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觉醒,错把重生黑莲花当乖狗》 第1章 睁眼十七岁 “对……对不起……” 冰凉的酒液洒了林雾一脸。 浓重的酒味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过来。 旁边的小姐妹惊慌失措地递过来一条毛巾。 林雾下意识接过毛巾,视线却茫然地环视一圈。 面前的女孩声音囁嚅,穿著宴会服务员的衣服,巴掌大的小脸略施粉黛,清纯中透著脆弱。 是夏若若。 但不是那个考上名牌大学,感情事业双丰收的都市丽人。 是十七岁时尚且青涩的夏若若。 而这一幕,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十七岁那年,她照常参加了一个宴会,被一个服务员泼了一身酒。 大小姐新买的礼裙就这样被糟蹋了,当场发了脾气。 谢厌淮主动维护了服务员。 於是,向来眼高於顶的林雾,第一次记住了夏若若。 从此以后,这个人阴魂不散一样,扰乱了她生活里的一切。 林雾抓起毛巾隨意擦了擦脸上的酒液。 在这短暂的几秒里,林雾用另一只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感传来,她清晰地意识到,她真的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这是她人生里,最后一段光鲜亮丽的大小姐时光。 上辈子直到死后才知,她为什么一辈子都斗不过夏若若。 世界是一本巨大的校园给命文学。 夏若若是女主,贫穷貌美,有个嗜酒家暴的爸,软弱无能的后妈,冷漠阴鬱的继兄。 地狱开局,凭藉自己优异的学习成绩考入了贵族高中,和男主谢厌淮成为同班同学。 男主谢厌淮,玩世不恭,女友无数,出身顶级豪门,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这样一个公子,最后为女主收心,成为了忠犬。 確实是一段佳话,如果林雾不是那个倒霉的未婚妻就好了。 她的作用就是,为男女主甜蜜爱情故事添砖加瓦。 明明是豪门大小姐,却因为多次挑衅女主,被男主教训了。 最后天凉林破。 林雾最后穷得只能住在出租屋里,点了份拼好饭。 因为隔壁住户煤气泄漏,英年早逝。 享年……22。 - “你这小丫头怎么毛手毛脚的?”宴会的经理连忙斥责,生怕惹了林大小姐不快。 夏若若咬住了粉唇,身体摇摇欲坠,“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经理:“你道个歉有什么用……” “行了。”低沉的男声打断他的话。 经理立马闭嘴。 谢厌淮长身玉立,白色西装衬得他气质矜贵,托大明星母亲的福,生了一张不输当红男明星的脸,俊美中透著几分与生俱来的桀驁。 他狭长的眼眸落在林雾身上,“都是同班同学,何必为难她?” <div> “班长……” 夏若若声音带著几分哭腔,一脸感动地望向谢厌淮。 林雾擦乾净脸上的酒液,看见这一幕时,险些笑出声。 林雾啊林雾,你真是个傻逼。 为了这么两个东西,赔上了一辈子。 “不是我想为难她。”林雾心平气和,不像前世那般直接炸毛,去质问谢厌淮为什么要维护一个女同学。 “这条礼裙,全球限量,我妈托人了高价买回来,又运回来的。” “我才穿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泼了酒,这个钱总得赔偿吧。” 林雾话音落下,周围几个小姐妹连忙附和。 “是是是,要赔偿的要赔偿的。” “肯定要赔啊,这种裙子向来娇贵,浸了水都不好看,更何况是酒呢。” 夏若若咬著嘴唇,怯生生地问:“赔钱是应该的,多少钱?” 林雾嗤了一声,“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给你把零头抹了,九十万。” “九……九十万?” 夏若若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什么裙子能要九十万? 这个林雾该不会是要坑她吧? “你不能因为我穷,就骗我。”她声音颤抖著,眉眼间却倔强得不行。 林雾还没说话,周围几个小姐妹却忍不住笑了。 低低的笑声落进耳朵,极度嘲讽。 正好戳在了夏若若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上。 她求助性地看向了谢厌淮。 谢厌淮抿了一下唇,正要开口。 將他们俩互动收入眼底的林雾直接打断施法:“你还是闭上嘴吧,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一点关係。” 谢厌淮一怔。 他与林雾从小一起长大,林雾见到他时,向来都是笑脸相迎。 这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裙子湿了,黏在身上特別不舒服,林雾现在只想著去休息间换一件。 她走到夏若若面前。 夏若若一米六出头,而林雾將近一米七。 她一手拍了拍夏若若的肩膀,微微俯身,长发滑落肩头,浓重的酒味裹著一股浅淡的茉莉香气,“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官网查,给你两天时间准备,周一开学,我会把银行卡號发给你。” 丟下这句话,林雾头也不回地走了。 黑色的礼裙衬得她背影窈窕,长发晃动著。 只留下了各自发呆的谢厌淮和夏若若。 - 进了单独的休息间,林雾才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 她脱了礼裙,换上了一件挺日常的裙子,往床上一躺,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余额和支付宝余额。 看著那一长串的零。 她瞬间心安了。 上一世,林雾一直觉得爱情胜过一切,她觉得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div> 直到家里破產,她懦弱的爸含泪替亲弟弟蹲监狱,暴躁的妈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恋爱脑的弟弟为了给心爱的女孩买名牌包包,去了地下交易场所卖肾,因为伤口恶化感染,英年早逝了。 林雾不仅是个孤家寡人,还是个穷鬼。 真正穷过一回,就知道钱有多重要了。 林雾躺了几分钟,便迫切地坐车回家。 路过华光国际学校时,林雾饶有兴致地望向窗外。 毕竟是她高中母校。 华光国际学校是京城最出名的贵族院校,一年学费高达五十万,每一位学生都要做详细的背调,学校建筑整体是古欧风,高耸的城堡看著华丽典雅。 今天是周末,往日车水马龙的学校门口格外空旷。 公交车站牌下,少年单肩背著书包,白色耳机线一路延伸到了口袋。 头顶的香樟树碧绿茂密,遮住了炎热的阳光。 光影落在他身上。 他垂著眼皮,脸部线条凌厉英挺,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气质冷漠阴鬱,像是一座雪山,遥远而不可接近。 是……徐京妄。 “停车。” 第2章 忙著当舔狗 司机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停了车。 “小姐……” 林雾没说话。 她隔著车窗,远远地看了一眼徐京妄。 徐京妄就是夏若若那个阴鬱冷漠的偏执狂继兄。 拥有著不输於男主的美貌,和夏若若一模一样的贫穷高智商。 是华光国际高中极少数因为优异成绩,免除学费的尖子生。 前世林雾討厌夏若若,连带著討厌她这个继兄。 林雾没少找他麻烦。 徐京妄照单全收。 那年高考,他以近乎满分的成绩成为了那一届的状元。 顺理成章进入最顶尖的学府,一路进修。 大二时,谢厌淮的生日宴会上,林雾和夏若若同时误喝了被下了春药的酒。 那天晚上,是男女主的升温之夜,交付了彼此。 而无人知晓的酒店套房里。 林雾第二天一早在一阵难言的疼痛里醒来。 她赤身裸体,惊慌失措地起身。 徐京妄裸著上身,穿著运动裤坐在阳台的小飘窗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 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沉默地和她对视。 那天早上太混乱了,林雾气愤之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徐京妄任她打骂,直到她流著眼泪委屈地哭,才沙哑著声音说:“我会负责。” 林雾自然不会让他负责。 她恶狠狠地威胁他,让他忘记这一夜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泄露,以后就当不认识。 徐京妄低头套上衣服,又说了一句话“好”。 此后林雾真的没有怎么见过徐京妄。 她家道中落,背著巨额债务,连大学都没有读完。 討债的那两年里,徐京妄白手起家,在世家当道,穷奢极欲的京城迅速站稳脚跟。 他们之间,依旧是天差地別,只是双方地位顛倒。 …… “开车吧,王叔。” 林雾收回了视线。 这一世,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好嘞。” 司机王叔应了一声,车子继续行驶。 而公交车站牌下。 少年似有所觉。 他抬起眼睫,盯著那辆黑车,目光跟隨著,一直到黑车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重新垂下眼,听著耳机里的歌词。 - 黑车一路行驶到京城有名的富人区皎月湾。 林家是十一號別墅。 车停下后,林雾推开车门,目光先是左偏看向了上面掛著的铁牌。 ——十一號別墅。 林雾从一出生就在这里,门口是小院子,有一小片人工湖,湖里的那些价值上万的金鱼全是她爸林川穹先生的宝贝。 <div> 九月末的天气,阳光不算炽热,反而將整个房子照得亮堂堂的。 林雾在岸边驻足片刻,金鱼的鱼尾在水里铺展开,闪闪亮亮。 她真的是太怀念了。 前世林家破產后,这栋別墅被抵押出去,她浑身上下就两百,在地下室住了整整一年。 “你发什么呆?跟那几个烂泥鰍看对眼了吗?” 前方传来冷冷的女声。 林雾一怔,循声看过去。 江繁星女士抱著胳膊,不虞地瞪著她,消瘦的脸颊苍白,眼睛下方的青黑明显,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妈!” 林雾几乎是飞快跑过去,一把搂住她。 江繁星一愣。 少女比她还高了一点,蜷缩在她怀里的时候,柔软的黑髮蹭过她的脸颊,身上清浅的茉莉香水钻入鼻尖,是她很久没有闻到的味道。 林雾越长大跟她就越不亲近。 她眼睫颤了一下,落在身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在林雾的发尾上摸了一下。 隨后又装作冷漠的样子。 “怎么了?在外面……受欺负了?” “没,没有。”林雾鼻音有点重,“谁敢欺负我?” 江繁星把她从怀里揪出来,“那你哭什么?” 林雾乌黑的眼珠有些红,睫毛黏在一起。 作为家里的长女,说一不二的大小姐,可以说,林雾从小到大没受过气,只有她气別人的份。 “我就是生理期要来了,情绪不太好。”林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繁星。 她以前其实挺討厌这对父母的。 爸爸过於懦弱,整天只知道蒔弄草,躺在家里养鱼,明明是公司现任董事长,却把权利让给了亲弟弟。 妈妈呢,嘴里儘是一些刻薄的话,一言不合就发脾气,旁人都说江繁星有神经病,躁狂症。 就比如前世,林雾想不明白谢厌淮为什么会看上一个一无是处的贫困生。 她大著胆子向江繁星诉苦。 江繁星隔著几步距离,打量她一眼,刻薄道:“你要不想一想你这大小姐脾气有几个人能忍?” 自那以后,林雾就没再跟江繁星主动说过话。 这个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跟父母都亲近不是吗? 直到破產以后,小叔收留林雾,企图让她去跟圈里有名的变態联姻,联姻对象比林雾大了三十岁。 林雾逃都逃不了。 是江繁星大闹公司,一把火烧了小叔的办公室,这才让林雾有了逃跑的机会。 她是跑了,可是江繁星却被小叔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情绪更不好。”江繁星厌世脸,“找你小婶婶安慰你去。” 丟下这句话,她转头走了。 林雾原地愣了几秒,又跟了上去。 客厅里一片沁凉,她换了鞋,“林肆呢?” 江繁星头也不回地上楼:“当舔狗去了。” <div> 林雾嘴角一抽,“那我爸呢?” 江繁星已经上了二楼,遥遥来了一句:“死了。” 林雾:“……” 江女士良好精神状態。 江繁星上楼后,保姆李妈悄咪咪从厨房溜出来,手上还拿著一大块蒜,“先生跟几个朋友出去钓鱼去了,少爷跟朋友出去玩了。” “林肆有说他去哪里了吗?” “好像是有人过生日,去万顺酒楼吃饭了。”李妈说。 林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冷冷一笑。 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何雯思的生日。 她那傻狗弟弟又忙著当舔狗去了。 林雾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这次她没再叫司机,而是打车去了万顺酒楼。 万顺酒楼是有名的高档餐厅,在网上也相当有知名度,不少大主播都会特意托人找关係预约,拍出来的视频相当受欢迎。 第3章 痛痛快飞飞 万顺酒楼三楼东侧的包间里。 何雯思穿著某大牌高定款夏季长裙,坐在主桌上,笑容满面地接受大家的恭维。 “思思,你今天真的是太漂亮了。” “这件裙子我偶像穿过哎,官网报价六万七。” “什么?这裙子都够我好几年生活费了。” 班里同学七嘴八舌討论著何雯思今天的打扮。 不少男生看向何雯思的目光更加炙热了。 何雯思目前虽然是个学生,但是她之前暑假兼职模特,摄影师发了一小段视频,直接爆了。 视频里,何雯思凭藉清纯的长相吸引了一大堆粉丝,顺理成章地开通了自己的帐號,两个月时间过去,积攒了三十万粉丝,成为了学校的红人。 何雯思来之前找造型师特意做了一个俏皮的丸子头,脸颊两侧落了一下碎发,她吐吐舌头,“哎呀,这都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她特別喜欢给我漂亮的小裙子,我不知道具体价格啦。” 何母穿著一身旗袍,闻言捏了捏何雯思的小脸,“你是妈妈的宝贝,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呀。” “思思,你简直是公主。” “对呀对呀,长得漂亮,学习还好,家里有钱,抖音粉丝还多,父母都宠著你,这不是公主是什么?” 何雯思红著脸颊,“好了,你们別夸我了,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开开心心吃蛋糕。” 何雯思闺蜜连忙帮腔:“思思特意定製了十层蛋糕,里面的夹心都是国外空运来的水果呢,大家一定要好好尝尝哦。” “校太客气了。”隔壁桌一个男生吼了一声。 “校”两个字,成功让何雯思脸颊上飘起了两团红云,她嗔怒地看著男生:“什么校?別瞎喊。” 话音刚落下,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眾人一愣,看了过去。 来人並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金髮少年。 少年身形高瘦,套著一件宽鬆白色t恤,他前面头髮略长,脖子上戴著一条银色链子。 脸部线条轮廓极为优越,极其妖孽的长相,尤其是那双精致的桃眼,眼角恍若泛滥著无数情意。 但是他眉眼间的神情很是狠厉,一看就是个刺头。 包间眾人瞬间安静下来。 何雯思面露不悦。 一个男生颤颤巍巍开口:“林……林肆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他胆小,而是临川一中的人见到林肆都是这个样子。 林肆是高一上学期期末转到了一中,因为人长得贼帅,不少女孩去教室外面围观。 他不为所动,就好像习惯女孩围著他贴他冷屁股。 他入校太高调,喜欢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所以学校那群混混自然看不惯了,商议著把人堵在巷子里揍一顿。 结果一群人被林肆一个人干趴下了。 据围观人发帖详细描述。 那天下午,林肆嘴里叼著棒棒,校服外套上沾了一些泥土和鲜血,他单手拎著外套抖了抖,薄白脸颊上一点汗都没留。 <div> “没劲。” 丟下这两个字他就走了。 因为这场景过於酷帅,林肆成为了一中新一代校霸,有不少迷妹的。 相处半年下来,眾人发现,他是挺酷挺帅的,就是性格脾气贼差,感觉狠起来是连女生都会打的那种。 尤其是打老师的传言流出来后,凶残恶霸程度又上一层楼。 “林肆同学。”何雯思咬了咬唇,抢先一步开口,“我没有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宴,你不请自来很没有礼貌的。” 林肆动作一顿。 迎著其他人敬佩的眼神,何雯思脸上浮现了一层倔强,“林肆同学,现在请你出去。” 林肆目光落在何雯思脸上,几秒后他点点头:“行。” 门重新关上。 闺蜜王书仪小心翼翼地说:“思思,林肆是不是暗恋你呀?感觉他好听你的话呀。” “是呀是呀,如果换成別人这个態度,林肆肯定一巴掌扇上去了。” “你们別乱说。”何雯思咬著粉唇,说,“我现在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我……我不知道他什么想法,他確实经常找我。” 王书仪说:“肯定是喜欢你,毕竟我们思思这么漂亮。” - 林肆出来后,他磨了磨牙,从兜里抽出一包烟。 刚把烟叼进嘴里,旁边路过的服务员立刻出来阻止:“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禁止吸菸。” “抱歉。” 林肆咬著烟,出了餐厅。 餐厅外面的小弟们望眼欲穿,头髮堪比七仙女,红橙黄绿青蓝紫,路过的人都避著这群混混走。 “肆哥。”打头的小弟连忙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风吹起林肆的头髮,点燃了那根烟,心里又烦又闷,冷著脸说:“不让我进去。” “为啥呀?为啥不让你进去啊?” “校不是收了你的生日礼物了吗?” “就是啊就是啊,礼物都收了,怎么还不让你参加生日宴呢? 就在这时,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 林肆瞄都懒得瞄一眼,他咬著菸嘴,虎牙反覆拨弄著,根本不像是吸菸,反倒是发泄心里的火,“不知道。” 林雾下了车,在一群鸚鵡里认出了她那个愚蠢的绝世恋爱脑傻弟弟。 在一群红橙黄绿青蓝紫里,金毛反而显得更高级。 林雾和林肆关係並不亲厚。 林肆小时候还挺可爱的,虽然淘气,但是特別嘴甜,总是屁顛屁顛跟在林雾身后。 直到初中以后,林肆越来越孤僻,林雾又一心扑在谢厌淮上,一家四口人,各过各的日子。 前世接到警察电话时,林雾见到林肆的时候,只剩一小桶骨灰。 林肆的遗物没多少,她在那间破破烂烂的出租屋里翻了半天,除了几件常穿的地摊货,便只有一个书包。 包里装著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合照上,四个人冷漠地看向镜头,仿佛精神病遗传家族。 <div>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鎧甲勇士的小掛件。 这是林雾七岁那年第一次上手抓娃娃机抓出来的。 她对鎧甲勇士不感兴趣,索性给了林肆。 林肆小学的时候特別喜欢,总是掛在书包上。 后来林雾都忘记哪一年,什么时候,林肆的书包上再也没有掛过装饰物。 她也没问,只以为是丟了。 怎么也没想到,被完整无好的保留了十多年。 狭小的出租屋里,墙皮落了一地,这间房子实在是太小了,只容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林雾抱著书包哭得撕心裂肺。 隔壁住著的那对年轻情侣在吵架,外面有两个孩子路过,一片嘈杂声中,她的眼泪浸湿了书包。 鎧甲勇士的钥匙扣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掌心发疼,像是林雾五岁那年摔了一跤,手掌擦破皮一样的疼。 只是五岁那年,林肆飞扑过来,拉起来林雾,奶呼呼地吹吹她的掌心:“痛痛飞飞。”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了。 第4章 逼她就范吗 林肆没抬头,他的小弟们倒是朝著林雾看了过来,然后齐齐傻眼。 林雾反手关上车门, “肆肆肆哥……”最近的红毛小弟喊了一声。 林肆心不在焉吐了一个烟圈,“你怎么结巴了?” 橙毛小弟:“有有有美女!她过来了!” 话音刚落下,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小白鞋。 林肆咬著烟的动作一顿,他不耐烦地掀起眼皮。 视线往上,是一截雪白细长的小腿,白色百褶裙,浅蓝色衬衫,温婉中透著几丝俏皮。 可惜林雾这张脸,跟“温婉”两个字格格不入。 她是典型的浓顏系长相,额前没有一点碎发,长发宛若光泽极好的绸缎,披在身后,露出了耳垂上的流苏耳饰。 三庭比例极佳,眼珠儿漆黑透亮,鼻头微翘,唇色堪比桃花酿成的酱。 漂亮是漂亮,就是看著不太好接触,矜贵中透著囂张。 林肆下意识掐灭了烟,喉结滚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的绿毛小弟连忙道:“美女,我们肆哥心有所属了,不给联繫方式。” “心有所属?”林雾挑了挑眉,“你心给谁了?” 林肆不自在地偏开脸,语气生硬:“跟你有什么关係?” 林雾很不满意:“你什么態度?” 彩虹小弟瞬间倒吸一口气。 按照他们肆哥的性子,这会儿已经不耐烦了。 他虽然不会动手打女生,但是冷著脸嘲讽人的威力就够大了,没多少女生能不哭。 就在小弟们以为林肆要开口骂人时,林肆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 几秒后,他抿了一下唇,小声说:“我就这个態度。” “???” 小弟们瞬间一脸震惊地看向林肆。 绿毛小弟:“肆哥?你没事吧?” “ 没事。”林肆冷著脸说。 林雾挑了一下头髮,笑吟吟看向彩虹小弟,“你们是准备进去吃饭嘛?” “没有,这里很贵的。” “我们吃不起,就单纯等人。” 林雾点点头,问:“等谁啊?” 红毛小弟试探性看了一眼林肆,见林肆没什么反应,於是大著胆子说:“等我们肆哥喜欢的人,她今天过生日。” “过生日?”林雾挑起唇,“那你们怎么不进去?该不会是没有邀请你们参加生日宴吧?” “没有邀请。”红毛小弟低下头,说,“肆哥刚刚进去了,又被赶出来了。” 林雾匪夷所思地看著林肆。 林肆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难受,“你今天不是有活动吗?怎么跑这里了?” “来找你啊。”林雾说。 林肆一愣。 他睫毛颤了一下,“找我做什么?帮你追谢厌淮?” “跟他没关係。”林雾笑眯眯的,“我就是想来找你吃顿饭啊。” 林肆怔了一下。 他盯著林雾许久没有说话。 林雾:“行啦,这顿算我请客,进去吧。” 彩虹小弟们纷纷傻住了。 “啥意思啊?” “美……美女你要请我们去这么高档的酒楼吃饭吗?” “是的。”林雾微微笑了起来,“走吧。” 林肆跟在了最后面。 红毛小弟走在他旁边跟他咬耳朵,“肆哥,我觉得这美女比校花好多了。” 林肆单手插著兜,从鼻腔哼出一声不屑,“哪里好了?” 红毛小弟:“比校花漂亮,还没什么架子,愿意请我们这么多人吃饭,嗯……也很有钱呢。” 林肆舔了舔虎牙最尖锐的地方,“她眼光不好。” 红毛小弟呆住了。 哪有自己骂自己的? - 前世,林雾只知道林肆整日跟一群混混待在一起。 他自己自甘墮落,旁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更何况,那个时候她全身心注意力都放在了谢厌淮身上。 今天接触下来,才发现这几个混混只是打扮比较怪异,人都还挺老实的。 拿了菜单都不好意思多点菜。 菜单最后传到了林雾手里,她挑了一下眉,“八个菜,够吃吗?” “够了够了。” “我们尝尝味就好了。” 这里一道菜就四位数,他们几个人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哪里来过这种餐厅? 林雾没多说,又加了十道菜。 “姐姐,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红毛小弟殷勤地给林雾倒了一杯水。 “谢谢。”林雾说,“我叫林雾。” 红毛小弟诧异:“也姓林吗?" "是的。“ “哪个wu啊?” “雾霾的雾。” 林雾是六点出生的,那天清晨起了大雾,气象台都发出了预警。 江繁星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经久不散的雾,给怀里的小孩取名叫做“雾”。 彩虹小弟们全是老实人,还挺自来熟的,一顿饭的功夫,一个口一个“雾姐”喊得特別亲热。 林肆皱著眉,站起身。 林雾扭头问:“干嘛去?” 林肆:“上个厕所。” 林雾拖长腔:“……哦。” - 关上包间的门时,耳边瞬间清静下来。 林肆有点烦躁地靠在墙上,根本不懂林雾为什么突然来找他。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对麵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王书仪走在最前面,愣了一下,看到林肆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 她扭头扯著嗓子喊:“思思,你快来。” 何雯思正在跟班里的学霸聊天,听见王书仪的声音,只觉得这人大惊小怪。 她藏住心里的不满,脸上重新掛上温婉可亲的笑容,走过来,“怎么啦,书仪?”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林肆的那一瞬间停了。 何雯思心里是欢喜的。 以为林肆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 这让她觉得很有面子。 当著一个班人的面,她佯装羞恼,“林肆,我现在的心思都在读书上,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有负担。” 后面的同学窃窃私语。 “哇靠,没想到林肆看著挺凶的,竟然这么深情。” “而且他好听思思的话,思思让他出去,他就出去,然后不捨得走,在走廊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那也是思思优秀,招人喜欢呀,能有几个人和思思比的?” 林肆皱著眉,“我知道,但是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学霸陈景杭鼓起勇气说,“思思都说了,她不喜欢你,你这样是想逼她就范吗?” 第5章 说不出示弱 听见陈景航这么维护自己,何雯思只觉得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她一脸感动地仰头看著男生清俊的侧脸,“班长……” 林肆被气笑了,“关你屁事?你算什么东西?” 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看向陈景航的眼神跟看死人没区別,眉眼间是难以克制的戾气。 陈景航是个標准的好学生。 模样算不上多帅,胜在白净,斯斯文文戴著眼镜,身材清瘦。 他说话做事都挺得体,內心却是极度骄傲,经不起一点挫折。 如今林肆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话,陈景航感到了羞辱。 他攥了攥手,说:“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 陈景航这句话一出来,全场忽地安静了下来。 何雯思都嚇了一跳。 这个书呆子发什么疯? 不想活了去挑衅林肆? 林肆扯了扯唇,神色不明:“你说什么?” 陈景航还以为所有人安静下来是被他惊讶到了。 他推推眼镜,继续说道:“林肆同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学期的期末考你是班里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二,拉低了整个班级的平均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是好好复习预习,爭取下次不再给班级拖后腿,而不是在这里用你廉价的时间来显摆你的深情。” 犹嫌不够,他继续说:“而且你的喜欢特別廉价,不会给思思提供任何帮助, 思思她成绩好,家境好,长得漂亮,在网际网路也很成功,她值得更好的。” “班长……”何雯思一脸感动。 不光是何雯思,班里其他女生都一脸动容。 王书仪低声说:“班长真的好像小说男主啊,好有涵养。” “真的耶。” 林肆听完这一大长串,並没有眾人想像的那么生气。 他眯著眼睛,“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何雯思的追求者还是……” “我和思思是清白的。”陈景航涨红了脸,他又推了一下眼镜,“我是班长,理应管教你。” 林肆发出一声极为不屑的冷笑。 他往前两步,在陈景航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揪住他t恤领口,漆黑长睫挡住了眼里的情绪,“一个破班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何雯思终於知道急了,“林肆,你不要闹了。” “就是。”王书仪帮腔,“班长也没说错,你不能恼羞成怒就动手啊,这和莽夫有什么区別?” 气氛僵持之时,对麵包间的门忽然打开。 眾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何雯思诧异地喊出了红毛的名字:“方聪,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怪她震惊。 方聪也是他们班的,虽然顶著红毛,整日跟林肆混在一起,瞧著挺厉害的。 其实他就是软柿子,还是个贫困生,听说一家人住在待拆迁的居民楼里,父亲是个工人,母亲残疾臥床。 方聪跟这种高档酒楼格格不入。 “那肯定是有人请我们吃饭唄。”方聪说完,就一脸紧张地看向林肆,“肆哥,这是发生什么了?” 林肆正要说话,一只细白的手腕攀上了方聪的肩膀。 林雾说:“让一让。” 方聪反应过来,连忙让开。 看见林雾的时候,何雯思满心的疑惑直接拋之脑后。 何雯思家境其实挺普通的,父母经营著一家水果店,效益並不好。 她现在所维持出来的大小姐人设一部分是靠这个暑假自媒体的收入。 大部分都是靠林肆这个冤大头。 何雯思身上穿的这件高定,是林肆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就连这顿生日宴,都记在了林肆的帐上。 一中鲜少有人知道林肆是个富二代。 就连何雯思也是从林肆平时送给她的礼物里判断出,林肆不缺钱。 只是她想像不到林肆家会是住在大名鼎鼎的皎月湾的顶尖豪门,在京城的上流圈层里有著一定的话语权。 这样的圈子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再加上林肆平时也不讲究。 地摊货能穿,路边摊能吃,没什么架子。 可林雾不同。 她生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金贵大小姐,吃穿住行样样都讲究。 一头乌黑长髮即使是隨意披著,可是那色泽顺滑程度,就是比別人好看。 皮相骨相都是绝佳的脸上略施淡妆,看人时漫不经心的,带著点儿特別明显的囂张。 何雯思直接笑不出来了,心里猛地提起警铃。 这个女孩是谁?该不会是林肆的追求者吧? 不,不能吧。 她攥了手指。 “林肆。” 林雾上前几步,拽著林肆的胳膊,强迫他鬆开陈景航的衣领。 林肆的手指颤了两下,很快鬆开手,他自嘲地垂下眼睫,眼瞼处积攒了一片难以化开的阴翳。 他习惯了,习惯每一次林雾都是向著外人。 初一那年,他和谢厌淮扭打在一起。 林雾赶来时,不问缘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周没理他。 他这个亲弟弟,一点都不重要。 林肆以为这次和之前没什么区別。 却听见林雾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肆一怔。 他错愕地跟林雾对视。 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林雾皱起眉,“怎么不说话?” 林肆舔了一下薄唇,又舔了舔那颗尖尖的虎牙。 很多话到了嘴边,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独来独往惯了的人很难再说出示弱和委屈的话。 见他半天没说话,林雾也不指望了。 她看向陈景航,目光上下一打量,在对方脸颊逐渐瀰漫上緋红后,开了口:“能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陈景航很紧张,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 他跟林雾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对视一秒,厚厚的镜片下,那双眼睛飘忽起来,“林肆单恋我们班的何雯思同学,今天是何雯思的生日,林肆先是不请自来,被赶走后又在走廊一直等到结束。” “我觉得这是一种不道德的强迫,会给女孩带来心理压力,他有这个表演深情的时间,还不如多多学习,毕竟他是年级倒数,一直拉低班里平均分,拖大家后腿。” “我给了他一点建议,结果林肆同学恼羞成怒。” 第6章 一种困扰吗 “何雯思是哪位啊?”林雾嘴上这么说著,目光却缓缓地落到了一边穿著高定裙子的何雯思身上。 她第一次,认真地看了一眼十六七岁的何雯思。 前世她只知道,林肆有个喜欢的女孩。 她当时没放在心上。 直到林家破產,她彻底落魄后,见过何雯思一面。 那个时候何雯思刚满二十一岁的生日,生活很拮据,央求林肆给她买一个品牌包,她带去学校显摆一下。 再之后…… 十六岁的何雯思长得很清纯,虽然有点侷促,但是特別像电影里的美女学霸。 確实挺招男孩喜欢的。 “我。”何雯思轻轻咬起了唇瓣。 “那我问你,林肆的追求,对你来说是一种困扰吗?”林雾神色冷淡。 何雯思低下了头,不肯说话了。 林雾嗤笑一声,“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我……” 何雯思收了林肆不少的礼物,自然不会当著林肆的面承认这是困扰。 但是如果在眾人面前说不是困扰,又和她之前的话衝突了。 何雯思吸了一下鼻子,“对不起,我不想回答。” 她眼睛里泛起了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用这个眼神,看了林肆一眼。 和林肆接触这一年里,她知道林肆很吃这招。 本来以为林肆会替她出头。 结果林肆看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在了林雾身上。 两秒后,他偏开头,没有任何动作。 “……” 何雯思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好在何父何母跟班主任聊完了,从包间出来,三人看见这副场景齐齐一愣。 何母:“思思,发生什么事情了?” 何雯思委屈地抬起手擦擦眼睛,“妈妈。” 顿时把何母心疼坏了,连忙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思思?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王书仪见状,连忙说:“阿姨,刚刚思思还跟我有说有笑的,一出门看到林肆跟这个女的,直接被欺负哭了。” 林雾险些被这句话气笑了。 何母沉著脸,看向林肆,“我见过你几次,你经常缠著思思。” “我没有缠著她。” 因为对方是长辈,林肆压著火气,“我那是送她回家。” “不需要。”何母態度冷硬,“我们家思思瞧不上你这种混混,你的喜欢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林肆同学。”班主任推推眼镜,“老师知道你这个年纪情竇初开,很多事情都无法自控,但是你这个年纪,如果不好好学习,以后买不起任何女孩喜欢的东西。” 林肆深吸一口气,心臟和自尊一样,被捏了个稀巴烂。 他也不指望林雾会维护自己。 “我没有……” 林肆落在身侧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他错愕地拧了一下眉,看著林雾。 林雾朝他笑了一下,又扭过头盯著何雯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不小,足够现场所有人都听见。 “你身上这件裙子是你自己买的吗?” 何雯思含著眼泪,“是。” “哪天买的?”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不行吗?”林雾说,“这种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吗?” 何雯思攥了攥手,“上周。” 她说的很笼统。 “那就奇怪了。”林雾唇角带了几分玩味,“这条裙子在上上周就已经断货了,整个京城的门店都没有货源了,你到底是怎么买的呢?” “我……我这条裙子是从其他城市调过来的。”何雯思佯装冷静,可是声音里细弱的颤抖已经出卖了她的慌张。 何母不明所以,瞪著林雾:“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雾没搭理她,她鬆开林肆的手,走到何雯思面前。 她双手扶著膝盖,微微俯身,说,“你告诉大家,你这条裙子是谁给你买的?林肆的追求对你来说到底是不是困扰?” “你胡说什么呢。”何雯思下意识反驳,“这条裙子,是我自己买的。” 林雾盯著她的眼睛,“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何雯思被她看得竟然有一瞬间后背发凉。 明明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同龄女孩。 “妈……”何雯思委屈地撇撇嘴,扑进何母的怀里。 何母顿时急了,“你这丫头长得挺漂亮的,怎么咄咄逼人啊?” “怎么就咄咄逼人了?”林肆总算不当哑巴了,“她平时说话就这样,也没人说过什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咄咄逼人了?” 林雾讚赏地看他一眼。 好小子,还知道维护你姐姐。 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林肆,这是我妈妈,请你对她尊重点。”何雯思忍无可忍道。 林肆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何雯思窝在何母怀里抽泣了一声。 王书仪听了半天,没忍住插嘴问道:“所以这裙子到底是谁买的?” 她比较在意这个。 毕竟她高一和何雯思虽然没什么交情,好歹是一个班的。 也没觉得何雯思是什么大小姐有钱人。 怎么一个暑假过去了,六万多的裙子说穿就穿身上了。 “就是我自己买的呀。”何雯思委屈地说。 林雾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亲爱的,你这话说的没有可信度,你就直说是哪家门店,我去联繫一下,这样最公平。” 何雯思的手都在颤抖。 “你到底是谁?” “我是林肆的姐姐。”林雾微微一笑,她环视一圈,用足够清晰的声音说,“你身上这条裙子需要他们品牌的会员才能从其他城市调配过来,而会员需要年消费千万以上,我不觉得你和你的家人有这样的消费水平。” “千万?”王书仪瞪大了眼睛,“一,一千万吗?” “是。”林雾点点头。 陈景航下意识看向了何雯思。 何雯思一张小脸无比惨白,唇瓣抖了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陈景航说:“思思你说句话啊。” 周围的同学小声议论著。 何雯思摇摇欲坠,她眼睛一闭,咬牙道:“行了,是林肆送给我的,可是我也说了,我会把钱还给林肆的。” 眾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后半句上,而是在前半句。 所以林肆才是那个有钱人? 第7章 数学物理化学 一时之间,眾人看向林肆的眼神都热了起来。 人长得帅,家里还有钱,学习怎么样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 所以他的追求会是一种困扰吗? 肯定不是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眾人看向何雯思的眼神却变了。 林雾挑起眉:“是吗?那你还了吗?” “我下周就还上。”何雯思咬著唇。 林雾拍了拍林肆的肩膀,“记得收钱。” 林肆心里很不自在,“我不用她给……” 后面半截话消失在林雾能杀死人的眼神里。 他喉结滚了一下,不说话了。 林雾又看向面如菜色的何母,勾起唇,眼里没什么笑意,“下次对待债主,可不要用这个態度了。” 王书仪则是没忍住问:“思思,你不是说这是你妈妈给你买的吗?” 她一出声,何雯思像是找到了发泄出口,“这件事跟你有关係吗?要你多嘴?” 当著眾人的面,王书仪窘迫地红了脸。 偏偏是她一直巴结著何雯思。 她心里恨极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方聪眼睛亮亮地看著林雾:“雾姐,你好牛逼啊。” 林雾冲他挑挑眉,“帅不帅?” “帅。”方聪疯狂点头。 林肆推推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吃饭。” “嗷嗷。”方聪很有顏色地走了。 走廊一时间只剩下他们姐弟俩。 林肆有点烦躁地摸了摸烟,想起这里不能吸菸,又忍住了。 “你今天不是陪谢厌淮参加宴会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来看热闹啊。”林雾说。 林肆:“看什么热闹?” 林雾答得很真诚,“看你当舔狗的热闹。” 林肆:“……” 他咬肌抽动著,这个表情显得他很凶,眼睛阴沉沉的。 林雾丝毫不怕。 无论林肆现在和以后是什么样子,在她看来,都是小时候穿著开襠裤屁顛屁顛跟在她身后的蠢弟弟。 他被林雾这副坦荡荡的模样气笑了,“我是舔狗,你就不是了?” “我是啊。”林雾点点头。 林肆发自內心道:“你是真不要脸啊。” 林雾抱著胳膊,长发滑落到胸前,“谢厌淮虽然脑子有问题,眼光有问题,但是起码长得帅,还有钱,你图何雯思什么?” “图她爱撒谎?图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图她爱吹牛?” 林肆沉默了很久,他现在才十六岁, 虽然瞧著挺凶挺混的,可是比起二十多岁那个寡言阴沉,人群里总是充当背景板的林肆有著千差万別。 “我知道。”林肆低声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什么样子。” 他出身豪门,从小就见过,接触过太多的人了。 何雯思眼里的贪婪虽然藏得很好,可是他能看得出来。 “那你……”林雾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流苏耳坠跟她一晃一晃的,足以看出她有多疑惑了。 她原本还以为这个傻弟弟,不知道何雯思的真实面目。 被蒙在鼓里,觉得她是个好人。 “她对我很好,还会关心我。”林肆满不在乎的语气,“这就够了。” 林雾好半天没说出话。 她以为林肆没看清何雯思。 没成想,他是缺爱。 只要有人对他好,哪怕是別有目的,他都像是碰见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抓住,不敢鬆开手。 她眼眶有些酸。 用力抿了一下唇,“知道了。” - 这顿饭其乐融融吃完饭后,方聪搓了搓鼻尖,问:“肆哥,你现在是回家还是跟我们去打撞球?” 林肆:“打撞球。” 如果是放假,他每次都玩到天黑才回去。 家里虽然是四口人,但是一点都不热闹。 林雾惋惜道:“我得回去写作业了,周末作业还没写。” 明天就周一了。 彩虹小弟齐刷刷道別:“雾姐拜拜。” 目送著林雾上了网约车。 小弟们憋了一肚子的问题终於能问出来的。 “肆哥,雾姐是你亲姐姐吗?” 林肆心不在焉地应:“是。” 方聪:“那她现在是读高中吗?哪个学校的?” 林肆踢了他一脚,“你话怎么这么多?” 方聪嘿嘿笑了两声,漂染过度的红毛炸开了似的,他刘海特別长,额头上有一大块黑色胎记。 “我就问问嘛,雾姐人好好的,第一个对我態度很好的女生。” 林肆舔了舔齿尖,“学校后面那个私立高中。” “什么?”周围小弟们都瞪大了眼睛。 华光国际高中就在一中的后面,但是从学校建筑上看,一中那破旧的教学楼,长满爬山虎的实验楼,仿佛一个忠心耿耿的僕人。 方聪说:“那岂不是和妄哥一个学校?” 公交车来了。 林肆率先上去,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哪个妄哥?” “我之前跟你提过啊,我的邻居,超牛的天才学霸,学费生活费全免的那种。”方聪说的特別自豪。 林肆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呢。” “那我也跟著沾光嘿嘿。”方聪很快乐地说。 - 林雾回到家。 她的臥室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有一面落地窗,一个书桌,旁边的书柜里摆满各种手办和她买的各种小说,尤其是喜欢的,一买就是几十本。 床上铺了崭新的浅粉格子床单,靠墙的里侧摆满了她搜罗来的娃娃。 每一处都很舒服很舒心,除了周末作业。 林雾是个偏科战神。 语文英语全都是年级前几,生物勉强能看,数学和化学分数少得可怜。 物理那更是……蒙完选择题就抓瞎。 能考四十分都算她牛。 再加上她高中毕业已经好几年了,会的都还给老师了。 林雾愉快地写完英语试卷后,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数学试卷。 几秒后,林雾又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写化学。 掏出化学试卷,如看天书。 林雾闭上眼睛。 捧著化学试卷的手都在颤抖。 现在已经文理不分科了,3+1+2。 所以话又说回来了,她当初为什么猪油蒙了心,选了纯理科呢? 都怪谢厌淮。 林雾艰难地睁开眼睛,面对现实。 她放下试卷,拿起最后一张物理试卷看了两眼。 第8章 这人比谢厌淮还装 林雾果断放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 她微信上好友並不多。 於是她又打开了qq。 班级有两个聊天群,一个是有班主任和各科老师的,方便发作业和各种试题。 一个是没有老师的。 此时这个没有老师,群名“防禿头大保健协会”的qq群消息一个接一个弹出来。 伟大的英语课代表:【急急急,谁物理试卷写完了?发一份给小弟,求求了。】 请加强西施:【我也要(流泪),再一次支持群名换成容嬤嬤扎死作业。】 仙品螺螄粉:【放两天假,发六张试卷,这踏马跟不放有什么区別?】 摆烂咸鱼:【我做完了,但是最后两道大题太难了,做不出来。】 请加强西施:【真假?学委你要是做不出来,那整个班里就没几个人能做出来了。】 摆烂咸鱼:【我真的没做出来,好难(流泪)】 仙品螺螄粉:【@x,呼叫谢神呼叫谢神。】 x:【物理还没做,做完了给你们发。】 摆烂咸鱼:【谢谢谢神】 请加强西施:【谢谢谢神】 下面一溜水的谢谢谢神。 班里除了极少数几个免除学费的贫困生比较沉默外,大部分都是活跃分子。 消息直接滚了好几页。 x:【停。】 “哼。” 林雾从鼻腔哼出一道不屑声。 装货。 她把手机丟在桌子上,抱著胳膊,对空白的物理试卷对视两眼。 每一个字都看得懂,连在一起就是看不懂。 她痛苦地搓了搓头髮。 仿佛面对妻子的中年男人,有心无力。 物理。 你真的让我尊严扫地。 林雾退出班群,在自己列表好友里翻了翻。 全是一堆狐朋狗友,学习还没她好。 林雾阴著脸,在不交作业和抄谢厌淮作业之间犹豫了许久。 最后发现了第三个办法。 她点开班级群的列表。 翻了半天,在列表下方,看到了前后並列的两个x。 一个漆黑头像,这个是谢厌淮。 另一个则是最原始的企鹅头像。 这个是……徐京妄。 前世自那混乱的一夜后,林雾对徐京妄的討厌达到了顶峰。 后来她慢慢发现了谢厌淮的真实面目,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小人,彻底祛魅后,对徐京妄的討厌反而慢慢淡了。 那天晚上他也是被算计了。 更何况,徐京妄长得帅,感情史空白,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比起其他歪瓜裂枣,这个显然已经是优质股了。 比起谢厌淮,她更愿意找徐京妄。 林雾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硬著头皮加了他的好友。 - 徐京妄睡了很长的一觉。 醒来时,天色已经沉了。 他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 单人床靠著窗户,小小的推拉窗户上轻飘飘一层窗帘,並不遮光。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门的缝隙里透出来一点光。 “妄妄,你醒了吗?” 门被敲响,徐盼的声音很轻柔,带著点多年以来的小心翼翼。 徐京妄站起身,没开灯,径直打开门。 外面亮堂堂的光倾泻进来。 少年身形瘦高,一只手扶著门,头髮稍显凌乱地垂在额前,他的唇色很苍白,“怎么了?” 徐盼一脸担忧:“怎么睡了这么久?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了。” 徐京妄声线偏冷,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就是有点困。”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徐盼连忙问。 徐京妄点点头。 徐盼:“妈妈给你热一包牛奶,等会儿睡前喝一包,明天还要上学呢。” “好。”徐京妄应了一声。 徐盼放心了,温柔地笑笑:“那妈妈去做饭了。” 目送著徐盼离开,徐京妄的视线从狭小拥挤的客厅里扫过去,看到了一张方形的小餐桌,上方垂著一个小吊灯,旁边一个老式的立式风扇,风扇很破旧,沙发仅能坐得下两个人,沙发正前方是一个老旧的电视机。 自从高中毕业后,徐京妄就没有再回到这个地方。 阔別四年,仍然和记忆里一样。 只有徐盼不同。 前世徐盼和夏丰强离婚后,整个人轻鬆明媚不少,而如今的徐盼,依旧小心翼翼,满脸沧桑。 徐京妄沉默地关上门,打开了灯。 他的臥室也和以前一样,虽然小,但是特別乾净,几乎没什么个人用品,只有墙角的书和各种习题比较占空间。 他坐在椅子上,长腿曲起,单手捏了捏眉心。 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只是登机前在休息室休憩了几分钟,为什么一睁眼就回到了十七岁。 但是这个时候…… 林雾还活著。 她还在。 …… 手机响了一声。 徐京妄终於有了动作。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看清好友申请的时候,变了。 - 林雾关上臥室的门,端著李妈送上来的樱桃。 一口一个甜甜的小樱桃。 手机响了一声。 她打开手机,有点意外地挑起了眉,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徐京妄已经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x:【?】 x:【加错人了?】 忧鬱小甜:【没有!】 林雾搓了搓鼻尖,感觉气氛有点尷尬,於是在一堆抽象表情包里翻了半天,找到一个勉强可爱点的表情包发出去。 是一个小猫比心心的。 徐京妄好半天没有回。 林雾可以等,作业不能等。 她硬著头皮打字—— 忧鬱小甜:【徐同学,你物理作业写了吗?】 x:【嗯。】 林雾嘖了一声,这人怎么这么不上道。 忧鬱小甜:【可以给我看看吗?】 林雾发完消息后,徐京妄半天没回。 可恶的男人。 林雾恶狠狠吃了一个樱桃。 新鲜的樱桃在嘴里炸开甘甜的汁水。 林雾下定结论。 这徐京妄比谢厌淮还能装。 半分钟后,手机响了两声。 她打开一看—— 是两张照片。 光线略显昏黄,骨感分明的手指捏著试卷一角,指甲修剪得很乾净,弯弯的月牙印很明显。 试卷全都写满了,字跡清雋。 林雾:“……” 好吧。 她收回上一个结论。 忧鬱小甜:【谢谢你。】 x:【嗯。】 林雾厚脸皮,继续问:【那你生物化学和数学呢?】 第9章 谢厌淮被车撞死 x:【哪道题不会?我可以教你】 林雾一怔, 没想到,徐京妄平时看著挺高冷的,人还挺好的。 她惋惜地说:【都不会。】 x:【。】 他没再说什么,把试卷拍照发了过来。 其实现在手机也能搜题,但是挨个挨个搜起来,天都黑了。 还是抄別人的更快。 林雾花了半个小时写完了四张试卷,神清气爽地换上睡衣,往床上一躺。 她刷了一会儿视频,又兴致勃勃打开购物平台,津津有味逛了起来。 “小姐。”李妈在外面敲了两下门,“吃饭了。” “来了。” 林雾从梳妆檯的架子拿起一个抓夹,把长发隨意夹在脑后,下了楼。 前世林家破產后,李妈直接回了老家。 许久没吃李妈做的饭,她甚是想念。 餐桌上只有林肆一个人在。 江繁星没有吃晚饭的习惯。 林雾脚步一停,“我爸呢?” 李妈:“先生还没回来呢。” 林雾点点头,她洗过手,坐在了林肆旁边。 林肆的筷子一停。 因为以往林雾都是找个离他很远的位置坐。 长型桌子,总共十二个位置,他们一家四口每次吃饭都能吃出来一种拼桌的既视感。 看著姐弟俩凑在一块,李妈欣慰地开了一瓶果汁,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谢谢李妈。” 林雾嘴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橙汁,又看向了林肆。 林肆用筷子敲了敲碗,“我脸上长花了?” “我这是在关心你。”林雾认真地问,“今天下午打撞球开心吗?” 林肆只当她是在发神经,敷衍地点点头:“开心。” 然后低头吃了一口鸡翅。 林雾一口米饭嚼了半天,问:“那你明天还去吗?” “明天上课我怎么去?” 一中有晚自习,华光则是选择性的,可以留校自习,可以回家。 “哦~”林雾说,“忘记了。” 她又开始没话找话:“这个鸡翅好吃吗?”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哦。” 林雾夹了一个鸡翅。 米饭粒粒分明,鸡翅放上去的时候,粘稠的汁水將米饭衬得更加透亮可口。 她啃了一口,想了想,问:“那你平时除了打撞球还喜欢干什么?” 林肆放下筷子,发自內心地问:“你是不是中邪了?” “我这不是想了解了解你们男生都有什么喜好吗?”林雾咬著筷子,含糊道。 林肆脸上的神情重新归於冷淡,长睫在眼瞼处落下一层薄薄阴翳,“怪不得。” “什么……”林雾不明所以。 林肆第一时间没出声。 他只是想,怪不得这个人会突然来找他,怪不得会突然维护他。 亏他下午打撞球的时候还频频走神,真以为他这个姐姐,突然转了性。 他薄唇勾起,轻轻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这种混日子的二世祖怎么可能跟那种好学生是一个喜好呢?” “那种好学生?”林雾重复了一遍,“你是说谢厌淮吗?” 林肆没说话,漆黑眼珠直勾勾盯著林雾。 没说话那就代表著,默认了。 林雾满脑门问號:“这跟谢厌淮有什么关係?” 林肆:“你继续装。” 林雾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刚刚问你的问题,要是为了谢厌淮,那我就……” 林雾沉默了几秒。 林肆嗤笑一声,“没这个能耐就別发毒誓了。”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见林雾说,“我就让谢厌淮明天出门被车撞死。” “……” 姐弟俩沉默了。 大眼瞪小眼。 林雾冷哼一声:“谁没这个能耐?” 林肆这次是真的惊呆了。 他没说话,直勾勾盯著林雾,似乎是要透过这层皮,看看是不是被妖精附了身。 林雾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態度有点奇怪。 明明早上还欢欢喜喜参加宴会,因为谢厌淮也在。 下午突然诅咒他被车撞死。 她咳了一声,喝了一口橙汁,说:“其实吧,我现在也算是明白了。” 林肆:“明白什么?” 林雾:“明白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林雾从小就喜欢谢厌淮,因为他长得好看,比其他发小都好看。 上了学后,谢厌淮成绩名列前茅,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 林雾慕强,更喜欢了。 她一厢情愿追逐谢厌淮的时候,谢厌淮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反而是对倔强的夏若若情有独钟。 前世,林雾看清谢厌淮態度冷下来后,谢厌淮对她的態度反而好了很多。 谢厌淮这人就是个抖m。 你给他好脸,他不稀罕,觉得没有挑战性。 你不给他好脸,他偏偏就凑了上来。 这种人,他不会长久地喜欢一个人。 他就喜欢有征服欲有挑战欲的,或许到手了,能带给他成就感。 但是他很快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林肆好半天没有说话。 他抿了一下唇,拧开那瓶果汁,重新给林雾倒满,没有冷嘲热讽,只是说:“你们有一个共同的优点。” 林雾摸了摸耳垂,警惕地看著他:“在你嘴里还能听见夸我的话?” 林肆冷冷笑了一声,“你们俩眼光都不太好。” 林雾:“……勉强当做你在夸我叭,他眼光確实不咋地。” 两人吃过饭后,林川穹提著一个小水桶回来了。 林肆站起身,招呼都没打,直接上楼了。 林雾嘆了口气。 他们一家四口,著实是还不如陌生人。 陌生人之间还能说几句话呢。 “爸,你钓了多少啊?” 林雾主动在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林川穹手里的水桶。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林川穹咳了一声,“爸爸技术不太好。” 林雾匪夷所思:“你不是每天都出门钓鱼吗?” 林川穹:“这个看天赋。” 林雾:“……真的吗?我是老实人,別骗我。” 对上女儿那双澄澈的眼睛,林川穹嘆了口气,“爸爸学习能力不太好。” 最后他推了推林雾的脑袋,说:“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 林雾盯著他的背影。 从她有记忆起,江繁星和林川穹就是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 豪门联姻大多都是这样,並不奇怪。 可是前世,林川穹入狱前,尽他所能,给江繁星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温热的手摸了摸林雾的头髮,说:“不要相信你小叔,保护好你妈妈。” 如果不是江繁星最后为了林雾自投罗网,那么她会活得好好的。 第10章 草莓小蛋糕 李妈出来收拾餐桌,看见林雾站著发呆,“小姐,怎么了?” 林雾第一次朝著李妈打听家里的事情:“我爸跟我妈以前感情好吗?” 李妈动作停了一下,想了想说:“你四岁那年,我才来,当时他们就不怎么说话了,不过我听其他同行说,夫人和先生一开始十分恩爱。” 林雾:“那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说话了?” “这就是我不太清楚了。”李妈说,“我来的太晚了。” 林雾点点头,没有再问。 李妈问:“小姐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我想吃灌汤包。”林雾想了想说。 “好嘞。”李妈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 一夜好眠。 第二天起床洗漱后,林雾换上了华光的校服,白色衬衫和深蓝百褶裙,胸前掛著烫金胸牌。 高三一班,林雾,后面跟著学號的后四位。 0009。 下楼后,只有林肆在。 一中的校服是最简单的蓝白校服。 他坐在桌边,已经快吃完了。 林雾把书包放在一边,洗了洗手,坐到林肆旁边,说:“你吃完等我一下。” 林肆动作一顿:“干嘛?” 林雾:“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去学校。” 虽然是不同的学校,但是是顺路的。 林肆吃了个灌汤包,没有说话。 林雾不满地敲敲他的肩膀,“你说话啊。” 林肆:“哦。” 吃过饭,司机老丁对於姐弟俩一起上学这个事情感到非常讶异。 因为之前林肆起得早,每次都要出门了,林雾才下楼吃早饭。 老丁把林肆送到学校,回到皎月湾时,林雾刚好出门,两人完美错开。 皎月湾旁边就是大型商场。 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林雾出声:“丁叔,停一下。” 老丁:“好嘞。” 林雾下车后,林肆的手机响了一声。 今天是晴天,车窗半降下来,阳光照了进来,洒了林肆半边身子。 金髮在明亮的光线里仿佛加了一层曝光,鼻樑挺拔,唇薄而形美,拋开这人的坏脾气不谈,长相確实是没话讲,甚至比一些女生的五官还精致,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神明少年。 他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打开手机。 何雯思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何雯思:【林肆,你不要误会我,我知道你对我好,只是我现在的心思都在学习上,还不打算谈恋爱。】 何雯思:【我们都太小了,爱情对这个年纪的我们来说,是个奢侈品。】 何雯思:【更何况,我爸妈一向看重我学习,他们要是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一定会打死我的。】 何雯思:【所以我才会在大家面前,装作不熟。】 林肆喉结滚了一下。 林肆:【知道了。】 回完这条消息,他关上了手机。 车门被打开,林雾提著两个小蛋糕上了车。 等林雾坐稳后,丁叔才又重新启动车子。 “给你。”林雾把其中一个小蛋糕递给了林肆,“你最喜欢的蓝莓小蛋糕。” 林肆垂眸一看。 蓝白色的方形盒子,外面有一圈透明的硬塑料,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蓝莓蛋糕。 他没有接,而是看著林雾,对上林雾疑惑的眼神,他开口问:“又想让我帮你什么?” 林雾在他额头弹了一下,“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姐姐,姐姐给弟弟买个蛋糕很奇怪吗?” 很奇怪。 因为你已经很久没有给我买过小蛋糕了。 他抿著唇,接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雾手里还剩一个草莓小蛋糕。 林肆问:“给你自己的还是给谢厌淮的?” 林雾冷冷吐出一句话:“谢厌淮只配吃屎。” “……”林肆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勾起唇笑了笑。 - 一中先到。 等林肆下车后,丁叔又往后面的华光开过去。 路上全是清一色的豪车。 华光的校规很严格,学生必须穿校服,佩戴胸牌,並且每天早上都有学生会在校门口检查。 林雾下了车,隔著很远的距离就看到了那群戴著学生会红色肩套的人,为首的就是谢厌淮。 谢厌淮是现任学生会会长,等到高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才会转交给下一任学生会会长。 华光的男生校服全是清一色的西装,现在天热,他上身穿了白衬衫下身深蓝西装裤,面容俊美,神情冷峻,手里抱著一个记名本。 林雾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手里的小蛋糕砸到谢厌淮脸上的衝动,排在了队伍后面。 检查速度很快,几乎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林雾。 她背著书包,向前走了一步。 谢厌淮单手转了转笔,瞥了一眼林雾的胸牌和学號,最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皱了皱眉,带著点嫌弃:“林雾,我跟你说了很多次,我不喜欢吃蛋糕,尤其是草莓蛋糕。” 林雾愣了两秒。 旁边几个学生会的成员看向林雾的视线里都带著几分同情。 学生会经常会聚餐,之前林雾每次都会厚脸皮来,他们可太了解了。 他们主席对林家这个大小姐根本不感兴趣。 这位大小姐就算是顶著未婚妻的名號,也是倒贴。 阳光和煦,不冷不热的风吹起了林雾的长髮。 她匪夷所思地看著谢厌淮。 而少年正冷漠地盯著她。 四目相对,林雾咧开唇,皮笑肉不笑,“你也太自恋了,这蛋糕又不是送给你的。” 谢厌淮神色一僵。 旁边几个人倒吸一口气。 - 队伍的最后排。 夏若若和闺蜜周轻拉著手说悄悄话。 周轻语气不屑:“看吧,林雾又去献殷勤了。” 夏若若盯著前方。 林雾和谢厌淮不知道在说什么,拋开別的不谈,这两人的顏值起码很登对。 她像是吃了一块很酸的柠檬,垂下眼睛,“他们有婚约,多正常。” “正常个屁。”周轻小声说,“我觉得你比那个林雾漂亮多了。” 夏若若嘴角挑起一个笑,挠了一下周轻的咯吱窝,“你就会哄我开心?” “没哄你开心,啊呀,好痒哈哈哈……” 周轻怕痒,下意识想后退,结果没站稳,险些倒下去。 后背被一只手撑住了。 她心有余悸,一脸后怕地回过头。 少年单肩背著书包,只戴了一边的耳机,另一边白色的耳机线垂在半空中。 第11章 那谢厌淮喜欢夏若若吗 他很快收回了手,黑髮垂在额前,肤色冷白,唇色薄红,色差对比之下,更显得漂亮。 周轻红了脸颊,小声说:“谢谢你。” “不用道谢。”徐京妄冷淡道,“我只是怕你倒在我身上。” 他就排在周轻后面。 周轻脸更加红了,这次不是害羞而是窘迫。 夏若若拉了拉周轻的袖子,示意她別多事。 她这个继兄压根就不像个正常人。 夏若若用气声问:“你招惹他干嘛?” 周轻红了眼眶,“他好过分。” 徐京妄只觉得烦,他戴了上了另一个耳机,视线在正前方的林雾身上一扫而过。 很快垂下了眼皮。 - 队伍前方。 谢厌淮足足沉默了一分钟,“你说什么?” 他捏著笔的指骨依然发白。 林雾定定地看著他:“这个蛋糕不是给你的,少自作多情。” 丟下这句话,她懒得再看他,侧头看向一边的学生会成员,“请问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那位成员尷尬地挠挠头,说:“没有了。” 林雾微微頷首,没有过多停留,主动绕过僵硬站立的谢厌淮,径直进了学校。 发梢被风吹动,裹著她身上浅淡的茉莉香直扑进谢厌淮的鼻翼里。 谢厌淮下意识转过头。 林雾走得很果决,期间没有回过头。 “主主席……”旁边的成员声音颤抖提醒他。 谢厌淮抿了一下唇,继续检查下一个同学的胸牌。 他想,林雾这次大概是换了一个欲擒故纵的套路。 - 重活一世,再看一眼十七岁的谢厌淮,林雾心里除了厌恶,再生不起一点波澜。 谢厌淮,其实你也没那么好。 只是我给你加的滤镜太厚了。 网上有句话挺对的,大多数男人的帅,全靠女人脑补。 “雾雾。”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话音落下,一只手拍了拍林雾的肩膀。 林雾脚步一顿,回过头。 一张妆容过浓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女生厚重的假睫毛扑闪扑闪,美瞳顏色很浅,她声音嗲嗲的:“昨天的宴会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认出这人是谁后,林雾的眼神有些复杂。 女生等了一分钟,见林雾不说话,於是自觉无趣地撇撇嘴,“哦,忘了,你这种大小姐跟她们一样,瞧不上我。” 她一甩头髮,正要走。 林雾喊住她,“沈明落。” 沈明落脚步一停,她的书包是一个hellokitty形状的,粉粉嫩嫩很可爱,酒红色的长捲髮落在身侧,她一只手勾著头髮,不高兴地问:“干嘛?” 林雾抿了一下唇,“没有瞧不上你的意思。” 她有点尷尬地找了个很假的理由:“刚刚走神了。” 沈明落一愣, 她直接信了,高高兴兴凑过来,“真的假的?” “真的。”林雾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 沈明落原本还是个乡下的小姑娘,十三岁那年家里突然拆迁,她爸拿著拆迁款去投资,结果运气好到爆棚,几年时间就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 只是站稳又是另一码事情。 沈明落在京圈的各个千金小姐里,就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 再加上她母亲早逝,父亲没有再娶,只是一味地给钱,沈明落不懂京圈的这些规矩和规则,妆也画不好,每次参加宴会都格格不入,惹一身笑话。 林雾前世和沈明落接触並不多。 因为她身边朋友太多了,拍马屁的都一大堆。 可是林家落魄后,曾经的好友生怕沾了一身腥,纷纷远离,只有沈明落伸以援手,给了她一张银行卡。 只是林雾最后拒绝了。 那时小叔林清元已经得到了林川穹名下所有股份,成为林氏集团股份占比最高拥有者,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沈家空飘飘一层壳,没必要因为她去得罪林氏这个庞然大物。 沈明落“哦”了一声,继续问:“你昨天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林雾耐心解释:“裙子脏了,没有留下的必要。” “这样啊。”沈明落说,“其实吧……” 她停顿了一下,对著林雾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林雾会意,靠近过去。 沈明落用气声说:“我觉得那个夏若若是故意往你身上倒酒的。” 林雾心里有点诧异,没想到这人平时闷不作声,竟然看得这么透彻。 “为什么这么说?” 沈明落勾勾头髮,得意洋洋地说:“因为我看出来了,那个夏若若喜欢谢厌淮。” 林雾:“那谢厌淮喜欢夏若若吗?” 沈明落勾头髮的动作停了一下,“你真的要听吗?” “真的。”林雾点了一下头。 沈明落嘖了一声:“但是你会难过的。” 林雾笑笑:“不会,我现在不太喜欢他了。” 沈明落眯了眯眼睛,她仔细打量林雾的表情,“真的假的?听说你这眼疾得了都快十年了,真的恢復了吗?” “眼疾……”林雾嘴角一抽,“拋开別的不提,他的长相和成绩不都挺好的吗?” 沈明落愣了一下,“可是谈恋爱的话,成绩和长相重要吗?” 林雾被问住了。 沈明落自顾自道:“成绩根本没用啊,长相或许还有点用,起码看见长得好看的,勉强能平息一点怒火,而且接吻啥的体验感也很好。” 华光的校园很大,两人走得还慢,周围许多人都超过了她们。 林雾茫然地问:“那什么比较重要?” “当然是他对你的態度呀。”沈明落腔调嗲嗲的,“我爸说了,我找对象要找一个对我好的,记得住我的生理期,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要很了解我的性格,会在游乐园把我抱起来看烟花,也会低头给我繫鞋带的。” 林雾沉默了好半天。 她之前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她喜欢谢厌淮,就是因为长得比其他男生帅,个子高,成绩好,家世也好。 如果按照沈明落说的这些,谢厌淮这个strong哥啥也不是。 “等一下。” 林雾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扯了一下沈明落的手腕。 沈明落停下脚步,“怎么了?” “等我一下,我把蛋糕送过去。”林雾丟下这句话就跑了。 第12章 谁这么閒 沈明落不明所以,盯著她的背影。 她跑得还挺快,一溜烟追上了一个戴著耳机的男生。 男生停了下来,他侧过身看著林雾,垂著薄薄的眼皮,单手摘下了耳机,白色的耳机线缠绕著他修长细白的手指,袖子向上折起,腕骨瘦削。 侧脸线条流畅,鼻骨高挺,唇色过红,明明是兼具漂亮和帅的长相,却因为他冷而疏离的气质,多了几分难以高攀的距离感。 “怎么了?” 徐京妄的声线偏冷。 林雾想起自己之前的態度就无比心虚,她舔了舔乾涩的唇角,把手里提了一路的小蛋糕递给徐京妄,“这个是谢礼。” 徐京妄的目光落在了女生的手上。 她的指甲很乾净,没有涂指甲油,也没有美甲。 透明的盒子里,草莓小蛋糕卖相很好,最上方浅浅撒了一层白色的糖霜,草莓立在上面,显得小巧可爱。 “什么谢礼?”徐京妄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雾:“就是……想谢谢你昨天给我抄作业。” “哦。”少年冷淡地吐出一个字,“原来是你啊。” “……”林雾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什么意思?” 徐京妄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著头才能看清徐京妄的脸。 徐京妄没什么表情,只是漠然地垂著眼皮。 “不知道那个小甜是你。” “你要是知道是我,还给我抄作业吗?”林雾问完才发现自己是在自取其辱。 这不是废话吗? 她平时对徐京妄態度就不好,不怎么待见。 因为高二分班后,徐京妄和谢厌淮都选了全理科,被分到了一个班里,自这以后,谢厌淮就与班级第一无缘了。 在和徐京妄同班以前,谢厌淮不说次次第一,十次里面也有八次。 连续一年都是班级老二,他心里自然不爽。 他不爽,林雾就跟著不爽。 以前没少对著徐京妄冷嘲热讽。 现在突然改了態度,他一定觉得我是个精神分裂。 “这个小蛋糕你拿著,我先走……”林雾自觉离开。 话说到一半,手里的小蛋糕被徐京妄接了过去。 她的话音停住了。 徐京妄单手提著小蛋糕,长睫颤了一下:“给你抄。” 林雾一愣,真心实意道:“你人真好。” 徐京妄抿了一下唇角,“嗯。” - 林雾又回来了。 沈明落八卦兮兮的:“你怎么给徐京妄送小蛋糕了?” “他昨天给我抄作业了,就当是谢礼。”林雾说。 沈明落拍了拍林雾的肩膀,“我觉得吧,徐京妄虽然穷了点,但是比谢厌淮好多了。” “怎么感觉你对谢厌淮的怨气有点大啊?”林雾抱著胳膊问。 沈明落嘖了声,“有一次聚会,我吃不惯那个西餐,就点了个肯德基外卖,当时我正在追的小明星姓谢,所以暱称叫小谢老公,结果送到他手里了,他直接给我扔垃圾桶里了。” 林雾:“那是挺贱的。” 沈明落一愣,“我现在是信了,你的眼疾真的好了。” 林雾:“……” - 高三一班。 教室里人声嘈杂,目前还维持著上学期的座位。 林雾的同桌陆思玉是班里前几名,一个短髮女生。 林雾放下书包,陆思玉就凑了过来,表情有些尷尬,“林雾,你刚刚给徐京妄送蛋糕了吗?” “怎么了?”林雾没否认。 陆思玉指了指手机,“有人拍照发到了论坛上。” “谁这么閒啊?”林雾嘀咕了句,拿起手机打开了论坛。 #林雾给徐京妄送蛋糕#这个帖子直接飆升到了第一的位置。 华光的论坛一向热闹,大家披著各种马甲,畅所欲言(主要是为了骂人和吐槽)。 许久没见这个傻鸟论坛,林雾饶有兴致地点了进去。 楼主拍了两张照片,依据这两张照片,林雾大概判断出,这人是站在她右前方拍摄的。 嘖。 也是閒得腚疼了。 她往下划了划屏幕。 1l:好魔幻,之前林雾不是很討厌徐京妄吗? 2l:蹲个答案,俺也觉得好魔幻。 3l:有什么好魔幻的,这个蛋糕林雾原本是打算送给谢神的,谢神没要,索性把徐京妄当成垃圾桶。 4l:啊?林雾好过分啊,比起谢神,我更吃徐京妄的顏。 5l:这是可以说的吗?好吧,我摊牌,我也更吃徐京妄的顏值,除了家世比不上,其他方面我觉得徐京妄秒杀谢厌淮。 6l:谢厌淮五官太硬朗了,我还是觉得徐京妄那种略微漂亮一点的脸跟適合当男朋友,生出来的小孩肯定也好看。 7l:一群大黄丫头,这话题能歪成这样我也是服气。 8l:每次不管聊什么话题,都能吵出好几百层楼,唯独聊到男人这个话题,大家团结一致,做到了真正的畅所欲言。 9l:嘿嘿嘿嘿 10l:愚人比较,智者欣赏,我觉得谢厌淮和徐京妄都很好,只是估计一个都捞不到。 “嘶……” 林雾轻吸一口气,低头打字。 她打字这一会儿,话题已经进行到了六十四楼。 她是第六十五楼。 65l:谢厌淮有什么好的,一个死装货,別说徐京妄了,学校隨便拉个男的都比他强。 虽然现在徐京妄还是个贫穷的学生。 但是明珠难以蒙尘,高考过后,他的命运就彻底改写了。 白手起家的含金量,岂是谢厌淮这种啃父母的能比的? 连放在一起比较都不配。 - 另一边。 八点十分,学校大门关闭。 学生会几人收拾好东西,回各自的教室。 谢厌淮面无表情,旁边一个男生吊儿郎当勾著他的肩膀,一双很標致的桃花眼,“嘖,今天早上睡过头了,不然也不会错过一场大戏。” 谢厌淮冷嗤一声,“这算哪门子的大戏?” 作为多年发小,韩祺可太了解谢厌淮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谢厌淮的肩膀,“装什么装?林雾没给你送蛋糕,你心里不高兴了吧。” 谢厌淮没说话。 韩祺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谢厌淮低下眼。 上面正好是热度最高的帖子。 韩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说:“你总是拒绝林雾,这次人家给別人送咯。”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著说:“还是你特別討厌的人。” 第13章 奶茶店 谢厌淮面无表情地看著最上方的两张照片。 偷拍的人手机像素很好,照片拍得特別清晰。 头顶梧桐叶浓郁,林雾低著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像是有点窘迫,又像是有点害羞,两条腿又长又直,而旁边少年一手勾著白色耳机线,垂著眼皮很认真地看她。 从照片上来看,还挺配的。 所以那个小蛋糕,是送给徐京妄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据了谢厌淮的整个心臟,他不復刚刚的平静,冷笑了声,把手机往韩祺身上一扔,“这么无聊的东西就不要给我看了。” 韩祺挑挑眉,把手机收了起来,“反应这么大?吃醋了?” “没有。”谢厌淮嗤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因为林雾吃醋,我只是比较反感。” 韩祺:“反感什么?” “反感她搞这些花招让我注意到她。”谢厌淮道。 韩祺眨了一下眼睛,“你確定她做这些事为了让你注意到她?” “那不然呢?”谢厌淮看向他,“你是觉得林雾会看上徐京妄?” “不太可能。”韩祺摇摇头。 他原本还觉得林雾可能移情別恋了,听谢厌淮一说,又迅速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跟林雾虽然联繫不多,但到底也是一块长大的。 林雾从小就是个公主脾气,什么都要最好的。 徐京妄这么穷,公主怎么可能看得上?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刚打上课铃,班里一片喧闹。 华光的惯例一直都是按照成绩选座位,每次选座位,林雾都会想方设法找个排名高的人当同桌,然后让那个人选一个靠近谢厌淮的位置。 这次林雾正好坐在谢厌淮后面。 谢厌淮脚步顿了一下。 林雾一直扭头跟同桌陆思玉聊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看清是谢厌淮后,非常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 谢厌淮已经习惯了林雾每次看向他时,亮晶晶的,爱慕的眼神。 他蹙了蹙眉。 -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班主任树哥才来。 华光的班主任多数都是年轻人,很少看到四十岁以上的老教师。 树哥只是个外號,因为他身高一米九五,是个体育老师,高高瘦瘦,在人群里特別显眼。 他穿著一身运动服,站讲台上环视一圈,笑了:“今天竟然全到齐了看,没有迟到的。” 树哥说,“你们语文老师堵车了,晚一点来,大家先自己看看语文课本或者习题。” 树哥走后,班里又小声聊起天。 陆思玉是语文课代表,她一向不喜欢管纪律,小声跟林雾聊起天。 “你这次作文怎么写的?” 林雾隨手把语文试卷丟给她。 手机无声震动了下。 她拿起来一看。 请加强西施:【刚刚还没说完呢。】 林雾没有这人的好友,是群聊发起的临时会话。 她蹙著眉,想了想。 忧鬱小甜:【明落?】 请加强西施:【素~】 林雾主动加了她的好友。 沈明落很快同意。 请加强西施:【你刚刚不是问我谢厌淮喜不喜欢夏若若吗?】 忧鬱小甜:【嗯吶。】 请加强西施:【我觉得是喜欢的。】 忧鬱小甜:【为什么这么说?】 请加强西施:【我上次跟朋友出去吃饭,正好坐在了谢厌淮韩祺旁边那桌,夏若若在那里兼职。】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夏若若被顾客欺负,谢厌淮英雄救美。 忧鬱小甜:【这就能看出来了吗?】 请加强西施:【当然了。】 请加强西施:【男人会英雄救美,一定是別有所求。】 林雾半信半疑:【那好吧。】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世,夏若若和谢厌淮是高考结束后才在一起的,至於什么时候有了苗头,她確实没看出来。 一上午全是语文课和英语课,林雾勉强能接受。 就是她前世出校园太久了,一上午的时间险些没坐住。 十一点半下课铃准时。 沈明落很自来熟,过来主动挽著林雾的胳膊,“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林雾:“走吧。” 沈明落怔了一下,“你不和薄杉她们一起吃了吗?” “闹掰了。”林雾神色淡淡。 她和薄杉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好闺蜜。 只可惜识人不清,前世林家落魄后,薄杉直接变了脸。 往日里贴心友好的挚友冷漠地赶她离开,“我早就受够你了,我喜欢谢厌淮这么多年,你真的没有看出来吗?” 这次重生回来,林雾仔细回忆了一下时间点。 她和薄杉上周五刚因为一件事情闹得不愉快。 前世的林雾很看重这段友情,和薄杉冷战了一个星期,就主动低头和好了。 而现在…… 林雾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好在薄杉选科的时候选了歷史,他们並不在一个班里。 - 华光的食堂总共有五个,匯集了各式口味的中餐西餐。 沈明落把手腕上的发绳取下,一边绑头髮一边说:“你想吃什么?” 对於此时的林雾来说,她离开华光这个学校已经四年了,对食堂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四號餐厅的麻辣烫。 “麻辣烫吧。” “哪家的?” “四號餐厅那个。” “那走吧。” 四號餐厅总共三层,林雾说的那家麻辣烫在二楼。 从二楼电梯出来时,林雾正好瞥见不远处有一家奶茶店。 算起来,她好久没喝过奶茶了,穷了之后,一杯奶茶钱都够她一顿饭钱了。 “喝奶茶吗?我请你。” 沈明落:“好啊。” 奶茶店人还不少,还要排队。 林雾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家奶茶店味道很好,所以排队的人特別多。 直到她发现前面打包的兼职学生是徐京妄时,才明白过来。 他穿著奶茶店黑色的工作服,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特別低,眉眼疏冷,身形高瘦。 “要什么?” 沈明落趾高气昂,“你什么態度?跟我们俩介绍介绍你们店里什么奶茶比较受欢迎。” 旁边的店长看了过来,认出林雾后,以为这个大小姐又是来找事的,连忙示意徐京妄退到一边。 她笑盈盈道:“两位同学,他刚来兼职不太熟悉,要不我给你们俩介绍?” 第14章 派出所 林雾正要点头。 一边沈明落抬起下巴,马尾一甩,姿態甚至倨傲,“不用你,我们俩就想让他来介绍。” 林雾眼睛睁大了一些,她扭头看著沈明落,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神经。 沈明落察觉到她的视线,冲她挑挑眉,表示流程我都知道。 林雾:“……” 差点忘了,她以前混帐的时候,一向喜欢来徐京妄兼职的地方找他麻烦。 往事不堪回首。 林雾扯了扯沈明落的胳膊,示意她別说话,然后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徐京妄,跟店长说:“我朋友可能是误会了,不用介绍,来两杯招牌奶茶就行。” 店长怪异地看了林雾一眼,大概是没想明白她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过这样正好。 店长鬆了一口气,笑容满面做了两杯奶茶。 徐京妄低声说:“我来打包。” 店长犹豫了一下,很快点点头,把位置让了出来。 林雾看著徐京妄。 少年打包的姿势很嫻熟,手指如若材质上乘的白玉,扯了一个印著logo的塑胶袋,將奶茶放进去,再放入吸管。 看著那根食指勾住袋子的时候,林雾荒诞地想起了那混乱的一夜。 她疼得厉害,一边流眼泪一边骂人。 徐京妄就是用这只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 …… “奶茶。”徐京妄將两杯打包好的奶茶递到了林雾面前。 林雾恍然回过神。 跟那双漆黑的眼珠对视上的时候,极度的羞耻染红了她的耳根,“好,好的。” 她磕巴了下,拎著两杯奶茶拉著不明所以的沈明落,落荒而逃。 两人走后,店长说:“大小姐今天是转性了吗?” 徐京妄收起眼里的探究,淡道:“不知道。” 两人又忙活了一个小时,才休息。 徐京妄换下工作服,背著书包要走。 店长扯著嗓子问:“你下个月真不干了?” “嗯。”徐京妄点点头。 他之前签了一个月的合同,自然不好反悔。 十七岁的徐京妄需要来奶茶店兼职,二十三的徐京妄有很多赚钱办法。 徐京妄回到了自己的寢室。 华光这边都是单人间,有豪华间也有普通间。 免除学杂费的贫困生都是统一的普通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和一小间独立卫浴。 不过就算是普通间,也比徐京妄的臥室要大。 他拉开书包拉链,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他拆开蛋糕,看了很久。 然后一口一口吃乾净了。 - 下午一节物理一节数学。 林雾过得生不如死,听又听不懂,不听又著急。 下课铃一响,她飞快拎著书包带著一书包作业溜了。 司机丁叔就在外面等著。 “小姐是回家还是……” 以往林雾总是要缠著谢厌淮,谢厌淮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林雾往后座一趟,疲惫地嘆了口被物理数学荼毒过的气,“回家回家。” 丁叔:“好嘞。” 林雾像是无聊,隨口一问:“丁叔,你家闺女今天多大了?” 丁叔今年三十多岁,他文化水平不高,胜在人比较老实,开车很稳。 家里一共两个司机,一个王叔一个丁叔,王叔一般负责林川穹和江繁星的出行。 而丁叔负责送姐弟俩上下学。 丁叔跟妻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他笑笑:“六年级了,马上上初中了。” 林雾点点头,“挺好的。” 她很快扭头看向窗外,好像刚刚那个问题只是隨口一问。 丁叔在后视镜里多看了几眼,轻微鬆了口气。 - 二十分钟后,准时抵达了皎月湾的十一號別墅。 看见熟悉的家,林雾脚步轻快地背著书包,一进门就看到了江繁星。 江繁星神色慵懒,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妈。”林雾主动打招呼。 江繁星似乎是有点讶异,轻慢地瞥她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课了,就回来了。” 林雾想到一书包的作业就开始悲伤难过了。 江繁星点点头,没再开口。 林雾正准备回臥室写作业,刚走两步,江繁星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 “我是林肆的妈妈……” 听到这句话,林雾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站在楼梯上,一手拄在扶手,回过头。 大概过了半分钟,江繁星掛了电话。 李妈端著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关心问道:“少爷怎么了?” 江繁星神情没什么变化:“打群架进了派出所,你去捞一下。” “哎呦,怎么又打架了?多危险呀。”李妈一脸担忧,她迅速把水果拼盘放在了茶几上,“你们吃啊,我先去看看少爷。” “等一下。”林雾出声喊住李妈。 李妈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小姐?” 林雾说:“我去吧。” 江繁星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听见这话看了过来。 李妈下意识看向江繁星。 江繁星点点头,“她想去就让她去。” “好。” 李妈点点头。 林雾先是在手机上叫了一个计程车,把书包丟在书桌上,把校服换了,隨手挑了一件t恤和短裤。 打车软体效率很高,林雾换了身衣服,网约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林雾下楼的时候,李妈好奇问:“小姐怎么不叫丁叔?” 林雾神色不变,“吃饭时间,还是不打扰丁叔了。” 等林雾走后,李妈说:“怎么感觉小姐最近脾气好了不少?” 江繁星缓慢咀嚼著西瓜,没说话。 李妈悻悻地进了厨房。 - 上了计程车。 司机確认了一下手机尾號,便启动车子,开往单沟区。 单沟区距离皎月湾並不远,是一处比较破旧的城中村,因为位置比较偏僻,这么多年了,一直说要拆,一直没有拆。 前世林雾一次都没有来过。 进入单沟区的那条街后,街道逐渐变得有些破旧,两边的店面显得侷促凌乱,店名全是一些什么惠民好运,电线桿上贴满了各种gg贴,地面有些脏乱。 林雾落魄那几年,一直都住在这种地方。 计程车最后在派出所停下。 司机大概是觉得稀奇,回头看了林雾一眼,道:“到了。” 第15章 不习惯 “好的,谢谢。” 林雾礼貌道谢,推开车门下了车。 因为是群架,小小的派出所挤满了家长,林雾跟著警察在审讯室门口看了一眼。 墙角蹲了一群五顏六色的鸡毛掸子,个个都鼻青脸肿,一副战损模样。 林肆那头金毛太好认了,而且他脸上最乾净,只有眼角下方多了一小块淤青,他正趴在椅子上,攥著一支黑笔,抓耳挠腮地写检討。 警察挺年轻的,问林雾:“这是你弟弟?” “对。” “老惯犯了,平时要多教育教育。” “知道知道。” 林雾连忙应声,她收敛了平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一张漂亮的脸显得乖巧文静。 方聪一边挠头髮一边艰难憋出一句话,字写得歪歪扭扭,仿佛蜈蚣在爬。 好不容易写出一句话,方聪鬆了口气,抬起眼想看看他妄哥有没有来。 结果瞥见一个眼熟的人。 旁边的警察不知道说了什么,林雾一边听一边点头,浅蓝色牛仔裤勾勒出两条笔直的长腿,白色t恤有些宽鬆,上方锁骨凹陷程度尤为漂亮。 方聪扯了扯林肆的胳膊。 林肆没防备,被他扯得身体一歪,手里的笔画跟著斜出一道很长的线。 “草。”他骂了一声,不耐烦地看向方聪,“发什么神经?” 方聪衝著林雾的方向点了点下巴,“你快看谁来了?” 林肆不以为意,抬起眼皮,看了过去,然后愣在当场。 他很快低下头,继续写废话连篇的检討。 比如: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方聪说:“雾姐亲自来接你了,我感觉雾姐对你很好呀,不像你平时说的那样,不闻不问。” “你懂个屁。”林肆骂他,“她请你吃了顿饭,你就直接叛变了是吧?叛徒。” “你是我老大,我怎么可能叛变呢?”方聪急了,“我就是单纯觉得雾姐很疼你啊,条子刚给你家打完电话没几分钟,你姐就来了,肯定是接到电话就来了呀。” 林肆的笔尖猛地顿住。 检討纸很薄,笔尖洇出很大一块黑色斑点。 “她肯定是有事求我。” 是的。 林雾突然起来的关心,只会是有事求他。 他闷头写完那一页检討书,交给了警察,警察看了两眼,因为字写得太难看,看不清写了什么,总归是写了满满一页,態度有了。 於是警察又说了几句让他以后別打架,好好学习的话便让他走了。 外面的天已经有点黑了,派出所开了灯。 林雾坐在休息椅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面前突然落下了阴影。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林肆。 四目相对,林肆率先移开了视线,他语气生硬地开口:“回家吧。” 他没等林雾说话,先出去了。 林雾“嘶”了一声。 臭弟弟。 她快步跟了上去,一出派出所,外面温热的风垂吹了过来,林雾耳侧的碎发直接往脸上糊。 她掖了掖头髮,说:“你吃晚饭了吗?” 林肆似乎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愣了好久。 林雾见他半天不说话,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脑子被人打掉了吗?” “你……”林肆舔了舔齿尖,“怎么会是你来了?” “我来你不开心吗?”林雾挑挑眉。 林肆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头,“不习惯。” 林雾张开嘴,又闭上了。 他没有说不开心,而是说不习惯。 从前世对谢厌淮的仰慕里跳出来,林雾再回看上一世的自己,才发现她活得有多离谱。 她像是被人下了降头,每天都不厌其烦地围著谢厌淮转悠。 林肆很小的时候经常来找她玩,喊她逛超市,喊她一起打蛋仔,喊她去吃好吃的。 林雾一开始挺乐意的,后来慢慢长大,她就想去找谢厌淮。 好像是初一那年,谢厌淮请了班里同学提前在餐厅包间里办了个生日宴。 林雾犹豫很久,送完礼物连水都没喝就走了。 那天是林肆的期中考试,她答应林肆带他去吃炸鸡。 她心里过意不去,晚上跟林肆一起参加了谢厌淮的第二场生日宴。 这场生日宴广邀宾客,来往全是谢家平时的合作伙伴。 林雾百本来想亲口跟谢厌淮说一声对不起,可谢厌淮全程无视她。 宴会散场的时候,她鼓起勇气找到谢厌淮。 那天林雾穿著一件很漂亮的公主裙,家里的保姆手很巧,给她编了很好看的髮型。 “谢厌淮,你为什么不理我?” 谢厌淮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光线不甚明显,少年端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似笑非笑地嘲讽她:“理你干什么?早点回家陪你弟弟好了,一个班里只有你敢这么落我面子。” 林雾怔在原地。 明明是她站著,谢厌淮坐著,可是位於高位的是坐著的那位。 他语调带著冷冷的嘲弄,“林雾,以后別再跟著我,我特別烦你。” 林雾一颗心像是被人踩在了地上,她很难过:“我已经提前和阿肆说好了,而且第二场生日宴不是更重要吗?” 谢厌淮站起了身,他微微凑近林雾,像是懒得听她解释,“那你回家陪你弟弟好了,別来找我。” 自那以后,以谢厌淮为首的小团体撇下了林雾。 干什么也不通知林雾。 林雾在长时间的孤立中,变得沉默暴躁。 林肆找她打游戏,她说很幼稚。 林肆找她出去逛超市,她说没兴趣。 林肆捧了一堆娃娃回来,她不要,说丑。 被拒绝了几次,林肆也就不主动找她了。 林肆上了初中直接住校了,只有周末才回家,他们之间不怎么交流,关係只会越来越疏远。 以至於现在,说话都有些彆扭。 林雾眼眶有些酸,她看著已经比她高很多的林肆,说,“那你就多习惯习惯。” 林肆喉结滚了一下,“你真不喜欢谢厌淮了?” 林雾正要回答,却见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高高瘦瘦,黑色t恤被风吹得鼓了起来,手里拿著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16章 人情冷暖 明明是很漂亮的一张脸,因为这人的气质很疏离冷淡,总是让人觉得距离感过强,难以接近。 林雾抿著唇,很坚定地回答:“不喜欢了。” 林肆有点不太相信。 毕竟林雾喜欢了这么久,天天追著谢厌淮到处跑,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他正想问问林雾是不是跟谢厌淮吵架了,或者谢厌淮欺负她了。 结果林雾两三步就窜出去了。 “????” 林肆满脑门问號。 他眯著眼睛,看著林雾跑到了一个长得挺帅的男生面前。 - 清淡的茉莉香水靠近时,徐京妄拿著手机的手有一瞬间收紧了。 青筋无声起伏著,象徵著主人內心的慌乱,偏偏徐京妄的表情很平静,语速不急不缓,“有事?” 林雾清清嗓子,“我是想跟你说,不要相信论坛上说的那些,那个小蛋糕本来就是给你的,不是给谢厌淮的。” “……嗯。”徐京妄点点头。 说完这句话,林雾就准备走。 大概是觉得说走就走不太礼貌,她又憋出一句话,“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来接我朋友。” “哦。”林雾踮了一下脚,“那我走了。” 徐京妄点了一下头,“嗯。” 很礼貌的一问一答。 像是一阵雾,来得快,走得快。 他站在面前,都难以抓住。 - 林雾又回来了。 林肆眯著眼睛打量她。 林雾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懂了。”林肆摸了摸下巴。 林雾一边蹲在地上打车,一边问:“你又懂什么了?” “我懂你为什么不喜欢谢厌淮了。” 林雾一愣,缓慢抬起头,“你说说理由,我听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林肆一本正经:“你移情別恋了。” “我移你大爷。”林雾站起身,“你有病吧?” “你真不喜欢刚才那个人?”林肆眯了眯眼睛。 “真不喜欢。”林雾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要是喜欢他,谢厌淮出门被车撞。” 林肆:“…………” “不喜欢最好,刚刚那个人我认识,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灯。” 车开了,林雾打开后座车门,“真的假的?” “真的。”林肆说,“他长成那样,见过一次就记住了,他是方聪的邻居,学习特別牛。” “方聪的邻居……”林雾属实是有点没想到。 “对,我听方聪说,他们一家四口是个重组家庭,他那个继父有家暴倾向,特別混的一个人,结果徐京妄比他还混,他那个继父最近都不敢回家了。” “……” 林雾“嘶”了一声,降下了车窗,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髮丝。 她觉得有些魔幻。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徐京妄就是一个挺老实的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结果林肆说他挺混的? 林雾始终不太相信,总觉得是传闻传著传著就变了样子。 计程车一路从破旧衰败的单沟区,驶向了繁荣奢华的皎月湾。 - 方聪出了派出所,他鼻青脸肿,劣质染髮剂使得头髮发质很差,风一吹过来,就东倒西歪。 “妄哥,这次谢谢你。” “小事。” 徐京妄嗓音清淡,他扭头看著方聪,头髮完全被吹了起来,露出了额头上的那一块印记。 很突兀的一大块,遮著眉眼。 徐京妄想到了前世的方聪,在一次打架中,意外捅死了人,年纪轻轻便进了监狱。 他进监狱那天,父母嫌丟人,始终没有来。 只有徐京妄去了。 方聪的头髮一直都很长,他似乎是觉得那一块胎记过於丑陋,给人的感觉不好,总是留著头髮遮住。 那天是个阴天,他剪了寸头,整张脸暴露出来,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明明是刚刚成年,方聪却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往日的浮躁幼稚一瞬褪去。 他很轻地跟徐京妄说,“妄哥,谢谢你。” 徐京妄第一次询问方聪打架的事情:“这次为什么打架?” - “哪有为什么?” 林肆靠在车窗,说,“想打就打了。” 林雾抱著胳膊:“你看我信吗?” 计程车停了下来,天马上就要黑了,院子里的人工池塘波光粼粼。 林肆说:“我打架这个事情,不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吗?” 林雾哼笑了声,“是挺家常便饭的。” 她原本只是隨口问问,见林肆这个態度,心里差不多就清楚了。 大概率是为了何雯思。 姐弟俩进了客厅才发现家里有客人。 鞋柜上摆著两双陌生的鞋,一双是女人的高跟鞋,一双是男生的运动鞋。 江繁星坐在沙发上,神情慵懒,而正对面坐著谢厌淮和他的母亲季槐女士。 季槐是正当红的国际巨星,她是个混血儿,五官大方明丽,举手投足间皆是旁人难以模仿的风情。 “雾雾,你总算是回来了。”季槐笑盈盈地起身,挽著林雾的胳膊,“阿姨和小淮等你好久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以说,能让林雾死心塌地追了谢厌淮大半辈子,让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去看谢厌淮的冷脸。 季槐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比如“小淮的性格就是有一点彆扭,他心里肯定是喜欢你的”,“小淮对你的態度已经很好了,对我更差劲”,“你送给小淮的礼物,他每次都好好收著呢”。 她声音甜,每一句话说得更甜。 还经常给林雾送衣服首饰,约林雾逛街。 以至於让林雾觉得,比起江繁星,季槐更像是她的妈妈。 真正看清季槐的真面目,是前世林家破產的时候。 她发现她一向敬爱地小叔叔一家人变了脸,第一反应就是找季槐帮忙。 那时季槐坐在庄园里跟几个小姐妹喝茶聊天,氛围甚是愉快。 看见管家身后的林雾时,仿佛在打发流浪汉,隨手一挥,示意管家带她出去。 那段时间,林雾尝遍了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是吗?”林雾皮笑肉不笑,“我跟阿肆出去玩了,下次槐姨要是来就提前说一声。” 季槐一愣,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盯著林雾,仔细打量她的表情,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看起来还是很娇蛮任性。 第17章 是害怕 季槐挤出来一个笑容:“雾雾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林肆瞥她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林雾弯腰拿起果盘里切开的橙子,不动声色地挣开了季槐的胳膊,“生什么气?” 季槐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昨天那场午宴,小淮当眾落了你的面子,他心里过意不去,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雾啃了一口橙子,偏偏脑袋看向了谢厌淮。 “什么礼物?” 谢厌淮拿起桌子的礼盒递给林雾,声音低沉,“是你最近喜欢的项炼。” 林雾顺手接了过来,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很闪的碎钻项炼,官网报价小六位数。 “谢谢。”她唇角扬起笑,“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我喜欢这条项炼。” 谢厌淮看著她展露的笑顏,心稍微安了一些。 看来她今天给徐京妄送蛋糕,完全就是因为昨天的宴会他维护了夏若若,企图用这种手段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季槐带著谢厌淮又坐了几分钟,便提出离开。 两人走后,林雾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她低著头,百无聊赖地勾了勾项炼,隨后问江繁星,“妈,你要吗?” 江繁星吃橙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还在生气?” 以往林雾对谢厌淮送的东西很是珍惜,每一样都会细致地摆放在臥室里。 “没。”林雾说,“我只是不喜欢他了。” 江繁星又把啃了一半的橙子放回了水果盘里,抽了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汁水,在林雾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她的掌心温热而乾燥,林雾一动不动,呼吸都轻了。 江繁星又把手收了回去,“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林雾看著果盘里咬了一半的橙子,有点想笑。 从这个橙子就能看出来江女士多有震惊了。 她前世实在是太蠢了,竟然觉得江女士不爱她。 “他又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热脸贴他冷屁股?”林雾感觉自己前世就像是被下了降头,比林肆还像个舔狗。 江繁星拿起那个啃了一半的橙子继续吃,“你能明白就行,你跟谢厌淮的婚约本来就是他们家求来的。” 京城老牌的四大家族分別是林韩宋薄,几乎垄断了整个华国的经济命脉,谢家只算是一个新兴小家族,这些年逐渐冒头了。 “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耍你的大小姐脾气,谢厌淮就得受著。” 林雾一愣。 她丟开了项炼,抱住江繁星的胳膊,一脸感动,“妈,你真好。” 少女的胳膊纤细柔软,是江繁星许久没有接触到的鲜活。 她一向冷硬的心像是被人很轻柔地吹了一口,就那么裂开了一条小缝隙。 江繁星吞咽了一下,她反手拍了拍林雾的胳膊,“你是我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她就挣开了林雾的胳膊,转身上了楼。 林雾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以前一直觉得江女士嫌弃她,不愿意亲近她,如今这么一看。 不像是嫌弃,反倒是害怕。 她一靠近过来,她就害怕。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身后传来林川穹的声音,林雾下意识回过头。 林川穹今天又出去钓鱼了,穿著一身休閒衣服,手里拎著一个红色小桶,下巴留著一圈胡茬,瞧著不修边幅的模样。 “我在想事情。” 林川穹放下桶,“跟小淮吵架了?” “没有。”林雾一手狠狠掐在自己的大腿,痛感袭来,她用力挤出两滴眼泪,透明的泪珠儿沾湿了睫毛,从眼角流下来。 “哎呦。” 林川穹连忙坐在林雾旁边,大概是因为没洗手,嫌手不乾净,他两只手来回摆弄,手足无措,“怎么哭了?” 林雾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林川穹急忙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林雾。 林雾接过纸巾,握在手里没擦,开玩笑,她能哭出来这两滴泪就已经是极限了,擦了就没了。 林川穹想了半天,平时能让他闺女受气的只有谢家那小子了。 他苦口婆心:“谢家每年的生意半数以上都是咱们家带著他们做的,需要討好的人是他,不是雾雾你。” “真的跟他没关係,我难过是因为妈妈。”林雾抽噎了一声。 林川穹愣住。 林雾委屈地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妈妈为什么总是不理我?” 林川穹很久没有说话,偌大客厅里一时间只有掛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一只手落在了林雾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林川穹很轻地嘆了口气,“你妈妈心里有事,她一直过不去,不是不理你,她连自己都不想理。” 心里有事? 林雾仰著头,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落在了她薄白的脸上,鸦羽似的长睫在眼瞼处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有什么事?” 林川穹看著她,落在身侧的手颤抖著,他佯装轻鬆,笑了笑,“陈年旧事了。” 他很快转移话题,“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 听到“作业”两个字,林雾心情跌入谷底,眼瞅著也问不出来什么,她嘆了口气,起身离开。 林雾回了臥室,往椅子上一坐,打开了书包。 虽然只是一晚上的作业,但是语文要写一篇议论文,英语两篇完形填空和七选五,数学物理各一套试卷。 其实不算多,但是林雾下午出去了一趟,现在已经七点了。 她花了四十分钟快速写完了作文,扯过数学试卷看了两眼,疲惫地嘆了口气。 她翻出了数学课本,从第一题开始边看边做,艰难做到第四题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林雾瞬间像是获救了,两眼一亮,打开了手机。 结果是一条明天降温的简讯提醒,每个人都会收到的那种。 “靠……” 林雾丟开手机,继续活人微死地做数学题。 她语文和英语都很好,可是一碰上数学物理化学就跟脑子里面装了浆糊一般,看完了题都不知道怎么做。 “嘟嘟……” 手机又响了一声,林雾隔了两秒才拿起手机。 这次真的有人给她发消息了。 请加强西施:【oi小鬼,你数学试卷做完了吗?】 第18章 数学题 忧鬱小甜:【没有。】 忧鬱小甜:【生无可恋jpg.】 请加强西施:【那你做完了给我抄抄。】 忧鬱小甜:【我数学连及格都考不到,你还敢抄我答案?】 请加强西施:【我敢啊,我上次期末考数学考了九分。】 忧鬱小甜:【……】 林雾无话可说 九分选手,確实不怕。 忧鬱小甜:【这九分你是怎么考的?】 请加强西施:【运气不好,选择题就蒙对了一个。】 忧鬱小甜:【……】 忧鬱小甜:【那我写完了发给你。】 请加强西施:【好耶,嘻嘻,谢谢你林雾。】 请加强西施:【你是第一个愿意给我抄作业的人。】 林雾咳了一声,给沈明落髮了个表情包,继续低头做题。 认真,耐心,专注,刻苦…… 苦不下去了,林雾往后一躺,造价昂贵的椅子隨著她的身体自觉向后调整角度。 林雾整个人舒舒服服躺了下去,她打开手机,在列表里滑动一圈,在那个原始企鹅头像上悬空停顿一会儿。 算了。 她又退出去,打开了论坛,不打开不要紧,一打开嚇一跳。 99+的私信消息。 不是,她这是发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东西了吗?怎么这么热闹。 林雾点开了私信,满屏的死猪精普信女恶臭女袭击了她的眼睛。 “……” 林雾划了划,她上次留的那条贬低谢厌淮的评论引起谢厌淮小迷妹们的不满。 “哇哦。” 林雾面无表情地划了划评论,直接切换战斗模式,每一个都回了两个字。 ——反弹。 等她回復完,半个小时又过去了。 林雾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找了那位原始企鹅头像。 忧鬱小甜:【在吗?】 忧鬱小甜:【看看物理数学试卷。】 x没回。 林雾耐心等了一会儿,又厚著脸皮找了班里学委。 学委是一个爱穿格子衫戴著眼镜,特別乖特別老实的一个男生。 摆烂咸鱼:【不好意思呀,林雾同学,我今天跟父母出去参加了外国学者的分享会,作业还没有写。】 忧鬱小甜:【好的。】 林雾嘖了一声,真是雪上加霜。 - “怎么还不回我消息?” 夏若若皱了皱眉,看著满屏的绿色,她从刚放学就给谢厌淮发消息,但是对方一直没有回。 她很委屈地丟开手机。 端起桌子上空了的水杯,拉开门就要去倒水,正好跟从外面的回来的徐京妄撞上了。 四目相对,徐京妄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们虽然当了將近十年的兄妹,但是彼此之间的关係並不亲近。 准確的说,夏若若一直很友好,特別想和徐京妄搞好关係,但是徐京妄每次態度都冷冰冰的。 “……哥。” 夏若若喊住他。 徐京妄脚步一停,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客厅有些拥挤,他身量很高,自然下垂的手骨节漂亮,像是新生的青竹,他微微转过身,没什么表情看过来的时候,竟然给夏若若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明明之前还没有的。 他们虽然不亲近,关係比较疏远,但是起码不会给夏若若一种像现在这样的压迫感。 就像是身处高位的人。 …… 怎么可能呢? 夏若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就是好奇,林雾今天早上为什么给你送小蛋糕。” 徐京妄淡声问:“跟你有关係?” “哥,我就隨便问问。”她撇撇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裹满了委屈,但凡换一个人站在她面前,都能被她这双委屈的,会说话似的眼睛看得心软。 徐京妄太了解这个人的真面目了。 他一丝怜惜也无,“嘴上说著隨便,可你心里明明很在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京妄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骤然被揭穿心事,夏若若脸色控制不住地涨红。 两人僵持间,徐盼推开门进来,她手里拎著一包从超市打折的蔬菜水果,看到这个场景愣了一下,“怎么了?” 夏若若抽泣一声,像是受了欺负见到了家长,扑进了徐盼怀里。 “妈妈,哥哥刚刚好凶啊。” 徐盼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夏若若的肩膀,“没事的,若若,小妄性子比较冷,他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京妄看著相互依偎的两个人,仿佛她们才是亲生母女,他扯了扯唇角,“我先进去写作业了。” 徐盼忙不迭应了一声:“好好好。” 徐京妄推开门坐在书桌前,他拉开书包拉链,拿出写了一半的数学试卷,手机早已没电。 他翻出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电。 做完一整套数学题才拿起手机看了两眼,正好看到了忧鬱小甜发来的消息。 “……” 十七岁的林雾应该很討厌他。 结果昨天找他抄作业。 早上给他送了小蛋糕,下午还特意跟他解释。 徐京妄的手指习惯性地敲了敲手机壳,两秒后,他把数学试卷拍照发给了忧鬱小甜。 彼时,林雾正一脸菜色地翻著课本上的公式定理。 已经有四年不学数学,她之前会的题也都原模原样还给了老师。 手机震动两声,她下意识打开一看,是x发来的消息。 林雾两眼一亮,瞬间点进去,是两张照片,把整张数学卷子原模原样地拍了下来。 忧鬱小甜:【太感动了,谢谢你。】 林雾之前都是看谢厌淮的作业,但是谢厌淮每次都得拿腔作调,装半天才给她看。 对比起来,徐京妄简直就是个大大大好人。 x:【不用谢。】 x:【物理还没写,写完发给你。】 忧鬱小甜:【啊,谢谢你。】 这一刻,林雾的良心收到了无声的谴责。 林雾啊林雾,你以前竟然还欺负他。 这种二话不说给你抄作业的神仙学霸,你是怎么忍心的呢? 林雾火速抄完,把答案给沈明落髮了一份。 对方很感动。 抄完数学,等待物理的时间里,林雾埋头把英语作业写完了。 她撑著下巴刷了刷短视频,同城推荐给她推了一个变装视频。 博主挺漂亮的,最后一身红色战国袍,提著把剑。 林雾越看博主越熟悉。 第19章 榜一大哥 她又看了一眼博主的名字。 我是思思呀。 何雯思? 林雾惊奇地打开评论区看了一眼,拋开那些舔屏夸顏值的,大家都在cue榜一大哥。 【榜一大哥看到又要吃醋咯。】 【哈哈哈上次思思发了一个穿短裙的视频,榜一大哥还说要花钱买断。】 【虽然但是,思思和榜一大哥好好磕哦。】 这个榜一大哥该不会是林肆那个超绝恋爱脑吧? 抱著这个疑惑,林雾把何雯思所有视频的评论区看了遍,终於找到了榜一大哥的抖音號。 头像是一个豪车的方向盘,暱称:爱思。 爱思…… 林雾嘴角一抽,从大哥仅有的两个视频里翻了翻,確认了,不是她那个蠢弟弟,应该是一个有点小钱的中年男人。 她稍微放鬆了点,在评论区吃起了瓜。 大概就是何雯思每周都会直播,这个榜一大哥每次都会疯狂刷礼物,发言每次特別霸总范。 比如:“不要穿这件衣服”,“我会吃醋”,“都闭嘴”,“黑子滚出去,不要看思思直播"。 从不少切片视频里,能看到何雯思很受用,每次都会说一长串话感谢榜一大哥。 林雾躺在椅子上,边看边笑。 她把其中一个截图发给了林肆。 林肆是个標准的中二冷酷男,头像是一个特別典型的黑白动漫男头。 可惜林雾给他的备註是蠢弟弟。 蠢弟弟:【?】 忧鬱小甜:【你看看,现在大家都普遍都喜欢熟男,你这种幼稚嘰嘰的已经不受欢迎了。】 蠢弟弟:【哦。】 忧鬱小甜:【装什么高冷男神呢?】 蠢弟弟:【我本来就是,还用装吗?】 林雾:“……” x发来一条消息。 林雾连忙点开。 真正的高冷男神来了。 徐京妄的物理试卷堪称赏心悦目,林雾抄得轻鬆又舒心。 今天的作业算是勉强应付完了,但是学习这个事情还是得提上日程。 华光有一半学生走的都是留学路子,林雾走的是国內高考。 还是得请个家教。 林雾偏科实在是太严重了,前世的分数很尷尬,想报好学校,只能选垃圾专业,想报好专业,只能选次一等的学校。 那会儿林雾跟夏若若斗得不可开交,夏若若和谢厌淮上了同一所高校。 林雾做了一个脑残的决定,直接放弃报好学校的机会,报了他们学校旁边那个二本院校。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应付完作业,林雾翻出高一的数学课本和一些练习册,开始边记边看。 - 另一边。 市中心一所大平层。 一家三口刚搬过来不久,房间里还有些空旷,何雯思整理东西出了一身汗,何母端著一杯果汁推门进来。 何雯思不满道:“妈!说多少遍了,进的房间要敲门。” “好好好。”何母好脾气地应,“妈妈错了,妈妈下次一定敲门。” 何雯思皱著眉,烦躁的情绪並没有得到缓解,“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改。” 被女儿当面这么指责,何母有些掛不住面子,但是现在何雯思每个月都往家里拿钱,她竭力克制住心里的不悦,勉强挤出一个笑:“妈妈下次一定敲门。” 何雯思面色不虞,自从她的视频火了后,她新认识了不少朋友,都是一些很有名的博主,偶尔分享过自己的家庭,几乎全是一些有钱人或者高知分子。 一旦聊到家庭这个话题,她都羞於开口,粉丝和同学一直都觉得她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千金。 她在外面装得再像,都仿佛是一层薄薄的气泡纸,旁人一戳就破。 “来,喝点果汁,橙子鲜榨的。”何母把杯子端到何雯思面前。 何雯思坐在地毯上,脚边是她新买来的一些汉服,她正在挨个试,瞥见那杯果汁,心里更烦了。 她一个高中生,除了学习还要操心拍新视频,直播求打赏。 这对父母不帮忙就罢了,反而辞职不干了,专心花她的钱。 她现在是有钱了,那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凭什么別人的父母都是给孩子提供资源和平台,她的父母却反过来吃她的喝她的呢? “我不喝。” “喝一口,妈妈特意给你榨的。”何母討好地递了递。 “我都说了,我不喝。”何雯思推了一下何母的胳膊。 何母本来就是弯著腰,身体不稳,即使何雯思没用力,她还是没拿稳那杯果汁,惊呼一声。 澄黄的果汁撒了一半,流在了刚买的地毯上,还有一半溅在了何雯思刚整理的汉服上。 为了拍摄效果,她买的都是比较贵的,面料很矜贵。 果汁浇在了粉白的裙角上,何雯思忍无可忍,“妈,你看你干的好事。” “哎哟。” 何母连忙放下了杯子,拿起抽纸蹲在地上一直擦,怎么擦都擦不干。 她急坏了,“思思,妈妈真不是故意,妈妈就是想让你喝一杯果汁。” 何雯思大吼一声:“可是我已经跟你说了,我不喝我不喝我不喝!!!” “你到底要让我说几次,你才信?” 何母愣了一下,她手足无措,“我也是为了你好。” “別再拿你口中好的来绑架我。”何雯思把汉服猛地砸到了门板上,她呼吸加重,瞪著何母,“你要是真想为我好,你就出去找个体面点的工作,多赚点钱。” 何母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天才说:“不是你让我和你爸休息的吗?你说现在水果店都不赚钱,让我们俩好好休息休息。” 何雯思哑口无言。 她心里又委屈起来。 她心想著,我让你们休息你们就休息吗?平时也没见这么听我话啊。 何雯思抿著唇,“你先出去吧,我要写作业了。” 何母点点头,捡起地上的汉服,“我去给你洗洗。” 何雯思没再说话。 等何母推开门走后,整个臥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这个臥室是主臥,有一片完整的落地窗,公主床,粉色地毯,水晶吊灯,是何雯思曾经梦寐以求的臥室。 窗户没关,凉凉的风吹进来。 何雯思感觉自己的心也凉了。 第20章 抄作业吗 她很委屈很愤怒。 她又想到了生日那天,见到的林肆姐姐。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凭什么她养尊处优,通身都是金钱养出来的气质。 凭什么。 凭什么。 何雯思眼泪一颗接著一颗落下来,她倔强地用手背干。 手机震动了声,她打开一看。 一个备註“榜一大哥”的人发来消息。 榜一大哥:【抱歉哈哈,刚刚在和朋友垂钓,没留意手机,义大利这边的小岛风景很好,下次有机会可以来玩玩。】 何雯思咬著唇,发了一个小猫哭泣的表情包。 榜一大哥:【怎么啦?思思,写作业写累了吗?】 榜一大哥:【红包。】 何雯思有点惊讶。 小思睡不醒:【怎么给我发红包了呀?】 榜一大哥:【消息回晚了的补偿。】 消息回晚了的补偿? 看见这句话,何雯思愣了好久。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小说里的那种daddy型男主。 何雯思一边想著一边红了脸颊。 就算她父母不是有钱人,可以找一个有钱的对象啊。 她也不比別人差。 和这种年上温柔有钱的daddy比起来,林肆和班长陈景航都不够看。 何雯思怯生生打字:【你真好。】 榜一大哥:【就一句你真好?】 何雯思往公主床上一躺,两只脚丫翘起,她连忙翻找可爱的表情包。 小思早点睡:【那你还想要什么?】 榜一大哥:【改个称呼好不好?】 小思早点睡:【好啊,那我以后喊你哥。】 榜一大哥:【喊哥哥。】 哎呀。 何雯思红著脸,抱住了枕头,脚趾都因为害羞缩了起来。 她咬著唇,小心翼翼地敲字。 小思早点睡:【哥哥。】 榜一大哥:【哎。】 何雯思犹豫了几秒,开始诉说委屈。 小思早点睡:【哥哥,其实我刚哭的,我现在特別难过。】 榜一大哥:【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快跟我说说。】 自从在网际网路上有了点热度后,学校的老师同学,周围的邻居都对她讚不绝口,一直夸。 以至於何雯思连满肚子的委屈都不知道跟谁说。 这次她痛痛快快跟榜一大哥倾诉出来。 榜一大哥全程很温柔。 榜一大哥:【思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榜一大哥:【別人现在都是花父母的钱,你赚钱给父母花,真的特別厉害了。】 榜一大哥:【你父母没什么文化和能力,你就不要再因为他们內耗了,好好学习,好好赚钱,不要让他们拖累你。】 何雯思感动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榜一大哥又给她转帐,让她去买一些自己喜欢的零食,贴心备註自愿赠与三千块。 何雯思收了钱。 小思早点睡:【哥哥,谢谢你安慰我。】 榜一大哥:【没事哈哈哈,我年纪比你大,肯定要安慰你呀。】 何雯思小心翼翼询问:【多大呀?】 榜一大哥:【28,有点老,你不要嫌弃。】 二十八也还行啊,年龄差也就十岁。 还行还行。 何雯思彻底鬆了口气。 她打字:【不老,特別年轻。】 榜一大哥:【哈哈哈,行,你不嫌弃就行,我在义大利再待几天,转道去一趟冰岛,见完几个老朋友就回国了,到时候可以见一面。】 何雯思:【好呀好呀。】 聊天结束。 何雯思心情也好了,她退出聊天框,犹豫半天,最后点开了林肆的头像。 她咬著指甲。 小思早点睡:【林肆,你现在怎么样?】 皎月湾十一號別墅。 林肆正叼著棉签往腰上涂药油,他脸上虽然没什么伤,但是腰上一片淤青。 看见何雯思发来的消息时,他眨了一下眼睫,抽了张卫生纸简单擦了擦手指,打字。 林肆:【回家了。】 林肆是秒回的,何雯思瞬间心安了。 她继续关怀。 小思早点睡:【回家就好回家就好,那你受伤了吗?】 林肆:【没有。】 何雯思彻底鬆了口气,她得知林肆和那群人打架后直接嚇到了,生怕惹上事。 小思早点睡:【林肆,你下次不要再这么鲁莽了。】 林肆:【你不是说他开你黄腔吗?】 何雯思噎了一下。 小思早点睡:【可是你也不该动手啊。】 林肆:【他都开黄腔了,你是觉得好声好气跟这种人讲道理能讲清楚吗?】 小思早点睡:【我知道,但是你也不小了,做事要成熟一点啊。】 何雯思自觉在心里把林肆和榜一大哥作对比。 虽然都挺有点钱的,虽然林肆年轻,但是他做事太衝动了。 林肆:【行。】 何雯思刚想结束聊天,脑海里忽然冒出万顺酒楼生日宴那天,林雾看向她的眼神。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要是对你姐开黄腔,你会像今天这种打进派出所吗?】 她和林肆认识將近一年,从来没有在林肆嘴里听过他有个姐姐,这一看就是关係不怎么样。 手机响了一声。 林肆正在涂最后一块淤青,他边涂边看消息。 要是对你姐开黄腔…… 那就不是进派出所了,可以直接进医院了。 林肆单手打字:【不会。】 看清林肆的回覆后,何雯思唇角控制不住地翘起一点弧度。 哦,原来我比你姐姐重要。 小思早点睡:【知道啦。】 小思早点睡:【嘿嘿嘿,那我先忙去了。】 林肆继续单手打字:【嗯。】 - 林雾从浴室出来,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现在头髮吹乾了,换上了晒乾净的睡裙,已经护肤完了,作业也写完了。 房间里不干不燥,温度正好。 还有什么时候会比现在舒服? 没有了。 她愉快地往床上一躺,刚准备打游戏,却见qq好友x发来了消息。 x:【要抄作业吗?】 一开始林雾还以为徐京妄左右脑互搏,健忘到这种程度,直到她点开消息,看清那个漆黑的头像时,才想起这个是谢厌淮。 她撇撇嘴。 忧鬱小甜:【不抄。】 x:【?】 林雾盯著那个问號,如果是换作前世的她,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慌了。 她真的神烦单发一个问號的人。 於是林雾不回了。 另一边,谢厌淮坐在书桌后,等了半分钟,没有等到林雾的回覆。 第21章 受刺激了吗 他有点不適应,微微拧了一下眉,开始打字。 x:【为什么不抄?】 忧鬱小甜:【因为我写完了呀。】 谢厌淮怔了一下。 x:【哦。】 他心里不舒服,於是態度也冷了下去。 每当他单独回个“嗯”,“哦”的时候,林雾都会耐心哄他半天。 於是谢厌淮习惯性地在林雾面前拿乔了。 谢厌淮把亮起的手机放在一边,自己翻出一本数学竞赛题做了起来,十二月有一次全国性的统一数学竞赛,仅限高三生参加,他一心想给学校拿个名次。 做完一道大题后,谢厌淮胸有成竹地打开了手机,嘴角的一丝笑就那么僵住了。 林雾,竟然,什么,都,没有,回! - 林雾看见那个“哦”字后,直接退出去了。 打开游戏开开心心玩了起来。 她和林肆都住在二楼,江繁星和林川穹单独住在楼上。 林川穹洗过澡,站在窗前缓慢地抽了一根烟,想起了女儿低头掉眼泪的模样,他咬著菸蒂,长嘆一口气,掐灭了烟,丟进菸灰缸里。 转身出去了。 他目前睡的是书房。 和主臥隔著一个衣帽间。 他在臥室门口站定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背著走廊的光,整张脸都陷在了阴影里。 时间缓缓过去几秒,林川穹像是终於下定决心,推开了臥室的门。 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女人跪在垫子上,闭著眼叩拜佛像的场景。 江繁星似乎是没有听见脚步声,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林川穹喉结滚了一下,“你的膝盖还疼吗?” 江繁星睁开了眼睛,她年轻时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水润润的,亮亮的,此时却一片心如死灰的寂然。 “不疼。” 她站起身,之前还合身的裙子此时空荡荡地掛在身上。 她看向林川穹,“找我是有事?” 林川穹目光在她瘦削的肩头上一扫而过,心里一片闷闷的刺痛,“小宝已经找不到了,但是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啊。” 江繁星呼吸都停了。 她的眼睛猝然红了起来,“你不配提小宝!” 林川穹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我来也不想跟你求情,或者解释什么,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不要忘了,雾雾和阿肆还没长大。”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 江繁星一言不发地盯著他的背影,门板合上,她又看向了神情悲悯的佛像,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罪孽深重,靠近之人都將不幸。 - 第二天一早。 林肆起得比较早,他都快吃完了,林雾才下楼。 她平时都懒得扎头髮,正好头髮比较柔顺,披在肩后都很好看,今天倒是出乎意料地扎了个丸子头,侧边饶有兴趣地別了一个水晶发卡,一边哼著小调一边愉快地拖开了林肆旁边的椅子。 “李妈,我还要一杯热牛奶。”她语调活泼俏皮,看著精神奕奕。 “好嘞。”李妈连忙应声。 林肆咬著门口烤肠,一双狭长的眸子此时睁得有点大,愣愣地看著林雾。 林雾哼著小调,夹了一片烤得金黄金黄的麵包片,抹上李妈自製的甜甜蓝莓酱,咬了一口,“好好吃啊,李妈这个蓝莓酱好好吃。” 李妈端著一杯热牛奶,笑容满面地放在林雾旁边,“小姐喜欢的话,我会多做一点的。” “好!”林雾热情洋溢地应了一声。 她试了一下热牛奶的温度,发现是可以入口的温度,於是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做完这些,像是终於注意到林肆热切的视线,她缓缓扭头,跟林肆大眼瞪小眼:“干嘛?” 林肆咬断烤肠,把剩下半截扔到盘子里,“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啊。”林雾咬了一口麵包片,笑嘻嘻的,“你才吃错药了。” 林肆更觉得诡异了。 我说她吃错药了,她竟然不生气,还笑眯眯的。 他抬起手,曲指揉了揉眉骨,“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失恋受刺激了吗?” “呵。”林雾从鼻腔哼出一道不屑的笑声,“这算是哪门子的失恋?我这分明是眼疾痊癒了。” 林肆默然几秒,“我现在是真信你不喜欢他了。” 林雾喝了一口牛奶,“已经不是不喜欢了,现在已经进化到他倒霉我就开心的程度了。” “哦,那你今天这么开心,是因为他要倒霉了吗?” “差不多吧。”林雾笑眯眯吃完了整个麵包片,又喝完牛奶,催著林肆赶紧走。 - 夏若若从今天早上起来,右边眼皮就一直在跳。 屋里有些闷,她拉开窗帘,推开了窗户,街道上的叫卖声混著新鲜的空气一同涌入进来。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谢厌淮在她睡著后才回消息。 谢厌淮:【抱歉啊,晚上陪我妈参加了一个活动,才到家。】 谢厌淮:【你放心吧,林雾当时只是耍小孩子脾气,不可能真的问你要这九十万。】 夏若若唇角轻轻上扬。 她就说,谢厌淮不可能不理她的。 心里的不安如潮水般退去。 她乖乖地回了一个“好”字。 心里一块石头落下,夏若若换上校服,坐在书桌前对著镜子扎了一个高马尾。 她似乎是有些不满意,扯出了不少碎发修饰脸型,华光並没有令行禁止化妆,她从梳妆盒里摸出一根上周在超市门口货架买的少女色口红。 拧开盖子在唇瓣上轻轻抹了一下。 她对这家镜子照了照,最后心满意足地出了房间。 狭小的客厅里瀰漫著炸油条的香气,徐盼端著一盘自己早起包的小笼包放在了摺叠餐桌上。 听见脚步声,脸上掛著笑:“若若起来啦,快来吃小笼包。” “嗯嗯。”夏若若笑起来的时候两眼弯成了月牙。 她坐在徐京妄的旁边。 几乎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徐京妄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抽了张卫生纸擦擦嘴,“妈,我先走了。” 夏若若一愣:“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徐京妄动作停住。 他背著书包,身形頎长,回头看著夏若若。 第22章 请你让开 他忽然想到了前一世。 林雾骨灰入土的前一天,夏若若坐著谢家的豪车找上门。 那时的夏若若与十七岁判若两別,她穿著昂贵的裙子,手里挎著包,笑意盈盈地送上了她和谢厌淮订婚宴的请柬。 接连几日的失眠使得徐京妄脸色有一种病態的苍白,他的眼珠反而是很极致的黑色,无声地看著夏若若。 夏若若唇角翘起一个笑,看著温温柔柔,“哥,明天记得来参加我和阿淮的订婚宴哦。” 徐京妄一手撑著门槛,他气极反笑,勾著唇,弯弯眼睛,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 第二天,谢厌淮和夏若若的订婚宴照常举行,由於季槐影响力特別大,订婚宴上甚至来了不少狗仔。 满堂贺喜声中,林雾仅剩的骨灰被埋了进去。 徐京妄知道,夏若若就是故意的。 故意选在了那一天订婚。 “哥。”夏若若疑惑地出了个声。 徐京妄回过神,他冷淡地瞥了夏若若一眼,“我骑单车去。” 他们原本是搭了邻居的顺风车。 徐京妄走后,气氛有些怪异。 夏若若有些没面子,低头吃了一口包子。 徐盼心软,最看不得夏若若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安慰道:“你哥他只是最近想锻炼身体,你別多想。” 夏若若咬著筷子,“我没多想,我只是觉得……嗯……妈妈你觉得不觉得哥哥他是有喜欢的人了?” 徐盼夹咸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不能吧。” “你哥这性子……” 夏若若想起之前刷到的论坛照片,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確实是郎才女貌。 她笑笑:“或许是我想多了。” - 夏若若吃完早饭,去了邻居家。 邻居是华光学校里的后厨阿姨,今天起晚了,夏若若到学校的时候马上要迟到了。 她差点急哭。 因为华光迟到查得特別严,她匆匆打完卡,正好看著谢厌淮神色睏倦地从车里出来。 夏若若停在了原地,等谢厌淮打完卡,凑到他身边,“谢厌淮。” 她声音甜甜的,说话的时候歪了歪头,“你没睡好吗?” 谢厌淮点点头,“昨天有一道压轴大题没做出来。” “可以发给我看看呀,我看看我会不会做。”夏若若吐吐舌头,“献丑了。” 谢厌淮扬起唇:“没事,等会儿进教室我把习题发给你看看。” “好呀。”夏若若苦恼地说,“竟然还有谢神做不出来的题。” “停。”谢厌淮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再夸我可就上天了。” 夏若若嘻嘻笑了两声。 她一直跟在谢厌淮旁边,眼角余光能够发现路过的女生或惊讶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每一道都让她神清气爽。 直到两人並肩进了高三一班的教室。 夏若若是班里第五名,选座位的时候特意选了第二排,也就是谢厌淮的前桌。 此时她的座位上已经坐著一个人了。 林雾嘴里叼著根棒棒糖,正扭头和前桌的沈明落说话。 她难得扎了一个丸子头,头包脸,耳侧落了些碎发,侧边的碎钻发卡闪烁著璀璨的光。 夏若若曾经在商场里见过,她很喜欢却买不起的一款。 她咬著唇,掩饰住心里的不爽,走到林雾旁边,她挺直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林雾同学,这是我的座位,请你让开。” 嘈杂的教室忽地寂静下来。 周围的同学明里暗里地看过来。 林雾撑著下頜笑了笑,“巧了,我就是特意等你的。” “等我?”夏若若瞪大了眼睛,“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情值得让你等我,请你起开。” 她打心底觉得林雾坐在这里就是想在谢厌淮面前刷存在感。 虽然他们自小就有婚约,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谢厌淮不喜欢林雾,拋开那层婚约不提,一直都是林雾在倒贴。 “是吗?”林雾十分悠閒,“要不你再想想呢?” 谢厌淮把书包丟在桌子上,他曲著长腿,敲了敲桌子,沉声道:“林雾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別仗著家里有钱就欺负別人。” 夏若若咬著唇,一副被欺负了的柔弱模样。 林雾惊奇地看了谢厌淮一眼,“你是夏若若的男朋友?” 谢厌淮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你说什么?” 林雾好脾气地重复一遍:“你是夏若若的男朋友?” “我当然不是。”谢厌淮拧著眉,“你別乱造谣。” 他否认得太快,夏若若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破了个窟窿。 她越发摇摇欲坠。 林雾翻了个白眼,“那你是她哥吗?” “不是。” “那你是她妈妈吗?” 谢厌淮脸色直接比锅底还黑,“林雾,你別无理取闹。” “谁无理取闹了?”林雾说,“你既然不是她男朋友,也不是她什么人,那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又唱又跳吗?” “嘶……” 班里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表情甚是精彩。 沈明落竭力抿著唇,生怕自己笑出了声音。 谢厌淮震惊地看著林雾。 这种震惊就好像是从小养到大,屁顛屁顛跟在自己身后的狗有一天突然跑了。 夏若若深吸一口气,“林雾,我知道你平时看不惯我,但是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把你的怨气撒到无关之人身上。” 嘖嘖嘖。 瞧瞧原书女主这正义无比的模样。 “那行,那我就找你。”林雾笑眯眯地问,“夏若若同学,两天时间已经过去了,请问我的九十万,你准备好了吗?” 九十万…… 对於如今的夏若若来说,这就是天文数字。 她差点没站稳,一只手连忙扶住桌子。 她介意林雾坐在这里,於是扶住了谢厌淮的桌子。 沈明落帮腔:“就是你上次泼了酒的那条礼裙。” 夏若若慌张急了,“只是泼了一点点酒液而已,可以洗的,为什么张口就问我要九十万?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要不这样吧,我这条裙子给你,你再去给我买条价格差不多的裙子。”林雾摆摆手,“这样应该不算是欺负人了吧。” “我要裙子干嘛?” 夏若若咬著唇, “这种裙子不能洗,而且我也不想要洗过的,你要么赔钱要么赔裙子。”林雾说。 第23章 占为己有 裙子和钱她一个也赔不起。 夏若若求助性地看向了谢厌淮。 她这张脸实在是清纯,眼睛含泪带著点哀求意味的时候,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谢厌淮內心升起了保护欲。 他看著態度强势的林雾,开口:“林雾,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雾嘖了一声,“行啊。” 她抱著胳膊,转头看向谢厌淮,“要不你替她还怎么样?反正她確实还不起。” 谢厌淮:“…………” 夏若若抽噎了一声,“这不行。” “不行的话那就你还。”林雾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夏若若:“………………” 她又不说话了。 谢厌淮咬牙:“我今天晚上就打给,银行卡號发给我。” “好嘞。”林雾竖起大拇指,“谢少爷真是人帅心善。” 要到了钱,她麻利地滚了。 - 熬过一上午。 中午在餐厅吃饭,这次吃的是鸡公煲。 锅一边咕嚕咕嚕煮著,沈明落拎著两瓶可乐回来。 林雾正聚精会神地盯著手机看。 沈明落坐在她旁边,好奇地问:“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直播。”林雾笑眯眯从她手里接过一瓶冰可乐。 “什么直播?”沈明落探头一看。 是一个穿著一中校服扎著马尾辫,清清纯纯的学生妹。 她眯了眯眼睛,“好熟悉啊。” 林雾介绍道:“就是一中刚出的那个网红。” “什么思思是吧,我之前刷到过。” 沈明落今天换了个绿色美瞳,假睫毛特別长,化了个浅紫色的口红。 林雾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是她。” 沈明落不高兴地问:“你为什么不看著我说话?” 林雾实话实说,“闪到我的眼睛了。” 沈明落愣住了。 “……你这是在夸我好看还是损我呢?” “我不会损你,但是也夸不出来。”林雾撑著下巴,“你觉得你这个妆好看吗?” “我觉得……还行吧。”沈明落有点失落地说,“我知道我化妆不好看,那些人都爱嘲笑我,也没什么人愿意跟我交朋友,你要是嫌弃我,你就直接说出来。” “没嫌弃你。”林雾帮她拧开了可乐,“我也没说丑啊,你要是喜欢就这么化,不要为了別人勉强自己,你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是林雾用上辈子二十二年的时间总结出来的。 她就是那个一直迁就谢厌淮,为了谢厌淮不停做出改变的大傻逼。 沈明落抬头,一脸感动:“林雾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 林雾翘起唇角,正要谦虚几句。 却听见沈明落说,“虽然圈子那些千金老是在背后吐槽你脾气大,公主架子大,喜欢耍赖皮没事找事,但是在我眼里特別好,是我来到京城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 林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前面几句其实可以不说的。” “……哦哦。”沈明落点点头,她又举起可乐,“乾杯。” 林雾举起可乐跟她碰了碰杯,笑著说,“乾杯。” 吃个饭的功夫,榜一大哥给何雯思刷了將近两万块的礼物,直播间人气高涨,何雯思笑容就没有断过,嗓音甜甜地道谢:“谢谢哥哥。” 饭后回到寢室,林雾躺在床上,给蠢弟弟发去问候。 忧鬱小甜:【在否?】 蠢弟弟:【讲。】 忧鬱小甜:【你心上人中午的直播,你看了吗?】 蠢弟弟:【没有。】 林雾惊讶地挑起了眉。 忧鬱小甜:【怎么没看?】 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舔狗该做的事情。 蠢弟弟:【有事。】 忧鬱小甜:【什么事?】 蠢弟弟:【別人的隱私,不方便说。】 忧鬱小甜:【好吧。】 林雾没再强求,她复製了一下卡號,发给了谢厌淮。 忧鬱小甜:【今天晚上,別忘了转。】 - 彼时谢厌淮还在餐厅里。 他打开手机看到消息的时候,拧著眉又丟到了桌子上。 桌上其余两人都静了一下。 韩祺主动问:“谁的消息啊,能让你气成这样?” 谢厌淮抿著唇,“林雾。” 薄杉笑著喝了一口水,“那就正常了。” 韩祺点点头,煞有介事道:“林雾这脾气,一般人確实受不了。” 谢厌淮闭上眼睛。 忽然想到了今天早上夏若若仰起头看他的模样。 女生穿著白衬衫,一张脸乖乖的,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仰慕。 与林雾格外不同。 林雾的喜欢,並没有仰慕,更多的是,想把一个很有价值的东西据为己有的独占欲。 让人,尤其是让谢厌淮觉得不自由,不自在。 特別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联姻,谢家比林家更需要,谢家迫切地取代四大家族的其中一个。 他小时候听过不少倒插门和吃软饭这种话。 在谢厌淮光鲜亮丽的一生里,这是他自认为的耻辱。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谢厌淮睁开眼睛,对上了薄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薄杉表情带著点同情,“辛苦了。” 韩祺笑嘻嘻地靠著椅背,“乐死我了。” 谢厌淮面色铁青,他看著这两个幸灾乐祸的人,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烧到了心头。 “你们別特么笑了行不行?” 韩祺一秒闭嘴。 薄杉在嘴上拉了条缝,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韩祺虽然是韩家的孩子,但他只是个私生子,並没有太太多话语权,他平时倒是挺听谢厌淮的话。 至於薄杉为什么这么配合,纯粹是她这人比较滑头,跟谁都不交恶。 谢厌淮饭都没吃两口就被气走了。 薄杉挑挑眉,“你这淮哥脾气真大。” 韩祺交叠起双腿,他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说,“那你呢?这两天怎么不跟林雾吃饭了?” 薄杉脸上表情淡了下来。 她是一头及肩短髮,叛逆地挑染了几簇银白色的毛,“关你屁事。” 韩祺:“得,您脾气也大,我就先走了。” 薄杉甚至都没有正眼瞧他,“滚。” 韩祺被气笑了,他舔了舔牙齿,“薄小姐,你这人前人后的態度变化是真的大啊。” - 一下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回到家后,林雾生不如死地趴在了桌子上。 她今天不打算再抄作业了,准备一道题一道题地磨。 前面的选择和填空半查资料半上网搜,都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磨到数学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林雾两眼一翻,倒在了试卷上。 第24章 所以你抄別人的了吗 半分钟后,林雾又爬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翻开联繫人列表,给沈明落髮了条消息。 忧鬱小甜:【问个问题。】 请加强西施:【请讲。】 忧鬱小甜:【你这个暑假是怎么失心疯从全文转到全理班的?】 他们学校按照不同的选课分成不同的班级,以高一一班为例,是副科选了物理化学生物的前四十五名,当然额外插了一个从其他班转来的沈明落。 请加强西施:【事情是这样,虽然我理科成绩不太行,但是文科也不行,就像是脑子没开窍。】 请加强西施:【所以我仔细想了想,理科起码不用写那么多字,嘿嘿就转了。】 忧鬱小甜:【……】 忧鬱小甜:【十分的有道理。】 请加强西施:【作业写完给我抄抄。】 忧鬱小甜:【好。】 林雾看了一眼题,又开始忧鬱了。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一点都看不懂。 数学,你真的让我很没有面子。 她在列表里翻了翻,路过了那个原始企鹅头像,又一次找到了学委。 忧鬱小甜:【学委,可以给我讲一下数学大题吗?】 摆烂咸鱼:【可以的,林雾同学,我非常热衷於別人讲题的。】 林雾鬆了一口气。 她上辈子和这个学委就没说过几句话,印象里是一个很清瘦的男生,身上的书卷气很重,斯斯文文。 没想到这么乐於助人。 忧鬱小甜:【谢谢你。】 摆烂咸鱼:【不用谢,给你讲题,我自己也受益匪浅。】 忧鬱小甜:【好的呢。】 学委直接发了一长串语音。 林雾脸上掛著笑,点开语音,听完一遍,她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信邪,又听了第二遍,第三遍。 学委的逻辑就是:因为a能得出b,b能得出c,所以答案是d。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摆烂咸鱼:【林雾同学,你懂了吗?】 忧鬱小甜:【林雾同学不懂。】 摆烂咸鱼:【哪里不懂?】 忧鬱小甜:【第一步就不懂。】 摆烂咸鱼:【…………】 忧鬱小甜:【。。。。。】 林雾一头磕在了课本上,“咚”地一声。 脑子啊脑子,你为什么就不是开窍呢? 鑑於林雾没听懂,乐於助人的学委又换了个方式,重新讲了一遍。 摆烂咸鱼:【林雾同学,这次你懂了吗?】 “……” 林雾嘴角一抽,她感觉自己再说听不懂,学委就该怀疑她智商有问题了。 忧鬱小甜:【听懂了,谢谢你。】 摆烂咸鱼:【不用谢。】 林雾嘆了口气,把数学试卷先扔到了一边,专心学物理了。 结果物理比数学更抽象。 林雾愁得都开始挠头髮了。 她深呼一口气,摸出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啃了几口,正准备再战。 手机震动两声。 打开一看,竟然是x发来的消息。 x:【今天的作业还看吗?】 林雾挑了一下眉,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忧鬱小甜:【不看了。】 x:【所以你去看別人的了吗?】 “……” 林雾盯著这句话,莫名觉得徐京妄有点可怜。 忧鬱小甜:【没有看別人的。】 忧鬱小甜:【我是自己做的,虽然正確率比较感人吧,但是这么抄下去也不是办法,考试的时候我总不能抄你的吧。】 x:【原来如此,那你加油。】 忧鬱小甜:【嗯呢。】 林雾半猜半蒙做完了今天晚上的作业,她拍照发给了沈明落。 做完题一身疲惫,林雾下楼觅食。 客厅里十分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她进了厨房,李妈正在洗切苹果。 “林肆回来了吗?”她一边洗手一边问。 “没呢。”李妈动作停了一下,有点不踏实道,“按理说八点半就该回来了啊,现在马上九点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林雾跟著担心起来,毕竟前世林肆还因为何雯思过度伤人,蹲了两年监狱。 虽然她印象里是很冷的一个月份,不是现在。 但是难保不会因为她的重生发生蝴蝶效应。 林雾啃完一小块苹果,摸出手机刚要给林肆打电话,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出了厨房。 林肆双手插兜,走路姿势吊儿郎当,金毛被风吹得有些乱,眉眼深邃带著点轻佻,眼尾略有些薄红,薄唇也比往日里的顏色要重。 “回来啦?” “嗯。”林肆点点头,他正要上楼,林雾忽然凑到他身边。 他脚步停了下来,低眼看著林雾,“干嘛?” 林雾伸著脖子嗅了嗅,“你是不是喝酒了?” 林肆:“……没有。” “那就是喝了。” 林雾直起身体,抱著胳膊,眯著眼睛,一副班主任抓人逃课的样子,“你今天中午说你有事,就是跟人喝酒?” “……” 虽然她看起来挺凶的,但是对於林肆来说,这种的已经算是关心了。 他舔了一下齿尖,“方聪家里出了点事情,他心情不好,我就陪著喝了点。” “出事?什么事?”林雾问,“需要帮忙吗?” “他爸出轨了,带了个小三上门,小三还领著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 林肆言简意賅,“你能帮什么忙?” “……”林雾不可思议地问,“他爸是做什么的?” “工地搬砖的。”林肆皱皱眉,“赚的都是辛苦钱,平时挺老实一个人。” 林雾:“……” 虽然出轨和私生子上门在豪门里属於家常便饭,尤其是薄家,薄杉她爸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以前林雾跟薄杉鬼混的时候,没少碰到私生子或者私生女找事。 但是勾搭一个有老婆的搬砖的,图什么? 难道是真爱? “图人吗?” “可能吧。”林肆抬手捏了捏脖子,“方聪说,那个女的之前是他爸工地旁边卖盒饭的。” 林雾“喔”了一声,“需要帮忙的话,隨时说。” 林肆手指一停,几秒后,他又恢復原样,“知道了,那我先去回去冲澡了。” “嗯吶。”林雾点点头。 林肆回来了,林雾放下心,端了几块切好的苹果回了自己臥室。 作业写完了,无事一身轻,林雾打开臥室的小阳台门,往躺椅上一躺,她一边哼著小调,一边啃著苹果。 找到谢厌淮的微信,友好地发了条消息。 - 谢家此时的餐厅正热闹非凡。 不同於林川穹这种带著妻子孩子单独搬出来住,谢家至今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叔叔姑姑都在。 谢厌淮瞥了一眼消息。 林雾:【晚上好啊!!!】 下面还跟著一个小猫伸爪的可爱表情包。 第25章 美色害人 “呵。” 谢厌淮发出了一声非常不屑地冷嗤。 果然,现在又想来求和。 他把手机关上,想多冷林雾一会儿。 直到吃完这顿饭,他才慢悠悠打了个一个字。 谢厌淮:【嗯。】 林雾直接秒回:【你终於回我了,嚇死我了。】 林雾:【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 林雾:【差点要去你家找你了。】 嘟嘟三条消息。 谢厌淮低垂著眼眸,嘴角浅浅勾勒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对,林雾就该是这个態度。 谢厌淮拿腔作势,发了一个字。 谢厌淮:【哦。】 林雾:【可以给我了吗(害羞)】 谢厌淮第一时间没想起来是什么,皱了皱眉。 谢厌淮:【?】 林雾:【那九十万呀。】 欠钱的都是大爷,林雾深信这句话,所以態度难得好了起来。 谢厌淮:“……” 他咬牙,不可思议地打字:【你真要啊?】 嗯? 看见这句话,林雾都从椅子上坐起来了,她叉了一块小苹果,苹果又脆又甜,汁水四溢。 林雾:【这还能有假?】 林雾:【那可是九十万,又不是九千块。】 谢厌淮直接不回了。 半个小时后,林雾收到银行简讯提醒,她的號上多了九十万。 林雾美滋滋地回了臥室。 - 第二天。 林雾下楼时,餐桌上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林肆吃完了吗?” “没呢,还没起。”李妈给林雾盛了一碗粥,说,“少爷今天不舒服,请假了。” “……哦。”林雾应了一声,喝了一口温水。 估计是因为昨天晚上喝了酒。 今天一上午的课都挺轻鬆,两节英语两节语文。 对於林雾来说,只要是语文英语课就是休假,生物是上课,化学数学是渡劫,物理直接生死局。 前两节都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打扮特別洋气的年轻女老师,她戴著小蜜蜂,第一节课直接当成早读,背背单词和作文,自己做规划。 第二节课正常讲课。 两节课过去后,有半个小时的大课间。 高一高二都要做操,高三自由活动。 林雾翻出课本,正想趴在桌子上补个觉。 她外套都扒拉出来,准备当个枕头垫著了,桌子一角忽然被人曲指敲了敲。 咚咚两声,並不大。 林雾眨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那只手上。 第一感觉是,好他爹的白。 腕骨凸出,紧实的皮肉包裹著竹节似的指骨,肤色冷白,浅青色的脉络不断起伏著。 她的视线缓缓往上,少年长睫轻垂,他鼻尖上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不得不说,徐京妄这人是真的好看,漂亮却不显女態,因为身形瘦高薄韧,还有很强的少年感,像是校园剧里的男主。 尤其是他身上还有淡淡的清香,很清新的味道,林雾还是第一次闻到。 “怎,怎么了?” 她被美色晃了一下眼睛,磕巴了一下。 “数学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徐京妄淡淡说完,很快离开。 “……” 林雾石化在座位上。 什么???? 直到徐京妄又敲了敲沈明落的桌子。 沈明落肉眼可见地惊恐起来,猛地站起来,她今天扎了个双马尾,一扭头,两边马尾齐齐晃悠,她求助似地看向了林雾。 两人对视半天,眼里都是即將受刑的惊恐。 林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两人出了教室,徐京妄在一边带路。 三人走在长廊里,其中有两个是论坛上的名人,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沈明落颤颤巍巍地问:“课代表,老师有说找我们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徐京妄懒声道:“你们俩昨天晚上的那张试卷他改完了,应该是正確率比较感人。” 沈明落看向林雾,“果真吗?” “……” 林雾吸了一下鼻子,“可能吧。” “你这次抄了哪个傻鸟的作业啊?”沈明落问。 林雾悲愤道:“我自己写的。” “……” 沈明落不说话了。 林雾听到了很轻的一声笑,因为走廊里比较吵闹,所以不算很清晰。 她抬起头,短暂地捕捉到了徐京妄唇角的那一抹笑。 转瞬即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徐京妄低下了头。 四目相对。 林雾凶巴巴地问:“你笑什么?” 徐京妄咳了一声:“没笑。” 林雾:“我都看见了!” “嗯……”徐京妄漫不经心地说,“我有个嘴角抽搐的小毛病。” 林雾:“……” 好傢伙,你竟然是这种人。 脸皮忒厚了。 沈明落不明所以:“还有这种毛病?” 徐京妄:“嗯,比较罕见。” 林雾:“……” 沈明落一脸同情,“哇,课代表,那你好可怜。” 林雾:“………………” 还没等徐京妄说话,数学办公室就到了。 门没关,数学老师老黄的位置就在门边。 老黄算是华光比较老的那一批老师了,他有些瘦,个头也不高,头髮倒是出乎意料的浓密,眉毛也很浓。 听见脚步声,他喝了一口热茶,对著三人招了招手,“赶紧过来。” 徐京妄率先走过去。 老黄丟了一摞试卷给他,“这是二班的,你改吧。” 徐京妄点头说好,熟练地拖过旁边的凳子。 老黄在整个华光都是比较出名的老师,因为他上课风格比较严肃,每次布置作业必定是发试卷,试卷都是自己出题,网上连答案都搜不到。 除此之外,他对待学生特別认真,不管你家里是从政的,还是从商的,都得挨训。 从教这么多年,唯独对徐京妄態度不一样。 论坛上甚至还有一个热度特別高的帖子,楼主怀疑徐京妄是老黄的亲儿子。 热评是:你能有徐京妄那个脑子,老黄也会这么对你。 林雾那时候还看著帖子笑了半天。 今天她就笑不出来了。 徐京妄在旁边悠閒地批试卷,她和沈明落低头挨训。 老黄敲敲桌子,“来,说吧,这么简单的卷子,是怎么考二十分的。” 这次试卷只有五道大题,一题二十分。 也就是说,她们俩只对了一道题。 沈明落一向初生牛犊不怕虎,特別理直气壮地开口:“老师,那是你觉得简单,我觉得很难。” 第26章 惊喜 老黄愣了一下。 估计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虎的人。 “很难吗?” “是的。”沈明落疯狂点头。 “行。”他笑了一下,把沈明落的试卷拿出来,“这五道题今天回去各抄十遍,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等到下周来我办公室做,错一道抄二十遍。” 实不相瞒,林雾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腿软。 沈明落不可置信地问:“十遍?” “又不多。”老黄把试卷丟给沈明落,“你先回去吧。” 沈明落机械地接过试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关上门。 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搓了护手霜,办公室里充斥著护手霜的花香味。 老黄扫了林雾一眼,“刚刚那个小姑娘抄了你的作业吧?” “没有。”林雾否认。 老黄哼笑一声,“得了吧,步骤都不改,你怎么错的她就怎么错。” 林雾不说话了。 老黄嘆了口气,“你这丫头,成绩我一直盯著呢,语文英语都是最拔尖的水平,数学怎么瘸腿成这样?” 林雾低著脑袋,“我有在认真学了。” 老黄瞥她一眼,拿起红笔,戳了戳试卷,竟然开始给她讲题了。 林雾有些感动。 但是不多,因为老黄讲题比学委还抽象。 “懂了吗?” 他期待地问。 林雾嘴角一抽,唇瓣抖了半天,“懂,懂了。” 老黄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男生抱著一摞刚列印出来的试卷,“老师,试卷我给你拿来了。” 老黄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谢谢啊,你放这里就行。” “好的。” 男生听话地放过来,林雾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开一点位置。 男生放下试卷,刚要走,不经意瞥见桌子上被红笔画得不成样子的试卷,疑惑地出了个声:“咦,林雾同学,这道题我昨天教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会了吗?” “……” 周围忽地寂静下来。 就连徐京妄都停了笔,安静地看过来。 林雾差点当场去世。 老黄“嗯”了一声,“这题是你教她的?” “对啊。”丁树宜点点头,“就昨天晚上。” 老黄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个不懂装懂的惯犯。” 林雾苍白辩解:“……没有。” 老黄点点下巴,“那你讲一遍给我听听。” 林雾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英勇就义。 却听见徐京妄开口:“老师,你这样让她有点紧张。” “紧张?我很嚇人吗?”老黄问。 “有一点。”林雾说。 “哦。”老黄想了想,“那你自己找个时间讲一遍给徐京妄听吧。” 林雾连忙点头,生怕老黄改变主意:“好。” - 拿到自己的试卷出了办公室后,林雾感觉终於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她正要走,却见沈明落嚼著泡泡糖靠在柱子后看手机。 林雾有点惊喜:“你没走啊?” “没呢。”沈明落说,“我肯定要等著你啊。” “你真好。”林雾感动地抱住她的胳膊。 沈明落嘿嘿笑了好几声。 - 下午放学后,林雾又背著一书包作业回到皎月湾。 刚进门就见林肆拎著一瓶冰可乐从厨房出来,“呦,放学啦?” “离我远点。”林雾冷漠脸。 林肆一怔,拎著冰可乐的手指不断缩紧,指骨泛白,他表情又没什么变化,“怎么了?” 跟谢厌淮又和好了吗? 所以又不想理他了。 “没,我一身上学味,怎么敢靠近请假味的你?” “?”林肆秒变迷惑脸,“你发什么神经?” “哼。”林雾丟下书包,往沙发上一躺,感觉自己像个发烂发臭的咸鱼。 林肆踢踢她的鞋,“你不开心吗?” “我不开心还不明显吗?”林雾把拖鞋踢掉,一个鲤鱼打挺,“我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 “因为什么啊?”林肆拧开瓶盖,正要喝。 林雾从善如流地从他手里抢走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谁上学会开心啊?” 林肆估计是想骂人,最后又忍住了。 “你以前上学不是挺开心的吗?” 林雾沉思一秒。 以前? 以前开心是因为能见到谢厌淮,而且她那个时候对成绩也不在意,数学不会就不会唄,反正家里的钱够她一辈子吃喝玩乐了。 现在却不一样了,看见谢厌淮她就眼疼,数学物理不会还要硬著头皮学。 所以很累。 “现在不是高三了吗?压力有点大。”林雾隨意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 林肆比林雾小一岁,现在还在读高二,他“哦”了一声,“那我要去跟方聪他们打撞球,你要去玩吗?就当放鬆一下。” 林雾想了想自己那一书包的作业,最后打算把这个难题交给两个小时的自己。 她爽快穿上拖鞋,“去!等我换身衣服。” 林肆“嗯”了一声,慢悠悠去厨房冰箱重新拿了一瓶可乐。 - 林雾套了条运动裤,上身找了一件领口偏小的短袖,头髮隨意用抓夹固定住,主打一个轻鬆。 这次还是丁叔送他们俩。 丁叔笑呵呵道:“好久没见你们姐弟俩一起出去玩了。” 林雾说:“他今天请假了嘛,所以有时间了。” 丁叔点点头。 到指定地方下车后,林雾说:“丁叔你先走吧,我和阿肆等会儿打车回去。” 丁叔一脸担忧:“打车不安全啊。” “有阿肆在,你放心吧。”林雾笑笑。 丁叔犹犹豫豫开车走了。 他走后,林雾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前世,林川穹入狱后,他身边所有的老人都被劝退开除,只有丁叔,继续给小叔当司机。 丁叔肯定有问题。 - “你发什么呆呢?”林肆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走了。” “来了。”林雾跟了上去。 他们俩站在一家撞球厅门口,林雾扫了几眼,应该是林肆常来的一家店,看著还挺大的。 林肆正在给方聪打电话,“你到了没?” “到了。”方聪声音听著贼兮兮的,“我们给你带了个惊喜哦。” 林肆皱了一下眉,“什么惊喜。” 方聪不肯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给我说一下桌號。” 方聪报完桌號,林肆就掛了电话。 第27章 误会 方聪掛了电话。 何雯思靠在桌边,她一改学校里打扮,穿著一条超短裙,上身一件修身半袖,头髮垂在薄背上,脖子上戴著一个十分闪亮的碎钻项炼。 她一手拿著撞球掂了掂,“林肆来了吗?” “到门口了。”方聪说。 她撩了一把头髮,露出耳侧的珍珠耳钉,涂著浅色唇釉的软唇轻轻抿了起来。 一桌总共四个人,两男两女。 作为何雯思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她要来,王书仪自然陪同。 她还是第一次来撞球馆,翻出了自己最好看一条连衣裙,在家里换了好几个髮型,最后都不满意,还是扎了平时的马尾。 王书仪目光从方聪快遮住眉眼的刘海上一扫而过,眼里带著点嫌弃,又看向了另外一个男生。 这人头顶一头显眼的绿毛,比方聪要高一些,长得也更白净一些。 她抿了抿唇,靠近了一些,“你好。” 陆珩正仰著头喝雪碧,闻言连忙放下盖子,“怎么了?” 王书仪小声说:“我不会打这个,你能教教我吗?” “哦。”陆珩没多想,“可以啊可以啊。” 他找来一根球桿,訕訕地说:“我技术也不大好,你介意不?” “不介意不介意。”王书仪红著脸,忙不迭道。 方聪挑了一下眉,往旁边的休息椅上一坐,给他们腾出来空。 何雯思咬著奶茶吸管,对王书仪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但是她没说什么。 毕竟王书仪也只能配这种男的了。 她从打开手机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的妆容,確认没什么问题,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 她最近想换个苹果十七pm,价格有点小贵,她虽然能付得起,但是有林肆这个冤大头,她为什么要自己出钱呢。 本来打算今天磨一磨他,结果林肆请假了,她放学听见方聪跟人说要打撞球,就自作主张跟了过来。 眼角余光瞥见方聪站起了身,应该是林肆来了。 何雯思关上手机,扬起唇,看向门口位置,笑容直接僵在了唇角。 林雾一眼就看到了何雯思,她挑挑眉,调侃道:“哦,跟姑娘约好了?” “什么?”林肆嘖了一声,“我不知道她来了。” 方聪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雾姐,你怎么来啦?” 林雾笑笑,“无聊出来玩玩。” 林肆又嘖了一声,他抱著胳膊盯著方聪。 方聪被他看得浑身发麻,趁著林雾找球桿的机会,小声问:“肆哥,怎么了?怎么这么看著我?” 林肆搂著他的脖子,往下压,“你小子是不是看上我姐了?” “我哪敢啊?”方聪急得满脸通红,“我就是单纯觉得雾姐人比较好。” “真的?”林肆语气带著点质疑。 “真的。”方聪直起身,拼命点头。 “林肆。” 熟悉的声音打断他们。 两人齐刷刷看向来人,何雯思一手掖了掖头髮,脸上带著关心,“你身体还好吗?” 林肆脸色缓了下来,“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何雯思咬著唇,“我今天看你没来,还挺关心你的呢。” 林肆一怔,正要劝她放心。 林雾突然冒出来,“那你咋没给他发消息呢?” “……” 周围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何雯思差点没维持住表情,“我……我平时很少给人发消息啦,觉得没有面对面表达得清楚。” 林雾扭头看著林肆,“都2025年了,你信她这种鬼话吗?” 林肆嘴角一抽。 还没等他说话,何雯思一脸委屈地看著林雾:“林肆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为什么老是针对我?” “误会?”林雾把球桿往方聪手里一递,抱著胳膊,沉思两秒,“你是说你收了林肆那么贵的礼物不让他参加生日宴是误会还是……林肆给你买的裙子,你跑去跟別人说那是你妈给你买的是误会呢?” “……” 方聪差点笑出声。 他对別人的眼神很敏感,自然看出来何雯思明里暗里的瞧不起和嫌弃。 他也挺看不惯何雯思的,总觉得她在吊著他的肆哥,嘴上说著关心肆哥,做的全是伤害他的事情。 难得看何雯思吃瘪,他自然是高兴的。 “这件事情確实是我做得不对。”何雯思吸了吸鼻子,"班里的其他人对你印象不太好,我怕你去了,他们会说你閒话,让你觉得不舒服……" “我懂了。”林肆眉眼一敛,“我去只是想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没想別的。" 林雾:“?” 鑑定完毕。 她这个蠢弟弟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她简直没眼看,沉重地嘆了口气。 从方聪手里接过球桿,刚准备打球去,方聪的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接听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方聪怒吼一声:“等著,我马上就回家!” 林肆皱著眉问:“怎么了?” 方聪著急忙慌地拿起桌子上的钥匙说,“那个小三又上门了,我妈跟我爸打起来了。我得先回家了。” 他直接跑了出去。 何雯思笑笑:“那我们继续玩吧…… ” “我也不玩了,我去一趟。”林肆说。 何雯思脸上的笑猛地一停,“你说什么?” “对不起。” 丟下这句话,林肆追了出去。 林雾嘖了一声,“哇哦。” 林肆走后,何雯思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她看著林雾,“你哇哦什么呢?” “你管我?”林雾切了一声,扭头也走了。 她出了撞球馆,方聪身影已经没了。 林肆正坐在一辆共享小电驴上捣鼓手机。 林雾跑了过去:“我也去。” 林肆愣了一下,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一辆挺乾净的共享小电驴,“骑这个,往前两条街就到了。” 他似乎是有点急,一拧把手加油门走了。 留下了林雾一个人。 她吃惊地看著林肆扬长而去的背影,又低下头跟小电驴大眼瞪小眼。 僵持了几分钟。 旁边停了一个人,熟悉的皂粉味像是一阵风,轻飘飘地扑进了林雾的鼻尖。 她猛地一扭头,徐京妄穿著一件黑色t恤,站在两步开外。 第28章 夸你 林雾的眼睛都控制不住地睁大了一些。 “你怎么在这里?” “接了个家教,在后面的居民楼里。”徐京妄低声回答,“这辆车你骑吗?” “我……”林雾犹豫了下,说,“我想骑。” 徐京妄点了一下头,“那你骑吧。” 这片地儿本来就不发达,共享电车只剩这一辆了。 不过还有几辆共享单车。 他正要去找辆单车,林雾又喊住了他。 “等一下。” 徐京妄脚步一停,回过头。 林大小姐一直都是个没理都硬三分的人,除了在谢厌淮面前会软和一点,徐京妄从来没见过她低下头或者展露脆弱的那一面。 这会儿林雾脸都有点红,难得看著有点乖,支吾了一下,“我没骑过这种车。” “什……什么?”徐京妄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林雾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我说我不会骑这种车,你能教一教我吗?” “……”徐京妄沉默了两秒,靠了过来,“先打开微信,这里有个二维码扫一下。” “哦。”林雾照他说的做,花了两块钱解锁了这辆小电驴,“然后呢?” “然后你坐上去。” 林雾继续照做,她坐上去,两条腿撑著地。 徐京妄一只手落在右边把手上,说:“拧一下就能走了。” 林雾试探地拧了一下,车子缓慢向前挪动了一下,她有点担心地问:“那我会摔倒吗?” 徐京妄唇角很轻地扬起,“不会。” 林雾正好捕捉到了这个笑。 冷漠的人一旦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宛若冰雪消融,他深邃漂亮的眉眼甚至因为这个笑舒展开来,像是阴翳褪去,凛冽的寒冬里露出了一抹春色。 “……” 见林雾半天没说话,直愣愣地盯著自己。 徐京妄眉梢一挑,他低声念出了她的名字:“林雾。” “啊?!”林雾才回过神,她语气直白,不掺杂任何的曖昧,像是简单的夸奖,“你別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徐京妄抿著唇,不说话了。 看上去好像有一点难过,还有点像是被欺负了。 林雾连忙解释:“我是在夸你,特別认真地夸你。” 少年別过脸,“真的吗?” 林雾疯狂点头:“真的。” 这咋还不信呢? 徐京妄背著一个书包,他扯了扯书包带子,从林雾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纤长的睫毛眨啊眨,还颤了两下,“你之前还骂我长得像个女生,心眼多的祸水。” 林雾:“…………” 她茫然地想了想,自己以前好像是跟几个小姐妹这么骂他来著。 泼天的愧疚立刻涌上了林雾的心头,她连忙抓住徐京妄的手腕。 他是真的很瘦,薄薄一层皮肉包裹著腕骨,触感柔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徐京妄睫毛颤了一下,喉结滚了半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像是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往心臟里涌进去,他垂著眼皮,看了一眼少女的手。 林雾真诚道:“我这次真的是夸你,以前我那是一时糊涂,你不要放在心上。” 微凉的风吹过来,少女的掌心很热,热度透过一层皮肤传到了徐京妄身上。 他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有点渴,他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呼吸却很轻,“好。” 林雾鬆了口气,她笑笑,“那我先走了。” 徐京妄:“行。” - 林雾第一次骑这种车,她还觉得挺稀奇的。 三个轮子的很稳固,道理大家都懂,两个轮子竟然也这么稳。 人类真的是太会发明了。 她就这么一边感慨,一边寻著林肆发的地址赶过去。 最后,她看著旁边和她差不多齐平的徐京妄,沉默了半天,发自內心地问道:“你骑自行车骑这么快干什么?” 少年默然两秒,风將他身上的黑色t恤,吹得鼓了起来,“快吗?” 说话间,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骑著自己家的小电驴嗖地超过了他们。 林雾:“……” 她又闭上了嘴。 好了。 她不会再自取其辱了。 过了一个转弯,林雾扭头问,“你要去哪里?” 徐京妄答:“回家。” 林雾眯著眼睛盯著他,“你……算了。” 她又闭上嘴。 结果徐京妄跟了她一路。 隔著几十米远,林雾就看见一户人家门口围满的吃瓜群眾。 这边的街道比较窄,地面倒是挺乾净的,路边停著一辆眼熟的共享小电驴。 她匆忙停了下来,慢慢挤进人群里。 人群中间,跪著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从背影看,挺苗条的,上身穿著一件米色小开衫,头髮盘了一个低丸子头,她边哭边道:“嫂子,算我求你了,明哥他已经不爱你了,你就把他让给我好吗?” 声音柔柔弱弱,特別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种。 “小莲。”旁边一个四十多岁黑瘦黑瘦的男人心疼地抱住她的胳膊,似乎是想拖她起来。 这人应该就是她嘴里的明哥。 “你要不要脸?”方聪指著她的手都在颤抖,“当小三就当小三,別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方聪!”方胜明瞪著他,“你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顶嘴的吗?” “她算哪门子的长辈?”方聪急红了眼,“我可没有跑去別人家当小三的长辈。” “啪——” 方胜明扬起手,在方聪脸上狠狠落下一个巴掌。 周围的吃瓜群眾惊呼一声。 方胜明比方聪其实高不了多少,再加上他每天乾的都是体力活,看上去还没方聪壮实。 方聪被打得差点摔在地上,他捂著脸颊,倔强地瞪著自己的父亲。 旁边一个短髮女人心疼地抱住方聪,“方胜明!你真是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嫂子,你別这么说明哥。”邹莲很清楚自己怎么流泪好看,她一手撑著身体,耳侧落了不少碎发,被风一吹,更显得可怜,“我和明哥从十八岁就开始谈恋爱了,只是那个时候太年轻,一吵架就要分手。” 这话一落下,周围的吃瓜群眾小声议论了起来。 “以前就谈了?那这个满深情的嘞。” “你还真別说,方胜明是真有福气,年轻时候谈这么一个大美女,至今还对他念念不忘。” 第29章 薄荷绿 “要我说啊,胜明他老婆就该识趣点,成全这对有情人。” “確实,他老婆那么泼辣一个娘们,胜明能忍这么久也是不容易。” 旁边两个男的肆无忌惮地玩笑起来。 林雾扇了扇风,瞥了这两人一眼。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察觉到林雾的视线,主动看了过来。 在看清林雾的正脸后,他怔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满脸的戾气褪去,语带调侃:“小妹妹,看哥哥干嘛呢?” “你身上的顺直味熏到我了。”林雾一脸嫌弃。 即使男人没听懂“顺直”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毕竟她这个表情可太羞辱人了。 “你他娘的有种就再说一遍?”男人一脸横肉,动起气来,狰狞丑陋。 林雾两辈子加起来还没怕过谁,她一直都是“烂命一条,不服就干”。 “我说,你身上的顺直味熏到我了。” 男人估计是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真敢重复一遍,愣了一会儿才举起手就要打人,“我草你妈……啊……疼疼疼疼……” 举起的胳膊被人以一个很夸张的角度反制住,林肆面无表情地问:“你草谁?” “我错了我错了,我草我自己。” 这种男的一向欺软怕硬,特別喜欢在女孩面前耍威风,真遇上强硬的了,只会道歉认错。 林肆冷嗤一声,鬆开了他的胳膊。 两个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林肆抱著胳膊,盯著林雾,说:“你是真囂张啊。” 林雾掖了掖耳边的碎发,冷哼一声,“他敢动我一下,我的律师即刻上门,他就等著赔个倾家荡產吧。” “牛。”林肆竖起了大拇指。 林雾指了指前面的闹剧,说:“到底怎么回事?” 提起这件事情,林肆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跪在地上那个是小三,今天找上门,逼著原配离婚。” - 在邹莲哭闹的时候,刘芝只是沉默地抱著方聪颤抖的身体,擦了擦他脸上的泪。 她一向都是个要强的性子,结婚后虽然辞了工作,还是会找一些零碎的活做一做,平时在外面一直都是挺著胸膛走路。 家里虽然不富裕,好在丈夫性格老实木訥,一直都顺著她的心思来。 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会这么顺遂地过下去。 怎么也没想到,临了临了,她的丈夫有了外遇。 这边家家户户没什么秘密,小三找上门这个消息像是插了翅膀,飞过了每一家。 刘芝冷眼看著他的丈夫心疼地扶起那个女人,眉眼间是从未对她展露过的柔情。 “嫂子,算我求你了。”邹莲爬到她面前,眼眸哭得通红,我见犹怜,“你把明哥还给我好不好?” 方胜明心疼地扶住她,“小莲,你起来吧,別伤了膝盖。” 邹莲咬了咬唇,“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做错了,我在祈求嫂子原谅。” 刘芝死死盯著邹莲,像是要把她的脸深深记在心里,“想让我答应离婚,门都没有。” 丟下这句话,她拉著方聪进了家,关上了门,將所有看热闹的人和议论声都阻在了门外。 少了一个主人公,大家看热闹的兴趣都散了,这个时候正好还是晚饭时间,大家都走得走,散得散,很快就清空了。 林雾环视一圈,发现徐京妄竟然也在场。 她瞬间感觉有点稀奇。 就像是一个老实人偷了別人地里的西瓜那种稀奇。 “你家住在这里吗?” 徐京妄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一户人家,“这就是我家。” “哦……”她点点头。 徐京妄准备走,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林雾同学。” “嗯?”林雾应了一声。 徐京妄:“记得找个时间给我讲一下那道数学题的思路。” 林雾:“……” 她看著少年高瘦的背影,嘴角一抽。 林肆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愣了一下,问:“你还能教別人数学题?” 林雾小学一年级数学光荣考了个零蛋,认真填了,认真地全错了。 数学老师直接上门家访。 给了幼儿园的林肆小朋友留下了深刻印象。 林雾装得特別平静,“不行吗?” 林肆:“……我不太相信啊。” “你爱信不信。”她抱著胳膊,切了一声。 身后却突兀地响起了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了他们身后。 林雾和林肆齐刷刷扭头。 一辆银色的摩托车停了下来,少年个子很高,长腿支撑著地,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头盔,头盔下是一头耀眼的薄荷绿毛,黑色t恤正前方印著一个骷髏头,脖子上掛著一个银色十字架。 耳钉,唇钉一个不落,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一身气质桀驁难驯。 林雾忍不住道,“感觉这个人比你还中二啊。” 林肆嘖了一声:“哪里中二?” 林雾踮起脚尖抓了一下林肆的那头金髮,说:“就这个。” “这叫时尚,到你嘴里就成中二了?”林肆不满地拍开她的手。 林雾缩回手,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落在那个薄荷绿少年身上。 少年跑到了邹莲旁边,扶起了她,“妈,回家吃饭了。” 哦吼,小三的儿子吗? 邹莲脸色苍白,靠在他身上,对著方胜明说,“明哥,那我先走了。” 方胜明攥著她的手,依依不捨:“小莲,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少年似乎是忍无可忍:“我是死人吗?” 林雾没憋住,笑了一声。 下一秒,少年敏锐地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林雾怔了一下,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他很快收回视线,吊儿郎当地说:“叔,我们家比较小,你要是来了就没地方住了。” 方胜明有点尷尬地搓搓手,“那行,那你回去好好照顾你妈。” 少年骑上摩托车,带著邹莲,轰隆轰隆走了。 林肆低头给方聪发了条消息,问他现在怎么样。 他本来还以为那个小三带了不少人上门找事,想著来帮一下忙。 结果小三走的是怀柔政策。 方聪没回。 林肆收起手机,正准备喊林雾去吃晚饭,结果这人伸著脖子盯著路的尽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第30章 亲生的 他敲了敲林雾的额头,“看什么呢?看这么入神?” 林雾摸了摸下巴,“你觉得不觉得,刚刚那个小绿毛跟你长得有一点像?” 林肆一怔,“哪里像?” 林雾想了想,“鼻子挺像的。” “不是我和他鼻子像,是帅哥的鼻子都很像,因为非常挺拔。”林肆挑了挑眉,“懂吗?” 林雾嘴角一抽,“我不懂。” 被林肆这么一搅和,林雾瞬间把小绿毛拋之脑后。 毕竟世界这么大,这么多人,长得有点像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 林肆正准备打车,“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我现在就饿了,撑不到回家了。”林雾说。 林肆“嗯”了一声,找了一家他以前和林雾常去的餐厅当地址,网约车很快就到了。 吃过饭回到家后,林川穹竟然在客厅里。 他正坐在客厅里打电话。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川穹嘆了一口气,“行,我知道了,下个城市继续查。” “爸。”林雾喊了一声。 林川穹匆忙掛断了电话,“回来啦?” “嗯吶。”林雾扯了扯林肆的胳膊。 林肆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爸。” 林川穹愣了好一会儿,忙不迭应声:“哎,哎。” 李妈笑著端了两个水果拼盘,给姐弟俩一人一个。 林雾端著水果上了楼,回到臥室后面对一字没写的作业,发自內心地嘆了一口气。 她打开书桌上的檯灯,任劳任怨地写了起来。 - 京城一处破旧的居民楼。 臥室虽然很小,但是收拾得特別乾净,单人床上的格子被单一丝褶皱都没有,床尾的被子叠得很规整,一张小书桌靠在窗户上,书桌上面扔著一本高一数学题。 邹寻脱了上身的衣服,拉开墙角小衣柜,翻出一件t恤换上。 “吃饭了。” 邹莲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 “来了。” 邹寻懒洋洋应了一声。 他拉开门出去。 狭小的客厅有些凌乱,门口的鞋柜摆满了女人的高跟鞋,多到鞋柜已经放不下了,在地上摆了一圈,沙发上扔了一件邹莲的外套和包包,她一改当眾下跪的苍白柔弱,穿著一条贴身长裙。 一边哼著歌一边把楼下买来的饭菜装到盘子里,摆在餐桌上。 “你班主任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明天再不去上课,以后就不用去了。” 邹寻隨手拖出一张椅子,语气十分地无所谓,“不去就不去,一个破学校。” 邹莲拆了一瓶啤酒,她平时吃饭的时候就爱喝点这种易拉罐装的啤酒,不喝都吃不下去。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翘起二郎腿,“你要是不上学,还怎么问你爸要钱?” 餐桌旁边就是矮小的冰箱,只有上下两层,保鲜冷藏效果很一般,邹寻打开上层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了好几天的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非得问他要钱吗?”邹寻背对著邹莲,神情隱在暗处,让人看不分明。 邹莲不满,用筷子敲了一下桌子,声音尖锐:“你爸那么有钱,你是他亲生的,问他要钱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邹寻唇角斜斜勾起,“人家有儿子。” “那又怎么了?”邹莲拍拍桌子,“你是他的种,这一点改变不了,他就得给你钱,他要是不给,老娘就上他公司闹,我看他要不要这个脸。” 邹寻低头吃了口米粉,没说话。 邹莲看了他一眼。 她放下了啤酒,拍了拍邹寻的肩膀,眼睛里重新泛起水光,“小寻,妈妈只有你了,当年你爸爸明明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却一直在骗我 ,说他会娶我,结果怀上你之后,他就不要我们娘俩了。” 她絮絮叨叨,又开始讲起了她年轻时的故事。 邹寻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邹莲十八岁那年在酒店当前台,结识了一个富二代,两人好上了,第二年有了邹寻。 邹莲本以为从此嫁入了豪门,结果富二代已经有老婆有孩子了,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小三。 本来想打掉邹寻,结果上了手术台,她又后悔了,她打算把宝宝生下来。 就这样,邹莲独自一人把邹寻带大。 別看邹寻平日里挺混的,他这人特別容易心软。 邹莲特別了解这个儿子,只要她一哭哭啼啼,邹寻就会妥协,去找他亲爸要钱。 邹寻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说,“等周末我就去找他。” “哎。”邹莲抽了张擦擦眼角的泪。 吃完这顿饭,邹莲拿著手机进去刷短视频去了。 邹寻则是闷头收拾餐桌,刷盘子刷碗,顺便把邹莲乱扔的东西归置好。 坐在柔软的床上,邹莲心疼地看著自己跪得发青的膝盖,本想找点药油涂一涂,她又停了动作。 痕跡留得久一些,她也要给方胜明看看,让方胜明心疼心疼。 转身放下药油的时候,闺蜜来了电话。 邹莲很快接听:“餵?” “怎么样?胜明家那个泼辣娘们答应离婚了吗?” “提起这个我一肚子气。”邹莲没好气道,“死活不答应离。” “这女人真他么贱。”闺蜜骂骂咧咧,又忙著安慰邹莲,“没事,胜明那颗心都在你身上,离婚就是迟早的事情。” 邹莲嘴角勾了勾,说:“下周找个时间出来逛街。” “呦。”闺蜜调侃道,“发財了?” “邹寻答应这周去找谢兴邦那个死鬼要钱了。”邹莲调低了音量,起身踩著拖鞋,拉开一点门缝,正好看见少年端著盘子和碗进了厨房。 她放心了,又关上门。 “这个孩子捡得好啊。”闺蜜嘿嘿笑了两声,“又孝顺又能干,长得还帅。” “什么捡的?”邹莲不满意这句话,“这就是我亲生的,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行行行。”闺蜜说,“你亲生的,我亲眼看见的。” “这还差不多。” 邹莲一想到马上就有钱了,乐得合不拢嘴。 厨房里。 水池紧靠著窗边,邹寻弯著腰刷碗。 刷乾净碗,他又把菜板和台面全部擦了一遍,擦得乾乾净净。 第31章 花痴 皎月湾。 林雾啃完水果,作业还没写完,想死。 想到数学老师布置的任务,更想死了。 林雾酝酿了半天。 给x发去一条消息。 忧鬱小甜:【我直说吧,我根本没听懂。】 x:【哪里不懂?】 林雾犹豫了一下,把自己不懂的地方发给了徐京妄。 半分钟后,她收到了一条很长的语音。 打开后,少年清冷质感的声音静静在臥室里流淌。 林雾心想,这声音可以直接去做网上那种哄睡主播了,再低一点的话,嘖,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 直到语音条播放结束后,林雾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 她揉了一把脸,耳根通红,暗暗骂自己是个花痴。 打起精神,重新听了一遍。 这次竟然神奇地听懂了。 老黄和学委讲的特別简略,徐京妄讲得比较详细。 x:【懂了吗?】 忧鬱小甜:【懂了。】 忧鬱小甜:【你能给我讲讲別的题吗?】 x:【可以。】 忧鬱小甜:【我们加一下微信吧。】 x:【好。】 忧鬱小甜:【我加你吧。】 x:【好。】 徐京妄发来了二维码,林雾扫了一下,眉梢控制不住挑了一下。 她微信暱称和qq暱称都是同一个,走的是忧鬱网络女神的人设。 徐京妄微信暱称竟然是:起雾。 对方很快同意好友。 忧鬱小甜:【。】 起雾:【?】 忧鬱小甜:【你这微信名……】 起雾:【註册的时候不知道取什么名字,正好那天起了大雾。】 忧鬱小甜:【哦哦哦。】 忧鬱小甜:【 那你可以给我讲讲今天晚上的这张试卷吗?】 起雾:【可以。】 - 何雯思回到家换上鞋,就进了臥室。 房门摔得震天响。 何母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忙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暂停了。 她犹豫了下,小心翼翼走到女儿臥室门口,曲起手指敲了敲门,“思思啊,怎么啦?” “別烦我!” 话音落下,是书包砸向门板的沉闷声。 何母嘆了口气,“那我先回屋了,有事情叫我就行。” 何雯思趴在被窝里,想起今天在撞球馆的事情就气得掉眼泪。 林肆他竟然敢当著王书仪的面丟下她不管,让她脸上无光。 何雯思哭了一会儿,又打开了手机,她本来想去质问一下林肆,在列表里翻到榜一大哥的微信时,又停住了。 她点开看了一眼之前的聊天记录。 犹豫片刻,开始倾诉自己的委屈。 小思早点睡:【哥哥,你在干嘛呢?】 榜一大哥:【哈哈,我和几个朋友逛珠宝店,他们在给女朋友选首饰。】 珠宝店? 何雯思咬住了唇。 小思早点睡:【那你呢?你不买给你女朋友吗?】 榜一大哥:【哥哥眼光比较挑,现在没有女朋友呢。】 他又发了一张照片。 柜檯里摆满了款式新颖的黄金项炼,角落里还出镜了一只手。 那只手十分修长,五指看著很有力,上方是黑色衬衫,纽扣十分别致。 一个成熟儒雅的帅哥瞬间出现在脑海里。 何雯思红著脸颊。 小思早点睡:【没事,以后肯定会遇到哥哥喜欢的女孩。】 榜一大哥:【不一定是以后哦,现在可能就遇到了呢。】 这……这是旁敲侧击吗? 何雯思咬住嘴唇。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林肆的身影。 林肆那张脸確实无可挑剔,还年轻。 但是想到今天晚上他丟下了她,她就十分恼火。 林肆,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么想著,何雯思开始打字。 小思早点睡:【啊?】 小思早点睡:【哥哥现在就遇到喜欢的女生了吗?】 小思早点睡:【那我还是不要跟哥哥聊天了,免得让哥哥喜欢的人误会。】 小思早点睡:【qaq】 榜一大哥:【你这小孩,有点不乖哦。】 榜一大哥:【非让我挑明白吗?】 何雯思害羞地捂住了眼睛。 直到手机发出轻微地震动声。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放下手,看了一眼屏幕。 榜一大哥:【小孩,我觉得我的心思很明显了。】 榜一大哥:【我看见你就会觉得开心,我之所以不想挑明白是怕你对我没这个心思,会觉得很困扰。】 榜一大哥:【我喜欢你,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孩。】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何雯思几乎是溺死在这种温柔里。 她咬著唇,小心翼翼回復。 小思早点睡:【哥哥,我也喜欢你。】 …… 夜深人静。 林肆打完游戏,正准备睡觉。 收到了方聪的好几条微信。 方聪:【肆哥!!!!】 方聪:【你睡了吗?大事不好啦!】 方聪:【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林肆皱著眉打字。 林肆:【?】 林肆:【你不难过了。】 方聪意味深长:【该你难过了。】 方聪:【肆哥你放心,小弟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林肆:【?】 方聪:【你去看何雯思的朋友圈就知道了。】 林肆属实是不知道方聪葫芦里卖了什么关子,他直接点开了何雯思的头像,进了她的朋友圈。 十分钟前,何雯思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如下:遇见你,我才觉得自己是被爱的。 下面的配图是一张聊天截图。 备註哥哥的人给何雯思发了两笔转帐。 520。 1314。 下面好几条评论,全是两人的同班同学。 【呦,思思谈恋爱了吗?】 【挖去,我们的校花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底下被別的男人拐走了,好气哦。】 【啊啊啊啊、思思你男朋友对你好好啊。】 林肆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返回与何雯思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最后又都刪除了。 毕竟他和何雯思本来就没什么关係,是他单方面喜欢她,此时就更没有质问的立场了。 - 林雾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经过昨天大学霸的悉心指导,她觉得数学也不过如此。 换上校服,背著书包,一下楼,就见到了萎靡不振的林肆。 这人穿著一中的蓝白校服,袖子卷了起来,眼前一片明显的青黑,像是一晚上没睡好觉一样。 第32章 失恋 他咬著一根油条,神情懨懨。 林雾愣了一下,把书包扔在一边,拉开林肆右手边的椅子,“亲爱的弟弟,你怎么了?” 林肆似乎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咬了一口油条,没说话。 林雾嘖了一声,扯了扯他的耳垂,“说话啊,你哑巴了吗?” 林肆深吸一口气,“我失恋了,能別烦我吗?” “啊?” 林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弯了起来,“哦,失恋了啊嘿嘿嘿嘿嘿嘿嘿……” “……”林肆把油条丟进碗里,眯著眼睛看著林雾,“我失恋你就这么高兴?” 林雾一秒收敛起自己的笑容。 “我就是……嗯……今天心情有点好,所以想笑。” 她真诚地看著林肆,“我这么说,你相信吗?” 林肆皮笑肉不笑,“你看我信吗?” 林雾一言不发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扭头跟李妈说,“李妈,你这个豆浆磨得特別好喝。” 李妈脸上露出笑容:“小姐喜欢就行。” 林肆冷笑了声。 - 一上午的课还算清閒。 中午吃饭时,沈明落兴致勃勃拉著林雾去吃那家刚开不久的黑鸭煲。 “你能吃辣吗?” 林雾:“瞧不起谁呢?相当能吃。” 沈明落嘖了一声:“那就行。” 鑑於两人牛逼都吹出去了,所以两人进了店,店员来询问点什么辣度的时候。 沈明落直接说:“最辣的那个。” 店员又確认了一遍:“可能会很辣哦?” “我们俩特能吃辣。”林雾说。 店员点点头,脸上掛著诡异的微笑,拿著菜单走了。 林雾被店员笑得心里发毛。 直到黑鸭煲上来后,林雾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她吞咽了一下,刺激的辣椒味传到了她的鼻翼,这一瞬间,林雾感觉她可能高估自己了。 沈明落似乎是信心满满,“快吃,听说全部吃完了免单。” “行。” 林雾硬著头皮拿起了筷子。 一开始尝起来还是甜口的,林雾还以为自己多心了,直到五分钟后,那种磨人的,穿心一样的辣涌了上来。 脑子都像是被辣坏了,鼻涕眼泪一起往外冒。 她连忙抽了两张纸,擦擦眼泪擦擦鼻子,泪眼朦朧地看向对面的沈明落。 这人红著一张脸,一边吃一边斯哈斯哈。 “你辣不辣?”林雾声音都哑了。 “辣,但是挺上头的。”沈明落吐了吐舌头,感觉自己的舌头要冒烟了。 “我不行了,我认输,我投降。” 林雾放下筷子,说,“我去门口买杯奶茶,你要喝吗?” 沈明落点点头,“喝喝喝。” 林雾站起身,感觉自己中了毒,辣得眼泪一直流。 好在这个时候门口那个奶茶店已经没有人排队了。 她站在点单台,里面空无一人。 她疑惑地问:“有人吗?” “来了。” 里面的帘子被推开了,徐京妄穿著黑色t恤,t恤胸前印著奶茶店的logo,看见林雾,他脚步顿了一下,“喝什么?” 林雾盯著菜单看了半天,点了两杯轻乳茶,“多加冰。” “好。”徐京妄修长的手指在点单机上戳了戳,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林雾脸上。 她今天扎了个很元气的高马尾,没怎么化妆,好像就浅浅擦了一个口红。 唇色很艷,眼尾偏长,乌黑的眼眸此时像是刚哭过,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你哭什么?” “啊?” 林雾愣了一下,“刚刚吃的东西有点辣。” 少年眉梢轻轻一挑,他背过身去做奶茶,动作嫻熟,手指细白瘦长。 帅的人做什么都很帅,连摇奶茶都赏心悦目的。 两杯奶茶速度很快,徐京妄一手一杯,往封口机里一放。 他隨便拿了一杯往袋子里装,食指轻弯,勾开了塑胶袋,將奶茶放进去,最后又弄开了褶皱。 林雾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辣出来了问题。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混乱那一夜后,徐京妄第二天被她撵出去的时候,低头套上运动裤,两根抽绳很长,他的手指勾著白色抽绳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徐京妄把两杯奶茶装好袋子递过来的时候,林雾愣了好半天,没有接。 他似乎是觉得奇怪:“怎么了?” 林雾答非所问:“又是家教,又是奶茶店兼职,徐京妄你很缺钱吗?” 徐京妄拎著塑胶袋的手不断缩紧,他静静地看著林雾,唇角像是抿直了一些,“是。” 他很缺钱。 很缺很缺。 所以有时候,连喜欢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就像是小时候路过的商店,一看就很高档的商店。 隔著一层玻璃,里面的光看上去格外温馨,造型別致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娃娃。 徐京妄虽然对娃娃没兴趣,但是他知道,这並不是他可以拥有的。 所有美好的,昂贵的,精致,通通都不属於他。 “那现在我这里有一份高薪工作,你要试试吗?”林雾舔了舔嘴唇。 这是她有点紧张的时候,会有的小动作。 徐京妄怔了一下:“什么工作?” 林雾:“给我当家教,就每周末上门和晚上讲题,一个月一万。” 徐京妄沉默片刻,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为什么找我?” 林雾想了想,“因为你讲得比较清楚,我能听懂。” 而且他真的很有耐心,问什么都会仔细回答,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不高兴。 徐京妄看著林雾。 他垂眼看人时,纤长的睫毛在眼瞼处会落下浓密的阴影,漆黑瞳孔里倒映著林雾的身影,看上去认真又执著。 “真的吗?” 林雾眼睛睁大了一些:“当然是真的,不然还能有假?” “我这段时间有些忙,要等到国庆假以后才行。” 这周上完正好放国庆。 林雾弯了弯眼睛,“行呀,没问题。” 她接过徐京妄手里的奶茶,佯装平静地回到了餐厅里。 沈明落辣出了一头汗,她连忙从林雾手里接过奶茶,怒喝一大口,“爽。” 整个过程里,林雾一句话没说。 她像是才回过神,两只手猛地捂住脸,內心疯狂尖叫。 林雾! 你刚才是不是疯了?!!! 第33章 难过 你怎么就头脑一热问出来了呢? 林雾连忙撕开吸管,扒拉出奶茶,往里面一插,她吸了两口。 冰凉的奶茶液滑进喉咙里,连带著脑子都跟著清醒了。 对面的沈明落都看傻了,她咬著吸管,慢吞吞地问:“林雾,你中邪了吗?” “我觉得我是中邪了。”林雾晃了晃脑子,又猛吸一大口。 沈明落:“……” 她低头吃了两口米饭,“需要找人给你驱驱邪吗?” 林雾愣了一下,“你真有这些人脉?” “我没有,我爸有。”沈明落咽下嘴里的米饭,说,“我爸比较信这个,他每次投资都会去拜一拜,一般都能赚一大笔钱。” 林雾沉默了片刻,“那挺牛的。” 她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但是也在各种宴会上听过沈明落她爸外號。 投资小锦鲤,不管投啥基本都会赚一大笔钱。 沈明落嘿嘿笑了两声:“那你需要吗?” 林雾连忙摆手:“暂时还不需要。” 她又想了想,“你有侦查那方面的人脉吗?” “我没有,我爸有。” “能给我推一下吗?” 沈明落没多问,直接点头:“行,我今天晚上回家就找我爸。” 林雾笑笑:“谢谢。” …… 周五下午最后一堂课,临近放学,明天又是国庆节,有整整七天假期,高二十三班的氛围堪称躁动。 没几人在认真听课。 林肆的位置在最后一排,同桌就是方聪,这一片就是典型的差生聚集地,女同学要么低头用小镜子化妆,要么偷偷摸摸涂指甲油,要么偷偷看言情小说。 男同学则是偷玩手机或者瞄自己暗恋的女孩。 林肆光明正大地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节课,他睡姿特別囂张,一手搭在后颈上, 下课的时候,老师脚步匆匆抱著课本和教案出了教室。 班里的大多数同学拿起书包都准备要走,何雯思撩了一下头髮,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家先別走。” 她是班里的文艺文员,再加上是网际网路三十万粉丝博主,为人大方,出手阔绰,在班里很有威望。 大家不约而同地坐了下去。 “是这样的,后天我男朋友要请大家去万顺酒楼吃一顿午宴,就中午十二点,大家想来的话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好。”何雯思柔柔地笑起来。 周围一片惊呼。 “万顺酒?是短视频上的那个万顺酒楼吗?” “我靠,思思你男朋友好大方呀。” “听说隨便一道菜就四位数,一个班五十个人,那得花多少钱呀?” 何雯思神情倨傲,“我男朋友说了,所有的花销他来出,我不用操心。” “哇,好man呀。” “思思你可真幸福。” 相熟的女生纷纷恭维。 方聪同情地看了一眼林肆。 林肆刚睡醒,眼皮耷拉著,他瞥了一眼方聪,“看什么看?” 方聪真诚道:“肆哥,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林肆漠然地拍开他,“谢谢,不需要。” 他拎著空空如也的书包,把手机往里面一扔,背上书包,从后门出去了。 何雯思注意到他的背影,自然而然地以为他吃醋了,內心不舒服,嘴角翘起一个笑。 她恶狠狠的想,林肆,你当初在撞球馆跟你姐一走了之,把我一个人扔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林肆直接打车回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林雾也才刚到没多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酸奶。 林肆换了鞋就要上楼。 林雾瞥他两眼,“你怎么了?” 林肆:“困。” 他一般这么困或者累或者烦的时候,那都是心里难受的时候。 林雾拖长腔“哦”了一声,慢吞吞吃完那杯酸奶,才上楼。 她和林肆的房间都在二楼,中间隔著一个空房间。 她在林肆臥室门前站定,敲了敲门。 里面很安静,也没人来开门。 於是林雾又敲了敲。 大概过了半分钟,林肆慢吞吞打开门,神情有些烦躁:“干嘛……怎么是你?” 林雾挑挑眉,“很意外吗?” 林肆答非所问:“找我有事?” “嗯吶。”林雾点点头。 林肆拉开门,抱著胳膊,靠在门槛上:“什么事?” 林雾啃著一个苹果:“关心你呀。” 林肆怔了一下,“就为了这个?” “这个不算是大事吗?”林雾扬起眉。 林肆让开了一点位置。 林雾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他的房间了。 林肆的臥室跟林雾臥室大小差不多,只是林雾的臥室摆了很多东西,林肆的臥室非常空。 他往沙发上一躺,捞过手机继续打游戏。 林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阿肆啊,你有什么事情呢,就跟姐姐说,我可以当你的心灵导师。” 林肆低头打著游戏,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鬱闷。” “鬱闷?”林雾吃惊,“你不难过吗?” 林肆沉默了片刻,他玩得是跑酷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很快,“我以为我会很难过,但是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过。” 林雾琢磨了一下,“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林肆:“就一个周五下午……” 林肆跟何雯思的相遇,简单来说,就是林肆因为平时在学校里太过装十三,被人看不惯,堵在巷子里准备打一顿。 林肆虽然战斗力比较高,但对面採取的是人海战术,他再能打,也打不过对面那么多人。 反正,最后双方都掛彩了。 那群人灰溜溜跑了以后,林肆坐在地上,黑色t恤上沾了不少血和土,胳膊破了一道口子,汩汩流血。 他休息了一会儿,原本准备找个小诊所隨便包扎一下,何雯思背著书包正好路过。 她那天穿著一件白色长裙,长发垂在身后,眉眼瞧著挺温婉的。 女孩蹲在林肆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同学,你怎么了?” 那会儿,林肆心情很差劲,特別冷漠地开口:“离我远一点。” 何雯思咬了咬唇,没有被嚇跑,而是认真地问:“同学,需要帮忙吗?” 林肆漆黑的眼盯著她,两秒后,偏开头,“不需要。” 第34章 三十九岁 何雯思愣愣地“哦”了一声,几秒之后,站起身走了。 林肆看著她的背影,唇角讥讽地勾起。 他又坐了几分钟,缓了缓,正准备离开时,何雯思拎著一袋子药品又跑了回来。 她蹲在他面前,脸颊上带著一层薄红,似乎是不好意思,“我给你买了点药,还有绷带,你流血了,很严重的。”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的脸。 少年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何雯思吞咽了一下,似乎是有点害怕。 林肆最后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袋子。 他的喜欢,既不是何雯思多漂亮,也不是她多善解人意或者是多么热心。 他就是喜欢,有一个人能够在被他推开以后,还能鍥而不捨的凑上来。 恰好,何雯思就是那个人。 听完以后,林雾陷入了沉默。 她摸了摸下巴,“你和何雯思之前有接触吗?” 林肆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林雾嘖了一声。 几次接触下来,何雯思这人利慾薰心,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好事,肯定是有求於林肆。 林雾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在学校里是不是还挺出名的?" “没留意过。”林肆说。 “……哦。”林雾拍拍他肩膀,说,“你不难过就行,那我先走了。” 林肆手指猛地停住,几秒后,他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 林雾回到自己的臥室,她先是换了身家居服,往床上一躺。 给徐京妄发了条消息。 忧鬱小甜:【你跟方聪是邻居?】 x:【对。】 林雾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徐京妄的微信暱称从“起雾”变成了“x”。 忧鬱小甜:【那你有他联繫方式吗?】 x:【有。】 他二话不说地推了一个联繫人的名片。 林雾添加了。 方聪隔了两分钟才同意。 方聪:【雾姐?】 忧鬱小甜:【是我。】 方聪:【哦哦哦,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忧鬱小甜:【我问一下,林肆在你们学校是不是挺出名的?】 方聪:【那肯定呀,非常出名。】 方聪:【肆哥刚转过来的时候,特別高冷一人,我们学校之前那个校霸看他不爽,找人围了他,结果被肆哥一人全打服了,直接全校出名。】 这就对了。 何雯思看到林肆的时候,估计就认出来了。 她这人虚荣心很强,如果林肆长相比较一般,在学校就是普通的学生,没什么知名度。 那么何雯思也不会停下。 吃过晚饭后,林雾收到了沈明落髮来的消息。 请加强西施:【我把那个哥的联繫方式发给你。】 忧鬱小甜:【好嘞。】 林雾复製了沈明落髮来的手机號,拨了过去。 “餵?” 对面是个电子音。 林雾站在窗边,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外面的人工湖波光粼粼。 “帮我查个人,目前只知道他的抖音帐號。” “可以。”对方爽快道,“不加急的话三天之內联繫你,加急今天晚上零点之前就能发给你。” 林雾:“……加急。” “行。”对方像是很高兴,语调都高了起来,“定金三千,我等会儿把银行帐號发给你。” 林雾:“可以。” …… “来活了来活了。” 一处堆满杂物的工作室里,男人放下手机,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他穿著一件很旧的t恤,边缘都起毛了。 头髮有些长,许久没有打理过。 他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这人膝盖上放著一个笔记本,幽幽蓝光,照在他深邃到有些漂亮的眉眼上。 “你怎么不说话呢?” “恭喜。”徐京妄懒洋洋应了一声。 男人嘆了一口气,“大外甥,你这情绪价值等於没有。” 徐京妄低头看著笔记本屏幕,抬起手鼓了鼓掌,“恭喜。” “……” - 林雾睡前收到了何雯思榜一大哥的信息。 陈建雄,三十九岁,原本是一个汽修工人,半年前偶然中了一百万彩票,辞去了工作,环球旅游。 方聪刚才还跟她说,何雯思要在万顺酒楼请班里吃饭。 四五十个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这个男朋友应该付不起,到时候该怎么收场呢? 好难猜啊。 不用猜肯定也是林肆这个冤大头收的场。 后天得找个藉口,把这蠢弟弟约出去,让何雯思约不到他。 - 第二天。 林雾一觉睡到中午,被饿醒了。 她下楼找吃的,就见李妈站在院子里,伸著脖子张望著。 她好奇凑过去,“李妈,你看什么呢?” 李妈悄摸摸道:“谢家那个私生子又找上门了。” 谢家目前名义上虽然只有谢厌淮这个一个孩子,但是外头还有个私生子也不是个秘密。】 林雾之前就知道,只是她没怎么见过那个私生子。 因为那个私生子很上门,偶尔几次上门好像都是为了要钱,谢厌淮一向傲气,不希望让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所以前世,林雾都自觉避让。 这一次,她怎么著都得凑一凑这个热闹了。 比起李妈在自己院子里低调吃瓜,林雾直接出去了,站在谢家的別墅前吃瓜。 谢家长辈都住在了自己的庄园,平时只有谢厌淮跟父母住在旁边的十五號別墅里。 林家佣人不多,谢家却完全不一样,光是花园里浇水修剪花朵的佣人就请了五个。 她站在门口张望的时候,其中一个佣人认出了她,“林小姐,可是来找少爷的?” “啊……对。” 佣人道:“请进。” - 谢厌淮面无表情地站在二楼的拐角。 这里可以清晰地听见一楼沙发处的交谈声。 谢兴邦年过四十,声音儒雅,咬字清晰,“最近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 这道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一点都不拘束,尾音带著点轻佻。 谢兴邦似乎是嘆了一口气,“你妈最近还好吗?” 谢厌淮忍无可忍,下了楼。 沙发上的少年一如既往地囂张肆意,一头极具漫画感的薄荷绿毛,明明是地沟里的私生子,明明该是畏畏缩缩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理直气壮,像是没有任何的愧疚。 第35章 酒吧买醉 下楼的脚步声引得沙发上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谢厌淮扬声喊了一下保姆。 保姆立马从厨房里出来,“少爷。” 谢厌淮主人姿態摆得很足,“泡一壶绿茶。” 邹寻眉梢轻挑了一下,总感觉这人话里有话,这人该不会是阴阳他是个绿茶吧? “好嘞。”保姆应了一声,又进了厨房。 谢厌淮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谢兴邦看了他一眼,又衝著邹寻笑笑,“小寻吶,这是你哥哥,你们应该很久没有见过了。” 邹寻装乖也是一把好手,他看向谢厌淮,亲切地喊他:“哥哥。” 谢厌淮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噁心又反胃,他抿著唇,“我家的户口本上只有一个我,没有弟弟。” 邹寻睫毛颤了一下,活像是有点受伤,无助地看向了谢兴邦。 谢兴邦不常见这个儿子,正所谓距离远了才有新鲜感,他不赞同地看向谢厌淮,语重心长道:“阿淮,再怎么说小寻也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亲弟弟?哪来的亲弟弟?”谢厌淮落在身侧的手逐渐攥紧,他语调格外冷漠,睨著装可怜的邹寻,“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对不起。”邹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衝著谢兴邦鞠鞠躬,“您先忙吧,我就先走了,以后再也不会上门叨扰了。” 一招以退为进。 这还是邹寻跟邹莲学的。 邹莲离不开男人,在邹寻十六年的人生里,他妈换了將近二十个多男朋友,基本没有能撑得过一年的,还有不少都是有家室的,她最会装可怜扮柔弱。 谢兴邦连忙站起身,拉住邹寻,“小寻,你先坐你先坐。” 邹寻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谢厌淮的表情。 注意到这一点,谢兴邦脸色沉了下来,“这里是谢家,我说了算,你是我的孩子,別说上门做一做,就算是住在这里,也轮不到看別人的脸色。” 谢厌淮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人挖出来,放进了冰窟里,明明天气才刚转秋,他却觉得自己身处在寒冬腊月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嘴角绷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意思?”谢兴邦沉沉地看向他,“不管怎么样,小寻都是你弟弟,你看看你这个態度。” “亲弟弟?”谢厌淮冷笑了声,他站起身,“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孩子,没什么弟弟。” “你……”谢兴邦扬起了手。 巴掌即將落下,谢厌淮不避不让,只失望地看向谢兴邦。 对上他的眼神,谢兴邦犹豫许久,那个巴掌终是没有落下去。 他咬咬牙:“你妈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谢厌淮冷笑一声:“你这个时候没资格提她。” 丟下这句话,他转身出去了。 刚出了院子,正好跟林雾撞了个正著。 因为心情差,谢厌淮的脸色更差,“你来干什么?” 嚯。 这脾气…… 看来被那个私生子搞得心里不痛快了。 第36章 彆扭 夏若若点点头,“是我。” 谢厌淮一手撑在沙发边,“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夏若若咬住了唇。 她似乎是觉得有些羞耻,很快揉了揉脸颊。 夏若若! 你是凭藉自己的双手,自己赚钱,比这些靠家里花家里钱的富二代出息多了! 你不准羞愧! 这么想著,夏若若再开口时语气坚定:“我来这里兼职。” “哦……兼职啊。” 谢厌淮倒了一杯酒,喝了两口,很快又倒在了沙发上。 兼职,这种事情,对於谢少爷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夏若若抿了抿唇,说:“你放心,那九十万我一定会还给你。” 谢厌淮又直起身,他半眯著眼睛盯著夏若若,“不用你还。” “要还的。”夏若若倔强道,“这些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欠你这么多钱。” 谢厌淮不说话了。 他直勾勾盯著夏若若。 虽然穿著服务员统一的服饰,但是她长得很漂亮,清水芙蓉一般脱俗。 一双大眼睛里水亮亮的,里面全是真诚和倔强。 谢厌淮唇角勾了勾,“那你確定你能还清吗?” 夏若若咬住了嘴唇,像是被羞辱了一般,“我现在还只是个学生,確实还不清,但是我会努力长大,努力赚钱的。” 谢厌淮沉默了片刻,“那你为什么不找你父母帮你还?” “这是我的事情。”夏若若抽噎了一声,“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 “为什么?”谢厌淮忽然想起了家里那个私生子,没钱就来家里要。 夏若若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因为我觉得,孩子只是孩子,不应该那么理直气壮地问父母要钱,他们能给我们生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 她说完,见谢厌淮半天不说话,用一双深邃的眼眸盯著她,有点不自在地搓了搓鼻子,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呢?” “没。”谢厌淮很快回过神,他唇角勾勒出一个笑,“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这句话很有道理,陷入了思考。” 夏若若抿了抿唇,“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啊?” 谢厌淮仰头合喝了一口酒,“我爸的私生子今天上门了。” 夏若若訥訥地“哦”了一声。 她想,原来富二代也会有这么多烦恼。 看来老天是公平的。 “那你不要太难过啦。”夏若若拍拍他的肩膀,说,“人要往前看。” 谢厌淮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是夏若若来安慰他。 一个贫苦人家出身,和他接触並不多的女孩。 冰冷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捂热了一般,他弯弯唇,说:“谢谢你的安慰。” 夏若若脸颊有点红,她想,这个大少爷竟然会说谢谢。 她抿了抿唇,说:“你好像喝多了,需要我打电话给林雾同学吗?” 谢厌淮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打电话给她干什么?” 夏若若攥紧手,“她是你的未婚妻呀。” “老一辈的约定。”谢厌淮嗤笑一声,“你打电话是想让她来羞辱我吗?” 羞辱…… 夏若若:“林雾同学看上去挺善解人意的呀。” 谢厌淮喝了一口酒,冷漠道:“你想多了,不是所有女生都跟你一样。” 夏若若怔了一下,她心里有些许的窃喜,“可能是我从小的经歷比较复杂,所以更能感同身受和换位思考吧。” 谢厌淮勾勾唇,他双腿交叠起来,“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夏若若睁大眼睛:“你该不会要跟我们经理告状吧?” 谢厌淮被她气笑了,“你叫过来就知道了。” 夏若若犹疑地看他一眼,隨后去找经理了。 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西装,匆匆走了过来。 原本表情看著还有些被打扰的烦躁,直到看清卡座上坐的人是谢厌淮后,烦躁瞬间消失,他重新掛上笑容,“呦,这不是谢少爷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我一个人过来,就图个清净。”谢厌淮说,“这样,给我开十瓶酒,算在这位小姐头上。” 他抬手指了指夏若若。 夏若若懵了。 往日对她颐指气使的经理笑著看她一眼,连忙点头:“好嘞好嘞。” 一口气开了十瓶酒,经理直接笑开了花。 彼时夏若若尚且不知道,一瓶酒她有两千块的提成。 她只是一脸感动地看著谢厌淮:“谢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有钱人。” 谢厌淮勾勾唇,心里畅快得很。 - 直到下午,谢家大少谢厌淮在酒吧里为一个服务员怒开十瓶酒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消息是沈明落传过来。 她这人虽然有些没心没肺,但是特別爱吃八卦。 请加强西施:【你什么感想?】 林雾摸著下巴,思考片刻,回覆:【忒小气了,才十瓶,换成我,直接一百瓶起步。】 请加强西施:【林总太大气了。】 忧鬱小甜:【低调低调。】 晚上吃饭时,林川穹难得回来了。 桌子头一次是一家三口在吃饭。 林雾依旧是坐没坐相,一条腿还得踩著凳子,她扒拉了两口米饭,扭头看著林肆。 他睡了將近一天,眼下的黑眼圈终於淡了不少,顏值回春。 “干嘛?” 林肆已经习惯了林雾突如其来的抽风。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林雾含糊地问。 “……”林肆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没什么安排。” “那你陪我去游乐场玩。”林雾说。 林肆怔了一下,“行。” “好嘞。”林雾笑眯眯。 林川穹看著女儿脸上的笑,忍不住问:“阿肆陪你去游乐场你就这么开心啊?” 林肆看著好像挺无所谓的,低头吃饭,但是林雾有留意到他攥著筷子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了。 她知道他內心在介意什么,於是口吻特別篤定地说:“对呀,很开心。” 林川穹笑了笑,“行。” 整个过程里,林肆特別沉默。 林雾想,她这个弟弟,就是一个彆扭小孩。 喜欢,在意和开心从来不会主动说,需要別人很有耐心地去观察。 第37章 良心 第二天。 林肆醒得很早。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紧紧关著,一片漆黑。 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坐起身,踩著拖鞋拉开了窗帘。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多,阴阴沉沉,他的窗外正对著別墅后面的绿化,树上的叶子都快落没了。 又是一年秋。 林肆担心今天会下雨,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天气预报,结果发现何雯思凌晨一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何雯思:【林肆,今天中午记得来呦,我想好好谢谢你。】 何雯思:【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林肆冷淡地打字:【不去。】 何雯思没有回,估计是在睡觉。 林肆又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上面显示今天阴天,应该不会下雨。 距离上一次去游乐场,好像还是初一那一年。 后来林雾不怎么搭理他了,他也不想自討没趣,也就没有再怎么出去玩过。 林肆先去洗漱,在衣柜里挑了一件卫衣和一条牛仔裤,最近温度有些下降,短袖已经穿不了。 换上衣服,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 约好的时间是九点。 还有半个小时。 林肆又去收拾了一下桌子,往椅子上一坐,在网上查了查今天要去的游乐场里有什么比较好玩。 做完攻略,也才过十分钟。 林肆的心跳频率很高,他感觉自己情绪不太稳定,像是有病。 这么多大了,还能因为要去游乐场玩又高兴又坐立难安。 终於熬到了九点,林肆原本打算推门下楼。 不知道想到什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磨了五分钟才下楼。 好像迟到五分钟能显得他不那么在意一样。 他下楼时,林雾已经坐在桌边开始吃早饭了。 李妈今天早上做了手擀麵,汤汁是西红柿鸡蛋,味道特別鲜。 林雾今天穿了一件背带裤,上身內搭是一件白色的薄卫衣,扎了个高马尾,她一手捧著比脸还大的碗,一手攥著筷子,低著头吸溜吸溜。 “快来,特別香。”林雾招呼了一声,又埋头苦吃。 李妈及时给林肆端了一碗麵。 姐弟俩吃完饭就坐上了前往游乐场的车。 林雾今天还背了一个包包,她看了一眼林肆,这人除了一个手机,什么也没带。 正合她意。 到了游乐场,鑑於今天也是国庆假期,天气还阴阴的,不算晒,所以里面的人特別多,几乎每一个项目都围满了人。 林雾清清嗓子,说,“游乐场好多小偷都偷手机,你手机要不放在我包里吧?” 林肆没多想,直接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递给了林雾。 林雾又指使他去买奶茶,特別贴心地给了一张红钞票。 趁著林肆去买奶茶,她偷偷摸摸把林肆的手机静音了,又找了两张卫生纸包裹起来。 呵呵呵呵。 我看你那个百万富翁男朋友愿不愿意花好几万块请你和你的同学吃饭。 - 万顺酒楼今天特別热闹。 因为来了一位大顾客,直接包了最大的那个包间,里面摆了六张桌子。 为了表现出自己男朋友的有钱,何雯思特別大方,一桌安排了十五道菜,包括饭前水果和饭后甜点。 从十二点开始,就有同学陆陆续续进了包间。 何雯思坐在车里,恼火地看著手机屏幕。 她醒来后看见林肆那句话,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肆至今都没有回。 何雯思恨恨地咬住牙。 她抿著唇,又等了几分钟,实在是没耐心了,在屏幕里噼里啪啦敲字。 小思早点睡:【林肆,我一直觉得,就算我没有答应你的追求,就算我们俩没有成为情侣,也会是很好的朋友。】 小思早点睡:【你现在不回消息的这种行为,让我非常失望。】 小思早点睡:【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没有我想像中那么成熟。】 小思早点睡:【你就是一个意气用事的莽夫。】 小思早点睡:【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 打完这些话,她痛快地呼出一口气,退出聊天框,又点开了置顶微信。 小思早点睡:【宝宝,我到餐厅啦。】 榜一大哥:【好的呢宝宝,跟你同学好好玩好好吃,到时候把帐单给我。】 榜一大哥:【哥哥给报销。】 何雯思感觉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小思早点睡:【嗯嗯嗯,谢谢哥哥,哥哥对我真好。】 何雯思彻底鬆了一口气,她提著裙角,推开车门下车。 她今天特意找了造型师,盛装出席。 进包间的那一剎那,全场安静两秒,隨后响起欢呼声。 “好漂亮啊思思。” “校花今天好美,好杀我。” “仙女下凡!” 何雯思提著裙角,心里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闺蜜王书仪在一边拿著手机帮她拍摄视频。 何雯思吐吐舌头,“好啦,別夸我了,再夸就要上天了。” 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就要夸。” 何雯思特意站在有万顺酒楼logo的墙上拍了一小段视频。 她上次的生日宴,也拍了进去,那条视频特別火,是她所有作品里最火的一条。 这次何雯思有信心,会做出更火的一条视频。 前几天有个gg商找上门,最后因为她数据下滑,匆忙取消。 何雯思心里一直记恨著。 拍摄完视频,何雯思终於坐了下去,她扬起下頜,环视一圈,询问:“这次都到齐了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王书仪嘴角憋出一丝坏笑,“就林肆没有来。” 大家一愣,然后议论纷纷。 “哇,林肆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肯定是的呀,虽然他家也很有钱,但是和思思的男朋友肯定不是一个级別的,所以自惭形秽了唄。” “不来就不来吧。” “就是,我们思思这边追求者这么多,不缺他这一个。” “恕我直言,林肆家里应该就是有点小钱的那种家庭,他自己学习又不好,最后肯定是坐吃山空,这样的人配不上思思。” “就是就是!思思的男朋友那么有钱,林肆给他提鞋都不配。” 何雯思听著这些议论的声音,嘴角很轻地上扬了一下。 她咬著唇,打算再等两分钟劝说大家不要这么说了。 结果隔壁桌忽然有人把筷子一摔。 动静不小,大家都齐齐看了过去。 方聪坐在那里,狭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整个人显得阴阴沉沉。 王书仪生气地质问:“方聪,你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方聪指了指自己,又看向了何雯思。 何雯思被他看得心里一惊。 方聪说,“何雯思,我一直觉得,我对你的恶意,是我想多了,看在肆哥的面子上,我一直敬著你恭维著你。” “那你呢?” “別人不知道肆哥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他妈但凡有点良心,今天都不会让他们在这里乱嚼舌根。” 第38章 大餐 一字一句,字字都鏗鏘有力。 方聪在班里一直都是一个特別老实的人。 他话不多,虽然不学习,但是不会影响別人。 上课的时候也不会像林肆那样光明正大的睡觉或者玩手机。 方聪勉强能装出来要学习的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这么说话。 以至於大家都惊住了。 何雯思愣了好半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方聪会当眾砸她场子。 “方聪。”何雯思开口之前,哽咽了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恶意这么大,我和林肆之间事情一时半会都说不清,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详情,又对我產生了什么误解,我只想说……” 她停顿了一下,尾音有些颤抖,像是蒙受了巨大冤屈:“一直以来,都是林肆单恋我,难道他对我好,他喜欢我,就一定要对他报以相同的好,喜欢他吗?” 这话落下,班里人齐齐赞同。 “就是,一个追求者,没有资格质问。” “都是林肆一厢情愿啊,方聪你不能因为你和林肆玩得比较好,就偏袒他?” 王书仪站起身,同仇敌愾道:“方聪,你既然这么討厌思思,就不要吃这顿饭了,毕竟是思思男朋友请的。” 何雯思打断她,“书仪,我们不能这样,不太礼貌。” 她又看向方聪,说,“来者是客……没有人会撵你走的……” “不用。”方聪站起身,“我不稀罕。” 他扭头出去了。 包间里的气氛略有些尷尬。 何雯思笑了笑,连忙说:“来的都差不多了,那我就跟后厨那边说上菜了。” 气氛因为这一句话又活跃起来。 - 方聪带著一肚子气,出了万顺酒楼。 他实在是气不过,给林肆打了几个电话,林肆都没有接。 方聪鬱闷地坐在了路边。 他生了一会儿闷气,突然又想到了林雾,眼睛一亮,给林雾打了个电话。 彼时林雾正坐在休息椅上,脸色煞白,脑子嗡嗡作响。 不远处的便利店里,金髮少年拎著一瓶矿泉水,没什么表情地朝著林雾这边走来,周围几个拍照的女生明里暗里偷看他。 风吹起了林肆额前的碎发,他眉骨生得特別立体,攻击性特別强。 林雾晕乎乎盯著他的脸,猝不及防又想到了在方聪家门口看到的那个小绿毛。 小绿毛低头说话的时候,不只是鼻子和林肆有点像,眉眼也挺像的。 “……你还难受吗?”林肆走近了些,拧开了瓶盖,递到林雾面前。 “当然难受了!” 林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接过那瓶水,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引起一阵舒適,脑子都仿佛跟著清醒了。 林肆低头看著她。 林雾脸都是苍白的。 他们刚从过山车上下来,排队的时候,林雾信誓旦旦地说她不恐高也不会害怕。 下来以后吐得昏天地暗,腿都发软,走都走不动路。 生动深刻地詮释了什么叫人菜癮大。 包里手机震动起来,林雾低著头,说,“帮我接一下电话。” 林肆打开她的包,看见来电人的时候,眉梢挑了挑。 林雾一口气全喝完了,瞥见他这个表情,“谁打来的?” “方聪。”林肆说完,滑动屏幕,接听了。 “餵……雾姐……” 方聪正要狠狠吐苦水,那头懒洋洋的声音直接打断他,“有什么话赶紧说。” “肆哥?!”方聪语调都激动起来,仿佛看见了亲人,“肆哥,我被人欺负了……” 林肆原本还有点无所谓的神情瞬间就变了,“谁欺负你了?” 林雾听了一耳朵,抬起了头。 方聪像个机关枪,突突突突突了半分钟,把万顺酒楼里发生的事情原模原样地说了出来。 林肆沉默了,没有说话。 林雾瞥他一眼,感觉这小孩心里应该在天人交战,下意识想给何雯思找点藉口,但是方聪又是他的亲小弟,好朋友。 林雾从他手里接过了电话,跟对面的方聪,说,“你坐在那里別动,我跟林肆十分钟就到。” 方聪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好好好。” 电话掛断后,林雾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又把林肆的手机拿出来,静音键打开,递给了他。 “走吧。” 林肆:“你要去干嘛?” “请方聪吃饭啊。”林雾率先起身。 林肆一边看手机一边跟了上去。 直到坐进计程车里,林肆才看见何雯思发来的消息。 十多条消息,前面都是催他来参加中午的宴会,后面几条直接开始发泄怒火了。 林肆抿了一下唇,扭头看向了窗外,下頜线流畅清晰。 林雾瞥他一眼,心里虽然有些幸灾乐祸,她用尽全力克制住。 本来还在思考怎么打消林肆对何雯思的好印象,结果何雯思直接自己出手了。 林肆这人只是看著混,心里其实特別重感情。 方聪不止是他的小弟,还是他的好朋友。 何雯思可能对林肆的了解太表面了,觉得方聪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狗腿,就算是跟林肆告状,她都可以不承认,反倒污衊方聪在撒谎。 她其实挺聪明的,只是算来算去,没想到林肆不只是把方聪当成小弟。 游乐场和万顺酒楼隔得不算太远,就是路上有点堵,十五分钟才到。 方聪原本坐在台阶上,他头髮实在是有些长,再加上身上的衣服很破旧,甚至有些毛边儿,特別像个流浪汉,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避著他走。 避著就避著,反正他也不稀罕。 方聪活像个刺蝟,竖起满身的刺,直到看见计程车,瞬间从台阶上站起来,两三步跳了下去。 林雾空手下了车,有点震惊,“我不是跟你发消息说,先去包间里等著吗?” 方聪抬手,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脖颈说,“我想在这里等著。” “那行吧。”林雾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雾姐带你去吃大餐。” “好。”方聪高兴地应了一声,他又看向林肆。 林肆单肩背著一个女士包包,头髮有些凌乱,察觉到方聪的视线,他敏锐地问:“你看什么呢?” 方聪嘆了一口气,“肆哥,別难过,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第39章 不回消息 林肆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谢谢,但是不需要。” 林雾怎么也没想到,班里聚会吃饭还能半路把人撵出去。 她今天也是长见识了。 直接找人开了何雯思那个班级隔壁的包间,把招牌菜全点了一遍,跟方聪说:“你隨便吃,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够就再点。” 方聪都惶恐了,连忙点头, 菜上来的时候,隔壁包间已经快结束了。 领班拿著菜单,笑著凑到何雯思身边,“何小姐,吃的怎么样?” 周围一圈人因为领班的到来不自觉安静了。 何雯思整理了一下耳饰,大方浅笑:“很不错,味道和之前一样美味。” “那就好。”领班笑了笑,又把帐单递到何雯思面前,“何小姐,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何雯思故作平静地点点头。 她拿起帐单看了一眼。 將近九万。 她匆忙看了一眼,微笑道:“没有问题。” “好的。”领班说,“那您吃好,有事直接叫我们就好。” “好的。”何雯思又整理了一下头髮。 领班走后,王书仪凑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一声,“好贵啊。” 隔壁桌一个女生忍不住问:“多少啊?” 王书仪看了一眼何雯思,何雯思正低头喝汤,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就是能说。 於是她大声说:“九万多呢。” “什么?!” 一句话像是冷水滴入热油锅里,噼里啪啦作响。 一中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普通家庭,很多都是周边所有的城中村和外地来的孩子,家境普遍不富裕。 九万块对这些学生来说,已经像是天方夜谭。 “思思,你真的太好了,真的是沾光了。” “对啊思思,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只能在短视频上刷到这种餐厅。” “大家太客气了。”何雯思笑了笑,“別谢我,谢我男朋友吧,都是他主动提出来要请客的。” “好好好,思思那你可千万要替我们转达谢意。” “就是就是,遇到这种好男人,可千万不能鬆手。” 满堂恭维声中,何雯思低下头,拿起手机,给置顶的榜一大哥发去了消息。 小思早点睡:【哥哥,我们快结束啦。】 榜一大哥:【宝宝你吃饱了吗?】 小思早点睡:【吃饱啦。】 榜一大哥:【吃饱就行,我明天的航班落地京城机场,到时候就可以见面啦。】 小思早点睡:【期待和哥哥见面。】 榜一大哥:【我也期待。】 何雯思跟他聊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主动要看帐单的意思,於是咬了咬唇,自己主动cue了一下。 小思早点睡:【刚刚服务员来送帐单啦。】 榜一大哥:【多少?哥哥给报销。】 何雯思唇角弯起,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小思早点睡:【稍等哦,我把帐单发给哥哥。】 榜一大哥:【好。】 何雯思把帐单拍下来,照片又迅速发给了榜一大哥。 榜一大哥没回。 她以为榜一大哥突然有事情,等忙完就回她了,没有放在心上,开始跟桌上的同学聊天。 直到桌子上的菜都吃光了,大家已经准备走了。 何雯思看了一眼手机,榜一大哥还没回消息。 她开始有点慌了。 “思思,那我们走了?”隔壁桌的人已经成群结队准备走了。 何雯思內心很慌,脸上勉强掛著微笑,“好的,拜拜。” “拜拜哦思思。” “思思这顿饭真的超好吃,破费了破费了。” 大家纷纷离开。 前后也就十分钟的时间。 刚刚还热闹的包间此时人走茶凉,只剩下何雯思和王书仪。 王书仪端著茶杯喝了几口热茶,这好餐厅就是不一样,连茶水都比她以前喝过的好很多。 何雯思低著头,正疯狂给榜一大哥发消息。 小思早点睡:【哥哥。】 小思早点睡:【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小思早点睡:【哥哥!】 小思早点睡:【哥哥哥哥!】 何雯思发了將近二十条消息。 榜一大哥一条没回,聊天框满屏都是绿色的消息。 “……” 何雯思的心瞬间像是沉入了谷底。 “思思。” 王书仪用胳膊蹭了蹭何雯思的胳膊,乐滋滋开口,“这个茶水好好喝……” “滚!” 她的话才说了一半,何雯思忽然拍开她的胳膊,特別重的力度,王书仪一时间没有任何准备,身体一歪,满杯的热茶直接往自己身上浇了过来。 王书仪惊呼一声,忙不迭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特別薄,偏黄的茶水浇上去,顏色特別明显,温热的水透过了裙子那层布料,黏在了皮肤上。 “何雯思,你在干什么?” 王书仪愤怒地质问。 殊不知何雯思现在比她更愤怒。 “我干什么?”何雯思不甘示弱地看著她,“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在干什么?你没看到我现在在忙吗?” “你学习不怎么样,也没什么追求,日子混一天是一天,我和你不一样,我有追求,我特別忙。所以麻烦你不要跟我说一些废话。” 王书仪被她这两句话说得特別没面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特別愤怒,想骂回去。 你以为你就很牛逼吗? 你以为大家真的都很喜欢你吗? 你真以为你人见人爱吗? 可是这些话憋在嗓子眼里不敢说出来。 因为王书仪知道,何雯思这个人小心眼又记仇,听不得难听的话。 她要是把这些话说出来,何雯思不会再理她了。 跟何雯思搞好关係,她平时能得到特別多的好处,比如何雯思不要的化妆品,比如经常有男生给何雯思送礼物,何雯思不感兴趣的最后都会塞给她。 …… 王书仪深吸一口气,忍了下去。 她坐在座位上委屈地直掉眼泪。 而何雯思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榜一大哥至今都没有回消息,这么久了,何雯思再怎么欺骗自己,也不得不怀疑她可能被骗了。 有可能,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 这九万块最后岂不是她自己出? 她攒了好久,银行卡上的钱才攒了十万块。 这几乎把她这几个月的积蓄全砸进去了。 “嘟嘟……”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门。 何雯思猛地扭头。 是刚刚那个领班,她脸上掛著笑,“何小姐……” 何雯思再也维持不住笑容,“我们还没吃完。” “好的。”领班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她又关上了门,脸上的笑这才收了起来。 她跟边上的服务员说,“看好这个包间。” 服务员连忙点头:“好。” 领班走后,包间里又是一阵死寂。 王书仪感觉很尷尬,她看了看一边的何雯思,她低著头,正在发消息。 “……” 王书仪犹豫片刻,决定主动缓和关係,“思思,我们还不走吗?” 何雯思咬著唇,看著得不到回復的聊天框,整个人被绝望淹没。 就在她以为要大出血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又冒出了另一个人。 第40章 敲门 何雯思眼睛一亮,瞬间就像是获救了。 她连忙找到林肆的微信。 看到之前的聊天记录,默默咬住唇,脸上闪过一抹尷尬。 做足了心理准备,她给林肆发了一条消息。 - 隔壁的包间里。 方聪正在跟林雾聊他们学校的八卦。 林雾听得津津有味,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两个人说出了八个人的气势。 林肆一直沉默著吃饭。 直到他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林肆才终於有了点反应。 他拿起手机一看。 小思早点睡:【林肆,对不起,我上午太生气了,所以说了一些胡话。】 林肆盯著手机看了半天:【嗯。】 小思早点睡:【林肆,你现在在干嘛呢?】 林雾注意到他拿手机,瞥他一眼,问:“林肆,你干嘛呢?” “何雯思给我发消息了。”林肆说。 方聪到嘴的八卦又憋住了,“啊?她还好意思给你发消息啊?” “嗯。”林肆隨便敲了吃饭两个字回过去,“她问我现在在干什么?” 林雾气定神閒地喝了一口水,说:“你信不信?” 林肆抬头看她:“信什么?” 林雾道:“她等会儿肯定要找你帮忙。” 方聪附和了一声:“对,我同意,何雯思每次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有想找你帮忙的时候,才会脾气特別好的样子。” 林肆没说信不信,他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吃了几口炒饭后,才拿起手机。 小思早点睡:【吃的什么呀?】 林肆:【炒饭。】 小思早点睡:【应该很好吃吧。】 林肆:【还行。】 小思早点睡:【那你吃完了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啊?】 林肆一怔。 还真被说中了。 林肆:【行,那等我吃完。】 小思早点睡:【好。】 - 何雯思盯著手机,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她又等了大概十分钟,正准备催一催林肆的时候,从洗手间回来的王书仪说:“思思,你猜我在走廊看见了谁?” 何雯思没好气地问:“谁啊?” 王书仪想跟她开个玩笑:“你猜猜呀。” 何雯思烦躁道:“我不猜,你爱说不说。” 王书仪唇角的笑容一僵,她按耐住火气,说:“是方聪。” “方聪?” 何雯思愣住了。 方聪连这里的一道菜都买不起,更別说是吃饭了。 那肯定是林肆也在。 想到这一点,何雯思瞬间激动了,她打开相机功能,照了照镜子,確认妆容没什么变化后,起身敲响了隔壁包间的门。 外面有敲门声,方聪刚坐下去,又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开什么门啊?”林雾示意他先坐下,然后扬声喊了一句,“进就行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何雯思心里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被要命的帐单给打消了。 她推开门,脸上掛著完美无瑕的笑容,一眼就看到了林肆,有点委屈地说:“林肆,你怎么还没吃完啊?” 林肆筷子一顿,没想到这人直接找上来了。 “有什么事情吗?” 这人怎么还装傻啊? 何雯思不满地皱了皱眉。 第41章 骗人 碍於林雾和方聪都在场,且这两个人都不买自己的帐。 何雯思弯起唇笑了笑,说:“你能跟我出去一趟吗?” 林肆还没什么反应,林雾懒洋洋撑著下巴,“真不好意思,他现在要吃饭,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的。” 何雯思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了。 她的手指搅了搅,低著头,嗓音抽噎,听著有些委屈,“林肆,我就想让你一个人知道,不可以吗?” 林雾眉梢控制不住地挑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林肆。 这小子內心果然鬆动了 真是个恋爱脑。 她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林肆似乎是有点心虚,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林雾不是很想看他,於是低下头装模作样看起来了手机。 林肆跟著何雯思出去了,去了隔壁的包间。 他们俩走后,方聪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眼林雾,林雾察觉到他的眼神,努努嘴:“看见没?以后找对象要擦亮眼睛。” 方聪点头:“大师,我懂。” - 林肆跟在何雯思身后进了包间,满桌残羹剩饭,一片人走茶凉的寂寞感。 “林肆。” 何雯思转过身,仰起头看著他,她眨动著长长的假睫毛,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林肆垂眼看著她,很认真地说。 谈不上生气,只是有点迷茫。 他以前一直都知道,何雯思喜欢钱,这是人之常情,正好他有钱,所以他会很慷慨地把自己的钱给何雯思。 用钱来换到关心,对他来说,是一笔值得的交易。 现在他越来越发现,这份关心毫无意义。 所以並不生气。 何雯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掛著笑,以为林肆对自己情有独钟,不管自己做什么,说什么,他都像是言情小说里深情男二,怎么赶都赶不走。 “林肆。”她笑起来,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篤定,“我今天需要你的帮助,你应该会帮我吧。” “你先说说是什么忙。”林肆的眼睛並不是纯黑,而是有些蓝灰,祖母就是个外国人。 何雯思说:“我今天钱没带够,你能帮我先付上吗?” “一共得多少?”林肆问。 何雯思眼睛一亮,连忙道:“不多,也就九万。” “……” 林肆沉默了片刻,“我全身上下就七千块。” “怎么可能?!”何雯思瞪大了眼睛,“你不想帮就直说。” 林肆烦躁地皱起眉,“我每个月零花钱是不少, 我要买的东西不少,再加上之前给你买的,手里根本没有钱。” 何雯思颐指气使:“那你快问你爸妈要啊。” 林肆定定地看著她,“何雯思。” 他神情有些认真,是何雯思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瞬间有些心虚,“喊我干什么?” 林肆说:“这本来就是你男朋友请的聚餐,你如果钱没带够,现在应该找你男朋友要,而不是来找我。” 他以前確实愿意给何雯思花钱,但是那些钱只是他的,是他每年的压岁钱和平时的零花钱。 不应该要把他的父母加上。 何雯思脸色难看:“我现在暂时联繫不上他。” “那我没钱。”林肆说。 何雯思撩了一下头髮,神情不耐烦:“我只需要九万块,以后会还给你的。” 林肆冷淡地望著她:“如果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 此时在门口等待的王书仪突然听到了一阵喧譁声。 她愣了一下,扭过头,就见走廊转弯处来了不少人,全是刚刚离开的班里同学。 陈景航走在最前面。 王书仪瞪大了眼睛,连忙走过去:“班长,你们怎么又来了?” 陈景航推了推眼镜,温和道:“我们想了想,不能白白占便宜,所以刚刚在旁边的商场集资给思思买了一条项炼,不算多贵,反正心意是到了。” 王书仪惊呼一声:“哇,这么贴心。” 陈景航笑笑,“应该的。” 旁边一个女生开口问:“思思呢?” “思思在里面呢。”王书仪指了指包间的门。 “哦哦。”女生点点头,没有多想,直接抬起手推门。 王书仪目光闪烁了下,她也想知道何雯思和林肆会单独说些什么,故意没有阻止。 女生刚推开门,就见一个女士包包朝著门口砸了进来。 她惊呼一声。 何雯思背对著包间门,以为是王书仪,就没有搭理,她声音尖锐:“林肆,我算是看错你了,你分明就是因为我找了个男朋友,所以心里记恨上我了,故意说你没有钱对不对?” 林肆被气笑了。 他二话不说打开手机,直接把手机银行的余额给她看,“你自己看?” 门口的同学们纷纷愣住了。 何雯思仍然没有察觉,她现在火气太大上头了,所有心思都在林肆的手机上。 余额確实显示只有七千块。 何雯思已经快被九万块逼疯了,如果这九万全花在她身上,她勉强能接受,现在是这些钱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吃饭。 “林肆。”何雯思又缓和了语气,“我现在真的没钱了,那些同学特別没数,疯狂点菜,超出了我的预算,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你能帮帮我吗?” 这一番话,全然落进了后面七八个人的人耳朵里。 “何雯思。” 其中一个人女生早就对她有点意见,此时不爽地喊了她一声。 何雯思身体一僵,回过头,一群人面色不虞地看著她。 就连陈景航都一脸失望,“何雯思同学,大家虽然吃不起这种餐厅,但是路边摊也能填饱肚子,这次聚会本来就是你主动邀请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何雯思大脑一片空白,她迎著那么多视线。 有愤怒,有同情,有不解,还有幸灾乐祸。 何雯思僵在原地,手都细微地颤抖起来。 这一辈子,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何雯思。”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的那位女生盯著她,说,“我们的家境虽然没有你富裕,但是人穷志不穷,你不能这样侮辱我们。” 第42章 盒饭 “就是。” 有人附和道,“没有人求著你请我们吃饭,要是勉强,就別请。请了就不要抱怨。” 何雯思苍白地狡辩了一声:“我没有……” “大家都听见了。” …… 那边的喧譁声直接惊动了林雾和方聪。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站起身,拉开门,跟看戏一样,扭头看过去。 林肆正好出门,一手兜一个,“別看了,吃饭去。” “別打岔。”林雾拍开他的手,“你不看我看。” 方聪刚刚还乖乖跟著走,一听这话,胆子跟著大起来,“我也要去看。” 林肆:“……” 他扭头进了包间。 林雾小声跟方聪:“他肯定是破防了。” 方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何雯思摇摇欲坠,“你们误会了,我刚才就是跟林肆开个玩笑。” “何雯思同学。”陈景航抬起一只手推推眼镜,说,“是不是玩笑话,我们都知道,不用解释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把手里的项炼盒子递了过去,“这条项炼虽然没有你这顿钱贵,但是也是是全班人的心意。” 何雯思抿著唇,眼眶开始泛红,她只是苍白地重复著“我不是这个意思”,同时也没有接他手里的礼盒。 陈景航又放在了桌子上。 “我先走了。” 他一走,其余人都跟著走。 林雾一脸惋惜:“错过了,走吧。” 方聪猛地点点头。 - 吃过饭,就各回各家了。 返程的计程车上,林雾似乎是心情不好,靠著窗户边,双手塞进兜里。 车窗降下来一半,风挺大的,呼呼往车里吹。 林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很乱。 前面的司机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直到前方红灯,车子停住。 司机扭头说:“小美女,今天风有点大,会把灰尘吹进来,这个窗户能关一下吗?” 林雾没说话,把车窗按了上来。 司机满意地扭过头。 林肆倒是察觉到她有点奇怪,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咽了下去。 直到计程车停在皎月湾十一號別墅前。 两人下了车,天色仍然有些昏暗。 林肆看著默默走在前面的林雾,几步追上她,“你怎么了?” 林雾脚步一停,扭头看著他。 他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疑惑,因为性格里的彆扭,有些问不出口。 “我……”林雾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是突然想到前世的林肆,竟然会为了给何雯思买包,去卖肾,然后恶化感染,早早去世。 林雾像是很隨意地提起:“我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为了给何雯思买包,去地下场所卖肾,然后英年早逝。” “……” 林肆沉默了好半天,似乎是被她这个梦惊到了。 “我倒……还不至於连一个包都买不起。”林肆嘖了一声。 林雾:“我们家破產了,还欠了好多债呢。” 林肆瞄她一眼,“看不出来啊。” “什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我们家破產的梦。” 林雾嘴角一抽:“你別打岔!我认真的!我还特別生气,你竟然这么糊涂。” 林肆顺著她这个梦,想了想,给出一个解释:“如果我真去卖肾了,大概率是为了还债,而不是给她买包。” 林雾一愣。 她突然想到了前世见林肆的最后一天。 那天和今天是个差不多的阴天,一朵云都看不到,但是天光就是很昏暗,风特別大,让人心情不好。 林肆提著一个小区门口花十块买来的两素一荤盒饭,敲响了她的门。 林雾住的是地下室,所以光线更加昏暗,她连灯都没开,就躺在床上发呆。 听见敲门声时还以为是討债的,嚇了一大跳,小心翼翼拿起床边的棒球棍,警惕地猫著步子走到门边。 她在猫眼里看了半天,依稀看出少年清瘦的身影,这才小心翼翼打开门。 林肆皱著眉,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棒球棍上时,到嘴的话又咽了。 林雾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他硬邦邦回答,同时提起手里的盒饭,把盒饭递给林雾。 林雾已经啃了將近一个月的馒头,这会儿看见往日不屑一顾的盒饭都直吞口水。 她拉开了屋里的灯。 这间房子特別小,除了有一个独立卫浴,其余空间只能摆下一张床垫,和一个小摺叠桌,林雾还花了十块钱,买了上一个租户留下的懒人沙发,勉强能坐下两个人。 林雾饿得连寒暄的力气都没有,她撕开一次性筷子外面那层膜,掀开盖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肆皱著眉,目光从她那张小小的床垫,再到发黑的墙壁,地上没吃完的馒头和五毛钱买的辣条上。 他一句话没说。 林雾也没问,她吃完了所有的米饭和菜,然后擦擦嘴说:“你还有钱吗?” 林肆一愣,蓝灰色瞳孔在漆黑的地下室里显出了几分无机质感,他低下头,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十,递给林雾。 林雾连忙推开,从枕头下面摸出两张红钞票递给他。 “……” 林肆看著她手里的百元大钞,愣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他问:“要给我吗?” “对对对。”林雾语气轻鬆,“你姐姐我呢多才多艺,这点钱还是有的。” 她原本找了个兼职,结果被討债的找到了,灰溜溜辞职,一躲就是一个月。 沉默间,林肆的手机响了。 他皱著眉,看了一眼来电人,又接听了。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林肆说:“我现在没钱给你买包。” 说完他就主动掛断了电话。 林雾问:“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吗?” 林肆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点点头。 “你不给她买包,她会不会生气啊?” “那个包两万块,我难道要去卖肾给她买包吗?”林肆语气有些烦躁。 林雾“哦”了一声。 她又把手里的钞票往前推了推。 林肆说:“我不要。” 林雾:“哎呀,我很能赚钱,就是最近想躺平了。” 林肆盯著她,少年那双眼睛带著点探究,看得林雾心里忐忑起来。 “怎么了?” 林肆语气平淡地问:“那群人是不是又找你了?” 第43章 糊涂 林雾勉强露出一个笑,“没有。” 少年脸上一丝笑都没有,他定定地望著她,目光像是在探究,又像是在打量。 林雾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她努力维持著微笑,呼吸都轻了。 最后林肆没再多问,拎著垃圾又走了。 那时候的林雾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会是她见林肆的最后一眼。 直到一周后,她接到了警方的电话,接回了林肆的骨灰。 而何雯思背上了她想要的那个包。 於是林雾自然而然地以为,林肆为了给何雯思买包去卖肾,是个恋爱脑。 - 林雾安静了太久,瞳孔都有些涣散。 林肆皱著眉,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中邪了?” “……没有。” 林雾回过神,她鼻子一酸,忍了好半天,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有点没睡好。”她扯了个理由,连忙往客厅里走,“我要回去补觉了。” 林肆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奇奇怪怪的。 林雾匆忙回了臥室,蹲在地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著一颗掉下来。 她上一世活得怎么这么糊涂。 - 何雯思刷光了卡上的钱,才勉强付完帐单。 她打了车,哭了一路,最后回到家的时候,一打开门,浓重的火锅味传来。 何父跟何母两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著火锅和各种牛羊肉,前方的电视播放著最近很火的一部悬疑电视剧。 两人边吃边笑,听见动静,转过头。 何母率先开口:“呦,思思回来了呀。” 何父举起酒杯,说:“要不要来吃几口?” 何雯思平静地看著他们,那一刻,心都有些发凉。 在她的人生至暗时刻,她的父母竟然能笑得出来。 “我不吃。” 她还换了鞋,走到电视机前,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在何父何母震惊的目光下,关上了电视。 房间里忽地陷入了安静。 何母舔舔油光发亮的嘴唇,说:“思思,你这是干什么?” 何雯思態度决绝:“我就说一遍,我只交这个月的房租,下个月的房租你们交。” “什么?” 何父原本夹了个牛肉丸正往嘴里送,听见这句话,筷子没稳住,牛肉丸咕嚕咕嚕滚了下去。 “思思,你这是干嘛呀?” 何母急坏了。 这个房子租金很贵,不算水电一个月七千块,她和丈夫目前没有工作,存款也没多少,负担不起这些房租。 “我今年才十六岁。”何雯思语调拔高,她眼眶红得不行,“你们俩现在要靠我养,还要不要脸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何父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最听不得別人忤逆他,尤其是自己的妻女。 他把筷子往桌子一砸,火气冲冲地怒斥道:“你別以为你赚了个几个钱,就不得了能上天了,可以指责长辈了。” 何母没说话,只是失望地看著何雯思,像是在支持何父的话。 何雯思突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父母会是这样的? 第44章 娃娃机 “行,我不指责你们。”何雯思含著眼泪,“但是,从今以后,別再问我要一分钱。” “思思,你这是干什么?”何母急了。 何雯思只是讥讽地看她一眼,擦了擦眼泪,扭头回了自己的臥室。 她扑到床上,趴在被子上委屈地哭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声。 她揪出一砸好难过卫生纸擦了擦眼泪,红著眼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榜一大哥发来的消息。 榜一大哥:【抱歉啊思思,刚刚出了意外。】 短短一句话,何雯思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又活过来一样,她委屈地打字问:【你怎么不回了?】 榜一大哥:【刚刚手机摔坏了,临时买了一个,微信刚下载完,聊天记录都没有了,真的抱歉啊。】 小思早点睡:【我刚刚给你发了好多消息,还以为你骗我呢。】 榜一大哥:【怎么可能?我好不容易追到的宝宝。】 何雯思被哄得笑了出来。 小思早点睡:【那你要给我报销,不然我就生气了。】 榜一大哥:【报销,当然要报销。】 榜一大哥:【只是我现在身上就剩几千块了,都在银行里,我要回国后给宝宝报销。】 何雯思有点犹豫:【那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榜一大哥:【 快了,下周就回。】 小思早点睡:【好的哥哥。】 何雯思勉强鬆了一口气。 - 林雾睡了一觉,醒来时是下午六点,天色已经有些阴了。 她下意识蹭了蹭被子,才拿起手机看了看有没有新消息。 一下午没怎么看手机,消息还挺多的。 不少以前经常聚会的小姐妹约她明天出来聚一聚,林雾以前没事干就会跟小姐妹出来聚聚,聊聊八卦和最近出了哪些高定和珠宝。 这些小姐妹都只是吃喝玩乐的搭子,丝毫没有交心的那种,最会做的就是见风使舵,所以前世林雾落魄后,这些小姐妹全都消失了,见到她的时候都像是不认识。 林雾翻到最下面,沈明落竟然给她发了消息。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请加强西施:【明天要不要出来玩呀?】 发消息是两个小时以前。 林雾连忙回:【可以啊。】 沈明落秒回:【好呀好呀,那你平时喜欢玩什么?】 忧鬱小甜:【我什么都喜欢玩,你安排吧,下次我来。】 请加强西施:【好。】 - 第二天,两人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沈明落住在隔壁小区,她直接让司机开车到林雾楼下。 林雾哼著歌下楼时,一眼就瞥见林肆坐在地毯上打游戏,他分过来一点视线:“出去玩?” “对呀。” 林雾点点头。 林肆幽幽来一句:“谢厌淮也出去了,你確定不是找他吗?” 林雾脚底一滑,差点摔地上,她一手扶著门,“你有病吧?” 少年拿著游戏机,冷冷地看著她。 林雾发自內心地说:“林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暗恋他?” “你放什么屁?” “我这是合理怀疑。”林雾说,“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一直都是你提姓谢的那个狗东西。” 林肆愣了一下,扬眉:“有吗?” “很有。”林雾说。 林肆“哦”了一声,“我又不眼瞎,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个十三哥?” 你眼光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林雾忍了半天,好歹是把这句话忍下去了。 沈明落的爸爸除了是个锦鲤,还非常疼爱这个独生女,光是配备的车就是最近刚落地的新车。 沈明落直接摇下车窗,兴奋地跟她挥挥手:“林雾!” 这人的审美一向有自己的独特风格,这次也不例外,戴了一个粉色元气马尾的假髮,大胆地涂了蓝色眼影,水润润的粉唇,脖子上手腕上都戴著价格不菲的钻石。 林雾眼睛都被闪了一下,“嗨嘍嗨嘍。” 沈明落热情招呼:“快上车快上车。” - 林雾本来以为按照沈明落跳脱的性格,应该会去热闹一点的地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一家歌剧院。 下车时,林雾脚步顿了一下,说:“我有点没想到。” 沈明落愣了一下:“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林雾回答。 沈明落一只手抓著包包的链条,问:“你们这些名流小姐平时不就喜欢来这种地方吗?” 林雾:“打磨时间罢了。” “你……不喜欢啊?”沈明落问。 林雾想了想:“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吧。” 沈明落眼睛亮了亮:“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么我们看完后去电玩城玩吧。” “电玩城?” “对。”沈明落说,“我超级喜欢抓娃娃。” “好啊。”林雾一口答应了,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去玩过。 - 两人抵达电玩城时,天已经快黑了。 沈明落爽快地换了游戏幣,跟林雾一人一半,这家电玩城挺大的,光是抓娃娃机就占了一个偏厅。 因为是国庆假期,即使是晚上六七点,也依旧人满为患。 沈明落抱著装满游戏幣的篮子,路过一个kitty猫的娃娃机时,直接走不动路了。 林雾想起她经常背的书包,於是问:“你是不是特別喜欢这个?” “对。”沈明落点头,“我超喜欢的。” 林雾:“那就抓。” 鑑於今天是国庆,老板应该连夜暗调了概率,沈明落抓了五十次,游戏幣没了一半,依旧没抓上来。 “好可恶。” 林雾今天穿了一件薄卫衣,她擼起袖子,“我来。” 沈明落噘著嘴:“好。” 林雾搓搓手,往掌心里哈气,投了两个游戏幣,对准边缘那个娃娃,当机立断拍了下去。 爪子匀速下降,捞至最高点都没有掉落。 林雾两眼放光地盯著爪子。 沈明落已经夸起来了:“雾雾,你好厉害啊。” 就在爪子移向出口的那一刻,忽然一松,娃娃吧唧掉了下去。 林雾:“……” 沈明落:“……………” “不抽了。”沈明落大手一挥,“我觉得旁边这个鸡仔就挺可爱的。” “行。”林雾点点头,站在一边看著她抓小鸡仔。 但是她心里不服气,仍然盯著旁边kity猫的娃娃机。 一个胸前印著熊二吃蜂蜜的小胖墩走过来,他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看著林雾:“阿姨,你还抓吗?” 林雾倒吸一口气,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喊谁阿姨呢?” 小胖墩白白净净,脸特別可爱,大眼睛圆脸蛋:“叫你。” “没礼貌,喊姐姐。” “……姐姐。”小胖墩抓著两个游戏幣,“那你还抓这个吗?” “不抓了。”林雾摇头。 小胖墩“哦”了一声,投了两个游戏幣进去,爪子对准娃娃,隨便一拍。 爪子精准地对准娃娃,抓上来,平稳地运送到出口。 林雾:“?” “不是。”她认真问,“你开了吗?” “什么什么什么?”沈明落一扭头,看著小胖墩手里粉色的娃娃,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这都能抓上来?” 小胖墩紧紧把娃娃攥在怀里,紧张地盯著她们俩:“这是我抓上来的!” “我知道,你別紧张。”林雾两只手撑著膝盖,正想让他传授传授秘籍。 结果小胖墩疑似受到了两个美女姐姐的威胁,含著一包眼泪,抓著娃娃扭头就跑:“呜呜呜。” 林雾石化住了,她扭头惊愕地看著沈明落:“他哭什么?” 沈明落一脸茫然,摇摇头,“不知道。” 林雾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拋之脑后,正准备再尝试一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著委委屈屈:“哥哥,就是这两个阿姨欺负我。” 林雾下意识回过头。 第45章 表弟 却正好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几天没见,徐京妄像是瘦了一点,最近天冷,他穿上一件黑色的长袖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方,双手插著兜,他身形瘦高,这么穿著特別好看。 小胖墩一手扯著娃娃,一手抓著他的袖子,瘪著嘴巴。 林雾一愣,她微微低著头,瞥了一眼满脸委屈的小胖墩,“这是你弟弟?” 长得完全不像啊。 徐京妄五官线条偏凌厉,鼻骨挺拔,唇线直,尤其是眼睛,生得特別漂亮,眼尾狭长,眼皮褶宽度刚刚好。 这小胖墩圆头圆脸,看著和徐京妄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表弟。” “哦。”林雾点了一下头,又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那张脸上,一秒后,她又移开了。 又抓空一次,沈明落气得拍了一下娃娃机,慢半拍扭过头,左右看了两眼有点惊讶,“这是怎么了?” 徐京妄低头轻轻踢了一下小胖墩,“你说一下,怎么了?” 小胖墩吸了吸鼻子,“她们两个人欺负我。” “嘿。”沈明落一甩头髮,蹲下身,“你这小屁孩咋血口喷人呢?” 小胖墩瞅著她,两秒后,仰头大哭:“呜呜呜呜呜她又开始威胁我了呜呜呜……” 林雾被气乐了,她蹲下身,跟小胖墩直视:“不是,你这小孩有一点会脑补啊。” 沈明落摊开手,跟他解释:“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询问一下,询问你懂吗?” 徐京妄轻垂眼皮,目光清浅,落在林雾的脸上。 这位大小姐每次笑的时候,笑容幅度都不大,脸颊两侧有两个深陷的小梨涡,眼睛会轻微地弯起来。 只是徐京妄没见过她几次笑脸,偶尔的几次,都是她衝著谢厌淮笑的。 “哥哥。”小胖墩紧紧抓住他的袖子,说,“我害怕。” 林雾:“……” “行了。”徐京妄伸出一只手,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头,“这两个姐姐都是哥哥的同学,你別装了。” 小胖墩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他迟钝地“哦”了一声,脸上委屈的表情一收。 林雾嘆为观止:“牛。” 沈明落说:“这小子不去演戏可惜了。” 林雾仰起头,“你这表弟从小就这么会演吗?” 小胖墩红著耳根,贴著徐京妄的长腿。 徐京妄的手指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他从小就这德行。” 林雾:“叫什么?” 小胖墩回答:“汤圆。” “名字挺可爱的。”林雾说。 沈明落摸著下巴,“来来来,你告诉姐姐,你是怎么抓到这个娃娃的?有什么秘籍吗?” “没有秘籍。”汤圆认真解释,“这个就是概率,我老早就盯著这个机子了,在你们抓之前,有人抓了五十次,你们俩又抓了四十九次,第一百次就会出。” 沈明落跟林雾同时沉默了。 沈明落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抓了那么多次,竟然在抓出来的那一次放弃了。 她又问:“所以,如果我再想抓,还得抓一百次是吗?” 汤圆犹豫著,点点头。 他下意识把娃娃藏在了身后。 沈明落嘖了一声:“没人要跟你抢。” 汤圆试探性地问:“真的吗?” “真的。”沈明落说。 汤圆嘿嘿笑了两声,“那这样,你有什么喜欢的娃娃,我可以帮你抓。” “你不是说看概率吗?”沈明落问。 “也看技术。”汤圆严肃著一张包子脸。 “行。”沈明落说,“帮我抓这个小鸡仔。” 汤圆从她手里接过装满游戏幣的篮子,两人站在娃娃机前捣鼓。 林雾跟徐京妄大眼瞪小眼。 她开始没话找话:“你今天是带你表弟出来玩吗?” “嗯。”他应了一声。 林雾搓了搓鼻尖,“哦,我还以为你这么冷……高冷一人,不喜欢小孩呢。” “是不喜欢。”徐京妄顺著她的话说,“但是让他待在家里,更烦人。” 这里人虽然很多,但是他高瘦的身形,优越的五官,在整个人偏厅里都显得特別出眾,来往不少女生都朝著他的方向投来眼神。 但是徐京妄的眼里,只有林雾。 林雾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自在。 她虽然追谢厌淮追了挺久,但是在感情上一窍不通。 “……哦。”林雾应了一声。 她感觉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徐京妄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 结果他还在看她。 林雾摸了摸耳垂,又摸了摸脖子,有点不自然地问:“你老这么盯著我干什么?” “……” 徐京妄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咳了一声,说:“我就是想问,你国庆作业写了吗?” “……”林雾冷漠脸,“没有。” 她这两天到处玩,已经快把作业拋之脑后了。 徐京妄:“不会的可以找我。” 这句话明显中听多了。 林雾一口答应了:“好。” 当天晚上,她们满载而归。 回到家后,林雾拎著一大包娃娃,李妈从厨房出来,“小姐回来了啦?” “嗯呢。”林雾笑嘻嘻地换了鞋。 李妈说:“冰箱里有小蛋糕。” 林雾:“太晚啦,明天再吃。” “好嘞。”李妈应了一声,又进了厨房,她明天早上打算做小餛飩,今天晚上要提前准备肉馅。 林雾先把这一袋子娃娃放进了臥室,挑了几个她觉得丑的拿出来。 林雾把娃娃抱在怀里,敲响了林肆臥室的门。 林肆很快打开门,他一天没出去,屋里温度比较高,穿著无袖t恤,金髮睡得有些凌乱,散漫地搭在额前,他脖子上掛著一个头戴式蓝牙耳机,“干嘛?” “给你。” 林雾抬起胳膊,给他看自己怀里的娃娃。 林肆皱著眉,“不要。” “不要也得要。”林雾没好气道。 她推开林肆,自己进去了。 桌子上有些乱,电脑上的游戏暂停著。 林雾扫了一圈,最后把娃娃丟在了床上。 她认真解释:“这可是你老姐我亲自抓的。” “哼。” 林肆冷笑了声,“自己嫌丑,不想要才给我的吧。” 第46章 小徐老师 “怎么说话你?” 林雾指责他,“林小肆你这人简直是恶意揣测,竟然把我想的这么坏。” “行行行。” 林肆戴上耳机,往电竞椅上一坐,两侧的胳膊在弯曲的动作下,显出了性感的肌肉线条。 “我的问题我的问题。”他语气有些敷衍,又像是无可奈何。 “这还差不多。” 林雾溜溜达达又走了。 托徐京妄的福,她终於记起自己的国庆作业。 因为是七天假,所以学校丧心病狂布置了整整四十二张试卷,各科每天一张。 林雾木著一张脸,翻了翻数学试卷,又翻了翻化学试卷,最后翻了翻物理试卷,真情实感地嘆了一口气。 真是造孽啊。 她今天晚上打算先写一张数学试卷,今天两天爭取写完,后面两天啃一下物理,化学先扔在一边。 林雾拆开了墙角的快递,里面全是她买的一些资料。 前面几道选择题难度不高,林雾目前都能做出来,选择题越往后越难,涉及到哪个知识点,她就顺带著把这个知识点详细地看一遍,例题也看一遍。 现在已经十月了,明年就高考,她已经来不及系统地复习一遍了。 做完这一张试卷。 林雾鬆了一口气,她仰起头捏了捏后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竟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完全感觉不到。 朋友圈里其他小姐的国庆都在各地旅游,晒各种美照,而林雾则是跟试卷度过了一个完美的“人卷节”。 虽然水平並没有得到很大的提高,但是林雾现在能迅速进入学习状態了。 俗称,忘我。 - 开学那天,沈明落给林雾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哼哼唧唧不想开学。 林雾坐在车上给她回:【再坚持一年,明年就解放了。】 请加强西施:【我他喵一天都等不到了。】 林雾进教室的时候,班里气氛有一种快乐结束的沉闷。 同桌陆思玉正在疯狂补作业,瞥见她抬头打了声招呼,又很快低下头。 林雾从书包里找出她这几天整理的错题本翻看起来。 陆思玉诧异地看她:“你不补作业?” “我写完了。”林雾说。 陆思玉惊讶地看著她:“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林雾正要说话,一只手忽然拉开了她前面座位的椅子。 她下意识停住。 谢厌淮神色冷淡,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坐下去,整个过程里没有给林雾一个眼神。 林雾撇撇嘴。 死装货。 她又转过头,跟陆思玉说:“人都是会变的嘛。” 林雾的声音算不上甜,反而有一种小正太的感觉,落在耳朵里脆生生的,辨识度特別高。 所以即使周围吵闹,她的这句话也稳稳落进谢厌淮的耳朵里。 谢厌淮薄唇勾起一个略显嘲讽的弧度。 他直觉林雾这句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好让他在意她。 低劣的把戏。 他不屑地想。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 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在写作业。 临近放学,有人推开前门走进来,敲了敲讲台。 “大家先停一下,听我说几句话。” 林雾放下笔,烦躁地盖上物理课本,抬头看向讲台的方向。 扶著讲台的男生人高马大,肤色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他长得浓眉大眼,看见大家齐齐抬头后,咧开唇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这人是班里的体育委员陈跡,同时也是沈明落的同桌。 “是这样的,今年的秋季运动会下周周一举行,为期四天,大家可以踊跃报名了。” “额……这次的项目我会整理一下,晚上发在班级群里,大家记得找我踊跃报名哦。” 放学后出校门的路上。 沈明落抱怨道:“陈跡这个狗东西,刚刚骚扰我,非让我报一个项目。” 林雾:“那你报了吗?” “报了一个三千米。”沈明落说。 “?” 林雾停下了脚步,惊奇地看著她:“你疯了吗?” 沈明落嘆了一口气:“这不是……他一直老求我吗?” 林雾眯了眯眼睛,盯著她仔细打量了几眼。 沈明落下意识摸了摸脸:“怎么了?” 林雾说:“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 沈明落磕巴了下:“为什么这么说?” 林雾抬起脚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如果是我的话,要不是喜欢他,他就算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答应。” 林雾的身体素质不算差,经常滑雪骑马玩各种极限运动,但是她討厌长跑。 “好吧。”沈明落捂著脸,说,“有一点点。” 林雾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前世跟沈明落接触並不多,只是在各种大场合有过一面之缘,根本不知道她谈没谈恋爱。 “那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沈明落说,“应该有一点点吧,他国庆假跟朋友们去露营,晚上还跟我打视频,让我看篝火晚会。” “这么说起来,那应该是有一点的。”林雾又担心起来,“那你能跑三千米吗?” “能啊。”沈明落说,“我之前初中就是体育生,本来打算一路走下去的,到高中就后悔了,太累了。” 林雾有点没想到,挑了一下眉:“那就行。” 沈明落:“那你报项目吗?” “我就不报了。”林雾说,“跑不动也跳不动。” 沈明落拍拍她的肩膀:“那正好,你到时候多给我写几篇加油稿。” “行。” 林雾一口答应了。 - 晚上吃过饭,林雾就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但是今天晚上和之前不一样,今天晚上有小徐老师给她讲课。 八点半的时候,林雾给x拨去了一个视频通话。 对方很快接听。 那边很安静,手机里只有他轻轻的呼吸声。 镜头对著今天晚上的数学试卷和草稿纸,除此之外,桌子上再也没有別的了。 林雾清清嗓子,“晚上好。” “晚上好。”徐京妄说。 从他的手机里,可以看到林雾的脸。 因为是在臥室里,她应该换上了睡衣,头髮隨意地扎起来,脸型特別好看。 他抿了一下唇。 林雾一手撑著下巴,“先讲数学还是先讲物理?” 第47章 相信我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特別专注地看著手机。 眼睛会睁得比平时还要大,清澈的眼瞳,一改往日居高临下的骄纵,看著还挺乖的。 但是徐京妄很清楚,这是一种错觉。 林雾这人,浑身都跟乖这个字不沾边。 “数学吧。”徐京妄说。 林雾撑著下巴,问:“为什么?” 徐京妄言简意賅:“看过你之前的成绩,数学基础应该比物理基础要好一点。” 林雾:“……” 她耳根有些红。 是羞恼引起的。 据她所知,徐京妄的数学就没有低过一百四十五,物理基本都是满分。 她无法想像,徐京妄看见她考的低分时,会是什么表情。 徐京妄拿起一只黑笔,镜头里他的手指瘦长白皙,似乎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林雾清清嗓子:“你看过我成绩,会不会觉得我考得太低了?” 徐京妄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每个人都不一样,都有各自擅长的,你的语文就比我好很多。” 林雾撇撇嘴,“也好不了多少。” 她是常年140+选手,徐京妄徘徊在120和130的分段,虽然水平不一样,但是分数差距实在不大。 徐京妄手里的黑笔敲了敲草稿纸,说:“没关係,还有一年时间,你会有很大的进步。” 林雾抱有怀疑態度:“真的吗?” 她从小就数学不好,物理学了將近六年,至今都一窍不通。 “相信我。” 他声音平静,淡定。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林雾竟然有点信了。 怪不得人家前世能白手起家,当上集团董事呢,这句话就跟传销似的,特別洗脑。 看得出来,徐京妄是提前备过课的。 林雾听著听著,注意力就出逃了。 她盯著镜头里拿著笔的那只手,徐京妄个子高,手指当然很长, 中指处的茧子存在感特別强,肤色白,皮肤纹理却没有那么细腻。 是一双经常干活的手。 但是夏若若的手就特別嫩。 她漫不经心地想,难道是名义上的那个继父对徐京妄不好? “林雾。” 清凌凌的声音打断了林雾混乱的思绪。 她回过神,心虚地应了一声:“啊?” 笔尖停在草稿纸上,留下了黑色的一个墨点。 “你在想什么?” 徐京妄说完鬆开了笔。 他的手消失在镜头里。 他目光仿佛一种湿漉漉的,黏稠的,不规则的液体,紧紧盯著镜头里林雾的脸。 林雾睫毛颤了一下,脸上有点窘迫,她没说话。 於是徐京妄主动问:“在想谢厌淮吗?” "什么?" 林雾睁大了眼睛,险些咬到了自己舌尖。 “什么鬼?”她下意识揉了揉脸,匪夷所思地问,“这跟谢厌淮有什么关係?” 徐京妄:“感觉你在发呆。” 林雾嘴角一抽:“……我是在发呆,但是怎么可能会想他呢?” 徐京妄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木製椅子发出了一声吱呀声,“你不是……喜欢他?” “那是以前。”林雾说,“我现在不喜欢了。” 徐京妄:“真的吗?” “真的。”林雾揉了揉头髮,“我以前那是眼睛出毛病了,最近治好了。” 她话音落下,手机那头响起了椅子腿落地的声音。 那只手重新出现在镜头里,他拿起黑笔,笔桿抵在少年中指的茧子上,“知道了。” 林雾琢磨了一下,说:“小徐老师,没想到你这么一个高冷大学霸,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当然要问一下。”徐京妄声音有点低,“如果你们俩在一起,他要是知道我们现在的关係,应该会不高兴吧。” “等等等等——”林雾感觉这句话里的槽点有点多。 她震惊地问:“我们俩现在的关係见不得人吗?” 那只黑笔在少年的指尖转了转,他说:“可能是我不討人喜欢,他平时有点看不惯,自然也不希望你跟我接触吧。” “不是。”林雾凑近屏幕,“你能看到我的脸吗?” 徐京妄喉结滚了滚,说:“能。” 林雾睁大眼睛,眼珠儿被檯灯照得发亮,她很真诚地说:“他討厌你是因为你学习比他好,他没能力又小心眼,不是你的问题,你千万不要觉得是你的问题。” 黑笔停了一下,徐京妄的唇角很轻地上扬了一下,“这样吗?” “是的。”林雾疯狂点头,“你比他强多了。” “有吗?” “有啊,特別多,长得比他帅,性格比他好,还这么善良。” 林雾说著,心里无比后悔,后悔前世帮著谢厌淮,找徐京妄的麻烦。 多可怜的一个清贫帅哥啊。 “你是第一个夸我的人。”徐京妄说,“谢谢你。” 林雾愣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徐京妄说,“我没什么朋友,跟家里人也不亲近,所以你是第一个亲口夸我的人。” 像林雾这种烂脾气的大小姐,从小就酷爱鎧甲勇士和超兽武装的这种热血战斗动画,最吃徐京妄这一套,內心升起保护欲。 “那我以后多夸夸你。”林雾说。 “谢谢你。”徐京妄攥著笔,无意识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所以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 林雾自然不能说她刚刚在想徐京妄的手,隨意找了一个话题,“我在想要不要报这次运动会的项目。” “哦。” 这个话题轻鬆揭过去。 徐京妄说:“认真听,不要走神。” 林雾狂点头:“好。” 徐京妄把高中三年重点题型全做了总结,基本一个月之內能过一遍。 这天晚上,林雾梦里都是和数学题大战的片段。 - 第二天的上午有两节数学课。 林雾重生以来,难得能跟上老师的思路。 尤其是其中一道题,跟徐京妄昨天讲的一道题是同一种题型,换汤不换药。 林雾甚至能提前一步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写。 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明落说:“走吧,去吃大餐,我要好好补补。” 林雾听笑了:“怎么了?” 沈明落面如菜色:“两节数学课,老黄唾沫星子喷我一脸了,走一下神都要瞪我。” 她嘆了口气,只觉得数学课堪比渡劫。 第48章 你家住海边吗 两人进了一家东北饭馆,主打量大好吃。 点了两个菜,一荤一素。 沈明落要了满满一大碗米饭,林雾只要了一半。 林雾早上吃了一碗餛飩,现在还不太饿。 沈明落一边低头扒饭,一边跟她嘮嗑:“夏若若报了一个四乘一百米接力跑,我估计她是想衝著奖品去的。” 华光运动会的奖品一向大方,金牌手机银牌平板铜牌点读笔,其他也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各种习题册试卷,钢笔萤光笔,再不济还有零食大礼包。 “那个谢厌淮报了男子四百米。” “目前项目报的差不多了,只有男子五千米没人跑。” 林雾喝了一口水,说:“正常,其他项目耗时短,搞不好还能耍个帅,五千米跑太考验体力了。” 两人边吃边聊,林雾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挺惊讶的声音:“沈明落。” 沈明落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迅速抽了一张卫生纸擦擦嘴,清清嗓子,“你怎么来了?” 从她这一系列动作里,林雾即使没有看到身后那人的样子,也猜出来是谁了。 她回过头,果不其然,陈跡跟几个兄弟正在跟老板娘点菜,点完菜就去了她们隔壁桌坐著。 陈跡敲了敲桌子,他的位置和沈明落就隔著一个过道,“你为什么不看我?” 周围几个男的发出了起鬨声。 学生时代,除了放假,就是起鬨別人谈恋爱最兴奋。 沈明落耳根红得能滴血,“我在吃饭呢。” 陈跡拖长腔“哦”了一声,“那好吧,我確实没有饭的吸引力大。” 一顿饭艰难吃完,沈明落拉著林雾连忙跑了。 彼时的一中。 一中和华光不同,食堂只有两层,桌子都是统一的八人座。 吃过饭直接回教室趴在桌子上午休。 何雯思是走读生,她中午可以直接回家。 何雯思背著书包,阴沉著脸回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何父最近找了一个快递物流的工作,何母则是在楼下超市当收银员。 家里连一口热饭都没有。 何雯思也没有胃口吃,她把校服外套丟在沙发上,进了臥室往床上一躺。 她盯著天花板,心里很难受。 今天在班里,除了王书仪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话,回到家后,何父何母这两天也没怎么跟她说话。 之前何母每天早上都会提前给何雯思做好早饭,中午也会提前做一大桌丰盛的午餐。 她已经习惯了之前的生活,如今有一种强烈的落差感。 她抱著娃娃,咬著唇,犹豫许久,给林肆发了一条消息。 小思早点睡:【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不打算再理我了?】 林肆许久没回。 她咬著唇,陷入在失落里,又给榜一大哥发了一条消息。 小思早点睡:【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她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此时和一中隔了两条街的废弃小学里,乌泱泱站著一群人。 今天的天色有点暗,阴阴沉沉。 风有点大,林肆拉进了校服外套的拉链,金髮被吹得很凌乱,他眯了眯眼睛,双手抄在兜里。 “肆哥。”方聪拿著一个打火机,飞快跑进来,“买到了。” 林肆从兜里摸出烟,叼著一根,从方聪手里接过打火机,一手挡著风,点燃了这根烟。 一个顶著寸头的男生靠过来,“林肆,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那小子还没来。” 林肆耐心见底,他手机早已没电了,扭头问方聪:“现在几点了?” 方聪看了一眼手机,立马匯报:“一点二十了。” “再等十分钟。”林肆夹著烟,吐出一个烟圈,灰白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他再不来我就走了。” “別啊。”寸头嘖了一声,“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多囂张,一个高一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林肆:“那我也不管,我还没吃饭。” 寸头又嘖了一声,他是高三,要不是林肆能打,他才不低这个头,“行行行。” 话音刚落下,门口突兀地传来摩托车囂张的轰鸣声。 林肆眉梢控制不住地挑了一下。 一辆银灰色有点眼熟的摩托车向著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带起了一路的尘土。 “草,这小子真他么囂张。”寸头骂了一声。 摩托停下,少年长腿支著地,单手摘下头盔,薄荷绿的发色顏色偏浅,绿得有点发蓝,被风吹起来。 他眉眼生得很英俊,即使头髮有些乱,顏值依旧没有打折扣。 林肆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方聪先认出来了:“靠,原来是这小子。” 他擼了擼袖子,率先站出去,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邹寻挑了一下眉,他一只手搭在把手上,“野鸡呢,就少给自己加戏。” “我草。”方聪知道这小子囂张,因为他妈就挺囂张的,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丑绿毛的囂张程度。 他想到了这几天闷闷不乐,压抑低情绪的妈妈,攥紧了手,怒视邹寻,“你跟你妈一样不要脸。” 邹寻脸上浅淡的笑意悉数褪去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方聪,声音薄凉:“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换成平时,方聪估计就怂了。 但是他一想到偷偷在家流眼泪的妈妈,內心的胆怯褪去。 他咬著牙,重复一遍:“我说,你妈就是个不要脸的丑小三!” 寸头懵了,他下意识看向林肆,求助道:“咋的?你这小弟跟他有私仇啊?” 林肆没想到,他迅速掐了灭手里的烟。 在邹寻跳下车,抬起手准备揍人的时候,林肆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 邹寻不爽地“嘖”了一声。 “咋的?”他盯著方聪,“直接把你主人叫来了?” 方聪脾气上来了:“你果然跟你妈一样嘴臭。” 邹寻表情里的嬉笑全然消失了。 “方聪,你私下里怎么骂我妈都行,就不能在我面前骂。” 他的手微微用力,正准备挣脱林肆的桎梏。 结果半天没有挣脱开。 “?” 他又瞅向林肆,“大哥,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第49章 姐姐求你 风大,林肆身上的烟味很快就被吹没了。 他常年练拳,经常在擂台上跟人对打,还有一个世界冠军当师傅,手劲可想而知。 邹寻这种没有经过系统训练,都是靠跟人打架练出来的野路子根本没法比。 他绿著一张脸,挣扎半天,发现林肆纹丝不动。 林肆说:“说话就说话,別动手。” 他的脸色绿了又紫,“我不动手。” 林肆这才放下手。 邹寻盯著方聪,说:“我妈当小三是不对,你可以隨便骂,但是不能衝著我骂,因为她是我妈,你要是衝著我骂,那我只能动手了。” 方聪阴著脸问:“你既然知道她做得不对,那你为什么不劝劝她?” 碍於旁边有个练家子,邹寻不会让自己吃亏,於是他身体稍显隨意地支著,“我要是能劝得动就好了。” 邹寻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邹莲每个月都会带不同的叔叔回家。 有的叔叔脾气好,会给他带点小零食,有的叔叔看见他就烦。 邹寻那会儿不懂事,只知道要喊叔叔。 等长大了,慢慢懂事了,才知道是他妈妈新交的男朋友。 越长大明白的就越多,比如,他妈妈可能不是个好人,可能破坏过很多家庭,可能伤害过很多人。 邹寻毫无办法。 因为他再怎么劝,邹莲也不会听。 最重要的是,邹莲对他很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他。 起码当妈妈,她確实无可指责。 “哎,臭小子。”寸头终於出来刷存在感了,“今天是我叫你出来的。” 邹寻抱著胳膊,懒懒地瞥他一眼,“这位哥哥,我好像不认识你,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寸头冷冷睨著他:“那你认识乔宜兰吗?” 邹寻想了想,“嗯……你是说坐在我前面位置的那个女生吗?” “是她。”寸头说,“她是我妹妹,听说你昨天把她惹哭了。” 邹寻无奈地摊开手:“大哥,她给我送情书,身为一个新时代的高中生,当然要以学习为重,我肯定不能收啊,她就哭了,这关我什么事情?” “你……”寸头脸上有点尷尬,明显是没有搞清楚状態,就意气用事,开始找麻烦。 林肆从他表情就看出来,他重新叼著一根烟,没点,“没劲,先走了。” 方聪狠狠瞪了邹寻两眼,跟了上去。 - 下午的课间。 林雾埋头做徐京妄给她整理的习题册,面前忽然落下阴影。 她以为是谢厌淮回来了,头也没抬,算出答案,隨手在最后写上。 “林雾。” 不是谢厌淮的声音,林雾诧异抬起头,陈跡正笑著看她。 林雾挑了挑眉:“怎么了?” “是这样的,这次运动会,每班都可以报两个裁判,你有兴趣吗?”陈跡问。 林雾没怎么犹豫:“可以啊。” 陈跡点头:“好嘞,那我把你报上去了。” 林雾点点头。 直到放学的时候,林雾才知道陈跡为什么找上她。 沈明落抱著她的胳膊,说:“陈跡之前打赌输了,说好这次其中一个裁判位置会给我,结果我又报了三千米,所以肯定要给你呀。” “好好好。”林雾哭笑不得。 熟悉的车停在对面,林雾正准备和沈明落道別,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在学校里的时候一般都是开的静音模式。 林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林肆。 “餵?” 林肆清清嗓子,“姐,你放学了吗?” 林雾还是头一次听他这么正经的喊“姐”。 眉梢没控制住,挑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有事求我啊?” 林肆態度十分诚恳:“我们班主任要见你。” 林雾嘖了一声:“被叫家长就被叫家长,还说得这么含蓄。” “……”他磨了磨牙,“那你来不来?” “你求求我,我就来。” 林雾哪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那边安静了足足半分钟,“求你了,姐姐。” 林雾爽了:“行,你姐姐现在就去。” 电话掛断后,沈明落好奇地问:“你亲弟弟吗?” “对。”林雾点点头。 沈明落忍不住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还没见过你弟弟呢。” 林雾愣了一下,“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啊,要不下次吧,下次你直接来我家玩。” “好啊好啊。”沈明落高兴地弯弯眼睛。 “那拜拜嘍。” “拜拜。” 找到自家车后,林雾拉开后座车门,把书包丟了进去。 丁叔愣了一下,“小姐不回家吗?” “我出去跟朋友玩一会儿。”林雾笑笑,“到时候打车就行了,丁叔你先回去吧。” 丁叔连忙点头:“好嘞好嘞。” 车门关闭后,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从车窗里瞅了半天,看著那个穿著校服的纤瘦身影往路口的位置走。 他眉心皱了起来,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註的电话號码拨打过去。 “什么事?” 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冷漠,明显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林总。”丁叔说,“我感觉小姐最近在避著我。” 男人愣了一下:“你是不是暴露了或者露马脚了?” “没有。”丁叔说,“我做事特別谨慎。” “那不应该啊。”男人说,“林雾跟她爸一样蠢,单靠她自己,肯定是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劲的。” 丁叔沉默著。 男人想了想,说:“你这几天少联繫我。” 丁叔应道:“好的。” - 林雾打车去了一中。 她之前没来过一中,不过好在一中没有华光那么大,办公楼在一眾教学楼里很好找。 林肆给她发了消息,说是三楼最后一间办公室。 一中的建筑风格比较偏稳重,顏色是很亮的明黄色,地面一尘不染。 她刚从电梯里出来,准备往尽头的办公室走。 旁边的茶水间忽然走出来了一个年纪在三十左右的女人。 她穿著舒適的修身毛衣,手里端著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是碧绿的茶汤,黑髮用抓夹隨意固定住,看见林雾的时候,喊住她:“同学。” 她挑挑眉,问:“你来这里是……?” 林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她刚刚虽然把胸牌丟进了书包里,但是衣服没得换。 “我来接我弟弟。” 第50章 不要脸 “弟弟?” 女老师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並不让人討厌。 她恍然大悟:“哦,你是邹寻的姐姐对吧?” “啊哈?”林雾愣了一下。 她168的身高,身材比例很好,深蓝的百褶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长发落在身后,一张小脸莹白,皮相生得尤为好看。 瞧著安安静静的,特別討老师喜欢。 女老师笑了笑,说:“你跟邹寻这姐弟俩长得还挺像的,也不知道你们父母是怎么生的,能生出这么漂亮的闺女儿子。” “等一下。”林雾打断她的话,“老师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不认识邹寻,我是林肆的姐姐。” 女老师愣了一下,她的眼神落在林雾脸上,明显是多看了几眼,估计是心里挺纳闷的,但是嘴角掛起充满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哈,误会了。” “没事。”林雾笑笑。 “跟我来吧。”女老师话音刚落,身后响起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著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扣地的声音。 林雾跟女老师同时过头。 林雾嘴角一抽。 女人像是不怕冷一样,穿著一件修身的红色长裙,胳膊上搭著一个包包,踩著恨天高,娉婷裊裊。 她换了一个丸子头。 和那天跪在方家门口的柔弱女人格外不一样。 林雾直到她走近了,才认出来是那个小三。 她认识邹莲,邹莲却不认识她。 她目光在林雾身上一扫而过,很快就又落在了女老师身上。 邹莲唇边露出了一个十分真诚的笑,她伸出一只手,“老师,你好,我是邹寻的妈妈。” 女老师愣了一下,连忙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跟她握了握,“邹寻妈妈你好,我是邹寻的班主任,我姓文。” “嗷嗷。”邹莲说,“文老师辛苦啦,我们家小寻平时总给你添麻烦。” “没事的没事的。”文老师说,“这是我们的工作嘛。” 林雾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比较乾净,里面氤氳著一股淡淡的护手霜味道。 林肆站没站相,靠在窗边懒懒散散。 方聪和他的妈妈站在办公桌旁边。 而隔壁桌一个趴在桌子上的少年忽然跳起来,他顶著一头很吸睛的薄荷绿头髮,朝著邹莲跑过来,“妈。” 邹莲笑著拍了拍邹寻的肩膀。 方聪在看见邹莲进来的时候,就有点慌了,他下意识看向一边的母亲刘芝。 刘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邹莲。 她最近根本没胃口吃饭,瘦了很多,之前的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脸上的皱纹却多了好几条,她直勾勾盯著邹莲。 这视线太明显,太执拗。 邹莲皱著眉看了过去。 看清是刘芝后,她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红唇咧开一个弧度,微微笑了起来:“嫂子。” 她走过去,邹寻扯了她一下,没扯动。 邹莲就这么一步步走到刘芝面前,高跟鞋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她每次都会花很多钱在保养上,经常去美容店里做各种护理,脸上几乎没什么皱纹,发色都十分的乌黑,她笑弯了眼睛,像是一条吐出蛇信子的毒蛇。 拥有著五彩斑斕的皮,咬一口却要人命。 邹莲说,“嫂子,怎么几天没见,怎么憔悴了?” 这绝对是幸灾乐祸。 刘芝瞪著她,虽然恨不得一巴掌晒在这张惹人厌的脸上,但是她深知这是学校,这是办公室,当著两个班的班主任,她不能这么做。 她要给她的儿子,留面子。 於是,她按耐住,磨了磨牙,“滚一边去。” 这句话在整间办公室清晰可闻。 文老师和林肆的班主任刘老师下意识对视一眼。 文老师笑了笑,正想缓和一下气氛,“两位家长……”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见邹莲说,“嫂子,你这话可就错了,该滚的人,是你呀~” 她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刘芝的心口处,说:“胜明哥昨天晚上还抱著我说,他的心呀,在我这里。” “不要脸的臭婊子。” 刘芝心里所有的防线全部崩塌。 没有哪一个女人,能轻鬆面对这句话。 她抬起手,用尽全力地甩了下去。 “啪——” 第51章 看什么看 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响起,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文老师连忙道:“两位家长,有什么话好好说。” 刘芝:“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邹莲被她扇得整个人都偏了过去, 她不可思议地瞪著刘芝,“你真敢打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刘芝说,“不要脸的是你。” “你……” "哎呀,两位家长,有什么事情私下里解决,今天叫你们来呢,主要是为了学生打架这个事情。" 刘老师连忙道。 在两位老师的安抚下,邹莲跟刘芝总算是停了下来,暂时按耐住了。 “是这样的……”文老师站起身,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今天下午学校这边收到举报,说有学生在废弃小学里打群架,这个性质有些恶劣,校长挺不高兴的,所以让我和刘老师好好找家长聊一下。” 听到这句话,林雾眉梢控制不住地挑了一下。 她看向一边的林肆。 林肆察觉到她的眼神,无声问:“看屁?” “丟人。”林雾小声说。 打群架就打群架,还被抓了,真丟人。 “没有啊。”邹寻坐直身体,他两眼真诚道,“我就是跟几位哥哥认识认识,没有打架。” 文老师一愣:“真的假的?” “真的。”邹寻说,“打群架肯定要受伤啊,我们怎么可能一点伤口都没有?” 刘老师瞥他一眼,推推眼镜,看向了方聪:“这位同学说的是真的吗?” 方聪抿了一下唇,“是……是。” 刘老师又看向了林肆。 林肆含糊带过:“就聊了几句。” 这几个人都不承认,两位老师只好拿出一张偷拍照,正是邹寻准备打人,被林肆拦住的时候。 “证据都在这里了。” 邹寻被噎了一下,脑子又迅速转了一圈,说:“我这是在跟这位……” 他下意识看向林肆,少年坐在凳子上,抱著胳膊,冷冷地看他。 邹寻暂时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沉默几秒,说,“这位哥哥比谁的力气更大。” 文老师:“……” 她一阵头疼,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邹寻老是不来上课,一中管得也没那么严,但是仅有的几次接触,邹寻满嘴跑火车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刘老师看向林肆,“是这样的吗?” 林肆还没说话,只见邹寻目光殷切地盯著他,给他拋了一个媚眼。 林肆嘴角一抽:“是。” 因为这几人都不肯承认,有照片还能解释成掰手腕,两位老师实在是没办法了,说了几句就让人走了。 出了办公室,林雾捂著肚子说:“请我吃饭。” 林肆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问:“吃什么?” 林雾想了想,“我想吃牛排。” 电梯升上来,两人进了电梯间。 门正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扒拉过来,这人顶著一头绿毛,脸上笑容灿烂,“刚刚谢谢了。” 林雾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林肆。 虽然气质不太像,但是眉眼真的…… “又不是在帮你。”林肆说完,在林雾头上弹了一下,“看什么看?” 第52章 有点疼 林雾收回目光,不爽地“嘖”了一声,“你敢打我?” 林肆语气特別敷衍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电梯停在一楼时,林雾率先出去了,林肆拎著校服外套,跟在她身后。 邹寻脚步慢了一拍,盯著两个人的背影,眼里不自觉闪过一丝艷羡。 噠噠噠的高跟鞋声音一停。 邹莲站在他身边,疑惑地问:“你发什么呆呢?” 少年的绿毛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嘆了口气说,“妈,你当时要是多生一个就好,隨便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都好。” 邹莲面色有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伸手拍了一下邹寻的肩膀,嗔怒道:“生一个就够妈妈疼了,两个可以直接倒在手术台上了。” 邹寻愣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 在外面吃过牛排,姐弟俩就回家了。 林雾从沙发上背起书包,回臥室写作业去了。 这几天降温很明显,一转眼,学校里的叶子全落了,班里却因为即將到来的运动会,透著一股过年般的感觉。 课间操暂停,这个时间段学校让报项目的运动员自由训练。 周五上午,林雾开完裁判的小会,抱著本子去了操场。 沈明落正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今天的风挺大的,林雾扎了一个马尾,马尾辫被风吹得很乱。 好在她没有刘海,不然这风一吹,形象全无。 华光的跑道这个暑假刚翻新过,此时全是练跑步的人。 林雾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没找到沈明落的影子,反倒是瞅见了徐京妄。 他没穿校服,上身一件运动外套,戴著蓝牙耳机。 身高摆在那里,跑步特別赏心悦目。 他速度不快,於是林雾轻鬆喊住他。 少年似乎是听得不太確切,摘下耳机,茫然地寻了一圈,最后看向了林雾。 “有事?” 他呼吸不稳。 林雾跑到他身边,“你看到沈明落了吗?” 徐京妄摇摇头,“没有。” 林雾“哦”了一声,鑑於这人教学能力不错,人又善良,她多关心了一句:“你报了什么项目?” 徐京妄:“五千米。” 林雾:“…………” 大概是林雾的表情太过吃惊。 他想了想,解释道,“没人报名,体委找了我。” “哦……”林雾拖长腔,说,“那你人还怪好。” 徐京妄愣了一下:“这真的是在夸我吗?” 林雾没忍住笑,“真的呀。” 他们俩聊天,虽然像是两个人机在聊。 落在远处人的眼里,那就是有说有笑,相当愉快。 谢厌淮沉著脸,在手腕上套上护腕。 韩祺笑嘻嘻的,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怪不得最近林大小姐不来找你了呢,原来是有新欢了。” 谢厌淮冷嗤一声,“谁稀罕。” 他又重新跑起来,从徐京妄身边路过时,不经意地撞了一下。 “对不起。” 谢厌淮脚步一停,冷漠地吐出三个字,目光在林雾身上一扫而过,扭头跑了起来。 “嘶……” 徐京妄单手捂著右边胳膊。 林雾衝著谢厌淮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又看向徐京妄,犹豫一下,问道:“你没事吧?” 少年低著头,睫毛在眼瞼处落下阴影,像是有点脆弱,“有点疼。” 第53章 狂犬疫苗 他语调有些轻,身上浅淡的皂粉味像是一阵不可捉摸的风,直窜进林雾的呼吸之间。 从林雾的角度看,可以看见少年颤个不停的睫毛,他抿著唇,上唇稍显丰盈,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雾磕巴了一下,“真的很疼吗?” 徐京妄抬起眼看她一眼,漆黑的眼很快又垂了下来,“嗯。” “……” 林雾平时很少哄人,她一般更擅长冷嘲热讽。 她沉默了一会儿,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安慰他。 徐京妄又低声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啊……” 林雾呆滯脸,“怎,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感觉有很多人討厌我,谢厌淮不撞別人偏偏撞我……”他停顿了一下,“就连你以前都很討厌我。” 林雾:“…………” 换成另一个人在这里跟林雾说这些话,她直接一边翻白眼一边骂绿茶了。 但是…… 面前这人真的挺真诚的,而且她以前確实没少找他事情。 后知后觉的愧疚涌上心头。 “不是你的问题。”林雾盯著他的眼睛,特別真诚道,“我以前那是脑子进水了,所以討厌你,至於谢厌淮,纯粹是他人比较坏。” 徐京妄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真的吗?” 林雾点头:“真的。” 徐京妄又问:“那你以后还会討厌我吗?” “你要是不惹我的话,就不会。”林雾说。 少年愣了一下,“我不会惹你。” 林雾眼尖,看到了跑完一圈的谢厌淮。 她喊住他:“谢厌淮!” 谢厌淮动作一顿,他呼吸有些急促,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看了一眼徐京妄,他脚步停下来,向著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什么事?” 他声音冷冷的,像是屈尊降贵。 这三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著实有点吸睛,还有些戏剧性,周围注意到的人明里暗里地偷看。 “若若!你快看。” 不远处的跳高台,周轻紧紧抓住夏若若的手,示意她往跑道的方向看过去。 夏若若茫然地看了过去,看清以后,她咬住了唇。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都会去找林雾? 失落涌上了心头。 她收回视线,垂下了眼睫,拽住闺蜜的手,“轻轻,我们回教室吧。” “別啊。”周轻说,“我特別好奇他们三个在聊什么事情,我们过去听听吧。” “我不想听。”夏若若倔强地说。 她嘴上不想听,最后任由周轻拉著,朝著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 “谢厌淮。”林雾抱著胳膊,问,“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撞人家呢?” 谢厌淮怔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不可思议地盯著林雾,“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撞徐同学。”林雾说。 谢厌淮眼睛都睁大了一点,他盯著林雾看了一会儿,薄唇勾勒出一个讽刺的笑:“我故意撞他?” “一个穷到需要去兼职的人,还没有这个资格让我去故意为难他。” 这句话平静,冷漠,透著顶级豪门与生俱来的刻薄与蔑视。 稳稳地传进了夏若若的耳朵里。 她心里一空,整个人都有些懵,和周轻牵在一起的手不自觉鬆开了。 林雾的方向正对著夏若若,將她苍白的脸色尽收眼底,这一瞬间她却不敢去看徐京妄的表情。 只不可思议地盯著谢厌淮,怎么都想不到他能憋出这么一句话:“你要不改名叫塑胶袋吧。” 谢厌淮抿了一下唇,“什么意思?” 林雾说:“装装的。” 谢厌淮:“…………” “跑道这么大,你能精准地撞到徐京妄,你要不是故意,那你就是暗恋他。” 林雾一句话,成功逼疯在场所有人。 徐京妄吃惊地看过来。 夏若若眼角的泪都顾不上掉了,愣愣地看过来。 谢厌淮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林雾,你在发什么神经?” “是你在发神经。”林雾说,“故意撞別人一下,吸引注意力,这种俗套的手段,三岁小孩都不用。” “你……”谢厌淮深吸一口气,他盯著林雾,总觉得这人像是吃错药了、 他习惯於去看林雾的笑脸,习惯她永远对他嘘寒问暖,在意他关心他。 林雾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直白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我不想跟你继续扯皮下去,我就一句话,以后不要欺负他,他是我的人。” 谢厌淮脸色铁青地看著林雾,沉著声音道:“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林雾漫不经心地说,“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看向徐京妄,少年察觉到她的眼神,看了过来,他的眼神有些湿漉漉的,像是林雾幼年时养的那只小狗,又黑又纯粹。 她舔了一下唇,“你胳膊还疼吗?” 徐京妄:“好一点了。” 林雾扯著他的另一只胳膊,说,“走,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嗯。” 徐京妄十分听话,乖乖跟著她走了。 谢厌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在骂他,他攥紧手,怒斥道:“林雾!” 少女连头都没回,懒洋洋抬起手,竖了一个中指。 嘲讽力拉满。 谢厌淮:“…………” 周轻睁大了眼睛,偷偷跟夏若若咬耳朵:“林雾是不是疯了? ” 夏若若没说话。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谢厌淮刚刚那句话。 ——一个穷到需要去兼职的人,还没有这个资格让我去故意为难他。 “谢厌淮。” 夏若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喊住了要离开的人。 谢厌淮听到声音,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见夏若若的时候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 夏若若伤心地看著他:“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瞧得起过我?” 谢厌淮眉心一蹙,“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若若咬著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倔强地仰起小脸,失望地说:“谢厌淮,我以为你和那些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有钱人不一样,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若若。”周轻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服。 不明白自己这个闺蜜怎么突然发疯了。 谢厌淮是她们能得罪起的吗? 第54章 耳红什么 华光到底还是处在校园,贫富差距没有在社会的时候那么大。 她们这种普通家庭的孩子起码能跟这些天之骄子说几句话,如果脱离校园,估计连见面都难。 更遑论是得罪对方。 夏若若挣开了她的手,仰著小脸,含著眼泪,倔强地看著谢厌淮。 谢厌淮心里忽然涌上了一阵厌烦,他又说不清楚这种厌烦从何而来,“你隨意。” 他冷漠地丟下这三个字。 只留给夏若若一个无情的背影。 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 周轻拍拍她的肩膀,“若若,你怎么了?” 夏若若抽泣著,委委屈屈回答:“没怎么。” - 另一边。 走远了林雾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清清嗓子,想说点什么,目光落在徐京妄身上的时候,又愣住了。 他穿外套好像习惯性地將拉链拉到最上方,耳型很漂亮,从林雾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侧边的耳朵。 他肤色白,浅浅的緋红从脖颈瀰漫到了耳垂。 “不是……”林雾到嘴的话又变了,“你耳红什么?” 徐京妄:“……” 他还没想到一个很好的理由时,林雾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异。 “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林雾试探性问,“你真看上谢厌淮了?” 徐京妄唇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怎么可能?今天风有点大,我衣服太薄了。” 林雾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太脑洞大开了,她尷尬地笑了笑:“那你下次多穿一点。” 徐京妄点头:“好。” 林雾又拍拍徐京妄的肩膀,说:“下次谢厌淮再找你事,你就找我。” 徐京妄沉默了一瞬,“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林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很多时候,林雾都是率性而为,想做就做了,很少去思考原因。 徐京妄突然这么问,她卡壳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因为你人很好啊,教得也特別好,我家里之前给我找过好几个家教,补弱势学科,但是我都听不进去。” “好不容易有个能听得进去的,错过了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些家教都是高学歷,也挺细心温和的,但是徐京妄完全不同。 他讲得细,声音好听,最重要的,林雾感觉自己不像是在上课,反倒是听人拍自己马屁。 她哪里不懂,他都知道。 就……天生老师圣体。 少年定定地看著她。 秋日的天空总是空寂高远,天光净白,他的眼眸倒映著林雾的身影,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这样吗?” 林雾“嘶”看了一声,琢磨了一下,“你不满意这个回答?” “满意。”徐京妄弯了弯唇。 林雾吸了一下鼻子,“那我先去找我朋友了。” “嗯。”徐京妄看著她的背影。 她净身高一米六八,穿上鞋就一米七了,在人群里特別高挑,腿长,背薄,走路姿势特別挺拔。 徐京妄的目光跟隨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满操场找人,直到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再也看不见。 - 下午放学,林雾背著一书包周末作业回了家。 林肆还没放学,她一进门,惊讶地发现江女士今天竟然下楼了。 她穿著一件纯白的棉质长裙,款式宽鬆,眼下覆著一层青黑,她正坐在桌前拿著剪子裁剪花朵。 她左手边是一个復古的花瓶,右手边则是一大捧新鲜的黄玫瑰。 林雾把书包丟在沙发上,“我爸送的吗?” 江繁星愣了一下,思绪陷在了往事里,片刻后,她回过神,表情淡淡地说:“他忙著钓鱼,怎么可能给我送花?” 林雾洗了洗手,接过李妈手里递过来的酸奶碗,问:“那是谁送的?” 江繁星:“你小婶婶带著迎迎来了。” 迎迎是指林雾的堂姐林迎。 小婶婶当年生林迎的时候,难產大出血,小叔林清元动用关係,请了整个京城所有资歷深的医生,艰难保下一大一小。 自那以后,林清元就没有再要孩子。 林迎是二房唯一的独生女。 林雾拿著勺子的手一顿,她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也凝结了。 时至今日,她最恨的,从来都不是谢厌淮或者是夏若若。 而是林清元。 这个她曾经无比仰慕,视为亲父的小叔叔。 江繁星似乎是察觉到林雾不对劲,她鬆开剪子,看了过来。 林雾的表情早已恢復正常。 她往沙发上一坐,一边吃酸奶碗一边吊儿郎当地问:“她们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繁星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拿起剪子继续修剪枝叶,“说是国外公司稳定下来了,他们一家人搬回了京城。” 林清元在一年前,携爱妻和爱女前往m国建立海外分公司,开拓海外市场。 在前世,他们一家三口是在高三下学期回来的。 这一次,怎么会突然提前这么多? “原来如此。”林雾应了一声。 她吃完酸奶碗,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坐在江繁星旁边。 她一手撑著下頜,看著江繁星修剪枝叶。 她的手腕特別细,比林雾的还细,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青色的脉络尤为明显。 林雾心里堵得很,“妈。” 江繁星的手忽地停住了。 两秒后,她放下剪子,看了过来,“怎么了?” 林雾跟她那双杏仁似的眼睛对视上,她忍著要哭的衝动,说,“我现在既然不喜欢谢厌淮了,婚约能退吗?” 江繁星明显愣住了。 林雾之前虽然跟她说过不喜欢了,但是她没相信,只以为是林雾受了委屈。 直到她现在提起了婚约,她才彻底信了。 “能是能。”她沉吟一瞬,“只是这件事情牵扯范围有些广,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说说。” “好。”林雾点点头。 她摸了摸花瓶的纹路,犹豫片刻,最后下定决心问:“妈,我之前听说你跟我爸结婚的时候是真心相爱的,现在是不爱了吗?” 江繁星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一手握著剪子,一手捏著花,“怎么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