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开局死諫,祖宗李二看麻了》 第1章大唐:开局九十九条命,求速死 【异界大唐,各位帝子、娘子们勿要深究~】 大唐,天祐四年。 异族南下,千里无鸡鸣。 群臣候朝的殿外,木子白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头野牛踩过,疼得厉害。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樑画栋的飞檐,以及一片片铺著琉璃瓦的宏伟宫殿群。 身上穿著的是一套样式古朴简陋的深青色官袍,触感粗糙,还有点潮。 “这衣服样式……是唐朝?” 木子白心中一沉,未及细思,一段陌生的记忆便涌入脑海。 公元907年。 一个只在史书上得见的,混乱、绝望且血腥的年代。 同时也是唐朝最后一位皇帝退位的年份。 而他,木子白,新科及第,官拜从八品“拾遗”一职的小小諫官一名。 今日,正是他首次临朝之日。 “开局便是这般绝境?”木子白嘴角微涩。 他上辈子就是个中介头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地方咸鱼躺平,安安稳稳地混吃等死。 可唐末?这鬼地方能躺平吗?今天不知道明天事,出门都可能被乱兵砍了。 正当他心灰意冷,盘算著要不要现在就提裤跑路的时候,一个清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符合绑定条件。】 【诸天最强忠臣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木子白一怔,隨即嘴角一抽:“忠臣?这都唐末了,皇帝就是个摆设,大权全在朱温那个屠夫监国手里。” “换言之,这公司眼看就要破產清算了,你这时候让我入职当忠臣?这不是四九年入国军吗?” 他可不想当什么忠臣,风险太高,收益太低,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然而,未等他继续吐槽,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便涌入脑海,正是所谓的“新手福利”。 没有金光闪闪的礼包,只有一份堪称离谱的“人身保险”和一份画得极大的“饼”。 其一,是九十九具替身傀儡。 他真身亡故,神魂便会隨机附身一具傀儡重生,感官相通,潜力无二。 其二,则是一张傀儡身份卡加虎符,代表著大唐名义上的“镇北將军”之位。 但因朝廷积弱,政令不出长安,故无实权。 而这份“保险”的最终理赔条款是:待九十九条命全部耗尽,將根据大唐国运的强弱进行结算,国运越强,福报越大,功德成圣亦非虚言。 九十九条命?无限试错的机会? 木子白那颗准备咸鱼到底的心,开始有点动摇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属於这个时代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他前世所知的歷史碎片交织、碰撞,化作一幕幕血淋淋的画卷。 这个世界的大唐疆域远超歷史(是按比例放大),主体进程也与史书上记载的差不多,但乃有些区別。 其中之一,便是苦难变本加厉。 藩镇的皇帝,互相挥著刀。 北方的蛮子,人肉吃到饱。 世家嚇破了胆,都往南方逃。 百姓饿疯了心,孩子锅里熬。 战场上英雄拼著命,宫殿里贵族嗑著药。 子杀父,弟杀兄,女当奴,男当妾…….这荒诞的时代,全在乱搞。 前世的他,生於盛世,史书上的冰冷文字,远不及此刻万一的残酷。 这一刻,什么咸鱼摆烂,什么混吃等死,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干他丫的!”木子白咬紧牙关,“这tm能忍!” 如果只有小命一条,作为一个前世的普通社畜,他认怂,他忍了。 可现在他有99条命加系统,难道还怕这一群蛮夷不成? 【检测到宿主心潮激盪,忠臣之志已明!发布首要纲领!】 【任务名称:死諫!】 【任务內容:一炷香內,血溅宣政殿!】 【任务奖励:激活傀儡,开启系统商城,忠臣点数一千。】 【任务失败:系统解绑,抹除宿主记忆 ,送回原世界。】 木子白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刚把他情绪调动起来,准备大干一场,结果第一个任务就是让他去死?而且还是十五分钟內? “系统,你出来!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以死明志?我死了还能匡扶汉室?“木子白在心里吐槽。 【宿主身负九十九具傀儡,此身之死,不过是开始。】 【请宿主信赖系统,此乃破局之最优解。】 系统之声,依旧清冷无波。 木子白看著眼前的倒计时,感觉血压飆升。 最优解?最优解就是要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八品小官,去喷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朱温? 关键他还没得选。 况且,此举虽看似荒唐,细想却不无道理。 唐末后期,最不缺阿諛奉承之辈,反倒是这般悍不畏死的硬骨头,或能在眾人心中留下一笔。 更何况,他有九十九次机会,死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木子白在心中自语。 “诸位大人,陛下与监国已入殿,该上路了。”一个尖细的嗓音在旁响起。 木子白抬眼,见一面白无须的宦官正向武將班列之首躬身示意。 周遭的文武百官闻言,鱼贯而入。 眾人神情各异,或紧张,或麻木,更有几位老臣,脸上写满了无奈。 木子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毕竟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主动求死”。 但一想到那些被屠戮的同胞,想到这个满目疮痍的江山,他的心反而沉静下来。 死则死矣,又待怎样! 人这一生,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 不就是死一次吗?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何况老子只需三秒,就可换號上线! 他理了理身上的深青官袍,竭力使神情淡然。 演戏而已,谁不会。 何况,这一次死諫,可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更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计划打基础。 一个“不怕死”的諫官人设,方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一个敢於直諫的忠臣,才能让那些尸位素餐之辈刮目相看。 想到此,木子白昂首挺胸,迈开脚步,走向那座威严宏大,却也杀机四伏的宣政殿。 第2章 且慢!臣,有异议! 宣政殿的门槛很高,木子白迈过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殿外的阳光明媚,殿內却死气沉沉。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站立,一动不动。 龙椅上,少年天子面色蜡黄,双手紧抓著扶手,眼神飘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睡眠不足。 而在龙椅之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著,仿佛他才是大殿內真正的天子。 梁王,朱温。 木子白眼角的余光扫过去。 嗯,屠夫相。 满脸横肉,目光跟刀子似的,颳得人脸疼。 【倒计时:14分……】 眼角光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木子白心跳加剧。 这压力,全过来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有气无力的声音拖得很长。 殿內一片却寂静。 奏?奏个屁。 谁敢奏?奏的摺子是递给皇帝还是递给朱温? 说的话是夸皇帝圣明还是夸监国英武?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沉默是福,也是此刻长安打工人的金钟罩铁布衫。 木子白找到自己靠后的位置,悄悄站了进去。 他官位低,位置偏,正好观察。 【倒计时:13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让木子白瞬间回神。 没时间害怕了。 他必须想办法,在十三分钟之內,让朱温亲手了结自己。 这活儿,技术含量有点高。 直接衝上去骂他?太低级了,说不定没衝到跟前就被侍卫当成疯子打死了,这死法就太憋屈了。 须找个机会,用最狠的话,戳到他甲沟炎上。 木子白飞快扫视大殿。 文官这边,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武將那边,站位靠前者大多都是朱温的亲信,一个个盔明甲亮,神情倨傲。 整个朝堂,瀰漫著一股绝望和腐朽的气息。 这时,朱温身旁,他长子朱友珪站了出来。 “启稟父王,陛下。” 朱友珪手持玉笏,声音清朗,却透著一股假惺惺的悲痛。 “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说我等梁地將士入京图谋不轨,更有甚者,污衊父王您有不臣之心。” “此等流言,皆是裴宰相、独孤大人、崔大人等重臣暗中散播。” “他们食朝廷俸禄,不思报国,反结党营私,妄图倾覆朝纲,其心可诛!” “儿臣恳请父王与陛下明察,將这些乱臣贼子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朱友珪话音一落,殿內空气凝固。 被点名的几位老臣脸色煞白,身体摇晃。 为首的正是宰相裴枢。 年过六旬的老者强撑著站出来,声音发抖。 “监国、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对大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皆污衊,还请明察!” “冤枉?” 一直闭目养神的朱温睁开双眼。 “本王说你有,你就有。” “需要证据吗?” 霸道,蛮横。 裴宰相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身后的几位大臣,直接瘫软在地。 龙椅上的皇帝李曄,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攥著龙袍袖口,一言不发。 他旁边,一个面白无须的大太监低著头,置若罔闻。 木子白看著殿上丑態,心底竟一片清明。 机会来了。 这是朱温清洗朝堂的开始,他要藉此机会,把所有对他有威胁的士族大臣一网打尽。 这些人或许迂腐无能,却是维繫大唐的最后一批“忠臣”。 他们一死,大唐就真剩个空壳了。 而自己,就要在这场屠杀前,抢先一步,当那个最亮的祭品。 “来人。” 朱温的声音在殿中迴响。 “將裴枢、独孤损、崔远……还有名单上这三十余人,全部拖出去,投护城河!” “本王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忤逆我大唐天子,是什么下场!” “遵命!” 殿外甲士应声而入,甲叶碰撞声催人心魄。 大殿之上,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平日高高在上的大臣,此刻丑態毕露。 可满朝文武,数百官员,无一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人人都低著头,生怕朱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倒计时:11分……】 时间不多了。 木子白攥紧的手心全是汗。 就是现在! “且慢!” 就在那些甲士即將把手伸向宰相裴枢等人的时候,一道年迈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木子白刚酝酿好情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靠?谁啊?抢我台词? 他循声望去,只见文官队列中,一个身穿陈旧官袍,身形佝僂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木子白脑子嗡的一声。 大哥你谁啊?你也有系统?开局送一百条命的那种? 这老者原主有印象,翰林学士兼兵部侍郎,韩偓,一个性格耿直的老头。 不对,底下人好像都叫他韩跳跳?管他呢! 只见韩偓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两旁噤若寒蝉的同僚,脸上露出一抹浓浓的鄙夷。 “禄禄唐臣,袞袞诸公!” “食朝廷俸禄,享万民供养,平日里一个个引经据典,高谈阔论,自詡为国之栋樑!” “可今日,奸贼当道,屠戮忠良,尔等却一个个缩著脖子,低著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夫实在没想到,满朝文武,尽作女儿態!” 这番话,骂得在场官员脸上火辣辣的。 但更多人是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韩偓,心里大骂: 老东西,你自己想死,別拉上我们啊! 木子白心里也急。 老哥,你骂得是好,但你这铺垫也太长了!能不能快进到找死环节?我这边甲方催命呢! 朱温坐在太师椅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蹦出来的韩偓:“哦?女儿態?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韩偓转过身,终於直面这个权倾朝野的屠夫。 “朱温!”他直呼其名,声音鏗鏘,“你名为唐臣,实为国贼!今日你屠戮朝臣,明日便要篡位谋逆!此等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我今日便是身死,也要在九泉之下,等著你这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果然,朱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股冰冷的杀意瀰漫开来。 “老东西,你很有种吗?”朱温面色越来越阴沉。 “来人!”话落,他猛地一挥手,“把他给本王拖下去!舌头割了,四肢砍了,做成人彘,掛在城门上示眾三日!” “本王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嘴硬的下场!” “遵命!” 甲士立刻衝上去架起破口大骂的韩偓。 大殿上的官员们嚇得魂不附体,龙椅上的皇帝李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 他身旁的大太监,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如果木子白注意到这一幕,就会发现那口型分明是“臥槽”。 【倒计时:09:28…09:27…】 木子白看著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韩偓这波抢戏,虽然打乱了他的节奏,但也把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现在朱温的怒火正在沸点,自己这时候衝上去,绝对是火上浇油的最佳时机! 行吧,老前辈你负责暖场,这压轴,还得我来! 木子白胸口起伏,恐惧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全化作一股狠劲。 他猛地从队列末尾,大步跨出。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以至於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去。 一个穿著八品青袍的年轻人,面容清秀,却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他是谁? 就连朱温,也眯起眼,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木子白走到大殿中央,正好拦在那些拖拽韩偓的甲士面前。 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在朱温冰冷审视的注视下。 他挺直了脊樑,对著高高在上的朱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且慢!” “臣,有异议!” 第3章傀儡皇帝是龙国选手? 木子白那道“且慢”,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宣政殿中轰然炸响。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甲士的动作停了,被架著的韩偓也停止挣扎。 满朝文武,数百颗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从队列末尾走出的年轻人身上。 一套不合身的青袍,一张过分清秀的脸。 他是谁? 眾人先是茫然,隨即看清他官袍的制式后,脸上纷纷转为惊愕与不解。 这年轻人一身臭青袍,顶天了就是个正八品小官吧? 疯了? 他这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觉得朱屠夫的刀不够快? 朱温也饶有兴致地看过去,一个韩偓,可以当做是迂腐的老顽固,不知死活。 可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年轻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是何人?”朱温声音低沉,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木子白挺直了胸膛:“臣,拾遗,姓木氏子白。” 拾遗? 从八品的芝麻諫官? 听到这个官职,高台之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哗。 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连上朝都得排在最后面,他哪来的胆子,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我有异议”? 朱温饶有兴趣的抬了抬眼:“木子白?本王没听过。” “但本王好奇,你,能有什么异议?” 他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倒计时:08:56…08:55…】 时间不多了! 木子白心里急得像火烧,但脸上却一片平静。 现在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关係到任务的成败,以及他死后能留下的政治遗產。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臣的异议,並非是为裴相他们求情,也並非是为韩尚书鸣不平。” 这话一出,眾人又是一愣。 不为他们求情?那你站出来干什么? 就连被架著的韩偓,都停止了挣扎,疑惑地看向木子白。 木子白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的目光,依旧直直地刺向朱温。 “臣的异议是,监国您,杀得太少了!” 轰! 如果说刚才木子白站出来是平地惊雷,那么这句话,简直就是天雷滚滚,把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嫩。 杀……杀得太少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所有人都懵了,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弯。 他们听到了什么?这个小小的諫官,居然嫌朱温杀的人不够多? 他是朱温派来的託儿吗?可看著不像啊! 就连朱温自己,都被木子白这句话给干沉默了。 他戎马半生,杀人无数,见过不怕死的,见过骂他的,也见过拍马屁的。 但是,嫌他杀人杀得少的,这他妈还是头一回见!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朱温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他死死地盯著木子白,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木子白的脸上,只有一片坦然,甚至还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你说什么?”朱温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里的杀气已经不再掩饰,“你再说一遍。” “臣说,监国您,杀得太少了!” 木子白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清晰。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著两旁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监国你看看这些人!” “他们,身为大唐臣子,食君之禄,却不行忠君之事!” “眼看同僚受戮,忠臣被辱,却一个个缩头藏尾,如同犬彘!” “韩尚书刚才说他们是女儿態,依臣看,这简直是侮辱了天下的女儿家!” “他们,连为娼的妓子都不如!妓子尚知位卑未敢忘忧国,可他们呢?只会低头,只会发抖!” “今日,他们能眼睁睁看著裴相等人赴死而一言不发,明日,监国您若是有难,他们也同样会作壁上观!” “今日,他们能为了您的权势而屈服,来日,若有比您权势更大之人出现,他们就会是第一批调转枪头,在您背后捅刀子的人!” “此等无胆无义,无父无母之辈,留之何用?只会浪费我大唐的粮食!” “所以臣以为,光杀裴枢等三十余人,远远不够!” “应该將这满朝文武,除了监国你的心腹之外,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如此,朝堂之上,再无异议之声,岂不美哉?” 木子白一番话说完,整个宣政殿落针可闻。 那些被他指著鼻子的官员,个个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看向木子白的视线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高台之上,龙椅中的少年天子李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他身旁那名面白无须的大太监,更是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国运战场·龙国频道】 一个只有两人可见的聊天面板,在他们面前浮现。 张忠贤(太监):【好大儿!这人什么路数?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他这是想干嘛?帮朱温杀人?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叶卫青(皇帝):【闭嘴!別叫我好大儿!】 叶卫青飞快地打字,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被投放到这个“国运战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战场,会从各个国家挑选选手,投放回自己国家的某个关键歷史节点。 选手的任务,就是利用自己的现代知识,改变歷史,为自己所处的国家爭取更大的“国运”。 国运越强,现实世界里的祖国,就能获得越多的资源。 龙国抽到的,是地狱难度的“唐末五代”剧本。 而他叶卫青,抽到的身份,就是这位倒霉的末代皇帝,唐昭宗李曄。 他很清楚,按照原本的歷史,他很快就会被朱温杀死,然后大唐名存实亡,开启之后长达半个多世纪的黑暗时代。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上,逆天改命! 这段时间,他一直隱忍,暗中观察局势,积蓄力量,就是为了等待一个能够破局的机会。 可今天,这位年轻拾遗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张忠贤:【不是,先別管称呼了,你作为心理硕博连读快给我分析分析,这哥们儿到底想干啥?】 【他这番话,明著是捧朱温,实际上是把满朝文武都架在火上烤啊!这不是明显的挑拨离间吗?朱温能信?】 叶卫青:【他不是说给朱温信的。】 【他是说给我们,说给天下人听的!】 叶卫青:【我猜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朱温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一根怀疑一切的刺!同时,也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清理朝堂上的骑墙派。】 【这才是真正的忠臣!比最初那个愚忠的兵部侍郎要胜过百倍。以身入局,以死破局!】 张忠贤:【臥槽……还能这么玩?这哥们儿……是个狼人啊!】 叶卫青看著殿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国运直播已开启。】 【天幕投放目標:大唐·贞观位面。】 【正在连接……连接成功!】 他要让大唐最鼎盛时期的先祖们,亲眼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江山,如今是何等模样! 也要让他们看看,即便是在这最黑暗的时代,大唐依旧有如此璀璨的英魂。 第4章李世民的脑补 大唐,贞观十年。 太极殿。 二凤李世民正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徵等一眾肱骨之臣议事。 突然,大殿上空,光影流转,一幅清晰无比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卷中,是一座极其眼熟,且恢弘的宫殿。 殿內,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將,竟敢坐在龙椅之侧,而龙椅上的天子,却面黄肌瘦,形同傀儡。 “这……这不就是宣政殿吗?” 眾臣皆惊,在里面上了这么多年的班,他们能不清楚吗? “画中龙椅上的人,是朕大唐的后世君王?”李世民勃然变色。 “陛下息怒!此乃天降异象,或非实景!”长孙无忌连忙劝道。 可当他们看清殿內文武百官那麻木畏缩的神情,听见那一句句对话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当朱温下令,要將裴枢等三十余名大臣拖出投河时,魏徵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国之宰辅,朝之重臣,竟被一武夫如此屠戮!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李世民的脸色更是铁青一片,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他的大唐?这就是他传下的江山?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木子白的出场,听到了那句石破天惊的“杀得太少了!” 一时间,连贞观群臣都懵了。 “此子……莫非是那朱贼的鹰犬?”杜如晦皱起眉头。 房玄龄却摇了摇头,没有做声,只是紧紧盯著天幕中那个年轻人。 当木子白痛斥群臣,直言他们“今日能为权势屈服,来日就能为权势背刺”时,房玄龄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陛下!” 房玄龄激动地开口:“臣明白了!臣明白此子的用意了!” 李世民看向他:“玄龄,说!” “此子非是諂媚!此乃……诛心之计啊!”房玄龄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知自己必死,便以死为棋,行此离间之策!此逆贼一瞧便知生性多疑,今日听了此番话,哪怕他不全信,也必会在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他日后看谁,都会觉得对方是那『来日会背刺自己』之人! “这年轻臣子是在用自己的命,为此贼的阵营,埋下一颗隨时会引爆的惊雷啊!” “臣觉得不仅如此!”魏徵也反应过来,补充道。 “他看似要屠尽百官,实则是將那些毫无气节、首鼠两端的庸臣,推到了此贼的对立面!” “此举过后,这逆贼若真大开杀戒,必失人心;若不杀,则更显其言之有理!” “无论如何,都是在瓦解此贼的统治根基啊!” “好!好一个以死破局的忠烈之士!” 李世民一拳砸在龙案上,虎目之中,既有滔天怒火,又有难言的欣赏。 “朕的大唐,竟沦落至……需要一个八品官以命相搏才能换来一丝生气!” 他胸膛剧烈起伏,帝王的威仪化作了刻骨的悲哀。 “陛下息怒。” 房玄龄上前一步,神情无比凝重。 “此子之心,可昭日月。但此计之险,亦如累卵。” “他將自己,將九族都置於了那朱贼的屠刀之下,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 “是啊陛下!”杜如晦亦是满面愁容,“此乃阳谋,更似赌命!” “他在赌那逆贼生性多疑,但万一那逆贼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莽夫,真就此举起屠刀,那大唐最后的元气,岂不就此断绝?” 一旁的魏徵,这位以直諫闻名於世的铁头御史,此刻却是老泪纵横。 他对著天幕中的那个年轻人,深深一揖。 “吾,愧不如君!” “我一生,自詡刚正,敢於犯顏直諫。” “可捫心自问,若身处那般绝境,面对如此凶顽之贼,能否有此子一半的胆魄与智计?” 魏徵声音哽咽,“他骂得对,骂得好啊!食君之禄,不行忠君之事!” “眼看同僚受戮,忠臣被辱,却缩头藏尾,如同犬彘!这句话,不只是在骂那后世的朝臣,也是在警醒我等啊!” 李世民紧闭双眼,良久,才缓缓睁开。 “传朕旨意,將影像中那位木大人的形象,描摹百份,分发国子监、弘文馆,令天下士子共观之!” “朕要让他们看看,何为风骨!” 话音刚落,天幕之上,光影再变。 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游鱼般自画卷上空掠过,匯聚成行。 【天道弹幕已开启】 【长安·西市·张屠户:这……这是啥?俺老张没读过书,但俺看得懂!那个姓朱的,不是好东西!那个官爷,是条汉子!】 【陇右道·老兵:说的没错!不过这他娘周围站著的的是我大唐的兵? 怎么把刀口对准自家的文官了?老子的陌刀呢-!要去砍了那朱贼的狗头!】 【国子监·学子:见之羞愧,闻之断肠!想我等安居盛世,激扬文字,却无此子万一之气节!学生今日方知,何为『大丈夫也』!】 【弘文馆·大儒:此计名为『挑离间』,实为『诛贼心』!以身为饵,以死为局,引君入瓮,高!实在是高!此子,当入史书,传唱千古!】 【扬州·瘦马:妓子尚知位卑未敢忘忧国……公子……说得真好……】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也忍不住的尝试发送了一条。 【太极殿·李世民:好!说得好!我大唐的子民,便是隔了千百年,也还有这般血性!未曾让朕失望!】 【太上皇-李渊:二郎啊,这就是我打下的江山?怎么几百年后,就成这鸟样了?还有你那个子孙,看著跟个病鸡崽似的,丟人!】 【太极殿·李世民:……】 李世民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第5章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宣政殿內,朱温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木子白的话,是诛心之言,是阳谋。 朱温戎马半生,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他当然清楚木子白是在挑拨离间。 可偏偏,这番话句句在理。 他抬起头,扫过阶下那些文武百官,又扫过自己身旁那些心腹將领。 今日能为权势屈服,来日就能为权势背刺……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归顺?又有多少是见风使舵? 那个刚刚投靠过来,手里还攥著小部分兵权的项將军…… 那个总是在人前说好话,却暗中和其他节度使通信的李校尉…… 无数个念头在朱温脑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一个八品諫官,竟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他朱温的心思剖析得如此透彻,还妄图用自己的命来动摇他的根基。 此子,断不可留。 “说完了?”朱温停止了敲击,身体微微前倾。 “臣已言毕。”木子白坦然回应。 “很好。”朱温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既然你这么想为我大唐『清理门户』,本王就成全你。” “来人!” “將此獠拖出去,斩了!” 没有酷刑,没有折磨,只有一个乾脆利落的“斩”字。 对付这种硬骨头,让他死得太痛苦,反而成全了他的名声。 朱温的命令乾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殿外的甲士再次冲了进来,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是木子白。 这一次,再无人出列,也再无人敢有异议。 在甲士冰冷的铁手抓住自己胳膊的瞬间,木子白没有反抗。 他只是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龙椅上那个面色惨白的少年天子,以及他身旁那个低眉顺眼的大太监。 下一秒,叶卫青和张忠贤对视了一眼,极其隱晦地交换了一个信息。 隨后,这名面白无须的大太监,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押送队伍的后面。 朱温看见,却没有多想。 张忠贤是他安插在皇帝身边最深的眼线,由他去监刑,正好。 他却不知,这颗最信任的棋子,內核早已换了人。 …… 走出宣政殿的瞬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木子白抬头,竟看到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六月飞雪。 天地间一片灰濛,雪花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押送他的甲士们也愣住了,这反常的天象让气氛变得更加复杂。 为首的御林军统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燥热起来。 他抬头。 雪。 竟下雪了。 豆大的雪籽,夹杂著冷雨,纷纷扬扬地从铅灰色的天幕中砸落。 他叫霍去疾。 一个让他背负了半辈子的名字。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也曾梦想著封狼居胥,为国尽忠。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在这长安城里摸爬滚打,磨平了稜角,学会了看人脸色……最终,活成了自己年少时最討厌的模样。 而眼前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八品官,却用最刚烈的方式,做了他一辈子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一条命,原来可以这样用。 断头台设在大殿外的不远处。 几分钟的路程,一路无话。 雪越下越大,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押送的御林军们,个个挺直了脊樑,步伐整齐,仿佛不是在押送一个死囚,而是在护卫一位大將军。 他们从最初在大殿里的麻木,到此刻,看向木子白的背影时,已经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平静。 没有懺悔,只有愿赌服输的从容。 毕竟对於木子白来说,这具身体只是个开局的棋子,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坦然赴死便是。 眼看就要到地方,一直沉默的木子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大太监。 “张公公,不用麻烦了,陛下的心意,臣领了。” 张忠贤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救他? 他又怎么知晓自己是奉好大儿的意思? 木子白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笑声很轻。 “朱温生性多疑,他不亲眼见到我的尸体,是不会放心的。” 张忠贤沉默了,旁边的御林军统领霍去疾也沉默了。 他们都清楚,木子白说的是事实。 “张公公,请把这封信转交给陛下。”木子白从袖中取出一封刚从系统商城贷款代写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臣,最后能为大唐所做之事了。” 看著木子白脸上的坦然,张忠贤喉咙发堵,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重的点头。 他接过信,深深地看了木子白一眼,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风雪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仓惶。 “时辰到了——行刑吧~” 远处,传来太监催促的尖利声音。 行刑的时间到了。 霍去疾握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迟迟不肯下令。 一直到太监又催促了一次,他才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木子白打断。 “霍统领,我有一事相求,不知……” “木大人请讲。”霍去疾没有犹豫。 “我家中尚有一弟,性子刚烈,是我家中唯二的血亲。” “按我大唐惯例,我死后,他或会循例入仕,继承我的官职……”木子白顿了顿,“我想请你……代为照拂一二,莫要让他,学我。” 霍去疾身体一震,他看著木子白,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斤。 木子白脸上的表情瞬间鬆弛下来,那是一种卸下最后包袱的轻鬆,笑意渐渐在他脸上蔓延开来。 他仰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放声长笑。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快哉!快哉!” 笑声中,他猛地转身,一把夺过身旁一名御林军士卒腰间的佩剑! 雪亮的剑锋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瞬间横到了他自己的脖颈之上。 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霍统领!” 他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风雪里。 “我死之后,不必顾忌其他,务必將我的头颅斩下,呈送朱温!” “此为,上上策!”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光迸现。 长剑自刎,身躯轰然倒地。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触目惊心。 风雪更大了。 霍去疾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木大人……走好。” 第6章臣有一计,可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没过多久,霍去疾提著木子白的头颅,踏著满地薄雪,走进了宣政殿。 殿外风雪已停,殿內寒意更胜。 朱温看了一眼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好!好一个忠臣!” 他笑够了,脸上的横肉抖动著,隨手一指。 “拿去,熬成汤,餵给本王的神圣威武大將军(旺財)!” 霍去疾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发作。 他甚至对朱温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大太监张忠贤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皇帝李曄身边,对著龙椅之下那个魁梧的身影躬了躬身,隨后才垂手立於一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异常。 唯有那块两人可见的面板上,文字疯狂刷新。 张忠贤:【臥槽!他猜到了!他绝对猜到了!木大人他……他知道我是去救他!还知道是你派我去的!】 张忠贤:【他让我別多事,说朱温不看到他的尸体不会放心!然后就把一封信塞给了我,让我务必转交给你!】 叶卫青(李曄)的手在龙袍下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懦弱麻木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回復,而是將注意力投向了面板角落的一个进度条。 国运值。 就在刚才,那代表著龙国国运的数值,先是毫无徵兆地往下跌了一格,紧接著,却如同打了激素一般,猛地向上疯长! 一截,又一截! 进度条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超越了排在第二名的白鹰国,並且势头不减,硬生生又多拉出了一半的身位! 这是什么概念? 叶卫青和张忠贤两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或许还没什么实感,可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地球上,各国监控著国运战场的基地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白鹰国,国运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著各国的国运进度条正平稳地波动著。 “报告!『先驱者』已成功阻止『条顿堡森林战役』的惨败!瓦卢斯保住了他的三个军团!国运值稳定上升百分之三十!” 【歷史小科普:此情况约等於明英宗(瓦剌留学生)在土木堡(1449年)没有惨败被俘虏,而是保全50万明军的主力,全身而退。】 “干得漂亮!” “上帝!他改变了罗马的歷史进程!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 指挥中心內一片欢呼,所有人都在为“先驱者”的壮举而兴奋。 可下一秒,一个负责监控全局数据的金髮分析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快看龙国!看龙国的进度条!” 所有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屏幕的另一端。 只见那根原本一直不温不火,甚至略有下跌的红色进度条,此刻仿佛一飞冲天的火箭,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疯狂飆升!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它轻易地超越了白鹰国,然后,在所有分析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最终停在了一个让他们感到绝望的位置。 直接比第二名的白鹰国,多出了一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项目负责人,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失声喊道。 “他们的选手干了什么?难道他统一了七国,还顺手把秦始皇陵给挖了?” “报告將军!根据道具回溯分析,龙国选手……什么都没干!”分析员的声音带著哭腔,“他只是……手下的一个臣子死了。” …… “退朝——” 隨著太监有气无力的唱喏,这场血腥的朝会终於结束。 朱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满朝文武如蒙大赦,作鸟兽散。 回到寢宫,遣散了所有宫女太监,殿门关上的瞬间,张忠贤整个人都垮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宣政殿上低眉顺眼的大太监,而是一个满腹怨气的现代青年。 “不是,老叶,咱能讲点理吗?” 张忠贤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叶卫青身上的龙袍。 “咱们俩,一个宿舍上下铺睡了10年的好兄弟吧?一起逃课,一起通宵,一起上五道口技校,一起被那个老头骂得跟孙子似的!” “现在好了,一起穿越了,你看看你!” “皇帝!九五之尊!哪怕是个傀儡,那也是皇帝啊!理论上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要什么有什么!” 叶卫青揉著发痛的眉心,没有接话。 “再看看我!”张忠贤低头瞅了瞅裤腰带,欲哭无泪,“我是个太监啊!连最基本的快乐都没了!” “我本来还想著,跟著你这个皇帝兄弟,不说吃香的喝辣的,至少也能体验一把古代贵族生活吧?” “什么人妻,什么萝莉,岂不美哉?结果……结果你倒是美了,我没了啊!” 叶卫青没有理会他的鬼哭狼嚎,仔细地在寢殿內巡视了一周,確认没有任何隔墙之耳后,才从张忠贤手中拿过那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只是普通的麻纸,上面还带著一丝未乾的雪水。 他拆开信封。 里面的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內容很短。 “陛下亲启:” “臣,拾遗木子白,才疏学浅,无缚鸡之力,幸蒙陛下不弃,擢为諫官。然,国事糜烂至此,臣百无一用。” “今朱贼势大,屠戮忠良,朝堂之上,多为首鼠两端之辈。” “臣思之,破局之法,唯有以雷霆之势,行霹雳手段。” “臣之死,非为愚忠,实为计也。一则,诛朱贼之心,令其多疑,使其眾叛亲离,內外分崩。” “二则,朝中百官,多为首鼠两端之辈。今日臣將他们逼上绝路,便是断了他们的退路。” “朱温若不杀他们,则更显臣之言有理,日后必不敢轻信;朱温若杀他们,则是自断臂膀,尽失天下士子之心。” “无论他杀或不杀,朝堂之上,君臣离心之势已成,此计也可为陛下日后亲政扫清障碍。” 看到这里,叶卫青和张忠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果然! 和他们猜测的一模一样! 木子白就是用自己的命,在朱温的阵营里,埋下了一颗最恶毒的雷! 张忠贤倒吸一口凉气。 “狠,太他妈狠了!这是阳谋啊!朱温就算知道是计,他也忍不住会去怀疑!这哥们儿是学心理学的吧?” 叶卫青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继续看下去。 “臣才疏学浅,所能为者,仅此而已。” “前路艰险,唯望陛下,且忍数日之辱,待风云再起之时,臣,另有一计,可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此计,藏於臣弟处,待时机一到,他自会献上。” “臣,木子白,叩首。” 叶卫青看完信,久久没有言语。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殿外的风雪已经彻底停了,一缕惨澹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宫殿的飞檐。 张忠贤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老叶,你倒是说句话啊!木大人这样的忠臣就这么死了,你不得给他立个庙啊……” 叶卫青缓缓將信纸折好,贴身收起。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好兄弟。 “老张。” “干嘛?” “你说的对,像木拾遗这样的忠君爱国之士,绝不允许埋没,但不是现在。” 第7章升官了? 木府。 木子白已经附身到了第二个傀儡身上。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半分在宣政殿外被斩首的痕跡。 这就是傀儡替身?果然神奇。 他打量四周,这间屋子是原主的家,比他想像的要好一些,至少是个独门小院。 更重要的是,院內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下人。 原主是个孤儿,十年寒窗,中了进士,为了娶亲攒了点钱,结果亲没娶成,人先没了。 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木子白正盘算著后续,那个清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初次死亡任务完成,傀儡已激活。】 【恭喜宿主,您在宣政殿的死諫,成功在皇帝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超额完成任务。】 【现发布主线任务:帝王之光(白月光)。】 【任务內容:辅佐大唐天子李曄,助其脱离朱温掌控,重掌皇权。】 【任务奖励:傀儡同步操控上限+1(即可同时操控两具傀儡),忠臣点数一万。】 【额外奖励:万能武器图纸升级卡(1张)。註:可对任意一份冷兵器图纸进行改良加强,效果拔群。】 白月光? 木子白咀嚼著这三个字,感觉系统是懂流量的。 这不就是虐文里求而不得,死后封王的经典套路吗? 不过,这个奖励確实丰厚。 同时操控两具傀儡,意味著他可以一边在朝堂上当忠臣,一边在別处搞事情。 而那个武器图纸升级卡,更是让他心头火热。 唐末最强的单兵远程武器是什么?伏远弩!有效射程三百步(450米),穿甲能力惊人。 若是用这卡升级一下…… 还有大唐军阵绝杀利器,绞车弩!几头牛才能拉开的变態玩意儿,一发巨箭出去,能洞穿数人。 这要是再升级…… 木子白的心思活泛起来。 死过一次,木家人这个不怕死的人设已经立住了。 但还不够,必须要有更鲜明的標籤,一个能让所有人过目不忘,一提起就心生敬佩,甚至怜悯的標籤。 对於一个王朝而言,最大的悲哀是什么? 文官持刀,忠將干政。 自己一个諫官,在朝堂上拔刀相向,已经是破格之举了。 但如果……自己还是个瘸子呢? 一个为国死諫,却落得惨死的諫官。 一个拖著一条废腿,却依旧要站在朝堂上,为国保全最后一丝顏面的忠臣。 这个形象,才足够深入人心,足够让那位傀儡皇帝刻骨铭心。 就这么办! 他立刻沉入心神,打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浮现眼前。 【盘古精血(一滴):售价9999999999999……忠臣点。】 【洪荒先天至宝·混沌钟(碎片):售价……】 “靠!又是这煞笔盘古精血,奶奶滴,盘古还没被抽乾吗!?” 木子白一看见盘古精血那个图案,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心情渐渐平復下来后,木子白直接选择了价格筛选,从低到高。 他现在总共有一千点数,得省著点花。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微创手术包:可对身体进行一次微不可查的改造,售价10点。】 “买了。” 下一刻,木尖锐的疼痛从左腿传来,又瞬间消失。 他低头看去,左腿的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只要他尝试用力,一股钻心的剧痛便会从膝盖处传来。 成了。 他忍著痛,继续瀏览商城,一个特价商品吸引了他的注意。 【大眾炼体诀:限时特价500点。註:此功法可优化人体转化效率,提升身体素质,专业有效,童叟无欺。】 炼体诀? “系统,这个世界有修仙者或者武者吗?” 【没有。】 【本功法属於是最基础的身体锻炼法门,长期坚持,你就是下一个霸王。】 系统的解释简单粗暴。 木子白懂了。 说白了,就是科学健身,只不过更高级。 这东西现在这具“文官”身体用不上,甚至还会影响他“瘸腿病弱”的人设。 但別忘了,他还有一个“镇北將军”的身份卡。 那个身份,可是要上战场的,而且等有了更高级的功法以后,还可以把这个交给自己的心腹使用。 五百点,不算便宜,但绝对是笔划算的投资。 “买了!” 【购买成功,功法已录入宿主记忆。】 做完这一切,木子白帐户里还剩四百九十点。 他刚准备起身熟悉一下“瘸腿”的感觉,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谁? 木子白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一个面容和善的小太监,身后还跟著两个捧著托盘的內侍。 朝廷来人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打开了院门。 “敢问可是木拾遗贤弟?”小太监笑呵呵的地问道。 “正是在下。”木子白頷首。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小太监脸上的笑容更盛。 “咱家是来给木大人道喜的!陛下有旨,木大人忠勇可嘉,风骨卓然,特晋升为从七品『补闕』,赏官服、玉带!” 说著,他一挥手,身后的內侍便將托盘呈了上来。 托盘上,是一套崭新的官服。 顏色,是鲜亮的浅绿色。 从八品的深青色,变成了从七品的浅绿色。 升官了? 木子白心头一跳。 自己刚“死”,这边就升官了? 朱温那个屠夫,会给自己这个当眾打他脸的人升官?不可能。 那么,下这道旨意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龙椅上那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天子。 有意思。 这位傀儡皇帝,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懦弱无能。 他不仅有自己的想法,还有一定的行动力。 “木大人?”小太监见他发愣,轻声提醒。 “哦,多谢公公。”木子白回过神,一瘸一拐地上前,想要行礼。 “哎哟,大人使不得!”小太监连忙扶住他,“您这腿……” “年幼时受惊,不慎扭伤,不碍事,不碍事。”木子白摆了摆手,“陛下天恩浩荡,臣,感激涕零!” 他这番姿態,落在小太监眼里,更坐实了这位是个忠直得有些迂腐的臣子。 小太监又勉励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木子白关上院门,拿起那件浅绿色的官袍。 补闕,和拾遗一样,都属諫官,主要职责就是挑皇帝的毛病。 还好,职位没变,依旧能留在朝堂这个核心舞台上。 那位一面之缘的皇帝,似乎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第一层意图,並且用实际行动,向自己递出了橄欖枝。 一个被架空的皇帝,一个“已死”的忠臣。 这大唐,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皇宫寢殿內,两个穿越者正对著一块光幕,窃窃私语。 第8章当著群臣的面大骂朱温! 次日,晨光熹微。 木子白穿上了那件崭新的浅绿色官袍,对著铜镜,一遍遍地练习著瘸腿走路的姿態。 不能太夸张,否则显得刻意。 也不能太轻微,否则无法博取同情。 他需要一种恰到好处的残缺感,一种因伤病而导致的、无法掩饰的步履蹣跚。 这身官袍,是皇帝递出的橄欖枝,却也是朱温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穿著它走入朝堂,就等於將自己这个“死剩种”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木子白对著镜子咧嘴一笑。 他要扮演的,是一个因兄长“获罪”而心生怨恨的激进派忠臣。 这场戏,必须演得天衣无缝。 …… 前往宫城的路上,木子白立刻感受到了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那些三三两两的官员,在看清他身上的浅绿官袍和他那张脸时,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没有人上来搭话,更没有人嘲讽。 他们只是远远地避开,像是躲避瘟疫一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木拾遗的弟弟。” “不是拾遗了,陛下给他升了官,现在是木补闕。” “嘶……他哥刚死,他就升官?还是个瘸子?” “噤声!你想死吗?离他远点!” 这些议论,清晰地传进木子白的耳朵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著头,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將一个淡漠世俗的形象演了个九成九。 就在他即將踏上宣政殿前的白玉阶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御林军统领,霍去疾。 霍去疾看著木子白一瘸一拐的腿,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崭新的官袍,目光复杂难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木子白,郑重地拱了拱手。 周围的官员们都看呆了。 堂堂官拜正三品,朱温面前的红人,手握宫內大半兵权的御林军大统领。 居然会主动向这个“罪臣之弟”行礼? 木子白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准备瘸著腿还礼。 “霍统领,使不得……” 霍去疾却只是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道路,亲自为他清出一条通往大殿的路径。 一个字都没说,但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木子白心中瞭然,这位霍统领,是条汉子。 他低著头,快步走过,踏入了那座依旧杀机四伏的宣政殿。 殿內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 裴相等人留下的空位,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提醒著所有人昨日的血腥。 木子白找到自己新的、稍稍靠前的位置,照常地站好。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尤其是来自龙椅之侧的那一道,尤为火热。 …… 宣政殿內,今日的早朝比昨日更冷。 朱温依旧坐在丹陛之侧的太师椅上,甚至没有看新补上来的那几个空位。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手上盘著两颗玉石核桃,嘎吱作响。 朝会开始,如昨日一般死寂。 直到朱温將核桃放下,清了清嗓子。 “本王近日听闻,有几位老將军,对我大唐,对我陛下,颇有微词啊。” 他的话音不高,却让殿內所有武將心头一紧。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慢条斯理地念道:“左威卫將军(正四品),王淳。” “右驍卫中郎將(从四品),赵孟。” “龙武军郎將(从四品),孙武。” 被点到名字的三位老將,皆是鬚髮花白,一身戎马旧伤。 他们闻言出列,躬身行礼,脸上带著一丝茫然。 这几位都是军中宿將,颇有威望,但手中早已无多少实权,即將告老还乡。 朱温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將名单丟在地上。 “有人举报,尔等三人,私下结党,妄议朝政,动摇军心,更散布谣言,称本王入京是为篡逆,致使天子威名受损!” “桩桩件件,皆是谋逆大罪!” “你们,可认罪?” 三位老將脸色煞白,为首的王淳颤巍巍地开口:“监国明鑑!老臣等一心为国,绝无此心!此乃污衊!纯属污衊啊!” “污衊?”朱温笑了,“本王说你有,你就有。” “需要证据吗?” 又是这句霸道蛮横的话。 三位老將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绝望。 “来人。”朱温不耐烦地一挥手,“拖出去,就在这殿前,斩了!” 甲士应声而入。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人人低头,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在唐朝末期,朱温就是这般权大。 龙椅上的天子李曄,双手扣著扶手,指节苍白,却一言不发。 朱温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掌控。 他环视一圈,按著流程,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没有人回答。 死一样的寂静。 可就在这寂静之中,一道清朗声,突兀地响起。 “臣,有异议!” 这四个字,如同昨日重现。 满朝文武齐齐一震,猛地抬头。 不是吧?还来? 今天又是哪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当他们循声望去,看清来人时,所有人都懵了。 只见一个穿著从七品浅绿官袍的年轻人,从文官队列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那张脸,和昨日那个血溅当场的木拾遗,有八分相似! 是他弟弟? 这他妈……全家都是铁头娃战神吗?昨天哥哥刚被砍了头,今天弟弟就要来送? 就连高台上的朱温,也懵了。 这小子谁啊? 他昨天不是刚下令把那个姓木的砍了吗?这小子作为他弟弟,今天不应该在家守孝吗? 怎么还瘸著腿跑来上朝了? 而且,还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懟自己? 木子白一瘸一拐地走到大殿中央,拦在了那三位老將军身前。 “朱大人。”他没有称呼监国,“三位老將军他们已经年过花甲,即將告老还乡,为何还要强加这莫须有的罪名?” 他顿了顿,瘸腿的左脚在地上轻轻一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站稳。 “难道监国大人,连半截脖子都快入土的老人,都容不下吗?” 朱温眯起眼,怒极反笑:“本王道是谁,原来是木拾遗的贤弟,木补闕。” “怎么,你兄长的后事,可都安葬妥当了?” 这话里的嘲讽与威胁,不加掩饰。 木子白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转身,用那条完好的腿作为支撑,面对著满朝文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妄议朝政,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是他朱温才对吧!” 第9章 朱温:砍了!满朝文武:等等,臣等有异议! 轰! 此言一出,整个宣政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借天子之名,诛杀天下忠良,以固权势之位!” “以女子之命,充作贡品,送给异族凌辱,引得民不聊生,满城尽带白素衣!” “真正让天子名声尽失的,是他朱温才对吧!” “天子如今大病未愈,贼子却坐上监国之位,谋害良臣,欲图篡位。” 木子白伸出手指,直指朱温,一句句,一声声,如同惊雷滚滚。 “若诸位心中,还认自己是大唐之臣!” “若诸位身上,还流著汉家血脉!” “那就站出来!与我一同,將这国贼当庭诛杀!” 殿內,鸦雀无声。 就连那三位等死的老將,都用看神仙的表情看著木子白。 朱温身后,霍去疾的心臟狂跳。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热血,几乎要从胸膛里喷涌而出! 杀了朱温! 这个念头疯狂滋生。 但他想起了昨日,那位年轻人临死前的嘱託。 霍去疾的手按在刀柄上,准备给手下心腹使个眼色,趁乱將这位贤弟拖出去,先保住命再说。 然而,朱温却挥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甲士。 他没有暴怒,反而站了起来,走下丹陛,一步步来到木子白面前。 他比木子白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瘸腿的年轻人。 “我这条命,可以给你。” 朱温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赐剑。” 话音未落,朱温身旁的一名近侍卫,抽出隨身佩剑,“哐当”一声,扔在了木子白面前。 朱温负手而立,环视著整个大殿的武將。 “只要今日,我大唐的文臣武將之中,但凡有一人站出来,与你见解相同。” “我朱温这条命,便给你。” 好毒! 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木子白心里瞬间明了。 这是阳谋,更是对满朝武將忠诚度的考验。 朱温用他的命,来试探谁还心向大唐,谁对他朱温还不够忠心。 只要今天有人敢站出来,朱温绝对不会把命给不去,而是会第一时间,將那个站出来的人,连同他,一起砍了! 除了自己这种“不怕死”的“愚忠”,谁会站出来? 所以,这差不多就是一个死局。 木子白缓缓回头。 他看向那些曾经在和平年代谈笑风生的文臣武官们。 然而,整个大殿之內,除了那些甲冑鲜明的御林军侍卫,所有的文臣武將,全都“扑通通”跪伏在地,一个个將头埋得极低,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或许他们是在等那所谓的机会。 但此刻,在这宣政殿里,只剩下他一个瘸子站著。 绝望。 一种彻骨的绝望,笼罩了整个朝堂。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子白忽然抬手,捂住脸,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悲愴,震彻殿宇。 下一秒,他笑声一收,猛地抄起地上长剑,拖著那条废腿,状若癲狂地向著朱温衝去! “杀贼……我一人足矣!” 他刚衝出两步。 “咻!” 一支短矢,从朱温身后的亲卫手中射出,精准地钉在他的右肩。 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带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长剑脱手。 鲜血,瞬间染红了浅绿色的官袍。 “拖下去!” 朱温终於玩够了,脸上的最后一丝戏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此獠大逆不道,其兄更是罪无可赦!传令下去,木氏一族,诛三族!一个不留!” 就在甲士即將上前拖人的时候。 朱温身旁的霍去疾心中,正在天人交战。 悠悠大唐,满朝文武,竟只有一个瘸子站了出来。 理智告诉他,不能动,一动,就是万劫不復。 可昨日那漫天风雪,那一句“谁言天公不好客”,那一道决绝自刎的血光,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最终,一种名为热血的愚蠢,彻底占领了他心中的高地。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御林军大统领霍去疾,轰然出列,单膝跪倒在地! “监国息怒!” 朱温的动作一顿。 “此獠罪大恶极,当千刀万剐!然今日草草斩之,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霍去疾低著头,语速极快。 “三日之后,乃我大唐祭祀大典!届时万民观礼,百官朝拜!” “於那高台之上,当著全城百姓之面,將其斩首示眾,方能尽显监国神威,震慑天下宵小,以儆效尤!其效果,远胜今日!” 这是拖延之计。 只要有时间,一切就还有希望。 朱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霍去疾,若有所思。 而此时,武官序列中,最靠前的那四位手握小部分实权的將军,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杀鸡儆猴! 今天朱温杀那三个老將,就是在敲打他们!等他们手上的兵权被一点点架空,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如今,霍去疾已经带头了,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们是在赌,赌朱温看不出来!赌他就算看出来,也不敢同时动他们这几个手握兵权的重將! “霍统领所言极是!臣,附议!” “臣,附议!” “为彰显监国神威,请监国三日后,於祭天大典之上,明正典刑!” 四位大將军,齐齐出列,跪倒附和。 紧接著,文官队列中,仅存的几位高官,也看明白了局势。 昨日裴相等人死后,他们已经是文官集团最后的顏面,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懂。 “臣等,附议!” “请监国三思!” 一时间,整个宣政殿,除了朱温的嫡系亲信,所有文武百官,竟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异口同声,却不是在为木子白求情。 反而是在“请求”朱温,將这场杀戮,变成一场更盛大的演习,一场更能宣扬他朱温威严的表演。 当然,这样做也仅仅只是权宜之计,至於求情……还是算了吧,估计下一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温看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略微思索下,也没有拒绝。 他从来没有往拖时间那方面来想,毕竟区区三天时间,还能让一个七品官反了天不成? “好。” “既然诸位爱卿如此建议,本王,准了。” 第10章谁敢动我方忠臣?太医院全员出动! 朝会结束后,甲士上前,架起浑身是血的木子白。 朱温拂袖而去,满朝文武作鸟兽散,生怕被一同带走。 霍去疾走在最后,他没有將人直接押往天牢,而是在一个岔路口,不著痕跡地拐了个弯。 这条路,通往太医院。 途中,大太监张忠贤领著几个小內侍,捧著一些“赏赐”迎面走来。 此举恰好挡住了一队巡逻禁军的去路,又恰好因为脚下“不稳”,將托盘上的东西洒了一地,引得眾人手忙脚乱。 而这队禁军一个个堪比活雷锋,东西捡完以后更是直接集体仰望天空。 可巡逻路线还得走,眼看就要和提著血人的霍去疾脸贴脸了,这总不能还装看不见吧? 就在这时,带队的禁军小队长忽然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感慨道:“今日天色怪好,这日头,晃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了。” 此话一出,他身后十几名禁军纷纷有样学样,用手遮著眼,眯成一条缝,嘴里还不停地附和: “是极是极,晃眼,太晃眼了!” “哎呀我的眼!” 一行人就这么“双目失明”地从霍去疾身边走了过去,全程目不斜视,仿佛眼前的人和血都是空气。 这一幕,直接把张忠贤和他手底下几个小太监看傻了。 张忠贤呆呆地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还飘著零星雪花的天空,彻底陷入了沉思。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霍去疾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宫道尽头。 太医院內,几名老太医正围著一张古方唉声嘆气,討论著陛下日渐虚弱的身体该如何调理。 当霍去疾提著一个血人闯进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为首的太医令刚要呵斥,待看清来人是霍去疾,又看清他怀里那个穿著浅绿官袍的年轻人时,整个人都变了。 “快!快把人放下!”老太医令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甚至没问发生了什么,直接衝著身后的弟子和医丞们大吼。 “还愣著干什么?热水!金疮药!还有参片拿来吊著命!” “纱布!止血钳!” 整个太医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却乱中有序。 一个年轻的医丞凑到太医令身边,压低了声音:“老师,这……这是方才在殿上……” “废话!”太医令瞪了他一眼,“除了木家郎,这长安城里,还有谁敢这么做?还有谁值得我们这么做?” 另一个正在准备工具的小医工,满脸都是崇敬。 “我听一位提前下朝的侍卫说,他兄长昨天刚死,今天他就敢当著朱温的面骂他是国贼!” “这才是咱们大唐的脊梁骨啊!这样的忠臣要是死了,天理何在!” “都闭嘴!手上的活儿快点!救不回来,都给我提头去见先帝!” 霍去疾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平日里只会把脉开方的文弱医官,此刻却一个个急红了眼,拼了命地想从阎王手里抢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人心。 …… 木子白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他正在工位上准备吃一份加了两个蛋的猪脚饭,刚拿起筷子,眼睛就睁开了。 臥槽,没死? 右肩传来一阵剧痛,將他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都准备好直接切换第三具傀儡了。 毕竟刚才那个老贼可是下了命令要诛他三族,他府里那两具由系统操控的傀儡,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抄家的人发现了。 结果,他自己居然被人救活了? “木大人!木大人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费力地转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围了一圈穿著太医服饰的人,而霍去疾,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 什么情况? 霍去疾见他醒来,挥手让太医们退下,这才简略地將殿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满朝文武“求情”,把他从鬼门关前又拖了回来,给了三天缓衝。 这帮孙子…… 木子白心里吐槽,脸上却挤出一个虚弱的感激表情。 “木大人,你伤势虽重,但暂无性命之忧。" “不过,戏还得演下去。”霍去疾的声音很低沉,“委屈你,要去大理寺待上三日了。” 木子白点了点头。 去大理寺,总比去乱葬岗强。 在一眾太医“务必保重”的叮嘱声中,木子白换上了一身乾净囚服,在霍去疾的亲自护送下,走向大理寺天牢。 一路上,他发现周围的景象有些不对劲。 那些站岗的士兵,那些路过的狱卒,看见他时,脸上都或多或少混杂著敬佩与火热的情绪。 不会吧?我前不久的光荣事跡这么快就传遍整个公务员系统了?连天牢都覆盖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在一眾狱卒诧异且恭敬的引领下,他被带到了一间……单人牢房。 牢房不大,但打扫得乾乾净净,地上的稻草都是新换的,甚至还多了一床薄被。 相比之下,隔壁那些挤了七八个人的大通铺,简直就是地狱。 这待遇,可以直接给五星好评了。 霍去疾在离开前,特意找到了大理寺少卿(从四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位肥头大耳的少卿面前,静静地直视了他三息。 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那位大理寺少卿被他看得满头大汗,点头哈腰地一直將霍去疾的背影送出视线,这才敢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没办法,这位朱温面前的红人,手握御林军,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少卿大人。” 他身后,一个贼眉鼠眼、身形瘦长的官员凑了上来,此人乃是大理寺正,官拜从五品,是少卿的副手。 “那新来的犯人,听说是霍统领亲自押送的。” “不过……按照规矩,是不是也该让他尝尝咱们大理寺的手段?” “让他知道知道,进了这里,是龙也得盘著?” 大理寺正搓著手,脸上带著一丝狞笑。 在他看来,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大人,进了这牢狱,就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刚刚还一脸諂媚的少卿大人,气势瞬间变了。 他猛地回头,冷冽地扫过自己这位下属。 “规矩?什么他妈的叫规矩?” “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別做!这个道理,老子教了你多少遍了,你他妈记不住是不是?” “什么叫手段?本官是那种喜欢严刑逼供的人吗?你看我像吗?” 大理寺正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少卿大人背著手,在原地踱了两步,似乎觉得就这么放过不太好,有损大理寺的威严。 他沉吟片刻,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不过,惩戒也是要有的!以儆效尤嘛!” 他指著木子白的牢房方向,下达了命令。 “去!把他身下的稻草,抽出来……一根!对,就一根!以示惩戒!” “是!” 大理寺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头铁地转身就要去执行这个“严厉”的命令。 “给老子站住!” 少卿大人彻底无语了,上去就给了自己这位下属一个脑瓜崩。 “你他妈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骂完,又瞥了一眼自己桌案上还冒著热气,一口未动的午膳。 他嘆了口气,挥了挥手,脸上满是肉痛。 “算了,把本官的午饭,给那位木大人送过去。”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正提著空食盒回来,脸上写满了震撼。 “少卿大人,那个木大人……他……” “他怎么了?”少卿大人皱眉。 “他让我给您带句话。”大理寺正咽了咽口水,“他说……他说多谢少卿大人美意,但他现在身为囚犯,不敢享用美食,只取了一碗白粥。” “还有……” “还有什么?” “他还让我把剩下的饭菜,分给其他牢房的犯人。说是……身陷囹圄者,同病相怜,不分贵贱。” 大理寺卿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11章人情世故 牢房內,木子白盘腿坐在稻草上,闭目调息。 右肩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一股微弱的热流,正顺著《大眾炼体诀》的法门,缓缓修復著身体的创伤。 这感觉很新奇,像是给一辆快要报废的自行车换上了核动力发动机,虽然车架子还是破的,但能量源源不断。 【检测到宿主身体素质提升0.1%,聊胜於无,再接再厉。】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鼓励,或者说,嘲讽。 “你懂个屁,这叫农村包围城市,积少成多。” 木子白在心中回懟。 他现在这个瘸腿病弱的形象,正需要这种缓慢但持续的恢復,既能保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又能维持住人设不崩。 这时,隔壁牢房,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就是那位木大人,昨天在朝堂上指著朱温鼻子骂的那个。” “何止是骂,我三舅姥爷家的二表侄在御林军当差,说他昨天就想跟朱温一换一,被一箭射翻了!” “真汉子啊!可惜了,是个瘸子,还被关进这鬼地方。” “小声点!你想死啊!现在大理寺上下谁敢得罪这位爷?” “你没看今天送来的牢饭,比咱们这餿水强一百倍!”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木子白心中毫无波澜。 舆论发酵得不错,群眾基础有了,这都是他后续计划的垫脚石。 正当他准备继续修炼时,牢房的铁门发出了“吱呀”的刺耳声。 那个昨天被少卿大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副手,大理寺正,带著两个狱卒,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瘦长,配上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反派標配。 “木子谦。” 大理寺正清了清嗓子,声音尖利,像是在故意拿捏腔调,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身后跟著的两位面生狱卒。 “本官奉命,前来审你。” 木子白缓缓睁开眼,扶著墙,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审我?我何罪之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何罪之有?”大理寺正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当庭衝撞英明神武、刚正不阿……的监国大人,单这一条,就够你死一百次了!” “我杀的是国贼,保的是大唐江山,何来谋逆?”木子白的回应掷地有声,“若忠君爱国也是罪,那我大唐,离亡国不远了。” 这帽子扣得太大。 大理寺正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不敢接这话,但戏还得往下唱。 他挥退了狱卒几步,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故意换上了一副自以为高明、循循善诱的嘴脸。 “木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是为朝廷办事,何必呢?” “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本官。”他眼神闪烁,“你背后,到底是谁?是陛下,还是那位將军?” “你只要说了,本官保证,在这大理寺天牢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好吃好喝伺候著!” 来了。 终於说到正题了。 木子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傢伙明显是来探口风的,但身后那俩人,才是正主派来的摄像头。 “我背后,是这朗朗乾坤,是大唐的列祖列宗!” 木子白一脸正气。 这回答让大理寺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大哥,我这是在给你递台阶,你隨便编一个不得了!你別顺著杆子往天上爬啊! “木大人!”大理寺正的耐心似乎耗尽,声音陡然拔高。 “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这大理寺的刑具,可不是吃素的!” 他猛地一挥手,给身后的狱卒使了个眼色。 两个面相很生的狱卒会意,立刻从门外抬进来一个刑具架,上面掛满了带血的皮鞭、烙铁、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夹子。 一时间,牢房里的气氛变得森然恐怖。 隔壁牢房的囚犯们,嚇得连呼吸都停了。 大理寺正背著手,强装镇定地看著那些刑具,心中却叫苦不迭。 我嘞个乖乖,可千万別逼我真动手啊! 这些玩意儿要是真落到这位身上,他祖坟里的太爷估计都得重见天日。 木子白看著那些刑具,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拖著那条废腿,主动向著刑具架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 “来啊。” 他伸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木子谦烂命一条,能为这江山社稷而死,死得其所!” “我只怕,你们今天用了刑,明日,你们的项上人头,就要被李、项、张、刘四位大將军”掛在城门上!” “我更怕,你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朱友珪殿下的旨意,就已经到了这大理寺!”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大理寺正的心里。 他等的就是这个台阶! 他脸上的狠厉瞬间崩塌,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剩下的全是惊恐和諂媚。 “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 大理寺正一脚踹开那两个正准备用刑的狱卒,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 “木大人说笑了,您是何等人物,我等怎敢对您用刑?这……这都是例行公事,千万不要打扰了殿下的雅兴才是啊!” 这番变脸,看得周围的狱卒和囚犯们目瞪口呆。 这是审讯? 木子白甩开他的手,重新坐回稻草上,闭上了眼睛,一副懒得再理你的模样。 【检测到宿主“离间计/绑船计”已成。】 【奖励忠臣点数:1000。】 见背后那两位朱温安插进来的密探终於面带凝重的走后,大理寺正更是手足无措。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把心一横,对著木子白深深一躬。 “木大人您先歇著!我……我这就去给您换一床新的被褥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第12章我只是想死,你们怎么就自己脑补了一出三国演义? 辞別木子白后,大理寺正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后堂,一头撞开上司大理寺少卿的房门。 他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还掛在脸上,因为跑得太急,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大人!少卿大人!” 那位体態丰腴的大理寺少卿,正背著手在屋里踱步,额头上的汗珠子就没停过。 他一见自家副手这副德行,心都蹦到了嗓子眼,一把薅住他的衣领。 “怎么样了?那两个瘟神……走了?” 他口中的“瘟神”,自然是朱温安插进来的眼线。 “走了走了!”大理寺正猛喘气,脸上是遮不住的庆幸,“小的亲眼看著他们出的门!半点没耽搁!” “那……那位木大人他……” “说了!按您教的,全说了!”大理寺正一拍大腿,激动得唾沫横飞,“小的就按您的剧本,先进去装腔作势,把刑具往上一摆,气氛烘托到位!” “然后小的就凑过去,悄咪咪问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 “您猜怎么著?” “少卿大人说他怕!怕咱们动了刑,李、项、张、刘四位大將军会把咱们的脑袋当夜壶!” “更怕咱们傢伙事儿还没掏出来,朱友珪殿下的命令就先到了!”大理寺正把木子白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少卿大人听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泄了,肥硕的身躯瘫在太师椅上,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成了。 这口黑锅,甩得是又高又远。 至於是真是假,那是朱温该头疼的事。 他为了伺候这尊大佛,又是演戏又是送午饭,他容易吗他? “办得好,办得好啊!”少卿大人抹掉额头的汗,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塞进自家副手怀里。 “赏你的,拿去买点好茶叶,压压惊。” “谢大人赏!”大理寺正眉开眼笑。 “大人,那位木大人……咱们接下来?” 少卿大人的脸上,笑容慢慢不见了,换上了一片凝重。 “接下来?”他坐直了,“从现在开始,那间牢房,就是咱们大理寺的祖宗牌位。” “他不是要被褥吗?去,把我家里那床新做的蚕丝被给他送去!” “他不是只喝了粥吗?去,把太医院的御厨给我想办法『借』过来,一日三餐,不,一日五餐!务必让他吃好喝好,把那瘸腿养利索了!” 大理寺正听得嘴巴张成了“o”型。 “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万一让监国知道了……” “规矩?”少卿大人冷哼,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著天牢的方向。 “在这长安城,现在谁的话是规矩?是龙椅上那个吉祥物,还是太师椅上那个屠夫?” “都不是。” “今日之事,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位木家二郎,一句话,就把朱温手底下那几个心腹大將,全绑在了他那条漏水的破船上!” “霍统领、四位將军、满朝文武……他们今天能为了保他下跪,明天就能为了保自己,反了朱温!” “这条船,看著马上就要沉了。” “可一旦让它熬过这三天的风浪,它就是一条能把朱温撞得粉身碎骨的龙舟!” 少卿大人缓缓回头,“现在,咱们大理寺唯一能活下去的路,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往这条船上挤!” “所以,他不是犯人,他是咱们大理寺的投名状,是咱们所有人的大腿!” “你,听懂了吗?” 大理寺正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他看著自家大人的背影,终於明白了其中关键,重重地点头。 “小的明白!” …… 梁王府,书房。 朱温站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在长安城的位置上缓缓画圈。 今日朝堂上的闹剧,非但没让他烦闷,反而让他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感。 一个木子谦,掀不起浪。反倒是借著这个由头,试探出了那帮老傢伙的態度,不亏。 此时,两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书房內,单膝跪地。正是从大理寺回来的那两名眼线。 “说。”朱温没回头。 其中一名密探躬身,將天牢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木子白最后那句,指名道姓將朱友珪和四位將军抬出来当盾牌时,朱温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名密探复述完,便和同伴一起,將头埋得更低,不敢喘一口大气。 “呵。” 许久,朱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转过身,將茶杯放回桌上。 “你们觉得,他这番话,是真是假?” 两名密探身体一颤,其中一人硬著头皮回答:“属下愚钝,不敢妄议。” “但……那木子谦说出此话时,毫无惧色,不似作偽。” “不似作偽……”朱温重复著这四个字,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他当然清楚,这极有可能是木子谦的离间之计。 可偏偏,这个计,用得太巧了。 那四位將军,项飞、张羽、李秀、刘靖,哪个不是手握兵权,对他阳奉阴违的老狐狸? 他早就想动他们了,只是没找到合適的时机。 今天霍去疾带头,他们立刻跟上,要把行刑拖到三日后,这本身就透著不对劲。 但这些,都不出他的所料。 真正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是“朱友珪”这个名字。 那是他的长子。 是他最看重,也寄予厚望的儿子。 他竟然……会是木家人背后的靠山? 打死他也不信!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想起,最近友珪確实好几次向他提议,要多多安抚军中旧將,尤其是那四位。 他想起,友珪和那四位將军的子侄辈,私交不错,时常一起喝酒。 他想起,昨日那个木子白死后,是友珪第一个站出来,提议要厚赏其家人,以彰“仁德”,结果被自己骂了回去。 当时只当他是妇人之仁,现在想来…… “哐当!” 朱温猛地將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怒火,轰然炸开。 “好……好啊!真是我的好儿子!”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鬃猪。 他寧愿相信是全天下的武將要反他,也不愿相信,从背后捅他刀子的人,会是他的亲儿子!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滚!”朱温衝著那两名密探咆哮。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空旷的书房里,只剩下朱温粗重的喘息。 他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份密卷。 上面,是梁王府所有核心人物的名单,以及他们各自的人脉、亲信、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 他翻开密卷,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朱友珪”三个字上。 第13章四將军密谋:反了他娘的,扛起木家大旗! 与此同时,皇宫寢殿內。 叶卫青看著那块只有他和张忠贤可见的光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刚才,那代表著龙国国运的红色进度条,在经歷了一阵剧烈抽搐后,又向上猛窜了一截。 虽然没有上次木子白“死諫”时那般夸张,却也实实在在地再次压过了白鹰国一头。 最离谱的是,在进度条的旁边,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一行国家用一周一次的宝贵机会才发送出来的消息。 【祖国一切安好,勿忧。还有,你们做了什么?】 短短二句话,外加一个问號,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不是,老叶……”旁边的张忠贤整个人都看傻了,他凑过来,指著那行字。 “咱老家那边……不知道咱们干了啥?” “他们不是应该跟开了上帝视角一样,全程看著咱们的吗?” 叶卫青没有回答。 国运直播间是他关的,因为他比张忠贤想得更深,更有自己的考量。 木大人在大殿上的的那番操作,其连锁反应已经极大影响了大唐的国运。 甚至可以说,这位木大人的生死,就关乎著大唐的兴衰。 他就像一只小小的蝴蝶,却在千里之外,掀起了足以顛覆整个棋局的风暴。 这也让叶卫青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他將面板的注意力,投向了国运进度条的末端。 那里,距离第一阶段性的终点,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国运战场】刚开始时,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就提示过,每跨过一个阶段,难度都会相应增加。 可具体怎么增加,却没说。 总不可能……给朱温那个屠夫,加一个神兵天降,天命所归的buff吧? 那也太赖皮了。 张忠贤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还在为那条简讯而感到新奇和兴奋。 “老叶,你说下次他们再发简讯,咱们能不能回啊?我想问问我妈养的那只二哈还拆不拆家了。” 叶卫青没理会他,只是將那条简讯和国运值的变化,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忠贤,你要明白,有些事情,远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因为祖国也並非铁桶一块。” …… 与皇宫寢殿內的冷清截然不同。 长安城內,左威卫大將军的府邸里,此刻却是灯火通明,甲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 府內正堂,四位身穿便服,却依旧难掩一身煞气的武將,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正是如今朝中除了霍去疾之外,仅存的四位手握兵权的將军,项飞、张羽、李秀,刘靖。 桌上摆著酒,却无一人动筷。 “他娘的!” 身材最为魁梧,性子也最是火爆的项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 “老子刚睡下,亲兵就来报,说朱温那老贼手底下的『鹰吠』,已经开始在咱们的防区外晃荡了!” “什么意思?这是想干什么?真当咱们是那三个告老还乡的老傢伙,说杀就杀?” 他这一嗓子,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右驍卫中郎將张羽,一个面容精悍的汉子,也跟著骂道: “没错!本將的营地外面,也多了不少生面孔!一个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唇亡齿寒,今日是那三位老將军,明日,就是我们四个。” 四人中最为年长,也最为沉稳的刘靖,缓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逼我们?那咱们就反了他!” “反!” 这个字一出口,堂內的空气都灼热了几分。 项飞一把抓过酒壶,给每个人都满上。 “说得好!刘老哥!与其等著被那老贼一个个清算,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可……怎么反?” 张羽的兴奋劲儿过了些,皱起了眉头,“咱们四人手中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余人,而且分散在边境各处。” “朱温的嫡系部队,光是驻扎在长安城外的就有八万!” “就这,我还没算他儿子朱友珪手上的府兵,以及他亲信霍去疾的御林军。” 张羽这番话让眾人刚刚燃起的火焰,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怎么反? “咱们缺的,不是兵力。” 一直沉默的李秀,忽然开口。 “咱们缺的,是一个名號!一个能让天下人都信服,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將士们,都愿意跟著我们干的名號!” “清君侧,诛国贼!”项飞脱口而出。 “对!就是清君侧!”李秀重重点头,“可谁来当这个『君』的代表?谁又是那个天下公认的『忠』?” 他环视一圈。 “反正咱四个肯定不行。” “咱在天下人眼里,也是朱温提拔上来的武夫,名不正,则言不顺。” “那你说怎么办?”张羽反问 “木家!”李秀一字一顿。 “昨日,木大人血溅宣政殿,今日,他弟弟木子谦当庭骂贼!” “这两兄弟,一个死諫,一个赴死,这『忠臣』的名號,已经传遍长安內外!谁敢不认?” “咱们只要打著『为木子氏忠良申冤』,清君侧,诛国贼』的旗號,再请陛下一道勤王除奸的旨意,大事可成!” 这个提议,让项飞和张羽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木子白! 现在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木家出了两个铁骨錚錚的忠臣? 这面旗帜一旦打出去,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在场四人中,唯独刘靖还是摇了摇头。 “不够。” “这还不够?”项飞急了。 “当然不够。”刘靖放下酒杯,“旗號有了,圣旨或许也能拿到。” “可你们不要忘了,皇宫內的兵马调度,全在一人之手。” “霍去疾。” 这个名字一出,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御林军大统领,朱温座下最锋利的刽子手。 若是他站在朱温那边,就算他们举起了旗,也冲不进皇宫,更別说杀朱温了。 “霍去疾……” 张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 “刘老哥,你忘了今日在殿上,是谁第一个站出来,替木家二郎『求情』的?” 刘靖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对!是霍去疾!他带头跪下,我们才敢跟著跪的!” “没错!”张羽补充道,“我听在太医院任职的小舅子说,木家二郎是被霍去疾背著亲自送去救治的!听说浑身是血,差点就没救回来!” 一个个线索被串联起来。 刘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们是说……霍去疾他……也是站在木家这边的?” “八九不离十!”张羽一拍大腿,“他那个名字,就不该是朱温的走狗!” “如果……如果我们能把他拉过来……” 四位將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们四人,加上霍去疾手里的御林军,再加上一道陛下的圣旨,扛著为忠臣鸣冤的大旗! 这盘棋,可就真的活了! 第14章深夜会面 大理寺的夜晚,比白日冷得多。 木子白刚刚用完那份被强塞过来的晚饭,那个身形瘦长的大理寺正,就领著两名狱卒,抱著一床崭新的蚕丝被向他走了过来。 “木大人,您受苦了!这天牢里阴冷潮湿,您这腿脚又不便,盖这个暖和些!”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將那床鬆软的被子铺在稻草上。 木子白没有看他,只是靠著墙,闭目养神。 他右肩的伤口还未完全癒合,但《大眾炼体诀》带来的那股细微热流,正持续不断地修復著身体。 这种感觉,让他对这个世界的“高体量”设定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现在这副“战损”模样,正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必须维持住。 大理寺正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多言,铺好被子后,对著木子白又是一个拱手礼,这才躡手躡脚地退了出去。 牢房的铁门被轻轻关上,连那刺耳的“吱呀”声都刻意压低了。 这大理寺的官僚,倒算是个聪明人。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木子白在心中默默盘算著。 他今日在审讯时的那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既点出了四位將军,又提了朱友珪,就是要把水搅浑,让朱温去猜,去怀疑。 一个生性多疑的主公,是他所有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的基础。 就在他准备继续调息时,牢房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又是那个大理寺正,他站在铁门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恭敬。 “木……木大人。”他压低了声音,“有一位……有一位大人,想见您。” 木子白缓缓睁开眼。 来了。 鱼儿上鉤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谁?” “是……是刘將军。”大理寺正的声音都在发颤,仿佛在害怕下一秒就被杀人灭口。 …… 一刻钟后,木子白被带到了一间还算乾净的偏房。 这里是大理寺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虽然陈设简单,但至少没有那股子霉味。 那个瘦长的大理寺正亲自为他端来一杯热茶后,便惶恐不安地退了出去,顺便將房门从外面带上,还派了两个心腹守在远处,不许任何人靠近。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木子白,以及当朝仅有的四位手握兵权的重將之一,刘靖。 刘靖年过五旬,面容沉毅,一身寻常的便服也掩不住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 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打量著木子白。 从他那条无力垂著的左腿,到他肩上渗出些许血跡的囚服,最后,落在他那张过分年轻却毫无惧色的脸上。 “木补闕。”刘靖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刘將军。”木子白扶著桌子,艰难地站直身体,想要行礼。 “坐吧。”刘靖摆了摆手,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昨日与今日,你在殿上所为,我等,都看见了。” “你兄长,是条好汉。” “你,也是。” 这评价很高了。 但木子白清楚,对方绝不是来这里夸他两句的。 他没有接话,只是垂下头,不再言语。 有时候,沉默才是最有用的攻心利器。 果然,刘靖嘆了口气。 “木大人,如今这朝堂,你也看到了。” “朱温倒行逆施,屠戮忠良,天子形同傀儡,我大唐江山,已是危如累卵。” “我等武人,虽有心报国,奈何……名不正,则言不顺。” 来了,戏又来了。 木子白心中门儿清,脸上却適时地流露出茫然与不解。 “刘將军此话何意?我……听不懂。” “听不懂?”刘靖看著他,身体微微前倾,“木大人,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 “你当庭衝撞朱温,真的是一时意气用事?” “你今日將我等四人与朱友珪一同点出,真的是信口胡言?” 一连两个问题,直指核心。 木子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傢伙,这老將军看著浓眉大眼,心思却如此縝密。 他不能再装傻了。 “將军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再问?”木子白抬起头,脸色骤然一变,“我兄弟二人,不过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人微言轻。” “除了用这烂命一条,去为陛下,为这大唐,爭一线生机,还能做什么?” “我兄长已经死了。” “我,也活不过三日。” “我只恨,我兄弟二人的血,流得毫无价值!未能唤醒满朝公卿,未能诛杀此等国贼!”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 刘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的血,不会白流。” “你兄长的血,更不会!” 刘靖的动作很重,仿佛要將力量传递给他。 “木大人,我们需要一面旗!” “一面能让天下所有心向大唐的將士,都愿意追隨的旗!” “而你木家满门的忠烈,就是这面最好的旗!” 木子白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决绝的悲戚。 “旗?”他自嘲地笑了笑,“一面用死人鲜血染红的旗吗?” “刘將军,我只是一介將死之人。你们要做什么,与我无关。” “我只求,若你们真有匡扶社稷之心,他日功成,能在我兄弟二人的坟前,烧上一炷香,告慰我等在天之灵,便已足够。” 以退为进。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將所有的主动权,都推给了对方。 这番话,听在刘靖耳中,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何等的忠烈!何等的无私! 都死到临头了,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大唐的未来! 刘靖不再犹豫,他对著木子白,郑重地躬身一揖。 “木大人,受我一拜!” “我等四人,愿奉木大人为我等义军之魂!扛起木家忠烈大旗,清君侧,诛国贼!” 话音刚落,木子白的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將四大將军纳入潜在合作阵营,反朱温联盟初具雏形。】 【奖励忠臣点数:2000。】 【当前可用点数:3450。】 成了! 木子白心中狂喜,表面上却是一副被对方的决定震惊到无以復加的模样。 他扶著桌子,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最终却因腿伤而无力地坐了回去。 “將军……你们……万万不可啊!” 就在这时,偏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那个瘦长的大理寺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 “刘將军!木大人!不好了!” “霍……霍统领来了!” 第15章谍中谍中谍。 大理寺正的话音刚落,偏房的门,就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然踹开! “砰!” 木屑四溅。 身著鳞甲的霍去疾领著几名亲兵大步走了进来,甲叶碰撞,杀气凛然。 他身后,跟著那个肥胖的大理寺少卿,此刻面色也不好看。 屋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刘靖猛地回头,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霍去疾? 他怎么会来?还带兵把大理寺围了?他不是木家这一方的吗? 这念头在刘靖脑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否定。 不对,这是朱温的圈套! “霍统领,你这是何意?”刘靖挡在木子白身前,质问道。 霍去疾没有看他,只是將视线定格在木子白身上,吐出几个字。 “奉监国之命,请木大人、刘將军,同去王府一敘。”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名亲兵“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刀锋雪亮。 去王府喝茶? 他与刘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凝重。 尤其是刘靖,脸都绿了,他的身份本就敏感,这要是被逮到机会,估计真就十死无生了。 他也没想到,朱温那个老贼,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霍去疾此刻恐怕也是身不由己,他若是不来,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 就在此时,木子白注意到,霍去疾一个不著痕跡的示意。 他身后有人在监视。 草,是人形自走摄像头!朱扒皮这老六,玩得真花。 木子白的心沉了下去,开始飞速盘算著对策。 这下麻烦了,有外人在,很多话都不能说,很多事都不能做。 霍去疾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张公公,请进来吧。” 一个身影从霍去疾身后走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木子白整个人都鬆弛下来,那是一种从悬崖边被拉回来的脱力感。 好傢伙! 这心腹……竟然是张忠贤! 那个在皇帝身边,平日里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大太监! 我丟!自己人!这不就是天降神兵吗?还是带编制的那种!稳了稳了,这波高端局瞬间变成新手村屠杀了。 刘靖显然也认出了张忠贤,但他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 朱贼的心腹大太监,竟然都来了? 这不完了? 张忠贤没有理会刘靖的凝重,他只是对著霍去疾躬了躬身,然后快步走到木子白面前,脸上堆满了諂媚又焦急的笑。 “哎哟,我的木大人!您可让咱家好找啊!” 他尖细的嗓音在房间里迴响。 还没等木子白开口试探,张忠贤就抢先一步,用一种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地说道。 “时间不多,咱家就长话短说。” “朱贼这次请你们过去,就是想趁机圈禁你们,来当筹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用那尖细的腔调,再次拔高了声音,足以让门外的所有人听清。 “木大人,您可千万要想清楚了!咱们监国大人最是爱才,尤其是对您这般的忠臣!您只要肯说出背后主使,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啊!” 刘靖彻底傻眼了。 他不是傻子。 这位御前大太监,竟然喊自己的主子叫朱贼? 难道这太监……也是自己人? 他看向木子白,又看向霍去疾,最后看向这个满脸堆笑的张忠贤。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所以为的,木子白背后只有一个霍去疾在暗中支持。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这盘棋的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 就连朱温最信任的太监都是自己人,那……那龙椅上的陛下…… 刘靖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都愣著干什么!”张忠贤一挥手,对著霍去疾带来的那几个亲兵呵斥道,“还不快请两位大人上路!耽误了监国大人的雅兴,你们担待得起吗?” 霍去疾的亲兵们对视一眼,默默收刀入鞘,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请。”霍去疾对著刘靖,吐出一个字。 眾人离开偏房,在霍去疾亲兵的“护送”下,走向大理寺外。 待远离了那些眼线,走在最前面的张忠贤才放慢脚步,与木子白並行。 “几位大人啊,你这玩得也太大了!”他压低了声音,“差点把我跟陛下都给骗过去了。” “朱温这次派霍统领过来,就是在试探他。” “他知道四位將军昨夜密会,如今疑心病犯了,看谁都像是要反他。” 眾人陷入了沉默。 前方的梁王府,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正静静地等待著他们。 这一去,绝对是九死一生。 “將计就计。” 最后,还是木子白打破了沉默。 “既然他要试探,那咱们就演一出谍中谍给他看。” 他看向霍去疾,“霍统领,你就光明正大的带我去见朱温。” “但在此之前,光靠我一张嘴,不够。”木子白摇了摇头,“必须让他看见证据。”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证据?”刘靖皱眉,“哪来的证据?” “我有!”张忠贤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 元宝在夜色下泛著诱人的光泽,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时候掏这玩意儿干什么? “这块金元宝,”张忠贤举起它,“是昨天木大人你骂完朱温后,朱友珪那个蠢货过来试探口风,偷偷塞给我的。” 他將元宝翻过来,底部,赫然印著一个清晰的“珪”字小印。 “这是他世子府的私印,朱温那老贼,绝对认得。” 但刘靖的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 “万一,朱友珪当著朱温的面,对质说这金子是他给你的。” “你拿不出来,岂不是露馅了?” “他不敢。”张忠贤的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屑。 “这金子,是他挪用朱贼嫡系部队的军餉私自铸造的,来路本来就脏。” “他要是敢当面对质,等於自爆。” “到时候朱温一查,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儿子,不仅贪污自己嫡系部队的军餉,还用这钱来收买自己的心腹,刺探自己的私事,甚至训练私兵。” “你猜,朱温会怎么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张忠贤晃了晃手里的金元宝,“朱友珪那个鼠目寸光的傢伙,送礼可不止送我一个。” “我手里,不止这一块金元宝。但只要朱温从木大人身上,搜出这一块……”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以朱温的多疑,只要看到这块金元宝,朱友珪就等於直接被判了死刑。 第16章我之剑未尝不利! 梁王府的大门,如同巨兽张开的血口。 在刘靖的坚持下,本该是霍去疾与木子白两人的“鸿门宴”,变成了三人行。 行至王府门前,霍去疾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只是提著木子白的胳膊,將他整个人带进了这座守卫森严的府邸。 王府正堂,堪比一座小型的宣政殿。 朱温高坐主位,两旁坐满了他的心腹將领与朝中新贵。 项飞、张羽、李秀三位將军也赫然在列,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看到霍去疾真的將木子白押了进来,朱温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悄然散去。 还好。 这头他最信重的“哑狼”,没有让他失望。 若是霍去疾真的反了,虽然暂时动摇不了他的根基,却也足够让他头疼一阵子。 可紧接著,当他看见跟在霍去疾身后,同样走进大堂的刘靖时,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怎么他也来了? “监国大人。”还是霍去疾主动开口,替他解了惑。 “属下奉命去大理寺请人时,恰巧碰到刘將军正与木大人在牢中敘话,便將二位一併请了过来。” 原来是在探望。 朱温听完,心中对霍去疾的信任又深了一层。 看来,的確是他多心了。 他早就收到密报,说这四位將军昨夜聚首,如今项、张、李三人都已到场,唯独刘靖迟迟未到,他本以为刘靖是去做什么小动作了。 现在看来,不过是去探望一个將死的犯人罢了。 自己当初也算有恩於霍去疾,他不该怀疑这头忠心耿耿的狼。 “好,好得很。”朱温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人,给木大人和刘將军赐座。” 毕竟是当著这么多心腹的面,他要展现出自己的气度。 木子白和刘靖被安排在末席坐下,整个过程,木子白都维持著一种病弱的麻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在装木雕。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帮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一动不动,等他们自己出招。 但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却成了一种喜怒不形於色,高深莫测,疯狂琢磨都看不透。 等人到齐,酒过三巡。 朱温放下了酒杯,环视全场,所有议论声瞬间消失。 “诸位。” 他清了清嗓子。 “如今的陛下,龙体抱恙,恐非社稷之福。” “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无明君。” “为免大唐江山动盪,本王打算,废当今皇帝为王,另择其子李柷,登基为帝。由本王,继续辅佐新君,以安天下。” “诸位,可有异议?” 轰!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满堂权贵,皆是面色剧变。 废帝! 这已经不是篡逆的边缘了,这是把刀直接架在了大唐的脖子上! 堂內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率先站出来。 那四位將军更是双手按在膝上,额头青筋毕露,却强忍著没有发作。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契机。 “下官,有异议!” 就在这死寂的喧囂中,一道清亮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朱温:“!!!” 四位將军:“!!!” 现场群臣:“!!!” 又是这段熟悉的开场白。 眾人循声望去,当看清那张瘸著腿,从末席站起的清秀面庞时,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果然又是这个逼! 他不应该见好就收吗?毕竟好名声也有了,命也暂时保住了。 朱温也看见了木子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然而,木子白並未理会眾人的错愕,只是冷哼一声。 “当今,朝野动盪,先帝封你为摄政王,是为让你辅佐天子,安定社稷,福泽万民。” “而你,食君之禄,享国之恩,却不知感恩图报,反而三番两次,欲行废立之事!” 他拖著那条废腿,往前走了一步。 “废嫡长而立幼庶,此乃取乱之道!更是谋逆之举!” “你將陛下置於何地?將大唐的列祖列宗,置於何地!” 字字诛心。 这番话,直接把朱温钉在了“不忠不义,图谋篡逆”的耻辱柱上。 台下的项飞等人,心臟狂跳。 木家二郎,果然不愧是那个疯子的亲兄弟! 这种话都敢说,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啊! 面对眾人惊诧的目光,木子白心里却在盘算。 差不多了,火候应该够了,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朱温要是还不杀我,那他就是属乌龟的。 赶紧的,弄死我,我好换第三具身体,这个瘸腿號玩腻了。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木补闕。” 朱温终於从僵硬中回过神,他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再也不装了。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大堂中央。 “天下事,在我。” 他俯视著木子白,一字一顿,“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霸道,蛮横,再无半分掩饰。 木子白心中大喜。 成了! 他猛地双手抱拳,朝著宫城的方向,重重一礼。 “天下之事,在陛下,在诸位忠臣,在万千子民!” “而你,”他放下手,直面朱温,“不过一篡逆之徒,乱国之贼,也敢口出狂言!” “找死!” 朱温被彻底激怒,他“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木子白。 “尔欲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否?” 冰冷的杀意,笼罩了整个大堂,刘靖等人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木子白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他猛地转身,在刘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剑! “我剑也未尝不利!” 木子白横剑於前,瘸著腿,竟摆出了一个对峙的架势。 疯了! 这小子彻底疯了!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竟然敢对朱温拔剑? 木子白心里想的却是:来啊,是兄弟就来砍我! 我已经摆好姿势了!你再不动手,就有点不尊重我的职业素养了! “护驾!” 霍去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暴喝一声,身形一闪,並未冲向木子白,反而带著身后的御林军,瞬间將朱温给围了起来! 长刀出鞘,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恰好隔开了朱温和木子白。 这一下,不仅朱温懵了,连木子白自己都懵了。 大哥你干嘛? 你围他干嘛? 你不应该把我围了吗! 你挡著他,他还怎么砍我?我的新身体啊! “监国息怒!万万不可啊!” 项飞、张羽、李秀、刘靖四位將军也终於反应过来,齐齐冲了出来,拦在了木子白面前。 “木大人年轻气盛,言语衝撞,还请监国看在他一片『赤胆忠心』的份上,饶他一命!” “是啊监国!万万不可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此干戈啊!” 四位將军嘴上劝著架,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木兄真乃神人也!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逼我们表態啊! 此等胆魄,此等义气,真有三国英雄之风范! 不愧是木兄,行事总是这般出人意表,实则深谋远虑! 我们,绝不能辜负他! 木子白:???我他*只想赶快去死啊! 第17章想杀我?我直接让你父子局当场开席! 这死局,竟然就这么被盘活了。 朱温看著眼前这堵由他亲手提拔的將军们组成的人墙,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杀人。 可他不能。 杀了木子白,很简单。 可杀了木子白这位民间声望极高的忠臣,然后呢?再这四位手握兵权且的將军也一併砍了?那他明天就可以直接捲铺盖滚出长安城了。 这帮混蛋,今日敢为了一个將死的瘸子逼宫,明日就敢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调转枪头捅自己! 木子白被霍去疾的亲兵“保护”在中间,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哥!我叫你大哥行了吧! 你护驾护错人了!你应该去保护那个想砍我的人啊! 你挡在他面前,我怎么完成我的业绩?我这第三具身体的激活码眼看就要到手了,你別给我搞砸了行不行? “都给本王退下!”朱温的咆哮声在大堂里迴荡。 项飞等人对视一眼,不但没退,反而跪得更整齐了。 “请监国息怒!” “木大人虽有衝撞,但其心可鑑,乃我大唐少有的忠烈之士!” “求监国开恩!” 这求情的场面,何其相似。 木子白听著都快吐了。 求你们了,別求情了,再求下去,这第二具身体怕是要用一辈了。 “好,好得很。”朱温怒极反笑,他收回佩剑,一屁股坐回主位上。 “既然诸位將军都为他求情,本王,就给你们这个面子。” 他手指著木子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將这逆贼给本王拿下,打入王府死牢!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这已经是朱温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只要把人控制在自己手里,慢慢炮製,总有办法让他开口,让他死。 然而,就在甲士即將上前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再次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监国大人,息怒啊!” 大太监张忠贤一路小跑,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大人,依奴才看,此等大逆不道的贼子,就这么关起来,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朱温皱起眉,看向自己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绝对心腹。 张忠贤全然不惧,他走到大堂中央,对著朱温躬了躬身。 “此獠当眾辱骂监国,必有同党在背后撑腰!不如,让奴才搜搜他的身,再派人去抄了他的家!” “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將他背后的乱党一网打尽呢!”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再將他们一併斩首示眾,岂不更能彰显监国大人的神威?” 这番话,说得朱温心头一动。 对啊。 那个木子谦的离间计,还有这四位將军的反常举动,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 搜!必须得搜! “准了!”朱温一拍扶手,“你,亲自去搜!” “遵命!”张忠贤领了旨,脸上笑开了花,转身便朝著木子白走去。 木子白心里瞬间敲起了锣鼓。 来了来了!正戏终於来了!哥们儿你这助攻可以啊,回去给你加鸡腿! 他立刻切换演员模式,脸上浮现出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惊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也伸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你想干什么!”他色厉內荏地喝道。 这副姿態,落在眾人眼中,就是心虚的最好证明。 “木大人,得罪了!”张忠贤嘴上说著得罪,动作却比谁都快,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两名王府甲士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木子白的肩膀。 木子白“奋力”挣扎,另一只手在兜里抓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元宝,飞快地就往自己嘴里塞! “哎哟!” 张忠贤眼疾手快,就在那元宝即將入口的瞬间,一把捏住了木子白的手腕,用力一掰! “噹啷!” 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监国大人您看!”张忠贤一脚將元宝踢到朱温脚下,尖著嗓子喊道,“这逆贼想畏罪自尽!他想销毁证据!” 整个大堂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块金元宝上。 朱温缓缓弯腰,捡起元宝。 当他看清元宝底部那个清晰的小印时,整个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小篆体的“珪”字。 是他长子,朱友珪的私印。 大堂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朱温拿著那块金元宝,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块金元宝放在手心,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 怀疑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想起,木子谦在大理寺天牢里,亲口抬出了友珪的名字。 他想起,友珪確实三番五次地劝自己要善待那些军中旧將。 他想起,昨日木子白死后,也是友珪第一个提议为了民间威望要厚赏其家人,被自己骂了回去。 难道…… 不,不可能! 虎毒尚不食子,他是我朱温的儿子!他怎么敢! 就在此时,王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奉命前去抄家的校尉,带著一队亲兵,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跪地。 “启稟监国!”那校尉从怀里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从逆贼木子谦府中,搜出金银一袋!” 他將包裹呈上。 朱温机械地接过,打开。 哗啦啦! 几十块大小不一的金元宝和更多的银元宝,从包裹里滚了出来,撒了一地。 朱温隨手捡起一块,翻了过来。 底部,同样刻著一个清晰的“珪”字。 大堂內,一片死寂。 除刘靖外的三位將军脸上,全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木家兄弟背后真正的主使,竟然会是朱温的长子,朱友珪! 这……这……牛而逼之! “还有……”那校尉似乎有些犹豫,又从怀里掏出几封用油纸包好的书信。 “这是从逆贼床下暗格中搜出的……几封尚未送出的密信。” 朱温一把夺过信件,颤抖著手拆开了其中一封。 信上的字跡,正是木子谦的笔跡。 “殿下亲启:” “大事將成,然朱贼势大,不知殿下所养私兵几何?可能与那朱贼正面抗衡?” “另,殿下挪用您父亲嫡系部队之军餉,私铸金银,此事可会引那朱贼怀疑?望殿下早做准备,切莫大意!” “待三日后祭天大典,我必在万民之前,再陈朱贼之罪,届时,便是殿下举事之最佳时机!” “木子谦,叩首。” “哐当!” 朱温手中的金元宝,掉落在地。 他死死地攥著那封信,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 私兵…… 挪用朱系军餉…… 举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那是他最看重的嫡系部队!那是他准备用来登基称帝的本钱! 竟然被自己最信任的儿子,拿去养了私兵,还想著用这支兵,来对付自己! “噗!” 一口鲜血,从朱温口中猛地喷出,溅在了身前的地板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失望与被至亲背叛的痛苦。 “朱友珪!” “你这个逆子!!!” 第18章国运第二阶段 朱温被一行人搀扶著,强行咽下了喉头翻涌的腥甜。 他挥了挥手,“都……滚出去!” 刘靖、项飞、张羽等眾多大臣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多留。 偌大的厅堂,瞬间变得空旷。 朱温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让甲士將木子白押下去,隨后,將充满血丝的眼睛,投向了堂下仅剩的两人。 霍去疾,与张忠贤。 一个是他最锋利的刀,一个是他最听话的眼。 此刻,这两人是他唯一还能信任的人了。 “你们说,本王……该当如何?” 这句问话,充满了杀机。 霍去疾上前一步,他单膝跪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监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世子殿下之心,已有乱象,请监国下令,让属下带兵,踏平世子府!以绝后患!”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是啊,这才是我朱温的鹰犬该有的样子。 朱温心中的天平,瞬间朝著霍去疾这边倾斜。 然而,霍去疾话音刚落,一旁的张忠贤“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脸上涕泪横流,用尖细的嗓子哭喊道: “监国大人万万不可啊!三思!请您三思啊!” 朱温眉头一皱。 “监国大人您想,”张忠贤一边抹泪,一边说,“这金元宝,这书信,来得何其巧合?” “万一……万一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要离间您与世子殿下的父子之情呢?” “父子乃是天伦!若是中了奸人之计,错杀了世子,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届时,您便是后悔,也晚了啊!” 张忠贤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说,让朱温刚刚升起的杀心,又动摇了。 是啊,友珪是他长子,是他最看重的继承人。 万一,这真的是个圈套呢?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主张铁血镇压,一个主张查明真相。 两人看似对立,却都將“忠心”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朱温看著跪在下面的两人,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他们,才是真正忠於自己的人。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许久,朱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做出了决定。 “去疾。” “属下在!” “你持我手諭,即刻去我私库,取出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发往城外大营!” 朱温將一枚令牌和一道亲笔手諭丟了下去。 “犒赏三军!命他们严加戒备,枕戈待旦!若无本王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入长安城!” “遵命!” 霍去疾接过手諭,没有多问一句,起身退到一旁。 朱温又看向张忠贤。 “忠贤。” “奴才在。” “你,立刻带上本王的『鹰吠』,给本王暗中潜入世子府!把里面……给本王翻个底朝天!” “本王要活的证据!!” “奴才遵旨!” 张忠贤重重叩首,隨后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 皇宫,寢殿。 叶卫青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那块两人可见的光幕。 张忠贤的现场直播,刚刚结束。 【张忠贤:臥槽!老叶!成了!朱温那老贼信了!他真让霍统领去发军餉了!还让我带人去抄他儿子的家!这波稳了啊!】 【张忠贤:木大人这计策,简直是降维打击!朱温那屠夫脑子再好,也架不住这种阳谋啊!我刚才是真的怕他一激动,把霍统领也给砍了。】 叶卫青没有回覆。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光幕上另一处变化吸引了。 那代表著龙国国运的红色进度条,在刚才那场王府大戏落幕后,再次向上猛窜了一截,彻底填满了第一阶段的全部空间! 下一刻,整个光幕剧烈闪烁,一行金色的、充满了威严的大字,缓缓浮现,直接烙印在叶卫青和张忠贤的脑海中。 【恭喜龙国选手,国运突破第一阶段,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主线任务开启:异族入侵!】 【警报!检测到北境边陲出现大规模异动,百万(未加后勤)异族十八部联军已集结完毕,正向大唐边境城镇『北平』推进!】 【基础目標:坚守长安城60天,並疏散民眾,隨后南迁。】 (歷史小科普:古代轻骑兵急行军从北京(北平)赶到西安(长安),需要至少十五天。大规模军团则需要一个半月。) 【基础奖励:蓝星全体龙国人身体素质增强20%、所有资源按原有比例增加15%,同时解锁新功能模块。】 【任务失败:长安城破,屠城千万,大唐国运暴跌,迁都江南偏安一隅,蓝星龙国將面临资源减少30%,全体公民寿命削减20%的惩罚。】 异族入侵? 还是百万主力,不算后勤凑数的那种? 叶卫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国运战场的难度提升,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內部朱温之乱还未平息,外部的威胁就接踵而至。 这简直是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遥远的蓝星,龙国国运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代表著龙国的红色进度条,在超越所有国家后,又向前延伸出了一大段,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区域。 “报告!国运值已突破第一阶段閾值!” “报告!收到国运战场新阶段任务简报!” 总指挥,一位老將军,立刻站了起来。 “念!” “第二阶段任务:异族入侵!百万精锐,兵临城下!”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以唐末那孱弱的国力,和分崩离析的军队,哪怕国土是歷史上的几倍,但要抵挡百万异族铁骑,依旧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的选手,將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地狱难度。 “立刻!將这个情报,列为最高优先级!通知所有歷史顾问和军事专家,二十四小时待命!” 老將军的声音,迴荡在指挥中心。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给前方的英雄,提供最优的选择!” 也就在此时,叶卫青的脑海中,响起了另一个提示音。 【检测到选手完成阶段性突破,奖励已发放。】 【恭喜选手,获得特殊光环buff:御驾亲征、与物品传送卡一张。】 【御驾亲征:当选手亲自领军出征时,方圆百里內的已方部队士气增加100%、痛觉减弱50%、同时全力激发体內肾上腺素,直至战死。】 【物品传送卡:可让选手向所属国家索要一样物品。 註:任何具有大规模杀伤性与破坏性、污染性等物品皆不可传送,同时,最终解释权归国运战场所属。】 第19章有伤天和,更伤人和,唯独不伤文和 一夜如梦,时间很快就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梁王府地牢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犯人的哀嚎。 木子白盘腿坐在乾净的稻草上,有点鬱闷。 他就想利利索索死一次,换个新號,有那么难吗? 结果呢? 又是殿前对峙,又是王府拔剑,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人都快累瘫了,结果还是没死成。 不仅没死成,还被送回这大理寺天牢里“休养”。 瞧瞧这待遇,单人牢房,新换的稻草,一天三顿饭比外头酒楼送的还好。 这哪里是坐牢,这分明是来国企养老了。 可他不想养老啊!他的万事英明还等著他去冲呢!这个瘸腿的废號,他已经玩腻了! 就在他腹誹不已的时候,牢房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木子白抬起头,以为是狱卒又来送宵夜了,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刘靖。 而在刘靖身后,还跟著三个同样身披黑袍、却依旧掩饰不住魁梧身材的男人。 得,四大天王凑齐了。 木子白喉咙一噎,没等他开口,走在最前面的刘靖就已经主动压低了嗓子,快速解释起来。 “木大人,莫要惊慌。” “看管这片牢狱的统领,以前在我手下当过副將,是个忠义的汉子。” “他对木大人您,更是敬佩有加,所以……就让我们几个偷偷进来了。” 好傢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脉加人情世故吗? 这地牢,快成自家后花园了。 四人也不废话,迅速脱下黑袍,露出项飞、张羽、李秀三人的脸,围著木子白席地而坐。 牢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木大人,”还是性子最急的项飞率先开口,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今日在王府,您真是好胆魄!差点就把我等都给骗过去了!” “我等已经商议过了,”右驍卫中郎將张羽接过了话头。 “木大人今日此举,是想让朱温和他那个儿子朱友珪,彻底反目成仇,对不对?” “没错!”李秀补充道,“只要他们父子相残,內斗不休,我等便可趁机发难,领兵入城,坐收渔翁之利!” 四位將军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写著“我们已经看穿了你的计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高明、最大胆的计策了。 以一人之命,撬动敌方內乱,再由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將军收拾残局。 完美。 然而,木子白听完,却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一脸神秘,看得四位將军心里直发毛。 不对? 难道还有更高明的后手? “四位將军的想法,是下策。” 木子白终於开口了,一句话就给四位身经百战的將军判了死刑。 四人面面相覷,都懵了。 这还算下策? “那……依木大人之见,该当如何?”最为沉稳的刘靖,虚心求教。 木子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四位將军觉得,朱温此人,最怕的是什么?” “怕咱们反了他?”项飞脱口而出。 木子白再次摇头。 “不,他如今大权在握,兵力雄厚,他並不怕我们反。” “或者说,他巴不得我们早点反,好名正言顺地把我们都宰了,吞了我们的兵马。” “他最怕的,是眾叛亲离,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权势,从內部开始分崩离析。” 木子白站起身,拖著那条废腿,在狭小的牢房里踱了两步。 “所以,光让他和他儿子斗起来,还不够。” “要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斗得天下皆知,斗得朱温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还落得一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这番话,让四位將军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这也太狠了。 “明日,便是祭天大典。” 木子白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四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朱温必然会在大典之上,当著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的面,宣布废帝之事,以立神威。” “也必然会把我这个『罪臣』,拉到祭天台上,当眾斩首,以儆效尤。” “届时,他那个儿子朱友珪,一定会亲临现场。”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木子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四位將军毕生难忘的计策。 “你们就这样,等后日朱温真要动手废帝,他儿子朱友珪必然会假惺惺地站出来劝阻,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就在那个时候,你们四个,千万不要乾等著。” “你们就立马带著你们埋伏好的亲兵,衝出来,帮朱友珪!” “什么?”项飞惊得差点跳起来,“帮那个小白脸?” “对,帮他。”木子白点头,“但不是真帮。” “你们就带著人,在后面大声喊。” “世子仁德,我等誓死追隨!” “诛杀国贼朱温,拥立世子登基!” “口號越响亮越好,气势越足越好。” “但是,”木子白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光喊就行,不需要有任何实际的动作。” “手底下的兵,一步都不要往前冲。就站在那,给朱友珪加油助威。” 整个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位久经沙场的將军,此刻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什么操作? 光喊口號,不动手? “木大人……这……这是何意?”刘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何意?”木子白笑了。 “你们想啊,朱温本就怀疑他儿子要谋反。” “祭天大典上,他儿子一『劝諫』,你们这四位手握重兵的將军就立刻『起兵响应』,高呼著要拥立他当皇帝。” “这在朱温看来,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儿子真的跟我们勾结在了一起,要造反!”张羽恍然大悟。 “没错!这就是铁证如山!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到时候,朱友珪百口莫辩。” “他说是你们陷害他,你们可以说你们是真心拥护他,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你们,进可攻,退可守,若是朱温被气昏了头,跟朱友珪火拼,你们就真的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朱温强行压下局势,那他为了稳住军心,也不敢立刻动你们四个。” “但他绝对会用最残忍的手段,处置他那个『谋逆』的亲儿子!” “一个连亲儿子都不信任,还要亲手杀掉的主帅,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会怎么想?” “这颗怀疑的种子,就会在他们整个阵营里,彻底爆炸!” 木子白说完,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白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只留下四位將军,如同四尊石雕,僵在原地。 良久,项飞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木大人……你这计策,也太他娘的……阴了吧?” 一旁的李秀更是喃喃自语。 “如此有伤天和,更伤人和,唯独不伤文和……” “此计甚妙,甚妙啊!” 第20章秦王破阵乐的妙用 皇宫,寢殿。 叶卫青盯著那张巨大的疆域图,cpu快烧了。 头疼。 这异界版的大唐地图是真牛逼,但上面画的饼,他一个都吃不著。 节度使遍地走,藩王多如狗。 个个手握几十万大军,就他这个天子,把霍去疾的御林军和那四个將军的『拼好军』全算上,三十万都凑不齐。 指望那帮军阀来勤王? 梦里啥都有。 更炸裂的是,北边还有个百万级別的异族大军正在热身,內忧外患,標准地狱开局。 他把视线挪到国运面板上。 【御驾亲征】:亲自领军时,全军士气+100%,痛觉-50%,肾上腺素拉满。 掛,这是纯纯的外掛。可惜冷却cd长达一年,且用的次数越多,冷却时间越长,得省著点用。 【物品传送卡】:可向蓝星龙国索要一件符合前置要求的物品。 要个啥? 高精度gps?太阳能通讯器? 不行,这些都没信號啊! 青霉素?好像可以,但杯水车薪。 眼下最大的渴,是明天朱温就要在祭天大典上把他废了,直接快进到大结局。 “好大儿,还没睡呢?” 张忠贤的声音跟鬼一样从殿外飘进来,他手上还端著一碗黑乎乎的安神汤。 “搞定了?”叶卫青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必须的。”张忠贤把汤碗往桌上一搁,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老叶我跟你说,木大人简直是吾辈楷模!他那个新计划,我听完当场就想给他磕一个!” 他立刻把地牢里木子白那套“父慈子孝”的毒计,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叶卫青拿著笔的手悬在半空。 臥槽。 这计策……绝了! 杀人还要诛心,简直是掐著朱温的肺管子在抽。 长安城里,朱温那八万兵是心头大患,他儿子朱友珪那点私兵也是个苍蝇。 现在好了,木子白一招“借刀杀人”,让他们自己玩去。 再加上霍去疾和四位將军在外面敲锣打鼓,摇旗吶喊…… 这盘棋,好像真能翻! “不对,”叶卫青忽然抓到了一个bug,“你之前抄木子谦的家,搜出了信和金元宝。” “可你去抄朱友珪的府,要是毛都没搜到,朱温那老狐狸能信?” 证据链不闭环,等於白干。 张忠贤却只是嘿嘿一笑。 “老叶,你忘了,你小时候的暑假作业,谁帮你代写的?” “又是谁模仿你爸签字,连你们班主任都没看出来?” 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而且,你还记得我大学专业是啥不?” 叶卫青愣了愣。 表演系……和古风书法? 他悟了。 好傢伙,我怎么把兄弟这专业对口的事给忘了。 张忠贤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骚包地甩了下根本不存在的刘海。 “咱俩啥关係?我帮你抄作业,模仿笔跡这活儿,专业对口了属於是。” “那几封信,你以为真是木大人写的?” 叶卫青看著自己这个显眼包发小,紧绷的神经也鬆了。 也是,他怎么忘了,张忠贤这傢伙,当年可是拿过省级古文书法大赛金奖的。 让他模仿个唐末文官的笔跡,不是有手就行? 有了这层保险,那套“父慈子孝”的毒计,才算真正焊死了最后一个bug。 就在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时,寢殿外,忽然响起一阵琵琶声。 那乐声初起时还算正常,隨即猛地拔高,一股金戈铁马的气息扑面而来,直衝天灵盖。 听著听著,叶卫青感觉自己的dna都动了。 这,这他妈是…… 《秦王破阵乐》! 叶卫青和张忠贤再次对视,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骇,拔腿就往殿外冲。 一衝出大殿,眼前的景象更让他们瞳孔地震。 庭院里,一队本该巡逻的御林军,此刻跟中了定身术一样,全停下了脚步。 一个个脸上掛著痴迷又嚮往的表情,握著刀柄的手都在抖。 皇权衰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连禁宫护卫都能被一首bgm给勾了魂? 两人顺著那激昂的乐声,穿过迴廊,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宫苑角落,找到了声源。 弹奏者,是个穿著乐妓服饰的女子。 她身形单薄,跪坐在石凳上,怀抱琵琶,十指翻飞如电。 隔著一段距离,脸上还蒙著面纱,但那股清冷又悲凉的气质,却怎么都挡不住。 在她旁边,几十个御林军甲士围成一个半圆,听得如痴如醉,就差当场提刀砍了他这个昏君了。 不过叶卫青今天没穿龙袍,一身常服,配上他那病弱小白脸的长相,倒像个来微服私访的公子哥。 那几十个禁军看到有人过来,再一看清张忠贤那身標誌性的大太监製服,以及他身边那位的脸,魂都嚇飞了,扑通一下就要跪,却被张忠贤一个手势给拦住了。 叶卫青慢慢走过去,站到那女子面前。 “你弹的,可是《秦王破阵乐》?” 女子的动作猛地一僵,琵琶声停了。 她抬起头,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那些御林军,听了这曲子只觉得热血上头,想立刻为国捐躯,却没一个能叫出名字。 眼前这位公子哥,竟然一口道破。 “正是。” 女子放下琵琶,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张忠贤,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问什么,就被叶卫青打断。 “我姓李。” 叶卫青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这三个字,比任何通关文牒都好使。 女子身体剧烈一颤,再没犹豫,俯身就要拜下去,却被叶卫青伸手扶住。 “朕过来,没別的意思。” 叶卫青鬆开手,继续问。 “只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弹这首曲子?” 听到这句问话,那女子惨然一笑。 “回陛下,奴婢……奴婢只是刚刚听说,那位曾言『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木拾遗,他那位同样忠烈的弟弟,如今也含冤入狱了。” “奴婢人微言轻,心里难受,没地方发泄。” “恰好想起家父生前教过的这首《破阵乐》,就……就在这儿弹了,想告慰一下忠魂。” “奴婢惊扰圣驾,还请陛下责罚。” 说完,她挣开叶卫青的手,猛地跪在地上。 她身后那几十名御林军也瞬间惊醒,跟著齐刷刷跪倒一片。 “臣等监管不力,请陛下责罚!不要怪罪这位姑娘!”为首的小队长声音都在抖。 叶卫青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却笑了。 “你们有什么罪?” “她弹得很好,连朕都被吸引了,何况是你们?” 跪著的人都悄悄鬆了口气。 可叶卫青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惊扰了朕的清净,该罚,还是要罚的。” 第21章张公公: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叶卫青看著那名跪伏的乐妓。 “就罚你……从今日起,做朕的御用乐师。” 眾人全都懵了。 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官职嘛……就叫『隨行祭酒』,允你自由出入皇宫,更允你隨地弹奏,无人敢拦。” “当然,有赏便有责,朕也有一个条件。” “未来,但凡朕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你都必须在场,朕让你弹,你就必须弹。” “不管是在这皇宫之內,还是在两军阵前,甚至是在城头之上,百万大军之前。” “而你需弹奏的,也只有这一首曲子。” 整个宫苑,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天大的恩赏! 从一个与妓子无异的乐妓,一步登天,成了皇家御用的乐师,还有了官名,更能自由出入皇宫。 至於那个所谓的条件,在眾人听来,根本就不算条件。 跪在地上的乐妓,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她不明白。 传闻中,这位少年天子懦弱无能,甚至有些酗酒嗜色,为何……为何要对她这么好? 难道,是看上了她的姿色? 她藏在面纱下的脸庞,微微抿唇,心中已有了决断。 “奴婢……谢陛下天恩。” “但奴婢……” “不必多说。” 叶卫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给了张忠贤一个示意,便转身准备离去。 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荡。 “朕只是觉得,你的曲子,能为大唐奏响三分豪情。” “至於你这个人,朕没兴趣,你且安心。” 说完,他便在那女子和一眾御林军复杂的注视中,带著张忠贤,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回到寢殿的路上,张忠贤还在喋喋不休。 “不是,老叶,你跟我说句实话。”他凑到叶卫青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是不是真看上那弹琵琶的大美人了?” “虽然咱们是睡了十年的好兄弟,但我也能理解。” “毕竟那身段,那气质,嘖嘖,我就算当了太监,审美还是在的。” 叶卫青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只是停下脚步,看著庭院中那轮残月。 “老张,我好像知道那张物品传送卡,该要什么了。” 张忠贤一愣,隨即来了兴致:“想好了?要啥?弄几箱青霉素过来?这玩意儿在古代可是神药!” 叶卫青摇了摇头。 “国运战场有规定,传送物品体积不能超过一立方米,且只能带一件。” “因此青霉素最多只能带一箱,杯水车薪,尤其在动輒数万死伤的大战面前,毫无意义。” “至於那些高科技的电子產品,更別想了。”叶卫青继续说道,“这鬼地方连个信號基站都没有,再强的手机也只是一块板砖。” 张忠贤的脸垮了下来:“那还能要啥?总不能真跟他们要一车方便麵吧?我觉得康帅傅红烧牛肉味最好吃。” 叶卫青没有回答,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他转过身,朝著寢殿走去。 “明天的祭天大典,我会打开国运直播。” 张忠贤跟在他身后,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兴奋与凝重的表情。 他知道,叶卫青这是要玩一票大的。 回到殿內,趁著日色尚佳,张忠贤便铺开纸笔,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工作。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那模仿朱友珪笔跡的字,写得惟妙惟肖,甚至连一些细微的顿笔和飞白,都模仿得入木三分。 这手绝活,是他在现代社会为了帮叶卫青应付各种作业和检討书,拜师大儒苦练出来的。 没想到,穿越之后,竟然成了决定一场宫廷政变走向的关键。 今夜,长安城註定无眠。 城外,朱温的八万嫡系大军营寨中灯火通明,兵马调动的声响彻夜未绝,一支支巡逻队如同铁水洪流,將通往长安的各个要道层层封锁,大有合围之势。 城內,同样有一处地方,在深夜里依旧人声鼎沸。 梁王世子,朱友珪的府邸。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一名身材魁梧的客卿猛地一拍桌子,满脸焦急。 “那木子谦今日在王府闹了那么一出,梁王他……他必然已经对您起了疑心!” “是啊殿下!”另一名幕僚也附和道,“如今梁王已经派兵封锁全城,这分明是要关门打狗!再不早做决断,等他缓过神来,我等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朱友珪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父亲生性多疑,可他始终抱有一丝幻想。 毕竟,他是他亲儿子。 虎毒尚不食子,父亲再生气,总不至於真的要杀了他吧? 然而,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之际。 “什么人!” 府邸后院的墙头上,忽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著便是兵刃碰撞的脆响。 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 片刻之后,一名护卫队长快步衝进议事厅,单膝跪地,手中还捧著一枚黑色的铁质令牌。 “启稟殿下!方才有一名刺客潜入府中,被我等发现后已经惊退!这是他逃跑时不慎落下的!” 朱友珪接过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是一个狰狞的狼头,背面,则刻著两个篆字。 鹰吠。 朱温麾下,最残忍的密探组织。 “砰!” 朱友珪猛地將令牌砸在地上,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目赤红。 “好!好一个父子情深!” 他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那最后一丝幻想,在看到这枚令牌的瞬间,彻底化为了泡影。 父亲,真的要杀他! 他甚至已经派出了最精锐的“鹰吠”来刺探自己的府邸! “传我將令!”朱友珪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召集所有世子府兵马,明日祭天大典,隨我……清君侧!” 这一场小小的“刺杀”,其实都是张忠贤的安排。 梁王府门前,那名奉命前去“刺杀”的鹰吠密探,正一脸羞愧地跪在张忠贤面前。 “公公,属下办事不利,惊动了世子府的护卫,还把……还把令牌给弄丟了,请公公责罚!” 张忠贤亲自將他扶了起来,脸上满是温和与安抚。 “不怪你,是本公公计划不周,让你冒险了。” 他拍了拍那名密探的肩膀,语重心长。 “此事,我自会向监国大人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你快些回去歇息吧。” 那名密探哪里见过平日里威严的张公公如此“体恤下属”,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復加,连声道谢后,才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看著密探远去的背影,张忠贤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了几封早已偽造好的信件。 那刺客是他故意派去的,而且专挑守备最森严的时候去。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失败,让他“不小心”暴露身份,彻底点燃朱友珪那颗本就蠢蠢欲动的野心。 至於丟了令牌的罪责? 一个区区鹰吠密探的命,怎么比得上离间梁王父子这对天大的功劳? 张忠贤將那几封偽造好的书信重新揣回怀里,抬头看了看天边那轮残月。 “朱温啊朱温,你这好儿子,咱家替你教了。” 第22章朕的大唐只有289年?李二当场破防,全靠木家续命! 天色未明,南边紧挨皇宫的圜丘坛外,已是人山人海。 今日,是大唐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更是权臣朱温,为自己准备好的一场称帝长阶。 高耸的祭天台上,叶卫青穿著繁复的袞冕,面色苍白。 他身旁,张忠贤垂手而立,低眉顺眼,扮演著一个无害的背景板。 【国运直播间已开启,实时转播中。】 【天幕投放目標:大唐·贞观、大汉·元狩、三国·蜀汉……多重歷史位面!】 【警告!因同时连接位面过多,能量消耗巨大,本次直播將屏蔽弹幕,以及选手查看回放的功能。】 叶卫青看著光幕上的提示,內心毫无波澜。 屏蔽了好,省得那帮老祖宗吵吵闹闹,影响他飆演技。 …… 大唐,贞观十年。 太极殿。 李世民正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议事,商討著如何安置新归附的突厥部眾。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紧接著便是无数人混乱的叫喊声。 “裂开了!天又裂开了!” 李世民的眉头皱起,一股不悦涌上心头。 “何人在殿外喧譁!成何体统!” 他看向身侧的侍卫统领,正要下令將其拿下。 可那名向来沉稳的侍卫统领,此刻却一动不动,只是张大了嘴,直勾勾地仰头看向大殿的穹顶之外。 不只是他,满朝文武,包括房玄龄、杜如晦,甚至是一向以刚直闻名的魏徵,此刻都抬起了头。 李世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猛地转身,顺著眾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太极殿外的苍穹之上,不知何时,竟真的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漆黑深邃,边缘处有紫色的电光闪烁,无声地向著四方蔓延,仿佛要將整个天空都吞噬殆尽。 “护驾!护驾!” 殿內百官瞬间乱作一团。 李世民却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里,帝王的威严让他无法在臣子面前后退半步。 他隱约能猜到,这恐怕跟上回那天幕是一种东西,但这回明显大太多了吧。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那巨大的裂口之中,光影流转,一幅无比清晰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卷中,是一座高耸的祭天坛。 一个穿著龙袍的年轻天子,正形同傀儡般站立著。 而画卷上方,一行行金色的古篆大字,缓缓浮现,带著一股俯瞰苍生的威严。 【观大唐原有国运二百八十九载,察二十一代帝王功过荣辱千秋。】 【焦点人物之“天祐”大帝!】 李世民看到第一行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唐国运……二百八十九载? 他的大唐,他引以为傲的江山,竟然连三百年都不到? 这怎么可能!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几乎要喷出血来。 “陛下!息怒!”魏徵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劝慰,“此乃妖术!妖言惑眾!我大唐国祚绵长,岂会只有区区二百余年!” 可他的话音刚落,天幕上的金色大字再次变幻。 【但今天我们不讲帝王,只讲忠臣。】 【欢迎收看本期《华夏风骨·忠臣录》,我將用巨大的篇幅,来讲解那些於末代之中,扶大厦之將倾,挽狂澜於既倒的忠魂。】 【诸葛亮,文天祥,于谦,岳飞,固然可敬可佩。】 【然,於此家族面前,天下所有忠烈之名,皆为序章!】 天幕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仿佛手执摺扇,轻轻一拍。 【没错!今日要讲的,便是被后世誉为“人族风骨之巔”、“大唐脊樑兼守墓人”、“气节天花板”、“史书单开级存在”的千古第一忠臣世家——木子氏!】 木子氏? 李世民猛地想起了什么。 前些时日,天幕曇花一现,那个以死破局的八品小官,就姓木!这个“子”应该是其姓氏。 叫木子白! 果然!天幕再次浮现,继续说道。 【究其根源,为何大唐原有国运二百八十九载,最终却硬生生延续近千年,成为华夏歷史上最长寿的王朝?】 【只因一个家族的出现。】 【一个世代忠良,满门英烈,与国同盛,与国同亡,以一族之血,为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强续七百年国运的家族!】 轰! 此言一出,不只是贞观朝堂。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一个世家,为王朝续命七百年?这……这怎么可能!是卫青还是去病做到了?不对,他们都不姓木子!” 三国,蜀汉。 丞相府內,诸葛亮正为北伐之事劳心费神,看到天幕上的字,羽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以一族之力,逆天改命,延续国祚七百年……此等功绩,亮……闻所未闻!” 而此刻,贞观朝堂之上,李世民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先是为自己王朝的“短命”而感到羞耻与愤怒,紧接著,又被这匪夷所?的“续命七百年”给彻底惊呆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个木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房玄龄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若臣没有记错,前次天幕惊鸿一瞥,那位以死諫撼动朱贼的八品拾遗,便姓木。” “是他!”李世民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难怪那个年轻人有如此胆魄与智计! 原来他身后,是这样一个……光耀千古的忠烈世家! 魏徵更是老泪纵横,对著天幕深深一揖。 “臣,羞愧!若论忠义,我魏徵,不及木家远矣!” “七百年世代忠良,满门英烈……这需要何等的风骨,何等的决绝!” 天幕之上,画卷流转。 画面定格在宣政殿外,那是一片肃杀的刑场。 六月飞雪,天地縞素,一个身著从八品官袍的单薄身影,平静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就在刽子手举刀的前一刻,他猛然转身,夺过身旁士卒的佩剑,剑锋如雪,瞬间横於颈上! 他望向带队的將领,脸上带著笑意,声音清晰地迴荡在风雪里。 “霍统领,我死之后,不必顾忌其他,务必將我的头颅斩下,呈送朱温!” 那清越的声音穿透风雪,震撼了所有位面的帝王將相—— “此为,上上策!” 话音落,血光现。 少年自刎,身躯倒在皑皑白雪之中,血色如梅,触目惊心。 李世民攥紧了拳头,死死盯著天幕,一字一句道:“何其刚烈!何其悲壮!真乃国士无双!” 这才是他大唐的臣子! 这才是他李家子孙该有的风骨! 即便是在这最黑暗的末世,即便面对的是手握屠刀的权臣,依旧有人敢站出来,挺直那不屈的脊樑! 隨后,画面又转到梁王府內。 木子白(第二具傀儡)面对朱温的屠刀,悍然拔剑,口中高呼“我剑也未尝不利!” 看到这一幕,饶是李世民这位见惯了沙场血火的马上皇帝,也不禁虎目含泪。 “好!好一个『我剑也未尝不利』!” 他一拳砸在龙案上。 “此子,有朕当年的三分豪气!” “若朕有此子为臣,何愁天下不定!” 而接下来,天幕的画风,却突然一转。 那模糊的人影再次出现,用一种充满了调侃与讚嘆的语调开口。 【当然,如果你们以为以上两位木家家主,仅仅只是悍不畏死的忠臣,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在其忠烈的外表之下,他们更是一位布局深远,算无遗策的顶级阳谋大师!】 【他们每一次的“赴死”,每一次的“衝动”,都是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完美投资!】 【接下来,请欣赏由木家第二任家主自编自导自演的年度权谋大戏——《父慈子孝》!】 这番话,让李世民和他的满朝文武,以及另外两个时空的人,全都愣住了。 投资? 阳谋大师? 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23章真·父慈子孝 圜丘坛下,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黑压压的一片,鸦雀无声。 最前方,朱温身著亲王蟒袍,面容肃穆,正一丝不苟地进行著繁琐的祭天礼。 没有人关心祭品是什么,也没有人关心祝祷词念了什么。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场大典,不过是走个过场。 真正的重头戏,在祭天之后。 果然,当三牲祭品献上,祝祷词念毕,朱温缓缓转身,面向高台上的天子。 他没有下跪,只是躬了躬身,隨即用一种传遍全场的音量,沉声开口。 “陛下龙体抱恙,恐难再继大统,此乃社稷之忧,万民之祸。” “为江山永固,臣以为,当请陛下退位,禪让於皇子李祝,另立新君,以安天下!”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一片譁然,但很快又归於死寂。 所有官员都將头埋得更低了。 这赤裸裸的逼宫,终於还是摆在了檯面上。 龙椅上的叶卫青,依旧是那副懦弱麻木的模样,双手在龙袍下,却悄然扣紧了扶手。 就在此时,朱温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 “当然,在商议立新君这等大事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猛地一挥手,“来人!將那大逆不道的罪臣,给本王押上来!” 甲士们粗暴地推搡著一个身影,走向祭天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百姓们注视著那个瘸著腿,身穿囚服却依旧挺直脊樑的年轻人。 虽然这位木家二郎並未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举,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和他的兄长一样,是忠臣。 是这荒诞世道里,为国为民,顶天立地的大忠臣! 然而,木子白此刻並没有眾人想像中的悲愤或慷慨。 他內心甚至一片狂喜。 苍天啊,大地啊,终於能死了吗? 此刻说什么慷慨激昂的遗言,只会让人觉得虚偽。 更何况,他只想赶快死,压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但这副平静的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景象。 对死亡毫无惧怕,哪怕即將被斩首依旧淡然自若。 这是何等的气魄!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木大人!” “他是被冤枉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百姓的呼喊声顿时此起彼伏。 朱温冷哼一声,对这场面很不满,立马对身旁的刽子手下令:“斩了!” 台下,四位將军中脾气最为火爆的项飞下意识就想拔出腰间长剑,却被旁边的张羽死死按住。 “等等,还不是时候。” 果然,就在那把鬼头刀高高举起,准备亲自了结这个心腹大患的瞬间。 “父亲!刀下留人!” 一道焦急的呼喊,从皇亲国戚的队列中传来。 梁王世子朱友珪,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朱温的大腿。 “父王!万万不可啊!” 他涕泪横流,脸上满是“大孝子”的焦急与不忍。 “这木子谦虽言语衝撞了父王,罪该万死,但今日乃祭天大典,不宜见血啊!求父亲三思,饶他一命吧!”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不明真相的群眾,怕是真的要以为这是一出父慈子孝的感人戏码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 “轰!” 祭天台另一侧,项飞、张羽、李秀、刘靖四位將军,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直指苍穹! 在他们身后,上千名早已埋伏好的精锐甲士,齐刷刷地亮出了兵刃! “世子仁德!我等誓死追隨!” “诛杀国贼朱温!拥立世子登基!” “拥立世子!拥立世子!拥立世子!” 上千人的齐声怒吼,匯成一股惊天巨浪,瞬间席捲了整个圜丘! 气势之盛,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祭天台,將朱温剁成肉酱!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剩余的百官们一时间都懵了,不知道该站哪边。 至於百姓们更是尖叫著四散奔逃,生怕被捲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 然而,诡异的是。 那上千名高呼著“拥立世子”的甲士,却只是站在原地,疯狂地挥舞著兵器,嘶吼著口號。 一步,都未曾向前。 台上,正抱著朱温大腿,卖力表演的朱友珪,彻底懵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只是想演场戏,保住他仁德的名声,这群人……这群人怎么就直接反了? 还他妈打著他的旗號反? 朱友珪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回头,想要衝著那些“自己人”大喊。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好啊!” 一个如同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字句,在他头顶响起。 朱友珪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他父亲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无尽杀意与失望的脸庞。 朱温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他看著自己这个抱著自己大腿,脸上还掛著“孝顺”泪痕的亲生儿子。 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四个振臂高呼,要“拥立”他儿子的將军。 还有那上千名群情激奋,高喊著“诛杀国贼朱温”的叛军。 证据。 他妈的,这还需要什么证据! 这就是铁证如山! 那个瘸子,那封信,那个金元宝……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原来,都是真的。 原来,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真的要杀了自己,夺了自己的一切! “噗——” 一口黑血,从朱温口中狂喷而出,溅了朱友珪一脸。 “逆……子……” 朱温指著他,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另一边的木子白,看著眼前这堪比年度戏剧大赏的魔幻场面,整个人都有点麻。 这计策,是他出的。 可这效果……也炸裂了吧? 他最初只是想死得壮烈一点啊!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变故震得不知所措时。 高台之上,一直沉默的少年天子,缓缓站起了身。 “忠贤。” “奴才在。” “把朕的御用乐师们请过来,要快。” 叶卫青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再把那个『传音法器』也拿过来。” “奴才遵命。” 眨眼的功夫,朱温彻底反应了过来,乾脆演都不演了。 他指著台下那四个振臂高呼的將军,又指著自己那个满脸懵逼的儿子,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暴怒。 “来人!传我將令!” “命城外八万大军,即刻入城勤王!” “今日,本王要將尔等这些乱臣贼子,碎尸万段!” 他身旁的几十名亲卫立刻组成一道人墙,护著他就要往祭天台下退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堵住城门!” 朱友珪也彻底撕下了偽装,他猛地从地上爬起,脸上哪还有半分“孝子”的模样,只剩下被愚弄和背叛后的狰狞。 “告诉城內驻扎的府兵!给本世子堵死所有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他吩咐完,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上千名为自己“吶喊助威”的精锐部队,再瞅瞅自己父亲身边那同样不过千人的护卫。 数量上,自己这边占优! 一股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杀!给我杀了他!”朱友珪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朱温。 他身后的几百名世子府亲兵,早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此刻毫不犹豫地提刀冲了上去。 两拨人马,瞬间在圜丘坛下衝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然而,最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那被朱友珪视为最大倚仗,由四位將军率领的上千兵马,非但没有衝上来助阵,反而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十几步。 他们依旧在喊。 “世子威武!诛杀国贼!” “拥立世子!拥立世子!” 甚至喊得比刚才更卖力,更带劲了。 只是那加油助威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看戏。 这一下,不光是朱温气得七窍生烟,连朱友珪自己都傻了。 搞什么?你们倒是上啊!光喊有什么用! 混乱中,几名甲士趁乱衝到木子白身边,不由分说地將他架起,护送著就往那片“啦啦队”的方向退去。 木子白被架著,看著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这他妈的……还死不了啊!? 我尼玛只是想死一次!有那么难吗!? 木子白欲哭无泪。 第24章皇帝:知我者,子谦也! 很快,木子白就被护送到了四位將军的阵前。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在圜丘四周通往城內的几条主道上,忽然涌现出大批身穿梁王府制式鎧甲的士兵!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人! 朱友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好傢伙!这老东西连自己儿子都骗! 他根本没把所有兵马都驻扎在城外,城里,竟然还藏了这么多后手! 场面瞬间逆转,朱友珪的几百府兵在数倍於己的敌人面前,顷刻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將军!再不动手就要被动迎敌了!”刘靖身旁的副將急道。 刘靖看了一眼溃不成军的朱友珪部,又看了一眼越来越多,已经开始隱隱將他们包围的朱温部。 他咬了咬牙,拔出佩剑。 “將士们!隨我杀!清君侧,诛国贼!” 再不出手,等朱温解决了朱友珪,下一个就是他们,届时一对一,更没胜算! 四位將军麾下的精锐不再吶喊,化作四道钢铁洪流,狠狠地撞进了战团。 圜丘坛占地面积极大,周围又是一片空旷,此刻竟成了一座能容纳近万人的血肉磨盘。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云霄。 而此刻,全场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只剩下高台之上,叶卫青所在的位置。 暂时没人敢动他。 毕竟司马家的前车之鑑摆在那里,弒君的骂名,谁也不想背。 叶卫青就那么安然地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著下方那场因为他而起的廝杀,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直到张忠贤护著木子白,一路小跑来到他的身边。 “木大人,受惊了。” 叶卫青竟然主动站起了身,对著木子白微微欠身。 这一个动作,让木子白心里五味杂陈。 他实在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懦弱无能的少年天子,竟然有如此胆魄。 面对下方近万人的廝杀,面不改色。 这份镇定,这份城府,哪里像个傀儡? “臣,参见陛下。”木子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瘸著腿就要行礼。 “免了。”叶卫青伸手將他扶住,“木大人乃国之栋樑,不必多礼。” “来,坐。” 他竟然命人搬来一张锦凳,就放在自己龙椅旁边。 於是,在这血流成河的祭天台上,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一位皇帝,一位阶下囚,就那么坦然自若地並肩坐著,在亲兵的护卫下,开始低声交谈。 “木大人以为,此战,谁会贏?” “朱温势大,但不得人心,四位將军虽兵少,却占大义。” “臣以为,此战胜负,尚未可知。” “哦?那依你之见,我大唐的未来,又在何方?” “在陛下心中。” 两人一问一答,皆是言简意賅,却又仿佛在商討著足以决定天下走向的国家大事。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 战况越发激烈,四位將军的兵马虽然精锐,但奈何朱温人多,已经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此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面绣著“唐”字的大旗,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御林军,到了! 朱温见到自己亲信霍去疾那张冷峻的脸,顿时鬆了一口气,放声大笑。 “霍去疾!我命你,即刻率御林军,將这些叛党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他指著刘靖等人,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然而,霍去疾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刀锋一转,遥遥指向了朱温。 “御林军听令!” “目標,国贼朱温!杀!” 他身后的上千御林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朱温军的侧翼! 朱温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霍去疾,又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上,那个站在皇帝身旁,满脸諂笑的大太监张忠贤。 “好……好!你们……你们都背叛了本王!”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霍去疾,嘶吼道:“你別得意!我城外还有八万大军!等他们一到,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霍去疾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 “八万大军?你那些所谓的嫡系部队,已经半年未发军餉,人心涣散。” “朱友珪在城墙上那几千乌合之眾,都能让他们陷入焦灼,你还指望他们来救你?” “何况,”霍去疾顿了顿,“一个时辰我已命大半御林军,在路上设伏,负责拖延时间。” 朱温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他前日明明给了霍去疾手諭和令牌,让他去自己的私库里取钱,犒赏三军。 难道…… “你……你没有去发军餉?” 霍去疾没有再回答他。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有了御林军这支精锐中精锐的加入,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朱温一方虽然人数依旧占优,但霍去疾那番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士气。 “此战过后,城中女子,任尔等挑选!府库金银,尽归尔等所有!” 朱温开始疯狂地画著大饼,试图重新鼓舞士气。 重赏之下,他麾下的亡命徒们才重新燃起战意,与联军杀作一团。 战况,再次陷入胶著。 “子谦,朱贼那八万大军虽被拖延,但迟早会杀来,你可慌?”高台上,叶卫青忽然笑著问身旁的木子白。 木子白看著下方那一片混乱,却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 “陛下能如此镇定,想必定是还有后手。” “子谦,自是不慌的。” 叶卫青听到这话,瞅了一眼身后由昨日那位乐妓带队赶来的乐师队伍,以及张忠贤身旁那个体积约一米的『铁盒子』,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 “知我者,子谦也!” 只是此刻,场上情况又突然转变。 远处通往城外的官道上,烟尘大作,黑压压的人潮,正朝著圜丘坛的方向,席捲而来。 是朱温城外的大军! 他们虽然一个个灰头土脸,士气低迷,但那铺天盖地的阵势,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足足有將近六万人! 刚刚扭转的局势,在这一刻,似乎又將被推向深渊。 第25章唐可亡,天下不可亡! 满脸鲜血的朱温看见远处席捲而来的尘龙,看见那六万的嫡系大军,胸中最后一口鬱气化为狂笑。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用剑指著对面已经开始显露疲態的联军部。 “看到了吗!本王的大军到了!” “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活!” 他召集起身边仅剩的数百残兵,准备向著自己大军的方向突围,只要匯合一处,胜利依旧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衝锋的瞬间,对面那由霍去疾和四位將军组成的军阵,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们,竟然开始后撤。 整齐划一,井然有序地向著两侧退开,主动为那六万大军让出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 那条路,直通圜丘坛下,直通叶卫青的面前。 朱温懵了。 他麾下那些准备拼死一搏的残兵也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临阵倒戈?被嚇破了胆? 高台之上,叶卫青看著下方的变故,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电池应该够用吧?这军工產品,说是能超长待机一整年,可別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如此想著,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几名已然嚇得花容失色的乐妓,平静地吩咐。 “好戏开场了。” 为首的女子,正是昨日那位乐姬『李师师』。 她抱著怀中的琵琶,面纱下惨白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心中明白,今日若不能弹好这一曲,等待她们的,將是比死亡更悽惨的下场。 李师师定了定神,在叶卫青的示意下,领著其余几位抱著长琴或箜篌的女子,走到高台边缘,席地而坐。 朱温看著高台上这荒诞的一幕,心中虽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轻蔑。 装神弄鬼。 他有六万大军在此,对面不过区区数千残兵,这孱弱的天子,以为凭几个妓女,几首曲子,就能翻天不成? 可笑至极。 他没有阻止,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然而,朱温很快就会为这个决定,悔恨终生。 “錚——” 隨著李师师拨动第一根琴弦,一道清越激昂的琵琶声,瞬间响起。 紧接著,琴声、箏声、箜篌之声,交织匯合,化作一股金戈铁马的洪流,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这声音,太大了! 大到不合常理! 仿佛有上千名乐师在同时弹奏,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地灌入在场近七万人的耳中,盖过了所有的喧囂与廝杀。 台上的木子白,听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能分辨出,这乐声分为两层。 一层,是李师师等人真实弹奏出的声音。 而另一层,则来自於张忠贤脚边那个不起眼的黑色铁盒。 臥槽! 这不是音响吗?! 还是他妈军工级別的顶级太阳能防水音响! 乐声激昂,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台下,那些刚刚抵达战场的六万大军,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些统领、將军,在听到这首曲子的瞬间,无一不是身体剧震。 他们这些高级將领,与那些只知拼杀的普通士卒不同。 他们听过这首曲子,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秦王破阵乐》! 遥想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以此曲为號,率大唐铁骑,横扫六合,定鼎天下! 那时的大唐,是真正的天朝上国,万邦来朝,何其鼎盛!那时的大唐子民,丰衣足食,人人脸上都带著自信与骄傲。 可现在呢? 国土沦丧,不足巔峰一半,其中大半还被节度使割据。 百姓流离,食不果腹。 就连天子,都被一个屠夫武人玩弄於股掌,视若傀儡。 强烈的反差,巨大的羞耻,让一名满脸络腮鬍的壮硕郎將虎目含泪,手中的长刀再也握不住。 “哐当!” 长刀坠地,他双膝一软,朝著高台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他身后的那些统领、校尉,纷纷丟下兵器,跪倒在地。 最后,就连那些普通的士卒,虽然不解,却也跟著自己的长官,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 朱温见到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不准跪!” “起来!都给本王起来!”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可他的声音,在那足以撼天动地的乐声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力。 就在此时,那乐声稍歇。 高台之上,一直沉默的少年天子,终於开口了。 “是朕无能。” 他的声音,通过那个黑色的铁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圜丘。 “是朕无能,使神州陆沉,胡虏叩关,更使逆贼当道,祸乱朝纲。” “朕,有罪於高祖,有罪於太宗,更有罪於天下万民!” 叶卫青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高台边缘,俯瞰著下方跪倒的六万大军。 “然,朕今日,不想说这罪己之言。” “朕只想问诸位一句。” 他顿了顿,字字鏗鏘。 “若连脊樑都弯了,大唐,还剩下什么!” “今日,若朕真死於此地,那朕只留一言於世——” “唐可亡,天下不可亡!但有豪杰能光復河山、解救万民者,自当取此天下,为万民之主!此非朕一人之江山,乃天下人之江山!” “这是朕的真心遗言,也算是一篇罪己詔。” “如尔等议论可许,便明发天下;若议论不许,那朕便直接諭令给边关將士、藩镇节度使!” 这番话,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自古以来,何曾有过一个皇帝,亲口说出“天下可易主”这种话? 这需要何等的胸襟,何等的决绝! “今日,朕,李曄,以大唐天子之名,在此立誓!” “若诸位將士,还愿信朕一次,信这李氏江山一次。” “朕,必將亲率大军,北逐胡虏,內清奸佞,重塑我大唐国威,再造一个……天朝上国!” 第26章第二具傀儡身死 一曲终了,余音未散,天地间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六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尽皆跪伏。 “陛下德配天地,臣等愿为大唐效死力!”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那被压抑了太久的忠诚与热血,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陛下德配天地,臣等愿为大唐效死力!” “大唐万盛!!!” 山呼海啸,声震云霄。 整个圜丘坛,连同这片土地,都在这撼天动地的呼喊中颤抖。 朱温的脸,彻底黑了。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看著那六万本该属於他的嫡系部队,此刻却对著另一个男人,俯首称臣。 只有他身边那数百名最核心的亲卫,还握著刀,迟迟没有跪下。 他们这些年跟著朱温,丧尽天良的事没少做。 投降以后皇帝能饶过他们?绝无可能。 眼见大势已去,朱温彻底疯了。 他看著自己眾叛亲离的下场,胸中那股气血疯狂上涌,双目赤红。 下一秒,他猛地一把扯过身旁近卫腰间的长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满弓如月,箭头直指高台之上,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孱弱天子。 叶卫青刚刚结束那番耗尽心神的演讲,精神尚有些恍惚,反应慢了一瞬。 可就在他准备躲闪的瞬间,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 木子白动了。 来了!终於来了!这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猛地推开身旁的叶卫青,用自己身体,迎向了那支羽箭。 “噗!” 利箭入肉。 剧痛袭来,木子白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狂喜。 成了! “子谦!” 叶卫青、霍去疾、项飞、刘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目眥欲裂。 “杀!” “杀了朱温这国贼!” 霍去疾与四位將军再无半分犹豫,提刀怒吼,刚刚分开的军阵瞬间合拢,朝著朱温发起了衝锋。 而被他们俘虏的朱友珪,早已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无人再看他一眼。 朱温看著离自己尚有段距离的大军,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被自己射中的瘸子,脸上浮现出最后的疯狂。 他离叶卫青,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杀!杀了那个皇帝!”他衝著身边仅存的数百残部咆哮,“只要杀了他,贏家照样是本王!” “杀!” 被逼入绝境的亲卫们也被激起了凶性,打了鸡血一般,跟著朱温,朝著高台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护驾!” 张忠贤尖著嗓子,却第一个带著他手下的几十个太监与护卫,组成了一道人墙,挡在了最前面。 叶卫青此刻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看著倒在自己怀中,胸口插著羽箭,鲜血汩汩而出的木子白,心神一阵恍惚。 反应过来后,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一把將木子白扛在自己那瘦弱的肩上,转身就朝著太医院的方向狂奔。 这一幕,让天幕外的李世民长嘆一声。 他身旁的魏徵、房玄龄等人,亦是满脸悲戚。 “可悲,可嘆。” 李世民感慨万千,那首《秦王破阵乐》与这位后世子孙惊人胆魄带给他的欣慰,此刻已被这悲壮的场面冲淡。 天幕画面流转,定格在一条宫中的小道上。 向来以体弱示人的少年天子,此刻却背著他那身负重伤的臣子,在青石板路上狂奔,每一步都踉踉蹌蹌,几欲跌倒。 “陛下……放……放下臣吧……” 木子白虚弱的吐息喷在叶卫青的耳廓,“您……您身体本就柔弱……何况,臣自己的身体……臣自己清楚……活……活不了多久了……” 木子白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声掩盖。 叶卫青能感觉到自己背上一阵阵的温热,那是木子白的血,浸透了他的龙袍。 但他没有停下。 依旧一步一步,坚定地向著太医院的方向奔去。 圜丘坛紧挨著皇宫南墙,而太医院就在南墙之內,这不过千步距离。 可即便是这短短的距离,叶卫青也能感觉到,自己这具懦弱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然而,就在这时,木子白那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长兄……曾经说过……我木家人做事……问心无愧……从不欠別人什么……” “我兄弟二人…助陛下…也是为了…还您的恩情……” 叶卫青心中一惊。 恩情?原主一个傀儡皇帝,能给木家兄弟什么天大的恩情? “陛下或许不知……您年幼时……曾在围场狩猎……意外……救过我们兄弟三人的命。” “自那时起……大兄便对我和兄长说……此恩……必还。” “也是自那日起,大兄便独自前往北境歷练,说要从军报国……” “前些天……兄长还曾寄来书信……说……说他当上了將军……” “若未来……陛下……遇到国难……” “可派人前往北境,於……於北平城头……早中晚……分別朝天……射三支穿云箭……再点燃烽火……” “届时……大兄……或可解陛下燃眉之急……” 木子白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叶卫青能感觉到,背上的人,身体正在慢慢变冷。 “臣累了…” “我…我好像看到…兄长他…他来接我了……” 叶卫青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背上的人,再也没有了声息。 …… 大唐,贞观。 太极殿內,鸦雀无声。 天幕缓缓关闭,只在最后,留下了一行所有人都看得懂的金色大字。 【根据史书记载,天祐大帝曾身背木子氏二代家主,於小道狂奔七百步,虽未救其性命,却感天动地。】 【因此,后世有人推测,为还此七百步君恩,木子氏为大唐江山续命七百年。】 太极殿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眸中含泪。 “好!好一个木子氏!生於末世,仍不坠我大唐风骨!后世子孙虽身体羸弱,却亦有赤心与惊天胆魄!朕……深感慰藉!” 他看向殿下眾臣,一字一顿:“传朕旨意,为木子氏忠烈塑像,立於凌烟阁之侧!告诫我李氏后人,世世代代,不得负此等忠臣!” 李世民心中的真实想法:混帐,怎么不多跑几步! 天幕外,某个叫黄巢的人:“妈了个,要是天下世家都是木家这般,我还有必要来一个“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吗?” “知道什么叫做“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更容易”这句话的含金量吗!!!(▼へ▼メ)”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背手而立,眼神复杂地看著早已恢復如初的天空。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君背臣七百步,臣为君守社稷七百年……何等君臣!何等忠义!” 他缓缓回头,扫视著座下的文武百官,帝王的威压让所有人不敢抬头。 “世家,世家……这木子家,才配得上朕心中真正的第一世家!” 三国,蜀汉。 丞相府內,油灯摇曳。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军报,看著窗外漆黑的夜,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一生鞠躬尽瘁,所求不过是兴復汉室,还於旧都。 可天幕上那“一族之力,逆天改命”的伟业,依旧让他感到了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敬佩。 “扶大厦之將倾……亮,一人之力,尚感艰辛。” “而此木子氏,竟以满门之血,共国赴难,代代不息……”他拿起羽扇,轻轻摇动,眼中却闪过一丝湿润。 “此等风骨,亮……自愧弗如。” 这时姜维走进府中:“丞相,夜深了,该歇息了。” 诸葛亮摇头:“伯约,你说这世上,为何会有木子氏这等忠烈世家?” “或许,”姜维思索道,“这便是天意吧,乱世出忠臣,国难见真情。” 第27章死后封王 圜丘坛的风,带著血腥气,吹动叶卫青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髮丝。 他背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这时张忠贤快步跑来,脸上满是血污与灰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朕……活了这么久,今日方知何为忠臣。" 叶卫青缓缓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远方霍去疾提著一把尚在滴血的刀,缓步走来。 朱温最后的数百亲卫,已经尽数伏诛,他身上溅满了滚烫的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霍去疾浑不在意。 他走到叶卫青面前,单膝跪地,將那把刀横在身前。 "臣,霍去疾,愿为陛下效死。" 没有多余的话,更没有慷慨的陈词。 叶卫青看著这个曾经的大敌,心中明白,从木子白替他挡下那一箭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远处,四位將军也陆续赶来。 刘靖、张羽、项飞、李秀,这些原本对他半信半疑的武將,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作为皇帝,能让一位才智冠绝天下之人心甘情愿为他挡箭而死,这本身就说明了什么。 "陛下。"刘靖上前一步,"朱温余党已尽数肃清,城中局势已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臣等四人包括驻扎在西境的二十万驻军,愿为陛下效死。" 叶卫青微微頷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木子白。 片刻后,他嘶哑的声音响起,“对於一个王朝来说,最大的耻辱莫过於文官持刀了吧?”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哑然。 叶卫青缓缓站起身,那具瘦弱的身躯在此刻竟显得格外挺拔。 "传朕旨意!" "朕要让木家忠烈的事跡,传遍天下!传到每一个百姓的耳朵里!" "令史官为木氏兄弟著传!传记著好后,交由工部第一优先复印!" "朕要天下官吏,都必须人手一本《木氏忠烈传》!" "朕要那些整天只知道阿諛奉承的佞臣都看看,什么才算作是天下臣子之典范!" 皇帝一言,在场眾人无不动容。 张忠贤身体一颤,连忙躬身:"奴才遵旨!" 四位將军亦是齐声领命:"末將遵旨!" 叶卫青看著怀中已经冰冷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还有……" 他顿了顿,"追封木子谦为忠亲王,葬入皇陵。"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异姓封亲王!这在大唐歷史上,极为罕见! 更別说还葬入皇陵! “陛下……这……”张忠贤有些迟疑。 “怎么?”叶卫青的眼神变得凌厉,“朕连一个为自己挡箭而死的忠臣,都不能封王?” 张忠贤连忙跪下:“奴才不敢!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四位將军也纷纷跪下。 叶卫青看著眾人:“朕说话算话!只要你们能够做到子谦这般的功绩,无论文臣武將,无论你们想要什么封號,朕都依了你们!” "但朕也要告诉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字字鏗鏘: “这样的王,朕希望多多益善!但这样的爱卿,朕却不希望再失去一个!大唐更不能再失去一个!” 风声呼啸,所有人都被这位往日懦弱的天子身上散发出的帝王之威所震撼。 而此刻,远在北境的另一个意识,刚刚甦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痛从左腿传来,深入骨髓。 木子白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床榻,粗糙的边塞风格装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他动了动身体,左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幻觉。 【第三具傀儡身体已激活,上个任务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身份信息载入中……】 脑海中,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 【姓名:木子定国。】 【身份:大唐镇北將军,木家大郎,京城木子谦、木子白之长兄。】 哦?自己隨口胡诌的那个大兄,还真被系统给落实了? 这服务……还挺到位。 记忆继续涌入。 北境从军,英勇善战,屡立战功,受前任镇北將军赏识,將其独女叶雪清许配於他。 老將军临终前,於病榻之上,將象徵北境兵权的虎符交予他手。 看到这里,木子白心里还挺美。 好傢伙,开局就是將军,还娶了白富美,继承岳父遗產,这剧本可以啊! 然而,接下来的记忆,让他的脸彻底黑了。 老將军去世第二天,这位"木大將军"就在校场上"意外"摔断了左腿,从此不良於行,更要命的是,伤了根本,连人道那方面也…… 一个废人,自然镇不住那群骄兵悍將。 偽君子、家暴男、废物…… 木子白消化完这些记忆,感觉有点死了。 这就是自己的第三个號? 一个瘸了腿还顺带绝了后的软饭硬吃男? 【系统提示:傀儡身份背景已根据宿主前序行为进行逻辑自洽化生成。】 【检测到宿主拥有"傀儡同步操控"权限,已为您预留第四具傀儡,身份设定为木子白堂兄,目前於长安木府待命中。】 行吧,总算还有个后手。 不然顶著这么个身份,往后怎么回长安上朝? 只是不知道,自己那第二具身体在圜丘坛"死"后,长安的局势怎么样了。 那个穿越者皇帝,应该能稳住局面吧? 算了,暂时不想这些。 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手握镇北將军的虎符,麾下理论上有近百万大军。 虽然记忆里这帮丘八都不服自己,但只要操作得当,这就是一股足以改变天下的力量。 这波……不亏。 然而,就在他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个新身份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阶段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再造大唐。】 【任务背景:异族十八部已集结百万可战之兵(未计后勤),其五万先锋铁骑,已於北平城外三百里处安营扎寨,预计两日后兵临城下!】 木子白脸上一僵。 什么玩意儿? 百万大军?五万先锋?离这里就三百里? 他猛地坐起身,剧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顾不上了。 木子白迅速翻找著这具身体的记忆。 大唐如今朝政腐败,边军的军餉已经拖欠了整整三年! 所谓的镇北军,早就跑了大半,要么回家种田,要么落草为寇,要么就投了附近的节度使。 如今,整个北平城,连同周围几个城镇卫所,能凑出来的带甲之士,不足三万! 什么概念?他所处大唐可是歷史上大唐疆域的数倍啊! 一个边境重镇,只有三万驻军!而且大半还是老弱病残! 三万对一百万? 不,是三万老弱病残,对阵五万精锐铁骑,以及后续的百万虎狼之师! 这仗拿头去打?! 【任务选项一:坚壁清野。】 【任务要求:依託北平城防,拖延异族主力南下至少三天,为长安军民南迁爭取时间。】 【任务奖励:大唐国运中幅度下降。】 【任务失败惩罚:大唐国运大幅度下降。】 【任务选项二: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任务要求:坚守长安城,直至击退或歼灭所有入侵异族。】 【任务奖励:忠臣点三十万,大唐国运大幅提升,宿主最终福报结算评级提升。】 【任务失败惩罚:长安城破,屠城千万,大唐国运巨幅度暴跌,迁都江南偏安一隅。】 木子白看著光幕上的两个选项,整个人都有点麻。 第一个选项,名为坚壁清野,实为弃子断后。 用北平这三万残兵和满城百姓的命,去换长安的撤退时间。 成功了,没任何奖励,大唐国运还得跌。 第二个选项,死守国门…… 这他妈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可三十万忠臣点…… 木子白心动了。 风险越高,回报越大。 可问题是,这风险也太他妈高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对於还剩98具傀儡的他来说,死一次似乎也问题不大?! "选择任务二!" 【任务確认:死守国门】 【倒计时开始:48小时后,突厥先锋抵达北平城下】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身体状態较差,建议优先提升本体战斗力】 废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木子白立刻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家底。 忠臣点余额:13500点。 还行,够用。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第28章第三具傀儡的妻子·叶雪清 【ps:作者衡量了很久,还是决定加一个女角色(参考仙逆李慕婉),除第三具傀儡外,没有任何戏份,不要退哇o(tヘto)】 一位身形纤瘦的女子端著一碗汤药,低著头走了进来。 女子穿著浅白裙裳,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著,看不清脸,手腕上带著几块青紫痕跡。 正是这具身体的妻子,叶雪清。 她將药碗放在床头的案几上,低著头全程不敢看木子白一眼。 “夫君,该……该喝药了。” 木子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这就是那个镇北將军的女儿? 他从记忆里,看到了她是如何从一个眾星捧月的將门大小姐,被折磨成现在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你进来作甚。” 叶雪清身体一颤,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站住。” 木子白再次开口。 叶雪清的脚步停在门口,后背僵直。 “把城內所有百户以上的將领,都叫到將军府来。” “就说,我说的。” “一刻钟不到者,军法处置。” 叶雪清怔愣了一下,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微微抿唇望著木子白,有些不知所措。 她越发觉得今天的夫君相较以往有些不一样。 尤其是这副认真的表情,自从在夫君腿断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了。 “是。” 意识到自己发了这么久的呆,叶雪清连忙躬身,隨后立马转身走向殿外。 看到她背影彻底消失后,木子白收回视线,不由得在心里嘖了一声。 这具身体的原主,真是个不识货的蠢货。 虽然隔著一层素纱,但那一言一行自带的温婉风韵,足以证明这位大小姐的底子有多好。 可惜了。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杂念甩出去,重新聚焦於眼前的烂摊子。 临死前,为了榨乾第二副身体最后一点价值,就给那皇帝小儿画个饼,隨口胡诌了一个在北境当將军的大哥。 谁能想到,系统竟然真的给他安排了这么个身份。 这补丁,打得还挺贴心。 现在问题来了,饼画出去了,李曄也信了。 按照圜丘坛上自己留下的“遗言”,那小子在遇到国难时,肯定会派人来北平求援。 国难? 【任务背景:异族十八部已集结百万可战之兵(未计后勤),预计五日后大部队抵达北平!五十日后抵达长安!】 这他m就是国难! 而且是天崩地裂级別的国难! 木子白点开系统地图,迅速计算起来。 这个异界大唐的疆域面积,是蓝星歷史上的数倍,为了保证信息传递效率,驛站体系也远比歷史上密集,马匹脚力更是强得离谱。 歷史上八百里加急,理论上极限一天也就四百公里,还因为驛站建设跟不上,基本极限只能稳定在二百多公里一天。 可在这里,日行四百公里竟然只是標配。 从长安到北平,直线距离超过三千公里。 也就是说,即便是最快的加急信使,也需要至少七到八天才能把消息送到。 长安那边刚打完內战,叶卫青要整合兵马、安抚人心,没有个四五天根本动弹不了。 这么一算,自己最多有十四天左右的准备时间,而剩下的45天,则是预留给大部队赶往长安的时间。 十四天,不仅要用三万老弱病残,拖延百万虎狼之师,还要整合部队,组建大军? 这仗……好像拿头也打不过…… 但在此之前,当务之急在於该怎么把这三万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兵,重新拧成一股绳。 木子白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先解决这具身体的根本问题。 瘸腿將军?听著就晦气。 他打开系统面板,忠诚点数余额显示为13500点。 【大眾炼体诀】 【当前进度:0.1%】 【提升至15%所需忠诚点数:2800点】 二千多点,换一条好腿,值。 “兑换。” 【確认消耗2800点忠诚点数,提升大眾炼体诀进度至15%?】 “確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暖流自心臟处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常年盘踞在左腿的阴冷与剧痛,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如同春日残雪般迅速消融。 木子白甚至能感觉到,那断裂的骨骼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癒合、重塑,萎缩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坚韧。 片刻之后,暖流散去。 他试探著动了动左腿,再无半分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掀开兽皮毯子,扯掉腿上的夹板,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 神清气爽。 但这具身体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他心里没底。 为了稳妥,他决定再加点码。 “系统,提升到30%。” 【確认消耗3000点忠诚点数,提升大眾炼体诀进度至30%?】 “確认。” 又一股更加磅礴的热流席捲全身。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 待一切平息,木子白活动了一下手脚,隨手拿起旁边兵器架上一柄重达二十公斤的铁製长戟,单手举起,不算费力。 (据史料记载,歷史上的霸王项羽也是手持20公斤长戟。) 这下,打个普通士兵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他对自己目前的战力做出了一个保守的评估。 思绪间,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獷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木瘸子今日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会主动召见我等?” “谁知道呢,別是腿伤又犯了,脑子也跟著不清醒了。” “哈哈哈,老张你这话可就损了!不过说真的,他除了那块虎符,还有哪点像个將军?” “小声点,待会儿进去可別这么说,面子还是要给的。” 声音没有丝毫掩饰,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传了进来,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木子白的面色沉了下去。 这就是原主名义上的手下,看来真是把他当死人了。 第29章 立威! “哎呀,嫂夫人走这么快作甚,我等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为首壮汉咧嘴一笑,另外三人也跟著发出一阵鬨笑。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大的將领,更是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手就要去搂叶雪清的腰。 “嫂夫人,这药我来帮你端,免得烫了你的手。” “不……” 叶雪清受惊般地后退,手中的碗险些打翻,鸡汤溅出几滴,落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朝床榻的方向看去,当看到木子白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绕过那几个男人,快步躲到了木子白身后,紧紧咬著唇,一言不发。 那四名將领的动作顿住,这才將注意力投向床上的木子白。 他们视线在木子白身上扫了一圈,隨隨便便地拱了拱手。 “末將张烈,参见將军。” “末將李虎,参见將军。” “末將王豹,参见將军。” “末……赵莽,见过將军。” 前三人还算守著规矩,最后那个身材最高大的將领,连“末將”二字都懒得说,態度敷衍到了极点。 这四人,便是北平城里,除了木子白之外军职最高的四位都尉。 名为下属,实则早就架空了他这个瘸腿將军。 “都来了?” 木子白靠在床头,盖著兽皮毯子。 “不知將军今日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为首的张烈开口,瓮声瓮气,却带著一股不耐烦。 木子白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 四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几分诧异。 今天的將军,有点怪。 以往他们来,这位“大將军”要么是色厉內荏地咆哮,要么就是用虎符压人,何曾有过这般平静的时候? 四人依言坐下,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叫你们来,没別的事。” 木子白终於开口了,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就是想问问,军餉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四名將领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张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將军,此事……此事我等已经尽力了。朝廷三年未发粮餉,弟兄们能撑到今天,已是仁至义尽。” “您这个时候提这个,不是往弟兄们伤口上撒盐吗?” “是啊將军,”一旁的李虎也附和道。 “城中粮仓早已见底,我等都是自掏腰包,才勉强稳住军心。您就別为难我们了。” 这话说得,倒好像他们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良將。 可木子白从记忆里翻出来的东西,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朝廷的军餉,確实是没发。 但北平作为边境重镇,与小国通商的关税,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笔钱,本该用来充作军费。 结果呢? 全被眼前这四位,连同城里的几个大族,给私下分了。 真正的底层士卒,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他们却一个个富得流油。 “这么说,是本將军错怪你们了?” 木子白端著水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敢。” 张烈嘴上说著不敢,身体却坐得笔直,没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只是希望將军体恤下情。” “体恤?”木子白忽然笑了,“好,那本將军就体恤体恤你们。” 他將水杯重重地放在床头的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传我將令!” 四个都尉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即刻起,北平全城戒严!关闭四门,许进不许出!” “城內所有米行、粮铺,由军队统一接管!所有存粮,统一调配!” “张烈,李虎,你们二人负责此事,一个时辰內,我要看到结果!” 这几道命令,让四名將领全都懵了。 什么情况? 这是要干什么? “將军!您这是何意!” 张烈第一个站了起来。 “城中粮价一向由几大商行把控,您这么做,会引起大乱的!” 接管粮铺? 那几家最大的粮铺,背后可都有他们的股份! 这不等於是在割他们的肉吗? “乱?”木子白瞥了他一眼,“本將军还没说完。” “王豹,赵莽!” “……末將在。” 另外两人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警惕。 “你们二人,立刻带上你们的亲兵,去把城里陈、王、李、赵四家的家主,都给本將军『请』到府上来!” “告诉他们,本將军请他们喝茶!” “若有不从者……”木子白顿了顿。 “杀无赦。” 这一下,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將军,你这是要造反吗!” 赵莽,那个身材最高大的都尉,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声。 “断人財路,还要动城中大族!你疯了!” 他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指著木子白的鼻子。 “我告诉你,这北平城,还轮不到你一个瘸子说了算!”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另外一条腿!” 正好,试试手。 木子白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他掀开兽皮毯子,在四人惊愕的注视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不仅站了起来,还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半分残疾的模样。 “你……你的腿……” 赵莽的瞳孔瞬间放大,指著木子白的手指都在颤抖。 不止是他,其余三人,连同躲在木子白身后的叶雪清,全都呆住了。 木子白没有回答他。 在赵莽因震惊而分神的剎那,他便已经欺近到赵莽身前。 赵莽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臂格挡。 然而,那只看似並不粗壮的手掌,却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角度,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赵莽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著,重重地跪倒在地。 木子白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赵莽。 他身后的叶雪清,捂著嘴,一双雪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夫君的腿真的好了? 叶雪清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本漂亮却无神的眸子中多了一抹光彩。 木子白没有注意到身后叶雪清的异样,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另外三位已经彻底僵住的都尉。 “现在,还有谁觉得,本將军是在胡说八道?” 张烈、李虎和王豹三人,脸色煞白地看著地上蜷缩的赵莽,腿肚子发软。 刚刚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个他们欺辱了数年,连站都站不稳的瘸子,居然……一招就废了赵莽! 赵莽可是他们四人中最能打的,寻常三五人近不得身。 可在这个瘸子面前,却脆弱得如同一个纸人! 第30章补偿 “本將军的命令,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 对上木子白那冰冷的眼神,张烈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下。 “末將……末將遵命!” 李虎和王豹也赶紧跪倒,身体抖得厉害。 “滚。” 木子白挥了挥手。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赵莽,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望著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木子白扯了扯嘴角。 就这么老实去办事? 不可能。 这几个人盘踞北平多年,城中利益早就被他们瓜分乾净。 自己刚才那几道命令,就是要他们的命。 他们现在出去,第一件事绝不是去查封粮铺,而是召集各自的亲兵,回来宰了自己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將军”。 不过,无所谓。 经过刚才短暂的交手,他对这具身体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明確的认知。 虽然还远没到霸王一骑当千那么离谱,但收拾“几个”兵痞,应该绰绰有余。 何况,真要是把他逼急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忠诚点数余额:7700点。 【兑换加强版诸葛连弩,价格150点。】 【兑换配套破甲羽箭五十支,价格50点。】 蚊子再小也是肉,二百点换一个后手,不亏。 【確认消耗200点,兑换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木子白才转过身,打量著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 原主的妻子,叶雪清。 这具身体的原主,真是个瞎子,这样的娘子,原主居然捨得天天使唤? 心中略微吐槽,隨即木子白缓步向叶雪清靠近。 叶雪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全程不敢抬头。 “娘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木子白这句简单的话,让叶雪清身体一颤。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这是……夫君在同她说话? 他叫她……娘子? 自从他腿断之后,他对自己的称呼,除了“贱人”,就是“你这个婊子”。 “夫君……” 叶雪清的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略显失神下,木子白的脸庞也越来越靠近叶雪清泛红的脸庞。 她没有再退。 他却又往前踏出一步。 距离近在咫尺,甚至两人都已经能开始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滚烫热热的鼻息轻轻呼在空气中。 木子白缓缓伸出手。 叶雪清心中一紧,闭上了眼,准备迎接那早已习惯的耳光。 预想中的疼痛並未到来。 那只温热乾燥的手掌,只是轻轻拂去了她鬢角的一缕乱发。 叶雪清的睫毛剧烈地颤抖,却不敢睁开。 “以后,不会了。” 木子白將唇瓣凑到她的耳侧,叶雪清的脑子彻底烧了。 夫君……他……他到底怎么了? 今天的他,太奇怪了。 他的腿好了,还变得那么厉害,现在……现在又对自己说这些话……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木子白已经牵起了她那只布满薄茧的手。 “手都粗了。” 他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指腹轻轻摩挲著那些粗糙的痕跡。 “我记得,你以前最会弹琴的。” 一句话,让叶雪清的防线瞬间崩溃。 是啊,她以前最会弹琴。 可后来呢?父亲病死,他摔断了腿,性情大变。 她以为,那些过往,他早就忘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別哭。” 木子白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 “以后,我给你买最好的琴。” “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叶雪清的哭声再难压抑,从无声的落泪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想推开他,想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说这些。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反而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而软得一塌糊涂。 木子白看著她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心中一动,顺势將她揽入怀中。 叶雪清身体瞬间僵硬。 她想挣扎,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有力得让她无法抗拒。 她只能將脸埋在他胸膛里,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娘子。” 木子白低头,在她耳边又唤了一声。 “你说,我是不是该补偿补偿你?” 补偿? “不……不用……”叶雪清不自觉的想到那种奇怪的画面,羞耻无比的连忙摇晃起来红得有些可爱的脸庞。 “什么叫不用?你我可是夫妻!我作为夫君补偿一下娘子不是应该的吗?” 木子白看著她,忽然咧嘴一笑,“不过床榻之上,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確实晦气。” 叶雪清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木子白没有解释,只是上前一步,拦腰將她抱了起来。 “啊!”叶雪清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走到了那张坚实的黄花梨木桌案前,將她轻轻放了上去,让她坐在桌沿。 “夫君,你……”叶雪清的脸已经红透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想干什么。 “这里,”木子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身下的桌面,“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个乾净的地方。” “我们,从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 叶雪清羞红著漂亮俏脸,下意识的缓缓侧过脸庞往身下望了过去。 但是身下除了一张桌子,什么也没...没有啊等......等一下!? 叶雪清突然猛然惊醒了过来,脑子微微嗡了一下,一股滚烫感迅速蔓延上她的脸颊和耳根。 “不……” 叶雪清似乎知道,等一下夫君肯定会很霸道的將她放到桌子上....... 可看著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她又咬了咬诱人的朱唇。 最终在犹豫了足足两秒半后,叶雪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的瞬间,木子白不再压抑。 叶雪清受不了,木子白又何尝不是在忍著,望著叶雪清这副诱人至极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 这一次,叶雪清没有躲闪。 她似乎变得有些迷离,揽著木子白脖颈轻颤著长长的睫毛,身子骨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 “呼~,吸~” 两人缓缓分离,唇瓣湿润,呼吸急促的望著对方,许久许久没有言语。 最后伴隨著木子白左手伸向叶雪清的衣裳,叶雪清也渐渐紧张得抿住了下唇,娇躯有些发怵。 这一刻迷离的叶雪清心臟不断狂跳了起来,竟莫名有些喜欢夫君就这般肆意的狠狠欺负她......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房间里的温度,却在不断升高。 衣衫一件件滑落,散在冰冷的地面上。 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被粗暴地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无人理会。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喘息,和若有若无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