以为她是看见丈夫的车,心里想念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 他要帮嫂子一个忙! 於是小战士清了清嗓子,自以为体贴地小声说: “嫂子,你是不是想萧营长了?你等著,我帮你喊他!” 江棉棉一愣。 喊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小战士已经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那辆渐行渐近的绿色吉普车,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萧营长——!萧营长——!嫂子在这里!” 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路上迴荡。 江棉棉:“……” 她有点想扶额。 特別是站岗的士兵已经用严肃的表情看他们了! 车里。 萧凌寒正拧著眉,跟高建明交代工作。 “三號阵地的偽装撤离方案,必须在明天凌晨四点前完成,让一连的人盯紧了。” 高建明一边听,一边点头: “放心吧,都交代下去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萧凌寒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调侃道: “我说营长,你也放鬆点。任务都结束了,还绷著一张脸给谁看?赶紧的开快点,忙完了好回去看你家小诺啊!” “臭小子肯定想你了。” 窗外的喊声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內的谈话声盖过,两人完全没有听到。 高建明说著,还催促开车的战士: “小王,踩油门,快点回去!” “是!” 警卫员应了一声,一脚油门下去,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瞬间提速,捲起一阵尘土,飞快地从江棉棉他们身边擦身而过,朝著家属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路边。 卖力大喊的小战士,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绝尘而去的吉普车,整个人都傻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满脸都是问號。 怎么回事? 他怎么感觉……自己越是喊,那车跑得越快了呢? 他是不是帮倒忙了? 小战士顿时有些慌,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江棉棉,生怕看到她伤心失落的表情。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嫂、嫂子,你別难过。” “可能……可能萧营长不在车里!” “对!肯定是这样!他要是知道你在这里,绝对不会不理你的!” 江棉棉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倒是没多大波澜。 她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如果萧凌寒真的回来了,第一件事肯定是先去看小诺。 毕竟萧凌寒对儿子是在乎到了骨子里。 除非有著急的工作。 他不会不先看儿子的。 想通了这一点,江棉棉的心绪也平復了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修好发电机。 “走吧,我们去轮胎仓库看看。”她对小战士说。 “好、好的!” 小战士见她没有伤心,顿时鬆了口气,连忙在前面带路。 几人快步赶到了家属院旁边的轮胎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型號的汽车轮胎、板车轮子,还有一些黑色的橡胶水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橡胶味。 可是几个人把整个仓库翻了个底朝天,將所有看起来像皮带的东西都拿出来比对了一遍。 结果依旧让人失望。 没有一根是合適的。 不是太粗,就是太细,长度更是千差万別。 “嫂子……这……这可怎么办啊?” 小战士看著一地没用的橡胶製品,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仓库里就这些了,再也找不到了。” “这要是天黑前修不好,家属院几百户人家晚上都没电用,做饭都麻烦,孩子们写作业也看不见……” 军嫂们的生活本就单调,要是连电都停了,那日子可就难熬了。 到时候怨气肯定少不了。 江棉棉也皱起了眉。 她看著地上那些废旧皮带,陷入了沉思。 不过很快。 她的目光就在几根宽度相近但长度过长的皮带上停留了。 脑海里一些模糊又熟悉的知识碎片开始浮现。 裁剪、打孔、接合、硫化……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剪刀和结实点的工具吗?”江棉棉忽然开口。 小战士愣了一下: “有、有的!嫂子你要做什么?” 江棉棉指著地上的一根皮带。 “没有合適的,那我就自己做一根合適的。” 什么? 自己做一根?! 小战士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可是发电机的传动皮带! 需要非常精准和牢固的! 嫂子她……她竟然说要自己做? 这已经不是厉害了,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他看著江棉棉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滔江水般的崇拜。 “有!嫂子你等著!我马上去给你找!” 小战士像是被打了鸡血,转身就冲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著另外两个战士去工具房找最锋利的工业剪刀和打孔器。 很快各种工具就被送到了江棉棉面前。 江棉棉没有丝毫犹豫。 她蹲下身,拿起一把厚重的工业剪刀,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乾脆利落地“咔嚓”一声,將一根过长的皮带剪断。 动作嫻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 与此同时。 发电机房那边。 萧凌寒和高建明刚从吉普车上下来,就看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萧凌寒皱眉问向跑来迎接的警卫员。 警卫员立刻立正报告: “报告营长!家属院的发电机坏了,洪干事和电工同志们正在抢修!” 发电机坏了? 萧凌寒脸色一沉。 这可不是小事。 他迈开长腿,立刻带著高建明大步朝著发电机房走去。 第48章 萧凌寒护妻 围在外面看热闹的家属和战士们看到萧凌寒,立刻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纷纷小声喊著“萧营长好”。 洪干事正在指挥电工检查线路,一回头看到萧凌寒,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地跑了过来。 “萧营长!你回来得正好!” 他先是敬了个礼,然后语速飞快地匯报情况: “报告营长,我们检查过了,是发电机的传动皮带老化断裂了!我已经让江……”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葛秀云一看到萧凌寒,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立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迈著小碎步凑上前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温柔,声音更是甜得发腻。 “凌寒,你回来啦?出任务一定很辛苦吧?你看你,脸都晒黑了点。” 她仰著头,装出很心疼的样子,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的人。 萧凌寒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他直接无视了她,继续看著洪干事,声音低沉: “说下去。” 葛秀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尷尬地停在原地。 洪干事心里一阵暗爽,他早就看这个葛秀云不顺眼了。 他瞥了葛秀云一眼,故意扬声说道: “萧营长就算辛苦,那也是跟嫂子说!我们嫂子可心疼营长了!” “什么嫂子!” 洪干事的话音刚落,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就炸了起来。 胡秀梅双手叉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三角眼狠狠地瞪著洪干事。 “洪干事,你可別乱叫!人家都要离婚了,还叫什么嫂子!” 说完,她又把矛头转向了萧凌寒,一副想搞点大事的嘴脸。 “萧营长,我说的对不对啊?” “我可是听人说,你跟那个江棉棉已经递交离婚申请了呢,那某个姓江的就不是你媳妇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凌寒和胡秀梅身上。 可萧凌寒並没有震怒的意思,反而是冷冰冰的问。 “你是家委会的工作人员?” 胡秀梅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一听是问这个,腰杆子立刻又挺直了。 这可是她最得意的事情! “是啊!我当然是!” 她昂著头,脸上写满了炫耀: “萧营长,你可不知道,家委会的工作多难做,也就是我,任劳任怨,把家属院里里外外的事情都……” 她还想自吹自擂一番,说自己在家委会干得有多好,多受大家爱戴。 但萧凌寒根本没兴趣听。 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三分。 “你认真工作?可我怎么看你的精力都用在打听和议论军官的私事上了。” 他斩钉截铁。 胡秀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傻眼了。 “萧营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结结巴巴地问,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凌寒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看热闹的脸,最后还是落回到胡秀梅身上,字字清晰,如同重锤。 “我的意思是你不適合做家委会的工作。” “私自议论我的家事,这是在触碰我的底线。” “我会立刻向领导申请,开除你在家委会的任职。” 轰! 这话一出,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傻眼了! 开除? 为了江棉棉,萧营长竟然要当眾开除胡秀梅在家委会的职位? 这……这也太护著了吧! 胡秀梅更是如遭雷击,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她觉得天都塌了。 家委会的职位,是她在这个院子里所有优越感的来源! 是她到处指手画脚的资本! 现在萧凌寒竟然要亲手剥夺它? “为什么!” 她尖叫起来,满脸的委屈和不甘,“我说的明明是真的!江棉棉那个作精就是天天在闹离婚啊!全军区谁不知道!” 她不明白,她只是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就要被开除了? 同样感到天旋地转的,还有一旁的葛秀云。 她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跟在萧凌寒身边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 他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底线。 他就是在维护江棉棉! 他根本不想离婚! 那她这么多年的忍耐和等待,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 葛秀云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她身体晃了晃,像是站不稳一样,柔弱地就往萧凌寒的方向靠过去。 “凌寒……” 她想故技重施,用柔弱博取同情。 然而这一幕却把旁边的的高建明嚇得魂飞魄散! 我的营长! 你可千万不能沾上这朵白莲花啊! 电光火石之间,高建明一个箭步衝上前,抢在葛秀云碰到萧凌寒之前,张开双臂,稳稳地……抱住了葛秀云。 动作之精准,姿势之標准,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葛老师!”高建明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咱不兴碰瓷的啊!” 葛秀云:“……” 被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抱在怀里,她气得脸都绿了。 可她又必须维持自己柔弱善良的人设。 她用力挣脱开高建明的怀抱,眼泪汪汪地看著面无表情的萧凌寒,声音里带著哭腔。 “凌寒,我……我只是有点低血糖,头晕……” 她楚楚可怜地请求著: “你能不能……送我去找王军医?” 说著,她还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 “这边有洪干事在,发电机的事情会有人盯著的,你不用担心。” 她想把萧凌寒从这里支开。 只要他走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然而,萧凌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低血糖自己想办法。”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又不欠你的。”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压抑的笑声开始此起彼伏。 葛秀云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像是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脸面,都在这一刻被萧凌寒踩在了脚下。 “是,你是不欠我的。” 她咬著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我只是……我只是自己需要你……” 她开始卖惨,试图用对比来抹黑江棉棉。 “我跟江棉棉不一样!她什么都有,一直有男人护著她!” “在北城有沈若初为她痴狂,在国外还有那个凌锐对她念念不忘!” 她故意把这两个名字说得又响又亮,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 她要让萧凌寒知道,江棉棉根本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她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果然,听到“沈若初”和“凌锐”这两个名字,萧凌寒原本冰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股骇人的气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第49章 萧凌寒,你媳妇不会怀二胎了吧? 葛秀云心里一喜。 她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然而下一秒,萧凌寒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警卫员。” “到!” “去管理处,就说我说的,立刻没收葛秀云同志的出入证。” 萧凌寒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家属院不需要长舌妇。” “江棉棉是我儿子的母亲,她如何我非常清楚,用不著她在这里顛倒黑白!” 这下葛秀云是真的哭了。 不是装的,是嚇哭的。 没收出入证? 那她以后还怎么进这个大院? 还怎么接近萧凌寒? 这比刚才开除胡秀梅还要严重! “萧营长!你不能这样!” 胡秀梅见状,也顾不上自己的事了,赶紧帮葛秀云说话: “秀云她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能……” 萧凌寒懒得再跟她们浪费一个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洪干事。 “发电机皮带在哪里?” 洪干事一个激灵,连忙回道: “报告营长,我让小战士去找了,还没回来!” 其实他心里也急啊,发电机还等著修呢! 可营长这边又一堆破事。 不过。 他突然灵机一动,对著旁边一个机灵的战士挤了挤眼睛。 “小张,你带营长去轮胎仓库看看!” 然后,他凑到小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嘱咐。 “先別跟营长说嫂子也在那儿,让你家营长惊喜一下!” 小战士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对著萧凌寒立正敬礼。 “营长,请跟我来!” …… 这边,江棉棉也修改好了皮带。 只是长时间的蹲坐和用力让她的腰背一阵酸软。 她刚扶著旁边的架子站起身,想捶捶后腰,仓库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棉棉!” 江棉棉猛地回头,惊喜地看过去。 只见张秋花和秦天牧一左一右,护著小诺走了进来。 小傢伙一看到她,立刻挣脱开大人的手,迈开小短腿就朝她跑了过来。 江棉棉的心瞬间就化了,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就要去抱儿子。 可小诺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著,大眼睛里全是担忧。 张秋花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解释起来。 “棉棉,一停电,小诺就担心你,非要出来找你。秦天牧一个人也拉不住啊。” “正好碰到我,我们就商量著带小诺来这边看看,顺便给你送点水来。” 张秋花说著,晃了晃手里装著橘子水的军用水壶。 江棉棉听完整件事的经过,心中涌起暖意。 她的目光落在小诺身上,又感动又心疼。 她蹲下身,想摸摸儿子的小脸,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的手因为刚才处理轮胎,沾满了黑色的胶质和灰尘,又黑又脏。 “小诺宝宝,妈妈手有点脏,等妈妈洗乾净了再抱你好不好?”她柔声哄著。 小诺却摇了摇头。 然后从自己小小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方格手帕。 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抓住了江棉棉的手指。 用那块乾净的手帕,一点一点地帮江棉棉擦拭著指缝里的污垢。 专注又认真的小模样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旁边的张秋花看得都忍不住感嘆。 “哎哟,我的天哪。” “棉棉,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生了小诺这么个贴心的小乖乖!” “你看他这体贴小模样,长大了还得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小诺仔仔细细地擦了很久,直到他觉得妈妈的手已经乾净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收起有些脏了的手帕,然后转身接过张秋花手里的水壶。 他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捧到江棉棉嘴边。 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样子仿佛在说,妈妈必须喝哦。 江棉棉的心被儿子的爱意填得满满的,哪里还拒绝得了。 “好,妈妈喝。” 她笑著低下头,就著儿子的手,喝了一口橘子水。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很是解渴。 然而…… 就在那股甜意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呕……” 江棉棉脸色一白,猛地推开水壶,转身扶住旁边的货架就乾呕起来。 “棉棉!” 张秋花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轻轻拍著江棉棉的后背。 “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就吐了?” 秦天牧也赶紧上前。 小诺更是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抓著江棉棉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棉棉乾呕了几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头晕眼花。 “没事,我没事……” 她摆了摆手,虚弱地靠在货架上,喘著气。 “可能是……可能是饿过头了,刚才又蹲太久,有点反胃。” 可张秋花听了她的话,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露出了一个过来人意味深长的表情。 “饿过头了?” 张秋花凑近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看不像。” “你这个样子,怎么跟我当年怀我们家小老三的时候一模一样?” “闻不得一点味儿,说吐就吐。” “棉棉,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怀孕? 江棉棉愣住了。 怎么可能! 她失忆了,可基本的常识还在。 她跟萧凌寒不是一直在闹离婚吗? 关係都差到那种地步了,怎么可能…… 不等她反驳,一旁的秦天牧已经冷著脸,直接否定了。 “张大姐,你別开玩笑了。” “江同志和凌寒分居多年,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怎么可能怀孕!” 秦天牧觉得如果江棉棉真的怀孕了,那孩子……绝对不可能是萧凌寒的! 他不能让好兄弟戴绿帽子。 张秋花被他这么一抢白,也有些尷尬。 “我……我也就那么一说,看著像嘛……” 江棉棉也觉得荒谬,正想开口附和秦天牧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的小诺,却忽然歪了歪小脑袋。 他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小小的脑袋里开始努力地回忆。 爸爸妈妈……没有睡在一起吗? 不对呀。 他记得大概三个月前,爸爸带著他回北城探亲。 那天晚上,爸爸好像发烧了,身体好烫好烫。 然后妈妈就让爸爸睡在了她的床上。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半夜醒过来,听到妈妈的房间里传来很小声很小声的哭声。 所以…… 爸爸和妈妈是睡在一起了的! 小诺的小脑袋瓜瞬间得出了结论。 妈妈一定是怀孕了! 要给他生小妹妹了! 江棉棉完全不知道儿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只觉得张秋花的猜测太过离谱。 她刚想彻底打消大家的念头。 “嫂子!嫂子!” 仓库门口,一个小战士忽然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嫂子!我刚才在外面,远远地看到萧营长了!” “萧营长真的来了!他正往这边走呢!” 第50章 不愧是他们嫂子 萧营长真的来了! 听到这话,江棉棉的心狠狠狂跳起来。 萧凌寒? 他回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不等她细想,旁边的秦天牧已经皱起了眉头,看向那个气喘吁吁的小战士。 “你確定吗?是不是看错了?” 按照之前的规律,萧凌寒这次出任务,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现在才过去几天? 况且他还不知道江棉棉没走。 更不可能主动过来。 “肯定没错!”小战士猛地挺直了胸膛,一脸篤定。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秦哥,就萧营长那张脸帅得跟画报上的人似的,整个军区谁能认错啊?” “再说了,我们几个刚才为了测试设备,可是拿望远镜看的,千真万確!” 说完小战士的目光又落回江棉棉身上,脸上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促狭笑意。 “嫂子,我看萧营长肯定是想你了,这一回来连家都没回,就直奔你这儿来了!” 他这话说的带著点若有似无的曖昧。 江棉棉的脸颊瞬间就热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小诺,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当著孩子的面说这些…… “哎呀,那还等什么!” 张秋花可不管这些,她一拍大腿,兴奋得不行。 “棉棉,別管那什么皮带了,赶紧的,你男人回来了,先出去见见啊!” 她说著,就想拉江棉棉往外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嫂子,皮带的事也不急於这几分钟了。” 秦天牧旁边那个小战士也一脸理所当然,催促著她。 仿佛丈夫回来了,妻子第一时间飞奔过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棉棉被他们这股热情弄得哭笑不得,脚步却顿住了。 她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著紧紧抓著自己衣角的小诺。 “小诺,你想不想见爸爸啊?” 然而,此刻的小诺小朋友却纠结了。 他小小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这几天都是妈妈陪著他。 妈妈会抱著他睡觉,给他讲故事,还会亲他的额头。 他才刚刚跟妈妈过了几天二人世界的小日子,爸爸怎么就回来了? 爸爸要是回来了,妈妈晚上是不是就不能抱著他睡了? 就要像三个月前被爸爸弄哭? 那……他好像也可以不那么想爸爸了。 小傢伙的迟疑,大人们哪里看得出来。 张秋花只当他是太久没见爸爸,有点害羞。 “哎哟,小诺肯定是想爸爸的!” 张秋花笑呵呵地俯身摸了摸小诺的头,“走走走,咱们一起去接萧营长!”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江棉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走出了仓库。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 刚一出仓库,小战士就激动地指向不远处。 “嫂子,快看!就在那儿!” “我们萧营长多俊!” 嫂子一定被迷死了! 江棉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大概五十米开外,一行穿著军装的身影正朝著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个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 是他! 真的是萧凌寒! 江棉棉的心跳,又一次漏了一拍。 “棉棉,快看,你男人!” 张秋花比她还激动,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她。 可就这么一转头的功夫,她忽然“呀”了一声。 “棉棉,你转过来!” 江棉棉不明所以地转过身。 张秋花拉著她,借著仓库门口透出的光,指著她的脸颊。 “你看看你,刚才是不是在哪蹭著了?脸都成小花猫了!” 原来,刚才在仓库里光线昏暗,她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一旁的货架,脸颊上沾了一小块黑灰。 “这可不行!” 张秋花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方乾净的手帕,把江棉棉拉到自己面前,让她先背对著萧凌寒。 接著不由分说地就往江棉棉脸上擦。 她一边擦,一边以过来人的身份疯狂传授经验。 “听嫂子说,这小別胜新婚,等会儿见面的时候,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样啊,男人一看到你,心都化了,肯定立马就衝上来香你一口!” 香……香一口? 这一下。 江棉棉的脸颊连带著耳朵和脖子,瞬间红了个通透。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张秋花的话太……太大胆了! 结婚多年的嫂子果然好生猛。 一旁的秦天牧听著这话,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一个还没处过对象的光棍,站在这里听这些,实在是有些尷尬,只能別开脸假装看风景。 然后默默的想,找时间让萧凌寒给他介绍个媳妇好了。 不过小诺此刻仰著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有点不明白。 爸爸那么臭,身上都是汗味。 他怎么可以香香的妈妈呢? 不行! 嫌弃! 这边,张秋花总算把江棉棉脸上的黑灰擦乾净了。 她满意地端详了一下,点点头。 “嗯,这下就对了,乾乾净净,漂亮!”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片刻功夫,萧凌寒一行人却停在了原地。 夕阳下,男人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宽腰窄,双腿修长。 短髮利落,五官深邃立体,只是那张脸,像是覆著一层寒冰,冷得嚇人。 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风尘僕僕的士兵。 其中一个带头的小士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仓库门口站著的一群人。 他看清了张秋花和秦天牧,然后目光落在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纤细背影上。 那身段,那头髮…… 不愧是他们嫂子! 小士兵脸上立刻漾开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他凑到萧凌寒身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萧营长,您快看!” “前面那个,像不像咱们嫂子?” 第51章 萧凌寒,你给老娘滚回来 看到那个带红色蝴蝶结的后脑勺,跟有些熟悉的轮廓时。 萧凌寒整个人都愣住了。 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 是她? 江棉棉没有走? 可是下一秒,他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自己一定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他带小诺当时去找江棉棉的时候,江棉棉明明已经偷偷离开回北城了。 现在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想到这,他心底那点微末的火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侧过头,对著刚才说话的小战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要乱说话。” “你们嫂子跟我已经离婚了。” 什么?! 小战士整个人都懵了。 离婚了? 怎么可能! 嫂子不就好好地在家属院住著吗? 还修了公交车,还给部队帮忙呢。 他想到刚才洪干事特意找到他,让他先別著急说嫂子在这儿,让萧营长自己看,好大大的惊喜一下的。 可现在这情况…… 惊喜? 萧营长的態度,到底会不会想见到嫂子啊? 小战士看著萧凌寒那张比冰山还冷的脸,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怎么办。 两口子明明就差这几十米了。 他到底要不要现在说呢? 现在说了,应该……还是惊喜吧? 小战士纠结了一下,看到萧凌寒紧皱的眉头,觉得自己还是说了比较好。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萧营长,其实嫂子她就……”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萧营长!萧营长!” 只见九连的连长段海潮带著一群小战士,正朝著这边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段海潮快两米的个子,长时间锻炼肌肉还超级发达。 他往萧凌寒面前一站就像座小山,刚好把江棉棉他们那边挡得严严实实。 萧凌寒看不到江棉棉。 而江棉棉也看不到萧凌寒的脸。 “萧……萧……”段海潮大喘气。 萧凌寒看他脸色很不好,声音沉了下去。 “怎么了?” 段海潮喘著粗气,语速极快: “萧营长,出事了!紧急险情!距离咱们岛一点五海里的339坐標处,一艘客轮触礁了!” “师部命令,让你们一营跟我们三营,立刻去营救!” 客轮触礁! 又需要部队去救援。 说明绝对不是小事故。 萧凌寒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立刻回头,对著身后的一个战士吩咐: “去叫高建明!让他带人先过去!” 段海潮却一把拉住他,神色更加焦急。 “萧营长,师部的意思是,你也得去!你要过去坐镇指挥救援。” 萧凌寒皱眉: “为什么?” 一般情况,两个营协同救援,是救援经验丰富的三营营长来坐镇指挥的。 这次为什么换成他了? 段海潮急得一口江东话都冒了出来,发音有些含糊。 “蒋嫂子!蒋嫂子也在那艘客轮上!” 段海潮是江东人,说话带著浓重的吴越口音,那个“蒋”字,从他嘴里出来,就变成了清晰的“江”。 江嫂子? 轰的一声。 萧凌寒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一把抓住段海潮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海岛上谁不知道。 在他们这个部队的军嫂里,姓江的,只有他的江棉棉! 想到刚才小战士说了一半的话。 难道他是说江棉棉没有走,又坐客轮迴海岛找他跟小诺了? “你確定?姓江?” 段海潮被萧凌寒的表情嚇了一跳,但还是用力点头: “確定!就是蒋!” 萧凌寒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瞬间脑海中全是江棉棉被嚇得小脸发白的画面。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朝著军区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家齐,汪建国,去通知一营的所有人,十分钟之內上车出发,赶去339坐標!” 江棉棉! 你敢出事试试看! 跟在他身后的段海潮见状,也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快!快追上萧营长!” “时间就是生命,救援任务刻不容缓!” …… 这边,张秋花刚拉著江棉棉转过身来。 “好了,现在漂漂亮亮的,保准你男人……”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呆住了。 江棉棉也呆住了。 因为! 她们眼睁睁地看著,不远处的萧凌寒没说一个字,就带著一群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了? 张秋花整个人都傻眼了,她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说来看你的吗?怎么一转眼就跑了?” “他没看到你跟小诺啊?” 小诺举起小手手,摇了摇头。 他太小了都被大人挡住了,可能真的没有看到。 旁边的秦天牧摸著下巴,却冷静地分析起来。 “难道……他是看到江棉棉了,所以才跑的?” “他並不想见到江棉棉?” 这话像一根针瞬间刺进了江棉棉的心里。 她刚刚因为张秋花的话而升起的满心期待和羞涩,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乾乾净净。 原来…… 他已经到了不想见她的地步了吗? 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所以才落荒而逃? 那她还怎么跟他心平气和的谈小诺还有小满的事? 江棉棉的眉眼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心口闷得发慌。 张秋花看到江棉棉这副失落的表情,瞬间心疼坏了。 紧接著,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她对著萧凌寒远去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他以为他是谁啊!他还不想见我们棉棉?” “狗男人!会站著尿尿就了不得了是吧!” 旁边的秦天牧嘴角狠狠一抽。 这位嫂子……骂人真厉害。 要是萧凌寒在这儿,估计脸都能黑透了。 想著,秦天牧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垂著头的江棉棉。 萧凌寒娶了江棉棉,还是挺幸福的。 最起码,江棉棉闹事的时候不会这么凶巴巴的骂人。 张秋花其实是想先帮江棉棉顺气,才故意这么骂的。 可是看江棉棉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她知道不能真让这两口子就这么错过了。 於是拍了拍江棉棉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棉棉,別难过!嫂子我没別的优点,就是嗓门大,你看著啊,我现在就帮你把他喊回来!” 说著,她双手叉腰,鼓足了腮帮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对著萧凌寒他们狂奔的方向,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石破天惊地大喊: “萧凌寒——!你个鱉孙——!给老娘滚回来!” “你媳妇儿还在这儿呢!” ———————— 小诺大魔王:张婶婶骂的好!我爸爸就是个鱉孙! 小满小天使:骂了爸爸就不能骂我跟哥哥了哦(?>?<?) 第52章 你媳妇江棉棉同志不是隨军的军嫂啊? 张秋花的声音落下后。 萧凌寒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 猛地转过身,朝著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还有段海潮那群人高马大的身影挡著,他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隱约听到有人在喊什么。 他皱了皱眉,想问问旁边的人刚才听到了什么。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嘀——”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突然一个急剎,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威严而熟悉的面孔。 是周震霆。 萧凌寒立刻收回视线,身体站得笔直,对著车里的周震霆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周司令!” 周震霆脸色凝重,对他点了点头,直接下令: “先上车,路上说救援的事。” “是!” 军令如山。 萧凌寒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严肃地坐上了军车。 车门刚关上,司机就一脚油门,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就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而段海潮挠挠头,“这窜的也太快了吧,身后还有家属喊著呢!” “没事,任务来了,嫂子应该能理解!” 带萧凌寒来的小战士说著,对身后的江棉棉他们挥了挥手。 这边。 张秋花喊完嗓子都快冒烟了,以为萧凌寒会回来。 谁知道,她眼睁睁看著那辆吉普车把萧凌寒给截走了。 人,就这么没了。 她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考嫩娘!” 她狠狠一跺脚,转身就对著旁边一脸懵的小战士小冯吼道: “小冯!去!把你杨哥的步枪给我拿来!” “老娘今天非得把那破车的轮胎给打了!” 气死她了! 刚才萧凌寒明明都回头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人家就来跟棉棉妹子打招呼了! 不长眼的破军车! 破军车! 小冯被嚇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结结巴巴地开口: “嫂……嫂子,那……那好像是咱们周司令的车。” 啥玩意儿? 周司令的车? 张秋花瞬间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最后只能把那股邪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 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打周司令的车胎。 她转过身,看到江棉棉低垂的眼眸,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赶紧安慰道: “没事啊棉棉,別难过!人已经回来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总能见到的!” “到时候罚你家萧凌寒跪粑粑!” 江棉棉其实在看到周师长的车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这么大的阵仗,萧凌寒那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紧急又重要的任务。 所以她心里的那点失落,倒是很快就散去了。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 “嫂子,我没事。” 可她没事,她身边的小傢伙有事。 只见小诺鼓著腮帮子,小脸气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河豚。 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赤果果的愤怒! 张秋花一看,被他逗乐了。 她蹲下来,故意逗他: “小诺,你是不是在生那个周爷爷的气呀?他让你爸爸上车,不让你爸爸看妈妈,对不对?” 小诺抿著小嘴,不说话。 但是那气鼓鼓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棉棉见状,也蹲下来,柔声安慰儿子: “小诺乖,没关係的。爸爸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忙了,等他忙完了,我们再去找他,好不好?” 然而小诺心里却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小诺大魔王表示: 爸爸真討厌! 妈妈在这里等了他那么久,他看都不看一眼就跑了! 这样的爸爸,他不要了! 哼! 等回家,他就去找杨卫国三兄弟,偷偷把家里的锁和钥匙全都换掉! 不让笨蛋爸爸进门! 张秋花看著小诺还是气呼呼的样子,对著江棉棉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压低声音说: “妹子,別怕,看嫂子的!嫂子有我们老家哄孩子的祖传秘方!” “什么秘方?”江棉棉好奇地挑了挑眉。 下一秒,就看到张秋花煞有介事地拉过小诺的手,指著地上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小诺,你看,就是那个周爷爷,他是个坏蛋,开著车把你爸爸带走,不让你妈妈见爸爸。” “来,咱们现在就把地上这块石头当成那个坏爷爷,咱们摔他!替妈妈出气!” 说著,张秋花捡起那块石头,“啪”的一声,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石头弹了一下,滚到了一边。 江棉棉看著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不小心磕到桌角,疼得哇哇大哭。 妈妈也是这样,一边抱著她,一边轻轻拍打著桌角,嘴里念叨著: “桌角坏!磕了我的囡囡,打它!妈妈帮你好好地打它!” 这边小诺看著张秋花的样子,也学著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地朝著地上砸去。 “啪!” 清脆的一声。 好像心里的气真的跟著这一摔,消散了不少。 旁边的小冯和秦天牧,看著这一大一小的举动,全都惊呆了。 不是……还可以这样? 拿石头当成周司令来摔? 这要是让周司令知道了,怕不是得当场笑哭吧! …… 与此同时,飞驰的军车里 “阿嚏!阿嚏!” 周震霆毫无预兆地,一连打了两个大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 正在开车的警卫员田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著打趣道: “司令,俗话说,一想二骂。您刚才肯定是耽误了萧营长跟媳妇儿亲热拥抱,人家嫂子肯定在心里怨您呢!” 听到这话,周震霆也觉得有点內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这救援任务是重要,可媳妇儿也重要啊。” “是我刚才太心急了,应该让他跟媳妇儿多说两句话的。” 周震霆嘆了口气。 他刚才在车里看得清清楚楚,萧凌寒那小子,媳妇儿孩子就在身后,他居然直接把人家拉上来,没让人家回去说两句。 也难怪人家要骂他。 然而坐在旁边的萧凌寒,听到这两人的对话,皱起了眉头。 难道司令也误会了,把葛秀云当成他的亲属? 那他必须说清楚! “周司令,您弄错了吧,我只有小诺,没有其他亲属隨军。” “你怎么没有亲属隨军?”周震霆笑呵呵的看著他,“你媳妇江棉棉同志不是隨军的军嫂啊?” 第53章 萧凌寒说要带回去给媳妇吃 萧凌寒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司令,您是不是看错了?江棉棉她……她应该已经坐船回北城了。” 他带儿子找她的时候,她明明不在了的。 周震霆看著他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你小子不知道啊?” 周震霆一拍大腿,顿时內疚起来。 “哎呀!你看我这事办的!” “我要是早知道你还不清楚这事,刚才说什么也不会那么急著把你拉上车啊!” 他刚才还以为这小两口是刚见过面,依依不捨呢。 搞了半天,萧凌寒这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萧凌寒没有说话,心底一片翻江倒海。 他完全想不明白了。 江棉棉为什么不走? 她留下想干什么? 继续折磨他,还是又想了什么新的作妖法子? 周震霆看著他不说话,就又说: “离婚申请她已经撕掉了。” “凌寒,军人离婚,尤其是在你这个位置上,对你未来的前途影响有多大。” “我很高兴江棉棉同志最后能够想通,回到你们父子身边。” “你呢,也改改你那个臭脾气,別整天跟个冰块似的,哪个女人受得了?” “还有你別总让人家觉得你是个没文化的粗人。” “你这些年一边带孩子,一边执行任务,还一边坚持学习,硬是把大学和军校的文凭都拿下来了。这么光荣的事情,你怎么就不跟人家说说?” “夫妻之间沟通很重要。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好?” 周震霆的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萧凌寒的心上。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是他和江棉棉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一个文凭能解决的。 他们的问题是她心里没有他。 萧凌寒沉默了许久。 久到周震霆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他却忽然抬起头,目光透过后视镜,望向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码头方向。 声音沙哑得厉害。 “司令,我能……现在回去看她一眼吗?” 只看一眼。 他不说话,也不靠近。 他只想亲眼確认江棉棉是不是真的留下了。 他想知道,她留下来的那一刻,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厌恶,是憎恨,还是…… 有那么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敢奢望的留恋? 周震霆看著他这副模样,嘆了口气。 “好,我……” “轰隆——!!!” 周震霆那个“同意”还没说出口,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团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际! 车里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全都变了! 萧凌寒攥紧拳头。 如果海上的安全得不到保障,那么整个海岛,尤其是家属院里的那些手无寸铁的军嫂和孩子们,都会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江棉棉……还有小诺! 一瞬间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保护小岛的安全,才能更好地保护他的妻儿! 他与周震霆交换了一个眼神。 “田丰同志!加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事发海域!” 家属院这边。 江棉棉哄好了还在生闷气的小诺,便不再去想萧凌寒的事。 当务之急是解决停电问题。 於是,她带著眾人回到发电机旁,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根已经老化断裂的传送带给拆了下来。 然后拿出隨身携带的小刀把改造好的皮带装上去。 安装,调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在周围家属们惊奇的目光中,江棉棉拉动了启动绳。 “突突突——” 发电机发出一阵轰鸣,重新开始工作。 很快家属院的灯光,一盏接著一盏,全都亮了起来! “亮了!亮了!” “天吶,棉棉,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都行?!” 一片欢呼声中,洪干事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对著江棉棉竖起了大拇指。 “嫂子,你可真是咱们军区的宝藏啊!又懂汽油,又会修发电机!” 洪干事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对了,刚才萧营长不是回来了吗?你跟他见著没有啊?” 江棉棉摇了摇头。 洪干事一脸惋惜,紧接著替萧凌寒邀功: “嫂子,你还不知道吧?萧营长给你出气了,他把胡秀梅给撤职了!” 什么? 江棉棉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凌寒……帮她教训了胡秀梅? 那个男人不是最討厌管女人的事嘛? 怎么会…… 一时间江棉棉的心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有点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难道这个男人心里,其实是有她的? 她正想得入神。 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江棉棉脸色一白,连忙捂著嘴跑到旁边的角落里乾呕起来。 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是难受。 小诺心疼坏了,连忙迈著小短腿跑过去,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拍著江棉棉的背。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和铅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妈妈,你不舒服,小诺给你做饭饭。】 【你想吃什么?】 张秋花也赶紧跑了过来,担忧地扶住她: “棉棉妹子,你咋还在吐?” “我没事……”江棉棉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那股噁心劲儿下去了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是突然之间特別想吃点什么东西。 “嫂子,我就是……突然特別想吃点鲜的东西。” “鲜的?”张秋花问,“你想吃啥?嫂子给你弄去!” 江棉棉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冒出了一个东西。 “我想吃……海胆。” “海胆?”张秋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拍著大腿调侃她。 “哎哟我的妹子喂!你这口味,怎么跟我怀孕的时候一样!” “又吐又想吃稀奇古怪的鲜活东西!” 话音刚落,张秋花自己也顿住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江棉棉一番,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不会……真的被她说中了吧? 江棉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摇头: “嫂子你別胡说。” “行行行,不说不说!” 张秋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改天得拉著江棉棉去卫生所好好查查。 “那海胆可不好弄,得去海边看看退潮的时候有没有人捞著。” 张秋花拉著江棉棉的手: “走,別在这站著了,我去找我们家老杨,让他开车带我们去码头那边转转,说不定能买到!” …… 夜色落下。 海上的救援行动终於结束。 萧凌寒拖著一身疲惫,刚从指挥船上下来,就看到炊事班的战士高建明提著一个水桶,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营长!营长!你快看!” 高建明献宝似的把水桶递到他面前: “刚才退潮,好傢伙,礁石上衝上来好多海胆!我让几个会潜水的兄弟又下去捞了点,个个都新鲜得很!” 他嘿嘿一笑: “营长,你要不要拿几个回去?这玩意儿可鲜了!” 海胆? 萧凌寒微微眯起瞳眸。 他清楚地记得。 江棉棉怀著小诺的时候,有一次半夜突然把他摇醒,委屈巴巴地跟他说,她想吃海胆。 那时候他们在北城,离海很远,根本弄不到这种东西。 他拿別的东西代替,娇气的小女人整整三天没跟他说一句话。 “要。” “这些,我全要了。拿回去,给我媳妇吃。” ———————— 没吃过海胆,所以!要让棉棉吃!在线问,海胆怎么做好吃~~~ 第54章 萧凌寒,你去洗澡 媳妇? 高建明脑子一下没转过来,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营长,你媳妇……不是前面就坐船跑了吗?” 他话音刚落,跟著他一起捞海胆的几个年轻战士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是营长有新媳妇了吧?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新媳妇是谁啊?是不是葛老师啊?” “肯定是葛老师!咱们部队谁不知道葛老师一直喜欢营长!” “葛老师就是年纪有点大喜欢装嫩,但人还是温柔贤惠,能过日子的。” 战士们七嘴八舌,越说越兴奋。 但今天亲眼见过萧凌寒怎么对待葛秀云的高建明,脸色却是一变。 他赶紧回头,狠狠瞪了那几个多嘴的战士一眼。 “都闭嘴!胡说八道什么!有葛老师什么事!” 那种酸溜溜,说个话就想往营长怀里钻的贤惠个屁! 这帮小子一点眼光都没有! 高建明训斥完手下,才又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萧凌寒,挠头问: “营长,您……刚才不是开玩笑的吧?” 萧凌寒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他的目光沉沉地扫过那几个还在嘰嘰喳喳的小战士,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开玩笑。” 他顿了顿,又坚定的说: “就是给小诺的妈妈,也就是江棉棉。”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那几个年轻战士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还给那个嫂子啊?” “营长!她那么作,你干啥还管她啊!让她饿死得了!” “就是啊!听说她长得又不好看,还天天作天作地,闹了那么多次离婚,把您跟小诺折腾成什么样了!” “这么好吃的海胆,怎么能给那种作精丑八怪吃!太浪费了!” 一个年纪最小的战士说得尤其大声,脸上全是为自家营长抱不平的委屈。 “丑八怪”三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直接扎进了萧凌寒的心里。 他浑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转过头,一片冰冷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刚才说话最大声的那个小战士身上。 “谁说她丑?” 那小战士被他看得一哆嗦,但还是梗著脖子,不服气地嘟囔:“我……我也是听葛老师说的啊……” “行,你信她。那丑八怪三个字,每个字十公里!明早你们连谁也不准落下!” 萧凌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 小战士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一大早就三十公里! 那不得要累死啊! 还有团长,你护媳妇的时候,也考虑下俺们的身体呀! 萧凌寒不再看他一眼,伸手从高建明手里接过装海胆的水桶,转身就走。 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 身后,高建明无奈地看著那几个瞬间蔫了的小战士,嘆了口气。 “唉,就你们嘴长。” “你们见过小诺妈妈吗?就在这儿瞎咧咧,说人家丑?” 那几个小战士扁著嘴,满脸的委屈。 “我们是没见过……可、可是葛老师说的啊!” “对啊,葛老师说她长得就是不好看,还弱不禁风的,整天就知道作妖。” “葛老师可是岛上的老师,教书育人的园丁呢,她怎么可能骗人嘛!” 高建明被他们气笑了。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那么信葛秀云?” 他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提醒这群不开窍的傻小子。 “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 “能让咱们营长放在心尖上,闹成那样都捨不得真离的女人,怎么可能丑?” 说完,高建明也懒得再管他们,赶紧迈开步子追上了前面的萧凌寒。 “营长!营长!” 他快步跑到萧凌寒身边,討好的笑笑: “我开车送您先去办公室换套衣服吧。” “您看您这一身又是海水又是泥的。” “就算要送海胆,那也得穿得乾乾净净的不是?” 萧凌寒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带著潮气的白色军装。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江棉棉娇气得不行,每次都不许他穿著外出的衣服上床。 有一次他执行任务回来晚了,累得只想倒头就睡。 结果那个小女人硬是把他从床上推了起来,皱著鼻子,气鼓鼓的戳他胳膊。 “萧凌寒,你去洗澡!” “脏死了!你身上有味道了!” 他那时候觉得她太讲究,可现在想起来…… 他觉得自己送东西过去,也应该乾乾净净的。 免得她又嫌弃这些海胆脏,不肯吃。 “嗯。”他沉声应下。 …… 另一边,家属院门口。 杨超英的吉普车缓缓停下。 江棉棉带著小诺下了车,手里还提著一网兜刚买的海鲜。 他们去码头还是太晚了,根本没看到海胆的影子,只剩下一些渔民自家捞的花甲、蟶子,还有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海葡萄。 江棉棉有些失望,但还是都买了下来。 张秋花最是热情,一把拉住江棉棉的胳膊。 “棉棉妹子,別回你家开火了,多麻烦!” “走,上嫂子家去!我给你做个拿手的爆炒花甲,保管你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江棉棉今天確实累了,浑身都提不起劲,也不跟她客气。 “那就麻烦嫂子了。” 她刚拉著小诺准备跟上。 小诺却忽然挣开了她的手,转身神神秘秘地拉住了杨卫国三个儿子的手。 张秋花回头看了一眼,还以为是小孩子想玩了。 她笑著叮嘱自家三个儿子: “卫东,卫国,卫兵!你们带著小诺弟弟就在院子附近玩,不许跑远了,听见没有?” “知道了,妈!”三个小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张秋花这才放心地拉著江棉棉,一边聊著天一边往自家院子里走去。 等到江棉棉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小诺立刻鬆开了拉著杨家三兄弟的手。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从自己隨身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组崭新的铜锁。 黄澄澄的,在院子里昏黄的灯光下,闪著金属独有的光泽。 年纪最大的杨卫东眼睛都看直了。 他好奇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进行什么秘密接头。 “小诺,你从哪弄来这个的?” “这是要做什么?” 第55章 萧凌寒被小诺关在门外了! 小诺把铜锁先给杨卫国保管,接著又掏出妈妈给他准备的小本子和铅笔,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起来。 写完,他把本子推给杨卫东。 杨卫东凑过去,念了出来: “我爸爸不理妈妈。我要换锁,不要爸爸进门了。” 念完,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诺,哥哥支持你!” 接著,转头对著两个弟弟一挥手,颇有大將风范,“这事,我们哥仨帮你办了!” 老二杨卫兵立刻会意,挺起小胸膛: “那我去借工具!” 说完,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杨卫东则拉著小诺,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 “小诺,光换锁还不够!” 他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咱们还得在门口立个牌子,就写:萧叔叔与臭蟑螂不得入內!” 小诺摸了摸下巴,仔细地想了想。 蟑螂…… 爸爸…… 嗯,现在是一样討厌的东西。 他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於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小诺同意,杨卫东笑得更开心了。 “明天上学,我就让俺们班的宣传委员来写!她写的字可好看了,保证让萧叔叔隔著八百米都能看清楚!” 小诺抿著嘴,也跟著笑了起来。 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杨卫东看著他,忍不住说: “小诺,你这样笑起来真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江阿姨。” 听到这话,小诺骄傲地抬起了小下巴。 他当然像妈妈了! 他是妈妈最乖的宝贝呢! 没一会儿,杨卫兵就拿著一套扳手和螺丝刀跑了回来。 “哥,我从王叔那借来的!” “干得好!” 杨卫东接过工具,四个小脑袋立刻凑到了一起,对著江棉棉家那扇铁门上的旧锁研究起来。 拆旧锁,上新锁。 几个小傢伙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就在杨卫东拧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著小诺,表情严肃。 “小诺,既然萧叔叔这么不听话,惹江阿姨生气,那是不是说明,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小诺想了想,点头。 “那……是不是就该让江阿姨换个丈夫?”杨卫东循循善诱。 小诺摸著下巴,再次陷入了沉思。 换个爸爸? 见小诺没有反对,杨卫东立刻毛遂自荐,拍著自己的胸脯说: “你看我行不行?等我长大了,我就娶江阿姨!我保证天天给她做好吃的,绝对不惹她生气!” 旁边的杨卫兵一听,急了。 他一把推开自己的哥哥,也凑到小诺面前。 “我!我比我哥帅!江阿姨肯定喜欢我这样的!我还能帮江阿姨干活呢!” 最小的杨卫国也不甘示弱,他拉著小诺的手,一脸认真地说: “后爸不嫌多。只要恁点头,俺们长大了都能娶江阿姨。江阿姨长得那么好看,又能干,跟仙女一样,多几个人疼她才好呢!” 看著面前爭先恐后的杨家三兄弟,小诺的小脸蛋瞬间就垮了。 他感觉额头突突地跳。 他把他们当成最好的玩伴。 他们竟然想给他当后爸? 不行! 妈妈是他的! 爸爸不能抢,其他人也绝对不可以! 只是这些话,小诺没写出来。 他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指了指门上还没拧紧的螺丝,催促他们赶紧干活。 …… 张秋花家里。 江棉棉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还是有些乏力。 她趁著张秋花和杨超英在厨房忙活没注意,悄悄从空间里引了一口灵泉水喝下。 一股清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也立刻恢復了。 张秋花端著一盘洗好的海葡萄出来。 “棉棉妹子,快尝尝这个,这可是咱们岛上的好东西。” 她热情地把盘子推到江棉棉面前: “那些军医都说,这玩意儿能补充什么……哦对,叶酸!说准备要孩子的,或者已经怀上的,都得多吃点。” 江棉棉笑著应下:“好。” 她捏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海葡萄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饱满的颗粒在口中爆开,带著一丝海水的咸鲜和植物的清甜。 味道確实不错。 她刚吃了没几串,小诺就带著杨家三兄弟回来了。 小诺像只小乳燕乖巧地扑进江棉棉的怀里。 然后,他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崭新的钥匙,递给江棉棉。 “这是什么?”江棉棉疑惑地接过来。 小诺回头,用眼神示意杨卫东三兄弟。 杨卫东立刻上前一步,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编故事。 “江阿姨,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家院门口有条蛇,我著急拿石头砸蛇,一不小心,就把您家门上的锁给砸坏了。” 他说得有模有样,“所以我们就赶紧换了个新的。” “蛇?” 江棉棉心头一紧。 她立刻把四个小傢伙拉到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你们没被咬到吧?有没有受伤?” 小诺和杨家三兄弟齐刷刷地摇头。 江棉棉这才鬆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院子附近有蛇,始终是个安全隱患。 看来得在院子外面种点东西防蛇才行。 她想了想,说: “我得去买点凤仙花和万寿菊的种子,在院墙外面种一圈,这样蛇就不敢靠近了。” 张秋花听了,笑著夸她: “哎哟,还是棉棉妹子懂得多。” 她热情地说:“到时候要种了喊嫂子一声,我帮你一起!乾脆咱们院子里几个玩得好的,家家门口都给种上,也算嫂子帮你卖个人情!” 江棉棉知道张秋花这是真心为她好,想让她快点融入家属院的圈子。 她心里一暖,笑著点头:“那就谢谢嫂子了。” “跟嫂子还谢什么谢!” 张秋花大手一挥,拉著他们就往饭桌走。 “快,都坐下吃饭!我做的爆炒花甲可是一绝!” 晚饭后,江棉棉谢过了张秋花,便带著小诺回家了。 院子的大门是一人高的铁栏杆。 江棉棉用小诺给的新钥匙打开门,带著他走了进去。 进去后,她顺手就从里面把门给锁上了。 “咔噠”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转身摸了摸小诺的头,温声说: “妈妈去给你烧水洗澡,你自己在院子里玩,小心一点。” 小诺点点头,看著江棉棉进了灶屋,他就趴在地上看月亮的影子。 可是趴著趴著,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等抬头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爸爸提著个水桶,站在了大门外两米多的地方…… -------------------- 小诺大魔王:爸爸,你猜我让你进还是不进呢? 第56章 海胆留下来,爸爸去睡办公室 小诺一看是自家爸爸,小脸上立刻写满了嫌弃。 他又回头看了看灶屋那边。 江棉棉已经在喊他过去洗澡了。 小诺觉得,他还没有原谅爸爸今天不理他们。 绝对不能让他先见到妈妈。 爸爸会花言巧语,狡猾得很。 他要是三言两语就哄好了妈妈,那以后肯定会蹬鼻子上脸,继续忽略妈妈。 他是小男子汉,他最了解男人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爸爸那么轻易的就进家门! 小诺这样一想,不再看萧凌寒的方向,转身进了屋子。 他先是把他玩沙子的小桶子跟小铲子提了出来。 然后又在小本本上写字。 【妈妈先洗澡,我想再玩一会儿沙子。】 写完,他拿著本子和沙滩玩具,噠噠噠地跑进了灶屋。 江棉棉並没有注意到院子外面的动静。 她提著一个超大的热水壶,正准备往木桶里倒热水给儿子洗澡。 看到儿子提著小桶子进来,她有些疑惑。 “不是要洗澡了吗?” 小诺立刻把小本本递给江棉棉看。 江棉棉看完,这才明白了。 想到儿子还小,贪玩是天性,她便纵容了一把。 她笑著摸了摸小诺的头,“那妈妈先洗,你不可以玩太久哦,外面天黑了不安全。” 小诺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默默地想:妈妈好单纯哦。 我这个小男人的善意谎言她都信了。 那爸爸那个老狐狸的谎话,她肯定更容易相信。 嗯,他一定要守护好妈妈! 江棉棉完全不知道儿子心里的小九九。 她看小诺乖乖地出去了,便提著水壶进了自己的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家里的木桶还是太小了,擦身子总觉得不舒坦。 她要去空间里,在那个大大的浴缸里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外面,小诺看妈妈进了房间后,立刻把自己的小桶子丟到一边。 他趴在石桌上,翻开小本本,又开始奋笔疾书。 【罪状一:爸爸不理妈妈和宝宝。】 【罪状二:爸爸让妈妈生气。】 【罪状三:爸爸是个坏圈。】 不会写的字,他就用画画来表示。 一个叉叉代表“不理”,一个气鼓鼓的圆脸代表“生气”,最后还在“坏蛋”旁边画了一个丑丑的大蟑螂。 写好之后,他满意地合上本子,揣进兜里。 然后,他走到屋门口,轻轻地把木门给关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个即將出征的小战士,气鼓鼓地朝著大门走去。 …… 大门外。 萧凌寒提著还在滴水的小水桶停了下来。 他掏出钥匙,对著锁孔插了进去。 转了一下。 没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打不开。 萧凌寒皱起了眉,借著昏黄的路灯凑近一看,才发现门上的旧锁不见了,换成了一把崭新的黄铜锁。 锁换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江棉棉换的。 她不想让他回来了? 她愿意留下来照顾小诺,但还是不喜欢他,所以並不想见他? 萧凌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正想著要不要去隔壁借个工具把锁砸了,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是小诺。 看到儿子,萧凌寒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就散了,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今晚要睡办公室了。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诺,开门,爸爸回来了。” 然而,小诺只是站在门內,隔著铁栏杆看著他,一动不动。 那双酷似江棉棉的漂亮眼睛里,没有往日的亲近,只有满满的控诉和疏离。 萧凌寒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小诺?” 他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命令,“怎么了?快给爸爸开门。” 小诺闻言,送了自家爸爸一个大大的死鱼眼。 看吧。 看吧! 这就是男人! 想进门连句道歉都没有,反而先用命令的语气。 哼! 他跟妈妈是什么很好哄的人吗? 小诺心里的小人儿叉著腰,气得不行。 他把手里的小本本,从冰冷的铁栏杆门缝里,直直地递了过去。 萧凌寒夜间的视力极好。 加上今晚的月色明亮,清辉洒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小本本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跡。 他蹙著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罪状一:爸爸不理妈妈和宝宝。” “罪状二:爸爸让妈妈生气。” “罪状三:爸爸是个坏……” 念到最后一个字时,萧凌寒顿了顿,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鬼画符般的圈圈。 “是坏圈?哦,是坏蛋。” 萧凌寒看著本子,又看了看门里那个气鼓鼓的小傢伙,嫌弃地开口: “你都四岁了,『蛋』字竟然还不会写。” 小诺的腮帮子鼓得更高了。 他瞪著萧凌寒,满脸都写著“你太过分了”。 爸爸你四岁的时候有我认识的字多嘛? 爸爸你四岁的时候会写这么多字嘛? 坏爸爸! 臭狐狸! 萧凌寒当然看不懂儿子脸上那丰富的內心戏。 他只觉得这小子脾气见长。 不过他想了想,今天他火急火燎地离开,江棉棉和小诺肯定都看到了。 他们会误解生气也正常。 於是他难得地放低姿態,开始解释。 “今天要去海上救援,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他的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像是上级在给下级解释任务,而不是一个父亲在跟儿子沟通。 小诺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小手一伸,直接把本子从萧凌寒手里抽了回来。 然后趴在地上,借著从屋里透出的微光,在本子上奋力地写写画画。 一边画,一边嫌弃地瞥一眼门外的亲爹。 很快他又把本子递了出去。 萧凌寒接过来一看。 新的內容很简单。 上面画了一个张大的嘴巴,旁边还有一个指向屋子方向的箭头。 意思再明白不过。 就算任务再紧张,你总有时间衝著他们喊一声吧! 萧凌寒看著那幼稚又直接的图画,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现在就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总不能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他当时以为江棉棉已经下离开海岛了,不知道他们就在后面吧。 精明的儿子不懂,也不会相信。 萧凌寒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他的目光落在了脚边那个还在滴水的小水桶上。 “小诺。” 萧凌寒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他把水桶提起来,凑到铁栏杆前,让儿子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你看这是什么?” 桶里二十几个黑乎乎、长满尖刺的傢伙正静静地躺著。 “海胆。” 萧凌寒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诱哄,“爸爸特意去给你妈妈弄的,你妈妈最喜欢吃这个了。” 他观察著儿子的表情,继续加码。 “让爸爸进去,给妈妈开海胆吃,好不好?” “这个东西要趁新鲜吃才好吃,晚了就腥了。” 小诺看著桶里黑乎乎的傢伙,点点头。 妈妈今天是想吃海胆的。 嗯,爸爸还是有点用的。 但別以为一桶海胆就能收买他! 他跟妈妈还在生气呢! 小傢伙心里的小人儿哼了一声,勉强点了点头,但小脸依旧紧绷著。 今晚还是不能让爸爸进门。 於是,小诺又一次趴在地上,借著门缝里透出的光,在小本本上奋力地写画起来。 他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对爸爸的不满全都倾注在笔尖上。 写完,他把本子再次从铁栏杆的缝隙里塞了出去。 萧凌寒接过来,低头看。 “海胆留下来,爸爸去住办公室。” 第57章 萧凌寒妒忌小诺 萧凌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住办公室? 他继续往下看。 “你的意思是,你跟你妈妈没消气之前,我不能回来?” 萧凌寒的脸彻底黑了。 这小子真是白眼狼的典型代表。 但他心里更担心的是江棉棉。 他抬起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你妈妈今天……很生气?” 小诺不说话,只是用力地眨了眨大眼睛,小脸上明明白白地写著三个大字。 不然呢? 这下萧凌寒是真的纠结了。 他想起以前跟江棉棉闹彆扭的时候。 每次他都想好好解释,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越说越糟,最后总是把她气得更厉害。 现在贸贸然进去,万一又说错话,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萧凌寒看著儿子,心里有了主意。 让儿子带著海胆进去也好。 他可以先在外面偷偷观察一下情况。 而且江棉棉那么聪明,看到儿子提著一桶海胆进去,肯定能猜到是他送的。 想通了之后,萧凌寒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点点头,看著门里的小不点,“那爸爸要怎么把海胆给你?” 小诺伸出小手,对著他做了一个转过去的手势。 意思很明確:你转过身去,不准偷看! 萧凌寒看著儿子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有些失笑。 防他跟防贼似的。 他认命地转过身,背对著大门。 很快,身后传来“咔噠”一声轻响,是锁头被打开的声音。 小诺的动作飞快。 他一把拉开门栓,小小的身子探出来,费力地將那个不算轻的小水桶拖了进去。 然后又立刻把门重新插上。 “咔”的一声,锁头再次被锁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萧凌寒听到声音,回头看去。 只看到儿子像个小卫兵一样,警惕地提著小水桶,一步三回头地往屋里走。 那模样仿佛手里提的不是海胆,而是什么绝世珍宝,生怕被门外的“大灰狼”抢了去。 萧凌寒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这四年,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 结果到头来,不是“爹宝”,彻头彻尾是个“妈宝”。 …… 小诺提著桶进了屋。 江棉棉还在空间洗澡没有出来。 他把小水桶放在厨房门口,然后跑到水龙头下,踩著小板凳,认认真真地把小手洗乾净。 洗完手,他跑到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工具。 一把小剪刀。 一把水果刀。 他要把这些带刺的坏傢伙打开,给妈妈全部打开! 小诺把一个海胆放在地上,学著以前爸爸的样子,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想从海胆的嘴部剪开一个口子。 可海胆的外壳又硬又滑,他的力气太小了,剪刀在上面滑来滑去,根本使不上劲。 小傢伙不服气,又换了水果刀。 他用刀尖去撬,结果刀尖一滑,差点戳到自己的手指。 小诺嚇了一跳,赶紧把手收回来。 他看著地上那个纹丝不动的海胆,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 坏东西! 跟爸爸一样坏! 门外。 萧凌寒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侧耳听著里面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屋子里除了偶尔传出的几声模糊的碰撞声,再没有任何动静。 江棉棉没有出来。 儿子也没有出来。 她到底……消气了没有? 就在萧凌寒焦灼地等待时,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人的说笑声。 是几个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军官。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的萧凌寒,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看起来有几分萧瑟。 “哟,萧营长!” 其中一个高个子军官笑著走了过来,“这么晚了,怎么不进去啊?搁这儿站岗呢?” 萧凌寒闻言,身子一僵。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没事,小诺让我出来……看月亮。”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假。 那几个军官对视一眼,瞬间都露出了“我懂”的表情。 高个子军官走上前,拍了拍萧凌寒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笑得一脸揶揄。 “我懂,我懂。” “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一次被媳妇踹出门的机会。” 另一个矮点的军官也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补充道: “可不是嘛,我家那婆娘,前两天还因为我忘了给她买红糖,让我睡了一晚上书房呢。” “萧营长,你这算好的了,嫂子还让你在门口待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调侃和同情。 萧凌寒的脸更黑了。 高个子军官看他脸色不好,又笑著给他支招: “別在这儿傻站著了,等会儿嫂子气消了就好了。” “要我说,你也別等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自己翻墙进去,好好哄哄,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翻墙? 萧凌寒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院子的围墙。 等那几个军官勾肩搭背地走了。 萧凌寒便不再犹豫,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双手在墙头上一撑,身手矫健地翻了进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落地稳得像一只猫。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没敢直接衝到屋门口,而是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窗户边。 窗帘拉著,但留了一道缝隙。 正好。 他凑过去,屏住呼吸,从那道狭窄的缝隙往里看。 屋子里很安静。 儿子小诺正蹲在厨房门口,对著地上的小水桶鼓捣著什么。 江棉棉呢? 萧凌寒蹙眉。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臥室的门开了。 江棉棉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刚从空间里洗完澡,身上还带著一股清新的水汽。 一件纯棉的白色睡衣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柔软居家。 头髮半干,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白日的防备,多了几分慵懒。 萧凌寒的呼吸一滯。 这样的江棉棉,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江棉棉伸了个懒腰,一抬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儿子,还有他脚边的小水桶。 “小诺?” 江棉棉惊喜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这些海胆是哪来的?” 窗外的萧凌寒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臭小子虽然把他关在门外,但总该说是他这个当爹的弄来的吧? 就算小诺不说,棉棉那么聪明肯定也能猜到。 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弄到一桶海胆? 这功劳,谁也抢不走。 他等著江棉棉猜到他,然后他再找个机会进去……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萧凌寒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小诺从兜里掏出了他的小本本和小铅笔。 他趴在桌子上,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很快一幅“大作”完成了。 他把本子递给江棉棉。 画面很简单。 一个小人儿提著一个小桶正在沙滩上挖沙子。 沙子旁边画了好几个带刺的圆球。 江棉棉看著画,眼睛倏地亮了。 她又惊又喜地看著儿子,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小诺,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在外面挖沙子,然后就挖出了这些海胆?” 窗外的萧凌寒眼角狠狠一抽。 挖沙子挖出来的? 这小子怎么敢这么说! 小诺对著江棉棉,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脸上满是“没错,就是这样”的认真。 江棉棉彻底信了。 在她心里四岁的儿子是个纯洁无瑕的小天使,是不会撒谎的! “天哪!” 江棉棉一把抱住小诺,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的小诺真是太棒了!” “你就是妈妈的小锦鲤啊!” 她抱著儿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別的小宝宝挖沙子什么都挖不出来,我们小诺竟然能挖出海胆来!” 小诺被妈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搂著妈妈的脖子,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他就是妈妈的小锦鲤。 母子俩温馨地抱在一起,气氛甜蜜得能掐出水来。 而窗外的萧凌寒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 锦鲤?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吃过醋。 更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儿子是个绿茶。 “不过小诺……” -------------- 萧凌寒:我跟大儿子是对抗路!二儿子会好点吧? 小诺:你二儿子是个喇叭,比我还坑! 第58章 你爸爸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不过小诺……” 江棉棉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把小刀子上。 那不是用来撬海胆的工具,所以刀刃很小,也很锋利。 她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蹲下身,郑重地握住小诺肉乎乎的小手。 “小诺宝宝,这个刀子很危险,你现在还太小,不能自己拿,知道吗?” 她真的担心儿子小心划到手。 小诺眨了眨眼睛,看著妈妈一脸紧张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妈真好啊。 会怕他拿刀伤到手指头。 不像爸爸…… 想到爸爸,小诺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记得他才一岁多点的时候,爸爸就让他用小脚丫子按著一根剥好的大葱。 然后爸爸拿著菜刀,“哐哐哐”地就在他脚边切那根大葱。 那个冰冷的刀锋,好几次都快要碰到他的小脚丫了。 “怎么了小诺?” 江棉棉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情绪的变化,有些担心地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诺摇了摇头。 他鬆开江棉棉的手,转身跑到桌子边,拿起他的小本本和小铅笔。 刷刷刷。 他又开始画画了。 窗外的萧凌寒眉头紧锁。 这小子又想搞什么鬼? 很快,一幅新的“大作”诞生了。 画面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怀里抱著一个看著小小的孩子。 男人手里拿著一把夸张的大刀,正在切菜。 而那个小宝宝的一只小脚,正踩在菜板上,离刀刃只有一丁点的距离。 江棉棉看到这幅画,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震惊地看著儿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诺,这……这不会是你爸爸跟你吧?你爸爸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那个刀子要是再偏一点,再快一点,小诺的脚是不是就没了?! 她光是想想后背就窜起一股寒意。 站在窗外偷听的萧凌寒此刻脸已经黑得比夜还可怕。 他就算看不到那幅画,也大概能猜到儿子画了什么来黑他! 那次明明是他看孩子没人帮忙,又急著做饭,才想出的办法。 而且他全程都小心翼翼,怎么可能伤到儿子! 这臭小子简直是顛倒黑白! 屋里,小诺面对妈妈震惊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翻过一页,又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妈妈,爸爸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男人。你別看他长得好看就觉得他靠谱。】 江棉棉看著那行稚嫩却有力的字,久久没有说话。 她以为萧凌寒只是个不解风情的大老粗。 没想到他带孩子竟然也这么粗心大意!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心疼的点点头。 “看来妈妈要重新认识一下你爸爸了。” 窗外的萧凌寒一拳砸在了墙上,还好他控制著力道,没发出太大的声音。 江棉棉跟小诺没有听到。 不过萧凌寒的心口还是要被儿子气炸了! 他到底写了什么! 能让棉棉说出这种话! 江棉棉並不知道外面有个男人快要被亲儿子慪死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一桶海胆上,肚子里传来“咕嚕”一声。 奇怪,明明晚上都吃饱了,怎么这么快饿了。 既然有海胆,那就先吃一点好了。 江棉棉仔细数了数,桶里大大小小有快三十个呢。 “小诺,想不想吃海胆?”她笑著问。 小诺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江棉棉拍了拍手,“那妈妈先带你尝几个最新鲜的,剩下的我们保存起来,明天做海胆蒸蛋,请隔壁的三个小哥哥一起吃,好不好?” 小诺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妈妈开心,怎么吃都可以。 说干就干。 江棉棉把开海胆的小勺子、小刀子这些工具都拿了过来,又仔细地给小诺洗乾净了小手。 她拿起一个海胆,用剪刀剪开一个小口,然后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將里面金黄色的海胆黄挖出来。 第一勺她餵到了小诺嘴边。 小诺啊呜一口吃下,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小脸上满是惊喜和满足。 江棉棉看著儿子可爱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也挖了一勺放进自己嘴里。 “唔……好吃!” 鲜美,甘甜,入口即化,带著大海独有的清新气息。 “太幸福了!” 江棉棉开心地感嘆,“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海胆,真的太幸福了!” 小诺看著妈妈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心里也甜滋滋的。 他想起来了。 他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有一次妈妈就特別想吃海胆。 可是那时候爸爸好笨好笨,怎么也买不到。 妈妈为此还难过了好几天。 还好,现在他亲眼看到妈妈吃到了,还这么开心。 窗外的萧凌寒,本来满心的鬱闷。 可当他透过缝隙,看到江棉棉吃到海胆时那副满足又幸福的表情,所有的怒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擂鼓般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快。 就在这时,江棉棉忽然站起身,朝著窗台这边走了过来。 萧凌寒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回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竟然……害怕被江棉棉看到。 他怕自己一出现,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就会立刻消失。 毕竟在她现在的心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然而江棉棉只是走过来,从窗台上掛著的绳子上,拿下了一块乾净的小手绢。 她走回到小诺身边,温柔地帮他擦了擦嘴角。 “看你,都吃成小花猫了。”她笑著颳了刮儿子的鼻子。 小诺嘿嘿一笑,觉得做妈妈的小花猫,也很好。 吃完几个海胆,母子俩都心满意足。 江棉棉先將剩下的一桶海胆提到了灶屋。 这个年代还没有冰箱,东西放不久。 江棉棉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无人,意念一动,便將那桶海胆快速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她的空间里有灵泉,用灵泉水泡一泡这些海胆,明天做出来应该会更好吃。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烧了热水。 “小诺,我们洗澡睡觉啦。” 她把家里的那个大木盆拎了出来,倒满热水。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这个盆对四岁的小诺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小诺坐进去,膝盖都伸不直。 江棉棉看著儿子蜷缩在小盆里的样子,有些心疼地皱起了眉。 她对小诺说: “小诺,这个盆太小了,委屈你了。等过两天,妈妈去找个木工师傅,给你做一个大大的浴桶,让你每天都能舒舒服服地泡澡。” 窗外,刚刚才平復下心跳的萧凌寒,听到这话眉头又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找木工? 他就会木工! 岛上谁的木工活有他好? 她怎么不来找他? 可是转念一想,萧凌寒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跟江棉棉虽然结婚五年,但她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他的事情。 更別提他的个人喜好和技能了。 而且他因为常年在部队,对江棉棉的了解也少得可怜。 她不知道他会木工,这不怪她。 这边屋里,江棉棉已经给儿子擦乾净了小身子,换上了乾爽的小睡衣。 “乖,先去床上看会儿小人书。” 她温柔地拍了拍小诺的背,自己则要去画个浴桶的图纸。 小诺重重地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很乖地自己爬上床,钻进了江棉棉的被窝里。 被窝里满是妈妈身上好闻的味道。 小诺幸福地蹭了蹭枕头。 而江棉棉走到桌边,借著昏黄的灯光,认真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不仅画了浴桶的形状,还在旁边细心地画了一个可以坐的小凳子结构。 这样小诺泡澡的时候,就能舒舒服服地坐著了。 画好之后,她满意地看了看,才把图纸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用桌上的墨水瓶压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关了灯,回到臥室。 今天忙了一整天,她其实已经很累了。 躺在小诺身边,她隨手拿起一本故事书,轻声地给儿子讲著故事。 “从前,有一只勇敢的小兔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故事还没讲到一半,她自己就先沉沉地睡了过去。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诺,感受著妈妈平稳的呼吸和心跳,也很快就跟著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 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第59章 小满是谁? 萧凌寒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先是走到桌边,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拿起了那张图纸。 看著上面清晰又巧妙的设计,他眸色深了几分。 她结婚前就是这样,心里想著什么,就会立刻付诸行动。 他將图纸上的样式牢牢记在心里,又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快速地誊抄了一份,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轻脚步,推开了臥室的门。 床上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江棉棉侧躺著,怀里紧紧抱著小诺。 而小诺那张肉乎乎的小脸,正满足地贴在她的胸口,睡得又香又甜。 萧凌寒的眸色瞬间深沉了数倍。 这个臭小子! 他默不作声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轻轻塞到小诺的怀里,然后用枕头替换掉了他怀里的妈妈。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小心翼翼地把儿子从江棉棉的床上抱了起来,送回了他自己的小房间,盖好被子。 然后,他才返回主臥。 脱掉鞋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那么上了床,睡在了江棉棉的身边。 江棉棉睡的很沉,根本察觉不到他。 而他也就趁机伸出长臂,非常非常小心地將江棉棉娇小的身子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 属於媳妇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幽香,瞬间將他包围。 萧凌寒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忍不住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可是只亲一下头髮根本不够。 那股渴望像是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著他的理智。 他忍不住,又將吻落在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最后他再也克制不住,微微侧过头,轻轻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此刻的江棉棉却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梦里她感觉自己把身体里的一个影子给硬生生推了出去。 然后场景一换,她突然来到了一片美丽的花园里。 她看到小诺正和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蹲在沙坑里认真地挖著沙子。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 那个陌生的小男孩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脆生生地喊: “妈妈!” “哇,不愧是我的妈妈,怎么能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呢,就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美丽公主一样!” 小男孩的嘴巴特別甜围著江棉棉说了一堆又一堆的彩虹屁。 江棉棉的心瞬间就软了,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是小满?你是妈妈的小满,对不对?” 小满用力地点头: “是呀,妈妈,我就是小满呀!” “妈妈,你快点来接我回家吧,我可以回到你身边,跟哥哥可以帮你养小龙跟小凤凰呦!” “小满……” 江棉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头: “小满你等著,妈妈很快就……”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梦境突然天旋地转! 一个穿著白大褂,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她,脸上满是不屑。 “我是这本书里的女主!你不过是一个活不过十章的原生炮灰,你不配被他们喜欢!” 女人说著,就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抓住了小诺和小满。 “不——!” 江棉棉摇头,整个人却像失去了重量,朝著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里,不停地下坠,下坠…… 现实中。 萧凌寒本来正沉浸在那个柔软的吻里。 可怀里的人儿却突然呜咽了一声,身体也开始不安地颤抖。 萧凌寒的身体瞬间僵硬,他停下动作,紧张地看著她。 然后,他就听到江棉棉在梦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小诺……” 萧凌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做梦都这么偏心这个臭小子。 但是,还没等他心里的那点酸味散去,江棉棉又囈语了一句。 “小满……我要跟小满一起……” 小满? 小满是谁?! 萧凌寒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从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是上辈子欠了江棉棉的。 不然,为什么要在这里抱著一个梦里喊著別的男人的女人? 他猛地坐起身,想立刻下床离开。 但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身边的江棉棉却像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抱枕,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滚到了他的怀里,还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 萧凌寒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他咬了咬牙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江棉棉,你这么粘我,你的小满知道吗? 萧凌寒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他低下头,看著她那张在睡梦中都毫无防备的脸,眸色深沉…… 最后,他狠狠地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 第二天。 江棉棉是被一阵不適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总觉得嘴唇上又麻又疼。 怎么回事? 她揉著眼睛坐起来,走到屋里那面小小的镜子前。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镜子里,她的下嘴唇竟然红红地肿了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怎么会肿了?” 江棉棉有点想不通。 带著疑惑转身想去倒杯水喝,却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桌子上,鼓著腮帮子气呼呼画画的儿子。 小傢伙的表情活像是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 江棉棉心里一软,凑了过去。 “小诺在画什么呢?” 她说著低头一看,只见画纸上一只张牙舞爪的蟑螂占据了整个画面。 画得……还挺丑的。 六条腿长长的触鬚,油亮的黑色外壳。 江棉棉好奇地问: “宝贝,画蟑螂干什么?” 小诺抬起头,先是用小手指了指画纸上那只巨大的蟑螂,然后又伸出手指,指向了江棉棉红肿的嘴巴。 江棉棉顺著他的手指,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是这个东西,咬了我的嘴巴?” 小诺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 就是爸爸那个大蟑螂! 小诺现在好气好气的! 他觉得自己昨晚就不该睡得那么死! 竟然给了臭爸爸机会,把他从妈妈香香的怀里抱走! 爸爸就是个小偷! 他决定了! 等会儿就去找杨卫国弄图钉,把院墙上全都钉满图钉! 看爸爸还怎么偷偷翻墙进来! 江棉棉完全不知道儿子心里在酝酿著什么。 家里有蟑螂,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她头皮发麻了。 她从小在北方大院长大,虽然也见过蟑螂,但都是小小的,跑得飞快,从来没听说过还能把人的嘴唇咬肿的。 海岛上的蟑螂都这么凶猛的吗? 不行,这太可怕了。 万一再咬到小诺怎么办? 看来这件事也要解决掉。 江棉棉决定把防蛇的凤仙花种好了,就去找军区大院里的嫂子们打听一下,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除蟑螂的独家秘方。 …… 与此同时,军区办公室里。 萧凌寒的指间夹著一根烟,烟雾繚绕,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一张纸。 纸上只有两个字。 小满。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个穿著军装,身形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萧!我出任务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贺敬楠咧著嘴,一巴掌拍在萧凌寒的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 萧凌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沉默地抽著烟。 贺敬楠早就习惯了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自顾自地凑到桌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纸上的那两个字。 “小满?这谁啊?名字还挺好听。”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贺敬楠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他对萧凌寒和江棉棉那点事儿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试探性地问: “这……不会是江棉棉喜欢的那个吧?” 可是说完又皱起了眉。 他出任务前葛秀云那个女人还特意找过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江棉棉心里只有北城的那个知识分子沈若初,为了跟沈若初在一起天天闹著要跟萧凌寒离婚。 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小满”? “老萧,你倒是说句话啊!” 贺敬楠看著好兄弟跟个活阎王似的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心里急得不行。 索性直接拿起萧凌寒办公桌上的电话。 “你在这儿干坐著有什么用?” “你家萧明月不是跟江棉棉关係最好吗?她俩以前在北城的时候就天天腻在一起,江棉棉有什么秘密,她肯定知道!” “这个小满是谁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 第60章 你还怪有男德的 萧凌寒微微蹙眉,眸底一片深諳。 贺敬楠还在旁边催促: “打啊!犹豫什么?” 萧凌寒没有回答。 他不喜欢给家里打电话。 一来母亲夏如梦他们这三年总是让他跟江棉棉离婚。 这个电话打过去如果是母亲接的,十句有九句都是劝他离婚,换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二来是堂妹萧明月。 因为江棉棉的关係,萧明月对他这个堂哥也总是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可这一次贺敬楠说得对。 除了萧明月,没人知道江棉棉在北城的过往。 那个“小满”,確实让他很难释怀。 他必须知道是谁。 萧凌寒一番心理调整后,终於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动著老式电话的转盘。 “咯噔、咯噔、咯噔……” 电话线的那头很快连到了萧家。 …… 此刻的萧家大院,其实热闹非凡。 客厅里坐满了女人,都是夏如梦的老姐妹跟老姐妹的女儿们。 “哎呀,如梦,你家凌寒真是出息了,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是啊,就是这婚事……太委屈我们凌寒了。” 夏如梦端著茶杯,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心里却堵得慌。 她早就以为儿子跟江棉棉那个作精离婚了,正紧锣密鼓地张罗著给他选一个配得上的二婚妻子。 她的目光频频落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 女孩叫苏挽月,是她老姐妹的女儿。 长相清秀,说话温温柔柔的,看著就比江棉棉那个骄纵的作精顺眼一百倍。 “我啊就喜欢挽月这样的孩子,知书达理,性子也好。” 夏如梦越看越满意,几乎已经把苏挽月当成了准儿媳。 “哪里哪里,夏阿姨过奖了。”苏挽月羞涩地笑了笑,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角落里,萧明月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幽幽地嗑著瓜子,一边听著客厅里的奉承。 当她听到夏如梦夸苏挽月漂亮时,一个巨大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就这? 清汤寡水的,连她家棉棉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好看个屁! 不过萧明月心里虽然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有点腹黑。 知道江棉棉在海岛隨军后,故意没有跟家里人说。 因为。 她就是想看看,等夏如梦和这个苏挽月兴冲冲地跑到海岛去,却发现正主还在,甚至能反告她们一个破坏军婚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那一定很解气! 苏挽月自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萧明月。 她的眼神闪了闪。 哦,书里的炮灰女配,男二早死的原配江棉棉的无脑跟班,长得果然不怎么样。 苏挽月心中冷笑。 她可不是这个世界里的土著。 她是从现代穿进这本年代文里的天选之女,是真正的女主,拥有万人迷光环呢。 书里所有的男人都会为她倾倒,所有的女人,都將成为她的垫脚石! 江棉棉? 萧明月? 不过是她成功路上两个不起眼的螻蚁罢了。 这么想著,苏挽月端起一杯茶,款款走向萧明月,准备先拿这个小炮灰开刀,展现一下自己的“和善”。 萧明月看到她过来,嫌弃地皱了皱眉,正准备起身走开。 “铃铃铃——” 就在这时,旁边的电话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客厅里虚偽的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离得最近的萧明月顺手拿起了听筒,懒洋洋地“餵”了一声。 “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又熟悉的男声。 “明月,是我。” 萧明月挑了挑眉。 “哟,堂哥啊?任务做完了?” “嗯。” 又是这个惜字如金的“嗯”。 萧明月撇了撇嘴,故意拖长了调子: “那你……看到你家属院里有什么惊喜了吧?” “嗯。” 萧明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长得人模人样的,偏偏不长嘴,问什么都一个字,真是能把人急死。 她正准备再调侃两句,就听到电话那头,萧凌寒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问出了一个让她震惊万分的问题。 “明月,江棉棉身边的小满是谁?” “!!!” 萧明月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小满? 堂哥怎么会知道小满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 小满的存在一直是她和棉棉之间最大的秘密! 她还在偷偷申请出国的手续,准备申请通过就立刻去国外把小满接回来,送到海岛上给棉棉呢! 现在堂哥突然问起…… 是棉棉不肯告诉他,他自己憋不住了,所以才来问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萧明月脑子飞速转动。 可这件事,她能说吗? 她犹豫了。 她得先问问棉棉的意思。 毕竟小满的心臟不好,一直养在国外。 这个年代很多男人是无法接受自己有个生病的孩子。 她这个堂哥冷得像块冰,谁知道他会不会也跟那些没担当的父亲一样,嫌弃小满? 如果堂哥也嫌弃小满,棉棉多难受啊,小满多难受啊! 电话那头,萧凌寒听不到回答,声音沉了几分。 “萧明月?” “我在!”萧明月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直接说。 “堂哥,这件事其实你应该自己去问我家棉棉。” “因为小满他……” 她想至少可以透露一点点,让堂哥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苏挽月。 她笑意盈盈地看著她,仿佛只是好奇地凑过来。 也就在那一瞬间,萧明月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不,不是完全发不出声音。 而是当她想说出“小满”那两个字时,喉咙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小……小……” 她对著话筒,急得满脸通红,可是那两个关键的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回事?! 她见鬼了吗?! “明月妹妹,是谁的电话呀?看你急的。” 苏挽月的声音温柔得像水,却带著让人不舒服的冷。 她状似关心地从萧明月僵硬的手中,轻轻拿过了电话听筒。 对著话筒,她柔声开口。 “喂,您好,我是苏挽月。” 电话那头,萧凌寒的呼吸猛地一滯。 苏挽月? 这个名字他听他母亲提过无数次。 就是那个想塞给他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瞬间衝上头顶。 他不想再听下去。 “啪!” 萧凌寒面无表情地,直接掛断了电话。 看到萧凌寒掛断电话了。 贺敬楠急了: “不是,我说萧大营长,你搞什么?” “刚问到关键地方,苏挽月是谁啊?她怎么会接电话?你问清楚啊!” 萧凌寒面色冷得能结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苏挽月是我妈要塞给我的人。” “我是有媳妇的人。” “就算跟江棉棉关係再僵,她也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是我儿子的妈。” “我不能也绝不会跟这种不清不楚的女人有任何牵扯。” 贺敬楠嘴角狠狠一抽。 他对著萧凌寒竖起了大拇指。 “行,你行!” “你还怪有男德的。” ------------------- 宝宝们,这里容我填个坑!棉棉之前的五年,已经有宝宝猜对了! 经常穿书的人都知道,纸片人觉醒后要对抗世界设定! 第61章 小诺知道他有个弟弟了! 吐槽完,贺敬楠又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出主意: “那电话掛了就掛了,你再找个时间偷偷问萧明月不就行了?或者……你乾脆直接问你的江棉棉啊。” “不行。”萧凌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能问江棉棉。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他现在去问江棉棉关於“小满”的事,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贺敬楠一看他这怂样,乐了,抱著胳膊开始嘲笑他。 “哟,不敢啊?” “怕问了媳妇跑得更快啊?” “我说老萧,你这不行啊。追媳妇不是你这么追的,你得用计谋,懂不懂?” 萧凌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贺敬楠却完全不怕死,自顾自地掰著手指头,开始传授他的独门秘籍。 “我跟你说,我这有哄媳妇三十六计,招招管用!” “第一计,死缠烂打!她走哪你跟哪,让她眼里心里全是你!” “第二计,苦肉计!你就装病,装可怜,女人都心软,肯定上鉤!” “第三计,送礼计!金治百病!你看她喜欢什么,口红,裙子,大金炼子,送!” 萧凌寒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满,心里烦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贺敬楠还在他耳边咋咋呼呼,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闭嘴。” 萧凌寒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贺敬楠的胳膊,大步就往外拖。 “哎哎哎!你干什么!”贺敬楠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你让我出去干啥?” 萧凌寒头也不回,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们营跟我们营该练练了。” 贺敬楠满头黑线。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们营的兵蛋子也没招你惹你啊!” 凭什么他追不上媳妇,就要拉著自己的兵一起受罪! 萧凌寒你不是人! …… 与此同时,北城萧家大院。 萧明月握著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整个人都僵住了。 电话掛了。 可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她为什么说不出“小满”的名字? 喉咙里就像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这太可怕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棉棉还没失忆的时候,偶尔也会这样! 有几次她们聊天,棉棉想说什么,却突然卡住,脸色变得很难看,最后只能烦躁地摆摆手,说“忘了”。 当时她还以为棉棉只是单纯忘词了。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 棉棉身上一定也发生了这种诡异的事情! 不行! 她必须想办法告诉棉棉! 告诉她,堂哥已经知道“小满”了,正在查这件事! 让她有个准备! 苏挽月看著被掛断的电话,心里也憋著一股火。 一个破男二! 书里给她提鞋都不配的男人! 竟然敢掛她电话! 等著! 等她去了海岛,有他好受的! 她会让这对父子俩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对她神魂顛倒! 苏挽月压下怒火,脸上重新掛起温柔和善的笑容。 她款款走到萧明月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明月妹妹,你看,我们名字里都有一个月字呢,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天生就该是好朋友。”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你呀,以后千万不要再跟那个江棉棉做朋友了。” “你看她的名字,江棉棉,一个叠字名,听著就上不了台面,土里土气的,不配跟我们做朋友呢。” 萧明月本来还在想事情,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她简直要被苏挽月这番弱智言论给气笑了。 叠字名怎么了? 吃你家大米了? 用你家粮票了? 碍著你什么事了? “你管得著吗?” 萧明月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 “我家棉棉的名字好听著呢!总比某些人,叫什么月,结果脸盘子比十五的月亮还大!” 苏挽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正要开口反驳。 萧明月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眼疾手快地抄起桌上一瓶橘子精,拧开盖子,对著苏挽月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兜头就泼了过去! “哗啦——” 橙黄色的液体顺著苏挽月的头髮和脸颊流下,瞬间浸透了她那条精心挑选的连衣裙,狼狈不堪。 “啊——!” 尖叫声刺破了客厅的寧静。 “萧明月!你疯了!” 夏如梦第一个冲了过来,指著萧明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指责起来。 萧明月却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跑。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吶喊。 棉棉! 我在这里帮你对付这些看不起你的人! 但你自己一定要爭气! 你一定要战胜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千万別被她骗了! …… 海岛这边阳光正好。 江棉棉扛著一把铁杴,手里还拎著一把小锄头,站在了院子外面。 她准备沿著院墙,挖一圈地出来,设计一个漂亮的花坛。 然后在里面种上一些能防蛇防虫的植物。 她空间里就有现成的种子,而且都是经过改良的品种,到时候浇上灵泉,效果更好。 说干就干。 江棉棉选好位置,抡起铁杴就开始翻地。 小诺则乖乖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他怀里抱著一个画画本,手里拿著铅笔,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正认认真真地在纸上画著什么。 他的表情很专注。 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攻克什么世界难题。 纸上已经被他画出了一截院墙的轮廓。 而在墙头的顶端,他画满了密密麻麻、尖头朝上的小三角。 是他设计的图钉阵。 江棉棉干了一会儿,擦了擦汗,一回头就看到了儿子画的东西。 她只看到了那面墙,没看清上面的细节。 还以为小诺是想在墙上画画。 她看著自家光禿禿,甚至有些斑驳的院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小诺。” 她放下锄头,笑著朝儿子走过去。 “我们要不要在墙上画画?” 小诺猛地抬起头,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妈妈。 可以吗? 可以在墙上……画画吗? 爸爸总说,男孩子画这些东西是玩物丧志。 还说他的画乱七八糟,没有一点章法。 江棉棉看懂儿子的意思。 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诺的头。 “当然可以!” “妈妈喜欢小诺的画,小诺想画什么咱们就画什么。”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好像就有那种专门用於墙面作画的特殊顏料。 不仅防水防晒,顏色还特別鲜亮,最重要的是完全无毒无害。 正好可以找个理由拿出来,带著小诺一起把这个家变得更漂亮。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我们……” 江棉棉拉著儿子的手,指著那面空白的墙壁,兴致勃勃地提议。 “我们就在墙上,画我们一家人,好不好?” 小诺听到这话,眼睛里的光却暗淡了一点。 一家人? 他歪著小脑袋,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他只想在墙上画妈妈和他自己。 画一个大大的,穿著漂亮裙子的妈妈。 再画一个牵著妈妈手的小小的他。 这就够了。 如果…… 如果一定要画爸爸的话…… 小诺抿了抿小嘴,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那就把爸爸画成一只大大的,黑黑的,丑丑的蟑螂好了! 画在墙角最不起眼的地方! 每天出门的时候,他都要踩上一脚! 看小诺嘴角上扬,江棉棉好奇的问,“小诺,你想到什么了?” 小诺在纸上快速画了个火柴人版本的全家福。 两个小人加一个蟑螂。 江棉棉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画蟑螂,不过她自己拿起笔,在上面补充。 她画了一个萧凌寒,然后在小诺旁边画了个火柴人小男孩,跟小诺手牵手。 小诺踮起脚尖看到还有个火柴人小孩,就摸著江棉棉的肚子。 然后在纸上写: 【这个孩子是妈妈怀的宝宝?】 江棉棉笑著解释,“这是小满,你弟弟小满,他有心臟病在国外。” 小诺睁大了眼睛! 他有个弟弟! *************************** 小诺大魔王:粑粑,惊不惊喜?我会写字,我问妈妈了,妈妈就说了呢! 小满:粑粑,长嘴培训班一个小时三百,付钱我培训你! 第62章 小满出来了 小诺忍不住有些激动。 在画画本上快速画了一个小人,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然后指著那个更小的人,抬头看向江棉棉。 意思是问,弟弟今年几岁了? 江棉棉看著儿子歪著头,一脸好奇的样子,心都化了。 她蹲下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弟弟跟你呀,是双胞胎。” “你们同岁哦。” 双胞胎? 小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比黑葡萄还要亮。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双胞胎……就是说,他也有一个没事干可以捏捏脸的弟弟了? 而且,弟弟是不是可以跟他一起嫌弃爸爸? 小诺觉得,如果弟弟是可以一起对付爸爸的盟友,那这个弟弟还不错。 但如果……如果弟弟想帮爸爸。 小诺的小脸严肃起来。 那弟弟也可以去墙角当蟑螂了。 远在钮市,某个还没有见到妈妈跟哥哥的小傢伙,已经一只脚踩在了蟑螂的生死线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江棉棉看著儿子脸上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严肃,表情一直在变,觉得可爱极了。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 “喜欢有弟弟吗?” 小诺重重地点头。 在心里想: 其实妈妈,只要是你喜欢的,小诺都喜欢的呢。 江棉棉心里暖洋洋的,她拉著小诺的手,轻声说: “只是,我们的小满身体不太好。” “等妈妈接他回来,我们一起照顾他,好不好?” 小诺再次点头。 他想了想,又拿起笔,在画画本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妈妈,旁边是一个小小的他,他手里还拿著一根……棍子?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妈妈,用力地挥了挥小拳头。 江棉棉看懂了。 儿子这是在说,妈妈千万不要一个人去接弟弟,要带他一起去。 他的意思是,他比爸爸还厉害,会照顾妈妈。 一股暖流涌遍江棉棉全身,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小诺抱进怀里,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妈妈答应你,不会再丟下你跟小满,去接小满的时候,一定会带著你!” “好了,妈妈的小英雄现在再玩一会儿,就来跟妈妈一起去买鸡蛋,妈妈晚点给你们做好吃的海胆蒸蛋。” 小诺乖乖点头,看著妈妈转身去厨房,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画画本。 他要把自己画得更强壮一点。 这样才能保护好妈妈和弟弟。 …… 与此同时,钮市。 一栋装修雅致的別墅里,凌家的家庭聚会正在进行。 气氛温馨而热闹。 凌锐穿著一身休閒的家居服,正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擀饺子皮。 他动作熟练,一张张厚薄均匀的饺子皮在他手下飞快成型。 一个穿著精致小西装,打著宝石蓝色领结的小男孩突然凑了过来。 小男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灵动极了。 他就是小满。 小满先是看看正在擀皮的凌锐,又看看旁边正在拌饺子馅的凌锐父亲凌天和。 他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又甜又糯。 “爷爷,你跟凌锐爸爸一起包饺子,那味道一定特別美味呀。” “我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凌天和夫妇被他这小嘴甜得,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凌锐停下手里的动作,好笑地看著他。 “你这个小傢伙,跟你妈妈哄人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小满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可爱地看著凌天和。 “面是爷爷揉的呢。” 他又转头看看凌锐,继续夸奖: “菜是凌锐爸爸切的,饺子馅是奶奶调的。” “三个最厉害的人加在一起给我做饭,那不得把我的小肚子吃成小皮球啊!”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三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凌天和更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干劲十足,一口气“梆梆梆”擀了三个饺子皮。 小满立刻鼓起掌来。 “哇!爷爷,你这个饺子皮擀得像小飞机一样!” “嗖的一下,就能让爸爸拿到,爸爸跟奶奶马上就能把小饺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给它穿上小裙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跑到凌锐身边,仰著小脸。 “爷爷是你的爸爸,你是我的爸爸。” “奶奶是你的妈妈,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都在给我做饭。” 小满说著,漂亮的大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嚮往和落寞。 “如果……如果我妈妈也在这里,那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凌锐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其实当年,他就是想带江棉棉一起出国的。 他发现了江棉棉的多人格问题,联繫好了国外最顶尖的心理医生,想带她去治疗。 可是,一方面是江棉棉的身份,不方便立刻办出国手续。 另一方面是,她不愿意跟萧凌寒离婚。 凌锐的妈妈褚海云把饺子放在饺子盘上,正好听到了小满最后那句话。 她心疼地摸了摸小满的头,然后看向自己的儿子。 “凌锐,你过来一下。” 凌锐放下擀麵杖,跟著褚海云走到了客厅。 褚海云將果盘放在茶几上,拉著儿子坐下,压低了声音。 “凌锐,其实……你应该大胆一点,去追求棉棉。” 褚海云看著厨房里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孙子,眼里满是喜爱。 “你们有小满这个孩子牵绊著,她心里肯定是有你的。” “只要你主动一点,她会接受你的。” 凌锐明白母亲的意思。 但他还是嘆了口气。 “妈,那我也要有机会见到棉棉才行。” “我们现在人在国外,想回去一趟並不容易。” 他们是外国国籍,国內虽然形势好了很多,但依旧不方便他们隨便回去。 不然他早就带著小满回去看江棉棉了。 褚海云一听,笑了。 她优雅地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 “你在意的是这个事啊。” “妈妈早就替你考虑好了。” 凌锐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给你申请了一个国內的学术交流项目。”褚海云放下杯子,带著一丝运筹帷幄的篤定: “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如果能通过,你可以带著小满一起回国。” “到时候,你就借著小满,好好地去追求棉棉。” 褚海云看著儿子,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 “不是为了之前你们说的什么假结婚,凌锐。” “这一次是让你去真真正正地把她娶回来。” 第63章 小诺,怎么了? 凌锐的心臟猛地一跳。 回国? 他真的能回国?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能回去?” “当然!” 就在这时,小满的声音也响起了。 “我跟凌锐爸爸真的能回国见妈妈吗?” 小满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惊喜跟期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褚海云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小满,快过来,到奶奶这里来。” 小满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扑进褚海云的怀里。 褚海云抱著香香软软的孙子,心里爱得不行。 她故意逗他,试探著问: “那小满想不想让妈妈跟凌锐爸爸结婚,然后我们一家人永远留在国外,再也不分开了?” 小满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脑袋瓜飞速转动。 他先是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奶奶,又转头看了看眼神温柔的凌锐爸爸。 他可爱地歪了歪头,声音又甜又糯。 “奶奶,我很喜欢凌锐爸爸,也超级喜欢爷爷奶奶。” “但是……” 小满的小脸上露出了无比认真的表情。 “我更爱我的妈妈。” “所以,凌锐爸爸也不可以跟我抢妈妈哦。” 这话一出,褚海云和凌锐都愣住了。 隨即,褚海云忍不住笑出了声,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你这个小傢伙,真是个小狐狸!” 谁也不想得罪,但是又不想亲妈受委屈。 真是可爱死了! 小满立刻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 “谢谢奶奶夸我哦!狐狸都是很聪明的,奶奶说我聪明,我很开心!” 他这副人小鬼大的模样把褚海云逗得心都化了。 她越看小满,心里就越喜欢,也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那个萧家根本就不懂得珍惜棉棉这样的好女孩。 既然他们不珍惜,那她就来抢! 哪怕是耍点手段,她也一定要让江棉棉成为他们凌家的儿媳妇! 凌锐看著怀里这个古灵精怪的儿子,思绪却飘远了,想到了江棉棉。 他想,如果…… 如果江棉棉这辈子最终都没有选择他。 那也没关係。 他会好好养大她的孩子。 让她唯一的儿子,继承他凌锐的全部家產,一辈子无忧无虑。 小满似乎察觉到了凌锐的沉默,他伸出小手,摸了摸凌锐的脸。 “凌锐爸爸,你要笑一笑哦。” “然后我们一起拍照片,好不好?” 他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狡黠。 “我们把照片寄给妈妈。” 凌锐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小机灵鬼,又是想要江棉棉的新照片了。 他心底的柔软被触动,所有的沉重思绪都烟消云散。 他笑著揉了揉小满的头髮。 “好。” “我们这次给妈妈多寄几张照片过去,让她也给我们寄十几张回来,好不好?” “好!”小满开心地跳了起来,搂住凌锐的脖子,“我要妈妈穿漂亮裙子的照片!” …… 江棉棉这边对钮市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她把门外小花坛的土松好了之后,带著小诺煮了点掛麵。 然后母子俩就换了衣服出门,去卖鸡蛋。 海岛这边的部队跟陆地上的有些不一样。 部队里有自己的养殖场,养鸡跟养猪。 江棉棉跟小诺要去的养鸡场不算大,但养的鸡不少。 每个月部队都会让养鸡场按照家属的人头,定量发一些鸡蛋。 如果军嫂们觉得不够吃,也可以自己拿著票和钱去买。 江棉棉想做海胆蒸蛋,又想做一点自己烤的鸡蛋糕。 如果从空间里拿鸡蛋会有些奇怪,容易引起怀疑。 但是拿票去买就没问题。 所以,她牵著小诺的手一起去了养鸡场。 负责养鸡场的是个年轻的小战士,名叫何晓光。 人长得高高壮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一脸憨厚。 看到江棉棉过来,他热情地打招呼。 “嫂子,你好啊,我是何晓光!” 江棉棉微笑著点点头。 “晓光同志,你好,我想买十几个鸡蛋。” 何晓光一听,立刻咧嘴笑了。 “好嘞!嫂子,现在的鸡蛋最新鲜了,我刚准备去收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鸡棚。 “要不,嫂子你跟我一起去鸡窝里收吧?自己挑的,更新鲜!” 江棉棉还没说话,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小诺轻轻拽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到儿子正仰著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充满了好奇。 江棉棉心头一软,蹲下身问他。 “小诺,想不想跟妈妈一起去捡鸡蛋?” 小诺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 他当然想! 这种事情好有意思! 爸爸就从来不会带他来看这些。 爸爸只会让他玩沙子玩泥巴,或者站在墙角。 所以,还是妈妈最好。 江棉棉看懂了儿子眼里的期待,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於是,江棉棉牵著小诺,跟著何晓光一起走进了有些嘈杂的养鸡棚。 鸡棚里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混杂著鸡粪和饲料的气味,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 “咯咯咯——” 母鸡们看到有人进来,顿时骚动起来,扑腾著翅膀,发出各种叫声。 小诺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往江棉棉身后缩了缩,但眼睛里却充满了新奇。 何晓光笑著安抚道: “嫂子,小诺,別怕,它们不啄人。” 他熟练地走到一排木头钉成的鸡窝前,伸手就从一个铺著乾草的窝里掏出了一个还带著温度的鸡蛋。 “嫂子你看,这个多大!” 江棉棉也学著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另一个鸡窝。 指尖触碰到圆润温热的蛋壳,感觉很奇妙。 小诺也鼓起勇气,学著妈妈的样子,踮起脚尖,好奇地往一个低矮的鸡窝里看。 他们一个一个鸡窝地找过去。 江棉棉的篮子里很快就装了七八个鸡蛋。 当她准备去下一个鸡窝时,却发现儿子停在了一个角落里,一动不动。 “小诺,怎么了?” 江棉棉走了过去。 她顺著儿子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第64章 嫂子,快来收了萧营长! 只见在一只打盹的老母鸡身下,那个温暖的鸡窝里,除了几个白色的鸡蛋外,竟然还蜷缩著两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狸花猫和一只更小一点的橘猫。 两个小傢伙紧紧地挨在一起,睡得正香,粉嫩的鼻尖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它们的个头很小,看起来也就一个多月的样子,奶呼呼的,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小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两只小奶猫。 他的小嘴微微张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那只老母鸡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小房客,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又继续闭上眼睛打盹。 江棉棉看著儿子那副痴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对什么东西露出这么强烈的喜爱。 何晓光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嫂子,这是前两天不知道从哪跑来的野猫生的,母猫生完就跑了,我看它们可怜,就没赶走。” “这只老母鸡也怪,不啄它们,还让它们在窝里睡。” 江棉棉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诺的头。 “喜欢吗?” 小诺的目光还黏在那两只小猫身上,听到妈妈的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儿子这样,江棉棉的心猛地一软。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以前她也很喜欢小猫。 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专门托人从老家给她带了一只漂亮的临清狮子猫,雪白的长毛,鸳鸯眼,漂亮得像个小仙女。 她给它取名叫“雪宝”。 可后来妈妈去世了,雪宝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没过多久就鬱鬱寡欢,跟著妈妈一起走了。 那时候她哭得撕心裂肺。 等到爸爸再婚,她还想再养一只,可带回来的那个后妈却总有各种理由。 一会儿说自己对猫毛过敏,一会儿又说猫不卫生,会抓伤人,带著病菌。 爸爸工作忙,也觉得麻烦,就一直没同意。 这件事成了江棉棉一个的遗憾。 她不想让自己的遗憾也变成儿子的遗憾。 於是蹲下身,视线与儿子齐平,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诺喜欢的话,那我们问问何叔叔,能不能把它们带回家我们来养,好不好?” 小诺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江棉棉笑了,站起身看向何晓光。 “晓光同志,你看……我们能收养它们吗?” “好啊!嫂子,那可太好了!” 何晓光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黝黑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我正愁呢,母猫跑了,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照顾这么小的猫崽子,每天餵点羊奶都怕给餵坏了。” “你们愿意养,那是给它们找了个好家!”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何晓光找来一个小筐子,在里面细心地铺上柔软的乾草。 江棉棉小心翼翼地將两只小奶猫从鸡窝里捧出来。 也许是挪动惊醒了它们,两个小傢伙在筐子里动了动,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 那只小狸花猫有一双圆溜溜的蓝色眼睛,带著刚睡醒的懵懂,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江棉棉和小诺。 而那只小橘猫则更是活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粉色的肉垫,然后就跌跌撞撞地想往外爬。 说来也奇怪。 这两只小猫醒来后,看著江棉棉和小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透著一股天生的亲近。 江棉棉把小橘猫抱起来,它就用小脑袋轻轻蹭著她的手心,痒痒的。 小诺也鼓起勇气,伸出小手,轻轻地抱起了那只小狸花。 小狸花猫似乎格外喜欢他,被他抱在怀里,喉咙里立刻发出了“呼嚕呼嚕”的声响,像一台小小的马达。 小诺有些奇怪,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疑惑地抬头看向江棉棉。 江棉棉看懂了儿子的眼神,笑著轻声解释: “带回家的猫会一直响,是因为它很喜欢你。” “书上说小猫觉得安心、幸福的时候,就会这样叫。”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小诺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它想做我们的家人,想让我们一直疼它。” 小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闭著眼睛一脸享受的小狸花,小小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 他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小狸花的脑袋。 他会好好疼它的。 就这样,江棉棉和小诺不仅买了鸡蛋,还意外收穫了两个毛茸茸的新家庭成员。 母子俩一人提著篮子,一人抱著小筐,往家属院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小诺走著走著想到了什么,赶紧扯了扯江棉棉的衣角。 江棉棉惊喜地停下脚步,“嗯?小诺怎么了?” 小诺指了指筐子里的小猫。 江棉棉立刻明白过来,她笑著说: “我们回家要先给它们准备一个温暖的小窝,还要准备一个天然的猫砂池。” “等它们再大一点,大概两个多月的时候,我们就要带它们去兽医站。” “要给它们打猫三联和狂犬疫苗,这样它们才能健健康康的,我们跟它们玩也才安全。” 江棉棉耐心地说著养猫知识。 小诺仰著头,认真地听著。 好棒啊,妈妈好像什么都懂。 他觉得自己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妈妈。 母子俩温馨地说著话,回家的路正好要经过战士们平时训练用的大操场。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阵气势恢宏的口號声。 “一!二!三!四!” 操场上,两个营的战士正在进行负重越野跑,每个人都背著沉重的行囊,汗水浸湿了军绿色的背心。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影挺拔如松,面色冷峻如冰。 正是萧凌寒。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就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喘息的强大气场。 整个操场的气氛都显得格外压抑。 江棉棉下意识地牵著小诺往旁边绕了绕,不想引起注意。 可就在这时,队伍旁边一个正拿著本子记录的干事猛地抬起了头。 是洪干事。 他看到江棉棉,眼睛倏地一亮,那表情简直跟在沙漠里看见了绿洲一样! 他激动地抓了抓头髮。 趁著黑著脸的萧凌寒没注意,他飞快地凑到旁边一个同样愁眉苦脸的贺敬楠,小声说了几句。 贺敬楠听完,愣了一下,隨即也朝江棉棉这边投来了“救救孩子”的目光。 下一秒,洪干事就像离弦的箭一样,衝出了操场的范围,直奔江棉棉和小诺而来。 他跑得太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嫂子!嫂子!” 江棉棉被他这架势嚇了一跳,赶紧把小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洪干事跑到他们面前,扶著膝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缓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哭腔的悲壮语气,大声喊道: “嫂子!救我们狗命啊!” 江棉棉:“……” 小诺从江棉棉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著这个奇怪的叔叔。 洪干事根本顾不上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萧营长他今天不是人!他要屠狗!” --------------- 小战士们:嫂子,铁链才能栓疯狗!你快去找铁链,栓柱营长,嗷嗷嗷! 第65章 弟妹,你是不是找萧凌寒? 江棉棉被洪干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喊懵了。 屠狗? 这里哪来的狗?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儿子怀里的小筐,里面两只小奶猫正睡得香甜。 这也不是狗啊。 “洪干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棉棉满脸困惑。 洪干事抹了一把脸,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指著操场上那群挥汗如雨的战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嫂子,你看看,你快看看!” “营长他不知道今天抽什么疯,突然就把贺营长也拉了过来,带著我们两个营的人一起练!” “说是对抗演练,可这哪是演练啊,这是往死里练!” 洪干事越说越激动,满脸的可怜。 “让我们真打,还搞什么极限越野,现在太阳都这么大了,再跑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江棉棉闻言,心头一紧,目光立刻投向了操场的方向。 此刻萧凌寒確实已经看见了她。 他看见她提著篮子,看见她身边跟著的小诺,还看见了小诺怀里抱著个什么东西。 可他一想到昨天夜里,她睡梦中轻轻呢喃的那个名字。 “小满……” 一股无名火就从心底里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又闷又燥。 她心里还惦记著別人,现在又跑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他谈离婚吗? 萧凌寒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三分,他猛地转过身,背对著江棉棉的方向,对著队伍厉声喝道: “速度!全体都有!加快速度!最后十名,晚上没饭吃!” “哗啦——” 队伍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哀嚎。 战士们本就快到了极限,被他这么一吼,一个个脸色惨白,却只能咬著牙,拼命迈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副样子看得江棉棉都觉得於心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洪干事解释: “洪干事,这是部队训练,我……我一个家属,好像也不好插手吧?” “怎么就不能插手了!” 洪干事急得直跺脚,“嫂子,你再不插手,我们今天晚上就真的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压低了声音,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今天一大早三连已经被营长拉去跑了一趟三十公里武装越野,到现在还有好几个小战士躺在医务室里没缓过来呢!” “我们这再练下去,怕不是要直接抬进去了!” 洪干事说得可怜极了。 他知道江棉棉心软最看不得这些。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衝著队伍后方几个机灵的战士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战士心领神会。 其中一个跑著跑著,忽然脚下一软,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有人晕倒了!” 队伍里一阵骚动。 然而萧凌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战士,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给你三秒钟,自己站起来。” 那个战士身体一僵,依旧紧闭著双眼。 一秒。 两秒。 萧凌寒冷哼一声,直接抬起军靴,对著那战士的屁股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起来!” 那力道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装晕的战士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了,一个激灵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灰溜溜地站回了队伍里。 洪干事抓住机会,立刻在旁边添油加醋地告状。 “嫂子!你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营长他就是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 他痛心疾首地控诉著: “那些小战士才多大啊,十七八岁的年纪,都是爹妈的心头肉,就这么被他往死里折腾!” “嫂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江棉棉看著那边萧凌寒冰块一样的侧脸,又看了看这些被练得几乎脱相的战士,心里也跟著揪了起来。 她是不忍心。 可……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为难地皱起了眉。 洪干事一听有门,眼睛瞬间亮了,咧开嘴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这还不容易!” 他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嫂子,你用美人计啊!” 江棉棉:“……” 她嘴角狠狠一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美人计? 对萧凌寒那个木头疙瘩用美人计? 她还没说话,旁边的小诺先不干了。 小傢伙从江棉棉身后探出小脑袋,对著洪干事,小眉头紧紧皱著,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小表情,仿佛在说: 这个叔叔在想什么呢?爸爸是块大木头,才不配妈妈用美人计呢! 江棉棉看著儿子的反应,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被逗笑了。 她也觉得在大庭广眾之下,对著那么多战士,搞什么美人计,实在是太不合適了。 她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硬碰硬肯定不行,萧凌寒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去劝只会火上浇油。 那只能智取。 可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他合情合理地停下训练,又不显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地干涉部队事务呢? 江棉棉的视线在操场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家属院的方向。 家属院…… 家…… 花圃! 一个主意瞬间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江棉棉眼睛一亮,她蹲下身,温柔地看著儿子,小声问道: “小诺,想不想让我们家门口的小花圃,变得更好看一点呀?” 小诺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妈妈想要的都是好的。 “那好!”江棉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著说: “那我们就找几个兵叔叔来帮我们干活,好不好?” 小诺歪著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江棉棉没有多解释,她站起身拉著儿子的小手,深吸一口气,抱著装小猫的筐子,径直朝著训练场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包括那个背对著她的,冷硬如山的身影。 萧凌寒的脊背明显一僵。 她过来了。 她终究还是过来了。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然而江棉棉的脚步却在他身侧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贺敬楠身上。 江棉棉脸上带著得体又礼貌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 “贺营长,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们训练?” 贺敬楠人都傻了。 他看看一脸平静的江棉棉,又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身前那座即將爆发的活火山,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乾咳了两声,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有没有,弟妹,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找我们萧……” 第66章 嫂子厉害 江棉棉在贺敬楠即將说萧凌寒名字的前一秒,微笑著打断了他的话。 “贺营长。” 贺敬楠的话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江棉棉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窘迫,也没有去看旁边那座移动冰山,只是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道: “是这样的,我想给我们家院子修个花坛,再种点花花草草。”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家里的墙,我想重新刷成白色的。” “但是我一个弱女子,实在做不完这么多活呢。” 她说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目光诚恳地看著贺敬楠。 “所以我想跟部队借十个能干的士兵帮帮忙,不知道……行不行?违不违规矩啊?” 贺敬楠的內心在疯狂嘶吼。 大姐!姑奶奶! 你干嘛问我啊! 你男人不就在旁边站著吗! 你问你男人啊! 他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萧凌寒那冰冷的视线早就像刀子一样,嗖嗖地往他身上扎。 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地就想把皮球踢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硬著头皮,用眼神示意江棉棉去看萧凌寒。 那意思很明显:你男人自己说! 果然,萧凌寒看到他的动作时,脸色更沉了。 萧凌寒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不懂,江棉棉为什么不问他? 为什么寧愿去问贺敬楠,也不愿意开口问他一句? 是还在嫌弃他大老粗? 一股烦躁的情绪堵在胸口,让他说出的话也变得冷冰冰的,不带一丝人情味。 “我们的战士,是用来开飞机,开坦克,开战舰的。” “不是给你干杂活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抱著一丝希望的小战士们,一个个都垂下了脑袋,满脸的失望。 完了,嫂子也说服不了营长了。 洪干事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江棉棉撇了撇嘴。 萧凌寒,你太凶了! 她身旁的小诺也感受到了爸爸的冷漠,小脸蛋瞬间气鼓鼓地涨了起来,活像一只被惹怒的小河豚。 他瞪著萧凌寒,小拳头都捏紧了。 爸爸,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要独占妈妈了! 江棉棉被萧凌寒这么一噎,心里也升起一股退意。 算了,她本来也不是非要怎么样。 可是她一转头,就看见了洪干事和那群小战士们可怜巴巴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她心一软。 唉,为了这些可怜的小战士们。 再试试好了。 只见江棉棉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萧凌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可是……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啊。” “你看看別人家的院子,都有花有草的,多好看啊。” “我们家院子里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有,还有蛇……” 说到这里,她声音都变小了,身体还配合地抖了一下。 “萧凌寒,我怕蛇你是知道的。” 萧凌寒依旧不说话。 他微微蹙眉。 怕蛇? 他怎么不知道江棉棉怕蛇? 他明明记得,第一次在北城大院见到她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才八岁,扎著高高的马尾,穿著一身红裙子,明艷得像一团火。 大院里几个男孩子恶作剧,弄了两条蛇扔到她面前。 结果呢?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两只白嫩嫩的手伸出去,一只抓住了那条无毒的蟒蛇,另一只精准地掐住了那条剧毒的过山峰的七寸。 她就那么拎著两条蛇,笑盈盈地追著那几个男孩子跑了半个大院。 原来,这样叫怕蛇? 江棉棉看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士们。 战士们回了她一个“嫂子加油,我们靠你了”的表情。 行吧! 江棉棉索性心一横,彻底不看萧凌寒了。 她转过头,脸上重新掛上甜美无害的笑容,对著贺敬楠说道: “贺营长,你看,我家凌寒哥哥他不肯帮我。” “你能不能派几个小战士帮帮我呀?” 她刻意加重了“凌寒哥哥”四个字,声音又软又糯。 作为报酬,她眨了眨眼睛,拋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今天我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请所有帮忙的战士们吃!” 这话就像一颗炸弹,瞬间在队伍里炸开了锅。 所有战士的眼睛“唰”的一下全都亮了! 亮得像几百瓦的灯泡! 虽然部队食堂的饭菜也还可以,但那毕竟是大锅饭,哪有小灶炒出来的香啊! 更何况还是他们漂亮嫂子亲手做的饭! 这待遇! 这福气! 嗷嗷想去的好不啦! 贺敬楠差点笑出声。 弟妹这一招真是高啊! 他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某人。 果然发现,在听到“凌寒哥哥”那四个字的时候,萧凌寒那紧绷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嘖嘖。 差点机关枪就压不住了啊! 贺敬楠心里乐开了花,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看向萧凌寒,大声问道: “老萧,你看这事……怎么样?” 萧凌寒的嘴角瞬间又压了下去。 他彆扭地转开头,不去看任何人,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 “问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自己看著办。” 贺敬楠心里疯狂吐槽。 你就装吧!接著装! 我就就当你同意了,让你装不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下面一群嗷嗷待哺的战士,朗声说道: “既然是帮军嫂干活,那肯定得挑能干的去!” “这样吧,萧营长出五个,我们营也出五个,去给嫂子帮忙!” “大家谁想去啊?” “我我我!” “营长!选我!我老家是瓦匠!会砌墙!” “贺营长!我会种花!我妈是园丁!”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帮嫂子把新房子刷的很漂亮!” 一下子,几乎所有的战士都把手举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推销著自己,生怕落选了。 贺敬楠被这群活宝逗得哈哈大笑。 他装模作样地点了半天,最后挑了十个看起来最壮实机灵的小战士出来。 萧凌寒看著贺敬楠故意选出来的十个人,眼皮跳了跳。 好傢伙。 这十个全都是两个营里体能和格斗最顶尖的尖子兵。 贺敬楠这货是巴不得赶紧把训练搅黄了。 他冷冷地扫了贺敬楠一眼。 贺敬楠冲他挑了挑眉,然后转头对江棉棉笑得一脸灿烂。 “弟妹,这十个可是我们两个营里最聪明能干的,你先带走。” “谢谢贺营长!”江棉棉立刻道谢。 然后,她抓住机会,立刻对著贺敬楠说道: “贺营长,你看……我把你们最能干的尖子兵都带走了。” “这剩下的战士们,群龙无首,也没人带头训练了。” 她善解人意地提议。 “要不……今天的训练就先到这儿?” 贺敬楠眼睛一亮! 弟妹聪明啊! 旁边的洪干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实在是高! 嫂子这是故意挑走尖子兵,好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们所有人都能休息啊! 嫂子就是嫂子! 厉害! 第67章 糟糕!原书女主来信了 贺敬楠心里感慨完,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萧凌寒。 “哎,我说。”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你看看你媳妇多会来事儿。” “都建议训练结束了。” 说著,他朝萧凌寒挤了挤眼睛,故意大声喊: “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啊?” 萧凌寒的视线还落在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听到贺敬楠的话,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回来。 他的脸色依旧冷得像冰块。 “谁提议的谁负责。” 江棉棉听不见,但贺敬楠听见了。 他眉毛一挑。 好傢伙。 这是要让他负责? 还是说……要让他去罚弟妹? 开什么玩笑! 他可不敢。 不过贺敬楠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明白了萧凌寒的言外之意。 这是拉不下脸,又想顺著媳妇的意思来。 行吧。 这个恶人,他来当! 贺敬楠清了清嗓子,转身面对著剩下那群眼巴巴瞅著他的战士们,大手一挥。 “都听见了没!” “既然你们嫂子给你们求情了,今天就便宜你们这群臭小子了!” “解散!都赶紧滚回去休息!” “嗷——!” 底下的战士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嫂子万岁!” “谢谢嫂子!” 贺敬楠又指著那十个被江棉棉挑走兵的连队,提高了音量。 “给你们嫂子干活的都给我用心点!” “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別怪我扒了你们的皮!” “听明白了没!” “明白!” 回答的声音响彻云霄。 战士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欢天喜地地散了。 萧凌寒看著这副场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怎么觉得…… 这群兵是不是有点太喜欢他媳妇了? 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比叫他这个营长还亲热。 贺敬楠敏锐地捕捉到了萧凌寒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爽,赶紧凑了过去。 “怎么?不高兴了?” 他调侃道: “你媳妇儿要搞院子,你不去搭把手?” 萧凌寒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她又没跟我说。” 贺敬楠嘴角狠狠一抽。 得。 又彆扭上了。 这货真是狗脾气。 …… 江棉棉这边可没空去想萧凌寒的彆扭。 她正带著七个小战士往家属院走。 另外三个跟著洪干事去仓库了。 跟在她身后的七个小战士,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嫂子,你家院子多大啊?想种什么花?” “嫂子,我砌墙可厉害了,保证给你砌得又直又好看!” “嫂子,你放心,我们保证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江棉棉听著他们嘰嘰喳喳的声音,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看了看这几个年轻的面孔,笑著说: “那就辛苦你们了。” 她心里盘算著。 人手是够了。 修花坛,刷墙,这些重活累活交给他们,肯定没问题。 可是……涂料呢? 这个年代可不像书里写的那样,装修材料满大街都是。 她正想著,洪干事就带著另外三个战士追了上来,他们手里还抬著两大桶白色的东西。 “嫂子!”洪干事跑得气喘吁吁,“我们回来了!” 江棉棉眼睛一亮。 “这么快?” 洪干事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不快不行啊!这可是给嫂子你办事!” 他指著那两桶涂料: “嫂子。我猜你需要涂料了,所以拿了一些。嫂子放心,这都是部队仓库里现成的,不用给钱。你先跟小诺回家,我们隨后就到!” “好。” 江棉棉点点头,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涂料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就剩下吃饭的问题了。 她带著小诺和十个战士继续往家属院走,脑子飞快地转著。 家里的米麵是够的,蔬菜可以去邻居家买点。 但是总不能让这些干体力活的小伙子们光吃青菜白饭吧? 那也太不像话了。 她的空间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腊肉、香肠、风乾鸡…… 可怎么拿出来呢? 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那不把人嚇死? 必须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由头才行。 江棉棉正发愁呢,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家属院的大门口。 看门的哨兵一看见她,立刻敬了个礼,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嫂子,这儿有你家的信和包裹。” 江棉棉一愣。 信? 包裹? 她顺著哨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门卫室的桌子上,放著三个大大的木头箱子,旁边还压著两封信。 她走过去目光落在箱子上。 箱子是用木条钉的,上面有封条写著地址和收件人。 收件人是她,江棉棉。 寄件人……也是她自己。 邮戳显示是从北城寄过来的。 江棉棉彻底糊涂了。 按照医生和葛秀云的说法,她这次来岛上是铁了心要跟萧凌寒离婚的。 既然都要离婚了,她还大老远从北城给自己寄三大箱东西过来干嘛? 图什么?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来得正是时候。 管他之前为什么要寄,现在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三个大箱子做掩护,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了。 腊肉,罐头,各种好吃的…… 今天这顿饭,绝对能让小战士们吃得心满意足! 想到这里,江棉棉心里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她对哨兵笑了笑: “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搬进去就行。” 她正准备招呼战士们过来搬箱子,视线却落在了那两封信上。 其中一封,信封是牛皮纸的,看起来很普通。 而另一封…… 信封上有淡粉色的蜡封,还画了小玫瑰花。 寄信人的名字写得娟秀有力。 苏挽月。 江棉棉的心,咯噔一下。 苏挽月! 书里的那个女主! 她怎么会给萧凌寒写信? 而且她伸手捏了捏那个蜡封的信封,指尖传来硬硬的触感。 是照片! 这个年代一个女孩子主动给一个男人寄自己的照片……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江棉棉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她原本以为,按照书里的剧情,萧凌寒和苏挽月应该是在她“死”后才会相遇。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他们早就认识了! 而且关係已经好到可以互相寄照片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 江棉棉盯著那封信,忽然就不想拿了。 眼不见为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小手比她更快。 小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小的身子一探,精准地將那封信和另外一封牛皮纸信都抓在了自己手里。 他紧紧地攥著,小脸绷得紧紧的。 江棉棉一惊。 “小诺?” 小诺却不看她,只是把那两封信宝贝似的往自己怀里塞。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別的女人给爸爸寄信了。 他的小抽屉里,已经偷偷藏了好几封了。 现在妈妈现在回来了,这些信就是证据! 是爸爸招蜂引蝶的铁证! 他要一封一封地攒起来,以后让妈妈罚爸爸跪搓衣板! 一封信跪一天! 而且他还要给这些信编上號,让爸爸跪得明明白白! 江棉棉哪里知道儿子心里的小九九。 她看著小诺护食一样的动作,心里却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书里,小诺可是非常非常喜欢苏挽月这个女主的。 甚至为了苏挽月,不惜跟亲爹萧凌寒作对。 现在…… 小诺这么宝贝这封信,难道是因为,他已经喜欢上苏挽月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 ┭┮﹏┭┮保持了两天六千字,宝宝们,求给打个好评。刚出分,分太低了!求大家帮忙升升! 第68章 小诺坚定选择妈妈 在江棉棉有些担忧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她低下头。 正好对上小诺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小诺看到了妈妈脸上的不安。 他那双装著星辰大海的眼睛眨了眨,小小的脑袋瓜飞速运转。 妈妈是在担心那些女人的信吗? 是怕自己会喜欢別的女人吗? 以前,葛秀云那个坏女人总在他面前说妈妈是个小心眼,不喜欢他跟別的女人接触。 当时他知道葛秀云是想挑拨离间,让他害怕妈妈。 所以他假装配合葛秀云,让葛秀云放鬆警惕,把真正的算计都告诉他。 只是他不能说话,不能告诉爸爸。 也没有机会告诉妈妈。 实际他心里很高兴的。 他觉得妈妈如果真的不想他接触別人,那就代表妈妈对他有占有欲。 这是喜欢他,在乎他! 之前没机会。 那现在的话,他必须要在妈妈面前表明自己的忠心! 小诺这么想著,立刻把信放进口袋。 然后他从隨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了那个不离身的画画本和铅笔。 刷刷刷。 他低著头,小小的身子趴在其中一个木箱上,画得极其认真。 江棉棉愣愣地看著他。 不知道儿子这又是要做什么。 很快,小诺画好了。 他举起本子递到江棉棉面前,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江棉棉的目光落在画纸上。 画上是一个简笔画的火柴棍小人,代表著小诺自己。 小人的头顶上,画著一个大大的太阳,太阳旁边写著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妈妈。 而在小人的周围,画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女人,都被他用笔狠狠地划掉了,旁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最后他画了一个箭头,从小人的心口位置指向头顶的太阳。 江棉棉的心瞬间就被击中了。 她立刻就看懂了。 然后试探著问: “小诺,你的意思是……无论有多少阿姨给你爸爸跟你写信,你都只喜欢妈妈一个人?” 小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力地点头! 那当然了呀! 妈妈才是他的天! 是他的太阳! 是往后余生的绚烂! 谁也別想让他不喜欢妈妈!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敢出来搞破坏。 那他就让对方……彻底消失! 看著儿子那无比认真的小表情,江棉棉只觉得眼眶一热。 所有对剧情的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去他喵的原书女主! 去他喵的剧情! 她儿子现在跟她是最亲的! 她根本就不用在意那个什么苏挽月!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敢冒出来,想抢走她的儿子。 她就衝上去送她一个大逼斗! 让她好好看看书里的炮灰女配,也是有脾气有底气的! 这么一想,江棉棉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俯下身,在小诺软乎乎的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妈妈也最喜欢小诺了。” 小诺的小脸蛋瞬间红了,但他却挺直了小胸膛,一副骄傲又满足的样子。 江棉棉笑著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直起身,转头看向那几个眼巴巴看著他们母子俩的小战士。 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復了笑容。 “同志们,跟你们说个事。” 她指著地上的三个大箱子。 “这些箱子是我来岛上之前,从北城家里打包寄过来的,里面都是些吃的用的。” “特別是吃的,我寄了不少北城的特產,腊肉香肠什么的。” “今天辛苦大家了,我给你们做一顿正宗的北城特色菜,让你们尝尝鲜!” 腊肉! 香肠! 小战士们一听到这两个词,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部队里伙食虽然不差,但这种金贵的特產,那也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 “嫂子!你太好了!” “谢谢嫂子!” “我们保证把活干好!” 战士们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抢著上前要帮忙搬箱子。 “嫂子,我来!” “这个重,我力气大!” 两个战士一人扛起一个大箱子,剩下的那个箱子,也被另外两个战士合力抬了起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扛著箱子就往家属院里走。 这阵仗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正好有几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军属,看见了这一幕。 其中一个眼尖的认出了江棉棉。 “哎,那不是萧营长家的吗?” “她这是干嘛呢?怎么让战士们给她搬东西?” 几个人好奇,快步走了上去。 “江同志,你们这是……” 江棉棉停下脚步,笑著解释: “哦,是我从北城寄过来的包裹到了,里面都是些吃穿用的东西,劳烦几位小同志帮忙搬一下。” “从北城寄过来的?” 几个军属交换了一下目光,都有些惊讶。 “是啊。”江棉棉棉点点头,“之前想著要过来隨军嘛,就提前把一些东西打包寄了,这不今天刚到。正好能给小诺和他爸用。” 这话一出,几个军属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她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哎呦,那江同志你可真是有远见。” “是啊是啊,想得真周到。” 几个人嘴上夸著,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飞快。 等江棉棉带著战士们走远了,她们才凑到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哎,你们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之前不是都传,说萧营长家这口子是来闹离婚的吗?闹完了就走,不可能隨军的。” “对啊!葛老师不也这么说嘛!” “可你们看看,这要是真不打算留下,谁会费这么大劲,从北城寄三大箱东西过来啊?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就是!我看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一个年纪稍长的军嫂压低了声音: “我早就觉得那个葛老师说话不尽不实了,总是在我们面前明里暗里地说江同志的不好,搞得我们都以为人家真是个作天作地的泼妇。” “可不是嘛!现在看来,人家江同志好著呢!对孩子那么有耐心,对战士们也客气,哪有葛老师说的那么不堪?” “我看啊,就是那个葛老师嫉妒人家,想把人挤走,自己好上位呢!”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然而她们的这番话,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一个路过的人耳朵里。 第69章 灵泉煮绿豆汤 田老太太拎著个菜篮子,本来就因为早上没占到便宜而一肚子火。 此刻听到这群长舌妇居然在夸江棉棉,还贬低她看好的葛秀云,那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重重地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 “怎么?跟人家说了几句烂话,就找不著北了?开始替人家说好话了?” 田老太太的嗓门又尖又亮,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几个军属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田婶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田老太太冷笑一声: “江棉棉是什么货色,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她那就是装的!故意做给你们看的!” “你们可別信她说要读书什么的。女人读书认字有个屁用!俺们村的文盲媳妇大字不识,不是把男人伺候的好好的!就江棉棉矫情,认识几个字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而且,她要是真想隨军照顾人家萧营长,当年小诺一岁的时候就该过来。” 她越说越来劲,指著江棉棉他们离开的方向,唾沫横飞。 “还有!她凭什么使唤部队的战士给她干私活?当兵的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给她家当长工的!她以为她是谁啊?” 这话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刚才那个说葛秀云坏话的军嫂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懟了回去。 “田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需要帮忙,肯定是跟领导申请了,领导批了,战士们才愿意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使唤人了?” 她顿了顿,故意上下打量了田老太太一眼。 “再说了,田婶子,你要是真有能耐让战士们给你干活,你也去找领导申请啊。看有没有人搭理你!” “你——!” 田老太太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最恨別人说她没本事! 好!好得很! 不就是找战士干活吗? 田老太太眼神一冷,心里顿时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你江棉棉不是能耐吗? 不是能把战士们哄得团团转吗? 那我就偏要去你家门口! 我倒要看看当著我的面,那些兵是听你这个嫂子的,还是听我这个长辈的! 她就不信了她一个长辈开口,那些小战士还敢不给她面子! 哼哼! 她今天就要跟江棉棉抢人! …… 江棉棉带著几个小战士进了院子。 她先指了指屋里头那个閒置的小仓库。 “同志们,先把那三个大箱子搬进去吧。” “好嘞,嫂子!” 小战士们干劲十足,两人一组,嘿咻嘿咻地就把三个沉甸甸的大木箱给扛了进去,码放得整整齐齐。 江棉棉则找来一个乾净的大纸箱,铺上些旧衣服,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小奶猫放了进去,安顿在客厅的角落里。 小诺立马蹲在了纸箱旁,伸出小手指,好奇又不敢碰地戳了戳小猫毛茸茸的背。 小猫“咪呜”一声,把他嚇得缩回了手,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安顿好一切,江棉棉转头对几个满头是汗的小战士笑了笑。 “外面天热,你们先別急著干活。” “我先去给你们熬一锅绿豆汤解解暑,喝完了再刷墙。” 这话一出,几个小战士都愣住了。 他们给军区其他家属干活的时候,別说绿豆汤了,有时候忙活大半天,连口水都喝不上。 这位萧营长的家属……也太好了吧! “嫂子,不用那么麻烦!” “是啊嫂子,我们不渴!” 战士们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淳朴的不好意思。 江棉棉却板起了脸。 “这怎么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都给我歇著!” 她不容置喙的语气,配上关切的表情,让几个半大的小伙子心里瞬间暖流涌动。 “谢谢嫂子!” “嫂子你真是个好人!” “不过嫂子,刷墙这会儿干才快,你就先不管我们,我们安排好,一定给你把活乾的漂亮!” 看著他们干劲儿十足的样子,江棉棉也不好再阻拦,就点头说好。 接著把小诺叫过来,递给他几头大蒜。 “小诺,帮妈妈把这些蒜剥了,我们晚上吃。” 支开儿子,又看著小战士们出去,江棉棉立刻转身回了房间,顺手锁上了门。 心念一动,她整个人便进入了空间。 她快步走到空间的医疗区,从架子上找到了给猫咪用的三联疫苗。 这个年代家养的猫狗基本没什么疫苗概念。 但她既然养了,就要对小生命负责。 她今天跟小诺说疫苗,其实也是铺垫的意思。 这样她去兽医站拿出这些疫苗。 儿子也不会意外。 收好疫苗,江棉棉又去了趟空间的养殖区。 灵泉水泡过的海胆果然不一样,个个饱满,顏色也漂亮得不像话。 不过数量上,只够他们母子跟隔壁的小傢伙们吃。 现在多了几个小战士,这点就不够分了。 好在昨晚她没和小诺一起数具体数量。 江棉棉毫不心疼地从空间的食物储备库里,又调取了一大批同样品质的海胆出来。 要吃,就让大家一起吃个够! 接著她又拿了上好的腊肉、腊肠,还有一整只金华火腿。 她本来还想弄点新鲜排骨的,但部队里肉都是定量分配的,她凭空拿出来太惹眼。 还是下次找机会偷偷给小诺补身体吧。 北城最有名的肉罐头也拿了二十几罐。 准备炒一点,然后剩下的让小战士们带回去。 最后,她装了满满一大桶灵泉水。 准备妥当后,江棉棉出了空间。 她走到客厅,故意发出“刺啦”一声,假装在费力地拆一个木箱。 然后不紧不慢地把刚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腊肉、香肠、罐头一一摆在客厅的桌上,製造出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拎著那桶灵泉水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绿豆汤的清甜香气。 正在院子外刷墙的战士们闻到这股味儿,一个个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好像是绿豆汤……可咱们食堂的绿豆汤,没这个味儿啊!” “嫂子这手艺也太绝了!” 几个人一边刷墙,一边偷偷咽口水,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厨房里,江棉棉看著锅里的绿豆已经煮到开花,满意地往里抓了一大把冰糖。 等冰糖完全融化,她才把一整锅绿豆汤都倒进一个大钢筋锅里,端到客厅的桌上放凉。 “同志们,绿豆汤好了,等会儿凉一点就能喝了!” 她朝外面喊了一声。 “好嘞,谢谢嫂子!” 战士们的声音里都透著一股兴奋。 其中一个战士跑进院子,指著已经焕然一新的外墙,咧著嘴笑。 “嫂子,墙我们快刷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做的?” 江棉棉想了想,指著院子里那片光禿禿的土地。 “我想用石头给那边的花圃砌个边,然后还得在院角挖个坑,给小猫当厕所。” 她知道这些活一天肯定干不完。 於是她又补充道: “活不急,咱们慢慢来。你们在我这儿干一天活,我就管你们一天饭,管饱!” “真的吗嫂子?!” 战士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在嫂子家干活,不仅有活干还有好吃的!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嫂子你放心!我们保证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大家的热情瞬间被点燃到了最高点。 然而,就在这气氛一片大好的时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忽然从院子门口传了过来。 “哟,可真大方哦。” 江棉棉循声望去。 只见田老太太双手叉著腰,正站在她家院门口,一脸不屑地朝里头撇嘴。 那阴阳怪气的调调,瞬间让院子里的热闹气氛冷了下来。 第70章 找萧凌寒过来! 江棉棉抱著手臂,冷眼看著田老太太。 她知道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 “田大妈,战士们给我干活,我给他们煮点绿豆汤解暑,对他们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要是战士们去您家干活,您连口水都捨不得给,那才是让人寒心吧?” 田老太太被她一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 她没想到江棉棉现在嘴皮子还这么利索。 “哼,伶牙俐齿的,我看你就是装!”田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装货”。 她看说不过江棉棉,乾脆把矛头对准了那几个年轻的战士。 只见田老太太背著手,踱步到几个小战士面前,摆出长辈的架子,颐指气使起来。 “哎哟,你们几个小同志,这么喜欢干活啊?” 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那正好,也来给我老婆子帮帮忙唄。” 说著,她就指著自家院子的方向,开始装可怜。 “我那院子啊,也想隔一小块地方出来盖个小仓库堆点杂物。可我一个老婆子,身体瘦弱的,实在是干不动啊……” 她一边说一边唉声嘆气,就想用这话术把小战士们誆去给她家干免费的活。 几个小战士面面相覷,都有些为难。 最后是带头的陈华站了出来,对著田老太太敬了个礼,不卑不亢地开口。 “田大妈,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今天接到的任务,就是帮萧营长家属把院子修整好。” 田老太太脸色一沉,“怎么?这意思是我老婆子使唤不动你们了?” 陈华抿了抿唇,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不是的,大妈。主要是……以前我们帮您家干活,您总怀疑我们手脚不乾净,丟了东西就赖我们。” “我们是人民子弟兵,不是小偷。你家的活我们实在没法干。”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田老太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这群半大的小子竟然敢当著江棉棉的面,把这事给捅出来! 这不就是当眾打她的脸吗! “你……你们胡说八道!” 她气急败坏地指著陈华的鼻子: “你们本来就毛手毛脚的!上次把我家的碗都打碎了!我还没找你们赔呢!” “那是因为您家的柜子腿本来就是晃的,我们提醒过您了。”另一个小战士忍不住小声辩解。 “还敢顶嘴!”田老太太彻底恼羞成怒,“一个个的,看著人模狗样,就是靠不住!” 江棉棉一直冷眼旁观,听到这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可以忍受田老太太对她阴阳怪气,但她不能忍受这个人侮辱这些保家卫国的战士! “田婶子。” 江棉棉走了过来,挡在了小战士们的身前。 “请您说话注意点。” “他们是国家的栋樑,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保卫我们的人。他们会为了人民牺牲生命,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您家那点破铜烂铁?” 江棉棉掷地有声。 “您说他们偷东西,您有证据吗?您家到底丟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值得我们最可爱的人去偷?” 田老太太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心虚不已。 她家能丟什么? 根本就没丟过,她就借题发挥罢了。 现在被江棉棉这么摆在檯面上质问,她哪里答得上来。 眼看著周围已经有邻居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田老太太急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矛头对准江棉棉,开始胡搅蛮缠。 “江棉棉!你什么意思!”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霸著这些小战士,不让他们去帮我这个瘦弱老婆子!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这个没良心的!” 她这么一闹,声音又尖又响,果然把周围的邻居都吸引了过来。 隔壁的张秋花第一个冲了出来,看到田老太太那副撒泼的嘴脸,气得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帮江棉棉打她。 “田老太婆!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一只手却拉住了她。 是刚从外面回来的丈夫杨超英。 “你先別衝动。” 杨超英压低声音,飞快地分析道: “你过去,先给棉棉同志撑腰,別让她一个人被欺负。” 他看了一眼院里的情况,眼神冷静。 “这个田老太,胡搅蛮缠是出了名的。跟她吵没用。” “我去找家委会的同志过来评理!然后再去一趟团部,把萧营长叫回来!” “这种事,必须得家里的男人出面,才能彻底镇住她。萧营长一回来,你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囂张!” 张秋花虽然气得胸口疼,但也知道丈夫说得对。 田老太太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尤其怕各家的男人。 “行!那你快去!骑车去,快点!” 张秋花催促著丈夫。 杨超英点点头,立刻推著院里的自行车,飞快地冲了出去。 张秋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江棉棉的院子,站到了她的身边。 “棉棉,別怕,嫂子在这儿呢!” 田老太太一看张秋花也过来帮江棉棉,知道今天想占便宜是没指望了。 她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哎哟——!欺负死人啦——!” 田老太太忽然嚎了一嗓子,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跟没了骨头似的,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躺。 她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一边拍著大腿,一边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啊!年轻媳妇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 “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你们家门口!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是怎么逼死人的!” 这熟练的碰瓷动作,看得江棉棉都愣了一下。 隨即她心中冷笑。 跟我玩这个? “是吗?” 江棉棉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滚的田老太太,“你真觉得我们欺负你了?” “那行啊。” 江棉棉的声音忽然扬高,清亮地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咱们也別私了了,现在就去找领导,找家委会把全院的人都叫过来评评理!” “看看究竟是谁在无理取闹,是谁在侮辱我们的人民子弟兵!” 田老太太的哭声一顿。 但她骑虎难下,只能继续哭嚎: “找谁来都一样!就是你们欺负我!呜呜呜……”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而另一边,杨超英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在训练场边上,果然找到了正在跟几个连长交代任务的萧凌寒…… 第71章 萧凌寒,你去帮你媳妇 “萧营长!”杨超英气喘吁吁地剎住车,“不好了,出事了!” 萧凌寒闻声回头,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家属院那个李大伟家的田老太太又在闹事了!” 听到这话,萧凌寒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田老太太部队的军官谁不知道。 她仗著年纪大在家属院里横行霸道不说,还爱占小便宜纵容孙子李天骄抢其他孩子的玩具。 军官们平时训练任务重,很少插手家属院的这些琐事。 但这个田老太太还是惹了大家不高兴。 尤其是上个月,萧凌寒手下的一个小连长的爱人刚怀孕,就因为在院子里被田老太太和她孙子撞了一下,差点流產。 小连长气得眼睛都红了,一直求他帮忙討个公道。 萧凌寒本就计划著等这次任务结束,就联合家委会好好整顿一下院里的风气。 没想到她又闹起来了。 “她欺负谁了?”萧凌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杨超英抹了把汗,急急地开口: “欺负你家江同志了!” 话音刚落。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萧凌寒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此刻更是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身边的几个连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回去训练。 然后,看向了身旁的贺敬楠。 贺敬楠心领神会,立即接过杨超英手里的自行车,对杨超英点了下头,便骑上车朝著家委会主任何桂芳家的方向飞速蹬去。 “走。”萧凌寒对杨超英吐出一个字,就往家属院走。 杨超英见状赶紧跟上。 看著萧凌寒那充满杀气的背影,杨超英知道田老太太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 另一边,江棉棉家的院子里。 田老太太依旧躺在地上,哭嚎声一声比一声悽惨。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但谁也不敢上前。 张秋花急得不行,压低声音对江棉棉说: “棉棉,这可怎么办啊?这老东西赖上我们了!” 江棉棉却异常冷静。 她看著在地上翻滚撒泼的田老太太,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跟她玩这套? 行啊,她让她自己站起来。 就看江棉棉淡淡地对张秋花说: “嫂子,別管她。” “啊?”张秋花愣住了,“真不管啊?” “嗯。”江棉棉点点头,语气篤定,“你信我,她自己会起来的。”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田老太太一眼,转身就朝那几个小战士走过去。 “大傢伙儿都渴了吧?绿豆汤已经凉好了,我进去给你们盛。” 几个小战士连忙摆手。 “嫂子,不用麻烦了!” “是啊嫂子,我们不渴!” 江棉棉笑了笑,没多说,径直走进了厨房。 张秋花看著江棉棉的背影,又看看地上还在卖力表演的田老太太,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凑到厨房门口,小声问: “棉棉,跟她吵一架,把她骂走都好啊,这么晾著她,万一她真不起来怎么办?” 江棉棉正拿著一个大汤勺在锅里搅动,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嫂子,跟这种人吵架是浪费感情,还白白让她得意。” “这种人你越是搭理她,她就闹得越欢。” 无视才是对付她最好的武器。 果然,田老太太在地上嚎了半天,发现根本没人理她。 江棉棉进了院子,那几个小战士也只是站在原地,连个劝她起来的人都没有。 她心里顿时有点急了。 没人跟她吵,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她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乾嚎,然后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观察情况。 没一会,一股清甜又冰爽的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是绿豆汤的味道! 田老太太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更热更渴了。 江棉棉端著一个大钢筋锅走了出来,里面是满满一锅绿豆汤,绿莹莹的,看著就解暑。 “来,都过来喝汤。”江棉棉招呼著。 小战士们哪好意思让营长家属一直伺候,带头的陈华立刻上前: “嫂子,我们自己来就行!” 江棉棉也没坚持,把钢筋锅放在门口的小石桌上,自己先盛了两碗。 一碗递给张秋花一碗递给一直乖乖站在旁边的小诺。 “嫂子,小诺,快喝点解解暑。” 张秋花接过碗,心里还惦记著地上的老太婆,有些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天!” “棉棉!你这绿豆汤……怎么这么好喝?!” 冰凉甘甜的汤水滑入喉咙,瞬间就驱散了所有烦躁。 更神奇的是,她感觉自己刚才因为生气而发闷的胸口,一下子就舒畅了,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小诺也捧著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满足地咂咂嘴,对著江棉棉竖起了大拇指。 妈妈煮的就是好好喝! 那几个小战士见状,也好奇地围过来,各自盛了一碗。 陈华喝得最快,半碗汤下肚,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像是浑身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他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端著碗就衝到旁边,对著还在干活的另外三个战友大喊。 “快!快进来喝汤!” “嫂子熬的绿豆汤绝了!跟仙丹似的!喝了就不累了!” 那三个小战士將信將疑地走了过来,也各自盛了一碗。 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讚嘆声。 “哇!真的太好喝了!” “我感觉我又能再砌一堵墙!” “萧营长也太有福气了,娶了这么个好嫂子!人长得好看,还这么会熬绿豆汤!” 躺在地上的田老太太听著这些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眯著眼睛,看著那群半大小子一个个喝得满脸享受,忍不住冷哼一声。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一碗破绿豆汤就把你们给收买了!” 然而没人理她。 陈华他们喝完一碗,意犹未尽,又跑过去盛了第二碗。 江棉棉自己也端著一碗,慢悠悠地喝著,还跟张秋花和小诺有说有笑。 那绿豆汤的香气不停地挠著田老太太的心。 她躺在滚烫的地上又热又渴,听著別人喝汤的享受声,闻著那诱人的香甜味,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张秋花喝完了整碗汤,只觉得通体舒坦,她真心实意地对江棉棉说: “棉棉,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我可要天天来你家蹭绿豆汤了!” 这话让田老太太再也躺不住了。 只见她“噌”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老婆子。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三两步衝到江棉棉面前,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你们!你们虐待老人!” “这么热的天,就不知道给我老婆子也盛一碗解解暑吗!” 她说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江棉棉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侧过头,对著身旁一脸震惊的张秋花,勾了勾唇角,轻声说。 “嫂子,你看。这不就自己起来了?” 第72章 萧凌寒问她,要锅还是要他? 张秋花震惊了。 她呆呆地看著江棉棉,又看看那个刚刚还躺在地上要死要活,现在却生龙活虎冲向锅的老太太。 这……这也行? 田老太太知道自己中计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乾脆翻了个白眼,破罐子破摔。 “不就是一碗绿豆汤吗!我老婆子渴了,喝你们一碗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地嚷嚷著,仿佛江棉棉不给她喝就是天理难容。 江棉棉抱著手臂,神色淡淡。 “想喝可以。” 田老太太眼睛一亮。 “但你得先跟这几位辛辛苦苦帮我砌墙的战士同志道歉。” 江棉棉顿了顿,继续说。 “也得跟我道歉。” 这话一出,田老太太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让我给你们道歉?你脑子没病吧!” “你那破绿豆汤是什么金枝玉叶做的?还值得我老婆子低头?” 她嘴上这么说著,身体却很诚实。 说完就一个箭步冲向装著绿豆汤的大钢筋锅! 她竟想抱著锅直接低头喝! “哎!你干什么!” 虽然锅里没有几口绿豆汤了。 可张秋花气得不行,立刻就要衝上去抓住她。 院子里的小战士们也惊呆了,显然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更是发出一阵阵惊呼,对著田老太太指指点点。 江棉棉也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能刷新她对无耻的认知。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道低沉又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整个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萧凌寒穿著一身军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他身旁还跟著气喘吁吁的杨超英。 萧凌寒的目光扫过院內,最后落在了正抱著钢筋锅,姿势极其不雅的田老太太身上。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 田老太太一看到萧凌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算计的光芒。 机会来了! 她抱著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朝萧凌寒走过去。 “萧营长!你可算回来了!” “你赶紧打死你家这个操蛋娘们!” 她瞪著江棉棉,开始顛倒黑白地告状。 “熬了一锅汤香得满院子都是,可就是不知道尊老爱幼,给我这个老婆子盛一碗喝!” “我们在老家,像她这种不孝顺长辈的女人,是要被男人往死里打的!死了都不能进祖坟的!” 田老太太越说越起劲。 尖酸刻薄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难听。 江棉棉直接被她这番言论给气笑了。 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向萧凌寒。 她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毕竟,她虽然失去了五年的记忆,但小时候对萧家长辈那种传统刻板的印象,还是有点记忆的。 田老太太见萧凌寒面无表情地站著,一句话也不说,还以为他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她心里顿时更得意了。 看吧,男人都是向著她这样的老年人的! 江棉棉这个只会生儿子的臭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萧营长,你別心软!” 田老太太凑上前,一副为他著想的样子。 “我家还有个专门抽这种操蛋娘们的鞭子,回头我给你拿过来,保证一抽一个听话!” 说著,她就想把江棉棉家的那个钢筋锅抱走。 “这锅汤,我就当替你教训媳妇的报酬,先收下了啊!” 江棉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著萧凌寒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控诉。 这男人什么意思? 真要听田老太太的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凌寒会默认,甚至会训斥江棉棉的时候。 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沉沉的,有些迫人的威压。 “先把锅钱付了。” “什么?”田老太太没听清,掏了掏耳朵。 萧凌寒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我说先把锅钱付了。然后跟我爱人道歉。” 道歉? 田老太太听懂了。 可……为什么要给锅的钱? 她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凭什么要我给钱!我又没把锅弄坏!” 萧凌寒的视线从田老太太身上,缓缓移到那个被她抱过的钢筋锅上,脸上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爱人讲卫生。” “像你这样邋遢的人碰过的东西,她不喜欢,那你就必须赔钱。” 这话,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那严肃的表情,认真的语气,有点打脸田老太太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 几个小战士也是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田老太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萧凌寒“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跟萧凌寒耍横? 她还没那个胆子。 就在她准备再次躺到地上撒泼的时候。 贺敬楠带著家委会主任何桂芳匆匆赶了过来。 “何主任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何桂芳平时看著和和气气,但真板起脸来,家属院里没几个不怕她的。 她在路上已经听贺敬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 又是这个田老太太! 何桂芳心里憋著一股火。 上次小连长爱人那事,她就想处理了,结果被李大伟求情拦了下来。 今天她说什么也不会再纵容了。 她一走过来,就看到田老太太那副准备耍赖的模样,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田婶子,你这是又在干什么?” 田老太太一见何桂芳,就像老鼠见了猫,瞬间就蔫了。 她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干啥,何主任,我就是跟小江同志开个玩笑。” “开玩笑?” 不等江棉棉开口,旁边的张秋花就忍不住了。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又骂战士又骂人家两口子,还想抢人家的锅!你这不叫开玩笑,你这叫闹事!” 田老太太恶狠狠地瞪了张秋花一眼。 何桂芳直接对田老太太说: “田婶子,你的事我心里有数。上次小连长爱人的事,我就警告过你。你別以为大家不说,就是怕了你。” “你现在跟我去家委会办公室一趟,做个笔录。” 何桂芳的语气十分严肃。 “过两天部队会安排车把你遣返回老家去。” “什么?!” 田老太太这下是真慌了。 她哭天抢地起来,“我不走!我不能走!我走了我孙子天骄怎么办啊!” 何桂芳却不为所动。 她也是个利索的,上前一步直接就抓住了田老太太的胳膊。 “走吧,田婶子,別在这丟人了。” “我不走!我不走!” 田老太太挣扎著,被何桂芳强行拉著往外走。 临走的时候,她还不死心,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钢筋锅,竟还想伸手去抱。 江棉棉看著她这副模样,无语地摇了摇头。 院子里的闹剧,在何桂芳的强势下立刻落下了帷幕。 邻居们议论著散去,小战士们也继续回去干活了。 江棉棉正准备收拾残局。 萧凌寒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低沉的嗓音问。 “锅还要吗?” 江棉棉错愕的看著他,奇怪,她怎么听出来了別的意思? 第73章 萧凌寒留下来吃饭吧 江棉棉又看了一眼萧凌寒,再看看他手里那个无辜的钢筋锅。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时候还挺了解她的。 锅碗瓢盆牙缸牙刷这些私人物品,她確实很在意。 如果被不喜欢的人碰了,哪怕只是一下,她都觉得膈应,只想立刻扔掉。 可是现在这个年代,直接说扔,肯定要被人戳著脊梁骨骂败家。 她想了想,还是找个折中的法子。 “这个……先放著吧。” 江棉棉有些不自然地说: “回头找个机会,当二手的处理掉,再买个新的。”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江棉棉抬头,正对上萧凌寒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著,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脸上那表情…… 怎么说呢,就好像他自己变成了那个即將被“二手处理”掉的钢筋锅一样。 这表情让江棉棉更头疼了。 不是……他如果像以前那样,对著她摆出那副冰山脸,她可能还知道怎么对付。 冷著脸嘛,直接骂一顿就好了。 可现在这个样子是几个意思? 她都有点看不懂了。 旁边一直默默观察著局势的小诺,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 唉。 他这个爸爸真是白长了一张嘴。 明明是想留下来跟妈妈一起吃饭,结果开口就问锅。 问锅也就算了,现在还摆出这副让人看不懂的表情。 你以为妈妈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看你眨个眼睛就知道你怎么想的了呀? 小诺撇了撇嘴,又在心里默默吐槽: 而且你又不是我这么可爱,会直接跟妈妈撒娇表达。 你这么山路十八弯的,妈妈不让你吃空气才怪了! 算了算了。 看在爸爸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就让他留在家里吃顿饭,顺便衬托一下他的优雅可爱吧。 小诺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他下定决心,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隨身携带的小本本和铅笔。 刷刷刷。 他在本子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江棉棉正对著萧凌寒那张“锅脸”一筹莫展,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了扯。 她低下头。 小诺举著小本本,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她。 江棉棉疑惑地接过本子。 画上是几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正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还有一个圆圈代表碗。 画风极其幼稚,但意思很明確。 而站在一旁的萧凌寒,凭藉著身高优势,也一眼就看到了画上的內容。 他心里下意识地觉得儿子这画得也太丑了。 都四岁半了,连个漂亮点的小人都画不出来。 就这鬼画符,江棉棉能看懂才怪。 然而下一秒。 “小诺宝宝。” 江棉棉看著画,若有所思地抬起头,试探著问: “你的意思是……你爸爸想问,他晚上能不能在家里吃饭,对不对?” 小诺的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得飞快。 对对对! 妈妈太聪明了! 妈妈跟我才是心有灵犀呢! 萧凌寒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为什么? 为什么儿子画的这个鬼东西,江棉棉能一看就懂? 他刚才那么明显的话,她怎么就听不明白? 江棉棉其实也正想找个机会,跟萧凌寒好好谈谈的。 关於她决定留下来,关於他们未来的关係,还有关於孩子。 晚上一起吃个饭,等小诺睡了,两个人坐下来把话说清楚,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便看向萧凌寒,语气也自然了许多。 “你晚上想吃米饭还是麵条?” 萧凌寒显然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下意识地回答: “我一般吃馒头。” 听到馒头两个字,江棉棉的头又开始疼了。 “可是我不会和面也不会蒸馒头啊。”她实话实说。 虽然张秋花在,可今天是为了招待帮忙的战士们,总不好意思再让人家动手。 萧凌寒看她一脸为难的表情,这才想起来她確实不会做任何麵食。 其实他觉得她那双手白皙又纤细,就不是用来揉面的。 “我会。”他言简意賅地开口。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是现在和面,来不及发了。” “我有办法。” 江棉棉立刻说,“我有酵母粉,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发好。” 她在心里默默计划著,只要偷偷用灵泉水和面,別说半个小时,十分钟就能发得又白又胖。 “那行。” 江棉棉拍板决定,“你和面,我炒菜。今天让大家都吃饱吃好!” 一旁的战士们听到有馒头吃,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然而,角落里的小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惆悵。 爸爸的馒头…… 他可是亲身见识过的。 別人的馒头出锅的时候都是白白胖胖,暄软香甜。 他爸爸蒸馒头的时候,一打开蒸笼,那些原本白白胖胖的麵团,就会在瞬间“泄气”,飞快地皱缩在一起,变成一个个又黄又硬的麵疙瘩。 放上一天,可以直接拿来开核桃,嘎嘣脆呢。 小诺小朋友表情严肃地表示,绝对不能让爸爸一个人和面! 他弄出来的那不是馒头,那是生化武器! 还是让他来拯救大家的晚餐吧! 於是他立刻举起自己的小手,在空中晃了晃,表示自己也要加入。 【我也要,和面。】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著,生怕晚了一步。 江棉棉看著儿子那积极的小模样,只觉得可爱得不行。 小孩子嘛,都喜欢玩泥巴,和面跟玩泥巴也差不多。 她笑著对萧凌寒说: “让小诺也一起吧,你给他弄个小盆,让他自己玩。” 然而萧凌寒却一脸嫌弃地看向自己的亲儿子。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 “你今年几岁了?” 那语气,充满了不信任。 “能和面吗?” 小诺被气到了。 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著,腮帮子也鼓得像个小河豚。 他猛地伸出自己的小肉手,用力地比划出四个手指头。 四岁半! 他已经四岁半,马上就五岁了! 是大人了! 江棉棉瞬间就看懂了儿子的意思。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小诺气鼓鼓的脸蛋。 “对,我们小诺是大人了。” 她柔声哄著,然后抬头看向萧凌寒: “你就让他试试吧,和面而已,能有多难。” 萧凌寒的视线在儿子那只还在倔强比划著名的手指上停顿了一秒。 他的脸色依然冷硬。 “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乖小孩。” 他沉声开口,对著江棉棉说:“你別看他长得好看就觉得他靠谱。” 江棉棉微微一愣。 这话……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旁边彻底炸毛的儿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小诺气得小脸通红,对著萧凌寒挥舞著小拳头,要不是江棉棉拉著,他估计就要衝上去捶爸爸的膝盖了。 江棉棉看著儿子这副可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弯腰拉起小诺的手: “好啦好啦,我们先去洗手,和面之前要把小手洗得乾乾净净才行。” 萧凌寒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哦。 和面要洗手。 他这才反应过来。 以前他给小诺蒸馒头和做麵条的时候,好像……確实总忘了这一步。 不过小诺皮糙肉厚,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他自己吃著也还可以。 但是江棉棉不行。 江棉棉从小就爱乾净,讲究得很。 他洗吧。 江棉棉看萧凌寒也跟了过来,就从架子上拿下一块崭新的香皂递给他。 第74章 怀孕了? “你好好给小诺洗洗。” 她叮嘱道,然后又把一盒郁美净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洗完记得给小诺抹上。” 交代完这些,她才转身进了灶房。 她得趁著这父子俩在外面折腾的功夫,赶紧从空间里把灵泉水弄出来。 今天招待了这么多战士,做饭的水可不能含糊。 这边,江棉棉一走,院子里的气氛就变了。 萧凌寒看著面前这个小不点,命令道: “手给我。” 小诺立刻把手背到身后,一脸嫌弃。 他才不要爸爸洗! 他自己会洗! 萧凌寒看儿子这倔强的样子,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倒也没再多说。 他自己拿起香皂,仔仔细细地搓洗著自己的双手,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洗乾净后,他习惯性地转身,想去找他掛在门后钉子上的那条毛巾。 可他一转身,就发现钉子上空空如也。 他的毛巾呢? “爸爸的那个擦脚毛巾呢?”他皱眉问向一旁正在努力搓泡泡的小诺。 小诺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用一种“你没救了”的表情看著自己的亲爹。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吐槽了。 爸爸! 你都要留下来跟妈妈一起吃饭了! 你还好意思用擦脚的毛巾擦手? 你就不怕妈妈闻到你手上的脚丫子味儿吗?! 小诺在心里吶喊完毕,默默地抬起小手指,指向了墙角的垃圾桶。 意思是,扔了。 萧凌寒的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 扔了? 江棉棉把他的毛巾给扔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她根本不想留下任何属於他的私人物品? 她根本就不想他留下来? 一股说不出的烦躁猛地从心底窜起。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真是可笑。 怎么会以为,她已经愿意接受他了呢? 小诺完全不知道他爹的內心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 他自己洗完手,甩了甩水珠,就踮著脚尖去拿那盒崭新的郁美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盒子,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萧凌寒想起了江棉棉的叮嘱。 “你妈妈让我给你用。” 他沉声说著,然后高大的身躯就这么蹲了下来。 他打开郁美净的盖子,用食指挖了一小块,然后……直接往小诺的嘴巴上抹去。 小诺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 他被自己爸爸这神一般的操作震惊得一动不动。 救命啊! 妈妈! 爸爸他要害你的宝宝! 他要用逼我吃掉郁美净! 小诺在心里疯狂尖叫,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仰,拼命躲闪著那只沾满香膏的手。 看到儿子这副避之不及的惊恐表情,萧凌寒的手终於停在了半空中。 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弄错了。 “不是涂嘴巴的?”他有些不確定地问。 小诺气得不想回应他。 你自己不会看吗! 萧凌寒低头,自己看了看盒子上的標籤。 “手、脸部滋润……” 他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擦脸擦手的。 他看著儿子那张气鼓鼓的小脸,用他那套直男逻辑思考了一下。 “你没洗脸,你不要脸。” 小诺:“……” 我要脸! 你才不要脸! “那我们擦手。”萧凌寒自顾自地得出结论。 小诺气得想跺脚,但是他觉得,爸爸能意识到错误,也算是进步了。 擦手就擦手吧。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萧凌寒直接用手指,挖了將近半盒的郁美净出来! 那白花花、香喷喷的一大坨,就这么被他毫不犹豫地……整个糊在了小诺的手背上! 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诺:“……” 这下,他彻底不高兴了。 他不要跟这个笨蛋爸爸玩了! 他真的怕了! 小诺猛地转身,迈开小短腿就往灶屋的方向冲。 不行! 爸爸太不靠谱了! 他要去找妈妈! 江棉棉这边,刚刚才把空间里的灵泉水倒满了家里的水缸。 她还特意找了一个大號的搪瓷盆和一个小號的,准备让萧凌寒和儿子一人一个,一起和面。 可她刚一转身,就看到小诺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孩子的眼睛都红了,眼眶里包著一泡泪,要掉不掉的。 江棉棉心里一紧,立刻蹲下身。 “小诺,怎么了?” 小诺委屈地举起自己的小手。 江棉棉定睛一看,瞬间也愣住了。 只见儿子白嫩的手背上,竟然堆著小山一样高的郁美净,多得都快要顺著手腕流下来了。 她眉头紧紧皱起,一股火气涌了上来。 “这是你爸爸弄的?” 小诺重重地点了点头,委屈极了。 他真的好想告诉妈妈,这些年他被这个不靠谱的爸爸养得有多可怜。 江棉棉也没想到萧凌寒能离谱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给孩子抹香香,这分明是想把孩子醃入味! 她先拉著小诺进了灶房,免得孩子在外面吹风。 然后,才转头看向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把郁美净拿过来。” 萧凌寒看著儿子脸上那副妈妈终於要为我做主了的得意表情,又看了看江棉棉严肃的神色。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將那盒被他挖掉了一大半的郁美净递了过去。 江棉棉接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只示范一次,你看好了,郁美净不是你那么用的。” 她说著,用一根乾净的小木勺,小心地將小诺手背上那座奶油小山颳了下来,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光是刮回去的这些都快把盒子填满了。 江棉棉看得眼皮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 然后她才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点,大概只有一粒豌豆大小。 她將香膏在自己的掌心搓开,然后才轻柔地、均匀地涂抹在小诺的两只小手上,连指缝都细细地照顾到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小诺的手举起来,展示给萧凌寒看。 “这样才是擦好了。” 小诺闻了闻自己香喷喷的小手,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立刻回头,给了他的笨蛋爸爸一个挑衅的眼神。 看吧! 这才是正確的! 你学废了吗! 萧凌寒的脸有点黑。 他看著儿子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憋闷。 小诺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接再厉,给爸爸来个更大的暴击。 他要让爸爸知道,妈妈是他的! 於是他踮起脚尖,伸出刚刚涂好香香的小手,捧住江棉棉的脸颊,撅起小嘴就要给妈妈一个亲亲。 这是一个胜利的亲亲!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江棉棉的皮肤。 一股浓郁的郁美净香味瞬间將江棉棉包围。 这味道,刚才闻到还没有什么。 可是此刻这股甜腻的香味钻进鼻腔,却搅动著她的胃。 “唔……” 江棉棉也顾不上儿子了,猛地转身就衝出了灶房。 她扶著院子里的墙壁,控制不住地乾呕起来。 “呕……”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灶房里的一大一小都愣住了。 萧凌寒看著江棉棉难受的背影,再低头看看一脸茫然的儿子。 沉著脸,对著儿子开口。 “你把你妈噁心吐了。” !!! 小诺的心,碎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爸爸,又看看外面正在乾呕的妈妈。 他……他只是想亲亲妈妈啊…… 怎么会……怎么会把妈妈噁心吐了呢? 他手上的香味有那么难闻吗? 这个时候,张秋芳恰好就看到了江棉棉呕吐的这一幕。 她立刻大步走了过来,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哎哟,棉棉,怎么又吐了?这反应……绝对就是怀上了吧!” 怀孕? 怀……孕? 萧凌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75章 明天去医院检查身体吧 萧凌寒眸底一片深諳。 脑海中一遍遍的回忆著。 他跟江棉棉上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次她来小岛上提离婚,他们更是针锋相对,连睡都在不同的房间。 按道理是不会怀孕。 想著想著。 萧凌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想起葛秀云之前说过的话: 【江棉棉在北城跟一个叫沈若初的知识分子走得很近。】 【江棉棉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逼他离婚,好嫁给那个男人。】 难道…… 某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孩子……是谁的? 怀了別人的孩子,她是军嫂的身份就很麻烦…… 站在萧凌寒身旁的小诺仰著小脸,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亲爹脸上纠结的表情。 他的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急得差点当场跺脚。 爸爸! 你这是什么反应? 妈妈可能怀了小宝宝,你应该高兴啊! 你应该像丁排长叔叔那样,听到他老婆怀孕了,直接把人抱起来在整个部队大院里转圈圈炫耀!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想干什么呀? 难道你不想要妈妈肚子里的宝宝吗? 小诺的小心臟沉了下去。 他觉得他可能真相了。 爸爸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哼! 小诺默默地攥紧了小拳头。 爸爸不想要,他要! 他会赚钱。 而且他比爸爸年轻,比爸爸聪明,虽然他现在还不会说话,但是他会画画! 他可以画很多很多漂亮的画去卖钱。 他能养得起妈妈,也能养得起未来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而且他还有国外的小满弟弟可以帮忙。 到时候有他,还有小满弟弟,妈妈就不需要这个笨蛋爸爸了! 江棉棉根本不知道这一大一小父子俩,心里已经各自上演了一出大戏。 她乾呕了几下,感觉胃里舒服多了,便直起身子,拍了拍胸口。 转身对一脸紧张的张秋花说: “秋花姐,我没事,应该不是怀孕,就是刚才郁美净的香味太浓了,有点反胃。” “而且我应该是水土不服,毕竟每次换一个环境,我都需要一段时间適应的。” 可是张秋花却皱著眉头,始终不放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凌寒。 只见萧凌寒依旧像冰块一样矗立在那里,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 张秋花真想对著他翻个大白眼。 媳妇儿可能怀了孕,他居然是这种反应!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张了张嘴,本想立刻问问江棉棉的生理期。 可余光一瞥就看到外面干活的几个战士也伸长了脖子,一副等著听八卦的样子。 她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棉棉脸皮薄,这种私密的话可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问。 “棉棉,你跟我进屋来一下。” 张秋花拉著江棉棉就往灶房里走,顺手关上了门。 小声问: “棉棉,嫂子问你句实话,你跟萧营长……这两个月睡过了没?” 江棉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现在失去五年记忆,书里也没有提及这些,她哪里知道有没有睡过。 “秋花姐,我失忆了,真的……不记得了。” 张秋花看她这模样,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 便换了个问法: “那你这个月的例假……来了没有?” 江棉棉努力地回想。 她只记得自己以前身体不好,十六岁才来的第一次例假,而且一直不规律,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次。 后来调理了两年,到十八岁才开始一个月一次,但时间也总是顛三倒四的。 当时医生跟她说过,等她结婚后可能就会规律了。 可现在……她失去了整整五年的记忆,完全不確定自己这五年里,到底哪天才是应该来例假的日子。 看江棉棉半天不说话,一脸糊涂又茫然的样子,张秋花心里一阵心疼。 “你这姑娘就是身边没个疼你的亲妈和姐姐,才把自己过得这么糊里糊涂的。” 她拍了拍江棉棉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不管到底是不是怀孕,你老这么吐,总归是不对劲的,必须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张秋花想了想,又补充道: “咱们部队医院的妇科检查怀孕这些还是要靠仪器,没那么快出结果。今天这个点,医生也差不多该下班了,肯定是来不及了。” “这样,明天你让萧凌寒请个假,直接陪你去岛上的县城医院。那有个妇幼保健院,里面的妇科医生技术很好。” 江棉棉其实觉得没这个必要。 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可是宝贝,喝一点下去,什么毛病都好了,根本用不著去医院。 但是看著张秋花满脸担忧的样子,她又不忍心拒绝。 罢了。 去一趟医院走个流程,也免得大家替她担心。 江棉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都听秋花姐的。” “这就对了!” 张秋花看她答应了,这才放下心来。 转身就拉开灶房的门,对著外面的萧凌寒喊道: “萧营长!你媳妇儿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有了,你明天乾脆请个假,陪她去县城的妇幼保健医院好好看看!” 萧凌寒的目光落在江棉棉身上,眼神复杂。 江棉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以为他不愿意去。 她正想开口说自己可以带著小诺去。 却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好。” 这下,张秋花彻底放心了。 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对江棉棉说: “明天我把那个大夫的名字写给你,你过去直接找她就行。” “谢谢秋花姐。”江棉棉真心实意地道谢。 事情说定,江棉棉便笑著邀请张秋花一家晚上过来吃饭。 “秋花姐,你跟杨大哥也一起来吧,我今天弄的海胆数量多,够咱们所有人吃的。对了,萧凌寒还要蒸馒头呢。” 她提起这个,纯粹是想让气氛更热闹些。 然而张秋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什……什么?你家萧营长……蒸馒头啊?” 萧凌寒蒸的那些馒头,张秋花是有些头疼的。 因为,她家那三个臭小子每次都用小诺送来的馒头砸核桃! 说起来也怪,萧凌寒蒸的馒头就是一砸一个准,比砖头还好用! 唉。 那么硬的馒头,她牙口可不好,真怕一口下去牙齿直接崩掉。 可是…… 她又偷偷看了看江棉棉。 人家正一脸期待,好像对自己男人蒸馒头这件事充满了信心。 自己要是现在说实话,岂不是太扫兴了? 张秋花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大不了她回去自己也蒸点馒头,顺便带过来。 吃饭嘛,本来就讲究个礼尚往来。 这样既能全了礼数,也能防止萧凌寒的铁馒头毁了江棉棉一口漂亮的小白牙。 想通了这一点,张秋花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变得自然起来。 “好啊,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她笑著应下,然后又说: “我先回去一趟,我家菜园子里种了点芫荽,长得正好,我给你摘点过来,晚上拌凉菜做汤都提味。” 江棉棉现在正缺这些调味菜,也不跟她客气。 “那太好了,谢谢秋花姐。” “客气啥。” 张秋花摆摆手,先回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江棉棉和萧凌寒父子。 江棉棉看看天色,说: “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和面吧。今天就看你们父子俩大显身手了!” 然而萧凌寒的脸还是冷冰冰的。 江棉棉笑容淡了些。 “萧凌寒,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说著,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柔软的手背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第76章 江棉棉,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也不烫啊。” 男人的身体在她触碰的瞬间,猛地僵了一下。 额头上那片柔软温热的触感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萧凌寒的眸色深了几分。 心底苦笑。 他大概是真的上辈子欠她太多。 罢了。 等周围都没人的时候,他一定要把怀孕这件事问个清楚! 如果她真跟沈若初有关係,他愿意成全她。 “我没事。” 萧凌寒压下心头的波澜,“走吧,去和面。” 江棉棉怕面发不起来,到时候晚饭都吃不上。 就先没有追问,点头说: “好,那我们赶紧开始。我给你拿酵母粉。” 江棉棉利落地往一个大盆里倒了半袋麵粉,又撕开一包酵母粉,仔细地倒了进去,递给萧凌寒。 “好了,你的。” 然后她又拿了一个小盆,给小诺也倒了些麵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她没有放酵母粉。 小诺端著自己的小盆,歪著小脑袋,疑惑地看著自家妈妈。 小脸上写满问號。 妈妈? 为什么不给我酵母粉? 江棉棉看懂了儿子的意思,忍不住勾唇。 摸了摸小诺的小脑袋,柔声解释道: “小诺就负责和面玩过家家就好啦,蒸馒头这种力气活,让你爸爸来。” 说完,她就起身,端著刚才拿出来的腊肉和海胆,准备去院子里收拾。 灶房里,小诺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 默默地看了一眼正在加水的亲爹,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盆。 哼! 他才不是玩过家家! 他比爸爸和面和得好! 萧凌寒將儿子的表情尽收眼底,眉梢一挑。 一边和面,一边一本正经的语气提醒道: “你手上有郁美净。郁美净和的面不能吃。” “而且你已经把你妈妈噁心吐了。” “难道你还想做毒馒头毒死你妈妈?” !!! 小诺瞬间瞪大了眼睛,小脸气得通红。 他攥紧了小拳头,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以前还不洗手就给我和面做馒头! 你都毒死我多少次了! 宝宝心里好委屈,但是宝宝说不出来! 看著儿子吃瘪又无法反驳的样子,萧凌寒心里那点鬱结莫名地少了许多。 小诺看著自己还有郁美净香味的小手,再看看自家爸爸那副得意的样子,更加不甘心了。 他蹬蹬蹬地跑出灶房,跑到水盆边,踩著小板凳,仔仔细细地把手上的郁美净洗得一乾二净,连一点香味都不剩。 等他再回到灶房时,萧凌寒已经把一大盆面给和好了,正盖上盖子准备放到温暖的地方醒发。 小诺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有了! 他趁著萧凌寒转身去拿干布擦手的空隙,动作迅速地从旁边案板上拿起一把小刀。 然后他凑到大盆边,飞快地掀开盖子,从那一大坨麵团上切下了一小块,迅速转移到了自己的小盆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大盆的盖子盖好,若无其事地端著自己的小盆,开始有模有样地揉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萧凌寒根本没有发现。 等江棉棉端著处理好的腊肉和海胆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大的在擦手,小的在揉面。 父子俩看起来异常和谐。 “咦?” 江棉棉的目光落在了小诺的盆里。 那块被他揉搓的麵团,明显带著发酵后的蓬鬆感。 她惊喜地叫了起来。 “小诺宝宝,你的面也发起来了?妈妈都没有给你酵母粉呀,你也太厉害了吧!” 萧凌寒在一旁听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小偷儿子! 被夸奖的小诺瞬间挺起了小胸膛,整个人都散发著骄傲的光芒。 揉面的动作更起劲了。 甚至为了向妈妈展示自己的厉害,他开始发挥自己的艺术天赋。 只见他白嫩的小手上下翻飞,没一会儿,一小块麵团就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他又揪下一块,捏成了一个有著圆圆耳朵的小猫咪头。 做完一个,他就小心翼翼地摆在旁边的蒸板上。 而另一边萧凌寒也开始把醒发好的麵团取出来,揉搓排气,然后分割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再揉成中规中矩的圆形馒头。 很快蒸板上就出现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萧凌寒做的三十个圆滚滚,像士兵一样排列整齐的馒头。 另一边是小诺做的几个憨態可掬的小兔子和小猫咪。 小诺把自己做的最后一个小动物馒头摆好,得意地拍了拍手,仰头看向江棉棉,像是在等待更多的夸奖。 果然,江棉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天哪!小诺,你太厉害了吧!这小兔子还有长耳朵,这个小猫咪的鬍鬚也好可爱!” 江棉棉是真的被惊艷到了。 同样是麵团。 萧凌寒做出来的毫无生气。 可小诺做出来的却充满了童趣。 “宝宝,你怎么会做这个的?也太好看了吧!” 江棉棉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爱。 被妈妈这么一夸,小诺瞬间挺直了小小的胸膛。 还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亲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哼! 爸爸欺负我不会说话! 但是我有技术! 科学技术才是爭宠的第一生產力呢! 萧凌寒被儿子那一眼看得心口一堵。 又一次! 他又一次被这个臭小子给比下去了! 小诺根看到自家爸爸那副气闷表情,机灵地转移了阵地。 只见他跑到灶膛前。 学著萧凌寒之前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拿起一根乾枯的树叶,又抓起一小把乾柴,塞了进去。 然后他拿起火柴,笨拙地划了一下。 “刺啦——” 火柴亮了。 看到这一幕,江棉棉的心都快化了。 她赶紧跑过去,生怕火星子溅到儿子。 “小诺,小心!” 她一把抱起儿子,看著他那张因为认真而绷得紧紧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宝宝真乖,还知道妈妈不会生火,特地来帮妈妈吗?” 萧凌寒皱眉。 江棉棉不会生火? 也对,她一直喜欢读书,海岛上这些活本来就不该是她学的。 想到这些,萧凌寒大步走过去,从江棉棉怀里“拎”过儿子,放在一旁。 然后他从灶膛里抽出小诺塞进去的那些柴火,声音冷得像冰。 “我来。” 他是男人,这种活本来就该他做。 萧凌寒抓起一把粗大的柴火,动作粗鲁地往灶膛里塞。 然后起身就要把馒头放在蒸笼里。 江棉棉看著他满是黑灰和木屑的手,再看看旁边案板上那些白白胖胖的馒头。 “哎!你的手!” 她赶紧走过去,把萧凌寒往旁边推了推。 “你別动了,手这么脏,等下把馒头都弄脏了。” 说完,她自己走到水盆边,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手,直到指甲缝里都乾乾净净的。 才走蒸锅前,先是把萧凌寒做的那些圆馒头在下面铺了一层。 然后才把小诺做的放在了最上面的一层。 这样既不会被压坏,一开盖子还能第一眼就看到。 萧凌寒:“……” 连放个馒头,也在区別对待? 她果然討厌我。 小诺可不管自家亲爹心里有多憋屈。 他看火已经生好了,馒头也上锅了,自己的任务圆满完成。 他拍了拍小手,就跑出去给妈妈搬菜。 隨著小诺的离开,原本还有些热闹的灶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锅底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江棉棉盖好锅盖,估算著蒸馒头的时间。 一转身,就对上了萧凌寒那双深邃又复杂的眼睛。 男人就那么直直地看著她,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江棉棉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怎么了?” 她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板著脸,让人捉摸不透。 萧凌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一步步向她走近。 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將她笼罩。 灶房的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么一逼近,江棉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后背很快就抵在了冰凉的灶台上。 退无可退。 “萧凌寒,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萧凌寒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下什么决心。 就在江棉棉快要忍不住推开他的时候,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沙哑,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棉棉,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7章 萧凌寒,我失忆了,你信吗 江棉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凌寒。 她有点忐忑。 尤其是想到她刚发现自己失忆时在医院里让他相信她。 他当时凶巴巴的,还让她不要叫他“哥哥”呢。 所以,现在她跟他坦白失忆的事,他会不会觉得她又在作妖? 见江棉棉半天不说话,萧凌寒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他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冷水浇熄。 她,果然还是不想跟自己多说一句话。 还是跟以前一样,討厌他这种不会说话的大老粗。 “不想说就算了。” 萧凌寒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自嘲的意味。 转身就想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江棉棉看著他一下子又板起脸,心里顿时一急。 不行!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失忆的事,错过了这次,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是该怎么说呢? 三十六计里有什么能现在立刻用上? 围魏救赵? 声东击西? 好像都不太对。 眼看萧凌寒已经要转身,江棉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鼓著腮帮子,伸出小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了他腰间的皮带扣。 动作又轻又软,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凌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僵硬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腰间那根纤细的手指上。 白皙的指尖和黢黑坚硬的皮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被她触碰的地方窜遍全身。 “萧凌寒,我没想过不说。” 江棉棉的声音本就软糯,此刻又变得更软,更甜。 萧凌寒的眸光倏地沉了几分。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努力保持著冷静,但绷紧的下頜线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好,那你说。”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她,“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江棉棉仰著头看他。 灶房里的光线並不明亮,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 她深吸一口气。 “那你必须先告诉我,接下来我说的,你会不会信?” “嗯。” 萧凌寒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江棉棉在心里默默吐槽。 一个“嗯”字算什么回答啊? 她怎么知道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惜字如金呢? 算了。 总要有个人先开口的。 江棉棉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著他,软软的说: “萧凌寒,在你这次出任务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了。我……我失忆了。” “我不记得我们结婚以后的事,五年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十九岁之前的事。”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指,一瞬不瞬地盯著萧凌寒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预想中的不耐烦並没有出现。 萧凌寒只是愣住了。 “你……失忆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的婚姻五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爭吵和冷战。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婚后的江棉棉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他记得,在她怀著小诺的时候,他们其实有过一段相对温馨的时光。 那段时间她虽然还是娇气,但会对他笑会闹他。 如果不是他突然接到紧急任务,没能陪著她生孩子…… 现在……她把那些都忘了。 是不是也忘记了他们婚姻里,那为数不多的美好了? 江棉棉看他又皱起了眉头,心里更加没底了。 她不確定地又问了一遍: “你……信吗?” 这一次,萧凌寒没有再犹豫。 “信。” 江棉棉高悬著的心终於缓缓落了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信了。 只要他信,事情就好办多了。 於是,她把那天在医院醒来后发生的事情,医生和护士说的话,都仔细地跟萧凌寒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他们口中那个样子。但我记得小诺是我的儿子。” 江棉棉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我想做好他的妈妈。” 听著她的敘述,萧凌寒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你想找回记忆吗?” 江棉棉愣了一下。 找回记忆吗? 她当然想。 说不想那一定是假的。 因为她也想知道这五年里,自己到底经歷了什么。 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奇怪的操作? 为什么会……不疼爱自己的儿子? “想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萧凌寒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那现在就去医院。” 在他看来江棉棉失忆,肯定是因为那场车祸撞到了头,而且撞得非常严重。 必须马上去医院做最详细的检查。 而且他又想到江棉棉刚才的呕吐。 他带过的一些战士头部受重伤后,也会出现呕吐的症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凌寒顿时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我现在就去开车!”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江棉棉见他这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可爱。 这个人平时看著冷冰冰的,怎么一遇到事就这么紧张。 她连忙伸手拉住他。 “哎,等等!” 萧凌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宇间满是疑惑。 江棉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 “现在都这么晚了,医院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就算去了也做不了详细检查。明天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好不好?” 萧凌寒紧锁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一些。 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好。” 虽然嘴上答应了,但他心里还是不放心。 下一秒他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江棉棉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萧凌寒突然掐住江棉棉纤细的腰,手臂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旁边的储物桌上。 “啊!” 江棉棉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了桌子上,视线刚好能与他平视。 这个姿势有点太亲密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充满阳光跟海风气息的味道。 江棉棉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还没等她开口问他要做什么,萧凌寒已经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的脑袋上。 那眼神专注又认真,好像他自己就是最专业的医生,能用肉眼检查出什么问题来一样。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仔细地查看她那天撞伤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灶房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曖昧和繾綣。 江棉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看著他专注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 五年的婚姻里他们也不是没有一点快乐的? 那小满的事也可以先跟他透露一点? “萧凌寒,如果说……我们还有一个小满……” 第78章 萧凌寒,你跟原书女主很熟吗 “我们有什么?”萧凌寒蹙眉,他听不到江棉棉后面那几个字。 “我是说……” 江棉棉又尝试了一次,说到小满两个字,就没了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江棉棉抬头疑惑的时候,萧凌寒也正好低头。 温热的触感从她的额头传来。 她才发现,萧凌寒的唇碰到了她的皮肤。 一剎那。 时间都不会流动了。 灶房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 曖昧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变得愈发浓稠。 萧凌寒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粗糲的指腹捏住了江棉棉小巧精致的下巴。 然后缓缓低下头,唇即將落在她的唇上。 江棉棉看著这近在咫尺的俊脸,小心臟扑通扑通的狂跳…… 可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紧接著是孩子尖锐的哭闹。 江棉棉浑身一僵,瞬间被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萧凌寒。 “萧凌寒,我们出去看看!別是小诺出事了!”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储物桌上爬了下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被打断的萧凌寒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慌乱逃离的背影,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额头的温度。 他的眸光深了深,最后还是压下心头那股躁动,大步跟了出去。 刚一走出灶房,江棉棉就看到了客厅的景象。 一片狼藉。 小诺用来放信件的小木桌被掀翻在地,信封和信纸撒了一地。 而小诺正被人粗暴地推倒在地,跪坐在那些散乱的信封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不住地颤抖。 一个比小诺高了半个身子的男孩,正一脸凶狠地抓著两只还在“喵喵”叫的小猫。 是李天骄! 被田老太太宠得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小哑巴!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让你妈去给我奶奶求情!” 李天骄恶狠狠地捏著两只小猫的后颈,將它们提在半空中。 小猫发出痛苦的喵喵声。 “你要是不去,我就把这两只小畜生当场摔死!” 江棉棉的怒火“轰”的一下衝上了头顶。 她知道,李天骄一定是听到田老太太要被遣返的事了。 这个奶宝男不想跟奶奶分开可以。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 竟然跑到她家来闹事! 还拿刚满月的小猫来威胁她家小诺! 江棉棉觉得孩子可以顽皮可以不爱学习。 但是残害小动物,这就是天生的性格有问题! 是坏种! 必须狠狠地教训! 她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揪住李天骄的后衣领,用力一提。 另一只手快准狠地从他手里把两只瑟瑟发抖的小猫夺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將小猫放回了墙角的窝里,安抚地摸了摸。 做完这一切,才转过身,表情冰冷地抓住李天骄的衣领。 “李天骄,扶小诺起来。跟他道歉,跟小猫道歉!” 李天骄在她手里挣扎著,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这个坏女人!” 江棉棉冷笑一声。 “你不听?” 她手上加了力气,“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家委会,让你跟你奶奶一起被遣返回去!” 李天骄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张起来。 “你嚇唬谁!我是我爸的宝贝儿子,他才捨不得我走呢!” “是吗?”江棉棉的语气充满了警告,“你私闯民宅,推倒军属,虐待动物,威胁恐嚇……你以为你爸爸是军区的领导,就能护得住你?” “家委会有明確的规定,你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底线。” 她声音陡然拔高,“不信,你问问你身后的叔叔们?” 李天骄下意识地回头。 这一看,他囂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萧凌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凌厉得像刀子直直地扎在他身上。 而在萧凌寒身后,还站著几个闻声赶来的战士。 一个个都板著脸,神情严肃。 李天骄的心虚了。 他从小就怕萧凌寒。 “萧……萧叔叔,真……真是这样?”他的声音都开始打颤。 萧凌寒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 “对。” 这个字就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李天骄身上。 “还有,子不教父之过,你父亲也要为你的行为受处罚!” 萧凌寒此刻的表情太严肃,气场也太强。 强到让李天骄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瞬间,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他竟然被嚇得尿了裤子! 跟著萧凌寒过来的小士兵陈华,有些嫌弃地捏了捏鼻子,提醒道: “李天骄,还不快道歉,然后回家换裤子去!” 周围战士们投来的目光,让李天骄觉得自己的脸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丟人! 太丟人了! 他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了江棉棉一眼。 “坏女人!你跟这个小哑巴给我等著!” 说完,他捂著湿漉漉的裤子,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狼狈地跑了。 看著他逃跑的背影,江棉棉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 明天她必须带著小诺亲自去找一趟李大伟。 必须让他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有了决定,江棉棉立刻蹲下身,心疼地查看小诺的情况。 “小诺宝宝,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小诺摇了摇头,默默地收敛起心底翻涌的煞气。 抿著唇。 如果不是妈妈及时进来…… 他刚才,真的想打断李天骄的手腕。 站在一旁的萧凌寒將儿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气尽收眼底。 他皱了皱眉。 这孩子…… 到底,他还是没在江棉棉面前拆穿。 他走上前,弯下腰,沉默地开始捡拾地上那些散落的信封。 江棉棉扶著小诺站起来,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视线也落在了那些信纸上。 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些信封上的寄件人竟然都是苏挽月。 江棉棉的心里顿时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又闷又沉。 萧凌寒……竟然把原书女主的信都藏著? 他把这些信放在小诺的桌子里,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会按照书里的剧情,对苏挽月不一样? 刚才她说不出小满的名字,是不是因为他先认识了苏挽月? 江棉棉到底还是不想一个人猜测,於是盯著萧凌寒的信,直接问: “萧凌寒,这个苏挽月跟你很熟吗?” 第79章 萧凌寒觉得江棉棉不喜欢的都可以烧掉 听到江棉棉的问话,萧凌寒正准备说他並不认识。 毕竟,他从没有注意过江棉棉以外的女人身上。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很熟,妈很喜欢她。” 萧凌寒话音刚落下,江棉棉的心就猛地一沉。 果然! 萧凌寒已经跟苏挽月认识了。 那他是不是真的会按照书里的剧情,在以后被苏挽月救赎? 无可救药的爱上苏挽月? 不! 江棉棉绝不接受这种安排。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认命的人。 既然她觉醒了,她就要改变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萧凌寒,那你知不知道,苏挽月其实……” 她想说苏挽月其实是会影响我跟你以后的…… 可是,她张著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说出关於苏挽月真实情况的任何一个字。 怎么会这样? 江棉棉心头大骇。 她哪怕只有十九岁的记忆,也是个脑子非常灵动的天才。 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她现在应该是被某种规则限制了。 苏挽月,还有那她的小满…… 这些关於核心剧情的事,她没办法直接告诉萧凌寒! 那其他人呢? 萧明月可不可以? 江棉棉脑子飞速转动,决定明天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再给萧明月打个电话试试。 她必须確认他们这些人,到底被这本书的剧情影响了多少。 还有,萧凌寒…… 他到底会不会真的跟书里写的一样,爱上女主苏挽月。 看著江棉棉突然沉默下来,脸色还变得很冰冷,萧凌寒以为她还在为苏挽月的信生气。 他根本没看过这些信,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但如果江棉棉不喜欢…… 那就烧了。 萧凌寒弯下腰,將散落一地的信纸和信封全都拢在一起,作势就要拿去灶房。 “萧营长!” 战士陈华的声音突然响起: “外面的活都干完了,可以停下来了。我们先帮你们把屋里收拾一下吧?” 这一声让江棉棉和萧凌寒同时回过神来。 江棉棉点了点头。 “好。” 她的视线落在被掀翻摔坏的小木桌上,又看了看缩在窝里,还有些发抖的两只小奶猫,心里一阵心疼。 “这桌子又得找木工师傅重新做了。” 她嘆了口气,轻声说: “这次,要给小猫也做个结实点的木头猫窝。” 萧凌寒听著她的话,拿著信纸的手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桌子,还有猫窝。 也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麦香混著甜味,从灶房里悠悠地飘了出来。 是馒头蒸好了。 陈华他们几个战士闻到香味,肚子都开始叫了。 “哇,好香啊!” “嫂子蒸的馒头就是不一样,闻著就想吃!” “是啊是啊,嫂子的手艺真是绝了!”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夸讚起来。 江棉棉却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旁边的萧凌寒。 “这馒头不是我蒸的,是你们萧营长蒸的。” 一瞬间。 空气都凝固了。 刚才还满脸垂涎的十个战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最后齐刷刷地露出了跟小诺同款的嫌弃。 萧……萧营长做的馒头? 那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他们可都是被萧营长的“夺命馒头”迫害过的倖存者啊! 江棉棉看著他们骤变的脸色,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华几人感受到了来自萧凌寒的冰冷目光,一个个嚇得疯狂挠头。 “没!没问题!” “咳,萧营长的馒头……那肯定是部队独一份的!” “对对对,独一份的!” 江棉棉没听出他们话里的求生欲,还以为是在夸萧凌寒。 她笑著说: “那你们先帮忙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就能吃饭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灶房走。 萧凌寒见状,立刻丟下手里的信,大步跟了进去。 “我帮你切菜。” 小诺一听这话,小脸瞬间一白。 他可忘不了,爸爸能把好好的土豆丝切得跟他的手指头一样粗。 然后炒出来只有外面能吃,里面都是生的! 绝对不能让爸爸毁了妈妈的菜! 小诺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拉住江棉棉的手。 他仰起小脸,那双装满了星辰大海的漂亮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著: 妈妈,让我来! 江棉棉看懂了儿子的意思,心里一暖。 她笑著摸了摸小诺的头: “那行,你跟你爸爸一起,帮我切菜。” 一家三口进了灶房。 江棉棉先从菜篮子里拿出了两个大土豆,她想做个开胃下饭的酸辣土豆丝。 她把其中一个土豆递给萧凌寒。 “切土豆丝可以吗?” 萧凌寒接过土豆,沉声应道: “嗯,我是专业的。” 想当年他在野外生存训练,什么没切过。 然而,他话音刚落。 旁边的小诺已经搬来了自己的小板凳,站了上去。 他拿起另一个土豆,先用筷子把土豆皮刮乾净,然后快速清洗好。 接著,手里的小菜刀“篤篤篤”地在案板上响起。 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 一个圆滚滚的土豆,就在他手下变成了一堆粗细均匀、薄如蝉翼的土豆丝。 江棉棉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她儿子? 这刀工也太逆天了吧! 江棉棉忍不住蹲下身,揉了揉小诺毛茸茸的脑袋。 “小诺宝宝,你真的好厉害呀!这是跟你爸爸学的吗?” 在她看来小诺的刀工这么精湛,肯定是萧凌寒手把手教给出来的。 然而,小诺只是酷酷地摇了摇头。 妈妈,不是爸爸教我的哦。 我这是亲爹不靠谱的孩子早当家。 自学成才的呀! 江棉棉夸完儿子,便笑著把手里的菜刀递给萧凌寒: “看小诺就知道你也厉害。那你也帮忙切吧,我们快点弄好,外面的同志们都等著呢。” 谁知萧凌寒根本没有接。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 被亲儿子捲成这样,他现在哪里还有脸在媳妇面前班门弄斧? 那不是献丑吗? 他轻咳一声,避开了江棉棉的视线。 “小诺喜欢,就让小诺来。” 主动找了个台阶下。 “我去烧火。” 旁边的小诺闻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嗯,还算爸爸有自知之明。 江棉棉完全不知道这对父子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 她只觉得萧凌寒是在锻炼儿子,心里还挺欣慰的。 “那好吧。” 既然分工都明確了,她也不再多说。 “小诺负责切菜,我来炒,你负责烧火。” 於是,灶房里出现了奇妙又和谐的一幕。 小小的身影站在板凳上,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 高大的男人蹲在灶膛前,笨拙地添柴烧火,时不时被烟呛得咳嗽。 而江棉棉则站在锅前,挥动著锅铲,將儿子切好的菜变成一道道香气扑鼻的佳肴。 酸辣土豆丝的香气最先飘出院子,带著一股勾人的酸爽和辛辣,瞬间钻进了隔壁张秋花家的窗户里。 张秋花正在纳鞋底,闻到这味儿,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真香啊!” 她笑著对屋里正在打闹的三个小子说: “你们江阿姨就是能干,人长得好看,炒的菜也这么香。” 三个半大小子早就被香味勾得口水直流了。 杨卫国吸了吸鼻子,大声说: “妈,晚上俺们可要跟江阿姨好好说说。” 张秋花被逗笑了,停下摘菜的动作。 “你们要跟她说啥?” 杨卫国挺起小胸膛,一脸认真: “俺要江阿姨把俺当童养夫!” “噗!” 张秋花气笑了,拿起手里的鞋底作势要打。 “你个小兔崽子,这话你们也敢说出去?小心你们萧叔叔听见了,把你们的皮都给抽了!” 杨卫国却一点也不怕,梗著脖子。 “俺不怕!俺可以跟萧叔叔竞爭!” 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家门,直奔那香味的源头而去。 可他跑得太急,刚衝出院子,就“砰”的一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第80章 萧凌寒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杨卫国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女人正满脸嫌弃地看著他。 是苏玉琴。 苏玉琴低头看到杨卫国那脏兮兮的脸蛋,还有掛在鼻子下面的两条清鼻涕,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她厌恶地后退一步,捏著鼻子,白了他一眼。 “你个小脏孩跑这么快,赶著去投胎啊?” 杨卫国最討厌別人说他脏了。 他气鼓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才不是!俺要去找江阿姨!” “找她干什么?”苏玉琴皱眉,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杨卫国一脸神气,炫耀似的说道: “江阿姨跟萧叔叔在做大餐呢!好香好香的!他们还喊俺们一块去吃!” 什么? 萧凌寒跟江棉棉……一起做饭? 还喊別人一起吃? 苏玉琴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慌了。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江棉棉那个作精不是应该被萧凌寒厌弃,然后灰溜溜地滚蛋吗? 怎么他们还像一家人一样和和美美地做起饭来了? 这要是让挽月知道了该怎么办? 苏挽月要是来了小岛,看到他们夫妻和睦的样子,岂不是要坐冷板凳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苏玉琴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她连跟杨卫国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她转身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一路冲回家,门都来不及关好,就扑到电话机旁,手忙脚乱地摇起了手柄,接通了总机。 “喂!给我接北城苏家!快!”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 “喂,您好。” 是苏挽月。 “挽月!是我,姑妈!”苏玉琴的声音又急又慌。 苏挽月的声音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姑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出大事了!” 苏玉琴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到一样。 “挽月,那个萧凌寒,他……他要跟江棉棉那个作精和好了!” 电话那头的苏挽月,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 和好了? 怎么可能? 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按照书里的剧情,江棉棉其实也该死了呀。 怎么会跟萧凌寒和好? 难道…… 难道是因为她的到来,在这个世界里產生了巨大的蝴蝶效应? 不行! 苏挽月攥紧了手里的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绝对不能允许剧情脱离她的掌控! 她是这本书的女主角,萧凌寒跟萧凌寒的儿子註定是她的舔狗! 江棉棉这个炮灰女配必须死! 必须早点死掉,给她和萧凌寒腾位置! 苏挽月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镇定跟温柔。 “姑妈,你別急,先帮我好好盯著他们夫妻俩,我这边有办法。” “什么办法?”苏玉琴急切地问。 苏挽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当然有办法。 她还清楚地记得书里关於江棉棉这个炮灰女配的描述中,有两个非常关键的男性角色。 一个是凌锐。 可惜他远在国外,暂时利用不上。 但是另一个…… 沈若初,可是近在眼前啊。 “姑妈,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办了。” 苏挽月安抚了苏玉琴一番后,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接著又拨了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声音里的冰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让男人骨头都酥掉的娇柔。 “餵?若初哥哥,是我呀,挽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还隱约能听到女人的娇笑。 “哦,是挽月啊,有事吗?” 沈若初的怀里正搂著一个风韵犹存的四十岁女人。 苏挽月像是完全没听出他那边的动静,声音依旧甜得发腻。 “若初哥哥,之前不是请你帮忙照顾一下棉棉姐嘛,我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她好像还是想不开呢。” “我看她这次闹得挺厉害的,不然……你给萧凌寒部队打个电话?再说几句好听的话,拯救一下她,別让她真的想不开自杀了呀?” 电话那头的沈若初轻笑一声,捏了一把怀里女人的脸蛋,懒懒地开口。 “电话我可以打,不过……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啊?” 苏挽月对著电话,仿佛能看到沈若初那副贪婪的嘴脸。 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声音却更加甜美了。 “那……亲你一下,可以吗?” 沈若初立刻笑了起来。 “好。” …… 这边。 江棉棉將最后一道海胆蒸蛋端上桌,金黄色的蛋羹上点缀著饱满的海胆,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好了好了,大家快上桌吃饭了!” 院子里早就摆好了从邻居家借来的两张大方桌,拼在一起,勉强够坐。 杨超英带来了他老家的张弓酒,被萧凌寒恩准来蹭饭的贺敬楠也提溜著几样凉拌小菜。 桌上摆著青椒炒腊肉,油光鋥亮香气霸道。 酸辣土豆丝,酸爽开胃。 有一锅腊肠燜豆角,豆角软烂入味,腊肠的咸香浸透了所有食材。 还有江棉棉做的小素菜,凉拌菜整整摆了一桌。 光是闻著味儿,大家的口水就快流下来了。 江棉棉看他们一个个馋得不行,笑著把一大盆白白胖胖的馒头端了出来。 “馒头来了,大家快动筷子吧,別客气!” 当眾人的目光落在那盆暄软的馒头上时,全都震惊了。 陈华脱口而出: “嫂子,这……这是营长蒸的馒头?怎么不是石头了?看著这么暄软!”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视线就甩了过来。 陈华一个激灵,赶紧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著: “哈哈,营长,我开玩笑呢!今天的馒头真香,真软!” 江棉棉眨了眨眼睛。 怪不得今天大家听说萧凌寒要蒸馒头,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原来……他真的蒸不好馒头啊。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萧凌寒的脸颊有些紧绷,耳根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他竟然会因为这种小事不好意思? 江棉棉忽然觉得这样的萧凌寒,还……挺可爱的。 萧凌寒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耳根更烫了。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催促道: “都看什么?快吃!海胆蒸蛋要凉了!” 说著,他率先拿起一个盛著蒸蛋的海胆壳,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就往嘴里送。 陈华他们得了令,立刻风捲残云般地开动起来,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吧唧”声,整个院子都热闹非凡。 江棉棉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有一次跟萧凌寒在国营饭店吃饭。 他当时就是吃饭吧唧嘴,动作粗鲁得不行,让她嫌弃了好久。 可是现在…… 江棉棉的目光落回萧凌寒身上。 虽然吃饭的动作还是大开大合,但已经不吧唧嘴了。 他是什么时候改掉的啊? 就在江棉棉走神的时候,旁边的小诺动了。 他端著自己的小碗,站到萧凌寒的身边。 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口海胆蒸蛋。 然后,微微张开嘴,慢条斯理地把蛋羹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全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可爱又讲究。 江棉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哎呀!我们小诺吃饭的样子也这么可爱优雅啊!” 萧凌寒的眉心猛地一跳。 这小子…… 好像在做局他? 萧凌寒蹙眉,正想拆穿自家儿子平时吃饭也会吧唧嘴。 就在这时—— 传达室的小战士一脸焦急地衝进来。 对江棉棉说:“嫂子!有个叫沈若初的人给你打电话,从北城打来的,说有急事找你,要你快去接!” 江棉棉愣住了。 沈若初? 不就是葛秀云嘴里那个,她爱得死去活来,为了他要死要活闹离婚的知识分子吗? 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江棉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凌寒。 萧凌寒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冷冰冰的开口—— ********* 宝宝们,棉棉要对抗原剧情,所以要先解释沈若初这件事了! 求五星好评~~~ 第81章 萧凌寒,我跟沈若初不熟 “你如果……” 萧凌寒的声音又冷又硬,可话到嘴边却又猛地顿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识地鬆了些。 其实他想跟江棉棉说,你如果敢去,就別回来了。 可他不敢。 他怕了。 江棉棉刚来岛上的时候,闹得天翻地覆,不就是为了沈若初吗? 好不容易她不闹了。 好不容易她带著小诺了,甚至还对他笑了。 如果他现在拦著她,用这种强硬的態度逼她,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又在控制她? 会不会觉得他蛮不讲理? 这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会不会瞬间就被打破? 萧凌寒的心一下子忐忑了起来。 他看著江棉棉,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一丝…… 江棉棉感受著手腕上渐渐鬆开的力道,也看到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她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他刚才是不想自己去接电话吧。 但是他怕她生气,所以不敢说。 这个男人…… 江棉棉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 她本来就不打算去接。 先不说这个沈若初是她和萧凌寒之间最大的误会之一,就说现在这个场合—— 满院子的战士和军嫂都在,杨超英和贺敬楠也看著。 她要是真的丟下所有人,跑去接一个男人的电话,那成什么了?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她江棉棉水性杨花,心里还装著別的男人吗? 她好不容易才扭转了一点点的名声,岂不是又要被自己亲手毁掉? 江棉棉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於是,她才对著那个小战士,露出了一个客气又疏离的微笑。 “小同志,麻烦你跑一趟了。不过,我跟这位沈若初先生……不熟。” 什么?! 小战士直接愣住了,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不熟? 可电话里那个男人,语气亲密又急切,口口声声说江棉棉嫂子是他对象啊! 怎么到了嫂子这里就成不熟了? 江棉棉看小战士一脸懵懂,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淡淡的说: “这样吧,如果他非要打电话,你让他明天打到我爱人萧凌寒的办公室。” “他想求我们家帮忙,那就得按规矩来,直接联繫我爱人。我是不管这些事的。” “我不帮他。” 这几句话不仅瞬间撇清了她和沈若初的关係,还將一个烂桃花轻描淡写地变成了对方想走后门、打秋风来求帮忙。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小战士们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原来是求营长办事的啊! 害他们瞎紧张! 嫂子真是深明大义,一点不给营长添乱! 贺敬楠端著酒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已经僵住的男人。 行啊,萧凌寒。 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熬出头了? 江棉棉或许是真的看不上那个什么知识分子,看上他这个大老粗了! 小战士得了准话,如蒙大赦,响亮地应了一声:“是,嫂子!” 然后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江棉棉这才转过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著招呼道: “大家怎么不吃了?快吃快吃,菜都要凉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 “对了,光吃菜多没意思,我那还有点北城带来的花生米,下酒最好,你们等著,我这就去拿。” 她记得空间里还有真空包装的酒鬼花生。 带一点点麻辣,正好拿出来,彻底把刚才那点尷尬气氛给衝散。 “那感情好啊!” 张秋花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笑著附和,“早就听说北城的东西好了,我们可得尝尝北城的花生米是啥味儿!” “等著啊!” 江棉棉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进了灶屋。 趁著没人注意,意念一动,几包酒鬼花生就出现在了手中。 她飞快地撕开包装,將红亮亮沾著辣椒丝和花椒粒的花生倒进五个乾净的盘子里。 那股子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就窜了出来。 “萧凌寒,过来帮我端一下!”她扬声喊道。 萧凌寒正要起身,邻桌那几个机灵的小战士已经“嗖”地一下冲了过来。 “嫂子,我们来!” “嫂子,我来端!” 他们七手八脚地接过盘子,看到盘子里红彤彤的辣椒丝,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吸了吸口水。 “嫂子,这花生……看著有点辣啊?” 江棉棉点点头: “是带一点点辣,你们能吃吗?” “能!当然能!” “没问题!” 战士们拍著胸脯保证,能吃辣可是他们男子汉的標配! 江棉棉笑著看他们把花生端出去,目光一转,忽然落回了还坐在原地的萧凌寒身上。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 萧凌寒……好像是不能吃辣的。 她赶紧走过去,小声问: “你能吃辣吗?” 萧凌寒其实还在想刚刚那个电话。 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听了去,再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对棉棉的名声影响太坏了。 他得想个办法彻底杜绝这种事。 江棉棉见他不说话,只沉著脸盯著小战士们的方向,以为他真是不能吃辣,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她放柔了声音: “你要是不能吃,就別勉强,下次我单独给你做五香的或者盐焗的。” 其他人能吃的,就让他们放开了吃。 她话音刚落,旁边虎头虎脑的杨卫国已经伸出他的老筷子,精准地夹了一颗花生米丟进嘴里。 “咔嚓”一声,嚼得嘎嘣脆。 小傢伙辣得嘶嘶哈哈,脸蛋通红,却还挺著小胸膛,得意洋洋地看著江棉棉。 “江阿姨,俺老家有个说法!不能吃辣不能当家!俺能吃辣,以后俺给恁当家,保护恁!” “噗——” “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都笑喷了。 贺敬楠笑得差点把酒洒出来,指著杨卫国对杨超英说: “老杨,你家这小子,可以啊!人小鬼大!” 萧凌寒也被这童言无忌的话给逗得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那盘红亮的酒鬼花生。 谁说他不能吃辣? 他跟江棉棉结婚后就一直在练习。 看到自家爸爸的表情,小诺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对,爸爸努力练习吃辣了呢。 但爸爸是带著他,一口二锅头一口辣椒油! 就著钢铁馒头吃的哦! 唉! 他能活到健健康康的见妈妈,可是歷经苦难呢! 不同於这边的温馨和谐。 小战士那边给沈若初回话,就有些头疼了。 沈若初听到江棉棉不接他的电话,认定了是小战士在从中作梗,没好气的说: “你这个小战士是不是故意骗我的?你不想我跟我未婚妻通电话,你信不信我举报你!” 小战士听他一口一个未婚妻,也生气了,“我们嫂子就根本不认你,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未婚妻?” “行啊,你举报,你要是不举报我,我就先举报你!” 说完,小战士掛断了电话。 气得跑到大门外抽菸,心里想这北城的知识分子都是什么水平啊。 而此刻,还想要打听家属院消息的葛秀云过来了。 看到小战士在抱怨,她立刻笑盈盈的上来关心情况,“小魏同志,是谁把你惹生气了?” 小战士对葛秀云还是有滤镜的,觉得葛秀云善良,於是就噼里啪啦的把沈若初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是沈若初打电话,葛秀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82章 萧凌寒要亲自带媳妇检查怀孕 葛秀云很意外江棉棉竟然把沈若初给拒了? 这怎么行! 沈若初可是她毁掉江棉棉名声最好的一张牌! 她绝对不能让江棉棉就这么轻易地把这张牌给废掉! 葛秀云心里又急又气,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温柔善良的模样,柔声安慰著小战士。 “小魏同志,你別生气,北城来的知识分子可能是不太懂我们部队的规矩。” 她一边说,一边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著。 这件事必须有人举报。 但她出手肯定不行。 那……该找谁呢? 谁能把这件事捅出去闹得人尽皆知,又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来? 葛秀云正想著,一转身就看到了田老太太! 田老太太刚从家属委员会的办公室出来,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葛秀云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她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担忧: “田婶子,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田老太太一看来人是葛秀云,顿时老泪纵横地哭诉起来。 “那个江棉棉,她……她害死我了!现在委员会的人下了通知,要……要把我遣送回老家去!” “我这把老骨头,以后还怎么活啊!” 葛秀云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怎么会这样?棉棉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您一个长辈呢?” “可不是嘛!她就是个丧门星!搅家精!”田老太太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撕了江棉棉。 葛秀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扶著田老太太,状似无意地嘆了口气: “大娘,您先別急。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能给您出出气。就是……就是我怕说了,会害了您……” 一听有办法出气,田老太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抓住葛秀云的胳膊。 “葛老师!你快说!我都这样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葛秀云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凑到田老太太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大娘,我跟您说个事,您可千万別说是我说的。” “刚才有个叫沈若初的男人,从北城打电话过来找江棉棉,电话里……口口声声说江棉棉是他未婚妻呢!” “接电话的小魏同志亲口说的,好多人都听见了。她一个结了婚的军嫂,还跟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这可是作风问题啊!” “这要是捅到领导那里去……那可是要去劳改的!” 劳改! 田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恶毒的光芒。 对! 让江棉棉那个小贱人去劳改! “我明天一早就打举报电话!”田老太太激动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走。 “哎,大娘!”葛秀云一把拉住她,再次叮嘱,“您可千万別提我,就说是您自己无意中听到的。不然……不然萧营长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你放心!”田老太太拍著胸脯保证,“葛老师你是个好人,我懂!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看著田老太太离开,葛秀云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得意的笑。 江棉棉,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等著被所有人唾弃,然后被扫地出门吧! …… 而此刻的萧家小院,气氛正热烈到了顶点。 有了江棉棉拿出来的酒鬼花生,战士们喝酒的进度明显快了不止一倍。 那麻麻辣辣的滋味,又香又冲,吃一颗就想喝一大口酒,简直是绝配! 几个年轻的小战士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带上了大舌头。 唯有萧凌寒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给江棉棉夹了一块腊肉。 江棉棉刚想吃,胃里却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熟悉的噁心感又涌了上来。 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行,要吐! 她顾不上跟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就冲向了院子角落。 “呕——”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张秋花的注意。 她放下筷子,快步走了过来,担忧地拍著江棉棉的背。 “棉棉,这么吐不行。” “我……我没事……”江棉棉摆摆手,只觉得胃里烧得难受,“我去喝点水就好。” 她还是用灵泉水压一压好了。 江棉棉进厨房喝灵泉水,张秋花还是不放心。 她拉著萧凌寒,叮嘱说: “萧营长,女人家的事情可不能当小事耽误了!不能委屈了棉棉,听见没!” 萧凌寒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张嫂子。” 酒足饭饱,张秋花看说得差不多了,就站起来拍了拍还在跟人拼酒的杨超英。 “行了行了,別喝了!一个个都跟酒桶一样!” “都吃饱喝足了,就別干看著,赶紧起来给棉棉干活!没看院子里还一堆东西没收拾呢!” 杨超英虽然喝得有点上头,但一听要干活,立刻就来了精神。 “对!干活!” 他一吆喝,那几个被晚风吹得醒了点酒的小战士也立刻站了起来。 “嫂子,我们来!嫂子你歇著,这些活我们包了!” 江棉棉没拦著他们。 她转身回屋,从空间里拿出几罐午餐肉罐头。 等小战士们把院子收拾乾净,她便把罐头递了过去。 “今天辛苦大家了,这个拿回去,晚上饿了当宵夜。” 小战士们一看是肉罐头,眼睛都直了,但又不好意思收。 “嫂子,这咋好意思……” “拿著吧。”江棉棉笑了笑,“別客气,我家的活没干完,还指望你们出力呢。” 萧凌寒也在一旁沉声开口: “嫂子给的,就收下。” 营长都发话了,小战士们顿时喜笑顏开,也不推辞了。 “谢谢嫂子!谢谢营长!” “以后营长家有任何活,嫂子您招呼一声,我们保证第一个衝到!” 他们心里美滋滋的,萧营长家的嫂子真是太好了! 人长得好看,做的饭好吃,还大方! 等人群散去,小院终於安静下来。 萧凌寒主动走到灶屋,开始往大铁锅里添水,生火。 “我烧点热水,你跟小诺泡个脚,解解乏。” 江棉棉確实觉得特別累,浑身都提不起劲。 她打了个哈欠,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带著小诺回了房间。 只是在床上等著等著,眼皮越来越沉。 她就这么睡著了。 萧凌寒端著一盆热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熟睡的脸庞。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灯光下她的睡顏恬静又安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萧凌寒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拧了热毛巾仔仔细细地给她擦了脸和手,又脱掉她的鞋袜,给她洗了脚。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床上的母子俩,犹豫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脱了外套,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的外侧。 小诺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往江棉棉怀里钻了钻,仿佛在抗议爸爸独占妈妈。 萧凌寒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地,將他们母子俩都揽入了怀中。 第二天清晨,江棉棉是在一阵温暖的包围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就对上了小诺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再一转头……是萧凌寒放大的俊脸。 她……她竟然睡在他们父子俩中间! 江棉棉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醒了?先去洗漱,饭热好了。” 萧凌寒其实很早就醒了,他出去跑了步,然后热好馒头跟昨天的剩菜。 就抱著江棉棉又躺了一会儿。 江棉棉听到他说饭已经好了,还有些奇怪,“你几点起来热饭的啊?今天不去部队训练吗?” 萧凌寒一边下床给她找袜子跟鞋子,一边淡淡的回答: “请假了,今天陪你去医院。” “其实我可能就是太累了……”江棉棉並不想去医院,她觉得空间有灵泉就够了。 可是萧凌寒却突然严肃起来,“必须去。” ********************** 二胎的龙凤胎要来了! 之前猜对的宝宝们,奖励小诺的亲亲!(*  ̄3)(e ̄ *) 第83章 宝宝跟妈妈不是好欺负的 江棉棉没想到萧凌寒的態度会这么强硬。 她直接愣住了。 旁边的萧诺以为是自家爸爸嚇到了妈妈,小脸蛋顿时气鼓鼓的。 他攥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萧凌寒的腿。 然后,他迅速拿出小本子,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些什么,接著郑重地对著江棉棉鞠了一躬。 那意思是:宝宝没有教好爸爸,让爸爸这么凶,妈妈千万不要生气。 江棉棉瞬间看懂了。 她的心一下子就被萌化了。 “噗嗤。” 她忍不住笑出声,捧著小诺肉嘟嘟的脸颊就亲了一大口。 “妈妈没被嚇到,就是觉得没必要去医院。”她柔声跟儿子解释。 可是小诺却不依,又翻开本子新的一页给江棉棉看。 上面画著一颗跳动的红心。 江棉棉歪了歪头,试探著问: “小诺的意思是,妈妈要是不去检查,宝宝的心会一直担心,对不对?” 小诺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江棉棉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摊水。 呜…… 儿子这么乖,这么关心她。 去医院就去医院好了。 反正检查完了,她正好可以顺便给萧明月打个电话,问问小满的情况。 还有那个沈若初……这件事必须解决掉,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想通了这些,江棉棉立刻对著儿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妈妈听小诺的,我们去医院。” 小诺顿时眉开眼笑。 他回过头,得意地对著自家爸爸眨了眨眼睛。 那小表情仿佛在说: 看到没有?对付妈妈,要用对的方法! 萧凌寒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他突然有些妒忌自己的儿子。 明明他和儿子的意思是一模一样的。 可江棉棉就是听儿子的,不听他的。 江棉棉可不知道这对父子间的小小交锋,她伸了个懒腰,浑身都透著一股慵懒。 “那赶紧洗漱,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嗯。”萧凌寒这才应了一声。 他转身走出房间,很快就拎著一个灌满了热水的暖瓶进来,给江棉棉倒好了洗脸水。 “水温正好,刷牙的杯子也给你倒好了。” 江棉棉带著小诺洗漱完毕,一家三口便坐到了饭桌前。 萧凌寒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两个大馒头。 而江棉棉则慢条斯理地吃著小诺早上特意为她做的小猫馒头,动作斯文又优雅。 小诺本来吃饭的风格是跟萧凌寒一样的,风捲残云。 但看到妈妈的样子,他觉得这样更好看。 於是,他也学著江棉棉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还扭头看了萧凌寒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爸爸,你也学学呀。 萧凌寒对上儿子“嫌弃”的目光,眉头微皱。 他沉声解释道: “行军出任务的时候,时间就是生命,饭不能吃得太慢。” “如果不是昨晚那种情况,我一般一分钟就能解决一顿饭。” 江棉棉一听,立刻就不赞同了。 “那怎么行?狼吞虎咽对胃不好。” 她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著他,“你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以后吃饭慢一点。” 萧凌寒听到这话,心头一暖。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低头扒饭的时候,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媳妇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比吃了蜜还甜。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 萧凌寒去车库开军车。 江棉棉则牵著小诺的手,慢悠悠地往家属院的大门口走去。 母子俩站在门口的大树下等车。 没想到冤家路窄。 她们正好遇上了正准备出门要去打举报电话的田老太太。 田老太太一看到江棉棉,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 她几步衝过来,指著江棉棉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小贱人!都是你害得我!害得我要被遣送回老家去!” “我告诉你,你会有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江棉棉脸色一冷,下意识地就把小诺的耳朵给捂住了。 她不想让这些污言秽语脏了儿子的耳朵。 “田大娘,你会有今天的下场,纯属是恶有恶报,跟我可没有半点关係。”江棉棉冷冷地回敬。 “我劝你还是好好做人,別总想著欺负人家小战士,也別总欺负那些比你弱小的人。” “不然啊,天打雷劈的时候,第一个劈的就是你这种为老不尊的!” “你!你!” 田老太太被江棉棉伶牙俐齿的话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气得捂著胸口直喘气。 “你……你个没家教的东西!一看就是有人生没人养的!” 骂到激动处,她更是口不择言,恶毒的目光落在了江棉棉怀里的小诺身上。 “我看你生的这个,说不定也是个野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响。 江棉棉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直接把田老太太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田老太太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江棉棉。 江棉棉的脸色冷得像冰。 “我告诉你,我的儿子是萧凌寒的亲生儿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淬著冰渣。 “你如果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江棉棉不再看那个被嚇傻的老虔婆一眼。 她弯腰抱起小诺,正好看到萧凌寒开著军用吉普车缓缓驶了过来。 她抱著儿子,径直朝著车子走了过去。 上车后,江棉棉跟小诺都没有说话。 萧凌寒透过后视镜,看到他们母子都绷著小脸,神色不佳。 便沉声问。 “出什么事了?” 江棉棉深吸一口气,没有隱瞒。 “我刚才打了田老太太一巴掌。” 说完,她有些担忧地看著萧凌寒的侧脸,“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不会。”萧凌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跟江棉棉讲田老太太的事: “她的处罚已经下来了。李大伟因为家属管教不严,影响恶劣,两年內不得晋升。” “田老太太本人三天之內必须离开家属院,遣返回原籍。” 江棉棉听到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田老太太那种囂张跋扈的性子,不把李大伟的前途作没了才怪。 只是她心里的火气还是没消。 那个老太太竟然敢说小诺不是萧凌寒的孩子! 刚才那一巴掌,真是打得太轻了! 她越想越气,捏著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 一旁的小诺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转了转,也在思考著。 妈妈刚才打了坏人。 那个坏人那么脸皮那么厚,妈妈的手一定打疼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妈妈泛红的手心,暗暗下定决心。 等回去他一定要给那个坏人一点顏色看看。 让她知道,妈妈和宝宝不是好欺负的! …… 第84章 抽血,验怀孕 家属院大门口。 田老太太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脸,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恨。 她那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像个发麵馒头,上面还印著清晰的五指印。 江棉棉那个小贱人竟然敢当眾打她! 她正准备去坐公交车,找个地方打电话举报,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婶子!” 葛秀云提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黄瓜,快步走了过来。 她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 为的就是来看看田老太太的举报进行得怎么样了。 “婶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葛秀云一看到田老太太的惨状,故作惊讶地问道。 一提起这个,田老太太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指著自己的脸,哭天抢地地告状: “还能是被谁打的!就是江棉棉那个小娼妇!” “我不过就是隨口说了她儿子一句……说那小哑巴可能是个野种,她就跟疯了一样衝上来对我下死手!”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张脸!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听到野种两个字,葛秀云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阴鷙的光。 但她面上却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婶子,我看……江棉棉这八成是心虚了。” 她凑到田老太太耳边,故意说: “你想想,小诺要真是萧营长的孩子,她至於反应这么大吗?” “再说你看看萧营长,那么健康那么魁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生出个有毛病、不会说话的孩子呢?” 田老太太本来就在气头上,脑子一团浆糊。 被葛秀云这么一蛊惑,她顿时觉得非常有道理。 对啊! 肯定是野种! 不然江棉棉那个小贱人怎么会恼羞成怒,直接动手打人! 她这是被戳到痛处了! 田老太太一拍大腿,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恶狠狠地对葛秀云说: “秀云,你说的太对了!我等会儿就去找个公用电话,我打举报电话!” “我就举报江棉棉跟那个北城的沈若初搞破鞋,破坏军婚!” “我还要告诉领导,小诺根本就不是萧凌寒的种!” 葛秀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个办法好是好。” 她话锋一转,“不过,婶子,万一部队那边为了遮丑,为了萧营长的面子,不承认小诺的身世,那怎么办?” “到时候他们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咱们不就白忙活了吗?” 田老太太一听,急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秀云你最聪明,你快帮婶子想想办法!” 葛秀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故作为难地沉吟片刻,然后才“灵机一动”地说道: “婶子,我倒是有个主意。你打完举报电话,就立刻回家属院。” “你別管別人怎么说,就到处去跟家属院的邻居们嚷嚷,说江棉棉心虚打人,说小诺就是个野种!” “你想啊,这件事一旦闹大了,家属的军嫂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江棉棉给淹死!” 葛秀云的声音越发阴冷: “到时候为了平息舆论,为了给全军区的家属一个交代,部队一定会让小诺去医院验血!” “只要血型对不上……哼,就算小诺真的是萧营长的孩子,在那种情况下,江棉棉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到时候萧营长就算再想护著江棉棉,也没用了!” 田老太太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主意好! 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只要坐实了江棉棉刚结婚的时候就搞破鞋,生了个有病的野种,她就不信萧凌寒还能要她! “秀云啊,你可真是太聪明了!比婶子那个不爭气的儿子强多了!”田老太太激动地握住葛秀云的手,连连夸讚。 葛秀云谦虚地笑了笑,眼底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江棉棉,我知道萧凌寒会护著你。 但是別人不会信你啊。 流言蜚语就是一把无形的刀,它杀人不见血。 我就不信,在全军区的指指点点下,你那个有病的儿子还能好好地活下去! 他要么被逼疯,要么被逼死! 而你最终也只会被扫地出门! …… 吉普车在路上行驶著。 萧凌寒顾忌著江棉棉的身体,特意放慢了车速,开得格外平稳。 所以他们比平常晚了將近二十分钟,才抵达了城区。 张秋花介绍的那位医生是妇幼保健院的专家,號非常难掛。 江棉棉他们到的时候,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前面还排著七八个人。 大部分都是夫妻俩一起来做孕检的,脸上洋溢著对新生命的期待。 江棉棉牵著小诺,找了个空位坐下。 萧凌寒则去窗口排队掛號了。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 坐在他们旁边的一对年轻夫妻,目光一直落在乖巧可爱的小诺身上。 那位准妈妈忍不住碰了碰自己丈夫的胳膊,小声地,满是羡慕地说。 “老公,你看那孩子,长得可真好看,跟画里的人儿一样。” 她的丈夫也点点头,满眼都是笑意。 “是啊,真可爱。” 准妈妈看著小诺,又看了看江棉棉,语气里充满了嚮往。 “等咱们的宝宝出生了,要是也能跟他们家的孩子一样可爱就好了。” 江棉棉不是个吝嗇夸奖的人,別人夸了小诺,她自然要礼尚往来。 她弯起眼睛,嘴角漾开一抹甜甜的笑。 “你们俩长得这么好看,一个英俊一个温婉都很有福气呢。” “生出来的宝宝肯定是个漂亮又可爱的小福星。” 一番话说得人心花怒放。 那位准妈妈立刻就开心了,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些。 “谢谢你啊,借你吉言。” 她说著,目光又落在了江棉棉身上,好奇地打量著她。 “妹子,你也是来做检查的?看你这气色,不像是有什么毛病的样子啊。” 江棉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解释道:“就是最近总觉得噁心,吃什么都想吐,我一个姐姐不放心,非要我过来看看。” “噁心想吐?” 孕妇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组织,一下子拉近了和江棉棉的距离。 她凑近了些,目光不自觉地往江棉棉的小腹上瞟。 江棉棉全身都很瘦,但似乎小腹確实没有那么平坦了。 孕妇立刻笑了起来,一副我懂的表情。 “妹子,你这八成是又怀上了!我刚怀上的时候就是这样,吃嘛嘛不香,闻到点油味就想吐,整天没精神。” 江棉棉整个人都愣住了。 怀……怀上了? 她?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按照他们说的,她一直在跟萧凌寒闹,没有同房怎么怀孕啊。 “不会吧……” 那位准妈妈看著她疑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哎呀,你都生过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糊里糊涂的。” “这种事你自己身体没感觉吗?” 江棉棉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什么? 她失忆了啊! 她连自己是怎么生下小诺的都忘了,哪里知道怀孕是什么感觉! 就在江棉棉想不明白的时候,萧凌寒拿著掛號单,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掛好了。” 他將那张薄薄的单子递给江棉棉。 江棉棉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护士就走了过来。 护士看了一眼他们。 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是来检查二胎的。 都没多问,直接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过一个透明的塑料小杯,塞到了江棉棉手里。 “来,先去接个尿。接完之后去一號窗口排队抽个血,咱们先测一下hcg,看看是不是怀孕了。” 第85章 萧凌寒觉得检查大脑更重要 江棉棉没想到护士竟然没有先询问她的情况,反而让她先验尿验血確定是不是怀孕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凌寒。 然而此刻萧凌寒那张俊朗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看不出喜怒。 江棉棉鼓了鼓腮帮子,心想萧凌寒是不想让她检查? 实际上萧凌寒是觉得不该先检查怀孕。 他想到江棉棉出车祸失忆的事。 就认定最要紧的应该是先去做关於大脑的检查。 怀孕可以放在最后。 毕竟大脑的问题比怀孕严重! 护士见他们俩一个发愣,一个面无表情,谁都没有动作,顿时就有点不耐烦了。 “哎,你们快点啊!”她催促著江棉棉,“赶紧去接,要是没怀孕,还得赶紧安排做肠胃检查,排除胃癌肠癌一类的。” 胃癌肠癌? 萧凌寒听到这几个字,眉头拧的更死了。 护士的话提醒了他,江棉棉以前吃饭就不怎么规律。 家里人说她总是犯肠炎。 而肠炎也容易吐…… 如果江棉棉忽视肠炎,任由发展成胃癌…… 萧大营长突然发散了一下思维,弄得自己是越来越担心,根本顾不上什么怀孕不怀孕的事了。 “要不……先去检查其他的?”萧凌寒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然而这句话落入江棉棉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 江棉棉有些鬱闷。 萧凌寒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让她做怀孕检查? 让她先去检查別的? 难道……萧凌寒觉得如果她怀孕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是他的? 也是。 按照葛秀云和那个小护士的说法,她一直在闹离婚,甚至不惜撞车寻死。 在萧凌寒眼里她不就是一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想到这些,江棉棉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怀孕这件事一旦有了误会,那可就太麻烦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就在这气氛尷尬凝滯的时候,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小诺不干了。 他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妈妈好像不开心了。 爸爸这个笨蛋,又说错话了! 小诺觉得是时候让他这个聪明的宝宝出手,来决定家庭的未来了! 只见小诺宝宝迈开小短腿,走到萧凌寒面前,仰著小脸,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 不能听爸爸的! 接著,他转身就抓住了江棉棉的手,拉著她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小傢伙的动作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的。 萧凌寒见状,心里一急,连忙跟了上去。 “小诺,你別乱来!” 小诺回头,给了他亲爹一个我才没乱来的眼神。 然后在心里开始疯狂摇头。 笨蛋爸爸!看不出来我这是在帮你啊! 你以为妈妈为什么会噁心想吐? 这是二胎宝宝在打信號啊! 哼哼,就你这么笨,要是没有二胎宝宝这个筹码,你以为妈妈还会要你吗? 江棉棉也看懂了小诺是想让她先去验证怀孕的事情。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一脸焦急的萧凌寒,心里虽然还堵著气,但还是耐著性子解释了一下。 “萧凌寒,尿检和血检都需要时间出结果。等结果的时候,我正好可以去做其他的检查,这不衝突的。”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那对一直看热闹的夫妻也笑著开口劝道。 “是啊,军官同志,別心急嘛。” “检查都要一个一个来的,先让你媳妇测一下是不是怀孕,你们也好有个准备,我们当时也等了好久呢。” “没错,孕检是轻鬆的,听你媳妇的吧。” 听著周围人的劝说,萧凌寒这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確实是太著急了。 只想著棉棉的脑袋,把其他事情都忽略了。 他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些: “好,那一会儿抽完血,我再带你去看神经內科,必须检查清楚,脑袋千万不能再出问题。” 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江棉棉听著,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稍微淡了些。 於是,在小诺的护送下,江棉棉拿著那个小塑料杯,来到了洗手间这边。 不过她正要推门进去,却发现身后跟了两个小尾巴。 萧凌寒和小诺,父子俩跟门神似的,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 江棉棉有些哭笑不得。 转过身,笑著对他们说: “里面没有坏人,你们不用这样跟著我。” 然后,她又特意蹲下来,认真地看著小诺的眼睛。 “小诺,你是男孩子,在外面上厕所,一定要进男厕所,不能跟妈妈进女厕所,记住了吗?” 小诺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睛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妈妈好厉害! 连这个都知道! 不像爸爸! 小诺想起来,有一次爸爸带他出去玩,他突然想拉臭臭。 爸爸就直接把他拎到一棵大树旁边,让他蹲在树后面解决。 等他拉完了,爸爸就在地上隨便找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给他擦屁股。 那一次,石头都弄得他的小屁股痛痛的! 还是妈妈好! 妈妈才不会让他用石头。 江棉棉完全不知道儿子小脑袋里正在进行著怎样的父爱对比。 她嘱咐完儿子,便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江棉棉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是有些苍白,但气色似乎確实不像生病的样子。 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吗? 她失忆了,连小诺是怎么来的都忘了。 怀孕,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还有她的小满会喜欢弟弟妹妹吗? …… 家属院这边。 田老太太打完那个恶毒的举报电话后,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跟葛秀云讲了下进度,葛秀云就说现在家属院的军嫂多,让她赶紧去家属院里跟大家说江棉棉的事。 所以她就揣著一肚子坏水,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家属院的大榕树下。 临近中午的阳光正好,好几个军嫂正坐在一起,一边纳鞋底,一边绣花聊天。 田老太太看准时机,凑了过去,先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哎哟……老了,老了,真是不懂现在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嘍……” 她这一声长吁短嘆,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军嫂们都知道她因为欺负江棉棉不成,反倒要被遣返回老家的事。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终於,一个跟田老太太关係还算过得去的军嫂开了口。 “田婶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说什么胡话呢?” 田老太太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睛都亮了起来,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你们知道,我这次为什么非要被送走吗?” 眾人一听有內幕,手里的活儿都停了,纷纷笑著问她为什么。 田老太太见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这才一拍大腿,掷地有声地说道: “因为我发现萧营长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86章 报告出来,自己看 家属院的军嫂们最喜欢听的就是別人家的秘密。 此刻看田老太太这副样子,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秘密啊?” “田婶子,你快说啊!” 几个年轻点的小媳妇已经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但也有几个年长些的跟江棉棉关係还可以的军嫂,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田婶子,可不能乱说话。” “是啊,萧营长那么正直的一个人,他能有什么秘密?你可別是自己要走了,就往他身上泼脏水。” “没错,我们都信得过萧营长的人品。” 几个军嫂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田老太太不要污衊萧凌寒。 田老太太重重地嘆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唉,你们说得对,萧营长当然是没问题的!”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阴狠。 “这有问题的是江棉棉!还有那个小诺!” 一听这话,大家更是议论纷纷。 “江棉棉前面闹事,我们都知道她那脾气確实不好。” “可小诺这孩子多乖啊,又懂事又可爱,他能有什么事?” 田老太太冷哼一声,抱著胳膊,终於拋出了那个她酝酿已久的重磅炸弹。 “我告诉你们,小诺……根本就不是萧营长的亲生儿子!”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大榕树下炸开。 所有军嫂都嚇了一跳,手里的针线活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 “田婶子!你疯了!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这可是要命的谣言!会毁了萧营长的!” 大家纷纷开口,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一个跟江棉棉家住得近的军嫂更是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要是小诺不是亲生的,萧营长能把他当眼珠子疼?” 另一个也跟著点头,“就是啊,我们都看在眼里,萧营长对小诺那份心,比亲爹还亲!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对对对,小诺发烧想吃肉包子,萧营长跑了多远的路去镇上给他买?这份心装不出来的!” 田老太太听著她们的反驳,一点也不慌。 她一撇嘴,脸上全是鄙夷。 “哼,我跟你们说,这才是江棉棉那个女人最阴毒的地方!她就是把所有人都骗了!连萧营长都蒙在鼓里!” 田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指手画脚起来。 “你们都好好想想,仔细看看!小诺那张脸跟萧营长有几分像?” 这话一出,有人迟疑了。 “好像……是不太像。” 但立刻就有人反驳: “小孩子家长得快,哪看得准。再说我觉得眉眼还是有点像的。” 田老太太立刻抓住了话头,“像什么像!都说小孩子跟谁生活得久了,就会长得像谁!小诺天天被萧营长抱著,你们看著眼熟罢了!” 她看大家似乎有些动摇,又加了一剂猛料。 “你们再想想萧营长是什么人?那可是军区的精英脑子多聪明,多厉害的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暗示。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小诺那种……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 这话太诛心了。 军嫂们顿时都沉默了。 是啊……萧营长那么优秀,怎么孩子会有缺陷呢? 虽然大家都不愿意相信,但田老太太的话就像一颗毒种子在她们心里生了根。 “好像……她说得有点道理。” “难道……江棉棉真的这么坏?” “天哪,要是真的,那萧营长也太可怜了!” 议论的风向渐渐变了。 田老太太看她们都信了自己,时机已到。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萧营长啊!被这么一个毒妇骗得团团转!我也可怜啊,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要被江棉棉那个女人赶尽杀绝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看著眾人,开始攛掇起来。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萧营长被矇骗啊!这种水性杨花,败坏我们军区门风的女人,就该抓起来!我们现在就去找领导,让领导们做主,把江棉棉抓起来!” 有些军嫂被她说得义愤填膺,觉得田老太太说得没错。 但也有几个军嫂,特別是跟张秋花关係好的那几个,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这老太婆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要被遣返的时候闹,这里面肯定有鬼! 其中一个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拔腿就往张秋花家跑。 …… “什么?那个老不死的敢这么说?!” 张秋花正在家里和面,准备中午包素馅饺子,一听这话手上的麵粉都来不及擦,整个人都炸了。 她把麵团往案板上重重一摔,怒吼道: “她敢造谣棉棉跟小诺!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说完,张秋花直接衝出了家门,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大榕树下。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人群中央哭天抢地的田老太太。 “田老婆子!你个满嘴喷粪的狗东西!” 张秋花怒骂一声,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揪住田老太太的头髮。 “啊——” 田老太太没想到张秋花说动手就动手,疼得尖叫起来。 “你敢胡说八道!你敢污衊棉棉和小诺!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张秋花气疯了,抓著田老太太的衣领,两个人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你抓我一把脸,我扯你一下头髮。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周围的军嫂都嚇傻了,想上去拉架,可这两人打得太厉害,根本插不进手。 “別打了!別打了!” “快去人啊!快去找司令!找政委!”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就往办公楼的方向跑。 …… 司令办公室里。 周震霆刚掛断一个电话,脸色铁青。 电话是稽查科打来的。 那边说接到实名举报,举报江棉棉背叛军婚,生活作风有问题,还说……萧凌寒的儿子小诺並非其亲生。 稽查科的人对此高度重视,已经派了五个人前往妇幼保健院,准备將江棉棉直接带走进行调查! “胡闹!现在去妇幼保健院抓人,那不是要毁了江棉棉!” 周震霆一拍桌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立刻对著门口大喊:“汪建国!” 他的勤务兵汪建国立刻跑了进来。 “司令!” “你马上去开车!去妇幼保健院!无论如何,都让萧凌寒把稽查科的人给我拦下来!就说事情还没查清楚,不准他们乱来!” “是!” 汪建国领命,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只是他前脚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人猛地撞开,一个家属院的军嫂连气都喘不匀。 “司……司令!不好了!出事了!” 周震霆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没好气地吼道: “鸡毛蒜皮的这种事还要我管?” “不是啊司令!”那军嫂急得快哭了,“是……是家属院的人打起来了!为了萧营长家的事!” “她们说……说小诺那孩子,不是萧营长的……” 周震霆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来,我只能先去看看了。” …… 妇幼保健院这边。 江棉棉和萧凌寒对家属院和司令部发生的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她把尿检的样本交给了护士,然后就在萧凌寒和小诺的陪同下,去抽了血。 针头拔出来,萧凌寒立刻拿过棉签,小心翼翼地按在她的胳膊上,力道不大不小。 江棉棉正准备说可以去其他科室检查了,刚才那个收样本的护士就拿著一张单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护士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將那张化验单递到江棉棉跟萧凌寒面前。 “同志,你先自己看看。” 第87章 弱阳性就是有可能怀孕啦! 江棉棉和萧凌寒同时看向那张薄薄的化验单。 空白的第一行是简单的数字跟一长串医生专用字体写的正常。 但最后一行,是黑色原子笔画的大大的“弱+”。 看到加號,江棉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上学的时候,没少跟著医科大的同学去旁听,这种最基础的化验单,她一眼就看懂了。 弱加號的意思就是弱阳性,这代表著她有可能怀孕了。 可是……萧凌寒不懂。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指著那个小小的加號,眉头紧锁地问护士: “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护士看了看他一身正气的军装,又看了看他英俊却充满困惑的脸,再想想他都已经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竟然连这个都不懂。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同志,你……真不明白啊?” 护士的笑让萧凌寒更加疑惑了。 他应该要明白什么? 这上面又没写他能看懂的字,就一个符號。 站在他腿边的小诺急得不行。 他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矮! 爸爸妈妈都看到了,就他看不到! 小傢伙一著急,踮起脚尖,伸出小手,竟然一把从萧凌寒手里將那张化验单夺了过来。 动作快得惊人。 萧凌寒都愣了一下。 小诺低头看著那张单子,看著上面那个小小的加號,他先是眨了眨大眼睛,紧接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看懂了! 好开心呀! 之前跟著秦天牧叔叔的时候,他看过秦叔叔给別的军官叔叔解释这种化验单。 加號,就代表阳性! 代表妈妈的肚子里可能有一个小宝宝了! 他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更开心的是…… 爸爸这个大笨蛋,居然看不懂! 在知道妈妈怀孕这件事上,他贏过爸爸了呢! 小诺开心的捂著嘴巴,眼睛都笑弯了。 萧凌寒低下头,看到小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开心表情,再看看旁边神色复杂的江棉棉,他更不明白了。 他不敢问江棉棉,就直接问儿子: “你笑什么?你才四岁,你懂这个化验单?” 小诺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心里的小人儿叉著腰: 我就是懂哦,笨蛋爸爸! 萧凌寒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服气。 他继续说: “行啊,你懂,那你说出来。” 这话一出,小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爸爸! 你明明知道我不能说话! 你就是故意欺负我! 父子俩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 江棉棉生怕萧凌寒再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小诺。 她赶紧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片沉默。 她看向护士,语气温和地开口: “护士同志,你还是跟我爱人解释一下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这个人,不太懂这些。” 护士听到江棉棉都这么说了,这才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认真解释起来。 “是这样的,同志。现在尿检的化验单上显示的是弱阳性。” “也就是说有八成的可能是怀孕了。” “当然这只是初步检测,具体的还要等一会儿血检的结果出来,找我们妇科主任再最终確认一下。” 怀孕了?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萧凌寒的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江棉棉平坦的小腹上。 她……可能怀孕了? 可是…… 萧凌寒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在他的记忆里,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同房过了。 如果不是跟他同房…… 那她怎么会怀孕? 萧凌寒的眉头越拧越紧,他看著江棉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就在他准备开口问江棉棉,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印象的时候。 “萧营长!”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 萧凌寒猛地回头,就看到汪建国正扶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苍白地朝他跑过来。 “萧营长!我……我差点把车都跑报废了!” 汪建国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萧凌寒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总算……总算在稽查科的人来之前找到你了!” “稽查科?” 萧凌寒愣住了,“怎么回事?” 江棉棉也看向汪建国,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著书里的剧情。 不对啊。 书里萧凌寒是个绝对正面的人物,正直无私,功勋卓著,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需要惊动稽查科的错误。 怎么这里会提到稽查科? 汪建国的目光在江棉棉和小诺身上扫过,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和为难。 他拉著萧凌寒的手,想把他拽到一边去。 “营长,那个……我们还是去那边说。”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有些事……不方便嫂子和小诺听。” 这话一出,萧凌寒的脸色更冷了。 有什么事是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不能听的? 而江棉棉的心则猛地沉了下去。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去旁边听! 现在正是她等孕检结果的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巨大。 有什么事她必须在现场! 她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这样才有机会为自己解释证明。 想到这里,江棉棉上前一步,直接对汪建国说: “这位同志,你要说的事,我也想听。” 汪建国顿时纠结得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萧凌寒,用眼神示意。 他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营长,是……是关於嫂子和小诺的。” 他的意思是正因为是关於她们的,才更不能当著她们的面说啊! 可江棉棉一听到“关於她跟小诺”,心里那根弦就彻底绷紧了。 她真的著急了! 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眨了眨眼睛,手指捏著萧凌寒的一点点袖子,轻轻晃了晃。 然后声音放得很软,用最温软的声音跟萧凌寒撒娇: “萧凌寒,我也想听。你让我也听一下,好不好嘛?” 汪建国在一旁看著,整个人都傻了。 他心里疯狂死后: 嫂子,你撒娇没用的! 谁不知道萧营长是铁石心肠! 以前他妹妹过来,撒娇的时候声音比你还腻人,萧营长眼睛都不眨一下,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汪建国觉得萧凌寒百分百会冷著脸拒绝。 已经准备好去旁边匯报情况了。 可是,他刚这么想完。 就看到他那如同钢铁一般坚毅的营长,竟然……点了点头。 萧凌寒低头看著江棉棉,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明显能听得出一点纵容: “好。你跟小诺一起听。” 第88章 萧凌寒,你相信江棉棉的孩子是你的吗? 汪建国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傻傻地挠了挠头。 不是吧? 这还是那个铁面无私冷酷到底的萧营长吗? 底线呢? 原则呢? 怎么嫂子隨便晃晃袖子,软软地喊一声,就什么都答应了啊! 汪建国还在风中凌乱,萧凌寒那冷得像冰刀子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 “说。” 一个字简单又直接,冷的让人骨头髮寒。 汪建国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他赶紧看了一眼周围,见那名护士还在整理东西,注意力没在这边,这才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匯报。 “萧营长,嫂子,是这样的,今天一早稽查队接到实名举报,说……说嫂子背叛军婚。” 江棉棉的眉心瞬间拧紧。 听到这话她立刻就明白了。 肯定是昨晚沈若初那个该死的电话惹出的祸事! 沈若初人远在北城,她想证明自己跟那个男人毫无关係,没那么容易的。 必须儘快联繫上萧明月,让她帮忙作证! 江棉棉的脑子飞速运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对策。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汪建国又说了一句让她血液倒流的话。 “而且……举报人不止说了嫂子和那个叫沈若初的男人有关係。” 汪建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他还说……说小诺……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什么?!” 江棉棉这下是真的怒了! 质疑她可以,她可以想办法自证清白。 但他们怎么敢质疑小诺的身世! 这群人真是太恶毒了! 她愤怒地抬头看向萧凌寒,胸口剧烈起伏,刚想说点什么。 萧凌寒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他看著汪建国,脸色冷峻,声音沉得像块铁。 “我是营长,我的妻子和儿子,就算稽查队要查也必须先通过我。” 他没有直接反驳,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不点头,谁也別想动江棉棉和小诺一下! 江棉棉也明白萧凌寒是要维护她跟小诺了。 她躁动不安的心,忽然就被这句话给安抚了下来。 在心里,默默地给萧凌寒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脑子不转弯,但在保护家人这件事上,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 等確认怀孕后,她一定……一定好好跟他一起回忆。 把他们怎么有的第二个孩子,都说清楚。 江棉棉这边正在心里给萧凌寒疯狂加分。 汪建国却急得快哭了,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营长,嫂子,要是一般的稽查队过来,我根本就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跑来通知你们了。” 江棉棉一愣。 “什么意思?”她追问道,“难道来的稽查队,还能不顾及萧凌寒营长的身份?” 这不合常理。 按照部队的规定,萧凌寒是营级干部,稽查队就算要调查家属,程序上也必须先跟他本人沟通。 直接绕过他抓人调查,那是不可能的。 “嫂子,你有所不知啊!”汪建国急得直挠头,“这次负责处理举报的,是咱们部队里出了名的將门虎子裴国栋!” 他看江棉棉和萧凌寒似乎对这个名字不熟,赶紧解释。 “裴国栋的外號叫『疯狗』!他爸是某集团军的军长,他那个家世是非常的显赫。从他来海岛,就一直在稽查队里横著走,谁的面子都不给。” “你不知道,他调查起事情来六亲不认。之前连周司令都敢直接带走问话!所以这次周司令才特地让我赶紧过来通知你们,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裴国栋? 江棉棉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人! 空间里那本书里清清楚楚地提过他。 裴国栋是书里的深情男四號,同时也是女主角苏挽月的顶级舔狗,超级疯狗! 为了苏挽月,他什么都敢做。 未来小满黑化后绑架苏挽月,就是裴国栋被苏挽月三言两语利用,亲手將小满送进了更深的深渊,进一步推动了小满的悲剧。 江棉棉从心底里厌恶这种没有自我,为了个女人就顛倒黑白的恋爱脑。 但现在她更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裴国栋的父亲是军长,家世背景比萧凌寒还要硬。 他现在过来,如果就凭著举报人的几句话,硬要摁著头说她背叛军婚,说小诺不是萧凌寒的孩子…… 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小诺可能会被打成野种,跟萧凌寒彻底分开。 以后他也会抬不起头,处处受人欺负。 还有,將来她把小满接回来,小满在国外长大的经歷,也极有可能被裴国栋这种人当成攻击的靶子,被他们肆意为难! 江棉棉深吸一口气,她很清楚这一次,她退无可退。 她必须为自己也为小诺,反击证明清白! 萧凌寒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他听完汪建国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冷哼一声。 “我萧凌寒的媳妇和儿子,我自己会护著。” 他看向医院走廊的尽头,语气坚定: “让那个裴国栋放马过来。” 他就算是不当兵了,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诺伤害江棉棉! “营长!” 汪建国急了,“你可千万別跟他对著干啊!人家背景硬,万一真在你的档案里搞点小动作,你以后还怎么升职?怎么回北城?” 汪建国的提醒很现实。 江棉棉也皱起了眉。 萧凌寒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岛上,他还有大好的前程。 如果现在因为这个男四號的刁难,影响了他的仕途,那就太不值当了。 江棉棉正想拉住萧凌寒,跟他商量一下对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裴国栋带著四个身穿稽查制服的队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裴国栋的个子很高,將近一米八五,长相也確实出眾,但那双桃花眼里透著一股子邪气,显得有些妖冶。 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看到江棉棉和萧凌寒时,脸上那点散漫瞬间收敛,变得严肃无比。 江棉棉不知道的是,裴国栋对她的印象极差。 一方面是因为苏挽月在信里不停地跟他抱怨,说萧凌寒的媳妇如何如何不是东西,如何如何欺负其他女同志,像个女神经病。 另一方面是他也听说了江棉棉在岛上一直闹离婚的“光荣事跡”。 在他看来,这种女人就是不安分,就是水性杨花。 所以接到田老太太的举报电话,他就把苏挽月之前写信给的文件也找了出来。 认定了小诺不是萧凌寒的孩子! 此刻,裴国栋走到几人面前,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调查令,举到萧凌寒面前。 “萧凌寒,我接到举报,需要带你的家属江棉棉回稽查队问话。” 这语气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强硬的通知。 萧凌寒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江棉棉和小诺身前。 他冷冷地看著裴国栋: “营级干部的妻子,你们稽查队说动就动?” “呵。”裴国栋冷笑一声,气焰囂张至极。 “別说营长的媳妇,就是司令的媳妇,有问题老子也照抓不误!” 说完,他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到了萧凌寒的胸前。 “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这个好媳妇,当年怀著这个孩子的时候,时间上到底有没有问题!” 江棉棉猛地一愣。 她怀小诺的时候,时间上能有什么问题! 她皱著眉,想要看看文件。 这个时候护士又走了过来,对江棉棉说: “同志,主任让你进去,她先给你把个脉看看是不是真怀孕了!” 听到这话,裴国栋突然笑了,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著萧凌寒,说: “萧凌寒,你还陪她检查是不是怀孕?你知不知道这个江棉棉三个月前跟沈若初在北城招待所里,被人当成耍流氓的抓过?” **************** 写到裴国栋,好想给他一巴掌! 继续求一波五星好评! 第89章 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 江棉棉的眉头瞬间拧紧,诧异地看著裴国栋。 她怎么可能会跟沈若初被当成流氓抓过? 如果真有这么大的事,萧明月不可能不告诉她。 这是看她失忆了,泼脏水欺负她是不是? 江棉棉心底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萧凌寒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管江棉棉跟別的男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但裴国栋在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就是想逼死江棉棉! 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一股暴戾的杀气从萧凌寒身上迸发出来,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就在他准备拔枪对著裴国栋的时候。 小诺突然伸出小手,用力扯了扯萧凌寒的袖子。 萧凌寒浑身一僵,垂眸看去。 父子俩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有默契,但此时此刻,他们只对视了一眼,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萧凌寒知道儿子是要他抱起来。 他虽然不確定小诺想做什么,但他知道,现在他应该无条件配合儿子。 於是在眾人惊疑的目光中,萧凌寒弯腰,一把將小诺抱了起来,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裴国栋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嘲讽。 “萧凌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连军人的基本气节和判断力都没了!” 他说完萧凌寒,又將矛头对准了江棉棉,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江棉棉,你到底……”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小诺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裴国栋的脸上。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 那张还带著奶膘的小手掌,直接在裴国栋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印子。 小诺奶萌奶萌的小脸上写满了滔天的怒火。 他真的好生气! 这个坏叔叔欺负他不会说话! 欺负他爸爸嘴笨不会吵架! 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还敢怀疑他不是爸爸的儿子! 他要打得这个坏蛋只会拉粑粑! 而裴国栋,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的军长之子,稽查队的风云人物,竟然会被一个四岁的小屁孩当眾扇耳光! 他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气得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愤怒地瞪著小诺,想破口大骂一声“野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骂出来实在有失他將门虎子的身份。 江棉棉看到儿子的神操作,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先是飞快地给了儿子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然后,看向满脸羞愤的裴国栋,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无辜又甜美的弧度。 她不知道自己失忆的这五年里,有没有被人当成软柿子捏过。 反正她十九岁之前,可是谁都敢收拾的! 於是,就看到江棉棉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真诚。 “哎呀,这位同志,真是对不住,打疼你了吧?” 她说著,还往前走了一步,“我替我儿子给你揉揉啊。” 萧凌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棉棉怎么能给別的男人揉脸? 小诺也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妈妈,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旁边的汪建国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嫂子这不是气糊涂了吧? 怎么还帮著外人揉脸? 不怕我们营长对你的误会更深啊? 然而,就在他们想完的下一秒。 只见江棉棉扬起手。 “啪!”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裴国栋的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裴国栋整个人都往后踉蹌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走廊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而江棉棉呢,就仿佛没事人一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还用那种特別甜腻的声音说: “哎哟,真不愧是將门虎子呢,这脸皮真的跟钢铁一样厚实呀。 看来我得多用点力气揉揉,我们家小诺刚才打的那个痕跡才不会留下。” 说著,她手腕一翻,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下好了,裴国栋英俊的脸上,一边是小小的五指印,另外两边是两个清晰的、交叠在一起的大人巴掌印,红得发紫,对称又滑稽。 裴国栋气得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是给我揉揉?” 江棉棉特別真诚地点了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无辜极了。 “是啊,不是揉吗?难道裴同志觉得我是在打你吗?” “这怎么可能呢?我可是一个传统的小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呢。” 她一脸纯良地补充,“我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力气打人呢。” 说完,她还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汪建国。 “不信你问问小汪同志,我像是会打人的人吗?” 汪建国看著裴国栋那张已经肿起来的脸,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他內心在疯狂嘶吼: 嫂子!太厉害了! 连疯狗都敢当眾左右开弓地扇! 简直是我的偶像! 但他表面上,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非常配合地对裴国栋说: “对……对啊,裴同志,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们嫂子……她从来不会打人的。” 裴国栋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炸了。 江棉棉却趁机又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吧,我打人真不是这样打的。要不,我给你示范一下,让你知道我真正打人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 她说著,还扭头看向旁边那个已经看傻了的护士。 “这位同志,你长得这么漂亮,一看就是一身正气,绝对是咱们医院的栋樑之才。 你刚才陪我做检查,一定知道我的力气有多大,对不对?” 护士早就被江棉棉那几句“漂亮”、“一身正气”、“医院栋樑”给夸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她立刻挺起胸膛,对著裴国栋义正言辞地说: “是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隨口污衊人呢! 我们江同志刚才明明就不是在打你!” 她顿了顿,还特別热心地提议: “你要是不信,我来给你作个见证,让她再『揉』一次给你看看!” 裴国栋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翻白眼。 再让她“揉”一次? 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还要不要在部队里混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用了!” 江棉棉立刻追问,语气天真又执著: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再给你揉揉啦?所以你会跟我家小诺计较刚才他打你的事情嘛?” 裴国栋咬著后槽牙,屈辱地吐出两个字: “不会。” 话音刚落,江棉棉脸上的笑容倏地一下冷了下来。 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充满了压迫感。 “好,既然不计较,那该我跟你计较了,请你给我儿子道歉!” “为你刚才污衊他不是萧凌寒的亲生儿子,立刻,马上,道歉!” 她顿了顿,眼底一片狡黠: “至於你污衊我的事,我这个人,心胸可没有我儿子那么大度。” “我现在,就要打电话给第五军区最高领导,向他实名举报你,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恶意誹谤军属!” 裴国栋彻底傻眼了。 这不对啊! 他明明是来抓人审问的,怎么现在反倒像是被江棉棉给按在地上审判了? ********** 打裴国栋的巴掌虽迟但到! 第90章 是的,你媳妇怀孕了 裴国栋身后,一个稽查队的队员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在裴国栋耳边提醒。 “裴队,別在医院闹了,影响不好。” “先把人带回去,这里人多眼杂,对我们稽查队的形象有损。” 裴国栋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的疼。 可比起脸上的疼,心里的屈辱更甚! 他咬了咬牙,想找回场子,就对著江棉棉冷声说: “你想打电话可以,那也要跟我回部队再说!” 说完,他又將视线转向一旁气场骇人的萧凌寒。 “还有你,萧凌寒!你跟这个孩子,也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裴国栋的话音刚落。 “咔噠。” 一声金属的轻响,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 萧凌寒面无表情,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不带一丝犹豫地对准了裴国栋的额头。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们会回去。但不是被你押回去。” 裴国栋瞳孔骤然一缩。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凌寒。 全军区最守规矩的萧凌寒,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人动枪! 他气得浑身发抖,咬著牙想骂人。 “萧凌寒!你身为营长,竟然拿枪对著自己的同志!你疯了!我一定会关你禁闭!” 萧凌寒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会不会受处罚,是我的事。你,还没有资格威胁我。” 江棉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高大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漾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失忆前的她,真的会討厌这样的男人吗? 这边裴国栋到底还是怕了。 他不想跟萧凌寒这个疯子真的在医院里火拼。 传出去,他也会受处罚的。 於是就看到裴国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萧凌寒,你够狠!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我在军区大院看不到他们母子跟你,你的军人生涯也不用要了!” 撂下狠话,他就要转身带人离开。 “裴国栋,你等等。” 江棉棉清甜的声音突然响起。 裴国栋猛地回头,不耐烦地瞪著她: “你还想干什么?!” 江棉棉慢悠悠地揉了揉自己刚才打人打得发麻的手腕。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裴国栋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警惕。 江棉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裴国栋同志,別紧张嘛。”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裴国栋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如果你回去之后,敢诬告我家萧凌寒……” 她说著,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裴国栋的肩膀。 裴国栋身体一僵。 江棉棉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冰冷又甜蜜的声音,说: “那我就让你的苏挽月,天天哭哦。” 这下裴国栋彻底愣住了。 他震惊地看著江棉棉,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你想动她?江棉棉,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江棉棉直起身,无辜地点了点头。 “是你们先欺负我的。我刚才不都说了嘛,我是一个传统又柔弱的女人。” “我打不过你这样的將门虎子,就只能跟其他人聊聊了呀。” 她说完,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甜美的微笑,转身走向萧凌寒。 对著萧凌寒,她的声音又变得甜腻腻的。 “萧凌寒,我们做完检查再走吧,好不好?” 萧凌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起枪,惜字如金地点了点头。 “好。” 裴国栋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棉棉的背影一眼,转身带著他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稽查队队员,狼狈地往楼梯间走去。 下楼的时候,两个队员终於没忍住。 “裴队……刚才江棉棉打你……疼不疼啊?” “是啊裴队,那两巴掌听著都响。” 裴国栋捂著自己肿起来的脸,心底一阵烦躁。 疼! 当然疼! 那会儿也真的快气疯了。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摸到脸,脑子里就浮现出江棉棉刚才的样子。 她威胁他的时候,明明说著最恶毒的话,可那张脸却漂亮得过分。 该死! 他竟然觉得她威胁的时候,比苏挽月还好看? 他真是疯了! 太对不起苏挽月了! …… 医院走廊里。 裴国栋他们一走,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了。 江棉棉从萧凌寒怀里接过小诺,在他的小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 “小诺真棒!我的小诺是男子汉!” 她抱著儿子,柔声安抚。 “小诺放心,妈妈才不怕他们的调查,有妈妈在,谁也別想欺负你。” 小诺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地抓著妈妈的衣襟。 安抚好儿子,江棉棉才抬起头,看向萧凌寒。 她脸上的甜美和娇俏都收了起来,神情变得异常认真。 “萧凌寒,小诺是你儿子的事,你相信的,对不对?” 萧凌寒没有丝毫犹豫,沉声点头。 “嗯。” 他看著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怎么做。” 江棉棉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嗯”了一声,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萧凌寒信她信小诺,那一切就都好办。 旁边的护士总算回过神,催促道: “江同志,你快进来吧,赶紧再看看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这可是大事。” 江棉棉点了点头,这次她拉著萧凌寒,抱著小诺,一起走进了妇科主任的办公室。 刚才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办公室里的中年女主任自然也听到了。 她看了看萧凌寒,又看了看江棉棉,没多说什么,只是沉著脸开口。 “坐吧,手伸出来。” 江棉棉依言坐下,將手腕递了过去。 萧凌寒抱著小诺,就站在她身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女主任的手指搭在江棉棉的脉搏上,闭著眼睛,表情越来越严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点了点头。 “確实是喜脉,滑脉很明显,是怀孕了。” 江棉棉唇角动了动。 真的怀了? 女主任推了推眼镜,看著她问道: “你记得你们上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吗?我好给你算一下孕周。” 江棉棉蹙起了眉。 她失忆了怎么可能记得。 她摇了摇头。 主任便將目光转向了萧凌寒。 “萧营长,你总该记得吧?” 萧凌寒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片刻后,他沉声回答。 “上一次,是一年前。”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女主任气得直接笑了出来。 “一年前?萧营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一年前同房,她现在才怀孕?你这意思是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萧凌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没想到医生会是这个反应。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他怀里的小诺在听到主任的话之后,瞬间气得小脸通红! 他猛地转过身,气鼓鼓地对著萧凌寒的胸口就捶了一拳! 笨蛋爸爸! 捶完爸爸,小诺又立刻扭过头,焦急地看著主任,伸出小手指著她桌上的一叠白纸和一支钢笔。 江棉棉和主任同时愣住了。 “小诺,你要做什么?” 主任也一脸疑惑:“小朋友,你要纸和笔做什么?” ———————— 小诺大魔王:人形监控上线了。 小满:哥,要不別画了。咱跟凌锐爸爸过? 第91章 还是我妈妈厉害 小诺先是淡漠地看了主任一眼。 然后又可爱的对著江棉棉眨了眨眼睛,小脸上写满了“妈妈別担心,宝宝有分寸”。 江棉棉瞬间就看懂了。 她温柔地揉了揉小诺的脑袋,“那小诺就在一旁画画,不著急的哦。” 小诺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著乖巧地爬上旁边的椅子,拿起钢笔,像模像样地开始在白纸上涂画。 可刚画了一笔,他又抬起头,用凉凉的眼神瞥了自家爸爸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萧凌寒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一旁的女主任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家这孩子,还真是两副面孔。对他妈妈一个样,对他爸爸又是另一个样。” 萧凌寒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止两副面孔。 这小傢伙还会演戏,而且在他妈妈面前演得好得很呢。 就在小诺专心画画的时候,女主任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她看著江棉棉,压低了声音提醒。 “江同志,刚才外面的动静,我们办公室里都听到了。” “你们两口子可一定要想清楚。別这一胎的来歷还没弄明白,最后给你自己落个背叛军婚的罪名。” 主任的话说得很重。 “你可能刚隨军不清楚,现在对军婚保护得很严格,真要定了罪,是要坐牢的!” 江棉棉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她更相信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失忆前的她再怎么作,也不可能糊涂到跟萧凌寒之外的男人发生关係。 就在医生嘆了口气,准备问问萧凌寒到底是怎么想的时候。 “咚。” 小诺突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拿著自己画好的纸,迈著小短腿跑到桌前,郑重地將纸放在了桌面上。 然后他拉了拉江棉棉的衣角,示意她先过来看。 江棉棉立刻凑了过去。 萧凌寒有身高优势,只是站在他们母子身后,就能將纸上的內容看得一清二楚。 办公室里的女主任和护士也好奇得不行,纷纷围了过来。 只见纸上画著几个奇怪的图案。 女主任最先认出了第一个图。 “这是……温度计?”她疑惑地问小诺,“是体温的意思吗?” 小诺酷酷地点了点头。 女主任又看看江棉棉,帮她分析: “你儿子的意思是,发烧?” 江棉棉看向儿子,轻声问: “是这个意思吗,小诺宝宝?” 小诺再次点头。 然后,小诺的小手指又指向了旁边的第二个图案。 那是一个画得极其传神,有著长长触鬚和六条腿的……大蟑螂。 女主任跟护士是彻底懵了。 “蟑螂?蟑螂跟发烧有什么关係?” 萧凌寒的脸黑了黑,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儿子,语气里满是嫌弃: “小诺,你四岁的智力果然不行。总喜欢画点奇怪的东西!” 小诺瞬间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他狠狠瞪了爸爸一眼! 江棉棉却从儿子的小表情里猜到了什么。 她试探著问: “小诺宝宝,你的意思是……这个蟑螂其实是你爸爸?” 小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用力地点著小脑袋,心里疯狂为妈妈鼓掌。 还是我妈妈最厉害! 一下子就懂了! 爸爸就不行了,跟蟑螂一样是笨笨噠! 萧凌寒的脸更黑了,他鬱闷地沉声问: “我为什么是蟑螂?在你眼里你爸爸就只能当蟑螂?” 小诺冲他挑了挑眉。 不然呢?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江棉棉则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萧凌寒。 她终於想起来了,之前她要粉刷墙面,小诺就要在墙上全家福里画一只大蟑螂。 原来在儿子心里亲爹的形象早就跟蟑螂锁死了。 同情完某个大营长,江棉棉又低头继续看图。 蟑螂的旁边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房子。 房子的门外,站著一朵花和一只蟑螂。 江棉棉顿时明白了。 “花是妈妈,蟑螂是你爸爸。然后,你爸爸带著妈妈进屋子里去了,对吗?” 小诺再次用力点头! 他还伸出小手指,指了指房子上面画著的一串数字。 萧凌寒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三个月前。”他沉声说,那是他回家探亲的日子。 他记得自己那天確实发烧了。 但是…… “我那天是探亲回家了,但我应该没有跟你在一起。”他篤定地说。 江棉棉却摇了摇头: “小诺画出来了,小诺不会记错的。我们再看看。” 她的信任让萧凌寒的心口一窒。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了画的最下面。 那里画著一扇门,门上有一条小小的缝隙。 门缝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火柴人宝宝,显然就是小诺自己。 而门缝后面…… 一只蟑螂正抱著一朵花。 那朵花的上面,还画著几滴晶莹的泪珠。 这下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了。 江棉棉瞬间就看懂了。 “轰”的一下,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萧凌寒的耳朵也跟著红了。 他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震惊。 接著严肃地看著儿子,声音都有些不稳了: “你那天……为什么偷听爸爸妈妈墙角?你確定你真的听清楚……” 话还没问完。 “哎呀!” 江棉棉已经羞恼地抬手,狠狠在萧凌寒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她又气又恼地瞪著他,压低了声音: “你別再问了!” 儿子都听见了! 萧凌寒,你再问下去,我还怎么面对儿子! 被她这么一凶,萧凌寒非但没生气,心里竟然还忍不住有些高兴。 他记得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江棉棉就是这样。 会对他发脾气,会凶他,会掐他。 她还跟他说过,她只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才会这样。 可是后来她开始对他客气,对他冷淡,不停地闹事,那种亲近的感觉就再也没有了。 现在能被她这样又羞又恼地掐一下,挺好的。 感觉心里甜甜的。 办公室里的医生和护士看著眼前这“打情骂俏”的一幕,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曖昧起来。 特別是女主任,她清了清嗓子,笑著说: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弄清楚了,是三个月前,那这孩子的孕周就好推算了。” 她拿起笔,开始在病历本上给江棉棉写孕期的注意事项。 办公室里的气氛终於从紧张尷尬,变得温馨起来。 等写好了满满一页纸的注意事项,女主任將病歷递给江棉棉。 可就在江棉棉伸手去接的时候,主任的表情突然又变得严肃无比。 她看著江棉棉,一字一句地开口。 “对了,你丈夫那天是发烧。那你这一胎……” 第92章 萧凌寒,我需要回北城一趟 看女主任突然这样说。 江棉棉跟萧凌寒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特別是萧凌寒,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盯著主任,声音沉稳却难掩紧张。 “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主任看著病历本,眉心紧锁。 她指著上面的一行记录: “这里写了,你爱人来海岛上出过车祸,虽然只是轻微脑震盪,但对孕妇来说也是不小的衝击。” 接著她又抬起头,看向江棉棉。 “而且这一胎是在你丈夫发烧的时候怀上的。” “综合这两个因素,你们这一胎……出现畸形的可能性,会比普通胎儿高最少百分之七十。” 畸形!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江棉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心臟不好的小满。 如果…… 如果她肚子里的这个宝宝,也不健康…… 江棉棉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都有些发软。 萧凌寒也愣住了。 他虽然是男人对医学一窍不通,但也明白“畸形儿”这三个字对一个家庭,尤其是一个母亲意味著什么。 那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看到江棉棉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沉默了几秒,他用一种极为理性的,甚至有些冷酷的语气问主任: “主任,畸形儿是不是……必须打掉?” 女主任沉重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我们会建议终止妊娠。这对大人和孩子,都是一种负责任的选择。” “不行!” 江棉棉猛地抬起头,死死抓住了萧凌寒的胳膊。 她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著哭腔。 “现在只是可能!只是可能而已!又不是真的有畸形!我还不想打掉孩子!” 是她的骨肉啊! 怎么能因为一个“可能”,就轻易地宣判他的死刑? 看著江棉棉倔强的模样,萧凌寒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不太会说话,更不会安慰人。 他只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江棉棉的身体和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小诺。 就算不要二胎也没什么。 可他越是沉默,表情越是严肃,江棉棉的心就越往下沉。 她觉得萧凌寒跟她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他或许…… 並不像她一样期待这一胎。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阵刺痛,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 江棉棉挣开他的手,转向主任,急切地问: “主任,有没有办法检查?我现在就要確定!我必须確定孩子的情况!” 女主任嘆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她当然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情。 “我们海岛医院的条件有限,做不了这么精密的检查。”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现在国內只有少数大城市的三甲医院,才能做这种早期筛查。我建议你这几天就安排好,儘快去北城的医院,做一个黑白b超检查,还有血清甲胎蛋白检测。” “如果检查结果显示孩子没有畸形,那你们就可以安心留下来。” “但如果……” 女主任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如果有问题,必须立刻打掉!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再怀的。” 江棉棉听懂了。 她颤抖地摸著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 是的,她必须儘快去做检查。 女主任怕江棉棉一时想不开,又转头对著萧凌寒语重心长地劝说: “萧营长,这个事情不能小覷。你爱人的情绪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你一定要劝她,理智地面对这件事。” 萧凌寒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主任。回去我就安排她去做b超。” 得到他的保证,女主任这才放心,又叮嘱了江棉棉几句,让她这几天务必保持心情稳定,不要胡思乱想。 江棉棉一一应下,道了谢。 她和萧凌寒一起,沉默地走出了医院。 直到坐上回家的军用吉普,江棉棉才稍微缓过神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浸於负面情绪里。 这个问题必须面对,也必须儘早解决。 她转头看著正在开车的萧凌寒,和后座上安静的小诺。 “b超一定要做的。” 萧凌寒目视前方,沉声应道: “嗯。你想什么时候去?” “先回部队。”江棉棉的思路清晰了起来,“先把稽查队污衊小诺和你关係的事情处理乾净。然后,我就买票回北城。” 她不能再拖了。 现在才三个月,她还能狠下心。 如果拖到四五个月,孩子在她肚子里会动了,查出来有畸形,她就真的捨不得了。 萧凌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苍白却坚决的侧脸,心口莫名地一软。 “好。” 他简短地回答,“都听你的。” …… 与此同时,家属院的家委会办公室里,气氛正剑拔弩张。 周震霆刚让家委会的把张秋花和田老太太强行分开。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裴国栋带著几个稽查队的队员,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的脸高高肿起。 周震霆一看,眉梢就是一挑。 哟。 这是被谁打了? 难道是萧凌寒? 可以啊,打疯狗就得下这种狠手! 周震霆心里暗爽。 裴国栋被周震霆那看好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捂著脸,恶狠狠地开口: “是江棉棉那个疯婆子打的!” 他没空跟周震霆掰扯,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角落里的田老太太。 “我们已经查到举报电话就是你打的!” “你现在马上拿出证据来!证明江棉棉生的儿子不是萧凌寒的!你要是拿不出来就跟我们走一趟!” 田老太太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一听要被抓走,嚇得魂飞魄散。 她连忙哭著说: “是葛老师!是葛秀云告诉我的!她妈妈以前是江棉棉家的保姆,她最清楚江家的事了!” 裴国栋眼睛一眯,立刻对旁边的战士命令: “去,把葛秀云给我带过来!” …… 半个小时后。 江棉棉和萧凌寒把车停在车库,抱著小诺简单问了下情况,便径直朝著家委会办公室走去。 他们刚走到门口,还没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葛秀云那柔柔弱弱,却又带著一丝恶毒的声音。 “江棉棉她妈妈有很严重的遗传病。” “这种病很特殊,只要江棉棉跟ab型血的男人生孩子,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天生畸形,就是会像小诺这样,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而萧凌寒他又不是ab型血。” 说完,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刚刚走进来的萧凌寒。 脸上带著一丝无辜的询问,“萧营长,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没错吧?” **************** 小诺大魔王:有点生气怎么办? 小满:哥哥,要不我飞回来,给妈妈把脉,保护二胎? 第93章 萧凌寒嫌弃葛秀云 闻言,萧凌寒皱起了眉头。 他什么时候跟葛秀云说过这种话了? 他连跟葛秀云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葛秀云看他沉默,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承认,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她故意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向江棉棉,声音却放得更柔,仿佛是在替萧凌寒解释一般。 “棉棉,你也別怪萧营长,毕竟你以前那么作,看不上他。其实……萧营长对你也是有不满的。” “他对我说了很多……” “葛秀云。” 江棉棉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棉棉身上。 她一步步走到葛秀云面前,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敢为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吗?” 江棉棉心里根本不信葛秀云的挑拨。 因为她知道,像萧凌寒这样纪律严明的军人。 根本不可能跟一个外人,还是一个他明显喜欢的女人,去抱怨自己的家事? 萧凌寒不是村口嚼舌根的三姑六婆。 葛秀云被江棉棉此刻的气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慌乱中伸出手,想去抓住旁边萧凌寒的胳膊,寻求庇护。 “萧营长……”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萧凌寒的白衬衣的袖子。 “別碰我。” 萧凌寒就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这动作乾脆利落的,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 葛秀云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更让她难堪的还在后面。 只见萧凌寒转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拿起了桌上的一把剪刀。 “咔嚓——” 清脆的响声迴荡在办公室里。 萧凌寒面无表情地,直接把自己被葛秀云碰过的那一截衬衣袖子齐齐的剪了下来。 然后,他走到垃圾桶旁,將那块布料精准地扔了进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周震霆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得憋著。 裴国栋肿著脸,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些看热闹的军嫂们更是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洁癖到这种程度? 这也太不给葛秀云面子了! 葛秀云彻底懵了,她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萧凌寒腿边的小诺,忽然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方乾乾净净的小手帕。 他仰起头,將手帕递给自己的爸爸。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著光,意思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自家爸爸擦手。 萧凌寒看著儿子,冷抿的嘴角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父子俩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萧凌寒接过手帕,仔仔细细地,把刚才甩开葛秀云的那只手,从手腕到指尖,擦了一遍又一遍。 江棉棉立刻就看懂了这对父子的举动。 唇角勾起。 不愧是我儿子,调教爸爸专业的! 旁边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的张秋花也看懂了,她可不管什么场合不场合。 大笑著说了起来: “哎哟喂!有些人啊,真是不要脸,硬要往人家男人身上贴。现在好了吧?人家嫌你脏,碰一下都要剪衣服,还要擦手呢!” 张秋花说完,特意看了下周围。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紧接著,看热闹的军嫂们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葛秀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心里恨死了江棉棉! 也恨死了萧凌寒! 好!好!你们都欺负我! 那就別怪我把事情做绝! 葛秀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目光转向萧凌寒,带著一丝委屈和控诉。 “萧营长,你真的忘记了我刚才说的事吗?你忘了江家和萧家的人都討厌江棉棉妈妈有病吗?” 裴国栋也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捂著肿脸,厉声质问江棉棉: “江棉棉!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当著周司令的面,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你母亲到底有没有遗传病?” “你儿子小诺,到底是谁的孩子?!” 江棉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走到萧凌寒身边,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低声说: “让我来。”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裴国栋和葛秀云。 “第一,我母亲没有遗传病。第二,我家小诺,確確实实是萧凌寒的亲生儿子。” “呵。”葛秀云冷笑一声: “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你没有,我可有!我妈妈当年为了照顾你母亲,还保留著她当年在医院的病歷复印件呢! 我现在就可以让她从北城立刻寄过来!” “至於小诺的血型,更简单了,带他去医院化验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 江棉棉心里一沉。 她没想到葛秀云那个保姆妈竟然还留著这种东西。 当年的事涉及到江家的一个丑闻,她本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揭开。 但现在看来,葛秀云是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 行。 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江棉棉忽然笑了,她看著葛秀云,语气平静地说: “不用那么麻烦寄过来了。直接打电话给首都第一医院的院长,问他不就行了?” 葛秀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江棉棉,你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啊?首都第一医院的院长?人家凭什么理你?” 周围的军嫂们面面相覷,她们不太懂首都第一医院是什么级別,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首都第一医院很厉害吗?” “听著就像是大地方的大医院……” 裴国栋冷冷地看著江棉棉,沉声开口,带著一丝轻蔑: “首都第一医院,是国內最顶级的医院,那里的院长钟学民钟老行政级別堪比市长! 他只为国家最高级別的领导们看病,寻常人连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听到这话,周围的军嫂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连周震霆这个司令员,看向江棉棉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怀疑。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江棉棉一个普通军嫂,怎么可能请得动那种级別的大人物? 然而江棉棉却只是淡淡一笑。 “我能不能让钟老接我电话,你们看著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眾人的议论,径直走向办公室里那台黑色的电话机。 葛秀云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在萧凌寒和小诺面前挑拨。 “萧营长,你看看她,就是死鸭子嘴硬!她要是能打通钟院长的电话,我葛秀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角落里的田老太太也跟著帮腔,尖声叫骂: “装模作样!不要脸的女人就知道逞能!等下看你怎么收场!” 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满了对江棉棉的嘲讽和质疑。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她身后涌来。 江棉棉却置若罔闻,她纤细的手指握住冰冷的话筒,神色平静地拨出了一个號码。 第94章 病歷真相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94章 病歷真相 电话那边有声音后,江棉棉平静的说: “喂,你好,请给我接首都第一医院院长钟学民办公室。” “你是哪位?”接线员声音公式化。 “江棉棉。” 她只报了三个字。 然而,话音刚落,听筒那边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著是“嘟——嘟——”的忙音。 电话竟然被掛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哈哈哈哈!” 葛秀云第一个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她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到没有?大家看到了没有?人家一听她的名字,直接就把电话掛了!根本就不想跟她说话!” 她指著江棉棉,对著周围的人喊道: “她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田老太太也立刻找到了攻击的机会,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就说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只会吹牛!这下好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丟人现眼!”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军嫂们,这下也彻底倒向了葛秀云一边。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人物。”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这下被打脸了吧?” “我看她不仅是骗子,说不定真给萧营长戴了绿帽子!不然孩子怎么会……” 一句句刺耳的议论像是针一样扎过来。 小诺听著那些人说妈妈的坏话,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气坏了! 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小傢伙紧紧握著自己的小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激怒的幼狮,隨时准备衝上去保护自己的妈妈。 葛秀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小诺的异常,她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用一种既害怕又怜悯的语气大声说: “大家快看!你们看这孩子!这哪里是正常的孩子?我说他有病,你们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了吧!” 她的话音未落。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江棉棉不知何时从办公桌的笔筒里抽出一支原子笔,手腕一抖,那支笔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轻响。 原子笔稳稳地插进了葛秀云精心梳理的马尾辫里,笔尖距离她的后颈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冰冷的触感从头皮传来,葛秀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她想起了以前在大院里,亲眼看过江棉棉练习扔飞鏢。 十米开外正中靶心。 好多男孩子都怕她的。 “你……”葛秀云嚇得脸色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棉棉缓缓侧过头,目光冷得像冰: “再敢欺负我儿子,下次这支笔,就不是插在你的头髮里这么简单了。” 裴国栋见状,勃然大怒。 江棉棉当著他和司令员的面,还敢动手威胁人? “江棉棉!你太放肆了!” 他捂著肿痛的脸,厉声喝道,“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江棉棉面前。 是萧凌寒。 萧凌寒一言不发,但那如山般沉稳的背影,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裴国栋气得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怎么?萧营长,你还想对我举枪不成?別忘了,你今天已经举过一次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上报,你就等著接受处分吧!” “你隨便上报。”萧凌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保护不了,如果连这种莫须有的威胁都害怕,他萧凌寒就不配做江棉棉的丈夫,不配做小诺的爸爸! 办公室里瞬间硝烟瀰漫。 田老太太却在一旁看得得意洋洋,她幸灾乐祸地对著江棉棉说: “你看看你!让你不要打电话丟人,你偏要打!现在好了吧?不仅自己丟脸,连你男人的前途都要被你害了! 你这个扫把星!骗人精!” 几个军嫂也觉得事情闹得太大了,开始小声劝江棉呈。 “棉棉,要不你还是道个歉吧……” “是啊,別为了爭一口气,把萧营长给连累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嘈杂之中。 “铃铃铃——” 办公室里那台黑色的电话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电话。 江棉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做了一个“嘘”的噤声动作。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从容地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不仅如此,她还顺手將桌上那个用於宣传喊话的铁皮小喇叭拿了过来,对准了话筒的听筒处。 她要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餵?”江棉棉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是钟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著一个苍老而激动,甚至带著一丝哽咽的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小棉棉?是你吗?小棉棉!你终於肯给钟爷爷打电话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周震霆的眉毛挑了挑。 裴国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些刚刚还在嘲讽江棉棉的军嫂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见了鬼。 葛秀云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江棉棉……她竟然真的打通了钟院长的电话? 而且听这称呼……钟爷爷? 江棉棉没有理会眾人震惊的反应,她平静的说: “钟爷爷,是我。我现在隨军在海岛上当军嫂了。不过,这里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葛秀云。 “我家以前那个保姆的女儿葛秀云,她一口咬定我妈妈有遗传病,还说她妈妈手里有我母亲当年的病歷复印件。” “钟爷爷,当年那份病歷的事情,您是最清楚的。现在能不能请您帮我向大家解释一下?” “他们都在这里听著呢。” 电话那头的钟学民一听到葛秀云和病歷这几个字,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一直在等江棉棉的这个电话。 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亏心事。 他对不起江棉棉的母亲,更对不起这个一直想培养的孩子。 沉默了片刻后,钟学民沉痛的声音再次通过喇叭传来。 “棉棉,对不起……钟爷爷先跟你道个歉。” “当初是钟爷爷不对,不该写那份假的病歷,让你妈妈……让你妈妈背了黑锅。” 此话一出,满室譁然! 假病歷? 背黑锅? 这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隱情! 江棉棉心里微微一酸,但还是轻声说: “钟爷爷,没事的,当年的事各有难处,我不怪您。但我现在,只想让您把真相说清楚。” 她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葛秀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你们,想听真相吗?” 葛秀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疯狂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不!她不想听! 她什么都不想听! 然而,她刚想开口说不行,张秋花就捂住她的嘴,对著江棉棉大声喊道: “棉棉!你放心问!我们都给你撑腰!我们就要听真相!” 江棉棉对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凌寒。 深吸一口气,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电话上。 “钟爷爷,请您说真相吧。因为现在如果不说清楚,他们就会怀疑我的儿子……怀疑他也……有遗传病的。” 第95章 真正有遗传病的不是她妈妈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95章 真正有遗传病的不是她妈妈 电话那头,钟学民听到江棉棉的话,愤怒的不得了。 “胡说八道!这就是胡说八道!棉棉丫头的儿子怎么可能有遗传病!” 钟学民拍了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才深吸一口气,沉声说: “棉棉,你別怕。错是我们这些老头子的错,不能再让你们小辈来背这个锅。”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听著。那么今天我钟学民,就以首都第一医院院长的身份,为江棉棉的母亲证明,她当年那份所谓的遗传病病歷,是假的!” 这话一出。 葛秀云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田老太太也愣住了,张著嘴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秘密被揭开。 “当年是我的老兄弟,江家的江恆之,还有李家的老爷子,他们两人在江家喝酒喝多了。” 钟学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他们……跟江家当时的保姆,也就是葛秀云的母亲发生了关係。” “可是那个保姆她有性病。把病传染给了他们两个。”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葛秀云。 原来所谓的遗传病,竟然是这种骯脏不堪的病! 原来得病的根本不是江棉棉的母亲,而是葛秀云的母亲啊。 “两位老友不得不秘密住进疗养院治疗。那个保姆也需要吃药。” 钟学民继续说著,“但是在那个年代,你们也知道,形势不一样。一个保姆的身份,如果因为这种病住院买药,那她这辈子就都毁了。” 眾人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江棉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尤其是葛秀云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她对著话筒,声音清晰地问道: “钟爷爷,是不是那个时候,我家的保姆就带著她的女儿葛秀云,在你们面前又哭又闹?” “你们商量过后才做了一份假的遗传病病歷,安在我妈妈的头上,用这个名义,给她们拿药?” 钟学民愧疚的点头: “棉棉,是钟爷爷对不起你妈妈。我们当时也是觉得你妈妈性子软,最是善良好说话。” “再加上那个保姆確实带著女儿葛秀云,天天去逼你妈妈……把你妈妈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当葛秀云的名字再次被院长亲口证实后,所有军嫂看向葛秀云的眼神,瞬间从震惊变成了鄙夷跟厌恶。 嘖嘖,葛秀云不仅知道当年的真相,还做了帮凶! “不……不是的……” 葛秀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没想到,她妈妈当年找江棉棉的妈妈闹事,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件惊天丑闻! 她更没想到,江棉棉一个电话就能把这一切都翻出来! “不许说!掛掉!快把电话掛掉!” 葛秀云疯了一样,尖叫著就要衝过去抢电话。 她不能让钟学民再说下去了! 然而她刚衝出一步,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 萧凌寒甚至没看她一眼,只是对旁边的小战士冷冷地抬了抬下巴。 两个年轻的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將撒泼的葛秀云牢牢控制住,让她动弹不得。 现在真相已经大白。 江棉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钟爷爷。这件事毕竟是丑闻,您能亲口说出来,也算是还我妈妈一个清白了。” “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 “嗯。”钟学民应了一声。 但在江棉棉即將掛断电话的瞬间,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急切地说道: “对了,棉棉!之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科研项目,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试试?我可一直给你留著一个出国研学的名额呢!” “你如果能出国,说不定……还能见到小凌跟那个孩子。” 这话一出。 一直沉默地站在江棉棉身后的萧凌寒,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抹锐利的暗芒。 小凌? 哪个小凌? 还有那个孩子……又是谁的孩子? 江棉棉立刻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尤其是来自身后那道灼热而探究的视线。 她知道在眼下这种环境里,討论凌锐和小满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 “钟爷爷,留学的事情,我之后再单独跟您细说。”她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 “好好好。”钟学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连忙应下,“是爷爷太著急了,想补偿你,也不能这么急。” 江棉棉这才掛断了电话。 她將听筒放回原位,办公室里瞬间恢復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被战士控制住的葛秀云身上。 江棉棉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看著葛秀云。 “现在,我妈妈没有遗传病。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葛秀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急得眼睛通红,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旁边的张秋花第一个忍不住了,她指著葛秀云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葛秀云你可真是会贼喊捉贼啊!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合起伙来欺负人家棉棉的妈妈,现在你还有脸跑来污衊棉棉!” 周围的军嫂们也纷纷倒戈,对著葛秀云也是嗤之以鼻。 “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就是啊!自己妈妈做的丑事,凭什么让別人背黑锅?” “还一口一个遗传病,我看她自己才有病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们以前还觉得她温柔善良!” 葛秀云看著所有人都指责自己,彻底崩溃了。 她委屈地盯著江棉棉,哭著质问道: “江棉棉!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你为什么非要把我逼上绝路!” 她开始声泪俱下地卖惨。 “就因为我是保姆的女儿吗?从小到大你就看不起我!什么都跟我抢!现在还要把我妈妈的丑闻翻出来,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她嚎啕大哭,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一旁的田老太太见状,立刻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她帮著葛秀云,反过来指责江棉棉。 “江棉棉!你也太恶毒了吧!就算人家妈妈做错了事,那也是上一辈的恩怨,你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不是故意要毁了葛老师一辈子吗?” “我看啊,如果不是你平时就这么恶毒,把人逼急了,人家葛老师也不会那样说你!” 江棉棉直接被这神一样的逻辑气笑了。 哦? 他们当恶人,造谣欺负她儿子,反倒成了她的错了? 这锅她江棉棉可不背! “啪!啪!” 江棉棉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成功打断了葛秀云的哭嚎和田老太太的叫骂。 她环视一周,最后將目光定格在葛秀云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说我打压你?好啊。” 江棉棉慢条斯理地问。 “如果我真的从小就打压你,处处为难你。你以为,你能顺顺利利地读完书?” “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来到这个军区,当上受人尊敬的老师?” 第96章 小诺叫妈妈了!!!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96章 小诺叫妈妈了!!! 葛秀云的脸上血色尽失,但她还是死死咬著牙,嘴硬道: “上学工作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跟你有什么关係!” 江棉棉被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气笑了。 “好啊。要不要现在就请周司令他们去查查档案?看看你当初上初中,那封介绍信是谁给写的。” “你读高中的名额,又是谁让给你的?还有,你专科毕业以后,能来海岛当上这个老师,所有的手续是谁帮你办的,接收函上又是谁签的字…… 要不要一件一件,都查个清清楚楚?” 江棉棉每说一句,葛秀云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红著眼睛,声音发颤地嘶吼: “不管怎么样都跟你没关係!” 江棉棉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看向一旁的周震霆,礼貌地问道: “周司令,方便帮我查一下吗?” 周震霆神情严肃,直接摆了摆手。 “不用查了。” 隨即目光如炬地盯著葛秀云,“当初你来海岛的接收函我看过。是江棉棉同志,还有北城第一师范大学的一位老教授,一起为你办的。” “当时部队学校招人,政审非常严格。我们连带你的过去都查了。你读书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全部都是小江同志你出的。” 这个事实比刚才的遗传病真相还要让人震惊。 葛秀云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江棉棉,脱口而出地质问: “你为什么要供我读书?为什么?!” 江棉棉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我想帮你?还不是因为,你跟我爷爷有血缘关係。” “你是我爷爷跟那个保姆的私生女,按辈分,我得叫你一声……姑姑。” 姑姑! 私生女!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劈得葛秀云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在这个年代私生女的身份比任何罪名都更让人抬不起头,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她寧可被江棉棉打一顿骂一顿,也不想自己的真实身份被这样血淋淋地揭开在所有人面前! “啊——” 葛秀云捂著脸,彻底崩溃地尖叫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棉棉!你太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毁了我!你又毁了我!” 一旁的张秋花早就听不下去了,指著葛秀云的鼻子就骂: “你还有脸哭!我们棉棉把你当姑姑一样偷偷照顾著,你呢?你一次又一次地害她!你真是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周围的军嫂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对著葛秀云指指点点。 “真是没良心啊!人家供你吃供你穿,你还反过来咬人家一口!” “裴同志,赶紧把这种没良心的抓起来!这种人当老师,会教坏孩子的!” 然而,就在眾人义愤填膺,要求严惩葛秀云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裴国栋却突然冷哼一声。 “我没兴趣关心江家的隱私。” 他盯著江棉棉,“我现在要的是,小诺到底是不是萧凌寒的孩子!” 这话一出,原本撕心裂肺的葛秀云,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看向旁边的田老太太。 田老太太也瞬间回过神来,立刻又把矛头对准了江棉棉: “对!你刚才打电话,只能证明你妈妈没有遗传病!可这並不能证明这个小野种就是萧凌寒的!” 葛秀云也跟著尖叫起来: “没错!不能证明!根本不能证明!” 葛秀云知道裴国栋跟江棉棉不对付,而且他的身份连周震霆都要忌惮三分。 於是眼珠子一转,竟“噗通”一声,朝著裴国栋的方向跪了下去。 声泪俱下地哭嚎著: “裴同志!江棉棉她是在偷换概念啊!她想用我的身世来转移视线,隱藏小诺身世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被她骗了!” “而且……而且裴同志,你现在要是放过她,她会去杀人的,你……你想想苏同志!” 葛秀云知道裴国栋喜欢苏挽月的事情。 所以故意提起苏挽月刺激裴国栋。 果然,裴国栋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脑子里仿佛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囂,催他抓住一切对苏挽月不利的人! 而他也彻底被那个声音掌控,冷冷的盯著江棉棉: “她们说的没错!你只证明了不是遗传病,可你没有证明你儿子的血缘!” “我不想看你们在这里撕扯了!你跟我去稽查队!走正规流程审查!” 江棉棉皱紧了眉头: “裴同志,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带我去稽查队,而是打电话去我生孩子的医院,或者直接打给萧家! 他们会向你说明小诺出生时的一切情况!” “打电话?”裴国栋冷笑道,“他们还不是帮你说话?你看那个钟学民,堂堂院长都公然为你撒谎,其他医院的人难道就不会维护你吗?” 江棉棉听到这话,拳头都硬了。 这个男人怎么能不讲理到这种地步! 萧凌寒见裴国栋步步紧逼,大步上前,將江棉棉护在身后,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我说过,我媳妇不是你能带走的。” “咔噠。” 裴国栋竟然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萧凌寒。 “你真蠢!如果这个孩子是你的,他怎么可能不会说话?” 他又道: “萧凌寒,你一次又一次地对抗稽查队,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律!我现在要把你也一起带走调查!” 说著,裴国栋的目光转向周震霆,语气里带著一丝警告: “周司令,你应该很清楚公然反抗调查,对萧凌寒的前途有多大的影响吧?” 周震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裴国栋的父亲不是那位军长,他现在早就一脚把这个混帐东西踹出去了! 可是他为了萧凌寒的前途不能这么做。 於是,就看到周震霆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对江棉棉和萧凌寒说: “小江,凌寒,你们先配合调查,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別再犯纪律了。” 江棉棉看著周震霆为难的样子,也明白今天这一趟她必须跟裴国栋走了。 否则萧凌寒的前途真的会受到影响。 她定了定心神,抬头直视著裴国栋,冷冷地说道: “好,我跟你去调查。但是我儿子还有萧凌寒,你不能动。” “可以不动。”裴国栋冷哼一声,“但恐怕萧营长不会配合。” 江棉棉闻言,转过身扯了扯萧凌寒的袖子,轻声说: “我保证我不会有事。你相信我,先配合,好不好?” 萧凌寒喉结滚动,刚想说“不好”。 江棉棉却在他的掌心用力掐了一下。 他牙关一紧,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但他在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只要裴国栋敢把江棉棉带出这个门,他就立刻召集他手下的兵,直接把裴国栋的院子给围了! 裴国栋见萧凌寒不再反抗,得意地勾了勾唇。 他一挥手让人上前扣住江棉棉,又指了指葛秀云和田老太太,“把她们也一起带走,回去协助调查!” 看到妈妈被两个战士左右架住,小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看看一脸凶相的裴国栋,再看看被抓住的妈妈,小小的脑袋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接著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用铅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然后迈开小短腿,一下子衝到裴国栋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本子。 裴国栋不耐烦地低下头,看清了上面的字,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是不是……我能说出一个字,你就相信……我像爸爸?” 念完,裴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你怎么可能会说话?” 小诺被他的嘲笑气得瞪圆了眼睛,小脸涨得通红,凶巴巴地瞪著他。 裴国栋想起自己脸上还火辣辣疼的巴掌印,决定好好逗弄一下这个小鬼。 “行啊。” 他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说: “你有本事就说一个字。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不带走你妈妈。” 小诺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张开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啊……呃……” 可是除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什么都没说出来。 “哈哈哈!” 裴国栋放声大笑,转头对著江棉棉嘲讽道: “看到了吗?你儿子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我们走!” 他示意手下的人,押著江棉棉就往外走。 江棉棉一步三回头,看著儿子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小诺乖,先跟爸爸回家,妈妈很快就回来……” 就在她话音未落的瞬间。 身后,小诺突然抱著她的腿,颤抖著吐出两个字: “妈妈——” ******** 这章肥一点,快三千字,(*^▽^*)让小诺叫妈妈了!求五星好评! 第97章 江棉棉给军长打电话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97章 江棉棉给军长打电话 小诺这一声“妈妈”,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现场所有的喧囂与对峙。 整个家委会的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棉棉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蹲下来,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美梦。 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小人儿。 是她幻听了吗? 刚才……是小诺在叫她? 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臟。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诺……” 江棉棉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一把將小诺抱进怀里。 “我们小诺,刚才……刚才是在叫妈妈,对吗?” 小诺用力地点了点。 他感觉到了妈妈的激动,也想再说点什么的。 可是他张开嘴,小脸又憋得通红。 此刻的他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喉咙里只能发出“妈……啊……”的单音节,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但是对於江棉棉而言,这一个字已经足够了。 “妈妈听到了!妈妈听到了!” 江棉棉哽咽著,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小诺的背上。 她捧起儿子的小脸,在他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我们小诺的声音真好听。” 江棉棉第一次知道,被儿子叫一声妈妈是这样幸福到让人想哭的事情。 她不著急。 一点都不著急了。 只要知道小诺还能说话,她就有信心跟耐心,慢慢地引导他,让他像所有正常的孩子一样。 “呜呜呜……小诺……” 旁边的张秋花再也忍不住,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抹著眼泪,哭著说: “小诺真是个好孩子!真是心疼妈妈,急得都说话了!” 周围那些当了妈的军嫂们,也都被这一幕深深地感动,一个个眼眶都红了。 “是啊是啊,这孩子太懂事了!” “这声音多好听啊,清脆!” “所以说啊,孩子都是老天爷赐给妈妈的宝贝!” 孩子最多的赵小兰更是走过来,拍了拍江棉棉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 “棉棉,恭喜你,小诺这孩子能说话!你马上就要苦尽甘来了!” 江棉棉用力地点头,又在小诺的脸上亲了亲。 小诺也乖乖地,用自己软乎乎的小脸蹭了蹭妈妈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 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妈妈的怀里挣出来,举起手里的小本本,小小的身子转向了旁边的裴国栋。 此刻的裴国栋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完全没料到被他断定为哑巴的小孩,竟然真的能开口说话!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而江棉棉也看懂了儿子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暂时压下了激动的心情。 转过身,目光变得凌厉如刀,淡淡的开口: “裴同志,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不带走我了?” 裴国栋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是想耍赖的。 可看著周围几十双眼睛,那些话又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是会叫个妈而已!” 旁边葛秀云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在一旁疯狂地攛掇裴国栋: “是个人都会叫妈妈!这有什么稀奇的!裴同志,你可不能就这么放过江棉棉!” 裴国栋冷冷地扫了葛秀云一眼。 他现在反应过来了。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在拿他当枪使,想借他的手去对付江棉棉! 哼,他差点就著了她的道。 江棉棉此刻根本不管裴国栋是不是想耍赖。 她温柔地亲了亲小诺,然后把他交给了身后的萧凌寒。 “抱好儿子。” 萧凌寒伸出坚实的手臂,稳稳地將小诺抱在怀里。 江棉棉这才转过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神严肃地盯著裴国栋。 “裴同志,你刚才说的话,现场的大家可都听到了,大家都是证人。” “你如果想耍赖,那就脱掉你这身军装,滚出部队!”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鏗鏘。 “我们国家的部队里,不需要说话不算数的人!” “对!” 张秋花也擦乾了眼泪,双手往腰上一叉,立刻过来帮腔,“我们不能要说话跟放屁一样的干部!大家说对不对?” 家委会里,不少军嫂之前都被裴国栋用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罚过。 她们对这个空降来的稽查队干部,多少都憋著一股怨气。 此刻看到张秋花带头,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裴同志,你一个大男人,不能不讲信用吧!” “就是啊,自己说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 “当著孩子的面呢,你可得做个好榜样!” 嘲讽声,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裴国栋。 周震霆在旁边看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地站了出来。 “裴国栋同志,你现在如果不讲信用,那可是会影响你父亲裴军长的名声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我们小江同志,也可以立刻给你的军长父亲打个电话,告你一状。” 这话一出,江棉棉的目光立刻跟周震霆对上了。 她何其聪明。 瞬间就听懂了周震霆的暗示! 周司令这是在告诉她,现在舆论在她这边,她占著理! 只要把电话打到裴国栋的父亲那里去,那位军长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声誉,也绝不会再让裴国栋插手小诺身世这件事! 而萧凌寒跟裴国栋起的衝突,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轻轻带过,不让萧凌寒因此受到处罚! 江棉棉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后,心里忍不住夸了一句。 周震霆不愧是老狐狸! 这当司令的就是有两把刷子! “周司令!这事儿跟我父亲有什么关係!” 裴国栋果然被戳到了痛处,黑著脸反驳。 他话音未落,江棉棉就开口了。 “怎么没关係!大家忌惮你就是因为你父亲是军长。” “所以现在,我为了我儿子,也要跟你父亲好好谈一谈!” 说著,江棉棉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委屈了几分,转向周震霆。 “周司令,麻烦您帮我打个电话。我现在就要跟裴军长说话。” 周震霆假装为难地嘆了口气,看向裴国栋: “你看,刚才让你兑现承诺,你还凶人家小江同志。现在闹成这样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先打个电话了。” 说完,根本不给裴国栋再次开口的机会,周震霆已经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 “喂,给我接集团军军长裴思远办公室。” 他对著话筒,沉声说道: “我是海岛军区,周震霆。” 电话那头似乎核实了一下,很快就接通了。 周震霆听了几句,便將黑色的听筒递给了江棉棉。 江棉棉接过听筒后,深吸一口气,將它放到耳边。 很快,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带著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我是裴思远,你是哪个部队的?” 江棉棉稳住心神,冷静地开口: “裴军长,您好。我叫江棉棉,是您儿子裴国栋同志所在部队的一名军属。” 她的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紧接著裴思远那原本沉稳的声音,竟变得无比激动,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叫什么?你,你是江、江棉棉?” 第98章 裴军长跟江棉棉的关係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98章 裴军长跟江棉棉的关係 江棉棉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虽然疑惑,但江棉棉还是保持著冷静,清晰地回答: “对,我是江棉棉。” 裴思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追问道: “是北城江家的那个江棉棉?” 江棉棉点头:“是。” “原来是北城的小江同志啊!” 裴思远的语气瞬间温和得不可思议,甚至带著几分亲昵。 “你找我是不是受了委屈?你放心大胆地说,裴叔叔一定给你好好处理!” 江棉棉彻底懵了。 裴叔叔?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军长叔叔? 而且这个裴军长突然太和蔼了吧…… 裴思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嚇到了她,但还是忍不住那份激动,就放缓了语气: “小江同志,你先別怕,跟我说说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江棉棉回头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双眼已经通红的裴国栋。 然后言简意賅的將自己如何被诬告作风有问题,裴国栋又如何不分青红皂白带人来抓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最后,她特意补充道: “裴国栋同志刚才还跟我儿子打赌,说我儿子会说话就不抓我。现在我儿子明明已经开口了,可裴国栋同志好像有耍赖的意思。” “我希望裴军长能秉公处理,不要让您儿子再带著个人情绪来调查我这件事。” 裴思远一听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敢这么欺负江棉棉,气得“砰”的一声拍了桌子。 “混帐东西!” 他对著电话怒吼: “小江同志,你把电话给我儿子,让他来接!” 江棉棉点了点头,这才將听筒递给了已经不耐烦的裴国栋。 裴国栋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捧著他。 他下意识地以为就算父亲生气,今天也还是会向著自己的。 谁知道,他刚把电话凑到耳边,裴思远雷霆般的怒骂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裴国栋!谁给你的胆子仗著自己的出身去欺负人的!你的信仰呢?你的党性呢?” 裴国栋被骂得耳朵嗡嗡作响,委屈地辩解: “爸!我是稽查队的!有人举报她作风有问题,说她儿子不是萧凌寒的,我是按规矩秉公办事!” “你秉公个屁!” 裴思远在那头冷笑: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是嫉妒人家萧凌寒跟你同届,处处都比你干得好,想找机会踩他一脚吗?” “我不管你到底想了什么,现在!立刻!马上收手!这件事你別管了,交给你们司令周震霆办!” “然后你给我回去写一封一万字的道歉信,亲自交给小江同志!” 裴国栋彻底傻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您让我给江棉棉写道歉信?” “对!”裴思远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万字!一个字都不能少!你要是不写,明天就给我滚回来,我给你办强制转业!” 转业?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裴国栋死死地攥著拳头,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江棉棉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 最后,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爸,您別后悔!” “我后悔什么?我后悔当初没把你扇到墙上!”裴思远骂完,又命令道,“把电话给小江同志。” 裴国栋胸口剧烈起伏,极不情愿地將电话递还给江棉棉。 听到江棉棉的声音,裴思远的语气又瞬间切换回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著慈父的意味。 “小江同志,你別怕。这件事就让周震霆来处理。你呢,以后在部队有任何事,隨时都可以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江棉棉震惊的话。 “或者过些日子我亲自过去看看你,给你做主。” 江棉棉受宠若惊,连忙道: “多谢裴军长,那我先处理这边的事了,先掛了。” 裴思远似乎还想再说几句,但办公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看到来人,他脸色一沉,只能对著电话说:“好,小江同志,那你记得,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江棉棉应了一声后,裴思远那边就掛断了电话。 …… 集团军军长办公室里。 欧海珍本来是带著笑意进来给丈夫送水果的。 可是,她清楚地听到了电话掛断前,丈夫那温柔到骨子里的语气,还有那个“江”字。 她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再看到丈夫眼底来不及收起的复杂情绪,欧海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把手里的水果网兜“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裴思远!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小江?是不是北城那个江棉棉?” 裴思远冷下脸: “你小声点!这里是办公室!” “我凭什么要小声?” 欧海珍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你背著我给你初恋情人的女儿打电话,你想干什么?別告诉我,你动了什么花花肠子,想跟我离婚,把你那个私生女接回家?” 裴思远被妻子的话气笑了,只觉得她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懒得再跟她爭辩,冷著脸,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看著他决绝的背影,欧海珍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门口,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女人的女儿一给你打电话,你就是这个反应!” “裴思远……那个姓江的丫头跟你到底是什么关係?” “她要是你的女儿,我欧海珍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会弄死她!” …… 家委会大厅。 江棉棉掛断电话后,立刻將裴思远的话转述给了周震霆。 周震霆挑了挑眉,看向面如土色的裴国栋,摊了摊手: “小裴,这下是你父亲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了。” 说完,他立刻下令,让稽查队的人先把还在叫囂的葛秀云和田老太太带下去。 葛秀云不服气,疯狂挣扎: “周司令!您这是包庇!您这是偏心!江棉棉她就是个破鞋!” “葛秀云同志!”周震霆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鹰,“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得葛秀云闭上了嘴。 周震霆这才转向在场的所有军嫂,朗声说道: “我们部队,讲究的是公平公正!之前其他军嫂被怀疑的时候,我们没有不经调查就抓人。那么到了小江同志这里,自然也不会例外!” “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要求举报人和小江同志同时提供证据!”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说著,周震霆率先大步走了出去。 他必须用自己的离开来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號,平息已经失控的舆论。 小诺看到周司令走了,立刻扯了扯自家爸爸的衣领,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妈妈,示意爸爸快去看看。 萧凌寒点了点头。 他抱著儿子,刚朝江棉棉走过去。 就看到江棉棉身体忽然晃了晃,直直地朝著萧凌寒的方向倒了过来…… 第99章 现在叫我一声爸爸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99章 现在叫我一声爸爸 萧凌寒惊呼一声: “棉棉!” 他几乎是本能的鬆开了抱著儿子的手,然后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將摇摇欲坠的江棉棉揽入怀中。 “砰。” 小诺被亲爹突然这么一放,小小的身体还没站稳,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 他懵了一下。 “哎呦,小诺!” 旁边的张秋花最先回过神,惊呼著跑过去,直接抱起摔蒙了的小诺,然后才紧张地看向江棉棉。 关心的问: “棉棉!你怎么样?你別嚇我啊!” 江棉棉靠在萧凌寒坚实的胸膛里,只觉得全身发软,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她慢慢的张口呼吸。 直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凌冽又乾净的气息涌入鼻腔后,她混沌的脑子才开始清醒过来。 “江棉棉,你怎么样?”听到男人焦急的声音,江棉棉抿了抿唇。 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可能就是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了。” 说完,她的视线才落到被张秋花抱在怀里的小诺身上。 看到儿子好好的,她才鬆了口气,隨即皱起眉,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萧凌寒,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撒娇的意思。 “萧凌寒,我是大人,摔不坏的。你刚才不该扔下小诺。” 说著,她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小诺,摔疼了没有?有没有事?” 小诺立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刚想从张秋花怀里下来,给自己妈妈证明一下自己身体好得很呢。 就听到他那个不靠谱的亲爹开口了。 “他属石头的,摔不坏,你別担心。” 萧凌寒说完,打横將江棉棉抱了起来,“我们回家,我做饭给你吃。” 看到亲爹的模样,小诺瞬间鼓起了腮帮子。 气呼呼地在心里画著圈圈诅咒爸爸。 他才不是属石头的!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是妈妈的宝宝! 只有爸爸是臭石头! 江棉棉被男人抱著,身体总算有了些力气。 她缓缓吐了口气,从口袋里摸索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慢吞吞地剥开糖纸,將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眩晕感总算褪去不少。 接著,她就拍了拍萧凌寒的肩膀,柔声说: “不著急吃饭……我们先带小诺去找秦天牧,他刚才……刚才喊妈妈了。我想让秦天牧看看,是不是小诺的自闭症减轻了……” 想到小诺的那声妈妈,江棉棉就忍不住激动。 然而,萧凌寒的表情却倏地严肃起来。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你现在怀孕了,必须先吃饭。” 他说完,旁边张秋花的表情瞬间跟著严肃起来。 她抱著小诺,快步跟上,语气急切又认真: “对!棉棉,萧营长说得对!必须回去先吃东西!女人怀孕可不能饿著,会饿出大问题的!” 江棉棉本来想说自己饿不坏的。 就看到张秋花已经扭头对赵小兰喊道: “小兰,快!让你家那口子给秦医生打个电话,就说棉棉不舒服,让他直接来棉棉家!咱们棉棉现在可不能再乱跑了!” “好嘞!” 赵小兰立刻点头,笑著催促他们,“你们快回去,我这就去打电话!萧营长,记得给棉棉做点好吃的补补!” “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不能马虎的哦。” 江棉棉看著大家紧张的样子,知道自己再拗下去就显得不懂事了。 只好点头: “那……好吧,听大家的。” 萧凌寒这才迈开长腿,抱著她往家的方向走。 江棉棉被他稳稳地抱著,一低头就看到跟在旁边的小诺张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大字。 她心里一软,推了推萧凌寒的胳膊。 “萧凌寒,你先放我下来,你抱著小诺吧,他好像不高兴你只抱我。” 萧凌寒只是淡淡地瞥了儿子一眼。 “他不是不高兴我抱你。” 江棉棉一愣,“那他为什么不高兴?” 萧凌寒又看了小诺一眼,没说话。 江棉棉不知道被点名的小诺,此刻心里是在想: 好气好气啊! 他为什么这么瘦,这么小! 要是他长大了,他就能抱著妈妈了! 爸爸只有个子大,他身上硬邦邦的,妈妈被他抱著肯定一点都不舒服! 还是他抱著妈妈最合適了! …… 很快,一行人就回到了院子里。 张秋花不放心萧凌寒这个大男人,硬留下来陪著江棉棉。 她指点了一番后。 萧凌寒就小心翼翼地把江棉棉放在床上,带著小诺往厨房去了。 而张秋花看不到他们父子后,就手脚麻利地冲了一碗热腾腾的麦乳精端过来。 “快,棉棉,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她坐在床边,看著江棉棉小口小口地喝著,嘴里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你这刚怀上,头三个月最要紧,不能累著,不能提重东西,走路也要小心……” 江棉棉听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没有告诉张秋花,她这一胎还要去大医院再好好检查一下。 她怕说了,张秋花更担心。 张秋花说得差不多了,目光在床上扫了一圈,忽然起身,拿走了上面的一个枕头。 床上只孤零零地剩下一个牡丹花的枕头。 江棉棉见状,有些疑惑地问: “秋花姐,你为什么只留下一个枕头?” 张秋花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 “你现在身子弱,这刚怀孕的头几个月,可不能跟凌寒同房!他那么大个块头又是个大老粗,不知轻重的,万一伤了你和孩子怎么办?” 轰的一下! 江棉棉的脸瞬间红透了。 同房…… 她失忆了,根本不记得和萧凌寒在一起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觉。 所以她也不確定怀孕状態下萧凌寒会不会伤到她…… 张秋花看她红了脸,知道她害羞了,便不再提这个,转而说起別的。 “以后鞋子要穿舒服的,平底的,晚上睡觉前让凌寒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活血……” 江棉棉像个乖宝宝一样,红著脸,认真地听著。 而此刻,厨房里。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却已经针锋相对上了。 萧凌寒拿著一个搪瓷盆,准备给江棉棉和面做麵条。 可他刚把麵粉倒进去,一双小手就抱住了旁边的擀麵杖,死活不撒手。 是小诺。 小诺板著一张严肃的小脸,牢牢地护著那根擀麵杖。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家爸爸做的麵条又宽又硬,跟他的皮带似的,而且从头到尾就一根! 妈妈现在身体那么弱,怎么能吃那种硬硬的东西! 会不消化的! 他要自己来! 他要给妈妈擀最细最软的麵条! 萧凌寒完全不知道儿子心里的小九九。 他只当这小子又在跟自己爭宠。 就皱著眉,看著抱著擀麵杖不放的儿子,沉声说: “你想做饭可以。”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 “现在,叫我一声爸爸。” 第100章 萧凌寒被自家儿子打败了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萧凌寒被自家儿子打败了 小诺听完,气鼓鼓地看著自家爸爸。 他觉得爸爸好卑鄙啊。 竟然用给妈妈做饭要挟他,让他叫爸爸? 他好想打爸爸一下。 小诺这么想著,小小的身体还真的就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直接用自己的小脑袋狠狠撞在了萧凌寒的大腿上。 “唔!” 萧凌寒完全没想到儿子会来这么一招。 他本来要动手和面,被这么一撞,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手肘正好碰到了放在桌沿的一个白瓷碗。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厨房。 屋里的江棉棉和张秋花同时被这声音惊动了。 “怎么了?” 江棉棉心里一紧,顾不上头晕,立刻就想下床。 “哎,你別动!” 张秋花赶紧按住她,但看她实在担心,只好扶著她,“我扶你过去看看,你慢点走。” 两人一起来到厨房这边。 刚到门口,江棉棉就看到了一地狼藉的碎瓷片。 而她的丈夫萧凌寒同志,此刻正黑著一张脸,凶凶的对著小诺小宝贝。 江棉棉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上前询问,“萧凌寒,小诺,你们在做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站在萧凌寒脚边的小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嗖”地一下扑进了江棉棉的怀里。 他紧紧抱著妈妈的腿,抬起一张漂亮的小脸。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水,要掉不掉的,看著可怜得不得了。 萧凌寒压根没看到儿子这影帝级別的表演。 他只觉得儿子跟他动手是犯纪律的。 必须要好好的教训一下。 所以他没有先回答江棉棉,而是先指著小诺,沉声道: “这小子在造反!今天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听到这话,小诺抱著江棉棉的身体故意颤抖了一下。 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被亲爹嚇坏了的小可怜。 江棉棉的心瞬间就被揪住了,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她想也不想,就对著萧凌寒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 “萧凌寒你有毛病是不是!棍棒之下出不来孝子!你听不懂吗?” “小诺才多大?他能怎么捣乱造反?你看你把他嚇得!” “你以后不准再欺负我儿子了!” 萧凌寒皱紧了眉头。 他摸了摸自己被撞得现在还有点发麻的腿,简直哭笑不得。 他想跟江棉棉解释,是这小子先撞的他,他腿都疼了。 可他刚要开口,就看到小诺鬆开了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小本本和笔。 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了起来。 【妈妈,你不要骂爸爸了。】 【我知道爸爸不是故意的,我不跟爸爸计较。】 写完,他还特意把本子举高,让江棉棉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棉棉看著本子上那歪歪扭扭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字,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的小诺宝宝怎么能这么善良! 感动心疼的同时,江棉棉抬起头,眼神严肃地瞪著萧凌寒: “萧凌寒!小诺多善良,他都没有告你状!你多跟他学学!不要上来就污衊他!” 萧凌寒:“……”小诺这是善良? 此刻,萧凌寒就觉得胸口发闷,好似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盯著在江棉棉怀里装乖的小诺。 小诺感受到他的目光,挑衅的眨了下眼睛。 隨即把小脑袋靠在江棉棉的胸口。 第101章 原书剧情来了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原书剧情来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江棉棉下意识地看向了萧凌寒。 萧凌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冷静地站起身,“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是高建明,此刻男人满头大汗,满脸焦急。 “营长!出大事了!” 高建明连气都来不及喘匀,衝进院子,就语速极快地报告: “海岛东边的悬崖……突然塌了!” “什么?”屋里江棉棉他们听到,也都吃了一惊。 “塌方堵塞了整个码头的航道,还砸毁了岸边的二十几栋房子!现在很多居民都被困住了,还有一些在港口短暂停靠的外国人!” 高建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慌张,“情况非常紧急,需要我们全体立刻去救援!周司令他们也已经去了。” 说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天牧身上,“秦军医,您这样的医生也必须立刻过去!” 萧凌寒参与过无数次救援,只看高建明这表情,就知道这次事故的严重性是他前所未见的。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立刻去集合所有人!”萧凌寒果断下令,“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带秦医生一起过去!” “是!” 高建明猛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跑,“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 萧凌寒点头,接著迅速回到屋里。 他看著满脸担忧的江棉棉和同样神情严肃的秦天牧,长话短说: “东边悬崖塌了,情况很严重,我必须马上带人过去。” 话落,他看向江棉棉的肚子,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愧疚。 “今晚……我不能在家照顾你了。” 江棉棉的心猛地一揪。 但她清楚现在可不是她矫情的时候。 她知道萧凌寒身为军人的使命是什么。 作为军属,她必须支持他! “你快去吧。”江棉棉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注意安全。” 她说完,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我和小诺会在家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萧凌寒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又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他沉沉地“嗯”了一声。 接著,他转身从衣架上拿起外套迅速穿上,又对张秋花郑重地拜託道: “张嫂子,今晚棉棉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说完,他走到小诺面前,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髮。 “別闹事別任性,听妈妈的话,明白?” 小诺点头。 好!爸爸不在,他就是男子汉,要保护妈妈! 萧凌寒看小诺表情坚定,鬆了口气,然后手从小傢伙的头顶移开,下意识地就想伸向江棉棉。 可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她髮丝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確定。 怕她会反感他的触碰。 这份不自信让他最终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我完成任务就回来。” 他丟下这句话,便带著秦天牧,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江棉棉看著男人高大坚毅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脑海里出现了刚刚他那只悬在半空、又默默收回的手。 他刚才……是害羞了? 还是不敢碰她? 她正胡思乱想著,旁边的张秋花就一脸担忧地开了口。 “真是奇了怪了,那悬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塌了呢?” 说著,张秋花嘆著气,自言自语道: “这下可糟了,要是救援不及时,那么多人困在里头,吃喝都成问题,万一再搞出什么传染病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传染病?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江棉棉混乱的思绪! 她猛然想起来了! 书里確实有这么一段剧情! 但那是在书里的她死后一年才发生的! 按照书里的时间线,这场突如其来的悬崖坍塌和隨之而来的传染病,会成为女主苏挽月大放异彩的舞台! 苏挽月会带著自己研发的特效药,如同神兵天降,不仅救了很多海岛居民,还治好了几个被困的外国人! 紧接著,她“医学天才”的身份彻底坐实,让萧凌寒、裴国栋那些人对她更加刮目相看,爱慕不已。 江棉棉摸著下巴,努力在脑中搜刮著每一个细节。 那段剧情是作者硬塞给苏挽月的高光时刻。 有很多强行给其他人降智的设计。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最重要的是苏挽月在书中记录的事故里,救了两家外国人! 其中一家在国外是手眼通天的商业巨鱷。 而那个商人的混血儿子,也因此对苏挽月一见倾心,长大后,更是成了苏挽月对付她儿子小满的得力帮凶! 想到那个可能会在未来狠狠伤害小诺的人。 江棉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 因为,她必须去现场確定一下,这场提前发生的事故里,到底有没有苏挽越命中注定会遇到的那些人! 如果威胁小满的人也在,她就要看看可不可以提前改变剧情。 阻止其他人仇恨小满! …… 与此同时,北城苏家。 苏挽月正拿著电话,语气温柔地和裴国栋聊著天。 电话那头,裴国栋的声音充满了愤慨。 “挽月,还是你说的对,萧凌寒那个媳妇儿江棉棉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苏挽月心里得意,嘴上却装出善良无辜的样子: “裴哥哥,怎么了呀?你为什么这么说?是……是小江同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裴国栋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把葛秀云他们如何举报江棉棉,而江棉棉今天又是如何当眾反击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很聪明地隱去了自己被江棉棉一脚踹开的细节。 在心上人面前,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苏挽月听完,在心里把葛秀云那个蠢货骂了一万遍。 她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葛秀云竟然都没能把江棉棉彻底踩死! 葛秀云的脑子里装的是鯨鱼吗? 看来,她还得想办法让沈若初那边再加把火,继续去纠缠江棉棉才行。 电话那头的裴国栋生怕苏挽月会因为江棉棉的事生自己的气,连忙保证道: “挽月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查清楚,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败坏军区的风气!” “我就知道裴哥哥最厉害了。”苏挽月的声音甜得发腻。 她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巩固一下自己在裴国栋心中的完美形象。 突然,电话里传来一个士兵急促的匯报声。 第102章 为了小满,去救外国人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为了小满,去救外国人 “裴哥!紧急通知!东部悬崖发生大规模坍塌,命令全体人员立刻前往救援!” 听到这句话,苏挽月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凝固了。 东部悬崖坍塌? 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当然知道这个剧情! 可这不应该是她这个女主登上岛之后,为了给她铺路才发生的吗? 而且按照金手指的提示,她是可以靠著这场救援里的传染病,去救那个外国大佬,为自己未来的事业铺路呢! 怎么会提前发生了? 万一……万一有人抢了她的功劳怎么办?! 那边的裴国栋显然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匆匆说道: “挽月,情况紧急,我先去救援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苏挽月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不行! 她必须立刻赶到海岛去! 她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萧伯伯,是我挽月呀……你现在能不能立刻给我弄个证明,我需要立刻坐飞机出去一下。” “嗯,是我听说凌寒哥哥那边出现了坍塌事故,有很多居民受伤,还得了传染病呢……我想去海岛帮凌寒哥哥。” “萧伯伯不用客气呀,我跟凌寒哥哥的关係,为了他跑一趟值得的。那我们就说好了,我一个小时后找您拿飞机票。” 掛断电话后,苏挽月捧著脸,心中冷哼。 男二的家人跟男二一样都是蠢的,我这两句话就骗到了呢。 可是得意完,苏挽月还是觉得不稳妥。 她还是担心自己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 那她不就是白跑一趟? 思来想去,苏挽月又拨通了姑姑苏玉琴的电话。 “挽月?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姑姑!”苏挽月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製造的急切: “我刚才做了个梦,一个很重要的梦!我梦见我会在海岛的一次救援里大出风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沉: “但是我梦见,可能会有一个人抢走我的功劳!姑姑,你必须帮我,绝对不能让我梦里的事情发生!” 苏玉琴愣住了,挽月这是什么意思? 谁要抢她风头啊。 而且她能做什么? “我……我要怎么帮你?” 苏挽月眼底闪过一抹阴鷙的光,沉沉的吩咐: “姑姑,你现在立刻跟著救援队去现场!如果看到有需要治疗的伤员,特別是外国人,你就告诉他们,我有特效药!” “然后你一定要跟所有被救的人说,是我,是我苏挽月救了他们!一定要让他们记著我的名字,要让他们感谢我!” 苏玉琴一听,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撒谎吗?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苏挽月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已经让人去弄机票了,最晚明天中午就能坐船上海岛!我上岛后会立刻救援的。” “我只是会晚几个小时,不是撒谎不救人冒领功劳啊。姑姑,你怕什么呢……” 说著,她的声音里又带著一丝蛊惑: “而且姑姑,你帮我的话就是在帮你自己啊!你想想我这次如果立功了,那是不是你作为我的亲人也会沾光?” 苏玉琴想了想。 对啊。 要是苏挽月这次真的在海岛出了大风头,那她作为姑姑脸上也有光。 说不定到时候领导一高兴,还能给她分点奖金呢! 想到这里,苏玉琴心里的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 “好,挽月你就放心吧。”苏玉琴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姑姑肯定给你安排好一切,绝对不会让別人抢了你的功劳!” 听到这个保证,苏挽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又叮嘱了几句,才掛断了电话。 接著,她便哼著小曲开始悠閒地整理行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全岛英雄,被萧凌寒和裴国栋崇拜的场景。 …… 家属院。 江棉棉还在思考著,要用什么理由才能去事故现场。 张秋花已经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棉棉,快趁热吃。” 两个超级大的白瓷碗里,臥著四个金灿灿的荷包蛋,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香气扑鼻。 江棉棉一看这两大碗面,顿时觉得头大。 她哪里吃得完这么多。 她笑著拉过张秋花的手,“秋花姐,你跟小诺也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放著就浪费了。” “那哪行!”张秋花想也不想就拒绝,“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秋花姐,粮食多金贵啊。”江棉棉故意板起脸,“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咱们就一起看著它坨掉吧。” 张秋花最是心疼粮食。 一听这话她立刻就妥协了。 “行行行,我吃我吃。”她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又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江棉棉,“那你把荷包蛋都吃了,这个最补。” 旁边的小诺也有样学样,默默地把自己的荷包蛋也夹到了妈妈碗里。 江棉棉心里一暖。 她没再推辞,笑著把四个荷包蛋都吃掉。 吃完面,江棉棉擦了擦嘴,状似不经意地问: “秋花姐,像这次这种救援,我们军属们会去帮忙吗?” 张秋花摇了摇头,“要是颱风过后清理路障什么的,我们这些能干活的军嫂倒是会搭把手。但这次是悬崖塌方,太危险了,估计不会让家属靠近。” 说完,她似乎察觉到了江棉棉的意图,立刻严肃地看著她。 “棉棉,你可別乱想!你现在怀著孕,绝对不能乱跑!” “我就是问问嘛。”江棉棉笑了笑,“而且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脆弱。” 她正想著要怎么说服固执的张秋花,院子的大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是洪干事。 “嫂子!可算找到你了!” “洪干事,出什么事了?”江棉棉站起身。 洪干事喘著粗气,急急地说道: “东边塌方区那边,巨石把发电机的线路给弄坏了,现在整个区域都停电了!” “救援现场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特別影响进度!我突然想到嫂子你会修发电机,能不能……能不能也请你过去帮帮忙?” 江棉棉心里一喜。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她正愁没理由过去呢! “可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马上就跟你走!” “不行!” 张秋花立刻站出来,挡在了江棉棉面前,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洪干事,你別胡闹!棉棉她怀著孕呢!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小诺也跑了过来,紧紧抱住江棉棉的腿,小脸上写满了不同意。 妈妈要去危险的地方! 不行! 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护卫”,江棉棉有些哭笑不得。 她耐心地解释道: “秋花姐,你听我说。现在天黑了,没有电,救援工作根本没法开展。被困在里面的人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发电机房离塌方核心区还有一段距离,我只是去修个东西,不会有事的。” 可是无论她怎么说,张秋花和小诺就是不鬆口。 一大一小都用极其严肃的表情对著她。 江棉棉看讲道理行不通,只好换了个策略。 她放软了声音,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甜甜地开口: “那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 “你们就在旁边看著,一旦你们觉得情况不对,或者我有一点点不舒服,你们就立刻把我拉回来休息,好不好?”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张秋花和小诺对视了一眼。 这个提议……似乎可以接受。 跟著去,总比让她一个人去要放心。 最终,在江棉棉的软磨硬泡下,一大一小总算是勉强点了头。 “太好了!” 江棉棉立刻行动起来。 她转身回屋,快速地收拾了一个小包,往里面塞了些饼乾和麵包。 趁著张秋花没注意,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水壶,偷偷灌满了灵泉水。 万一现场有伤员,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 江棉棉一手牵著小诺,带著满脸不放心的张秋花,坐上了洪干事的军用吉普车。 “嫂子,坐稳了!” 洪干事一脚油门踩下,吉普车便如离弦之箭,朝著漆黑一片的事故区飞驰而去…… 第103章 害过江棉棉的女人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害过江棉棉的女人 吉普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最终停在了事故区边缘的发电厂外。 一下车,一股浓重的煤灰味和嘈杂的爭吵声就扑面而来。 “都怪你们!非要把所有煤炭都堆在东边的仓库,现在好了,全埋了!”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谁能想到山会塌得这么准?” “没煤了!发电机就是一堆废铁!整个救援现场都得摸黑!” 洪干事听著这些互相推卸责任的话,脸色铁青。 他大步走过去,打断了几个工程师的爭吵: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能不能从西边的电厂调煤过来?” 其中一个戴著眼镜的工程师丧气地摇头: “不行!全岛的储备煤炭都在这里了。西边电厂的存量,最多也就撑到明天上午十点。” 洪干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就完蛋了? 等明天西边的电厂也停了,那就是全岛大停电! 到时候影响的可就不只是救援了。 几个工程师唉声嘆气,一筹莫展。 忽然,他们的目光落在了跟著洪干事走过来的江棉棉身上。 看到她还牵著个孩子,旁边跟著个女人,几个大男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洪干事,你怎么把家属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就是啊,一个女同志,过来不是添乱吗?” 看起来有些资歷的女工程师何秀,更是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江棉棉,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这里是事故现场,不是家属院,赶紧回去吧。” 洪干事生怕江棉棉生气,连忙挡在前面解释: “各位,这位是萧营长的爱人江棉棉同志,她……” “军嫂?”何秀的嘴角撇得更厉害了,“一个军嫂就更不可能懂这些了,快走吧,別在这儿妨碍我们工作。” 她的话里,全是对江棉棉身份的看不起,仿佛女人,尤其是军嫂,就只配待在家里,来这种地方就是天大的笑话。 江棉棉没有理会她的尖酸刻薄。 她只是冷静地看著对方,淡淡开口: “同志,你也是女人,不要轻易否定女性群体的能力,因为这样也是在否定你自己。” 一句话,让何秀的脸色瞬间涨红。 江棉棉没再看她,而是转向眾人,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各位同志,我叫江棉棉,北城大学硕士毕业。”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上学时其中一个导师是谭岳。” “谭岳?!” “哪个谭岳?” “还能是哪个!国內电力学的泰山北斗,谭岳教授!” 刚才还七嘴八舌质疑江棉棉的工程师们,瞬间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表情,从鄙夷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將信將疑。 谁不知道谭岳教授收徒的標准有多严苛? 这个年轻漂亮的军嫂,竟然是他的学生? 那她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啊? 一时间没人再敢小瞧江棉棉了。 江棉棉看他们总算安静下来,便不再浪费时间。 她拿起洪干事递过来的手电筒,仔细地查看周围的情况。 塌方非常严重,將整个煤炭仓库都埋得严严实实。 更糟糕的是,那片区域的地面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陷和裂缝,隨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江棉棉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书中的情节。 按照书里的剧情,也就是在这里,苏挽月为了表现自己不顾危险,强行命令萧凌寒手下的战士们徒手去挖煤。 战士们的手都挖得血肉模糊,可苏挽月为了抢功,根本不让他们停下。 最后还是发生了二次坍塌,好几个年轻的战士因此牺牲…… 想到书里的剧情,江棉棉的心猛地一沉。 她是绝对,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这些战士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不是谁用来邀功的垫脚石。 收回思绪,江棉棉看向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工程师。 “除了火力发电,岛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备用发电方案?” 旁边一直不服气的何秀,忍不住又阴阳怪气地插嘴: “就算有,你一个外行懂吗?” 江棉棉懒得跟她仔细解释,直接给了她一个淡然的笑容。 “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不懂?” 说完,她直接越过何秀,看向洪干事,“洪干事,你知道吗?” 洪干事看看旁边的工程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嫂子,其实……就在这个发电厂旁边五百米的地方,还有一个海流发电站。” “但是那是去年才运来的一批新设备,咱们这边的工程师们还没研究明白说明书,不知道该怎么调试启动……” 只是不会启动…… 江棉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抓住了重点,立刻追问那几个工程师: “设备是完好的,只是你们不懂得怎么让它投入使用,是吗?” 几个男工程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是……是这样。图纸太复杂了,跟我们以前接触的都不一样。” “我们把大组件都安装好了,但是该怎么灌注海水,连结启动我们都不懂……” “之前不是火力发电能一直用嘛,我们就没把海水发电当一回事。” 听完他们的话,江棉棉的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海流发电项目。 她十六岁的时候,就跟著谭岳老师的团队,做过无数次相关的模擬实验了。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机会! 她看向洪干事和那群工程师,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来试试。我可以调试那套海流发电设备,但需要工程师和部队战士的协同帮助。” “好啊!”洪干事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嫂子!” 可那几个工程师却还是满脸怀疑。 “小江同志,你……你真的行吗?”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我们这些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大学生都搞不定……” 江棉棉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沉了下来。 “如果不去试,那么明天晚上整个海岛都会陷入黑暗。救援无法进行,医院的设备无法运转,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这个责任,你们敢承担吗?” 一句责任,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他们互相看了看,谁敢说自己能承担这个责任? 最终,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工程师先鬆了口。 “那……那好吧,小江同志,你跟我们去旁边的电厂看看。” 江棉棉点了点头。 张秋花和洪干事立刻带著她和孩子上了吉普车,朝著隔壁的电厂驶去。 而何秀,则被安排坐上了另一辆工程师们的车。 车里,何秀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江棉棉这个女人的命怎么那么硬,我用车都没有撞死她。 还让她有机会带著人来插手电厂的事! 第104章 绑架小诺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绑架小诺 江棉棉不记得的是,她在海岛上跟萧凌寒闹离婚那天,其实是被何秀的车撞了的。 何秀五年前偷了江棉棉在电气设备方面的论文,假装是这方面的人才,才能够到海岛电厂工作。此刻,何秀想到自己的那些黑歷史,还有她答应过那个人的事。 她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江棉棉成功! “江棉棉,我为了能留在发电厂,熬了多少个日夜,付出了多少努力。要是被你抢了风头,我以后还怎么在厂里立足?” 何秀太生气,以至於不小心说出了心事。 在她旁边的工程师陈亮听到她的话,皱眉提醒:“秀秀,救援更重要,你可不能乱来。” 何秀回过神,立刻笑得灿烂温柔的往陈亮怀里靠了靠。 “我知道啦……我们俩的关係,你还不信我?” 陈亮嗯了一声,趁著没人注意,伸手摸了摸何秀的大腿。 占了便宜后,心满意足的想,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要帮何秀的。 那个军嫂最好知道分享功劳,让他们都受表扬。不然他是不介意收拾她的! ……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海流发电站的门口。 何秀带著满腹心事下车,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江棉棉正弯腰温柔地牵著小诺的手,低声嘱咐著什么。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她心底钻了出来。 她看著满脸乖巧的小诺,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有了! 只要把这个哑巴孩子藏起来,江棉棉肯定会方寸大乱,到时候还谈什么修復设备? 哼哼,江棉棉,你的劫数就是我! 等著我收拾你吧! 江棉棉並不知道何秀的恶毒想法。 她安顿好张秋花和小诺,让他们在相对安全的办公室里待著,然后便跟著黄站长和一群工程师走进了巨大的厂房。 手电筒的光束下,一台崭新的银灰色水轮机静静地矗立著,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江棉棉仔细查看了水轮机的型號和各个接口,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方案。 她转过身,对负责这个站点的黄站长说: “黄站长,我需要打一个长途电话,確认一些技术参数。” “没问题!” 黄站长立刻点头,带著江棉棉来到旁边一间值班室: “这是我们的应急电话,可以直接打到北城。” 江棉棉拿起那部老式的黑色转盘电话,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拨出了一串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萧明月清脆又带著点焦急的声音。 “餵?谁啊?” “明月,是我,棉棉!” 听到是江棉棉的声音,萧明月鬆了口气,然后赶紧说:“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要问我小满的事吗?我跟你说,小满他……” “等等,明月!” 江棉棉虽然心头一紧,她是很担心小满的,但眼下的情况却更加紧急。 必须要先完成救援,避免害小满的人跟苏挽月相遇。 只见江棉棉冷静地打断了萧明月的话,语速飞快。 “先不说小满的事,现在海岛上发生了事故,火力发电厂的煤炭仓库被埋,全岛电力告急。旁边有一套海流发电设备,但没人会调试。” 江棉棉停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串代码。 “这套『海神三號』的设备,你之前参与过模擬测试,我需要你立刻告诉我它的近海岸环境启动参数和注意事项。” 电话那头的萧明月也是电力工程的专家。 一涉及到专业领域,她立刻冷静了下来。 “棉棉,你別急,拿纸笔记一下。” “好。”江棉棉立刻看向黄站长。 黄站长反应也快,马上从抽屉里翻出纸和笔递了过去。 “主阀门开启后,先不要急著灌注海水,需要先进行三分钟的空压自检,確保內部密封性完好。” “自检通过后,以每分钟五十立方米的速度注入海水,同时观察压力表,不能超过1.2兆帕……” 江棉棉手下的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著,一个个专业术语和精確的数字,在旁边的黄站长和其他工程师听来,简直如同天书。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已经彻底变成了敬畏。 这个萧营长的爱人是真的懂! 而且懂的不是一点半点! “最后一步,接入电网时,频率必须先同步到五十赫兹,正负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零点一,否则会瞬间烧毁变压器!” 萧明月说完所有细节,又郑重地提醒了一句。 “棉棉,这套设备的设计初衷是近海岸环境下的短期应急供电,它的峰值功率有限,而且不能长时间满负荷运转。 你们必须儘快恢復火力供电,这才是长久之计。” “我明白。”江棉棉应道。 这一点她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海洋供电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关键还是煤炭。 她空间里的煤炭堆积如山,但现在凭空拿出来,实在太惊世骇俗了。 必须先用海流发电稳住局面,保证医院和救援现场的紧急用电。 然后,她再找一个最合適的机会,把煤炭交给萧凌寒。 “明月,谢谢你。”江棉棉再次道谢,又跟她確认了几个备用方案。 就在准备掛电话的时候,江棉棉的语气忽然一转,“还有,明月,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爆发出萧明月难以置信的尖叫! “什么?!真的吗?!天啊!棉棉!你又怀孕了!” “我堂哥他知道吗?几个月了?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炮弹似的砸了过来,江棉棉甚至能想像出萧明月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跳脚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不过现在我们都在救援,明月,我就不跟你多说了。” “明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千万別累著!救援的事情是重要,但你和宝宝更重要!”萧明月激动得语无伦次,反覆叮嘱。 江棉棉心里一暖,柔声答应著。 掛断电话后,萧明月在北城的房间里,高兴得直接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太好了! 棉棉要有二胎了! 高兴过后,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这么大的好消息,必须马上告诉小满!” 她喃喃自语著,立刻穿上外套。 “得找个安全的电话,告诉小满,他要当哥哥了!” …… 与此同时,海流发电站的临时休息室內。 小诺有些不安地拽了拽张秋花的衣角。 他想去尿尿。 可是看著张秋花疲惫的脸,他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让她带自己去。 他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比划著名很快就回来。 张秋花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外面都是洪干事和部队的同志,应该很安全。 “去吧,快去快回。” 她揉了揉小诺的头,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要是有什么事,就用力砸东西,弄出大点的声音,我们能听见。” 小诺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发电厂很安静,只有远处厂房里传来的隱约人声。 他找了个僻静的墙角,刚准备脱掉小裤子。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紧紧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昏暗的光线下,何秀那张画著精致妆容的脸,正对著小诺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 “小朋友……” 第105章 小诺要为妈妈收拾坏人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小诺要为妈妈收拾坏人 小诺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看著面前这个笑得奇怪的女人。 突然想起来了! 那天妈妈出车祸,就是这个女人! 她就坐在那辆车的驾驶位上,紧紧握著方向盘! 坏女人! 害妈妈的坏女人! 小诺的小拳头瞬间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要在心里给这个女人画上一个大大的叉诅咒坏女人,他要为妈妈报仇! 何秀完全看不出小诺心里翻涌的情绪。 她甚至还蹲了下来,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容。 “小朋友,別怕,其实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小诺在心里冷哼一声。 我妈妈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 骗小孩都不知道多动点脑子。 我才不会相信你呢! 见小诺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何秀的耐心渐渐耗尽。 她眯了眯眼睛,决定不浪费时间了。 於是,就看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哄: “小诺,你妈妈现在很忙,我是来替她照顾你的,我还要替你妈妈带你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更安全的地方? 小诺听到这话,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可不傻。 他听懂了,这个坏女人是想拐走他。 真坏! 妈妈在里面辛辛苦苦地拯救发电厂,他们这些坏蛋却在外面想对他做不好的事情,想用他要挟妈妈! 小诺用力地摇了摇头,小小的身体往后缩了缩。 何秀彻底不耐烦了。 她猛地伸手,就想捂住小诺的嘴巴,强行把他拖走。 “阿秀,你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严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亮皱著眉走了过来。 何秀的手僵在半空,看到来人是陈亮,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焦急的表情,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了陈亮的胳膊。 “陈亮,你来得正好!” 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 “我看到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还想去碰那些高压设备,我怕他毁了电厂,这才想把他哄走的。” “真的?”陈亮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站著的小诺。 “当然是真的!” 何秀用力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开始煽风点火: “唉,陈亮,你看那个江棉棉,她现在处理问题根本就不带上我们了!这摆明了是想独占功劳啊!” “你马上就要评高级工程师了,这个节骨眼上,功劳可不能被她一个人抢光了!” “不然你这几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嘛?还有单位分房,你別忘了也要看这次抢修结果给名额的。” 听到高级工程师还有分房几个字,陈亮的眉头果然皱得更紧了。 “確实不能让她一个人独占功劳。”他沉声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何秀的目光悄悄瞥向小诺,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她凑到陈亮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笨哥哥,你有人质在手,还怕她不给你机会?” 陈亮一愣,思考片刻后,才摸著下巴似懂非懂的问起来,“你是说……让我绑架这个孩子?” “哎呀,我们读过书的人怎么能叫绑架呢?”何秀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你只是心疼小朋友一个人在外面危险,带他去安全的地方玩一玩嘛。” 看陈亮眸光闪烁。 何秀知道有戏,便继续蛊惑著: “你想想,只要孩子在你手上,江棉棉还不是得乖乖听你的?到时候让她把所有技术方案都交给你,由你来领导整个抢修工作,这份天大的功劳,不就全是你的了吗?” “想想高级工程师的职称,再想想单位的房子,你等了那么多年的房子啊……” 功劳。 高级工程师。 还有单位分房。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陈亮脑子里盘旋。 他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地倾斜。 下一刻,陈亮看向小诺。 而小诺也正看著他们。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距离很近,小诺又懂一点唇语。 所以小诺早就读懂了。 他们要绑架他。 想用他要挟妈妈! 小诺的心臟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身就跑! 可是,他小小的短腿怎么跑得过成年男人。 刚跑了两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何秀看著在半空中蹬著腿的小诺,得意地笑了。 “哑巴小孩就是有这个好处,不会喊叫,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发现不了。” 小诺气得小脸通红。 他真想张嘴咬他们,用尽全力踢他们! 可是…… 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妈妈。 不能衝动。 他不能让自己受伤,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而且,他应该反杀这些坏人! 只有他收拾了坏人,坏人才不会对妈妈出手,妈妈才是安全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诺瞬间冷静了。 他停止了挣扎,甚至还歪了歪脑袋,努力挤出一个最天真、最可爱的表情看著他们。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本和笔。 刷刷刷地在上面写: 【叔叔,阿姨,你们为什么拎著我的领子呀?小诺好痛痛。】 陈亮凑过去一看,顿时乐了。 他对何秀说:“你看,这小孩竟然是个傻子!我们要抓他,他都看不懂,还问我们为什么!” 何秀也得意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江棉棉那么聪明的人,结果生出个傻子儿子,我看啊,这就是她太优秀太出风头的报应!” 小诺看著她,心底冷哼。 你开车撞我妈妈,现在还笑我是傻子。 我一定要让你后悔! 接著,小诺低下头,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然后举起来给他们看: 【叔叔阿姨,带我去找妈妈吧。我想妈妈。】 那双纯真的大眼睛里,还配合地挤出了几分渴望。 何秀看完,立刻小声对陈亮说: “既然这个小傻子不会求救,那你就带著他,往那边塌方的地方走,找个安全又隱蔽的地方藏起来。然后我去找江棉棉,干扰她,先不让她发现孩子不见了。” “等咱们都做好了后,你再找江棉棉要好处,她肯定会怕自己的傻儿子出事,什么都给的。” 陈亮还是有点犹豫,“可我一个人……能管住这个小傻子吗?” 第106章 糟糕,她要去骗萧凌寒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糟糕,她要去骗萧凌寒 “放心吧。”何秀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是自闭症,自闭症的孩子就是傻子,最好管了。不信你问他,如果让他去死,他会怎么样?” 陈亮就真的低头,带著一丝戏謔问小诺: “小朋友,叔叔让你去死,你开不开心?” 小诺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他直接拍起了小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装出很开心的样子。 “看到没有?这傻孩子在开心呢!”何秀更加得意了,“这纯种的傻子不会逃跑影响我们的小计划的!快去吧,別耽误时间!” 这下,陈亮彻底放心了。 他拎著小诺的后衣领,就像拎著一只小鸡仔,大步流星地朝著远处的黑暗中走去。 何秀站在原地,看著陈亮消失的背影,眼底划过一片阴鷙。 陈亮,你也是个蠢货。 你带走这个小崽子,到时候万一出了事,所有的责任我都会推到你的头上的。 等陈亮跟小诺走远了,何秀拍了拍手上的灰,理了理衣服,转身朝著灯火通明的大楼走去。 …… 江棉棉这边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问黄站长要了几张专门作图的纸后,拿起笔很快就在白纸上画出了“海神三號”的简易启动流程图。 甚至她还贴心地標出了几个关键螺旋组件的特殊使用说明和注意事项。 等全部標好后,交给了黄站长看。 黄站长拿著那张图纸,激动得手都在抖。 “江同志!你真是太厉害了!”他惊呼出声,“不仅这么快就整理出了所有参数,而且……而且你画的这张图纸,简单易懂,连我这个非专业人员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江棉棉只是淡淡一笑,“黄站长,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赶紧让工程师和工人们行动起来,爭取在明早六点前,恢復区域供电。” 这样她也来得及拿煤炭出来让萧凌寒去处理整个海岛的电力问题。 “好!好!”黄站长开心地连连点头。 说完,他立刻拿著图纸,转身就开始指挥眾人。 “都动起来!快!按照江同志的图纸操作!” 看到了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何秀,黄站长皱眉喊道: “小何同志,你也別愣著啊,赶紧去帮忙!你看人家小江同志,一个人帮了我们多大的忙!” 何秀的脸上火辣辣的,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妒忌。 她酸溜溜地开口: “是啊,小江同志多厉害啊。我看有她一个人就够了,我们整个发电厂的人,都可以下岗了。” 江棉棉听出了她话里的酸味,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直接无视了何秀后面说的话,跟黄站长说了一句,就转身去找张秋花了。 这么久过去了,她想看看小诺怎么样了。 可当江棉棉走到临时休息室,却只看到张秋花一个人坐在那里,神情焦灼。 江棉棉的心猛地一沉。 “秋花姐,小诺呢?” 张秋花一看到她,眼睛瞬间就红了。 “棉棉,我正要去找你!刚才小诺说要去尿尿,可这都好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听到这话,江棉棉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没有电,四处都是黑漆漆的。 小诺那么小一个人在外面,如果迷路了会很麻烦。 想到可能遇到的危险,江棉棉不敢耽误一秒,直接拉住了张秋花的手。 “秋花姐,我们先去找小诺!” “好,好!”张秋花也六神无主了,只能跟著江棉棉往外跑。 江棉棉从一个工人手里拿过一支手电筒,雪亮的光柱瞬间划破了周围的黑暗。 “小诺!” “小诺,你在哪里?快回答妈妈!”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迴荡在空旷的厂区里。 张秋花也跟著喊了起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们焦急的呼喊声很快就惊动了其他人。 正在指挥士兵维持秩序的洪干事快步走了过来。 “嫂子,出什么事了?”洪干事皱著眉问。 张秋花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洪干事,小诺……小诺说去尿尿,可是快半个小时了都没回来!我们怎么喊他都不答应!” “什么?” 洪干事的脸色也变了。 这发电厂周围环境复杂,到处都是机器设备,还有因为塌方造成的坑洼和碎石。 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要是在这种地方出了事…… 他想都不敢想! “两位嫂子,我现在就让人来帮你们!” 洪干事当机立断,立刻转身对他身后的士兵们大吼一声,“一班!全体都有!放下手里的活,跟我来!” “嫂子,你们別急,我们分头去找!这孩子肯定走不远!” 洪干事安慰了一句,立刻带著一个班的士兵,拿著手电筒,呈扇形散开,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一时间,厂区里到处都是晃动的手电筒光柱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小诺!” “小诺!我是洪叔叔,你在哪儿!” 站在不远处的何秀,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江棉棉那张因为焦急而失了血色的脸,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江棉棉,你急了吧? 你越是著急,我就越是开心! 而且我不仅要你一个人著急,我还要让另一个人更恨你! 她慢悠悠地走到还在协调工作的黄站长身边,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黄站长,这孩子丟了可是大事啊。” 黄站长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等著恢復的电力,一边是失踪的孩子,他急得满头是汗。 “是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何秀眼珠一转,立刻善解人意地提议: “发电厂这边离不开您,要不……我去通知萧营长吧?他是孩子的爸爸,这种时候他必须在场,人多力量也大,能快点找到孩子。” 黄站长现在根本没空去细想何秀话里的深意。 他觉得何秀说的有道理。 萧凌寒作为孩子的父亲,確实应该第一时间知道。 “行!那你快去!”黄站长挥了挥手,“路上小心点,一定要跟萧营长说清楚情况!” “好的,黄站长,您放心吧。” 何秀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一脱离黄站长的视线,她脸上的担忧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江棉棉,我现在就去跟萧凌寒说,是你故意弄丟了小诺。 全军区谁不知道你当年把一岁的儿子扔给萧凌寒,自己跑去读书的事? 而且你有害儿子的前科! 这一次,我看萧凌寒还会不会相信你! 如果萧凌寒认为这次也是你为了逼他离婚,在故技重施! 你说他会不会打你呢? 何秀越想越兴奋,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她要亲眼看著江棉棉被萧凌寒质问,看著她百口莫辩,看著他们夫妻离心! 到时候,她就可以趁机霸占江棉棉做的图纸跟研究成果…… 第107章 小诺的反杀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小诺的反杀 与此同时。 发电厂西侧,一处因塌方形成的小悬崖边。 夜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 陈亮拎著小诺的后衣领,就像拎著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隨手將他扔在了地上。 小诺在地上滚了一圈,但很快就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丝毫惧怕。 陈亮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和不屑。 “嘖嘖,你这小东西,命真不好。” 他蹲下身,用一种充满恶意的语气说道: “生下来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连累你爹妈跟全家。” “我要是你爸妈,知道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如当初直接一把墮胎药打掉你,省得生出来丟人现眼。” 陈亮的话像就像恶毒的毒蛇一样,字字句句缠著小诺。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孩子惊恐或悲伤的表情。 然而小诺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真是浪费口舌,你这个小傻子连我说的话都听不懂吧……” 突然,小诺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小本本和笔。 陈亮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小诺的小手飞快地在纸上画著什么。 很快,一个四脚朝天丑陋无比的大王八出现在了本子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亮用手电筒照著那只王八,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 “你这小傻子,画个王八干什么?” 他指著本子,戏謔地问: “说,你画的这个王八是谁啊?” 小诺抬起头,清澈的眼睛对上陈亮的视线,然后低下头,又在王八的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行字。 他举起本子。 手电筒的光束下,那行字清晰无比。 【画的是想害我跟我妈妈的人。】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瞳孔骤然紧缩,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又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孩子。 那双眼睛哪里还有半分痴傻? 清亮、冷静,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所以他其实是装傻的! 他已经知道他要害他了! 陈亮咬牙切齿。 一股被戏耍的羞辱感跟愤怒瞬间衝上了他的头顶! 陈亮觉得自己这么高的智商,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孩子给骗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他妈的!” 陈亮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扬起手掌就朝著小诺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然而他的巴掌还没落下,小诺小小的身体就像一只灵巧的猫咪,猛地向后一缩,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一巴掌。 陈亮一巴掌挥空,身体因为惯性踉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更加愤怒了! 而躲开的的小诺,却不慌不忙地站稳了脚跟。 他看了一眼陈亮此刻站立的位置,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后不到两米远的悬崖。 黑暗中那悬崖像一只张著血盆大口的怪兽。 这样的悬崖其他人看到会很恐惧,可是小诺的唇角竟然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妈妈给他讲睡前故事的时候,曾经说过的。 当遇到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敌人时,不要硬碰硬,要学会利用环境和敌人的弱点。 陈亮没有注意到小诺的微表情,但他发现了小诺那奇怪的视线。 发现小诺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脚下看! 陈亮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忍不住冷冷地喝问。 “你看什么?” 小诺没有回应他,依旧看著他的脚。 此刻陈亮心里更慌了。 这个小东西太聪明了,完全不像何秀说的那么好控制! 烦躁的同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这个小东西这么聪明,如果回去了,一定会告状说我拐了你,对不对?” 小诺闻言,抬起头看著他,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必须的!我不仅要告状,我还要让我爸爸把你抓起来! 这一下陈亮彻底慌了神。 拐带营长的孩子! 这在部队里可是重罪! 一旦被发现,別说高级工程师和分房了,他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不行! 绝对不行! 陈亮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前一秒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小……小朋友。” 陈亮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试图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过来,叔叔跟你开玩笑呢,叔叔教你说话好不好?” 小诺看著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又举起了手里的小本本,用手指著上面那个大大的王八,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陈亮心中恐惧和愤怒的炸药桶。 他知道这个孩子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小兔崽子,我弄死你!” 陈亮的面目瞬间变得狰狞,理智被恐慌吞噬,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朝著小诺猛扑了过去! 小诺根本不怕他。 反而在陈亮像疯牛一样猛衝过来的时候,他小小的身体突然一闪,灵巧地绕到了陈亮的背后。 “你个小崽子!” 陈亮见状,气得破口大骂,“你又想干什么?你想害我?” 他怒吼著想立刻转身去追小诺。 然而他的脚已经重重地踩了下去。 正好踩在了小诺刚才站过,並且特意用脚尖碾过几下的地方。 那片土地被雨水和塌方弄得本就鬆软。 小诺小小的体重踩上去,安然无恙。 可陈亮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毫无防备地猛然压下! “咔嚓——” 一声不详的碎裂声响起。 陈亮脚下的土地,连带著边缘的碎石,瞬间坍塌! “啊——!” 他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著漆黑的悬崖下面摔了下去。 尖叫声被呼啸的夜风撕扯得粉碎。 小诺稳稳地站在安全的地方,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 他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看。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陈亮惊恐的叫喊声越来越远。 小诺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妈妈给他讲睡前故事的时候,说过一种叫“悬崖力学”的东西。 虽然他当时听得半懂不懂,但他记住了核心。 利用敌人的体重和衝劲,在不稳定的边缘製造陷阱。 哼哼。 现在就用这一套对付你这个大坏蛋! 让你自食恶果,在下面多倒霉一会儿! 小诺想著,又回头看了看远处发电厂方向透出的零星光亮。 他得赶紧回去了。 再不回去,妈妈会担心的。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打开开关,雪亮的光柱立刻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迈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可就在他经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时,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腕! 第108章 遇到混血小男孩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遇到混血小男孩 小诺嚇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就想抬脚踢开那只手。 可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呜咽哭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是个小朋友? 小诺立刻停下了动作,变得警惕起来。 他握紧手电筒,慢慢將光束对准了那只抓著自己的小手。 光亮下,那是一只沾著泥土和血跡的手。 手电筒的光线顺著手臂往上移,照亮了一张满是泪痕和惊恐的小脸。 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一点的混血小男孩。 男孩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小诺蹲下身,仔细地用手电筒照著小男孩。 他很快就发现,小男孩的裤腿被划破了,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血。 小诺收起了戒备。 他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隨身携带的那个小本本和铅笔。 刷刷几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人摔倒,腿上画了叉叉,旁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他把本子递过去,意思是问:你还好吗? 小混血男孩看懂了,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张嘴说了一串小诺完全听不懂的英文。 小诺眨了眨眼。 听不懂。 他乾脆把整个本子和笔都塞到了小混血男孩的手里,示意他画图。 这下小混血看懂了。 他接过本子,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在上面先是画了一个自己的火柴人简笔画。 然后在旁边,用还不太熟练的笔触,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两个汉字。 【郁沉】 小诺看懂了这是对方的名字。 他点点头,也拿过本子,在另一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小诺】 郁沉看懂后,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像是找到了希望,又飞快地在纸上画了几个火柴人。 一个躺在床上,旁边画著药瓶。 另一个火柴人,也就是他自己,正焦急地往外跑。 他的意思很明显:爸爸妈妈生病了,需要药,他要出去找人帮忙。 小诺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发电厂方向。 他妈妈还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必须找妈妈一起帮忙。 於是,小诺又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他画了自己,又画了一个扎著辫子的大人,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郁沉。 意思是:我带你去找我妈妈。 郁沉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学著大人那样,对著小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小诺站起身,小心地扶著郁沉。 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互搀扶著,借著手电筒的光,一点一点地朝著发电厂的方向挪动。 这条路崎嶇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泥坑。 他们刚刚绕过一块巨大的岩壁。 突然! “轰隆隆——” 头顶上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晃动声! 无数碎石和泥土从岩壁上方簌簌落下! 要塌方了! 小诺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瞬间就拉著郁沉,朝著旁边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冲了进去! …… 与此同时。 发电厂的另一边。 江棉棉和搜寻的队伍已经把发电厂周围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没有找到小诺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著江棉棉的心。 “都怪我!都怪我!” 张秋花再也撑不住了,蹲在地上,崩溃地扇著自己的巴掌。 “是我没看好小诺!是我把他弄丟了!棉棉,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萧营长啊!”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棉棉,你打我吧!是我该死!” 江棉棉看著她这样,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冷静的走过去拉住张秋花的手。 “秋花姐,你別这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小诺不会有事的,他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她不知道是在安慰张秋花,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洪干事带著士兵们又搜寻了一圈,同样一无所获。 他跑到江棉棉面前,脸色凝重。 “嫂子,这附近我们都找遍了,没有!” 一旁的黄站长看了看天色,也惆悵了起来: “小江同志,天快亮了,海边的温差……小孩子……受不住的。” 这话一出,张秋花又嚎啕大哭起来。 “哇——” 周围的士兵们也个个面色沉重,沉默不语。 绝望的气氛在湿冷的空气中蔓延。 只有江棉棉將担忧全部压下去,努力保持冷静的蹲下身,用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扫过泥泞的地面。 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 手电筒的光圈里,一个模糊的印记让她呼吸一滯。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完整的脚印。 但鞋底的花纹…… 是她今天早上亲手给小诺换上的那双白色小球鞋! 鞋底有一个独特的星星月亮图案! “找到了!” 江棉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在这里!是小诺的脚印!” 她指著地上那个小小的印记。 还在崩溃大哭的张秋花猛地止住了哭声,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洪干事和黄站长也立刻围上前。 “嫂子,你確定吗?”洪干事急切地问。 “我確定!”江棉棉的语气斩钉截铁,“今天早上我刚给他换的鞋,鞋底的花纹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肯定给了所有人一剂强心针。 “快!所有手电筒都对准地面!”洪干事立刻下达命令,“以这个脚印为起点,呈扇形散开,寻找下一个脚印!” 命令一下,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十几道雪亮的光柱在地面上交错扫射。 很快,另一个士兵喊道: “这里!这里也有一个!” 希望再次被点燃! “跟著脚印走!”江棉棉站起身,冷静的又做了部署: “黄站长,你和一部分同志留在原地继续搜寻,以防我们判断失误。其余的人,跟我来!” 说完,她看向洪干事,洪干事心领神会,隨后大手一挥,又喊来一个班的战士。 “所有人,都跟著小江嫂子!” 於是,江棉棉就带著两个班的战士跟张秋花循著脚印的方向走出发电站……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撕开夜幕,將山林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 江棉棉他们循著鞋印,一路走到了一处断崖边。 然后…… 脚印突然就消失了。 “小诺!” “小诺——!” 江棉棉皱起眉头,大声呼喊著小诺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张秋花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战士们也面面相覷,脸上的希望之色被一点点浇灭。 怎么又不见了呢? “嫂子,小诺会不会被人绑架了?”一个战士问江棉棉。 江棉棉皱眉,正想要说什么,一个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第109章 她不知悔改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她不知悔改 “小江嫂子!你快看!” 一个小战士看清来人后,激动的大喊了一声。 江棉棉僵硬地转过身。 就看到晨曦的微光中,萧凌寒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 男人穿著一身救援服,浑身沾满了泥土,脸上是彻夜未眠的疲惫跟刀锋般的冷峻。 而在他身边却还跟著一个女人。 竟然是何秀。 江棉棉微微皱了下眉头。 何秀早就看到了江棉棉,她在江棉棉过来之前,就快走几步,挡在萧凌寒前面,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 温温柔柔的劝道: “萧营长,你一定要冷静!” 她说著,又抬头看看江棉棉,眸子里的挑衅足以让江棉棉看得清清楚楚。 “你先別对江棉棉同志动手!事情还没查清楚,我们还是给江棉棉同志一个解释的机会!” “如果她还是那个样子,你再惩罚她也不迟呢……” 江棉棉听到这话,眉头狠狠一皱。 这个何秀说话的感觉,怎么好像她跟萧凌寒是一家人? 还劝萧凌寒不要对她动手? 好笑! 萧凌寒怎么可能动她! 江棉棉这边还没想完,萧凌寒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江棉棉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担忧也没有焦急,只有一片让她有些看不懂的冰寒。 “萧营长……” 张秋花红著眼睛站在江棉棉这边,抢先一步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愧疚跟自责。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小诺,是我把孩子弄丟了,你罚我吧!跟棉棉没关係!” 何秀闻言,却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这位嫂子,其实你真的不用再帮江棉棉遮掩了!” 何秀的脸上露出一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的正直表情。 “我刚才在路上,已经把我知道的情况都跟萧营长讲了!孩子弄丟这件事,根本就是江棉棉同志的问题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士兵们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什么? 是他们小江嫂子的问题啊? 怎么可能啊? 小江嫂子不是一直在带头找孩子吗? 注意到眾人的反应。 何秀唇角微微勾了勾,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 接著,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江棉棉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开口。 “江棉棉,你完蛋了。” 她眼睛里全是奸计得逞的光芒。 “我已经把『真相』都告诉萧凌寒了哦。他一直都知道你討厌小诺,嫌他是个不会说话的拖油瓶。所以现在也相信你是故意趁著混乱把小诺丟在山上,想让他自生自灭。” “江棉棉啊,你以前不是一直做这种恶毒的事情嘛,现在让萧凌寒相信你故技重施。” “他一定觉得你该死呢。” 江棉棉拳头攥了一下。 接著缓缓抬起头,对上何秀那双淬了毒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 这个何秀跟葛秀云一样。 又捏造她虐待小诺的谎言欺骗萧凌寒。 一次次的离间母子,夫妻,她们真的不觉得累? 江棉棉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但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她没有跟何秀爭吵解释。 因为现在对她而言,小诺才是比较重要的。 於是,就看到江棉棉直接推开挡在面前的何秀,径直走向那个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男人。 她站在他面前,仰头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 “萧凌寒,你现在过来是要兴师问罪,还是要找小诺?” 萧凌寒深邃的目光锁住江棉棉,他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旁边的何秀就按捺不住,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江棉棉,你一个犯了错的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质问萧营长!” 何秀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江棉棉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江棉棉见状,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向何秀。 “哦?”她声音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那请问,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一句夫妻直接將何秀的身份彻底定位清楚了。 何秀的眉头瞬间皱紧,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但她还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装作更加义正言辞的样子。 “我是没资格管你们夫妻,但我看不惯你虐待小诺!小诺那么小,那么可怜,你作为母亲,怎么能那么狠心一次次的伤害他!” “你忘记他小时候被你害得有多惨了?你忘记他不能说话也是因为……” 又是小诺小时候? 江棉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言语中的信息点。 这个何秀总是在不停地强调她“以前”的所作所为。 跟葛秀云很像。 江棉棉危险的眯起双眸,心里立刻有了猜测。 这个女人难道也是书里设定的跟苏挽月有关係的人? 不然她怎么会突然跳出来,用这种方式针对她,阻拦她救小诺呢? 江棉棉虽然好奇何秀在书里的身份,但她明白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目前找到小诺才是头等大事。 在何秀还想继续喋喋不休地控诉江棉棉之前的罪状时,江棉棉直接冷声打断了她。 “何工,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说了。” 说著,江棉棉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何秀的肩膀,动作很轻,眼神却冰冷刺骨。 “否则等我找到小诺后,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我以破坏军婚罪告到你们单位的证据。” 她唇角勾起,刀光剑影的看著何秀,沉沉的提醒: “何工,你这个年纪,在单位里应该是很想再往上晋升的吧?” “可是如果你档案里有了破坏军婚的污点,你觉得单位在考核你的时候会怎么选择……” 江棉棉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你的未来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做。” 说完,她不再看何秀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重新转向萧凌寒。 挑了挑眉,刚才还冰冷的声音瞬间柔软了下来,又柔柔的开口: “萧凌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旁边,何秀被江棉棉这番软硬兼施的威胁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再看著江棉棉居然还能用那种带著点娇嗔的语气跟萧凌寒说话,更是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立刻转向萧凌寒,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萧营长,你……你看她!小江同志她不仅不知悔改,还威胁我!她……她真的好可怕啊!” 第110章 怎么少了一个人?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怎么少了一个人? 何秀以为听到自己的挑拨,萧凌寒就算不当场发作,也至少会训斥江棉棉几句。 然而萧凌寒只是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接著低沉的声音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我媳妇又没说错。” 短短七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何秀的脸上。 何秀彻底僵住了。 “不是,萧……” 萧凌寒仿佛看不到她的反应一样,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棉棉身上,乾脆利落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找小诺。” 听到这个答案,江棉棉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动了些。 还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还好这个男人没有被何秀的挑拨冲昏头脑。 她立刻收起所有情绪,语速极快地说明了情况: “萧凌寒,现在小诺的脚印到这断崖边就消失了,我怀疑他可能被人带走,或者……是躲在了附近的某个地方。 你赶紧派人,以这里为中心,重新进行地毯式搜索,特別是那些可能有坍塌危险的地方!” “我怕小诺不小心踩到,会受伤的……” 虽然按照原剧情小诺没有受过这种伤害,但她已经改变一些剧情了。 她不敢把事情想的简单,必须按照最坏的情况搜救,才不会错过小诺! 萧凌寒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下达命令。 “所有人,全部听你们嫂子的安排!” 命令下达后,他又淡淡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抹眼泪的张秋花,沉声说: “嫂子,小诺的事你不必自责,我们先找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张秋花的眼泪瞬间止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萧凌寒,又看了看正在冷静指挥战士们分头行动的江棉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以前的萧营长,如果遇到这种事肯定会雷霆震怒。 然后別说她,就连他们家老杨都要跟著受罚。 可现在……他好像多了点人情味,跟以前那种一板一眼不近人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果然,都是棉棉的功劳啊。 是棉棉把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变得有温度了。 张秋花心里想著,看向江棉棉的眼神也越发欣慰跟感激。 而另一边,何秀则被彻底晾在了一旁,像一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她看著江棉棉在人群中冷静地指挥著那些对她言听计从的战士,看著萧凌寒虽然面无表情,但目光始终追隨著江棉棉的身影,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眯起眼睛,淬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江棉棉的背影。 五年前苏挽月明明跟她说过,江棉棉会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活不长久,会早早死掉的! 所以她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偷拿江棉棉的东西,模仿她的在学校的行为,肖想著霸占江棉棉的所有研究成果。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不但没变成神经病,还变得这么聪明,这么难对付! 难道……是需要苏挽月亲自过来才行吗? 挽月,挽月,你快点来啊! 別再让江棉棉这个贱人这么猖狂下去了! 不然我怎么按照你说的成为最杰出的女科学家! …… 与此同时,海岛对岸的轮船售票点。 苏挽月穿著时髦红色波点,戴著与周围朴素人群格格不入的珍珠发箍,正拿著介绍信和证明文件,一脸不耐地敲著售票窗口。 “还有多久?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售票员被她催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解释: “同志,最早一班船也要半个小时后才开,到对岸军区港口要三个小时,这已经是我们最快的速度了。” “而且今天天气还算好的,您要是赶上前几天海上风浪大,船都不开呢!” 苏挽月嫌弃地瞥了眼售票员,心里冷哼一声。 不过是书里一个破纸片人,也敢跟我废话这么多。 真是討厌死了! 苏挽月翻了个白眼,最终没有再跟售票员纠缠,而是拿过船票和证件,转身去找公用电话。 她要给苏玉琴打电话,看看海岛的救援进度。 那边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餵?” 苏玉琴那边是一直没睡,她刚看著丈夫出门,正准备给自己煎个鸡蛋吃。 “姑姑,是我。” 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她立刻激动地放下了手里的锅铲。 “挽月!是你吗挽月!你到了吗?” “姑姑,是我。我还在轮船售票点这边。你是不知道……” 苏挽月不满地抱怨了几句轮船售票点效率太低,然后话锋一转,直接问起了正事。 “对了,救援的事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苏玉琴本来是不想提救援的事,但一听是苏挽月语气严肃,立马回答说: “都在正常进行,你姑父已经带人去处理了。” 苏玉琴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是……刚才你姑父接到电话,说萧凌寒那个哑巴儿子不见了。” “什么?” 一听这话,苏挽月有些急了。 萧凌寒的儿子以后可是她最重要的舔狗之一。 是她用来拿捏萧凌寒这个深情男二的最好工具。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未来的舔狗在这个时候出事! 更何况这次被救援的人里面,还有一个身份特殊的外国小孩。 按照书里的剧情,那个孩子也会成为她的忠实拥护者,为她未来的事业添砖加瓦。 小舔狗,她一个都不能少的! “姑姑!”苏挽月的声音带著命令的口吻,“你就不能想办法,让你的人赶紧去找那个孩子吗?他不能有事!” 苏玉琴却不以为然。 “找那个傻子哑巴做什么?”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挽月啊,你听姑姑说,那孩子从小就有病,脑子不清楚,找到了也没用。你身体这么健康,人又这么优秀,还不如以后跟萧凌寒自己生一个呢,肯定比那个强百倍!” 苏挽月在电话这头,听著姑姑的话,心中冷哼一声。 真是个蠢货。 她可是这本书的女主角,未来是要站在真正的男主身边的,怎么可能跟萧凌寒这种男二生孩子? 萧凌寒这种角色只配一辈子仰望著她,为她痴狂,为她奉献一切。 想让她给他生孩子? 他也配? 但这些心里话,苏挽月当然不会说出口。 她压下心头的不屑,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语气。 “姑姑,你不懂,我有我自己的安排。你现在別说那么多了,马上找辆车,直接去港口等我。” “等我一到岸,我们就立刻去找萧凌寒的儿子。” 苏玉琴还想再劝。 “可是挽月,为了一个傻子,不值得……” “姑姑!”苏挽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按我说的做!” 她这种不容置喙的强势態度,让苏玉琴瞬间没了声音。 苏玉琴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女了,她从小就主意大,而且每次做的决定都是对的。 她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好吧,我这就去安排车,在港口等你。” 姑侄俩说好了时间,苏挽月便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苏玉琴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锅铲,立刻出门去找车了。 …… 与此同时,断崖这边。 搜救工作在江棉棉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就在这时,电厂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海流发电装置已经成功启动,解决了岛上最紧急的用电问题。 黄站长在安排好后续工作后,立刻带著厂里所有能空出手的工程师,匆匆赶了过来。 “江同志!” 黄站长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他快步走到江棉棉面前,脸上带著敬佩和感激。 “发电装置已经没问题了!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们全岛的大救星!” “现在我们过来帮忙找孩子,你儘管吩咐!我们对这边的地形比战士们熟,肯定能帮上忙!” 江棉棉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另一侧悬崖边仔细搜寻的萧凌寒,点了点头。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所以她没有客气,立刻对黄站长说: “黄站长,麻烦你清点一下过来的人数,然后带他们去那边,沿著悬崖边缘往下看,重点排查所有可能藏人的山洞或者凹陷处。” “好!” 黄站长立刻应下,转身就开始清点人数。 “一、二、三……” 他点了一圈,眉头却皱了起来。 “咦?怎么少了一个人?” 第111章 小诺相信妈妈能找到他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小诺相信妈妈能找到他 边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探过头来,“站长,谁没来啊?” “陈亮,陈工怎么一直没见著人影?”黄站长疑惑地嘟囔著,“你们谁见到他人了嘛?”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 “对啊,从昨晚开始就没看见陈工了!” “我记得……昨晚好像就是小诺不见的那个时间,陈工也说要去外面透透气,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这句话瞬间提醒了江棉棉。 她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 陈亮? 跟小诺一个时间不见的? 特定环境下的巧合多数不是巧合…… 江棉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直觉告诉她,很可能就是这个叫陈亮的工程师带走了小诺。 “黄站长,你们跟我说说陈工的情况,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找的。” 江棉棉看著黄站长,並没有立刻告诉他,她的猜测。 在不確定这里有没有人跟陈亮关係好,会帮陈亮开脱之前,她公开猜测就会打草惊蛇。 “小江同志要是能一起找,那是最好了……这个陈工是……”黄站长说著,看了看身旁跟陈亮熟悉的几个工程师。 於是,那几个工程师立刻来到江棉棉这边,跟江棉棉介绍陈亮的情况。 …… 与此同时,在一个黑暗山洞里。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水滴从岩壁上落下的滴答声。 小诺紧紧握著手里唯一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窄窄的亮光。 他身边的郁沉已经嚇得瑟瑟发抖,小小的身子紧紧地靠在小诺身后,牙齿都在打颤,尝试著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说: “呜……怕……窝害怕……” 小诺感觉到他的颤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別怕。 他在用行动安抚著这个比他要大一些的混血男孩。 等郁沉的情绪稍微有些平稳了,他才拉起他的手,继续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几步。 手电筒的光束在粗糙的岩壁上缓缓移动。 突然,光亮停在了一处。 小诺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看到了! 在他们脚下不远处,岩壁的缝隙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小洞! 虽然洞口很小,但隱隱有微弱的光亮和风从外面透进来。 这意味著这个洞是通向外面的! 小诺心中一喜。 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里,向外面传递求救的消息? 然后让妈妈看到? 小诺想好了计划,便將手电筒塞到郁沉手里,示意他帮忙照亮。 他自己则摊开小本本,在上面迅速地画了起来。 他画了一个小洞,又画了一张纸条从洞里飞出去,最后画了一个大人捡到纸条。 他指了指画,又指了指那个透著微光的洞口。 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郁沉: 【我们可以把求救信从这里扔出去!】 虽然郁沉看懂了,但他却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拿过小诺的笔,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画了一个小人,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人,然后在大人的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旁边还写了个“笨”字。 大人们都是笨蛋。 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小诺看懂了他的意思,不服气地轻哼一声。 他抢回本子,刷刷几笔,画了一个穿著连衣裙,长发飘飘的漂亮女人,女人的手里还拿著一把大锤子,正一锤子把山给砸开了。 他骄傲地指了指画上的女人,又指了指自己。 嘴角向上一扬,全是骄傲: 我妈妈最厉害! 她一定能找到我们! 郁沉看著画上那个暴力又漂亮的女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个小诺真是个可怕的妈宝男。 他才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厉害的女人呢。 小诺见郁沉还是不信,也懒得再跟他用画画沟通了。 心想跟混血小孩,语言交流果然还是有障碍的。 罢了,他先画画求救。 於是就看到小诺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地画下了山洞里的情况。 他画了两个小孩被困,旁边还特意画了郁沉受伤的腿。 画完后,小诺在旁边写下两个字:小诺。 再又一笔一划地添上几个字:等妈妈。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潮湿的地面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自己的裤腿上用力撕下了一个长长的布条。 用布条將画好的纸和石头紧紧地绑在一起。 他走到那个碗口大的小洞前,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用力朝著外面扔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小诺才鬆了口气。 他拉著郁沉,走到小洞附近坐下,打手势让他跟自己一样,靠著墙壁,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郁沉腿上的伤口一阵阵地疼,他也確实不想折腾了,就虚弱地靠在小诺的肩膀上。 黑暗和恐惧让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如果现在有一个天使姐姐出现救了我,我长大了就娶她做老婆。 小诺则完全没有这些想法。 他只希望妈妈在找他的时候,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受伤。 还有,妈妈也一定要好好的,然后再来找他。 …… 另一边断崖附近。 江棉棉听完几个工程师对陈亮情况的描述后,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肯定。 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正在悬崖另一侧搜寻的萧凌寒身边。 “萧凌寒。” 她开门见山:“我怀疑陈亮跟小诺的失踪有关係,他们是同一时间不见的,这太巧合了。” “我们不能只找孩子,大人和孩子要一起找。” 萧凌寒深邃的目光落在她严肃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好。” 於是,江棉棉跟萧凌寒又带著人在四周寻找陈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搜寻工作从清晨持续到了中午,火辣的太阳升到了半空中。 几个小时高强度的搜寻让所有人都有些疲惫。 萧凌寒一回头,就看到江棉棉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是命令式的严肃。 “你去那边休息。” 江棉棉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去休息。 萧凌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沉了下去,“江棉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如果不去休息,那我现在就抱著你找人。” 他说著,竟然真的弯下了腰,伸出双臂,一副马上就要把她打横抱起来的架势。 第112章 苏挽月给萧凌寒送馒头?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苏挽月给萧凌寒送馒头? 这一下,江棉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幽幽的看了萧凌寒一眼,他们现在是在找儿子! 不是在海边旅游! 这么多人看著,他要是真把她抱起来,那像什么样子! 她还不被人笑话死? “萧凌寒!” 江棉棉又急又气,连忙伸手推开他结实的胸膛,严肃地瞪著他,“我去!我去那边休息几分钟!” “你先安心找小诺!” 说完,她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逃也似地快步朝著不远处一块乾净的大石头跑去。 萧凌寒看著她仓惶的背影,原本紧蹙的眉头非但没有鬆开,反而染上了一抹黯然。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江棉棉……果然还是嫌弃他的。 连碰一下都不愿意。 江棉棉並不知道身后男人此刻复杂的心情。 她一口气跑到大石头边坐下,心臟还在怦怦直跳。 她悄悄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立刻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瓶灵泉水。 仰头一口气喝完。 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她又变出两块空间出品的秘制压缩乾粮,找到了同样满脸愁容的张秋花。 “秋花姐,这是我隨身装的压缩乾粮,你先吃一点。” 张秋花接过乾粮,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嘆著气。 “唉,也不知道咱们小诺现在有没有东西吃,饿不饿……” 一句话让江棉棉的心也忍不住跟著揪了起来,泛起一阵阵酸涩。 是啊,她的小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吃到东西呢。 就在张秋花心疼地劝江棉棉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时。 “嘀嘀——” 一阵响亮的汽车喇叭声突然从不远处的路上传来。 断崖边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推开,一个穿著时髦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苏挽月。 苏挽月下车后,还特意绕到后排,从车里拎出一大袋白花花的馒头。 她跟姑姑苏玉琴匯合后,就坚持要带点吃的过来。 在她看来,在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只有她细心体贴地为大家准备了食物。 那么萧凌寒看到了,一定会觉得她善良又与眾不同。 这边江棉棉也看著苏挽月的方向,不过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苏挽月的模样。 所以她疑惑地问身边的张秋花: “秋花姐,那是谁啊?” 张秋花也摇了摇头,正想说或许是谁家的亲戚过来帮忙。 就看到苏挽月脸上带著灿烂又欣喜的笑容,朝著萧凌寒的方向用力地挥著手,大声喊道: “凌寒!我在这里!” 凌寒? 江棉棉的眉心一跳,警惕的看著苏挽月。 “凌寒,我是挽月呀,你快点来帮我嘛!”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江棉棉猛地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看著苏挽月。 原来,她就是书里的女主角苏挽月。 这边,苏挽月的余光也轻轻瞥过江棉棉。 她唇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江棉棉,你这个纸片人炮灰,是不是被我的美貌和气场震惊了呢? 哼,这才刚刚开始。 我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看,你的男人是多么喜欢我! 苏挽月想著,便又给了后排的姑姑苏玉琴一个眼神。 苏玉琴立刻心领神会,赶忙下车,两人一起提著馒头朝著人群走去。 断崖边,萧凌寒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苏挽月那娇滴滴的声音。 他的大脑立刻发出指令。 不要理会。 不要理会任何江棉棉之外的女人。 可是,他的身体却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诡异力量牢牢控制住了。 他竟然不受控制地,甚至有些机械地转过身,看向了苏挽月的方向。 而他身边,那些原本还在焦急搜寻小诺的战士们,在看到苏挽月的那一刻,也突然都变了。 “哎呀,这位女同志是来帮忙的吗?” “快快,我来帮你提东西!” “女同志你小心脚下,这里路不好走!” 战士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脸上都掛著无比热情的笑容,爭先恐后地衝过去要给苏挽月帮忙。 那股殷勤劲儿,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 苏挽月享受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她故意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姿態优雅,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大家好,我是苏挽月,是你们萧营长的好朋友。” 说著,她微笑著对眾人点点头: “看大家找了这么久,肯定都饿了,我带了些馒头过来,你们赶紧先分著吃,垫垫肚子吧。” 战士们听到这话,看向苏挽月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感激和欣赏,甚至七嘴八舌地夸讚起来。 “苏同志你真是太好了!” “是啊,人美心善,不像有些人……” “就是!还是苏同志贴心!” 一时间他们好像全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正牌的营长夫人江棉棉。 甚至连萧凌寒自己,也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推著,身不由己地朝著苏挽月走了过去。 不远处江棉棉看著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沉。 她以为萧凌寒跟苏挽月没那么熟悉。 可现在看来他们不止是关係好,简直是好得不得了! 还有那些小战士们…… 他们刚才还跟自己一起担心小诺,怎么一转眼,就对苏挽月这么热情? 难道…… 难道苏挽月这个女主角真的有什么光环,能让所有配角都无条件地喜欢她、亲近她? 想到这种可能,江棉棉心里一阵烦躁。 这算什么? 剧情的强制力吗?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旁边的张秋花却忍不了了。 “呸!那个女人是什么东西?” 张秋花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鄙夷和愤怒却一点都不少。 “你看她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呢!还凌寒?凌寒?” “她以为她是谁啊,叫得那么亲热!不要脸!” 张秋花是真心替江棉棉感到不平。 她最烦的就是苏挽月这种上赶著破坏別人家庭的女人。 所以,立刻拉住江棉棉的手,沉声说: “棉棉,你別怕她!咱们一起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当著你这个正牌老婆的面,萧凌寒他敢不敢吃那个女人的馒头!” 张秋花说著,重重哼了一声,“他要是敢吃,姐今天替你把他的嘴打烂!” 江棉棉本来还因为“女主光环”而感到憋闷和无力。 听到张秋花这番话,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是啊。 有朋友向著自己,说明剧情也不是影响所有人的。 那她自怨自艾什么! 干就对了! 江棉棉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张秋花的手,心里那股烦躁瞬间被一股狠劲儿取代。 萧凌寒要是真的拎不清,敢当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她就把他的头打烂! 然后带著她的小诺改嫁!让他后悔一辈子去! 这样想著,江棉棉深挺直了腰板,和张秋花一起朝著萧凌寒与苏挽月的方向走去。 那边,苏挽月已经给周围的战士们都分发了馒头。 她特意从袋子里挑出一个最大最白的,然后迈著优雅的步子,笑盈盈地来到了萧凌寒面前。 她的眼里仿佛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鉤子,声音更是甜腻得发紧。 “凌寒,我知道你最喜欢吃馒头了,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你找了一上午,肯定累坏了,先吃饱了才有力气。” 说完,她还故意用一种亲昵又体贴的口吻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我会帮你一起找我们的小诺的。” 第113章 萧凌寒,我没钱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萧凌寒,我没钱 听到苏挽月的话,萧凌寒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眸色微沉的盯著始终笑意盈盈的苏挽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怎么知道小诺不见了? 在萧凌寒的记忆中,自家亲妈似乎很喜欢这个苏挽月。 可他自己却总是记不清这个女人的脸。 原本他应该跟之前一样,对她没有任何好感的。 但奇怪的是,今天她一出现,他的身体就变得有些机械,不受控制。 就像现在他发现手竟然要接住对方给的馒头。 他极力控制著不让手抬起来…… 苏挽月看自己主动送上馒头,萧凌寒却没有立刻接过去,心里早就忍不住开骂了。 舔狗男二,你端著干什么? 没看见本女主亲自给你送吃的吗? 快点感恩戴德地收下啊! 虽然你长得是真帅,身材也好,跟某抖那些搞擦边的男菩萨有的一拼。 但你只是个男二! 男二怎么能让我这个女主来舔你? 应该是你来舔我!快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精神力或许是太强大了。 萧凌寒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开始不受控制。 那股诡异的力量强迫著他的肌肉,让他抬起手臂。 他的手正要不受控制地伸向苏挽月递来的那个又大又白的馒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哎哟喂!” 一道清亮又带著几分夸张的声音,猛地从旁边插了进来。 “这馒头可真白啊!” 只见张秋花拉著江棉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著苏挽月,故意拉长了声音。 “这位同志,你是国营食堂新来的服务员吗?特意来给我们送馒头的?” 苏挽月脸上的笑容一僵。 没等她反应过来,张秋花已经用胳膊肘捅了捅江棉棉,大声提醒道: “棉棉,你这个当营长媳妇的还愣著干什么呀?” “人家同志大老远跑来送馒头,多辛苦啊!” “赶紧给钱啊!可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江棉棉看著身旁为自己衝锋陷阵的张秋花,唇角控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不愧是她在家属院认下的第一个朋友。 这张嘴她可太喜欢了! 她江棉棉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原书女主又怎么样? 敢来撬她的男人,那她就要狠狠地反击回去! 想到这里,江棉棉便伸手,轻轻扯了扯萧凌寒的衣角。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萧凌寒,我没带钱,你给我呀。” 那娇软的尾音像一把小鉤子,瞬间勾住了萧凌寒即將失控的心神。 他猛地回过神来。 那股控制著他身体的诡异力量,在江棉棉的声音响起的剎那,竟然消散了许多。 萧凌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立刻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把钱,全都塞进了江棉棉的手里。 江棉棉捏著钱,看都没看,直接抽出一张十块的。 然后走到苏挽月面前,將那张大团结直接递了过去。 语气乾脆利落。 “同志,辛苦了,不用找了。” “……” 苏挽月脸上的笑容,差点就绷不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给钱! 她死死地盯著江棉棉,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尖叫。 一个破纸片人! 一个炮灰女配! 竟敢用钱来羞辱她这个团宠大女主?! 等著! 江棉棉,你给我等著! 苏挽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哼,她可是女主,怎么能被一个纸片人看不起? 她要让这个蠢女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女主光环! 这样想著,苏挽月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甜美,更加善良。 她没有去接那十块钱,反而特意往萧凌寒身边又靠近了一步,姿態亲昵,语气熟稔。 “凌寒,这就是你以前跟我提过的……小江同志吧?” 她特意加重了“小江同志”四个字,仿佛自己才是和萧凌寒更亲近的那一个。 “看著確实很有特点呢。不过她就是眼神不太好,我跟你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怎么可能是饭店服务员啊。” 说完,她看也不看张秋花想要刀她的表情,而是將手里那个原本要给萧凌寒的馒头,转而递向了江棉棉。 故作大方地笑著: “小江同志,你也饿了吧?吃一个馒头垫垫肚子唄。千万別跟我客气呢,不然凌寒会觉得我没照顾好你呢。” 江棉棉抱著胳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微微勾起唇角,懒洋洋地拒绝了。 “不了,谢谢。我现在口渴,不想吃这种噎人的东西。” 一语双关。 苏挽月当然听出来了。 她嘴角的笑容都开始变味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醃过一样。 然而萧凌寒这种钢铁大直男,却根本没听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只听到了江棉棉这话里的两个字。 口渴。 男人立刻紧张地看向江棉棉,眼底全是担忧。 “口渴了?” 江棉棉看著男人眼中的关切,心里的那点不爽总算消散了些。 她点了点头。 “嗯,是有点渴。” 话音刚落,萧凌寒立刻转身,把自己腰间掛著的行军水壶取了下来。 他拧开盖子,正准备递给江棉棉。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顿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乾净崭新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水壶的瓶口。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江棉棉嘴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细致又温柔。 看得旁边的张秋花都忍不住连连点头,满脸的满意。 谁说男人都粗糙,那是没遇到对的人! 可这一幕落在苏挽月的眼里,却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她浑身难受。 她嫉妒得几乎要把手指甲都掐进肉里! 怎么会这样? 书里不是说,萧凌寒就是个没什么学歷,吃饭吧唧嘴,极度不讲卫生的大老粗军官吗? 书里还说,哪怕是她这个女主出现了,他身上的臭毛病也一点没改。 所以按照原书剧情,她才没选萧凌寒当男主啊!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萧凌寒在江棉棉这个炮灰面前,怎么会这么温柔细致? 难道……是书里有些细节没写? 还是说,这个男人其实是一块璞玉,只是还没被雕琢? 对! 一定是这样! 苏挽月瞬间兴奋起来。 她要仔细发掘萧凌寒的好,然后亲手把他调教成只属於她一个人的,顶级的温柔舔狗! 而且有人抢的东西才香! 她就喜欢这种挑战,就喜欢抢別人的男人! 第114章 凌寒,你等等我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凌寒,你等等我 江棉棉根本没在意苏挽知此刻脸上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她看著萧凌寒细致的动作,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於是就著他的手,直接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只是动作有点急,一下子呛住了。 “咳咳咳……” “慢点喝。” 萧凌寒立刻紧张地伸手,轻轻给她拍著后背顺气。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给她擦嘴角的的水渍,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想起来自己的手刚才在崖壁上摸过,脏了。 下一秒,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乾净的手帕。 同样是崭新的。 他小心地给江棉棉擦了擦嘴角。 江棉棉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又掏出了一块手帕。 这男人……怎么隨身带了这么多手帕? 萧凌寒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的新手帕上。 他以为她在怀疑手帕的卫生。 男人耳根微红,沉声解释了一句。 “全是新的。我没用过。” 某人说完,又在心里默默补充: 知道你讲卫生,爱乾净,我其实身上一直都装著崭新的手帕,就是想在关键时刻能给你用。 只可惜,你上岛之后就一直闹著要离婚,我根本没找到机会。 这次,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江棉棉看著萧凌寒的反应,挑了挑眉。 她觉得萧凌寒这种主动解释的態度,还是挺好的。 可他们之间这温馨自然的互动,却让对面的苏挽月眼底几乎要喷出嫉妒的火光。 苏挽月没想到! 书里那个被她嫌弃的男二,竟然比文字描写的还要细心,还要有意思! 哼! 那这个男人,她以后还就非要吃一口了! 这样想著,苏挽月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 然后,她又用那种软绵绵,能掐出水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 “凌寒……” 萧凌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熟悉的,诡异的控制感再次袭来! 他的大脑在疯狂吶喊。 不准看她! 然而,他的身体却像生了锈的机器,再次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了苏挽月的方向。 江棉棉看到萧凌寒这僵硬的反应,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正想要跟萧凌寒说,不要理会苏挽月。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苏挽月那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的声音,就已经再次响起了。 “凌寒,我来的路上已经打听过了。小诺失踪前……是一直跟著小江同志的吧?” “所以,小江同志怎么会让小诺不见了呢?” 她好像真的只是在单纯地提出疑问。 可每一个字都在暗示江棉棉的失职。 甚至她还不等萧凌寒回答,就转过身看向旁边那些正在啃馒头的战士们。 掛著甜美无害的笑容,问: “同志们,你们能告诉我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那些小战士们此刻像是著了魔一样。 目光落在苏挽月身上,带著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 仿佛她是什么下凡的仙女。 一个年轻的战士甚至很自然地站到了苏挽月身后,主动为她解释起来。 “苏同志,你別误会江同志。当时电厂的设备出了大问题,要不是江同志及时处理,我们整个海岛都要断电了。” “她是为了大家,才……才没顾得上看孩子。” 苏挽月一听,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后转过头,对著江棉棉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小江同志,不是我说你。作为一个母亲,你怎么能不管自己的孩子呢?” “孩子再小也是一条生命啊。救援固然重要,可哪有自己的亲生骨肉重要?” 她摇著头,忽然又变得善解人意起来。 “唉,其实你如果不喜欢小诺,也没关係的。” “我可以帮你照顾小诺。你放心,我毕竟是医学天才,我知道怎么照顾小诺这样……比较特別的孩子。”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真心实意地为江棉棉考虑。 旁边的小战士们已经完全被她折服了。 “苏同志真是太善良了!” “人长得好看,心肠也好!” “是啊,还懂医术,简直就是活菩萨!” 听著周围的夸讚,苏挽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享受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然而,江棉棉的目光却一寸寸冷了下来。 医学天才? 照顾她儿子? 这个女人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够了。” 江棉棉冷冷地打断了苏挽月的自我表演。 “小诺是我儿子,我自然会照顾好。不、需、要、你、帮、忙。” 说完,江棉棉根本不去看苏挽月那瞬间僵硬的脸。 直接看向萧凌寒,“现在可以去找小诺了吗?” 萧凌寒正努力地与脑中那股诡异的力量抗衡。 江棉棉冰冷而清醒的声音,像一针镇定剂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对江棉棉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边找完了,我们去山后找找。” “行。” 江棉棉立刻拍板。 “那就別废话,我们先去找小诺。” 其实此刻,江棉棉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小战士们看苏挽月的眼神有多不对劲。 而且她也注意到了萧凌寒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就要往苏挽月身上落。 虽然她现在很想立刻把苏挽月从萧凌寒身边赶走,但她更清楚小诺还在等著她。 儿子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在这里跟苏挽月爭风吃醋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江棉棉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立刻就有了决断。 她对著萧凌寒和张秋花,乾脆利落地分工。 “我们分头行动,这样快一点。我带一个班的战士走左边的小路,秋花嫂子,你带一个班走右边,从侧面包抄。” “萧凌寒,你带著剩下的人,从中间这条路直接翻过去。” 她指著三条不同的路线,声音冷静又有条理。 “最后,我们在山后面的那块大石头下面匯合!” “好!” 张秋花立刻响应。 萧凌寒也毫不犹豫地点头。 苏挽月站在一旁,看著江棉棉三言两语就將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完全无视了她。 她气得眯了眯眼睛,攥紧了拳头。 一个炮灰女配,凭什么在她这个女主面前发號施令? 等著! 她看著萧凌寒带著人朝中间那条最崎嶇的山路走去,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 她提著裙摆,立刻就追了上去。 “凌寒!凌寒你等等我!” ----------------- 书中的天道会影响男主跟很多人对棉棉的態度。但是会有陪著棉棉破剧情控制的人! 宝宝们,大家希望是谁: a.小诺 b.小满 c.原书男主 d.宝宝们希望的人物!(留言!留言!) 第115章 小诺扔石头了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小诺扔石头了 苏挽月气喘吁吁地,终於在半山腰一个小山洞附近追上了萧凌寒的队伍。 她双手插腰跑到萧凌寒面前,扶著膝盖,装作一副跑得很辛苦的样子。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娇滴滴的委屈跟內疚,带著鼻音说: “凌寒,我……我刚才好像惹小江同志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小诺了。” “我担心她会背著我们……” 苏挽月故意把话说了一半,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萧凌寒果然停下了脚步。 一听到跟江棉棉有关,他那即將再次被控制的思绪,又清醒了几分。 他立刻沉声追问: “棉棉会什么?” 苏挽月见他上鉤,心中冷笑一声,腹誹著男二就是好骗,我隨便说点江棉棉的事,他就被我勾住了。 不过苏挽月面上却嘆了口气,流露出一副“我很为了解她,所以很为你担心”的神情。 “凌寒,我在北城的时间久,对小江同志的事情,可能比你更了解一些。” “我……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听,也一定要相信我。” 她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好似要分享一个天大秘密的一样。 萧凌寒的眉头紧紧蹙起。 理智告诉他,不听! 一个字都不要听! 这个女人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那股诡异的力量再次席捲而来,让他不得不去看著苏挽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吐出了他最不想说的话。 “嗯,你说,我听。” 苏挽月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得逞的快意。 “我亲眼看到过……看到过小江同志跟別的男同志约定……” 她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些。 “他们约好了,等她一离婚,就立刻回北城去拍结婚照,去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唉,婚礼这些事情,小江同志跟你……应该都没有过吧?” 她故作同情地看著萧凌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的痛处上。 “毕竟她不喜欢你啊。所以才会寧可跟你糊里糊涂地结了婚,生了孩子,也不想要那些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仪式。”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生出小诺这样的孩子,又一点都不想要小诺……” “凌寒,我觉得……你不如放手吧。”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成全她,也成全你自己。” “至於小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可以陪著你一起照顾他,我愿意……做小诺的妈妈。” “我相信小诺也想要我做他的妈妈。” 毕竟她是女主,书里所有男人都应该喜欢她的。 然而听著这些话,萧凌寒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他猛地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小诺,只有一个妈妈。” 苏挽月却一点都不怕。 她反而勾起了唇角,笑得更加魅惑。 “是啊,小诺確实只有一个妈妈。可是没有人规定,这个妈妈必须是江棉棉啊。” “我,也可以是他妈妈。” 她大胆地又朝萧凌寒走近了一步。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仿佛带著鉤子。 “凌寒,你难道不觉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和跟江棉棉在一起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吗?” “你不觉得我更適合……让小诺叫我『妈妈』吗?” 萧凌寒整个人猛地一愣。 他的身体好像彻底不受控制了。 那股力量前所未有地强大。 就在这时。 他们身后那个被碎石和泥土掩埋了一半的山洞里。 一个瘦小的身影动了动。 小诺依稀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听到了“妈妈”两个字。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朝著那个透著微光的狭小洞口爬去。 外面…… 外面是不是有人来救他了? 小诺想著,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小洞外面的情况。 此刻洞口外面正好出现了一双红色的女式皮鞋。 小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不是他妈妈的鞋。 妈妈从来不穿这种鞋子。 紧接著他又看到了一双绿色的军靴,看著很像他爸爸的。 不靠谱的爸爸过来了吗? 小诺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可隨即又被巨大的疑惑包裹。 爸爸为什么会跟別的阿姨在一起? 他努力地揉了揉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而苏挽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温柔得能滴出水: “凌寒,你放心,我有信心……小诺开口说的第一句『妈妈』,一定会是对著我叫的。” 萧凌寒眉头紧锁。 他想开口反驳,想告诉她,小诺已经叫江棉棉妈妈了,跟苏挽月没关係。 可是那股诡异的力量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山洞里的小诺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第一句“妈妈”明明是叫自己的妈妈! 跟外面那个奇怪的阿姨一点关係都没有! 这个阿姨是个骗子! 小诺越想越生气。 不行! 他不能让爸爸被这个坏阿姨骗了! 他要打断他们,要让爸爸先发现他! 小诺想著,便在地上摸索著,很快又摸到了一块小小的石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洞口的方向,把石头扔了出去。 “啪嗒。” 石头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苏挽月正准备再说一些蛊惑萧凌寒的话,突然听到这声响,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石头的旁边,似乎还有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的心沉了一下。 不对。 书里没有这段剧情。 难道是哪个无关紧要的配角搞出来的么蛾子? 不行,还是得赶紧离开这些配角的影响,专心拿下萧凌寒跟小诺才行。 就在这时又一块小石头从那个方向飞了出来。 苏挽月的眼珠子滴溜一转,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对哦,这也是一个套路萧凌寒的好机会! 她立刻收起了脸上得意的笑容,换上了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 “啊!” 她尖叫一声,猛地朝著萧凌寒的方向倒过去。 “凌寒!有……有石头掉下来了!这里一定有危险!” “我好害怕,你抱著我,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仿佛真的被嚇坏了。 萧凌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理智让他立刻避开! 可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线操控的木偶,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准备要去接住她。 第116章 江棉棉离小诺很近了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江棉棉离小诺很近了 眼看著苏挽月那柔软的身体就要倒入萧凌寒的怀抱。 突然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了出来,一把揽住了苏挽月的腰。 “挽月!” 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气息还有些微喘。 苏挽月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裴国栋双眼通红地看著她,英俊的脸上满是怒火跟后怕。 “你来海岛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裴国栋的心里简直是怒火滔天。 要不是他刚才准备带人过来支援救援,在路上正好看见她坐在军车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来了! 可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刚一赶到就看到苏挽月差点倒在萧凌寒的怀里! 他脸色一沉,揽著苏挽月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冷冷地抬眼,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萧凌寒,警告道: “萧营长,你已经结婚了,最好跟单身女同志保持距离。” “你家那个江棉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让她误会了我们挽月,跑来欺负挽月,我裴国栋第一个不放过她!” 听到他侮辱江棉棉,萧凌寒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控制著他的力量,似乎因为这股怒意而有了一丝鬆动。 “江棉棉不是那种人。”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然后,目光落在裴国栋揽著苏挽月的手上,脸色更加冰冷。 “既然你来了,那你就照顾好你的苏挽月。” 说完,他再也不看那两人一眼,转身对著身后的士兵们一挥手。 “我们去那边找!” 苏挽月看著萧凌寒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但她心里却涌起一阵巨大的成就感。 两个优秀的男人为了她吃醋,这种感觉真的好幸福啊! 她转过头,看著脸色依旧阴沉的裴国栋,立刻换上了一副柔弱又委屈的表情,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国栋,你別生气嘛。” “我……我没来得及通知你,还不是因为江棉棉。” 一听到江棉棉这个名字,裴国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她怎么了?她又欺负你了?” 苏挽月嘆了口气,故意欲言又止。 “唉,还是不告诉你了,免得你担心。” 她这副模样更是让裴国栋心急如焚。 “挽月你快告诉我!不管她做了什么,我给你撑腰!你忘了?我爸可是军长呢!” 苏挽月最喜欢听的就是这句话。 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既然你非要问,那……那我就只好说了。” 她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是江棉棉想利用我,她骗我说电厂出了大问题,让我赶紧来海岛支援,其实就是想……就是想让我给她当垫脚石,抢我的功劳。” “裴国栋。”她抬起头,眼睛里水光盈盈,“如果今天江棉棉真的抢我功劳,我会让给她的。你知道的,我……我就是个与世无爭的女孩子。” “她简直欺人太甚!” 裴国栋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他本就看江棉棉那个女人不顺眼。 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恶毒! “挽月你放心!”他拍著胸脯跟苏挽月保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江棉棉那个毒妇得逞!我一定会守住你的功劳!” 苏挽月感动地把头靠在了裴国栋的怀里,声音又软又嗲。 “国栋,你真好。” 然而,在裴国栋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江棉棉,你这个炮灰纸片人,就算你偶尔走了狗屎运,成功了那么一两次又怎么样? 没关係。 因为裴国栋会站在我这边,他会帮我把你所有的功劳都抢走! 哼哼,炮灰配角就是炮灰配角,根本斗不过我这个女主! 裴国栋抱著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只觉得心花怒放。 他低头,嗅著她发间的清香,心猿意马起来。 “挽月……我……我想亲你一下,行不行?” 苏挽月没有想过拒绝。 她自认是女主,那么就可以占书里所有男配的便宜。 於是就看到苏挽月抬起头,娇羞地看了看周围,小声说: “这里……这里还是太空旷了,我们……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裴国栋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顿时得意得找不著北。 “好好好!我们换个地方!” 他激动地一把將苏挽月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就朝著侧面的小路走过去。 山洞里的小诺,隱隱约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阿姨好討厌。 还是我妈妈好。 妈妈,你快来哦,宝宝在等你救呢。 …… 这边,江棉棉带著小战士们往前走,却发现前方的路被几块巨大的落石堵得严严实实。 根本过不去。 “江同志,怎么办?”身后的小战士有些焦急。 江棉棉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山壁,果断地一挥手。 “我们不走这条路,绕到那边去!” 她指著侧面一条被茂密植被半遮半掩的小径。 时间紧迫,多耽误一分钟小诺就多一分危险。 一行人立刻转身,快步朝著另一条路跑去。 这条路更加难走,杂草丛生,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江棉棉跑在最前面,拨开挡路的树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半人高的树丛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压抑声响。 江棉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树丛的缝隙里,裴国栋正把苏挽月按在一棵大树那边。 两人吻得难捨难分。 裴国栋甚至没忍住,动情地低头,一口咬在了苏挽月的锁骨上。 而就在这时,苏挽月偏过了头。 她的视线穿过晃动的枝叶,正好对上了江棉棉。 苏挽月愣了一下。 隨即,她非但没有半点羞耻,反而对著江棉棉得意又挑衅地眨了眨眼睛。 紧接著,她故意发出一声满足又勾人的呜咽。 “嗯……”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江棉棉听得清清楚楚。 苏挽月心里得意极了。 江棉棉,看到了吧? 这就是女主的待遇。 书里好看的男人都会亲我碰我。 你呢? 你那个大老粗丈夫根本不爱你,你儿子也快成我的了。 你现在肯定羡慕嫉妒得要死吧! 然而,江棉棉的反应却让她大失所望。 江棉棉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就立刻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太辣眼睛了! 她都替他们感到尷尬! 这个女主苏挽月也太会搞了吧! 真当这个保守的年代是她家后花园,可以隨时隨地表演活春宫? 江棉棉在心里疯狂吐槽。 但她没有半分停留,更没有兴趣去拆穿这对不知羞耻的男女。 因为就在刚才,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觉得小诺离她很近了! 她要去找小诺! “我们走!” 江棉棉放下手,对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小战士们低喝一声,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跑去。 她带著士兵们,几乎是凭著直觉,朝著小山洞的方向一路狂奔。 很快,她就来到了刚才苏挽月跟萧凌寒停留过的那片空地。 周围的草地上还留著凌乱的脚印。 江棉棉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四周。 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 小诺:嘖嘖,坏女人好脏! 小满:我觉得我应该教爸爸怎么避免脏东西了! 小诺:(*ˉ︶ˉ*)那就等你!我们兄弟联手,盒盒盒盒! 第117章 江棉棉:我能打开山洞的石头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江棉棉:我能打开山洞的石头 就在江棉棉脚边不远处的草丛里,静静地躺著一块小石头。 江棉棉注意到石头上似乎还包著什么东西。 像是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江棉棉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块石头,展开了上面的纸条。 纸条上的画江棉棉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小诺! 小诺就在这附近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席捲了江棉棉的四肢百骸。 她激动得眼眶发热,猛地抬起头,衝著四周大声呼喊: “小诺!小诺!妈妈在这里!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在空旷的山野间迴荡。 …… 山洞里。 昏昏欲睡的小诺,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是妈妈! 是妈妈的声音! 小诺猛地睁大了眼睛,所有的困意和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激动地在原地蹦了一下,然后赶紧推了推旁边靠著石壁睡著的郁沉。 “唔……” 郁沉被他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小诺顾不上跟他画画解释,又在地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到了一块小小的、称手的石头。 他趴在那个唯一能看到光亮的小洞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外面把石头扔了出去。 妈妈,我在这里! 宝宝在这里! …… 外面,江棉棉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不远处的一处山壁下方,一个小小的石块从一个不起眼的洞口里飞了出来,掉落在草地上。 就是那里! 江棉棉的呼吸一窒,想也不想就朝著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她跑到山壁前,终於看清了那个小洞。 洞口太小了,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被藤蔓和杂草遮掩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的儿子就被困在里面! “小诺!” 江棉棉激动地扑了过去,整个人趴在满是泥土和碎石的地上,將脸凑到那个小洞口。 她努力地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能感觉到,她的孩子就在另一边。 “小诺,是妈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如果你在里面,就把小手手伸出来,让妈妈看看。” “妈妈在的,妈妈来救你了!” 洞里的小诺听懂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循著光亮,慢慢地、小心地把自己的小手朝著洞口伸了过去。 江棉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著那个小洞。 一秒。 两秒。 一个小小的粉粉的指尖,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是小诺的手指头! 江棉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也颤抖著伸出自己的食指,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 在潮湿的山壁之下,一大一小两根手指,终於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就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剎那。 一道微弱却温暖的金色光芒,忽然从两人相触的地方亮起,泛著一圈淡淡的光晕。 周围的小战士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 “天啊!” “我没眼花吧?江同志找到小诺了!” 奇蹟! 这简直就是奇蹟! 江棉棉的心臟也漏跳了一拍,但她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现在要把小诺救出来!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对著洞口里说: “小诺,別怕,妈妈现在就想办法救你出来。你现在听话,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靠著,好不好?” 洞里的小诺听懂了。 他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小手,转身扶住旁边还有些迷糊的郁沉,拉著他一点点向后退,直到后背贴住了山洞深处的石壁,才乖乖地停下来。 江棉棉听著里面细微的动静消失,这才站起身。 她带著小战士们,开始仔细查看堵住洞口的障碍物。 那是两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岩石,像两扇门一样死死地卡住了洞口。 石头与山壁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江同志,这石头太大了。”一个小战士上前敲了敲,脸色凝重,“光靠我们几个,根本搬不动。” “得再叫些人过来,还得带上工具。” 江棉棉点头,当机立断:“你们分头去找萧凌寒和秋花姐他们,把人都叫过来!快!” “是!” 几个小战士立刻领命,飞快地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就从林子里传了过来。 萧凌寒带著一队人几乎是衝过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土的江棉棉,还有那个小洞口。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才他们也来到这里,但是没找到小诺。 “小诺在里面?”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棉棉点头,正要解释,张秋花也带著另一个班的战士赶到了。 “棉棉,找到小诺了吗?” 江棉棉指了指那个洞口,“在里面。” 几乎是同时,苏挽月和裴国栋也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 苏挽月一看到这阵仗,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看著那个小小的洞口,心里忍不住暗骂。 这个小哑巴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被困在里面,刚才怎么不想办法给她递个信儿? 要是让她先找到,那功劳不就全是她的了? 现在倒好风头被江棉棉抢了! 不过,现在补救也还来得及。 苏挽月心里迅速盘算著,目光转向了脸色冷沉的萧凌寒。 她觉得自己必须得表现一下挽回局面。 江棉棉正和萧凌寒快速说明情况,商量著救援方法。 “这两块石头不知道是不是嵌进去的,所以我们先不能用蛮力,万一导致里面的结构……”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挽月就挤了过来。 苏挽月脸上掛著焦急,柔声对萧凌寒说:“凌寒,別急。我看,我们直接用炸药吧!” “只要计算好用量,把这两块石头炸开,不就能立刻救出小诺了吗?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棉棉冷冷地看著她,沉声问: “用炸药?你了解洞口內部的情况吗?你知道这两块石头后面的山体结构稳不稳定吗?你知道炸药的衝击波会不会引起整个山洞的二次坍塌?” “这些你都不知道,都不能保证,你就敢乱出主意?你是想救人,还是想杀人?” 苏挽月被她问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只是想在萧凌寒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果断和聪明而已! 江棉棉这个贱人,居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想著,苏挽月眼眶一红,委屈地咬住了下唇,看向萧凌寒,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凌寒,我……我只是想快点救出小诺啊……” “江棉棉,她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知道她担心孩子,可也不能这么凶啊……” 她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立刻產生连锁效应,让小战士们都站在了她那边。 “就是啊,江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苏同志也是好心啊!” “我觉得苏同志说的有道理,用炸药是最快的办法了!救人如救火啊!” “对!听苏同志的,她那么聪明,肯定都想好了!” 裴国栋更是立刻站出来,挡在苏挽月身前,怒视著江棉棉。 “江棉棉!你別不识好人心!挽月一心为了救你儿子,你这是什么態度!” 说著,他有义愤填膺地宣布:“我现在就去军火库申请炸药!你们等著!”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萧凌寒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苏挽月含著泪,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她是女主,萧凌寒作为男二是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 周围的小战士们也都在等著萧凌寒的决定。 萧凌寒的眉头紧紧皱著,他看了一眼洞口,又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苏挽月,最后目光落在了江棉棉身上。 理智告诉他,江棉棉的担忧是对的。 在不清楚內部结构的情况下动用炸药,风险太大了。 可是…… 身体总是要做出不一样的反应。 他的內心在剧烈地挣扎。 就在他几乎要被奇怪的情绪控制,准备开口说出“可以试试”的时候。 江棉棉忽然开口了。 “不用炸药。我能移开这两块大石头。” 第118章 小朋友,你为什么说我媳妇是小满的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小朋友,你为什么说我媳妇是小满的妈妈? 江棉棉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了一瞬。 紧接著裴国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说什么?” 他指著那两块巨大的岩石,满脸嘲讽,“江棉棉,你是不是撞车把脑子撞坏了?你知道这两块石头有多重吗?就凭你?” “女人就该乾女人的事,生个孩子带个娃还行,搬石头?別在这儿说大话,耽误救援时间!” 苏挽月立刻抓住机会,走上前,看似温柔地劝说,实则句句都在贬低江棉棉。 “棉棉,我知道你担心小诺,但我们不能乱来啊。你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个清醒的认知,这种事不是逞能的时候。” 她的话音一落,周围的小战士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江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同志那么聪明都说要用炸药,肯定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江同志娇滴滴的,怎么可能搬得动……” “对啊,她不像苏同志,苏同志一看就比她有办法!”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苏挽月那边,用怀疑的目光看著江棉棉。 被眾人如此质疑,江棉棉却一点也不生气。 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將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沉默著的萧凌寒。 “萧凌寒,你还记得吗?我以前不是发明过一些……嗯,力学装置?” 刚才苏挽脱口而出要用炸药的时候,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在她脑中成型了。 槓桿原理。 只要找到合適的支点和足够长的力臂,撬动地球都不是问题,更何况是区区两块石头。 萧凌寒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挽月就抢先一步开口了。 “就算你会发明又怎么样?棉棉,那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东西,跟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万一出了事,谁来负责?小诺还在里面等著呢!我们不能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她这番话极具煽动性,成功地让周围的小战士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他们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与江棉棉拉开了距离,生怕被牵连。 萧凌寒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说他来帮江棉棉,他来负责。 然而江棉棉却先他一步,摇了摇头。 “萧凌寒,你也不用帮忙。我一个人就可以。” 她心里冷笑。 正好就让这些瞧不起她的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物理学的力量。 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说完,江棉棉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朝著不远处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她走到树前,看似隨意地抬起手,在粗壮的树干上拍了一下。 就在眾人以为她要用手推的时候,她借著身体的遮挡,飞快地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微型切割器,对著树根处猛地一按! “咔嚓——”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棵巨大的树木,竟然晃动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棉棉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就连萧凌寒,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知道江棉棉不是普通女人,但也没想到她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江棉棉根本没理会眾人的惊愕。 她如法炮製,又快速地放倒了旁边几棵同样粗壮的大树。 然后在眾人呆滯的注视下,像拖一根小木棍一样,轻轻鬆鬆地就把一棵几百斤重的大树拖到了山洞口。 接著是第二棵,第三棵…… 苏挽月本来还想说些风凉话,可看到这一幕,她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江棉棉……她还是人吗? 万一她用这种蛮力打自己…… 苏挽月不敢想下去,她怕挨打因为她怕疼! 江棉棉將几根巨大的原木拖到洞口后,才停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萧凌寒。 “工兵铲,给我。” “哦,好!” 萧凌寒立刻回过神,快步从一个战士手里拿过工兵铲递给她。 江棉棉看到他竟然拿了两把过来,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个傢伙是想帮她吧。 她心里划过一丝暖流,这次没有拒绝。 “在这里,挖个坑。”她指著其中一块巨石下方的位置,对萧凌寒指挥道。 看到两人竟然真的开始挖土,裴国栋还是满脸的不屑。 “挖个坑,再弄根木头,就能把这么大的石头撬开?我不信!这根本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凌寒一记冰冷的眼刀给逼得闭上了嘴。 其他小战士们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和裴国栋一样,充满了怀疑。 江棉棉懒得理会他们。 等萧凌寒挖好了足够深的土坑后,她挑选了一根最粗最长的原木,將一端插进坑里,另一端则卡在两块巨石的缝隙下方。 一个简易的槓桿就做好了。 她走到长长的木槓末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然后缓缓向下用力。 “咯吱——” 木头髮出了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裴国栋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不行……”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两块如同门神般死死卡住洞口的巨大岩石,竟然真的被撬动了! 它们缓缓地向外移动,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缝隙! 周围的人全都震惊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江棉棉没有停下。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用力。 这一次她几乎没用多少力气,就將两块必须用炸药才能炸开的巨石,彻底撬开滚到了一边。 原本被堵死的洞口,豁然开朗。 江棉棉看了一眼同样处在震惊中的萧凌寒,唇角一勾,顺手就將他腰间別著的手电筒抽了出来。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黑,也很潮湿。 江棉棉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前方的路。 很快她就在山洞的深处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当看到小诺旁边,还依偎著一个同样瘦弱的小男孩时,江棉棉的心瞬间就软了下去。 她明白了。 小诺一定是为了救这个小朋友,才会被困在这里。 唔,我们小诺怎么这么善良! 更爱儿子了呢! “小诺!” 江棉棉快步跑过去,一把將儿子搂进怀里,紧紧地抱著。 拍著他的后背,亲了亲他的小脸,“別怕,妈妈来了,没事了。” 小诺也紧紧地回抱著她,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妈妈来了,真好。 旁边的郁沉,在手电筒的光照到江棉棉脸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棉棉没有立刻去安抚这个陌生的小男孩。 她的目光,落在了小诺身后的土壤上。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要把空间里的煤炭,瞬移到这里,就说是小诺发现的! 给小诺弄一个谁也抢不走,能让他在部队大院挺直腰杆的功劳! 想好后,江棉棉立刻行动。 她温柔地对怀里的小诺和旁边的郁沉说: “宝贝们,闭上眼睛,我还要做一件很厉害的事。” 小诺最听妈妈的话,立刻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郁沉虽然不明白,但也学著小诺的样子,紧紧闭上了双眼。 江棉棉趁著萧凌寒他们还没进来的空隙,意念一动,快速將空间里的一个小型的地质探测仪放在了小诺身后的石壁缝隙里,然后又瞬移出了一大堆优质的煤炭,散落在小诺的脚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鬆了口气。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检查了一下郁沉的身体,发现他的伤不算重,便放下心来。 然后她一只手抱起自己的儿子,另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抱起了郁沉,转身朝著洞口走去。 当江棉棉抱著两个孩子从黑暗中走出来时,洞口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萧凌寒的目光在看到小诺的一瞬间,立刻变得温柔了许多。 但他走上前,开口却是: “小诺,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重吗?压断你妈妈的胳膊怎么办?” 小诺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 哼! 爸爸的嘴巴,感觉可以毒哑了呢! 萧凌寒数落完儿子,目光又落在了江棉棉另一只手抱著的郁沉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个混血小男孩是谁? 为什么也让他媳妇抱著? 只是,萧凌寒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被江棉棉抱在怀里的郁沉,忽然抬起小手,轻轻地摸了摸江棉棉的脸。 他用一种有些彆扭,但却清晰的汉语,带著一丝不敢置信地轻声喊道: “小满妈妈?” 江棉棉错愕的看著他,还没来得及问,旁边萧凌寒沉声开口: “小朋友,你对著我媳妇说小满妈妈,是什么意思?” -------- 小满:e=(′o`*)))唉,爸爸不太聪明的亚子!明天我在电话里教教他长嘴巴好啦!?( ′???` )比心,求漂亮的富婆姐姐们给五星好评和免费小礼物呀!本满在路上了呦! 第119章 萧凌寒,救完人我告诉你一件事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萧凌寒,救完人我告诉你一件事 萧凌寒那张脸本就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带著天生的冷厉。 此刻他面色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那副冰冷凶煞的样子,直接把刚经歷过山洞惊魂的郁沉嚇得一哆嗦。 “help!小满妈妈,help!” 郁沉的小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死死搂住了江棉棉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说什么也不敢再看萧凌寒。 萧凌寒的脸更黑了。 他盯著那双紧紧圈在江棉棉脖子上的小胳膊,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发现自己不仅会嫉妒儿子,现在竟然连一个陌生小屁孩的醋都要吃! 这个认知让萧凌寒的心情更加烦躁。 他有点怕江棉棉觉得他有问题。 “別怕,別怕。” 江棉棉感觉到怀里小傢伙的恐惧,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侧过头,用郁沉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用英文问他: “宝贝,你为什么叫我小满妈妈?” 郁沉一听这熟悉的语言,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了不少,对江棉棉的依赖更深了。 他抽噎著,用还带著奶音的英文回答: “我的好朋友小满,他给我看过他妈妈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你。” 江棉棉的心,在听到“小满”这个名字时,猛地一颤。 小满! 她的小满宝贝! 原来小诺救的竟然是小满的好朋友! 看看,这就是双胞胎兄弟之间的默契和感应吗? 这个念头涌上来,江棉棉对两个儿子的爱意瞬间满溢,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淹没。 她忍不住在郁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用同样温柔的英文肯定地告诉他: “对,我是小满的妈妈。” 萧凌寒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小满”这个发音,更能清楚地看到江棉棉在提到这个名字时,脸上那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柔得能滴出水来的表情。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江棉棉,小满妈妈是什么意思?” 他沉声质问,可江棉棉像是没听见一样,全部心神都在安抚怀里的郁沉身上,根本没理他。 周围的小战士们也听不懂,只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然而,站在萧凌寒身后的裴国栋却听懂了。 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转而变得阴沉无比。 小满妈妈? 江棉棉竟然在外面还有一个叫“小满”的孩子? 呵,果然不是什么安分的女人! 裴国栋心中冷笑,觉得抓到了一个天大的把柄。 萧凌寒不是宝贝他这个媳妇吗? 要是让整个军区都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看他还怎么抬得起头! 另一边苏挽月也同样听懂了。 她的记忆里,她要救的目標並不是一个混血小孩,所以她对郁沉本身毫无兴趣。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当“小满”这个名字出现时,萧凌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呵呵!这是个机会! 书里小满是个反派,以后要死在她面前的。 那现在,她就提前用这个机会挑拨萧凌寒跟江棉棉。 然后让萧凌寒亲手杀了小满! 这也算是在书里形成了闭环,让男二杀恶毒配角的闭环! 她可真善良! 想著,苏挽月和裴国栋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看向萧凌寒时,目光里都带上了各自的算计。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被安抚好的郁沉忽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抬起头,焦急地抓住江棉棉的衣领。 “我爸爸妈妈……他们在悬崖下面,他们受伤了!”他用英文急切地喊道,“快,快去救他们!” 江棉棉一听,心头沉了沉。 现在確实是救人要紧! 於是,就看到江棉棉抬头,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萧凌寒,语气急促: “萧凌寒,这孩子的爸爸妈妈掉到悬崖下面了,我们得赶紧去救人!” 萧凌寒闻言,总算从对“小满”的巨大怀疑和嫉妒中抽回了一丝神智。 他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恢復了营长的冷静与果决。 “我来抱他。”他伸出手,想从江棉棉怀里接过郁沉。 然而,郁沉一看到他伸过来的手,立刻嚇得往江棉棉怀里缩得更紧了,小手死死抱著她的脖子,连连摇头。 “no,no……” 萧凌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又冷了三分。 他耐著性子,对江棉棉说: “你一个人抱两个孩子,太重了。” 江棉棉以为他这话是想抱小诺,帮她分担一些。 於是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牵著的小诺,温柔地提议: “那你抱著小诺吧。” 可是话音刚落,萧凌寒和小诺,父子俩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小诺立刻鼓起腮帮子,给了他爹一个嫌弃的表情。 萧凌寒也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这个臭小子的拒绝。 父子俩在这一刻,默契的惊人! 他们觉得谁也別碰谁最好了! 江棉棉:“……” 行吧。 她放弃了。 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真的很有意思。 江棉棉笑著,乾脆一手抱著瑟瑟发抖的郁沉,另一只手把小诺牵得更紧了些,然后抬头对萧凌寒说。 “我们先去救人。” 她顿了顿,迎著男人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等救完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第120章 喜欢你呀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喜欢你呀 萧凌寒的目光倏地一沉,幽深得像是结了冰的寒潭。 她要告诉他什么很重要的事? 是关於那个叫“小满”的男人的事吗? 一想到江棉棉可能会亲口承认她在外面有別的男人,萧凌寒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江棉棉却完全没察觉到男人內心掀起的情绪。 她现在满心都是对小满的思念和对郁沉的怜惜。 她不知道萧凌寒已经在脑子里上演了一出伦理大戏,只是牵著小诺,抱著郁沉,转身带著大家往悬崖的方向走。 山路崎嶇,两个小傢伙都有些体力不支。 江棉棉心疼,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巧克力,这是她早就从空间里拿出来备用的。 她剥开糖纸,一块递给小诺,一块餵到郁沉嘴边。 “补充点能量。” 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苏挽月瞥了一眼,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嫉妒和鄙夷。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让周围的小战士们都能听见。 “江同志可真奢侈,这年头连巧克力都能隨身带著。看来凌寒没少把工资都给你花吧?” “养你这么能花钱的女人,凌寒也真是不容易呢。” 这话阴阳怪气的,就是在指责江棉棉不懂持家是个败家娘们。 周围几个年轻战士的目光果然变得有些异样。 江棉棉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身旁的张秋花直接就炸了!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閒事能让你死了烧出舍利子来呀?” 张秋花双手叉腰,跟个战斗力爆表的母狮子似的,把江棉棉护在身后,“你是能荣华富贵了,还是能加官进爵了?还是说多管閒事能让你爹配享太庙?” “噗——” 江棉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秋花姐,我的神! 这嘴皮子,不去说相声都屈才了! 苏挽月被这通粗俗又犀利的抢白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张秋花冷笑一声,火力更猛了,“摆正你自己的位置,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我们家棉棉花她男人的钱,天经地义!跟你苏挽月有半毛钱关係?” “管好你自己!別以为你跟男人做的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没人知道!” 最后一句,张秋花压低了声音,但那威胁的意味却让苏挽月浑身一僵。 她……她怎么会知道? 苏挽月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看著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凌寒。 “凌寒……你看啊,他们……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觉得自己的女主,萧凌寒就算不帮她,至少也会说句公道话。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女人被说三道四。 然而。 萧凌寒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被张秋花护在身后的江棉棉,然后连头都没回,对著苏挽月冷冷地吐出一句。 “秋花嫂子又没说错。” 一句话直接把苏挽月后面的所有哭诉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苏挽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萧凌寒冷硬的背影。 他……他竟然帮著江棉棉和那个泼妇? 他不是应该对她这个女主好吗? “凌寒,我……”苏挽月还想再说什么,爭取最后的体面。 “行了,先別说了。” 裴国栋及时拉了她一把,对她使了个眼色。 现在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 因为他已经走到了悬崖边,隱约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呼救声。 “下面有人!” 第121章 萧凌寒跟小满说话了!!!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1章 萧凌寒跟小满说话了!!! 萧凌寒也听到了那个微弱的声音。 他立刻跟江棉棉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私人的情绪瞬间被军人的职责所取代。 “全体都有!准备救援!” 他果断下令,然后带著几个身手好的战士开始准备绳索。 在带人下悬崖之前,他特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棉棉,沉声叮嘱: “你和孩子们在上面待著,別下来。” 江棉棉点点头,她知道自己下去也只是添乱。 於是,她就带著小诺和郁沉留在了悬崖上的一块平地上。 苏挽月看著萧凌寒顺著绳索下降的背影,咬了咬牙,竟然也跟著救援队一起下去了。 她不能让江棉棉一个人霸占著萧凌寒的关心! 她也要变现出勇敢善良的一面,让萧凌寒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张秋花一看苏挽月那不怀好意的样子,怕她又挨著萧凌寒给江棉棉添堵,翻了个白眼,也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很快,悬崖上就只剩下江棉棉和两个小傢伙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江棉棉看著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郁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镇定的小诺,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个刚出炉的小麵包,一人递了一个。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小诺对妈妈能凭空变出好东西这件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接过麵包,安安静静地小口吃起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却时刻警惕著周围。 但郁沉不一样。 他看著手里还带著温热香气的麵包,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哇!” 他小声惊呼,然后猛地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地看著江棉棉。 “小满说的没错!” 江棉棉的心漏跳了一拍。 “小满说了什么?” 郁沉一边啃著香甜的麵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小满说,他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公主,会很多很多魔法,能变出吃不完的好东西!” 江棉棉听到这话,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原来,在小满的心里,她是会魔法的公主啊。 郁沉又说:“小满还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他会做好多好玩的玩具,还会讲很多我听不懂但是很厉害的故事!” 他说著,忽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小傢伙直勾勾地看著江棉棉,那双比天空还要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喜欢。 “阿姨,你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公主。我想做你的骑士。” 江棉棉看著他有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 逗他说: “那你要问问我家小满了哦。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他,跟他哥哥两个小骑士了。” 郁沉一听,认真地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 好吧。 那回去的时候,就找那个解放军叔叔帮忙,给小满打个电话问问好了。 这边温馨的气氛还没持续多久。 悬崖下就传来了萧凌寒队伍的声音。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郁沉的父母。 郁沉的父亲郁庭舟,还有他的母亲爱丽丝,都昏倒在了一片乱石之中。 而在他们旁边,拼命喊著救命的,竟然是陈亮! 眾人看到陈亮的时候,都非常意外。 这人怎么会跟两个外国人在一起?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爱丽丝的腿上还在流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救人要紧! 大家不敢耽误,立刻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救了上来。 接著,江棉棉就抱著郁沉,牵著小诺,陪著萧凌寒他们,一起將郁庭舟夫妻俩紧急送去了战地医院。 情况比想像中更严重。 郁庭舟夫妻俩伤势很重,一直处於昏迷状態,需要立刻进行详细的检查和手术。 郁沉腿上的伤口也不浅,被医生带去处理缝了好几针。 等一切都处理妥当,江棉棉正拿著温热的毛巾给郁沉和小诺擦脸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萧凌寒、苏挽月和裴国栋一起走了进来。 苏挽月一进来,目光就在昏迷的郁庭舟和爱丽丝脸上一扫而过。 当確认了这对夫妻不是她要找的人后,她眼底立刻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参与郁沉的事。 她只想赶紧去找自己的小舔狗,確认对方的安全。 裴国栋则是拿著个本子,准备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走到病床边,清了清嗓子,准备登记郁沉的信息。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是……” 只不过,裴国栋的话还没问完。 郁沉却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旁边萧凌寒的袖子。 萧凌寒一顿,低头看他。 小傢伙仰著脸,眼睛里带著一丝恳求。 他指了指江棉棉,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嘴里用外语说了几句话。 江棉棉立刻明白了。 她对萧凌寒翻译道: “他说,他想用部队的电话打个国际长途,问你能不能帮忙。” 打国际长途? 萧凌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部队的电话管理很严格,尤其是能打到国外的专线,更是不能隨便使用。 江棉棉看出了他的为难,压低声音劝他: “这孩子刚受了惊嚇,父母又昏迷不醒,他可能是想联繫国外的亲人。你看他多可怜,就帮帮他吧。” “而且他父母身份特殊,联繫上他们的家人,对我们后续处理也有好处。” 萧凌寒看了眼江棉棉,又看了看小傢伙那张写满期盼的小脸。 最终,他还是听媳妇的话。 “嗯。” 他沉声应了一句,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將腿上包著纱布的郁沉抱了起来。 “跟我来。” 萧凌寒带郁沉直接去了战地医院院长的办公室。 那里有专线电话。 苏挽月看著萧凌寒抱著那个外国小孩离开的背影,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凭什么! 凭什么江棉棉说什么他都听! …… 院长办公室里。 萧凌寒抱著郁沉,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郁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捏得有些褶皱的纸条,上面写著一串数字。 萧凌寒拿起电话,按照那串数字,让总机给转接了过去。 线路接通需要一点时间。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没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带著睡意的声音。 郁沉眼睛一亮,立刻拿起听筒,用英语激动地喊了一声。 “小满!我是郁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但却是中文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我在睡觉。刚刚梦见我妈妈了。” “她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还说要带我去游乐园……” 小傢伙似乎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中文。 郁沉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求助似的把听筒递给了抱著他的萧凌寒。 那意思很明显。 让他帮忙翻译。 萧凌寒满心狐疑。 小满? 为什么是孩子的声音? 他带著满腹的疑问,接过了听筒。 电话那头的小傢伙还在絮絮叨叨地念著什么。 萧凌寒將听筒放到耳边,沉声开口。 “小朋友,你好。” 第122章 我叫江小满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我叫江小满 萧凌寒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著军人特有的严肃跟威严。 “叔叔?你是谁呀?” 小满终於清醒了一点,他揉了揉眼睛,握紧了电话听筒,很礼貌地自我介绍:“叔叔你好,我叫江小满。” 江小满? 萧凌寒拿著听筒的手猛地一顿。 他姓江? 怎么会这么巧? 竟然跟江棉棉是同一个姓。 萧凌寒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他下意识地追问:“你姓江?” “对啊!”电话那头的小满立刻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声音里都带著笑意,“我跟我妈妈姓。很厉害吧!” 跟妈妈姓…… 萧凌寒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跟妈妈姓……” 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小诺。 如果……如果当初棉棉也让儿子跟她姓,是不是会叫江小诺? 小满以为电话那头的叔叔没听懂,於是便兴致勃勃地开始解释起来。 “叔叔,我们家传宗接代,传的是我妈妈的宗,接的是我妈妈的代,因为我妈妈是我们的神!” “嘿嘿嘿,很厉害吧!” 小傢伙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崇拜,仿佛在说一件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事情。 萧凌寒听著这番“歪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传妈妈的宗,接妈妈的代? 这是什么说法? 他活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 他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小满努了努嘴。 哎呀。 这个叔叔感觉好高冷呀。 不行不行,这样的叔叔沟通起来太累了,一点都不好玩。 他必须想办法让这个叔叔变得热情一点! 小傢伙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种更甜更软的语气。 “叔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吵啊?” 萧凌寒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还是个粉雕玉琢小糰子的江棉棉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问他。 “哥哥,我是不是很吵?” 当时他的心驀地软了一瞬。 想到那个画面,萧凌寒淡淡的回答小满: “不会。” “我也觉得我不吵!”小满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我觉得能够跟叔叔通话,这就是缘分呢!” “因为我在大洋彼岸,叔叔在国內。那么那么远,叔叔可以听到我的声音,是不是很快乐?” “叔叔,那你要不要给我笑一个?” 见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小满也不气馁。 “如果叔叔不笑,我先给叔叔笑一下。” 说完,他就捂著小嘴,发出一串很可爱的“嘿嘿嘿”的笑声。 清脆的带著童真的笑声,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萧凌寒的心湖。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穿著公主裙的小江棉棉。 她追在他身后,固执地要他笑。 他当时冷著一张脸,一言不发。 小丫头就自己先笑了起来,她说: “如果哥哥不笑,我给哥哥笑一个。” 阳光下她的笑容比蜜糖还要甜,比星星还要亮。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小太阳摘回家,让她只对他一个人笑。 “叔叔?叔叔?” 听不到萧凌寒的声音,小满忍不住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 萧凌寒这才猛地回过神。 “我在。” 他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旁边郁沉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轻轻扯了扯萧凌寒的衣袖,指了指电话,示意他快点说正事。 萧凌寒的表情这才重新严肃起来。 他对著听筒,言简意賅地说道: “江小满小朋友,你的朋友郁沉在我旁边。” 接著,他便快速地將郁沉和他的父母从悬崖上掉下来,现在正在医院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告诉了小满。 电话那头的小满一听,瞬间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紧张: “叔叔,那郁沉和他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事?” “他父母还在昏迷,他自己受了点轻伤。” “那……那……”小满似乎有些著急,但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叔叔,那你把电话给郁沉,我来跟他说。” “嗯。” 萧凌寒应了一声,把听筒递给了怀里的郁沉。 郁沉立刻接过电话,两个小朋友开始嘰里呱啦地用英文聊了起来。 “小满!我见到你妈妈了!”郁沉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激动。 “你妈妈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我喜欢你妈妈,我想做你妈妈的骑士!” 第123章 我也好想你妈妈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我也好想你妈妈 电话那头的小满闻言,眼睛弯得像月牙儿,开心地说: “我也喜欢我妈妈!不过,我妈妈有我跟哥哥,还有凌锐爸爸当骑士就够了哦。” “你,太小了,不可以。” 郁沉一听就急了。 他立刻反驳道:“我不小!我会长大的!等我长大了,凌锐叔叔他就老了!我就可以把他挤走了!” 小满的嘴角抽了抽。 挤走凌锐爸爸? 这怎么可以! “我不同意!”小满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凌锐爸爸很好,我喜欢凌锐爸爸!你现在不合格!” “我合格!”郁沉被“不合格”三个字刺激到了,脱口而出,“你才不合格,啊呸!呸呸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呸”,就是下意识觉得这样很有气势。 小满被他这一下给气到了。 好啊! 你竟然敢呸我! “我也呸!” “呸呸呸!” “呸呸呸呸呸呸!” 於是,一场跨越太平洋的“呸呸”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两个小傢伙在电话里,你来我往,互相“呸”了足足十分钟,嗓子都快哑了。 萧凌寒坐在一旁,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呸呸”声,眉头越皱越紧。 他高大的身躯散发著低气压,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好几度。 这都什么跟什么? 终於,他忍无可忍。 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冷冷地看著郁沉: “还要继续说下去?” 郁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很严肃的解放军叔叔怀里,跟人吵了十分钟的架。 他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对著电话,有些底气不足地哼了一声:“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漂亮的公主了!” 说完,就想掛电话。 “等等!”电话那头的小满却不甘心地喊道,“你把电话给那个叔叔!” 郁沉只好不情不愿地把听筒又递还给了萧凌寒。 萧凌寒刚一接过,就又听到了小满那甜甜糯糯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小傢伙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討好。 “帅气又负责的解放军叔叔,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 萧凌寒声音冷淡:“什么忙。” 小满捂著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请你帮我看著郁沉,千万別让他靠近我妈妈!” 说完,还怕萧凌寒不答应,又赶紧拋出诱饵。 “我过几天回国,会带最好吃的巧克力去感谢你的!” 萧凌寒:“……” 他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气鼓鼓的小傢伙。 又想起刚才郁沉那句“我见到你妈妈了”。 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握著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萧凌寒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妈妈是谁?” 电话那头,小满正要骄傲地报出妈妈的名字。 “我妈妈是江……” 轰隆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伴隨著倾盆大雨,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滋啦”声,然后彻底陷入了死寂。 “餵?” “餵?小满?” 萧凌寒对著听筒喊了几声,里面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立刻將电话重重地放回原位,又飞快地拿起来,对著话筒急促道:“接线员,帮我重拨刚才那个国际长途!” “报告首长,对面线路中断,暂时无法接通。” “再试!” “是,首长。” 几秒后,接线员无奈的声音再次传来: “报告首长,还是不行,可能是天气原因导致信號故障,对方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萧凌寒握著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胸口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烦闷。 就差一点,他就能知道那个孩子的妈妈是谁了。 他沉默地掛断了电话,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看看旁边一脸懵懂的郁沉,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躁动,抱著孩子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凌家別墅。 小满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嚇了一跳,手里的电话也断了线。 他有些失落地放下听筒,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小小的身子爬下沙发,蹬蹬蹬地跑上楼。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凌锐的房门,像一只小猫一样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凌锐爸爸。” 凌锐在睡梦中感觉到一个小小的热源靠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小傢伙毛茸茸的小脑袋,不由得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满宝宝,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的。”小满摇摇头,小声说,“我刚才在沙发上睡著了,接到了国內打来的电话。” 他三言两语,把郁沉父母出事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凌锐的睡意瞬间消失,猛地坐了起来。 他眉头紧锁:“很严重?” “嗯。”小满点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那个解放军叔叔说,郁沉的爸爸妈妈还在昏迷。”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补充道:“接电话的那个解放军叔叔很有意思,他还问我妈妈是谁呢。” “可惜我正要告诉他,电话就断了。” 凌锐並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萧凌寒。 他只当是个热心的军人,於是轻轻揉了揉小满的脑袋,温声安慰道: “没关係,我们很快就回国了,到时候你可以当面告诉他,你妈妈是谁。” 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缀满了星星。 “凌锐爸爸,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很快就可以回国了?” “嗯。”凌锐点头,眼中满是宠溺,“手续很快就能办好,我们可能后天就可以坐飞机去圣弗兰斯克,然后转机去北城。” “哇!”小满开心地拍起小手,“那我就离妈妈很近了!” 他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又凑到凌锐面前,神秘兮兮地说: “凌锐爸爸,你不知道,郁沉见到我妈妈了!他说妈妈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呢!” 凌锐温柔地亲了亲小满的额头,声音里带著无限的柔情: “那当然,她是你妈妈,必须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小满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抱住凌锐的胳膊撒娇:“凌锐爸爸,那我们天亮之后,给妈妈买礼物好不好?我好想好想妈妈呀。” “好。”凌锐一口答应下来。 他將小傢伙重新搂进怀里,盖好被子。 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也好想好想你妈妈。 第124章 江棉棉,你还有其他孩子吗?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江棉棉,你还有其他孩子吗? 野战医院。 萧凌寒抱著郁沉走出院长办公室,正准备回病房。 走廊的拐角处,一道身影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苏挽月。 她是特意在这里等著他的。 萧凌寒冷漠地看著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有事?” 苏挽月先是故作同情地嘆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凌寒,我其实……不该来找你说这些话的,毕竟不太好的……” 萧凌寒面无表情:“既然不太好,那就別说了。” “……” 苏挽月满头黑线。 这个萧凌寒怎么这么不懂风情! 一点台阶都不知道下!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 “可是我觉得,要是不告诉你,你会永远戴绿帽子的!” 绿帽子? 萧凌寒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苏挽月看著他怀里的郁沉,意有所指地开口: “这个小傢伙说的是英文,我……我好是英语大神,他说的每个词我都懂呢。” 萧凌寒只是发出一声冷淡的“嗯”,目光落在怀里的郁沉身上。 郁沉眨巴著大眼睛,他觉得眼前这个阿姨的眼神很阴险,不像好东西。 他的手有点痒。 想打她,怎么破? 苏挽月並没有在意一个孩子的眼神,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萧凌寒身上。 她继续用那种最担忧的语气说: “今天我听得很清楚,江棉棉说这个小傢伙的朋友……是她的儿子,就在国外呢。” “萧凌寒,你的妻子在跟你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私生子!这件事太可怕了!” “不可能!”萧凌寒皱眉,下意识地反驳。 “唉,”苏挽月又嘆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但为了你好,我必须向你证明。” 说完,她低下头,看著郁沉,用英文问道:“你的朋友,他妈妈是江棉棉吗?” 郁沉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萧凌寒,然后对著苏挽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yes!” 苏挽月立刻抬头看向萧凌寒,追问道:“凌寒,刚才的朋友、妈妈,还有『yes』,这几个词,你应该都听懂了吧?” 萧凌寒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確实懂这几个简单的词汇。 难道……江棉棉真的有別的孩子? 看到萧凌寒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苏挽月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她凑近一步,用一种蛊惑的语气低声说: “凌寒,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去质问江棉棉,然后狠狠打她一巴掌,问问她到底把你当什么了!” 萧凌寒想要反驳。 他想说他不会打女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挽月的话音刚落,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就从他的心底直衝头顶。 他的身体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完全脱离了他理智的控制。 然后他抱著郁沉,转身就大步朝著病房走去。 苏挽月看著他真的听话地走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不愧是这本书的女主角,连男二號都能被她轻易控制! 萧凌寒! 去吧! 去狠狠地教训江棉棉那个贱人! 最好把她打死! 病房里。 江棉棉正靠在床头,试图理清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砰!”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推开。 萧凌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著一种江棉棉从未见过的冰冷表情。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將怀里的郁沉往旁边空著的病床上一放。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逼近江棉棉。 江棉棉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息惊得心臟一缩。 “萧凌寒,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站定在她的病床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棉棉,我问你。我们结婚后,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孩子?” 第125章 身体却很诚实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身体却很诚实 江棉棉愣了愣,她看著萧凌寒周身散发出的寒意。 心想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垂眸看著小腹,用很温柔的声音试探说: “有啊,我肚子里这不是我们的宝宝嘛?” 可是萧凌寒的身体却越发的绷紧,他向前一步。 空气骤然冷却下来。 然后就是他冷冰冰的声音: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告诉我,你有没有除了小诺跟肚子里的孩子之外的其他孩子?” 江棉棉心中一动。 她想到了郁沉提起的小满。 难道萧凌寒已经从郁沉口中知道了小满的存在? 她以为萧凌寒是来求证的。 便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些感激郁沉能够把小满的事告诉萧凌寒。 “江棉棉,回答我!”萧凌寒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江棉棉的思考。 江棉棉挑了挑眉,点头笑道: “当然有啊,我们还有小满这个儿子呀。”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萧凌寒的身体僵硬了。 他的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放鬆。 因为他没有听到江棉棉说了什么。 而此刻的江棉棉清楚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了。 她的心狠狠的沉了沉。 摸著自己的嘴巴,她刚才好像没说出来? 江棉棉不甘心,又试著开口: “萧凌寒,我们有个儿子叫小满。” 可是跟刚才一样的,她的嘴唇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於是,江棉棉尝试第三次。 可依旧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发音,都没有声音。 这一下爱,江棉棉的心沉了下来。 难道…… 这是剧情的设定? 在小满长大之前,无论是谁都不能在萧凌寒面前说出小满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江棉棉感到一阵无力。 可恶! 她怎么才能解释? 她要怎么打破这个荒谬的限制? 萧凌寒看著她反覆张合的嘴,却听不到任何言语。 他身体里有个声音反覆的提醒他江棉棉撒谎。 控制著他,让他没有办法去以平静的心情面对江棉棉。 以至於,在江棉棉沉默的时候,他冷声反问: “江棉棉,你不想告诉我,是因为你真的有那样一个孩子?”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压就压得江棉棉喘不过气。 看著他冷沉的脸色,江棉棉是真的很头疼。 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行动。 绝对不能让这种误会持续下去。 她不能让萧凌寒带著这种情绪在小诺面前跟她沟通。 必须给他顺毛! 於是就在萧凌寒准备开口,说出伤人的话的时候。 江棉棉突然踮起脚尖。 动作迅速的按著萧凌寒的肩膀,然后猛地凑到了男人的面前。 在某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唇瓣已经轻柔地碰触到对方的脸颊。 几乎是剎那间,萧凌寒的呼吸就停滯了。 他那原本紧绷的肩膀,此刻鬆弛下来。 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呆呆地看著江棉棉。 寒峭的眸光如冰雪消融,弹指间就绚烂的好似芳华。 看到他的反应,江棉棉心里鬆了口气。 还好亲亲这一招是有用的。 那一个亲亲可以让萧凌寒情绪稳定,那她再多几个亲亲,是不是可以顺毛尝试著讲小满的事? 这样一想,江棉棉决定去隔壁病房跟萧凌寒好好交流一下。 於是,她就转头看向郁沉和小诺。 对著小诺说:“小诺,妈妈带著爸爸去隔壁说话。小诺宝宝先照顾好郁沉哦。” 小诺其实不想妈妈跟爸爸单独走的。 可是妈妈让他照顾郁沉,他总是要听话一点的呀! 唉,先便宜爸爸好了! 江棉棉看小诺没有反对的意思,就伸出手。 用小拇指轻轻勾住萧凌寒的手指。 然后声音甜甜的说: “萧凌寒,我们去隔壁谈谈。” 萧凌寒的精神还在受剧情控制。 嘴上仍旧硬气: “不去。就在这里说清楚。” 但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跟著江棉棉。 他一步一步,隨著她的牵引,向病房外走去。 不过他们刚走出病房。 一道刺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只见苏挽月抱著胳膊站在走廊上,她直接用身体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萧凌寒,你不是找江棉棉问清楚情况的吗?怎么什么都没做?如果我是你,我会……” “你会怎么样?”江棉棉眸光一凛。 这个女主不遗余力的想要引导萧凌寒,是因为她已经知道剧情了? 还是说她觉得靠著女主光环,可以破坏她跟萧凌寒? “我会送你去劳……” 不过苏挽月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扣住了她的肩膀。 第126章 胎教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胎教 只见贺敬楠高大的身躯出现在苏挽月身后。 男人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冽如刀: “小苏同志,人家两口子有话要说,你掺和什么?” 苏挽月回头,看到是贺敬楠,心头火气更盛。 她咬著下唇,脸上写满了怨懟。 毕竟在她眼里,贺敬楠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炮灰,是未来为了推动她和萧凌寒的剧情而牺牲的小角色。 根本没有资格来管她的。 苏挽月挣扎著,想要摆脱贺敬楠的钳制,但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她的肩膀被捏得生疼,根本动弹不得。 贺敬楠看著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厌恶苏挽月这种总想搅浑水的女人,尤其她还把主意打到了萧凌寒身上。 作为萧凌寒的过命兄弟,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给他挖坑,更別说是一个可能毁掉萧凌寒军旅生涯的女人。 他挑了挑眉,眼神示意江棉棉: “小江同志,还不赶紧带萧营长去好好聊聊?” 江棉棉对贺敬楠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傢伙虽然平时粗线条,关键时刻倒是挺靠谱。 想罢,江棉棉便不再迟疑,牵著萧凌寒的手,將他带进了隔壁的空病房。 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上苏挽月不甘的咒骂。 萧凌寒的身体,在苏挽月消失在视线后,瞬间有了一种奇怪的鬆弛感,仿佛某种无形的束缚被暂时解开。 他深邃的眸子紧紧盯著江棉棉,那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压抑的怒火,也有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正要开口追问孩子的问题,却不料江棉棉动作更快。 她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柔软的身体贴合著他坚硬的脊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萧凌寒……”她的声音软糯得不可思议,带著一丝撒娇,“可不可以先不要生气呀?” 萧凌寒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线条賁张。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內涌动,似乎在抵抗著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但又有一种更为原始的衝动,让他无法彻底推开她。 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严肃,声音低沉而带著压迫感: “那你可以告诉我孩子的事?” 江棉棉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心里暗嘆剧情的力量果然强大。 她將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我当然会说啊。但是我现在……说不出来。” 萧凌寒猛地转过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將她笼罩。 黑沉的眸子带著审视,大手精准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说不出来?”他冷笑一声,“江棉棉,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藉口我会信?”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江棉棉已经环住了他的脖子。 女孩的眼睛水波流转,带著一种无辜而又俏皮的邀请。 萧凌寒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想到了之前每一次江棉棉想要离婚的时候,也总是会用这种方式来“迷惑”他。 忍不住有些烦躁,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冰锥: “江棉棉,你別以为你这样,我就可以不过问孩子的事。” “我可以容忍你不爱我,但我不能接受你除了小诺之外,还有个別的孩子。” 说著,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痛楚和担忧: “你想过小诺的心情了吗?你想过东窗事发后,你要受什么惩罚了吗?” 江棉棉听到他这番话,心头倏然一暖。 原来他嘴上说著狠话,骨子里还是在为她著想,担心她会因为小满的事情而受到惩罚。 这种矛盾又复杂的男人,让她有些心疼。 她抬起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萧凌寒的脸,动作轻柔而依赖。 “不会东窗事发的。”江棉棉软声保证,“我只是现在说不出来孩子的事。但萧凌寒,你等等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好不好?” 她小鹿一般的眸子里波光瀲灩,仿佛能把人溺毙其中。 萧凌寒看著那双眼睛,心头如同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麻麻的。 他几乎就要脱口说出“好”字,然而,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心底升起,某种无形的力量再次控制了他的身体。 让他不自觉的推开江棉棉,眼神也变得冰冷而疏离。 “不好。” 江棉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心头一震。 又是剧情在作祟? 不行,她不能让他被剧情彻底控制! 於是就看到江棉棉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凑上前,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萧凌寒的唇上。 这一吻,轻柔得如同蜻蜓点水,却瞬间点燃了萧凌寒眸底深处的火焰。 他的眼神骤然深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可置信的震惊。 江棉棉没有接吻的记忆,浅尝輒止后就分开了。 她看著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声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凌寒,这样你愿意先给我信任吗?” 萧凌寒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被亲吻后的悸动,有被剧情控制的挣扎,还有对她话语的怀疑。 他喉结滚动,突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不行。” 江棉棉愣住了。 心里想著,怎么刚才亲脸就可以,亲嘴就不行? 难道只有亲脸才好使? 这剧情设定也太奇怪了吧! 就在江棉棉纠结著要不要再亲一下萧凌寒的脸,让他答应自己的时候。 萧凌寒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粗暴地吻上了她…… 江棉棉被折腾的浮浮沉沉,就觉得自己宛如一叶扁舟。 然后,一番天旋地转,她又被他腾空抱起,重重地压在了病床上。 冰冷的床单与萧凌寒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江棉棉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徒劳地挣扎著。 男人的气息霸道地侵入她的呼吸,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萧凌寒……”她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当感觉到他粗礪的指腹已经挑开了衣服最上方的扣子时,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战慄从脊椎窜起。 她睁大了眼睛,紧张的呜咽,“你要……做什么?” 萧凌寒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烧过,带著一丝近乎偏执的低语: “胎教。” 第127章 江棉棉姘头的照片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江棉棉姘头的照片 “胎……胎教?” 江棉棉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胎教? 谁家好人用这种胎教啊? 可是萧凌寒的眼神太炙热,太危险,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江棉棉很纠结,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给萧凌寒的时候。 病房內的灯光突然“砰”地一声,彻底熄灭。 紧接著,走廊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 “停电了!停电了!” 这动静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萧凌寒眼底那股几近失控的火焰。 他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而江棉棉就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空隙,一口咬在了萧凌寒的唇上。 疼痛让萧凌寒闷哼一声,终於与她拉开了距离。 “萧凌寒。”江棉棉趁机喘息,声音急促而清晰,“你忘了?我之前说结束救援后,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萧凌寒皱了皱眉,努力平復著体內翻涌的燥热,声音低沉得带著一丝压抑的沙哑: “什么事?” 江棉棉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略微鬆弛,心头一松,连忙说: “就是救小诺的时候,那个山洞里……有煤炭!可以直接用来发电的煤炭!” 她怕萧凌寒再被剧情控制住,就语速飞快的先解释清楚: “是小诺发现的!你快带人开火车把煤炭拉出来送去电厂,功劳……功劳就记在我们小诺头上!” 萧凌寒闻言,身形猛地一震。 隨后他那双眸子骤然亮起,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小诺……真的发现煤炭了?” 江棉棉用力点头,“真的!我和郁沉都看到了!储量非常大!足够解决现在的问题了。” 萧凌寒的呼吸再度变得急促,但这次不是因为情慾,而是因为巨大的惊喜。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从江棉棉身上翻下。 “我现在就带人去!” 然而,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还是习惯性地落在了江棉棉的领口。 那微微敞开的衣襟,以及江棉棉颈间若隱若现的肌肤。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不想別人看到这样的江棉棉。 江棉棉感受到他的凝视,脸颊也忍不住泛起一阵滚烫。 有些无奈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催促道: “你快去吧!剩下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萧凌寒“嗯”了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尚未平復的躁动,笨拙地帮江棉棉整理好被他扯开的衣襟,扣好扣子。 “走。”他低声说,然后牵起江棉棉的手,带著她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果然一片混乱。 贺敬楠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焦急地穿梭,一看到萧凌寒出来,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全岛停电,我们可能需要去对岸搞煤炭了……”贺敬楠焦急的话语在看到萧凌寒身边江棉棉时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过她。 萧凌寒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沉声打断: “不用去对岸,有煤炭了。” 他將江棉棉的话简短地告诉了贺敬楠,重点强调: “是小诺发现的,就在我们救援的山洞里,储量很大,可以直接发电!” 贺敬楠听得眼睛都直了,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之色: “真的?!太好了!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带人去把煤炭运出来!” 他激动地拉著萧凌寒的胳膊,恨不得立刻飞奔而去。 萧凌寒点头,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江棉棉一眼。 江棉棉读懂了他眼底的复杂,对他轻轻一笑: “你先去处理煤炭的事。我要带小诺和郁沉回家换身衣服,然后,我们直接去电厂找你们。小诺失踪的事,我可还没跟电厂要说法呢!” 萧凌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然后,便跟贺敬楠一起带著几名士兵,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目送萧凌寒离开,江棉棉才鬆了口气。 她迅速回到病房找到小诺跟郁沉。 只是在江棉棉带著两个孩子离开医院,准备回家换衣服的时候,走廊另一头,苏挽月因为看到江棉棉安然无恙地走出病房,气得脸色铁青。 “江棉棉你这个……”她刚要开口咒骂,身体突然落入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苏挽月回头,看到裴国栋眼中带著一丝兴奋,疑惑道:“裴国栋,你干什么呀?” “挽月。”裴国栋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笑著说: “我手下的兵收到了江棉棉的信,是从国外寄来的照片,刚才我打开看了,上面有个男人跟小孩,男人就是她的姘头!” “我已经让人把照片贴到公告栏上,等萧凌寒回来看到,江棉棉一定会被送去劳改的!” 苏挽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的笑意,用力回握住裴国栋的手: “真的吗?那你快带我也去看看!” 太好了,有照片的话江棉棉这个炮灰女配就死定了! 第128章 说漏嘴了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说漏嘴了 然而裴国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带著哭腔的身影就挤了过来。 只见何秀红著一双眼睛,死死抓住苏挽月的手臂,整个人都在发抖。 “挽月,挽月你陪我去见见电厂的领导吧,求求你了。” 苏挽月被她抓得生疼,一丝嫌恶飞快地划过,但很快就掩饰过去,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 “秀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见领导做什么?” “还不是江棉棉那个贱人!” 何秀的声音尖利起来,带著一种即將崩溃的恐惧,“她要为了她那个哑巴儿子的事跟我清算!她肯定要冤枉我!” 何秀说到这里,猛地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挽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地哀求: “挽月,你之前教我做的那些事……我怕,我怕江棉棉已经知道了!万一她查出来怎么办?” 蠢货! 苏挽月心里暗骂一声,生怕这个猪队友在裴国栋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把自己给拖下水。 她不能在裴国栋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於是苏挽月立刻反手握住何秀冰凉的手,姿態温柔,仿佛她才是那个主心骨。 “秀姐,你別怕。我们没做过的事情,谁也別想污衊到我们头上来。江棉棉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凡事都要讲证据的。” 她安抚地拍了拍何秀的后背,语气里充满了力量: “你放心,有我呢,我帮你撑腰。” 说完,她才转头,歉意地看著裴国栋,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善良与无奈。 “国栋,你看秀姐这边……我得先陪她去一趟。你先去部队大院那边帮我看著点情况,尤其是公告栏那边,別让人把照片撕了。我帮秀姐处理好这件事,马上就过去找你。” 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在裴国栋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腰间的皮带扣。 裴国栋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原本有些不悦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 他低头看著苏挽月那张楚楚可怜又善解人意的脸,心头一阵火热。 “好。”他应了一声,“那你快点过来。” 目送裴国栋离开,苏挽月才收回视线,拉著还在发抖的何秀,朝著电厂办公楼走去。 …… 江棉棉带著小诺和郁沉来到电厂会议室的时候,里面气氛正凝重。 在来之前,江棉棉已经从小诺断断续续的画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就是何秀跟陈亮想要害小诺。 所以她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直接对坐在主位的电厂厂长许成伟和黄站长说明了情况。 “许厂长,黄站长,我儿子小诺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不是傻子。他记得是谁把他骗走,又是谁想把他推下悬崖的。” 江棉棉的语调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將小诺画的几张图纸铺在会议桌上,画上扭曲的小人和一些標誌性的场景,清晰地指向了凶手。 许成伟听完她的陈述,又看了看那些画,气得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在我们电厂,竟然发生这种性质恶劣的事情!这个何秀,还有那个陈亮,必须严惩!”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何秀冲了进来,恰好听见了许成伟的最后一句话。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江棉棉,尖声叫骂起来: “江棉棉你个贱人!你血口喷人!你自己没看好孩子,现在跑来冤枉我?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著!” 江棉棉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对於这种差点害死小诺的人,她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够了!”许成伟再次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何秀!你在这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给我坐下!” 何秀还想撒泼,却被跟在她身后的苏挽月用力扯了扯袖子。 她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上嘴,愤愤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苏挽月则掛著得体的微笑,对著许成伟和黄站长微微頷首。 “许厂长,黄站长,不好意思,秀姐她也是一时情急。” 许成伟他们对苏挽月显然客气许多,点了点头,示意她也坐。 苏挽月便顺势在何秀身边坐下,摆出了一副要当公证人的姿態。 她先是看向江棉棉,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惋惜。 “小江同志,我知道你爱子心切。但你儿子的病,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这次他乱跑给大家惹了多大的麻烦,耽误了多少人的救援时间,这也是事实。”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话里的意思却像淬了毒的针。 “我觉得吧,你现在应该表现得懂事一点,带著你儿子,先给大家道个歉。至於何秀这边的事情,捕风捉影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更不要信口开河地污衊好人。 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 第129章 救救我啊 带缩小版去随军,失忆千金被狂宠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救救我啊 江棉棉在心里冷笑。 好一个“懂事一点”。 好一个“污衊好人”。 这顛倒黑白的本事,苏挽月真是修炼到家了。 苏挽月说完,又把视线转向一直安静待在江棉棉身边的小诺。 她试图用她那所谓的女主光环去影响小诺,所以声音放得更柔,带著诱哄的意味。 “小诺,阿姨知道你被嚇坏了。但是小孩子不能胡说八道,知道吗?你要是说了谎,会连累你爸爸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现在你听阿姨的话,做个好孩子。你先站起来,跟大家道个歉,说你不是故意乱跑的,好不好?” 江棉棉好整以暇地欣赏著苏挽月的表演。 她看著苏挽月那张偽善的脸,看著她试图操控自己的儿子,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 她幽幽地开了口,打断了苏挽月的循循善诱。 “喂,苏挽月,我儿子没有撒谎。” 江棉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她迎著苏挽出略带错愕的注视,一字一句,清晰地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因为,另一个当事人陈亮,已经全部交代了。陈亮说就是何秀,指使他把小诺骗走,想把小诺推下悬崖影响我的工作。” 其实江棉棉这是在诈何秀。 她赌的就是何秀这个人做贼心虚,根本沉不住气。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苏挽月就猛地转头,狠狠瞪了何秀一眼。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连个陈亮都处理不乾净! 竟然还让他有机会指认? 苏挽月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想著该如何补救。 然而,她身边的何秀,已经彻底慌了。 “不会的!” 何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尖锐地叫喊著: “这不可能!陈亮不可能交代!我明明……我明明交代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把我扯出来!我明明……” 何秀脱口而出的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自己也瞬间反应过来,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 全完了。 “够了,何秀同志。”许成伟终於开口,他的嗓音听起来疲惫又失望,“你不用再说了,也不用跟小江同志道歉了。” 何秀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 不用道歉了? 厂长相信她了! 她就知道她为电厂付出了那么多,厂长和领导们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何秀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还挑衅地瞥了江棉棉一眼。 “我就说不是我!厂长,还是您明察秋毫,我们单位的领导都是好人!” 然而她感激的话还没说完,许成伟的下一句话就將她打入了冰窟。 “你现在就去人事科,收拾你的东西,回家吧。” “什么?”何秀的笑容僵在脸上。 “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许成伟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了她的处罚结果。 何秀尖叫起来,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为什么!凭什么开除我!我没有错!” 许成伟重重地哼了一声,满是不耐,“让你自己走,已经是给你保留了最后的体面。要是放在以前,就你这种蓄意伤害军属儿童的行为,早就扭送去劳改了!” 何秀彻底慌了,她开始口不择言地推卸责任,“就算真的跟我有关係,那也是陈亮动的手!是他把那个哑巴骗走的!要开除也应该开除他!跟我有什么关係!” 苏挽月站在一旁,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个女人简直是头无可救药的蠢猪! 这种时候竟然还敢狡辩,把事情越描越黑! 许成伟根本不理会何秀的胡搅蛮缠,只是冷冷打断她: “你自己想想,你伤害的是谁?是军属!是英雄的家属!幸好孩子没事,要是小诺真出了什么意外,你以为电厂还会保你吗?” 提到自己的功劳,何秀哭得更悽惨了,“厂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电厂拿了多少荣誉,我写的那些论文,你们都忘了吗?” “就是因为你那些论文,你现在才能只是被开除。”许成伟的耐心已经耗尽,“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哭?” 他不再看何秀,直接对门口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带她去办手续,立刻出具开除通知。” 眼看一切都无法挽回,何秀崩溃了。 她猛地转身,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挽月面前,死死抱住她的腿。 “挽月!挽月你救救我!都是你教我的啊!你说只要让江棉棉在工作上出问题,萧凌寒就会厌弃她,你快跟厂长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