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在下张无忌,囂张的张!》 第1章 我叫张无忌,囂张的张 (有顏祖反应对“满级”这个设定不满,也有顏祖反应压境界,的確压了一点,但是第14章主角就已经宗师巔峰了,下一步就要领悟规则之力,这不算慢吧?) 冰冷刺骨的感觉,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透了张无忌的骨髓,將他从一片混沌死寂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海水咸腥的味道,混合著某种岩石特有的土腥味,霸道地衝进他的鼻腔和喉咙,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著肺腑深处尖锐的疼痛。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只有一片昏沉的暗影。 身体僵硬得如同被封在千年寒冰里,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伴隨著刺骨的痛楚和极度的虚弱。 身下是坚硬冰冷的触感,硌得他生疼。 他转动眼珠,视线艰难地聚焦。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洞壁嶙峋,布满被水流侵蚀的痕跡,湿漉漉地向下淌著水珠,在寂静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洞口不算太远,透进来微弱的天光,隱约勾勒出洞內凹凸不平的轮廓。 洞外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只有永不停歇的海浪拍击岩石的轰响,如同遥远的战鼓,一下下敲击在耳膜上。 这是哪里? 巨大的困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张无忌。 他最后的记忆碎片还停留在刺眼的白炽灯光下,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著自己疲惫的脸,还有键盘敲击时指尖的微麻…… 可眼前这原始、粗糲、冰冷的环境,与他熟悉的世界天差地別。 就在这茫然无措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带著强烈海水咸腥味道的陌生记忆洪流,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无数纷乱的画面、声音、情感碎片疯狂地涌入、撕扯、碰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面容刚毅,眼神温和的男人微笑著对他说:“无忌,明日,爹便正式教你习武!” 话语里带著期许和郑重。 一个容顏娇美,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的女子温柔地抚摸他的头,眼里满是宠溺。 一个身材魁梧,鬚髮如金色狮鬃般的虬髯大汉豪迈的笑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大手有力地拍著他的肩膀: “小子,想当高手?光想没用! 来,义父教你鳧水,先过了大海这一关!” 接著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巨大的浪头像墨绿色的山峦当头压下,视野瞬间被翻滚的泡沫和深沉的黑暗吞没。 求生的挣扎被无情的力量撕碎,肺腑里灌满了咸涩的海水,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窒息中沉沦、溃散…… “呃……” 张无忌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抱住剧痛欲裂的头颅。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还带著海水湿气的粗布衣衫。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失控的走马灯,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组合,最终拼凑出一个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慄的真相。 冰火岛? 张翠山? 殷素素? 金毛狮王谢逊? 而我……是倚天中的张无忌? 那个在冰火岛上长大,父母和义父都是武林绝顶高手,未来命运多舛,最终却登顶明教教主之位的张无忌?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那双还沾著湿冷沙砾的小手。 手指短小,皮肤细嫩,掌心甚至没有一丝习武之人的茧子。 这双手,属於一个七岁的孩子! 前身的死亡原因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父亲张翠山终於决定明日开始正式传授他武功。 从小在三位顶尖高手身边耳濡目染,对武学嚮往至极的小无忌,兴奋得忘乎所以。 义父谢逊在一旁笑著攛掇,大手一挥: “小子,心气高是好事! 走,下海游两圈,活动开筋骨,明天练功才带劲!” 於是,两人一同下了海。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一片突如其来的风暴席捲了这片海域。 滔天巨浪瞬间將两人衝散。 隔著汹涌翻滚的墨绿色浪墙,小无忌被一个巨大的浪头狠狠拍下,消失在冰冷的海水深处…… 谢逊靠著惊人的听力,狂吼著想要衝过去,却被接连不断的巨浪死死拦住。 等到风浪稍歇,他发疯般潜入那片海域搜寻时,只捞起一具小小的,冰冷僵硬的躯体…… 一股寒意比身下的岩石更甚,从张无忌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记起来了! 三年! 按照他记忆中那部名为《倚天屠龙记》的故事轨跡。 再过三年,他们一家三口,就会离开这座与世隔绝的冰火岛,回归中原! 而等待他的,將是惨绝人寰的悲剧! 父母被逼自尽於武当山真武大殿! 而他自己,也將被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击中,寒毒侵体,日夜承受著仿佛置身九幽寒狱,连骨髓都要冻结碎裂的非人痛苦! 那种生不如死的煎熬,仅仅是记忆里模糊的片段,就足以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 就算知道按照“剧情”,自己身中玄冥神掌后,因祸得福,坠入崑崙山秘境习得九阳神功,最终脱胎换骨,一飞冲天…… 但那又怎样? 那寒毒噬心的痛苦,是实实在在要由他自己,用这具幼小的身体,一分一秒、一天一年地去熬!去忍受! 不!绝不! 一股强烈的、近乎绝望的反抗意志,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猛地从张无忌心底喷发出来! 他死死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冰凉与不甘。 改变! 一定要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他绝不要经歷那父母惨死,自身饱受寒毒折磨的地狱! 然而,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狂怒和不甘如同燃烧的火焰,却在触及冰冷现实时骤然熄灭,只留下呛人的青烟和无力的灰烬。 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身体孱弱,筋骨未开。 就算他现在立刻跪在张翠山面前,求他倾囊相授,又能如何? 三年! 短短三年时间,对於一个刚刚起步的孩童而言,就算日夜苦修,又能练出多少內力? 能掌握多少精妙的招式? 面对即將到来的武当山逼宫,面对玄冥二老那样的绝顶高手,这点微末的进步,无异於螳臂当车!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无声无息地漫上来,包裹住他幼小的心臟,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然后去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等待那虚无縹緲的“因祸得福”?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与改变命运诉求……】 【系统绑定中……1%……50%……100%!】 【签到系统绑定成功!竭诚为您服务,宿主!】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机械合成音,毫无徵兆地在张无忌的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直接烙印在灵魂之上! 第2章 第一次签到,满级九阳神功 这声音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诡异,让张无忌浑身猛地一僵,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珠惊疑不定地转动,试图在昏暗的洞穴里找出声音的来源。 然而,洞內除了滴答的水声和洞外沉闷的海浪,別无他物。 幻觉? 溺水后的后遗症?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本系统为『诸天万界签到系统』。核心功能如下:】 【定点签到:系统將在特定时间点,於特定地点发布签到任务。 宿主抵达指定地点,完成签到,即可获得丰厚奖励。 奖励內容涵盖:满级神功秘籍、绝世天赋、神兵利器、灵丹妙药等。】 【新手福利发放中……请宿主查收!】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张无忌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牵引,瞬间沉入了一片奇异的虚空。 眼前不再是昏暗潮湿的岩洞,而是一个悬浮在黑暗背景中的半透明光幕界面。 界面简洁,散发著微弱的蓝色萤光。 最上方是几行清晰的字跡: 【宿主:张无忌】 【年龄:7岁】 【当前世界:综武世界】 【地点:冰火岛】 【武功:无】 【內力:无】 【物品:新手礼包x1(待开启)】 而在光幕下方,一个长方形的虚擬按钮正散发著柔和的微光,【开启新手礼包】。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张无忌的意识! 系统? 签到? 新手礼包? 满级神功? 这……这不正是他前世閒暇时看过无数次的网文套路吗? 那些主角靠著逆天的系统,签到获得神功,从此走上人生巔峰的故事! 狂喜! 一种足以衝垮所有绝望和冰冷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心底喷薄而出!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作响,几乎要衝破胸膛! 血液像是被点燃,瞬间奔流沸腾,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冷和虚弱! 连指尖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希望而微微发颤! “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张无忌疯狂的在心中吶喊。 什么玄冥神掌,什么灭门惨剧,什么寒毒噬心……有了这个系统,一切皆有可能改变! 他甚至能比原著的张无忌更早、更强、更瀟洒地站在这个武侠世界的巔峰! 他几乎是颤抖著用意念,狠狠地点向了光幕上那个散发著诱人光芒的【开启新手礼包】按钮! 光幕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礼包图標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一行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大字在光幕中央猛然跳了出来,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磅礴的力量: 【叮!新手礼包开启成功!】 【获得:首次签到机会(特殊)!】 【签到地点:当前所在无名山洞。】 【签到奖励:满级九阳神功!】 【是否立即进行首次签到?】 九阳神功? 还是满级的? 张无忌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瞬间放大! 作为熟知原著剧情的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驱散玄冥寒毒的终极克星! 是奠定张无忌盖世修为的根基! 是这方武侠世界最顶尖的內功心法之一! 而现在,它唾手可得! 而且是满级! 一步登天的满级! 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將他淹没。 他毫不犹豫,意念如同最坚定的磐石,狠狠砸向那个【是】的选项! 【確认签到!地点:无名山洞。】 【签到成功!奖励发放中……】 【满级九阳神功融合开始……】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信息流,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轰然冲入张无忌的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文字口诀,而是无数关於人体经脉、穴道、內息运行的精微奥秘,是九阳神功从入门到最终大圆满境界的所有体悟、所有关隘、所有玄妙变化的终极詮释! 它超越了文字和语言的桎梏,直接化作一种深植於灵魂的本能理解! 剧烈的胀痛感充斥头颅,仿佛灵魂都要被这磅礴的知识撑爆。 但这痛苦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紧接著,一股温暖又浩大的神秘能量凭空涌现,如同金色的暖流,瞬间包裹了他那冰冷僵硬的身体! “嗯……” 张无忌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这股能量是如此温和而强大,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如同初春最和煦的阳光,瞬间渗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细微的经络、每一寸骨骼血肉! 寒冷、僵硬、疼痛、虚弱……所有溺水带来的负面状態,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能量並非在粗暴地注入什么,而是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引导、改造、重塑他的身体! 它仿佛拥有生命和智慧,將九阳神功修炼到极致圆满后的所有运行轨跡、所有劲力变化的微妙感觉,如同烙印般,深深地铭刻进他的肌肉、神经、乃至骨髓深处!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回忆,那些繁复精深的运功路线和发力技巧,已经变成了他身体最原始最自然的反应,如同呼吸心跳一般理所当然!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惊心动魄。 暖流在体內奔涌、循环、最终缓缓沉淀。 当最后一丝暖意融入四肢百骸,张无忌猛地睁开了双眼! 昏暗的岩洞在视野中重新变得清晰。 身体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轻盈、温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之前溺水带来的沉重和冰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內而外的通透感,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小小的手掌似乎蕴含著比之前更凝实的力量感。 然而……张无忌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立刻按照刚刚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九阳神功运行法门,尝试著去感知,去调动体內那本应浩瀚如海的內力。 体內空空荡荡! 经脉之中,一片沉寂。 別说那想像中奔流不息、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了,连一丝最微弱的气感都捕捉不到! 就像一片刚刚被洪水冲刷过,却瞬间乾涸龟裂的河床! 不是说武功修炼到满级,內力自然雄厚如海吗? 这满级九阳神功是假的? 张无忌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强忍著翻涌的失望和惊疑,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內力呢? 我获得了满级的九阳神功,怎么一点內力都没有?” 第3章 金毛狮王谢逊 【回答宿主疑问。】 冰冷的机械音及时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客观陈述感。 【本系统提供的『满级神功』,仅包含该武功修炼至最高境界的完整知识体系、所有精微变化领悟、以及完美適配宿主当前身体状態的肌肉记忆烙印。】(老夫掐指一算,这里肯定会有很多评论,如果没有,你打我。) 【此状態,等同於宿主已將该武功的理论与实践精髓彻底融会贯通,达到『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的圆满境界。】 【但,內力本身,作为驱动武功的能量核心,需宿主通过自身修炼,汲取天地精华或丹药元气,于丹田气海之中点滴蓄积而成。】 【简言之:系统赋予『知』与『能』,內力需宿主自行修炼和积累。】 系统冰冷清晰的解释,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张无忌心头的迷雾。 原来如此! 系统赋予的是“境界”和“能力”,是直达巔峰的“道”和“术”,但驱动这些“术”的“能量”——內力,还需要他像普通人一样,从头开始,一砖一瓦地去积累! 这就像是空有绝世神兵的锻造图纸和炉火纯青的锻造技术。 但打造神兵所需的绝世神铁,却需要自己去矿山里一点点挖掘和熔炼,然后再一步步锻造,才能造出绝世神兵。 短暂的失落之后,一股更强烈的兴奋和期待反而在张无忌心中升腾起来! 他仔细咀嚼著系统的话语—— 等同於已將该武功修炼至最高境界! 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跳过了常人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可能无法逾越的修炼门槛和感悟瓶颈! 直接站在了九阳神功的终极终点上! 他所要做的,仅仅是用这具身体,去执行那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完美无缺的修炼法门,將天地间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高效地引入自己的丹田气海! 没有了功法理解上的障碍,没有了行功路线上的谬误,没有了境界突破的瓶颈……剩下的,就是纯粹而高效的“能量积累”过程! 如果普通武者修炼入门级的九阳神功,一个时辰辛辛苦苦,能蓄积起“1”个单位的內力。 那么他张无忌,凭藉著这满级的境界和完美无缺的运功法门,修炼同样的时间,效率会是何等恐怖? 一百个单位?甚至更多?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张无忌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如同暗夜中燃起的星辰。 三年! 原本看似绝望的三年时间,在这种堪称作弊的效率面前,瞬间充满了无限可能! 什么玄冥二老? 什么玄冥神掌? 只要给他时间,將內力积累到足够雄浑的境界,配合这满级的九阳神功,那至阴至寒的掌力,在他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面前,不过是冰雪遇骄阳!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和豪情,在张无忌小小的胸膛中激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挥洒九阳真气,將玄冥寒毒轻易驱散的未来景象! “无忌——!” 一声嘶哑、颤抖、蕴含著无尽悲痛、难以置信和某种濒临崩溃般巨大希冀的狂吼,如同炸雷般在洞口响起! 这吼声是如此熟悉,瞬间將张无忌从对未来的畅想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抬头。 洞口的光线被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完全挡住。 金色的鬚髮在微弱的光线下依然显眼,如同狂怒的雄狮鬃毛。 是谢逊! 此刻的谢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豪迈粗獷、顶天立地的模样? 他那张饱经风霜、稜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將脸上的沙土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那双曾令无数敌人胆寒的锐利眼睛,此刻眼球翻白红肿不堪,身体因极度的震惊、狂喜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情绪而剧烈地收缩、颤抖著,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他仔细的感受著前方不远处,蜷缩在冰冷岩石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巨大的惊喜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彻底淹没,以至於他竟像个迷路后终於找到家门的孩子,站在洞口,一时间忘了动作,只是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无……忌?” 终於,一个破碎的,带著哭腔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充满了小心翼翼和难以置信。 下一刻,谢逊动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狂狮,又像一个失而復得珍宝的疯子,以完全不符合他庞大身躯的恐怖速度,捲起一阵狂风,瞬间就衝到了张无忌面前! “孩子!我的孩子!” 谢逊的声音嘶哑哽咽,巨大的手掌带著剧烈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迅速地抚上张无忌冰冷的小脸、脖颈、手臂、胸口……他检查得无比仔细,动作却轻得如同羽毛,仿佛怕自己稍微用力一点,眼前这失而復得的“奇蹟”就会像泡沫般破碎消失。 当那粗糙而温暖的手指,感受到张无忌颈侧平稳跳动的脉搏,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臟有力的搏动,感受到他皮肤下传来的温热……谢逊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於“嘣”的一声鬆开了。 “活了……真的活了……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他猛地仰起头,对著昏暗的洞顶发出一声混杂著狂喜、悲慟和解脱的长啸,更多的泪水顺著虬髯滚落。 巨大的喜悦过后,谢逊低下头,再次仔细的感受这周围的一切。 他这才感知到,孩子从始至终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来抱住他的腿,甜甜地喊一声“义父”。 这异常的沉默,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谢逊狂喜的心房。 巨大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死死缠住了他。 他想起了风暴中那隔著滔天巨浪,绝望嘶吼的那个小小身影; 想起了自己拼尽全力却无法靠近的无力; 想起了殷素素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和充满怨恨的怒骂: “是你!都是你!谢逊!你还我儿子命来!”; 想起了张翠山追出去时那悲痛的低吼声; 更想起了自己独自守著孩子冰冷的小身体时,那种万蚁噬心,恨不得立刻自绝以谢天下的痛苦……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 是他提议教无忌鳧水,是他带著无忌下了海,是他没能及时救下孩子! 现在,无忌活过来了,却不再亲近他,甚至不叫他“义父”了…… 孩子一定是在怨恨他! 怨恨他这个差点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这个念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谢逊心头。 他那刚刚因为狂喜而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僂了几分,脸上的激动和泪水也凝固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嘴唇无声地颤抖著,仿佛在承受著千刀万剐的酷刑。 张无忌的心,被这双眼睛狠狠撞了一下。 眼前这魁梧的汉子,金毛狮王谢逊,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可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岩洞里,在他这个占据了他义子身体的“冒牌货”面前,他脆弱得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那浓烈的自责、痛苦、和那份小心翼翼、生怕被拋弃的卑微希冀,是如此真实而沉重。 张无忌的灵魂是个成年人,他理解谢逊此刻的心情。 从某种意义上说,谢逊確实有责任,但风暴天灾,又岂是人能完全预料? 他並非存心。 然而,理解归理解,让一个来自异世的成年灵魂,立刻对著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情真意切地喊出“义父”…… 张无忌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 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哽住,那个简单的称呼,此刻重逾千斤。 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用那双属於七岁孩童,却承载著复杂灵魂的眼睛,安静地回望著谢逊。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几乎要將他灼伤的关切,这关切如此沉重,让他幼小的心臟也微微悸动,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但他无法回应那份期待。 洞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谢逊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洞顶水珠滴落的单调迴响。 时间在沉默的煎熬中流逝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半日。 洞外由远及近传来了脚步声,伴隨著压抑的低泣和沉重的嘆息。 第4章 张翠山和殷素素 “……五哥,我……我真的没法再看一眼……我的心……像被刀割……” 是殷素素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充满了破碎感。 “素素……事已至此……总要……总要让无忌入土为安……” 张翠山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带著深深的疲惫和无法言说的悲痛。 “我们……好好送他最后一程……” 脚步声停在洞口。 当张翠山搀扶著几乎虚脱,双眼红肿如桃的殷素素出现在洞口,目光投向洞內那块冰冷的岩石时,两人如同被最强大的点穴手法定在了原地! 脸上的悲痛欲绝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极致的,仿佛看见地狱恶鬼般的惊骇所取代! 岩石上,那个他们以为已经永远冰冷僵硬的小小身体,此刻竟然坐了起来! 虽然衣衫湿冷凌乱,小脸苍白,但那双眼睛,正带著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复杂难明的神色,静静地望著他们! 而那个魁梧的身影——谢逊,正佝僂著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孩子面前,脸上交织著狂喜过后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痛苦。 “无……忌?!” 张翠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尖锐。 他猛地鬆开搀扶妻子的手,一个箭步衝进洞內,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殷素素更是浑身剧震,原本无神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所有的悲痛都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希冀所取代,踉蹌著跟了进来。 “无忌!我的无忌!” 殷素素的声音悽厉而颤抖,不顾一切地扑向岩石上的孩子。 张翠山则先一步衝到张无忌面前,动作比谢逊之前更加迅捷而仔细。 他颤抖的手指迅速搭上儿子的脉搏,又探向脖颈、胸口,甚至小心翼翼地翻开张无忌的眼瞼查看。 当所有生命体徵都无比清晰地反馈回来时,张翠山高大的身躯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脸上混合著狂喜、后怕和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 “活了……真的活了……老天爷……” 张翠山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无忌!无忌!我的孩子!你嚇死娘了!你嚇死娘了!” 殷素素已经扑到近前,一把將张无忌冰冷的小身体紧紧搂入怀中,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张无忌的肩头。 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將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鬆手就会再次失去。 张翠山也红著眼眶,大手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用力地拍著儿子的肩膀,声音沙哑: “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狂喜的情绪稍稍平復,疑问立刻涌上心头。 张翠山转头,看向旁边沉默佇立,脸色灰败的谢逊,沉声问道: “大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忌他……之前明明……” 谢逊抬起头,那双失明的眼珠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灰暗,他痛苦地摇了摇头,声音乾涩: “我……我也不知道。 我听到洞里有动静……进来……就感受到无忌……坐起来了……” 他看向张无忌,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一种深沉的恳求。 “无忌……你……你告诉爹娘……告诉义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 瞬间,三双眼睛,六道饱含著巨大关切、疑惑、以及劫后余生复杂情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无忌脸上。 张无忌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紧。 怎么说? 告诉他们,你们真正的儿子已经淹死了,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告诉他们,刚才脑子里有个叫“系统”的东西在说话,还给了我满级的九阳神功?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出任何一个字,下一秒,迎接他的绝不会是温暖的怀抱,而是张翠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掌! 在这个神鬼莫测的武侠世界,夺舍重生这种事情,绝对是妖邪异端,人人得而诛之! 冷汗瞬间从张无忌的背脊渗出。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那三双灼热的目光,小小的身体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微微僵硬。 他死死地抿著嘴唇,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母亲怀抱的温暖和颤抖,能感觉到父亲手掌的粗糙和力量,更能感觉到谢逊目光中那份沉重的痛苦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这一切都让他心头髮堵,却更加无法开口。 洞內的气氛,因为这长久的沉默,再次变得微妙而沉重起来。 张翠山和殷素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孩子死而復生,这本是天大的喜事,可为何如此沉默? 眼神如此……陌生? 难道是被那场生死大劫嚇坏了? 魂魄还未完全归位? “好了,好了,”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强自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著张无忌的头顶,声音放得无比温和。 “无忌不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爹娘都在这里,义父也在。 定是那场风浪把你嚇坏了,还没缓过神来,是不是?” 殷素素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最温柔的笑容,声音带著哄劝: “对,对,无忌不怕了。 娘的小心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定是嚇著了,不怕不怕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张无忌搂得更紧,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孩子所有的恐惧。 谢逊感受著这一幕,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落寞和佝僂,仿佛背负著一座无形的大山。 “饿了吧?折腾了大半天,一定饿坏了!” 殷素素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立刻说道。 “娘去给你弄点热乎的吃食!翠山,你看著点无忌。” 她小心翼翼地將张无忌从怀里放开,又恋恋不捨地摸了摸他的小脸,才快步走向洞內深处存放食物的地方。 张翠山点点头,在张无忌身边坐下,宽厚的手掌依旧轻轻拍著他的背,目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儿子那低垂的,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的小脸上。 张无忌依旧沉默。 他顺从地任由母亲离开,任由父亲安抚。 刚才的生死危机虽然解除,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立刻浮上心头。 满级九阳神功的肌肉记忆是烙印下来了,但他现在体內確实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內力! 这就像空有一座金山的地图,却连一块金矿石都没有。 如果他现在偷偷尝试按照九阳神功的法门修炼,哪怕只是修炼出一丝內力,在张翠山这样的行家面前,能瞒得住吗? 张翠山身为武当七侠之一,內力修为深厚,对气机的感应极为敏锐。 一旦发现他这个“七岁稚童、从未习武”的儿子体內突然有了內息运转的跡象,会作何感想? 惊为天人? 还是……疑为妖邪? 后一种可能,让张无忌不寒而慄。 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为何能修炼出內力的契机! 绝不能贸然行动。 就在这时,张翠山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无忌,爹之前说过,明日开始教你武功。” 张翠山看著儿子苍白的小脸,眼神坚定。 “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爹便正式开始传授你武当的入门功夫!” 张无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亮光! 瞌睡送枕头!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机会吗? 明天在父亲的“教导”下,“名正言顺”地开始修炼! 无论他展现出多么异常的修炼速度,都可以推到天赋异稟或者大难不死后的顿悟上去! 父亲只会惊喜,绝不会怀疑! 巨大的喜悦瞬间衝散了心头的阴霾和担忧。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对著张翠山,用力地点了点头。 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一丝神采,却让张翠山心头一松,宽慰地笑了笑。 “好孩子!” 张翠山重重地拍了一下张无忌的肩膀。 不多时,殷素素端著一碗用火烤热、散发著淡淡油脂香气的肉羹走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將碗递到张无忌嘴边,吹了吹气:“来,无忌,小心烫,慢点吃。” 张无忌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肉羹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机械地咀嚼著,味同嚼蜡。 脑海里翻腾的,全是关於九阳神功的奥秘,关於內力修炼的设想,关於如何利用明天那个绝佳的机会! 他需要儘快恢復体力,需要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態迎接明天! 在张翠山和殷素素小心翼翼的呵护下,张无忌吃完了那碗肉羹。 殷素素用柔软的兽皮將他裹紧,安置在洞內最乾燥避风的一处角落。 “好好睡一觉,无忌,什么都別想,爹娘守著你。” 殷素素柔声说著,轻轻拍抚著。 张无忌闭上眼睛,努力平復著如同沸水般翻腾的心绪。 穿越重生的震撼,死亡的恐惧,系统降临的狂喜,九阳神功的玄妙,未来命运的沉重,以及与张翠山夫妇、谢逊之间那复杂而陌生的情感纠葛……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在他小小的脑海里激烈地碰撞盘旋。 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在兽皮里辗转反侧,冰冷的岩石和身下粗糙的兽皮摩擦著皮肤。 洞外海浪的轰鸣,洞內父母刻意压低的,充满了庆幸和忧虑的细语,还有谢逊在洞口方向传来的、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一切声音都无比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地流逝。 直到后半夜,精疲力竭的身体才终於压倒了过度兴奋的精神,张无忌的意识才在纷乱的思绪中渐渐模糊,最终沉入一片不安的浅眠。 第5章 传授武当九阳功 当第一缕带著咸腥气息的晨风,从洞口缝隙钻入岩洞时,殷素素已经轻手轻脚地起身了。 洞內中央,一小堆篝火正噼啪作响,上面架著几块串好的兽肉,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驱散著洞內的阴冷潮气。 张翠山也早已醒来,正盘膝坐在火堆旁调息,气息悠长平稳。 他的目光不时瞥向角落那个裹在兽皮里的小小身影。 殷素素烤好了肉,用一片乾净的大树叶托著,走到张无忌身边蹲下。 她看著儿子沉睡中依旧微微蹙著的小眉头,还有那略显苍白的小脸,心头涌起一阵酸涩的怜爱。 她伸出手,想轻轻推醒他,指尖却在即將触碰到儿子肩膀时顿住了。 “让他多睡会儿吧。” “昨天……经歷了那么大的惊嚇,心神耗损必定极大。能睡著,是好事。” 张翠山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深深的疼惜。 殷素素收回手,看著张无忌沉睡的侧脸,轻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默默地回到火堆旁,守著那几块烤得金黄流油的肉,谁也没有先吃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滑过。 洞外的天色由鱼肚白渐渐转为明亮,海浪的声音似乎也清晰了许多。 直到日头升得老高,明晃晃的阳光斜斜地射入洞口,在地上投下一块刺眼的光斑,角落里的张无忌才终於有了动静。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皮沉重地掀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岩洞顶部凹凸不平湿漉漉的灰黑色岩石。 意识还有些混沌,昨日的惊涛骇浪、系统的冰冷提示音、父母狂喜的脸庞……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唔……”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浑身酸软,像是被巨石碾过。 “无忌,你醒了?” 殷素素惊喜的声音立刻响起。 她和张翠山几乎同时快步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还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殷素素连珠炮似的问道,温暖的手掌已经抚上张无忌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小手,感受著那已经恢復正常的体温,才鬆了口气。 张翠山也蹲下身,仔细打量著儿子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亮了许多,不再是昨日那种失魂般的空洞。 他紧绷的心弦也鬆了一分,沉声道:“醒了就好。 饿了吧? 你娘给你留了烤好的肉,还热乎著。” 张翠山將那片托著烤肉的树叶递到张无忌面前。 烤得恰到好处的兽肉散发著诱人的焦香,油脂在阳光下晶莹发亮。 张无忌確实感到腹中飢饿难耐。 他接过树叶,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肉烤得很嫩,咸淡適中,显然是殷素素精心准备的。 在父母小心翼翼的注视下,他安静地吃完了这份早餐。 看著儿子终於吃下东西,殷素素和张翠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如释重负的神情。 然而,当他们目光扫过洞內,看到那处空荡荡的,原本属於谢逊的角落时,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一下,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痛楚。 谢逊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连他惯用的那柄沉重的屠龙刀也不见了踪影。 洞內一时只剩下张无忌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以及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张翠山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语气郑重: “无忌,既然你身体已无大碍,精神也尚可,爹昨日说过的话,便该兑现了。” 张无忌放下手中最后一点肉,抬起头,看向父亲。 他知道,重要的时刻来了。 张翠山对上儿子的目光,神情变得更加肃然: “今日,爹便正式传你武艺。 但在传授武功之前,有些话,你必须铭记於心,刻在骨子里!” “我们武当一脉,开山祖师乃是你师公,张三丰真人!” 提到师父的名號,张翠山的语气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崇敬。 “师公他老人家武功通玄,德配天地,乃是当今武林泰山北斗! 他创立武当派,所传武功固然精妙,但武当弟子立身之本,首重『侠义』二字! 行侠仗义,扶危济困,锄强扶弱,护卫正道! 此乃我武当门规第一条! 无忌,你可能记住?” 张翠山的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张无忌。 张无忌迎著父亲严肃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是武当派的根本精神,是立身之本。 见儿子点头,张翠山严肃的神色稍缓,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暖和追忆: “至於你师公他老人家……”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一种孺慕之情。 “性子最是和蔼慈祥,最是喜欢提携后辈,尤其喜欢小孩子。 若是日后有缘得见,他老人家见了你,必定欢喜得紧。” 想到师父可能的反应,张翠山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 “武当门下,你师公座下,便是我们武当七侠。 你大师伯宋远桥,二师伯俞莲舟,三师伯俞岱岩,四师伯张松溪,六师叔殷梨亭,七师叔莫声谷……还有你爹我,排行第五。” 他一一数著同门师兄弟的名字,语气中带著深厚的同门之谊。 “我们七人,情同手足,他日你若有缘得见诸位师伯师叔,定要恭敬有礼。” 介绍完门派渊源和师承,张翠山话锋一转,终於切入正题,神色重新变得郑重: “今日,爹要传授你的,乃是我武当派根基內功之一——武当九阳功!” “此功法,”张翠山的声音带著一种沉凝的意味,“虽非我武当镇派绝学,但其精微奥妙,修炼之艰难,亦非等閒! 此功脱胎於百年前觉远大师圆寂前口述的《九阳真经》残篇,经由你师公他老人家融匯毕生武学精义,去芜存菁,反覆推演完善而成。 既是內功根基,亦是窥探武当武学更高殿堂的必经之路!” 他的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目光再次紧紧锁住张无忌,带著安抚,更带著告诫: “无忌,你需谨记,此功修炼,首重心境平和,循序渐进,万不可有丝毫急躁冒进! 当年你爹我初学此功,天资尚可,也足足用了半月之久,才勉强摸到一丝门径,得以入门。” 为了让儿子更直观地理解这功法的难度,也为了最大程度地减轻他可能的挫败感,张翠山又特意补充道: “即便是你诸位师伯师叔中,天赋最为卓绝,公认悟性最高的二师伯俞莲舟,当年修炼此功入门,也耗费了整整三日光阴!所以……” 他放缓了语气,带著宽慰和鼓励。 “你年纪尚小,又是初学,即便一时半刻难以领悟,甚至数日,十数日都不得其门而入,也实属正常! 万万不可因此灰心丧气,妄自菲薄! 习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恆,水滴石穿! 你可明白爹的意思?” 张翠山这番话,可谓用心良苦。 一方面强调功法艰深,降低张无忌的心理预期,防止他因短期內无法入门而丧失信心; 另一方面,又搬出了天赋最强的俞莲舟“三日入门”的例子,无形中为之后可能出现的“异常”留下了一个对比的標杆。 他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保护儿子那颗刚刚经歷了生死惊嚇,可能还很脆弱的心。 第6章 顿悟?张翠山惊呆了! 张无忌再次用力点头,小脸上努力做出“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认真表情。 “好!” 张翠山见儿子態度端正,心中稍安。 他盘膝在张无忌面前坐下,腰背挺直如松,摆出標准的五心朝天姿势。 “你五岁起,爹便已教你认全周身经脉穴道,熟知气血运行之理。 如今传你心法口诀,你需凝神静听,牢记於心!” 张翠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一字一句地將武当九阳功的入门心法口诀缓缓诵出。 这口诀並不冗长,却字字珠璣,包含著引气入体、温养丹田、循行特定经脉的关窍。 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带著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小小的岩洞內迴荡。 张无忌立刻收敛心神,屏息凝听。 当第一个音节落入耳中,他的精神便不由自主地高度集中起来。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晦涩拗口、含义精微的心法口诀,传入他耳中,竟如同最熟悉的乡音俚语般清晰易懂!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所代表的含义、所指向的行功路线、所蕴含的內息变化精要,都自然而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流淌、组合……没有丝毫滯涩! 这感觉……就像是在复习一门早已滚瓜烂熟、倒背如流的功课! 心法口诀不长,很快便诵念完毕。 “此乃引气篇总纲,你需反覆默诵体悟,直至烂熟於心。” 张翠山诵完口诀,並未立刻睁眼,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態,声音沉稳。 “下面,爹为你示范一遍行功路线与气息搬运之法。 你且看好,用心感受气机流转之奥妙!” 说完,张翠山缓缓闭上双目,调整呼吸,很快便进入一种沉静的状態。 他的胸膛隨著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双手自然地搁在膝上,掌心向上。 一股若有若无、温润平和的“气”感,开始在他周身缓缓升腾、流转。 他体內精纯的武当九阳功內力,按照刚刚口述的心法路线,开始在他特定的几条主脉中徐徐运转起来。 虽然內力並未外放,但那种引而不发、圆融流转的意境,已然清晰地传递出来。 张翠山一边缓缓运功,一边闭著眼睛,口中详细解说著每一步骤的要点、呼吸的配合和意念的引导,以及可能遇到的阻碍和化解之法。 他的声音平稳,条理分明。 然而,张无忌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不是不敬,而是……真的懂了。 那所谓的复杂运行路线、意念引导、呼吸配合…… 在张无忌此刻的认知里,简单得如同喝水吃饭! 有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满级九阳神功作为参照,这武当九阳功的入门篇,简直就像是大学微积分教授在讲解小学一年级的加减法! 他需要的不是看,而是立刻动手实践! 张翠山还在闭目凝神,一边缓慢运转內力做示范,一边细致地讲解著某个细微关隘的突破技巧: “……此处气行至『膻中』,需意守丹田,引气下行,不可急躁,需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话音未落,张无忌已经等不及了! 他小小的身体挪动了一下,就在张翠山对面,也学著父亲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盘起双腿,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 脊背挺得笔直,小脸上一片沉静,眼神专注,完全不像一个初次接触高深內功的七岁孩童。 他按照那早已烂熟於胸,比张翠山所授精妙深邃何止百倍的满级九阳神功法门,开始了他此生的第一次正式修炼! 意念甫一沉入丹田,瞬间便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空灵状態。 周围的一切声音——海浪、风声、篝火的噼啪、甚至张翠山的讲解声——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张翠山闭著眼,口中还在继续解说: “……待得气息沉入丹田,温养片刻,方可尝试引动,循『手太阴肺经』徐徐……” 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照常理,他如此细致地讲解示范,无忌这孩子就算再懵懂,也该有些反应,或是提问,或是发出些表示理解的细微声响。 可此刻,除了他自己说话的声音和篝火的噼啪,对面竟是一片死寂! 一丝不妙的预感掠过心头。张翠山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一幕,让他到了嘴边的,准备提醒儿子不可急躁莽撞的呵斥,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见对面,他那年仅七岁的儿子张无忌,正襟危坐,双目微闔,小脸上无悲无喜,一片沉静空明。 这姿態本身已足够令人惊讶。 但更让张翠山心神剧震的是,在张无忌那小小的身躯周围,竟隱隱瀰漫著一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和极其玄奥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它並不张扬,却仿佛將张无忌与周围的环境微妙地隔离开来,形成了一片独立的、充满道韵的小天地。 张无忌盘坐其中,呼吸变得极其悠长、细微,若有若无。 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与天地自然隱隱相合物我两忘的奇异状態! “顿……顿悟?!” 一个只存在於传说和师父张三丰口述之中的词语,如同惊雷般在张翠山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剧震,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因为巨大的激动而猛地涌上,涨得通红!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顿悟! 这可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是无数武林前辈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的机缘! 它代表著对武学至理的瞬间洞彻,代表著修行路上打破瓶颈或者突飞猛进的通天捷径! 他张翠山习武数十载,自认天资不差,勤修不輟,却连顿悟的门槛都未曾触摸到! 他只在师父张三丰偶尔提及的往事中,听闻过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態! 而现在,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无上机缘,竟然降临了! 而且,是降临在他年仅七岁,昨日才刚刚经歷过生死大劫,今日才第一次正式接触高深內功的儿子身上! 震惊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张翠山。 紧隨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將他灵魂都点燃的狂喜! 巨大的激动让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他看著沐浴在那层玄奥气息中,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儿子,眼神炽热得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第7章 天才与「还行」 时间仿佛在张翠山身边凝固,唯有篝火噼啪的轻响和他擂鼓般的心跳在死寂的岩洞中迴荡。 他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丝多余的气息就会惊扰了眼前这千年难遇的玄妙境界。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是剎那。 约莫一刻钟后,那笼罩著张无忌的若有若无的玄奥气息,如同退潮般缓缓敛去。 张无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初时还带著一丝空灵縹緲的余韵,隨即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奇和纯粹的欣喜所取代! 他清晰地“看”到了! 就在自己脐下三寸的丹田气海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真实、无比温暖的存在,正如同初生的星火,缓缓跃动著! 它如此微小,却又如此生机勃勃,带著一种微弱却清晰的暖意,隨著他的意念而微微起伏流转! 內力! 这就是內力! 父亲口中需要经年累月苦修才能凝聚的根基! 张无忌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纯粹的光彩,他下意识地伸出小手,轻轻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感受著那一点微弱却真实无比的热源,仿佛在確认一个难以置信的奇蹟。 “无忌!” “你…你感觉如何?方才那是…那是…” 张翠山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几乎是扑到张无忌面前,目光灼灼。 “爹!” 张无忌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带著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兴奋。 “我…我感觉到这里!热热的!会动!” 他指著自己的小腹,语气充满了惊奇。 “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您说的內力?” 张翠山心头剧震,狂喜之余又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结束了? 顿悟之境,玄妙难言,据师父所言,沉浸其中时间越久,所得裨益越是深厚。 无忌这孩子,竟只持续了一刻钟?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了。 张翠山啊张翠山! 你习武数十载,连顿悟的边都没摸到过,如今儿子有此奇缘,已是天大的造化,你还敢贪心不足? 简直是……他內心苦笑摇头。 “快!让爹看看!” 张翠山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依旧带著难以平復的激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搭在张无忌手腕的脉门之上,一股精纯温和的武当九阳內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张无忌幼小的经脉。 甫一进入,张翠山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更加猛烈,更加纯粹的震惊所取代! 清晰! 无比清晰! 就在那稚嫩细弱的经脉之中,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凝练的气息,正如同初生的溪流,遵循著武当九阳功最基础的路线,缓缓地流淌著! 它虽然细若游丝,量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气息的本质——那份精纯、那份凝练、那份与武当九阳功完美契合的温和阳刚之意——却做不得假! 这绝非幻觉! 这是实打实的,属於张无忌的內力! “真的…真的练成了……” 张翠山的声音如同梦囈,带著一种被巨大幸福砸晕的恍惚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儿子那张犹带稚气却已显露出不凡沉静的小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半个月! 他自己当年,用了整整半个月才勉强摸到门径,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 真正凝练出第一缕能被清晰感知的內力,是在第十七天的深夜! 那份喜悦,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俞二哥,武当七侠公认悟性第一的奇才,也用了足足三日! 可眼前这孩子……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 不仅將那晦涩的武当九阳功心法完全领悟,更是一举凝练出了属於自己的第一缕內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好”可以形容了。 这简直是……旷古烁今的练武奇才! 或者说……绝世妖孽!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张翠山的心神。 他看著张无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儿子。 昨日死而復生的奇蹟,今日惊世骇俗的悟性……这孩子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狂喜、骄傲、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在张翠山心中交织翻腾。 “爹?爹?” 张无忌见父亲神色变幻不定,久久不语,不由得小声唤道。 张翠山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口的讚嘆和激动。 他用力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声音带著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却依旧难掩其中的激赏: “好!好孩子!做得好! 看来……看来这武当九阳功,你是真的入门了!” 他顿了顿,看著儿子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补充道: “你做得……嗯,还算不错。 不过,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切记不可骄傲自满! 接下来,你自己在此地,按爹教你的法门,好生静坐温养,细细体会方才所得,务求根基稳固!” “是,爹!” 张无忌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巴不得能立刻沉下心来,好好熟悉体內这第一缕得来不易的內力,並尝试用满级九阳神功的法门去引导它,壮大它! 张翠山又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这才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向洞外。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立刻找个人分享这足以顛覆他认知的巨大震撼! 洞口不远处,殷素素正坐在一块岩石上,望著翻涌的海浪出神,眉宇间依旧笼罩著化不开的忧虑和后怕。 谢逊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盘膝而坐,背影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散发著沉鬱压抑的气息。 “素素!” 张翠山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快步走到妻子身边。 殷素素闻声抬头,看到丈夫脸上那不同寻常的潮红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光彩,心中猛地一跳: “五哥?怎么了? 是无忌他……” 她下意识地以为孩子又出了状况,脸色瞬间煞白。 “不!不是!是无忌他……” “成了!他成了!武当九阳功……入门了!而且,凝练出了內力!” 张翠山语速极快,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什么?” 殷素素霍然站起,美眸圆睁,红唇微张,脸上血色尽褪又被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入门?內力?这……这才多久? 五哥,你……你没弄错?” 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也太清楚这速度有多么惊世骇俗! “千真万確!” “我亲自探查! 引气入体,凝练气感,一气呵成! 就在方才,他……他竟进入了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顿悟』之境!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啊素素! 一刻钟,他就走完了常人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走完的路!” 张翠山重重点头,眼中闪烁著激动与震撼交织的光芒。 “顿……顿悟?” “老天……这……这怎么可能?我的无忌……” 殷素素彻底呆住了。 这个词的分量,身为天鹰教紫薇堂主的她同样清楚。 她看著丈夫激动到微微发红的脸,又猛地转头看向山洞的方向,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让她手脚都有些发麻,声音带著颤抖。 “哈哈!哈哈哈!”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狂喜和解脱意味的狂笑猛地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是谢逊! 他不知何时已从礁石上站起,魁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失明的眼珠似乎都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成了?无忌练成了?! 哈哈哈!好!好!好啊!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天佑我儿!天佑我儿啊!” 谢逊狂笑著,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雄狮,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捲起一阵狂风,朝著山洞猛衝过去! 他要亲眼看看! 他要好好抱抱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义子! 他要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兄长,等等!”张翠山急忙出声,却已来不及。 谢逊如同一头髮狂的金狮,轰然冲入山洞,巨大的吼声在洞內迴荡: “无忌!我的好孩儿! 义父来了!让义父好好……” 他的声音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洞內,张无忌小小的身影依旧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呼吸悠长而平稳,显然再次进入了深度修炼的状態。 篝火的微光映照著他沉静的小脸,显得格外专注。 谢逊衝进来的狂猛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定在原地,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隨即化作一种近乎滑稽的小心翼翼。 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连身上金毛都似乎收敛了光芒,像个怕惊扰了易碎品的孩子,一步一顿地,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退了出去。 一直退到洞外,远离了洞口,谢逊才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红光。 他一把抓住张翠山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翠山!素素!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 这孩子!这孩子是老天赐下的宝贝! 是真正的奇才! 我谢逊一身本事,七伤拳、狮子吼……只要他肯学,我统统教给他! 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定要將他培养成震古烁今的绝世高手!” 张翠山和殷素素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激动和认同。 谢逊武功之高,性情虽暴烈,但所学之广博精深,绝对是当世顶尖。 有他倾力教导无忌,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大哥有此心意,我们自然求之不得。” “不过大哥,素素,无忌这孩子……天资之卓绝,实乃我生平仅见。 但正因如此,我们更要谨慎。” 张翠山点头,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看了一眼山洞方向,压低声音:“他毕竟只有七岁。心性未定。 骤然获得如此成就,若我们一味夸讚,唯恐他滋生骄矜之心,反而不美。 玉不琢不成器,再好的天资,也需时时砥礪。” 殷素素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担忧,想到儿子那过於沉静的眼神,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五哥说得对。 是该压一压,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飘飘然。” 谢逊虽然性情如火,但並非不通情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因武功突飞猛进而目空一切的教训,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好!就这么办! 无论他表现得多好,我们仨,统一口径——顶多给个『还行』! 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好!” 张翠山和殷素素异口同声。 第8章 海边签到,满级武当梯云纵! 为了庆祝张无忌“入门成功”,殷素素特意去岛上寻了一只肥美的山鸡。 晚饭时,篝火上烤得金黄流油的山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殷素素撕下最肥美的一只鸡腿,递到张无忌面前,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语气却刻意平淡: “无忌,听你爹说,你今天练功……嗯,表现得还行。喏,这是奖励你的,你最爱的烤鸡腿。” 张无忌看著眼前香气四溢的鸡腿,又抬眼看了看母亲脸上那努力绷著的“淡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还行?” 张无忌內心一阵无语。 一刻钟入门武当九阳功,当场凝练出內力,这种惊世骇俗的表现,放在整个武当派歷史上恐怕都是独一份。 结果,在爹娘和义父这里,就只值一个轻飘飘的“还行”?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父亲亲口说过,那位天赋最强的二师伯俞莲舟,入门都用了整整三天! 自己这速度,是俞师伯的几百倍? 结果评价还不如俞师伯当初?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父母看似平静却难掩一丝紧张和期待的眼神,再瞥见旁边假装看火堆,实则竖著耳朵的谢逊,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平瞬间就消散了。 他明白了。 这是怕他骄傲。 就像前世那些考了满分却被家长说“別骄傲,下次继续努力”的孩子。 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驱散了那点啼笑皆非的情绪。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乖巧地接过香喷喷的鸡腿,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殷素素看著儿子低垂的小脑袋和安静啃鸡腿的样子,心尖儿猛地一软。 那沉默的模样,在她眼中自动解读成了失落和委屈。 她张了张嘴,那句“其实你表现得特別特別好,娘和你爹还有你义父都高兴坏了”几乎就要衝口而出。 “咳!” 张翠山適时地发出一声轻咳,飞快地给妻子递了个眼色,微微摇头。 殷素素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心疼地又撕下一块鸡胸肉,默默放到张无忌面前的叶子上。 一顿气氛略显古怪的晚饭,在沉默中结束。 张无忌放下啃乾净的鸡骨头,用袖子抹了抹嘴,便自觉地在篝火旁找了个位置,再次盘膝坐下,五心朝天,闭目凝神。 他需要爭分夺秒,利用一切时间壮大丹田里那缕微弱却珍贵的火种。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殷素素见儿子这么快又进入修炼状態,心疼之余更有些不安。 她轻轻扯了扯张翠山的衣袖,示意他出去说话。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出山洞,来到月光下的海滩上。 海浪轻轻拍打著礁石,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五哥……”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无忌他昨天刚经歷了那么大的惊嚇,好不容易活过来,今天又……又表现得这么好。 他毕竟才七岁,正是需要好好夸奖鼓励的时候。 我们这样压著他,万一他心里委屈,再憋出病来怎么办?” 殷素素的声音带著担忧,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柔软,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母亲的疼惜。 张翠山望著远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素素,你的心思我明白。 我也心疼他。 但是,正因为他是我们的儿子,正因为他的天赋太过惊人,我们才更要谨慎。” 他转过身,看著妻子在月光下忧心忡忡的美丽脸庞,语气温和却坚定: “你看他今日练功时的眼神,那份专注和沉静,远超同龄孩童。 这孩子的心性,或许比我们想像的更坚韧。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捧杀式的夸奖,而是一种清醒的认知。 让他明白,习武之路漫长艰辛,『还行』只是起点。 若我们此刻就將他捧上天,让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那才是害了他。 放心吧,我看得出来,他没事。 再等等,等他心性再稳一些,我们自然会告诉他实情。” 殷素素听著丈夫的分析,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心疼,但也知道他说得在理。 她轻轻嘆了口气,依偎进张翠山怀里,望著山洞的方向,不再言语。 夜渐深,张翠山夫妇回到洞中,见张无忌依旧沉浸在修炼中,便各自寻了地方休息。 岩洞內恢復了寂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张无忌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內。 那缕微弱的九阳內力在满级功法的精妙引导下,如同最温顺的小溪,在稚嫩的经脉中缓慢却坚定地流淌著。 每一次循环,都仿佛能汲取到一丝天地间游离的温热气息,让那“星火”壮大一分。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洞外天色开始泛出朦朧的灰白,晨曦即將驱散黑暗时 【叮!】 那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如同设定好的闹钟,准时在张无忌脑海深处响起。 【新签到任务已发布!】 【签到地点:冰火岛东海岸】 【签到奖励:满级武当梯云纵!】 【请宿主儘快前往指定地点完成签到!】 武当梯云纵!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张无忌的心湖中炸开滔天巨浪! 他的意识猛地从內视状態抽离,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来了!新的奖励!而且是轻功! 武当梯云纵,这可是武当派名震天下的绝顶轻功! 在原著的描述中,这门轻功精妙绝伦,尤其擅长空中提纵转折,身法展开,当真如云中漫步,梯云而上,能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於绝境之中觅得生机! 其“左脚点右脚”违反物理常识的提纵之术,更是让无数江湖中人嘆为观止! 满级的梯云纵!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瞬间就能拥有张三丰亲传弟子级別的炉火纯青的轻功身法! 所有关於梯云纵的发力技巧、提气法门、空中换气的精微奥妙、乃至如何在极端环境下借力卸力的极限操作,都將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灵魂和肌肉记忆! 內力不足又如何? 有了满级的梯云纵身法,他的生存能力將得到质的飞跃! 想想看,面对强敌追杀,他身形一晃,便能如鬼魅般转折腾挪,让对方连衣角都摸不到! 遭遇悬崖峭壁,他无需绳索,提气轻身,足尖在岩石上轻点借力,便可如履平地,直上青云! 深入险地探宝,他身轻如燕,动静之间了无痕跡,进退自如! 这简直就是保命、跑路、探索的绝世利器! 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武侠世界安身立命、积蓄力量、改变命运的重要依仗! 尤其是在三年后那场席捲武当的腥风血雨来临之前,多一门保命的顶级轻功,就多一分扭转乾坤的希望! 巨大的渴望如同烈火,瞬间点燃了张无忌的血液! 他猛地睁开眼睛,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热,所有的睏倦和疲惫一扫而空! 必须立刻去签到! 趁著爹娘不注意!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洞內。 母亲殷素素已经在靠近洞口的地方忙碌,背对著他,似乎在准备早炊。 父亲张翠山在另一侧角落,似乎还在调息。 义父谢逊的位置空著,不知去了哪里。 机会! 张无忌屏住呼吸,像一只灵巧的小猫,悄无声息地从兽皮里钻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杂物,借著篝火光芒照不到的阴影区域,一点点挪向洞口。 他的动作极其轻微,脚步落地无声,正是烙印在身体本能里的顶级轻功的雏形,虽然內力微弱无法施展,但那份对身体的精微控制力已然显现。 洞口近在咫尺!殷素素正低头专注地处理著什么。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瞅准母亲一个转身背对他的瞬间,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从她背后掠过,瞬间衝出了山洞,融入了洞外灰濛濛的晨靄之中! 清凉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自由的气息。 张无忌没有丝毫停留,辨认了一下脑海中系统標记的坐標方向,迈开小腿,朝著东海岸的方向,全力奔去! 第9章 梯云踏浪,父子同心 海风带著咸腥的凉意扑在脸上,脚下是粗糙的砂砾和冰冷的海水。 张无忌赤著脚,沿著曲折的海岸线一路向东狂奔。 脑海中,系统標註的坐標如同明灯,指引著方向。 他小小的胸膛里,那颗心臟因激动而擂鼓般跳动——武当梯云纵! 那可是能在空中提纵转折,左脚点右脚的绝世轻功! 终於,一片嶙峋的礁石区出现在眼前。 浪涛拍击著黑色的礁石,溅起雪白的碎沫。 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指定签到地点:冰火岛东海岸。】 【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 张无忌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吶喊。 【確认签到!地点:冰火岛东海岸。】 【签到成功!奖励发放中……】 【满级武当梯云纵融合开始……】 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不再是文字口诀,而是无数关於身体腾挪、重心转移、气息提纵、借力卸力的精微奥妙! 是梯云纵从最基础的提纵到登峰造极的“云梯九折”所有身法变化的终极詮释! 这股信息洪流霸道地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与肌肉、骨骼、神经完美融合! 胀痛感一闪即逝。 紧接著,是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轻盈!无比的轻盈!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的脚掌对脚下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礁石的触感变得无比敏锐,身体的重心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能隨心意在方寸间自如流转! 他甚至有种错觉,只需轻轻一点,就能摆脱大地的束缚,直上青云! 张无忌再也按捺不住,目光扫过前方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群。 他脚尖在一块微微露出水面的礁石上轻轻一点! 嗖!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起,轻飘飘地向前掠出丈余! 脚尖落下,精准地点在另一块湿滑的礁石边缘,那点微末的九阳內力自然而然地涌向足尖涌泉穴,身体再次借力腾空,姿態舒展流畅,没有半分滯涩! 他越试越快,小小的身影在晨光熹微的海岸边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时而足尖轻点海面,踏浪而行,只留下浅浅涟漪。 时而身形拔高,在突出的礁石间折返跳跃,如同灵猿攀援,却又带著说不出的飘逸瀟洒。 “这就是满级的梯云纵!” 张无忌心中狂喜翻涌。 虽然內力微弱,无法支撑真正高来高去的长时间飞行,但这身法本身带来的极限闪避、借力卸力、方寸腾挪之能,已深深融入本能! 配合满级九阳神功的潜力,只要內力积攒上去,这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九阳神功是根基,梯云纵是身法保命……现在,就差一门能克敌制胜、威力绝伦的杀人技了!” 张无忌念头飞转,眼中闪烁著对力量的渴望。 “下次签到,最好是门绝世武技!不过……” 他嘴角微翘,信心十足。 “有满级九阳神功在身,学什么武功不是手到擒来? 缠著爹教武当绝学,缠著义父学金毛狮王的七伤拳、狮子吼,再不行就磨娘教天鹰教的功夫……他们还能不教?” 一想到家人,张无忌猛地惊醒。 坏了! 出来这么久,娘他们肯定急疯了! 他不敢再耽搁,身形一转,將满级梯云纵的身法发挥到极致。 虽然內力稀薄,但那刻入骨髓的轻功本能让他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无比,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处,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小小的身影如同贴著地面飞掠的雨燕,朝著山洞方向疾驰而去。 远远地,就听到山洞方向传来殷素素带著哭腔的呼喊,声音因极度的恐慌而尖利变形: “无忌——!无忌你在哪啊——!快回答娘啊——!” 张无忌心头一紧,加速衝去。 洞口处,景象让他鼻尖瞬间发酸。 殷素素髮髻散乱,脸上泪痕纵横,正像无头苍蝇般在洞外的乱石滩上跌跌撞撞地搜寻,声音嘶哑绝望。 张翠山脸色铁青,双目如电扫视著周围每一寸可疑之处,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谢逊如同一尊暴怒的金色巨狮,鬚髮戟张,正对著不远处的密林发出压抑著狂怒的低吼: “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谢逊的孩儿?滚出来——!” 海风仿佛都因这焦灼绝望的气氛而凝滯。 “娘!爹!我在这儿!” 张无忌心口堵得难受,连忙大声喊道,同时飞快地跑了过去。 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无忌!” 殷素素髮出一声泣血的呼喊,踉蹌著扑过来,一把將他死死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勒得张无忌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张无忌的肩头, “你去哪了?你要嚇死娘啊!你要嚇死娘啊!” 她语无伦次,只剩下后怕的哭喊。 张翠山一个箭步衝到近前,大手猛地抓住张无忌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张无忌吃痛。 他那张儒雅的脸此刻绷得死紧,眼中是惊魂未定后即將爆发的雷霆怒火,嘴唇翕动,眼看严厉的斥责就要脱口而出。 张无忌连忙仰起小脸,满是愧疚和不安:“爹,娘,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就是觉得洞里有点闷,想出来透透风,看看日出……我……我忘记跟你们说了……” 声音越说越小,带著孩童做错事后的惶恐。 看著儿子苍白小脸上真切的歉意和后怕,张翠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衝到嘴边的怒斥终究被强行压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抓著张无忌肩膀的手也鬆了几分力道,只余下微微的颤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严厉已化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你这孩子……下次万万不可如此!” 谢逊一直僵立在几步之外,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更深的自责和忐忑。 他看著被父母紧紧护在怀里的张无忌,听著他认错的话语,那声“义父”终究没有叫自己。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苦涩涌上心头。 他默默地垂下头,魁梧的身躯仿佛瞬间矮了几分,像一头受伤后选择独自舔舐伤口的雄狮,无声地、沉重地转过身,就要黯然退开。 “义父!” 就在谢逊即將迈步的瞬间,张无忌清脆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谢逊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失明的眼珠茫然地“望”向张无忌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声音乾涩发颤: “无……无忌……你……你叫我什么?你……你肯原谅义父了?” 张无忌从母亲怀里挣出来,走到谢逊面前,仰著小脸,语气认真而清晰: “义父,我从来都没有怪过您! 昨天的事,是风暴,是天灾,谁也不想发生的! 是孩儿自己不小心,被浪捲走了……害您担心,还害您被娘骂……是孩儿该说对不起!” 他顿了顿,小脸上满是诚恳。 “昨天……昨天我是真的嚇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是故意不理您的。” “不!不!无忌!”谢逊猛地蹲下身,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颤抖著扶住张无忌小小的肩膀,巨大的头颅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哽咽。 “是义父的错! 是义父狂妄! 不该攛掇你下海! 更不该没护住你! 都是义父的错! 你打我吧!骂我吧!” 他情绪激动,竟抓著张无忌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拍。 “义父!”张无忌用力抽回手,声音也高了几分,“真不是您的错!是风浪太大!” “是我的错!” “是我的不对!” “是我!” “是我!” 两人竟像孩子般激烈地“爭执”起来,一个拼命认错揽责,一个使劲解释开脱。 这带著几分幼稚的爭执,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彼此心中那无形的隔阂。 看著对方脸上那份毫不作偽的真诚与急切,两人同时一愣,隨即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开怀的大笑! “哈哈哈!” 谢逊的笑声如同闷雷滚过,震得海边的砂砾都在轻颤,他一把將张无忌高高举起,又紧紧搂进那宽厚如山的怀抱里,滚烫的泪水终於衝破眼眶,顺著虬髯滴落,浸湿了张无忌的衣襟: “好孩子!我的好无忌!哈哈哈!” 张无忌也紧紧抱住谢逊的脖子,小脸埋在义父带著海水和阳光气息的金色鬃毛里,心中最后一丝陌生与疏离,在这豪迈的笑声和滚烫的泪水中彻底消融。 一种来自亲情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一场风波,终以和解的拥抱和笑声平息。 张翠山和殷素素见状,对视一眼,眼中儘是笑意。 有这么一个善良懂事的儿子,他们心怀甚慰。 第10章 满级神功初显威,稚子勤修父心惊 早饭过后,张翠山便让张无忌在篝火旁盘膝坐下,开始今日的內功修炼。 张无忌依言闭目凝神,五心朝天,体內那缕微弱的九阳真气再次被精妙地调动起来。 他没有修炼父亲所授的武当九阳功,而是全力运转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满级九阳神功法门。 天地间稀薄的元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融入他幼小的身体,沿著玄奥的路线匯入丹田。 那点星火般的內力,在一次次精纯无比的周天循环中,如同海绵吸水般,以远超武当九阳功的效率,缓慢而坚定地壮大著。 一个上午的光阴在寂静的修炼中流逝。 当张无忌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时,张翠山已走到他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期许: “来,无忌,让爹看看你今日进境如何。” 他伸出两指,再次搭上张无忌的脉门,一股精纯温和的武当九阳內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这一次,张翠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快!太快了! 仅仅隔了一个晚上加上午的修炼,这孩子丹田中的真气量,竟已从昨日的微弱一丝,增长到了接近后天一重境界的巔峰!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更让张翠山心头一震的是那真气的“质”! 他自身修炼的武当九阳功真气,中正平和,醇厚绵长,已是江湖一流的內功心法。 然而,此刻他感知到的、在张无忌稚嫩经脉中流淌的那缕气息,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至精至纯! 其精纯凝练的程度,隱隱透出一种近乎本质的阳和气息,远非自己修炼了几十年的武当九阳功可比! 这绝非仅仅是天赋异稟能解释的! 其中必有蹊蹺! 张翠山心中疑云骤起,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缓缓收回手指,露出一个讚许的笑容,语气如常: “嗯,不错,进境稳固。根基打得很扎实。” 他摸了摸张无忌的头。 “好了,修炼了一上午,也累了。 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个午觉。 下午爹再教你些別的功夫。” “是,爹!”张无忌听到下午能学新东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怀期待地跑去吃母亲准备好的午饭。 看著儿子雀跃跑开的背影,张翠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走到洞外僻静处,殷素素和谢逊早已等在那里,脸上带著询问。 “五哥,怎么了?无忌修炼有问题?” 殷素素心细如髮,立刻察觉到丈夫神色有异。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將方才探查到的异常——那惊人的修炼速度和真气精纯度远超武当九阳功的异状——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真气有异?” 殷素素和谢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骤变。 “不是走火入魔!”张翠山连忙补充,“我仔细探查过,他体內气息运行极其平稳顺畅,经脉温润,毫无岔气紊乱之象。 真气精纯无比,生机勃勃,绝无任何隱患。 只是……这真气的『质』,与我们武当九阳功修炼出来的,似乎……同源而不同质。 更精纯,更阳和。” 听说不是走火入魔,殷素素和谢逊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长长吁了口气。 “不是岔子就好,不是岔子就好……” 殷素素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可这真气异状……” 张翠山眉头紧锁,依旧困惑。 “嗨!”谢逊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带著江湖豪客的豁达,“翠山,我看你是关心则乱! 真气精纯凝练,远超同儕,这是天大的好事! 说明咱们无忌天赋异稟,体质特殊,连修炼出的真气都比常人更胜一筹! 只要没伤著身子,没走岔路,管它什么同源不同质? 强就是硬道理! 以后多留意些便是,何必庸人自扰!” 张翠山沉默片刻,觉得谢逊所言也不无道理。 只要无害,精纯强大总是好事。 他点了点头,暂时將疑虑压下: “大哥说得是。 是我多虑了。 此事暂且不提,日后我们多留心观察便是。” 午后,张翠山依言让张无忌回山洞午睡休息。 然而,当他和殷素素稍晚些回到山洞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既欣慰又心疼。 小小的身影並未躺下休息,而是依旧盘膝坐在那处避风的角落,脊背挺直如初生的小松,双目微闔,五心朝天。 篝火的余烬散发著微弱的光和热,映照著他稚嫩却无比专注沉静的小脸。 洞外透进来的天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朦朧的轮廓,竟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与执著。 他竟又在修炼! 殷素素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山洞。 “五哥……”殷素素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心疼,“你看无忌……他太用功了! 他才七岁啊!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贪玩好动? 可咱们无忌……昨天才死里逃生,今天练功又这般拼命! 上午练完,下午本该好好玩耍休息的,他却又……”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拭了拭眼角。 张翠山望著洞內儿子那小小的、专注的剪影,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欣慰於儿子的坚韧与向武之心,却也心疼他过早承受了这份沉重。他揽住妻子的肩膀,沉声道: “我明白。 勤奋自然是好,但过犹不及。 他经脉稚嫩,这般长时间枯坐修炼內功,精气神消耗极大,长此以往,恐有损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这样,从明日开始,上午由我监督他修炼內功,时间严格控制。 下午,便不再让他枯坐练气,转而教他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身法招式,或是轻功提纵之术。 动静结合,既能强健筋骨,磨礪实战,也能让他放鬆心神,不至於绷得太紧。” “对!对!这样最好!” 殷素素连忙点头,眼中含泪,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还是五哥你想得周到。 习武之道,本就该一张一弛。 让他多动动,像別的孩子一样跑跑跳跳,总好过一直闷头打坐。” 两人达成共识,再次望向洞內。 篝火微光中,那小小的身影依旧沉浸在玄奥的修炼世界里,对外界浑然不觉。 洞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声,仿佛在为这稚嫩却无比坚定的求索之心,奏响一曲激昂的壮歌。 第11章 武当长拳,修为境界 张无忌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丹田內那缕九阳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分,如同初生的小火苗贪婪汲取著养分,逐渐有了燎原之势。 这种清晰感知自身不断变强的滋味,让他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喜悦。 枯燥的打坐修炼,此刻竟也成了甘之如飴的乐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筋骨。 母亲殷素素正坐在篝火旁,就著洞外透进来的天光,低头缝补著一件略显粗糙的皮袄。 这些年,多亏了谢逊这位老江湖的丰富经验与广博见识。 他领著眾人,利用冰火岛上一种坚韧树皮,经过极其繁琐的浸泡、捶打、剥离、搓捻等工序,才勉强制成了可用的“线”,再艰难地织成这勉强蔽体的粗布。 每一针每一线,都浸透著在这荒岛求生的不易。 “娘。” 张无忌轻声唤道。 殷素素闻声抬头,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无忌醒了?饿不饿?” 张无忌摇摇头,目光转向山洞另一侧。 父亲张翠山正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气息悠长平稳,显然也在静修。 仿佛感受到儿子的目光,张翠山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內蕴。 “爹。”张无忌走过去。 张翠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规划:“无忌,从今日起,上午你便专注於打坐修炼內功,夯实根基。 下午,爹教你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与轻功提纵之法,动静结合,方能体用兼备。” “是,爹!”张无忌眼睛一亮,欣然点头。 这正是他渴望的! 父子二人走出山洞。 冰火岛的环境奇异而严酷,一边是熔岩流淌、热浪蒸腾的火山区域,另一边则是寒雾瀰漫、冰层覆盖的极寒之地。 张翠山带著张无忌,穿过一片稀疏的针叶林,来到一处靠近岛屿北端的寒冷区域。 这里气温骤降,呵气成霜,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苔蘚和积雪。 参天的古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树皮皸裂如龙鳞,枝椏虬结,掛满了晶莹的冰凌,在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肃穆而寒冷。 张翠山在一块较为平整的雪地上站定,转身面对张无忌,神色认真:“无忌,今日爹便传你武当派拳法之根基——武当长拳。”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告诫与自豪: “切莫因其名为『长拳』,便小覷了它。 此拳乃我武当武学之基石,看似朴素简单,却蕴含著武学至理。 动作舒展,劲力通达,攻守兼备,最是锤炼筋骨,打熬气力,培养拳意。 拳法高低,不在招式繁简,而在用者之功! 若在你师公手上施展开来,返璞归真,举手投足间自有莫大威能,便是寻常大宗师高手,亦不敢轻攫其锋!” “大宗师?”张无忌心中一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较为清晰的武学境界划分,立刻抓住机会问道,“爹,武学境界到底如何划分?” 张翠山见儿子求知心切,便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江湖中,修为境界大致分为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合一,以及传说中的破碎虚空之境。 后天炼精化气,打磨筋骨內力; 先天炼气化神,沟通天地元气; 宗师之境,精神意志与武学相融,一招一式自有其势; 大宗师则已窥得一丝天地规则,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力,威力无穷。 至於天人合一与破碎虚空,那已是陆地神仙之流,近乎传说,爹亦不甚了了。” 张无忌听得心潮澎湃,一个波澜壮阔的武道世界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好了,言归正传。”张翠山摆开架势,“你且看好,这便是武当长拳!”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 剎那间,这片寒冷的雪地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生命力! 只见张翠山身如游龙,拳似流星! 起手“探马式”如老猿攀枝,灵动自然; “揽雀尾”化刚为柔,劲力圆转; “单鞭”沉肩坠肘,力透指尖; “提手上势”如白鹤亮翅,舒展大方……一招一式,衔接得天衣无缝,流畅如水银泻地。 拳风呼啸,搅动著冰冷的空气,捲起地上的细雪飞舞盘旋。 他脚下的积雪被踩踏、震散,却又不显丝毫凌乱,反而勾勒出一个个清晰而沉稳的步法轨跡。 这路最基础的拳法,在张翠山这位浸淫武当武学数十载的高手手中施展出来,已然达到了“大成”之境! 拳势沉稳如山岳,又灵动似流水,刚柔並济,动静相宜,將武当拳法的中正平和、圆融通达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拳打出,都带著破风的锐响,显示出精纯內力的支撑。 一趟拳打完,张翠山收势而立,气息悠长,脸上带著演练后的舒畅与对拳法的自信。 他正欲开口,准备再强调几句根基的重要,叮嘱儿子切勿因拳法基础而轻视,更不可好高騖远时,目光瞥向张无忌,却猛地一滯! 只见张无忌不知何时,已在旁边不远处依样画葫芦地拉开了架势! 小小的身影竟是有模有样地模仿起他刚才的拳路来! 张翠山眉头一皱,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这孩子! 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武当长拳再基础,那也是千锤百炼的武学精粹,蕴含无数变化关窍,岂是你看一遍就能学会的? 简直是胡闹! 他张开嘴,一句呵斥已到嘴边——“无忌!不可……” 然而,话未出口,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儿子的眼神无比专注,小脸上满是认真,没有丝毫嬉闹之意。 张翠山心中一动:罢了,且先看看他能模仿出几分样子,待会儿再指出错处,正好让他明白根基需一步步来的道理。 张无忌的第一遍拳,打得磕磕绊绊。 许多动作明显不到位,或是手臂抬得不够高,或是马步扎得不够稳,或是转身的角度偏差,或是发力的方式错误。 但让张翠山瞳孔微缩的是——这小子,竟然將整整三十六式武当长拳的招式顺序,丝毫不差地打完了! “嘶……”张翠山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好惊人的记忆力! 仅是看了一遍,便能將如此多招式顺序记住? 此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或许……真有希望达到师父那般境界?” 震惊之余,涌起的是巨大的欣慰与期待。 第12章 教无可教 张无忌没有停顿,立刻开始了第二遍演练。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 更让张翠山心头狂震的是,第一遍中那些明显的错漏之处,竟有大半被修正了过来! 虽然拳脚之间衔接还略显生涩,动作转换不够圆融,但那份肉眼可见的、令人匪夷所思的进步速度,已足以让任何教习武艺的老师瞠目结舌! “这……这怎么可能?” 张翠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睛死死盯著场中的儿子,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第三遍! 张无忌的动作愈发嫻熟,招式的標准度已然极高! 他小小的身体似乎对这套拳法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拳路展开,竟隱隱带出了一丝流畅的韵律感! 不再仅仅是模仿外形,而是开始触摸到一丝內在的节奏。 第四遍! 流畅度再次提升! 拳脚生风,步隨身换! 一股属於武当长拳特有的、中正平和却又隱含刚劲的拳意雏形,竟在这小小的身影上初步凝聚! 这赫然已是“小成”之境的徵兆! 张翠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第七遍! 张无忌的拳法陡然一变! 招式衔接再无滯涩,如行云流水,圆融一体! 拳劲吞吐间,隱隱有风雷之声相隨!脚下的积雪隨著他的步伐移动,不再是散乱飞溅,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动,如同旋涡般环绕其身! 大成之境! 张翠山彻底石化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神呆滯地看著场中。 他浸淫这套拳法数十年,日夜揣摩苦练,方有今日大成之境。 而自己的儿子……仅仅看了自己打了一遍,然后自己练了七遍……就大成了?!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 张无忌完全沉浸在拳法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消失。 他一遍又一遍地打著这套看似简单的武当长拳。 第十遍时,张翠山看著儿子的身影,恍惚间竟仿佛看到了师父张三丰当年在武当山巔,演练基础拳法教导眾弟子的身影! 那份神韵,那份举重若轻、返璞归真的味道,何其相似! 第二十遍! 张无忌的动作忽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並非错误,而是在原有招式基础上,某些转折处更显圆滑自然,某些发力点更加凝练集中,步法转换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轻灵! 整套拳法在他手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威力竟凭空增添了一成! 满级! 並且融入了自己的感悟与改良! 张翠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死死地盯著张无忌,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夕阳的余暉將张无忌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雪地上舞动的身影,在此刻的张翠山眼中,显得如此陌生而……神圣。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震撼中悄然溜走,暮色四合。 回到温暖的山洞,殷素素正在篝火旁忙碌,將一些晒乾的菌菇和切好的肉块放入石锅中熬煮,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洞口光线一暗,谢逊魁梧的身影出现,肩上扛著一根粗树枝,上面穿著几条还在微微弹动的肥美海鱼。 “娘,好香啊!”张无忌小跑过去,凑到石锅边,用力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馋猫相,“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殷素素看著儿子这副天真贪吃的模样,连日来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眼中满是慈爱,笑著用木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食物:“小馋猫,急什么,还没好呢!下午跟你爹学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 张无忌隨口应道,眼睛依旧盯著锅里翻滚的食物,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十足的孩子气。 看到他这副模样,张翠山和殷素素相视一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弛下来。 这两天张无忌表现得过於沉静老成,让他们心中总有些不安。 此刻见他流露出七岁孩童该有的馋嘴和天真,才觉得真实而安心。 张无忌心中也暗自警醒。 自己重生而来,又身负系统,心態难免与真正的孩童不同。 但过分的成熟,在这对深爱自己的父母眼中,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担忧。 偶尔流露些孩子气,反而更好。 “来,无忌!”谢逊洪亮的声音响起,他將鱼放在一边,招呼道,“跟义父过来,学著怎么把这海里的玩意儿拾掇乾净。 行走江湖,填饱肚子可是头等大事,这些本事都得学!” “好!”张无忌应了一声,乖巧地跑到谢逊身边蹲下,看他如何利落地刮鳞、去鳃、剖腹、清洗。 谢逊一边动手,一边粗声粗气地讲解著处理不同鱼类的技巧,如何在野外寻找水源、辨別可食植物、生火避兽等生存知识。 张无忌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趁著张无忌被谢逊支开,殷素素凑到张翠山身边,压低声音,带著关切和好奇问道: “五哥,下午教无忌拳法,还顺利吗? 他没闹性子吧?” 她想起儿子上午那拼命修炼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心。 张翠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混合著震惊、狂喜、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简短地说道: “顺利……太顺利了。 他……看了一遍我打的武当长拳,然后自己练了七遍……就大成了。 练到第二十遍时……已至满级……还稍加改良,威力增了一成。” 短短几句话,如同几道惊雷劈在殷素素心头! “什么?!” 殷素素美眸瞬间瞪圆,手中的木勺差点掉进锅里,失声惊呼,幸好及时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震撼之色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丈夫,又看看远处正跟谢逊学刮鱼的、一脸稚气的儿子,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看一遍……练七遍……大、大成? 二十遍……满级? 这……这……” 她终於明白丈夫脸上那复杂无比的表情从何而来了! “照这样下去……”殷素素喃喃道,眼中异彩连连,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看向丈夫,“恐怕过不了几天,你这当爹的,就要教无可教,被自己七岁的儿子给超越嘍?” 张翠山闻言,非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畅快地笑了起来,眼中满是自豪与期待: “哈哈哈! 若真有那一天,那是我张翠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求之不得! 我巴不得他明天就青出於蓝!” 这时,谢逊已经麻利地处理好了鱼,用树枝串好,走了过来。 张翠山连忙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到洞外说话。 两人走到洞口僻静处,海风带著寒意吹拂。 “翠山,啥事?神神秘秘的。” 谢逊有些疑惑。 按之前约定,无忌应该是先跟张翠山学武当功夫,打好根基后,再跟他学金毛狮王的绝技。 这才一两天功夫,难道就变了? 张翠山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將下午张无忌学习武当长拳那惊世骇俗的过程,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看一遍!练七遍大成? 二十遍满级? 还他娘的改良了?!!” 谢逊那双铜铃般的巨眼瞬间瞪得溜圆,虬髯戟张,脸上的表情比听到屠龙刀下落时还要震惊百倍! 巨大的惊愕过后,一股无法抑制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不愧是老子的好义子! 绝世奇才! 天生的武学胚子!!” 谢逊仰天狂笑,声震四野,震得洞口砂砾簌簌而下,连远处翻涌的海浪声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巨大的手掌用力拍打著张翠山的肩膀,差点把张翠山拍进沙地里。 “嘘!大哥!小声!小声点!” 张翠山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又急又好笑,连忙示意他噤声,生怕惊动了洞里的母子。 谢逊这才勉强收住笑声,但脸上的狂喜和眼中的灼热光芒依旧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用力拍著胸脯,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放心!翠山! 包在老子身上! 七伤拳!狮子吼!只要这小子想学,老子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给他! 绝不藏私! 哈哈!老子要亲手培养出一个震古烁今的大高手! 让整个江湖都记住我谢逊义子的名號!” 他望向洞內张无忌那小小的身影,眼神炽热得如同在看一块绝世璞玉,充满了无尽的期待与骄傲。 冰火岛的寒风,似乎都被这豪迈炽烈的情怀驱散了几分。 第13章 再次签到,1000立方米的空间戒指 接下来的几天,张无忌仿佛一块贪婪的海绵,將父亲张翠山身上除了內功心法之外的所有武功,尽数学了个遍。 武当剑法的精妙、绵掌的柔韧、震山掌的刚猛……种种武学,在他面前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然而,张无忌却感到了“幸福的烦恼”。 学得太快、太精,反而成了问题。 他不想让父亲觉得自己是个无法理解的怪胎。 当张翠山神情郑重地开始传授武当绝顶轻功——梯云纵时,张无忌决定“藏拙”。 他刻意放慢了理解速度,模仿著初学者应有的笨拙。 张翠山详细讲解了提气、纵跃、借力、转折的精要,並亲自示范了一遍那如云中漫步、违反常理的“左脚点右脚”的提纵之术。 张无忌瞪大眼睛,努力做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来,无忌,你试试看,不要怕出错,感受气机流转。” 张翠山鼓励道。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 他努力压制著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满级梯云纵本能,故意让动作显得僵硬、不连贯。 一次提纵,身形明显晃了一下,落地时脚步踉蹌。 “嗯,不错,初次尝试,能跃起已属难得。” 张翠山点头,眼中带著一丝宽慰,这才是正常速度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无忌心中稍安,继续他的“表演”。 然而,满级境界岂是轻易能压制的? 那刻入骨髓的发力技巧、对重心精妙绝伦的掌控,在身体的自然反应中,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他本想只跃起三尺,结果身体本能地一轻,竟飘起了五尺! 他本想让转折生硬些,结果足尖在岩石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自然迴旋,流畅得让张翠山眼皮一跳! 一套梯云纵的基础步法演练下来,张无忌感觉自己演得无比拙劣,破绽百出。 他懊恼地停下,偷偷看向父亲。 只见张翠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死死盯著张无忌,半晌,才用一种带著巨大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语气缓缓道: “无…无忌…你…你这…这分明已是…小成之境? 仅仅…仅仅看了一遍?!” 张无忌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演砸了! 这压制难度比学武还高! 他连忙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声道: “爹…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身体好像自己就会了……” 他不敢再试了,生怕再演练一遍,直接暴露“大成”甚至“满级”的底细。 “好…好…” 张翠山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好!非常好! 看来…你与这轻功有缘。 今日就到这里,回去好好体会,莫要强求。” 儘管前面张无忌已经给了他不少的震撼,但是看一遍就將武当梯云纵达到小成之境,却依旧给了他不小的衝击。 就在张无忌將张翠山身上所会的武学学完的当天傍晚,那熟悉的冰冷提示音再次在脑海响起: 【叮!定点签到任务发布!】 【签到地点:冰火岛火山口西南方向两公里断崖前。】 【签到奖励:空间戒指(长宽高各十米,1000立方米)!】 空间戒指? 张无忌的心臟,瞬间漏跳一拍。 修真小说里的储物法宝? 1000立方米的巨大空间? 这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囤积物资的绝世神器! 他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爹,”张无忌压下激动,转头对正在整理柴火的张翠山说道,“我想趁著傍晚凉快,去外面隨便走走,透透气。” 张翠山闻言,抬头看了看儿子。 虽然內力修为尚浅,但想到儿子那恐怖的学习能力和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的多种武技,尤其是那套保命能力极强的梯云纵,在这冰火岛上,只要不主动招惹火山和寒冰深处的恐怖存在,自保应是无虞。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不过天色將晚,莫要走远,就在附近转转,注意安全。” “知道了,爹!我很快就回来!”张无忌满口答应,语气轻快。 “小心点啊,无忌!” 正在准备晚饭的殷素素探出头叮嘱了一句。 “嗯,娘放心!” 张无忌应了一声,身影已如轻烟般掠出山洞。 一出山洞,张无忌立刻將满级梯云纵的身法发挥到极致。 脑海中系统標记的位置清晰无比,他认准方向,直扑目標! 越靠近火山区域,空气便越发燥热。 脚下的土地从鬆软的沙土变得坚硬、滚烫,顏色也由灰黄转为深褐乃至焦黑。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气息,吸入口鼻都带著灼烧感。 四周的植被变得稀疏,只有一些耐热的低矮灌木和蕨类顽强生长。 裸露的黑色岩石缝隙中,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熔岩流淌的痕跡,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汗水瞬间浸透了张无忌单薄的衣衫,又被高温迅速蒸乾。 他运起九阳神功护体,才勉强抵御住这逼人的热浪。 每一步落下,鞋底都传来灼烫感。 终於,在绕过一片嶙峋的火山岩后,一面陡峭的断崖出现在眼前。 崖壁如同被巨斧劈开,呈现出暗红色,崖下是翻滚著热浪的熔岩暗河,发出低沉的轰鸣。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指定签到地点:火山口西南断崖前。】 【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 张无忌在心中吶喊,声音带著急切。 【確认签到!地点:火山口西南断崖前。】 【签到成功!奖励发放中……】 【空间戒指(1000立方米)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伴隨著系统的声音落下。 一枚古朴无华的暗银色戒指,凭空出现在张无忌摊开的右手掌心。 戒指造型极其简单,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戒面中央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深邃如星空的黑色晶石。 入手微凉,竟神奇地驱散了一丝周围的酷热。 张无忌的心臟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膛。 他强忍著立刻研究的衝动,將戒指紧紧攥在手心,转身便跑。 此地高温难耐,绝非久留之地! 直到远离了火山区域,燥热被清凉的海风取代,张无忌才在一处僻静礁石后停下。 他迫不及待地摊开手掌,看著那枚暗银戒指。 滴血认主!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戒指中央那颗黑色晶石上。 血液瞬间被晶石吸收,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股微弱的清凉感顺著手指蔓延全身,仿佛与戒指建立了某种无形的联繫。 一个长、宽、高各十米,无比规整的立方体空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空间內部一片虚无,纯净得如同宇宙初开。 成了! 张无忌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立刻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意念一动:“收!” 石头瞬间从他手中消失,静静地悬浮在空间戒指的角落。 “出!” 石头又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收!” “出!” …… 他像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地反覆尝试。 將石头放进、拿出、变换位置、堆叠…… 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仅仅玩了不到半刻钟,一股强烈的睏倦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脑袋变得有些发沉,像是熬了一整夜般疲惫。 张无忌瞬间警醒! 是心神消耗! 使用这空间戒指存取物品,需要耗费精神力! 他连忙停止了这种“无聊”的消耗行为,將戒指小心地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大小自动调整,贴合无比。 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他不敢再耽搁,打起精神,施展轻功,快速朝山洞方向掠去。 第14章 三年悄然流逝,宗师巔峰,回中原 当他回到山洞附近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远远地,就听到母亲殷素素带著焦急和埋怨的声音从洞內传出: “…翠山!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跑出去? 天都黑了,就算他学了点功夫,可他才七岁! 这岛上火山寒冰,毒虫猛兽,哪样不危险? 万一…万一再出点事可怎么办? 我的无忌要是…” 声音哽咽,带著浓重的哭腔和恐慌。 山洞內,篝火跳动。 张翠山低著头,沉默地拨弄著火堆,脸上满是懊悔和自责。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自己確实大意了。 谢逊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魁梧的身躯像热锅上的蚂蚁。 “素素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无忌平日里虽然乖巧懂事,但毕竟才七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我这就去找!” 谢逊吼了一声,抓起屠龙刀就要往外冲。 “娘!爹!义父!我回来了!” 张无忌的声音及时响起,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光亮处。 洞內三人同时抬头,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光芒! “无忌!”殷素素第一个扑过来,紧紧抱住儿子,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你这孩子,跑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嚇死娘了!” “娘,对不起,我看日落看入迷了,忘了时间。” 张无忌愧疚地回抱母亲,感受著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暖流涌动。 张翠山也大步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带著后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下次切莫如此!” 谢逊停下脚步,看著平安归来的张无忌,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瓮声道: “回来就好!下次要出去,喊上义父!” 小小的风波,在团聚的温暖中平息。 张无忌心中充满了对家人的感激与珍视。 第二天,张无忌开始跟隨义父谢逊学习。 谢逊豪气干云,毫不藏私。 “无忌,看好了!这是义父纵横江湖的绝技之一——七伤拳!” 谢逊声若洪钟,摆开架势。 一拳击出,拳风呼啸,竟隱隱带著七种截然不同的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直进,或內缩,变幻莫测,威力惊人! 张无忌看得目眩神迷,满级武学境界让他瞬间洞悉了其中精要。 然而,当谢逊讲解七伤心法口诀时,语气却变得异常严肃和沉重。 “无忌,你需谨记!这七伤拳,拳功每深一层,自身內臟便多受一层损伤!所谓『七伤』,乃是先伤己,再伤敌!” 谢逊指著自己的胸膛,声音带著一丝苦涩与追悔。 “义父当年急於求成,练得太猛太急,臟腑早已受损,脾气也愈发难以控制…此乃前车之鑑!” 他看著张无忌稚嫩的小脸,眼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你年纪尚小,筋骨未固,臟腑娇嫩! 这七伤拳的心法口诀,义父今日传你,但你万不可擅自修炼! 只当是记下一门保命的法门,日后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万不得已之时,方可冒险一用!切记!切记!” 张无忌感受到义父话语中的沉重与爱护,郑重地点头: “是,义父!无忌记住了! 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用七伤拳!” 接著,谢逊又传授了另一门绝学——狮子吼! 其声如雷霆,震人心魄,乃是以深厚內力催动音波,震慑群敌的无上法门。 张无忌同样迅速领悟其精髓。 之后的日子,张无忌又跟隨母亲殷素素学习了天鹰教的一些独特身法、暗器手法以及用毒、解毒的常识。 母亲虽出身天鹰教,但所授皆是光明正大的保命制敌之术,並再三告诫他毒术不可轻用,更不可滥伤无辜。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无忌將新学的七伤拳(心法)、狮子吼、天鹰教武学,连同之前学自父亲的武当武功,全部修炼到了满级之境! 他的武学境界,已然超越了张翠山和殷素素,直追谢逊! 之后的时间,便进入了实战磨礪阶段。 上午,他雷打不动地修炼九阳神功,积蓄內力。 下午,则轮流与父亲张翠山、母亲殷素素、义父谢逊进行对战! 起初,张翠山等人还能凭藉深厚的內力和丰富的经验占据上风。 但很快,他们就震惊地发现,张无忌在满级武技的加持下,简直滑不留手! 武当梯云纵让他身形如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武当长拳、绵掌在他手中返璞归真,守时滴水不漏,攻时如长江大河。 谢逊的狮子吼刚起,张无忌已凭藉对音波的精妙理解提前避开锋芒,甚至尝试以巧劲干扰。 更可怕的是他的学习能力! 每一次对战,他都能从对手身上汲取经验,迅速调整,下一次便更难对付! 张翠山、殷素素、谢逊三人,在与这个“小怪物”的对战中,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在张无忌那满级武技带来的巨大压力和对武学至理不经意间的展露下,各自都有了突破性的领悟! 张翠山的武当剑法更加圆融,隱隱触摸到一丝宗师意境。 殷素素的身法更加诡譎难测,暗器手法愈发神出鬼没。 谢逊的七伤拳劲力控制更趋精微,狮子吼的威力也更加凝练集中! 三人实力,皆因张无忌而大增!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三年时间过去。 在这期间,张无忌又完成了数个系统发布的定点签到任务。 每一次签到,都为他带来了巨大的惊喜和实力提升: 在冰火岛极寒冰窟深处,他获得了【满级金刚不坏神功】! 此功一旦催动,周身如罩金钟,刀枪不入,水火难侵,防御力堪称变態! 在一处隱秘的古老沉船残骸中,他获得了传说中的疗伤圣药【黑玉断续膏】! 此膏能续接一切断骨碎骨,无论伤势拖延多久,皆有奇效。 在一头守护灵药的异兽巢穴旁,他获得了一件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金丝软甲】,穿在身上,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而最令他欣喜的,是在一处地火喷涌形成的天然丹室中,签到获得了【满级气血丹的炼丹术】! 这气血丹,绝非前世所知的那种普通保健品! 在高武世界,它是实打实的修炼资源! 除了基础的健胃养脾、补充气血、甚至带有些许补肾壮阳之效外,其核心功效是能显著提升服用者的气血总量和肉身力量! 长期服用,可强健筋骨,夯实根基,为武道之路打下无比坚实的基础! 靠著满级九阳神功那恐怖到逆天的修炼效率,以及偶尔炼製成功的极品气血丹辅助。 张无忌的內力修为,如同坐上了火箭! 他不仅成功地打通了任督二脉,完成了由后天返先天的生命跃迁。 更是在先天境界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短短三年,他的修为便跨越了漫长的先天之境,一路飆升到了宗师巔峰! 距离那足以引动天地之力、开宗立派的大宗师境界,仅有一步之遥! 此刻的他,虽然外表依旧是那个十岁的清秀少年,但体內蕴含的力量,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侧目! 这一日,风和日丽。 山洞前的沙滩上,停泊著一艘用坚韧古木和藤蔓精心綑扎而成的坚固木筏。 木筏上储备了足够的淡水和食物。 离別,终於还是到来了。 “大哥,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 张翠山看著眼前这位金髮虬髯、亦兄亦友的义兄,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恳求。 殷素素也红著眼眶:“兄长,跟我们回中原吧。无忌需要您,我们都需要您。” 张无忌紧紧拉著谢逊粗糙的大手,仰著小脸,眼中满是不舍:“义父,跟我们走吧!无忌捨不得您!” 谢逊伸出大手,用力揉了揉张无忌的头髮,又拍了拍张翠山和殷素素的肩膀。 他脸上带著豁达的笑容,眼中却藏著深深的落寞与决绝。 “哈哈!傻孩子,傻弟弟,傻弟妹!” 谢逊笑声豪迈,却难掩一丝沙哑。 “你们的心意,大哥心领了。 但大哥血债纍纍,仇家满天下! 这双眼睛,更是血红的证据!” 他指了指自己失明的双目,语气变得沉重。 “我若跟你们回去,非但帮不了你们,反而会为你们招来无穷祸患!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绝不会放过我,更会迁怒於你们,迁怒於武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 “这冰火岛,便是老天爷给我谢逊划定的牢笼,也是最后的清净之地。 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 他用力抱了抱张无忌,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无忌,记住义父的话! 好好活著!好好练功! 照顾好你爹娘! 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日…若听到义父的消息,无论是好是坏,都莫要衝动! 记住,活下去!变强!” 他又看向张翠山和殷素素,重重抱拳: “翠山,素素!无忌就交给你们了!保重!” 说罢,他提著屠龙刀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远处的礁石,魁梧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孤独而决绝,再也不肯回头。 朝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三人站在木筏上,望著那越来越远的金色身影和逐渐模糊的冰火岛轮廓,泪水终於模糊了视线。 海风吹拂著三人的衣袂。 “爹,娘,既然义父不愿意跟我们回去,等我们回到中原,將事情安顿好了之后,再来接义父吧。” 张无忌轻声问,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知道原著剧情的他,很清楚金毛狮王是不会跟他们回去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离別之际,他心中涌现出一股离別的哀伤。 张翠山搂紧妻儿,望著浩渺无际的大海,目光深邃而坚定:“无忌说的没错。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带著大哥,一起回家!” 木筏承载著希望与离愁,在碧波中起伏,顺著风,朝著中原的方向,缓缓驶去。 第15章 张无忌故意引导 木筏在蔚蓝的海面上起伏,阳光洒落,波光粼粼,如同铺满了碎金。 张无忌盘膝坐在木筏中央,海风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整理绳索的父亲张翠山,小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爹,娘,我……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无忌?” 殷素素立刻关切地靠过来,温柔地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担心……担心回到中原,外公,还有师公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张无忌的声音带著孩童特有的不安,眼神却清澈地看著父母。 “傻孩子!” 张翠山放下绳索,坐到张无忌身边,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背,语气篤定。 “怎么会不喜欢? 你师公他老人家最是慈祥,尤其喜爱小辈。 你外公……嗯,他性子虽傲,但你是他唯一的外孙,血脉相连,他高兴还来不及!” 殷素素也笑著接口,眼中满是骄傲: “就是! 咱们无忌武功天赋这么高,又懂事又听话,长得还这般俊俏,谁会不喜欢? 你师公见了你,保管比见到你爹当年还要欢喜百倍!” 张无忌似乎被父母的安慰抚平了焦虑,小脸上露出一丝靦腆的笑意。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著孩童的天真和惋惜: “那……那真是太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可惜了义父,他在中原好像也没有別的亲人了。 要是他也有亲人就好了,我们还可以去看看他们,告诉他们义父在冰火岛好好的,没事呢!” 这看似无心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张翠山和殷素素心中盪起巨大的涟漪! 殷素素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金毛狮王谢逊!屠龙刀!血海深仇!江湖追杀! 她猛地看向儿子那张还带著稚气、对江湖险恶一无所知的脸庞,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孩子从小在冰火岛长大,接触的只有他们三人,根本不懂中原武林的波譎云诡,人心险恶! 他根本不明白“金毛狮王谢逊”这六个字在中原意味著什么! 若是他回到中原,无意间说漏了嘴,提及义父在冰火岛安然无恙…… 那將是灭顶之灾! 不仅谢逊会被整个武林追杀至死,他们一家三口,甚至武当派,都將被捲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张翠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凝重,显然和妻子想到了同一处。 “无忌!” 殷素素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严厉,她双手按住张无忌小小的肩膀,目光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从现在起! 你听好了! 无论谁问你——任何人! 问起你义父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你都必须告诉他们: 谢逊已经死了!他死了!明白吗?死了!” 张无忌似乎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和话语內容嚇了一跳,小脸有些发白,下意识地问:“死了?可是义父他明明……” “没有可是!”殷素素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就记住娘教你的话! 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听我爹娘说的,是我刚出生那天,恶贼金毛狮王突然发狂,正要杀害我爹和我娘。 突然间听到我的哭声,他心病一起,那个胡作妄为的恶贼谢逊,便就此死了!』 一个字都不能错!记住了吗?” 为了让儿子深刻理解这谎言的严重性和必要性,殷素素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讲述: “无忌,你年纪小,不知你义父金毛狮王谢逊当年在江湖上造了多少杀孽! 他早年为了逼出仇家成昆,滥杀无辜,手上沾满了各大门派弟子的鲜血! 少林寺的空见神僧,武当山的弟子,崑崙、峨眉……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他手下! 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 张无忌“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他杀了那么多人?” 张翠山沉重地点点头,接口道:“不仅如此,他还夺走了武林至尊的宝刀——屠龙刀! 此刀乃神兵利器,传说中隱藏著號令武林的秘密,与峨眉派的倚天剑並称『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无数人为了寻找屠龙刀的下落,为了抓住谢逊报仇,早已红了眼! 整个武林都在找他! 我们若说他还活著,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永无寧日!” 张无忌“恍然大悟”,隨即又露出孩童的困惑,故意皱眉道: “屠龙刀?就是义父平时耍著玩的那把黑乎乎的大刀? 感觉……很普通啊? 劈柴都嫌重呢! 真有那么厉害?” 张翠山看著儿子天真不解的样子,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耐心解释: “傻孩子,那是神物自晦! 屠龙刀锋芒內敛,非等閒能识。 在义父手里,它自然是神兵利器。 但在你眼中,它只是一把沉重的黑刀罢了。 你切不可小覷它带来的灾祸!” “哦……原来是这样。”张无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认真地看著父母,“爹,娘,我明白了。 无论谁问起义父,我就说他在我出生那天,听到我的哭声,心病发作死了!对吧?” 看著儿子终於“理解”了其中的利害关係,並准確复述了关键信息,张翠山和殷素素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 “对!就是这样!无忌真聪明!” 殷素素用力抱了抱儿子,心中满是后怕和庆幸。 张无忌本想趁著海上漂流的时间,再运功修炼几个周天,巩固一下宗师巔峰的境界。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他们离开冰火岛海域不久,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陡然变色! 狂风毫无徵兆地咆哮起来,捲起数丈高的巨浪! 乌云如同打翻的墨汁,瞬间吞噬了阳光,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 “小心!” 张翠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巨浪狠狠拍下! 脆弱的小木筏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拍得四分五裂! 冰冷的、带著咸腥味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三人! “无忌——!” “素素——!” 张翠山和殷素素在水中奋力挣扎,嘶声呼喊著儿子的名字,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张无忌在水下却异常冷静。 他屏住呼吸,宗师境界的內力瞬间流转全身,驱散寒意,稳住身形。 他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迅速辨明方向,朝著父母挣扎的方向潜去。 他一手一个,精准地抓住了父母的手腕。 强大的力量传来,瞬间稳住了惊慌失措的张翠山和殷素素。 三人抱著一块较大的木筏残骸,在惊涛骇浪中沉沉浮浮,隨波逐流。 冰冷的雨水和咸涩的海水不断冲刷,时间仿佛凝固。 飢饿、寒冷、疲惫不断侵袭著张翠山和殷素素,若非张无忌暗中渡过去一丝精纯温热的九阳真气护住他们心脉,两人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张无忌心中焦急,却也无能为力。 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个人的武力再强,也难以抗衡天地之威。 一天一夜的煎熬后。 就在张翠山和殷素素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张无忌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捕捉到远处海面上一个模糊的黑影! 第16章 离別十年终重逢,无忌大骂西华子 “船!爹!娘!有船!” 张无忌的声音带著惊喜,用力摇晃著父母。 张翠山和殷素素精神一振,奋力望去。 果然,一艘中型海船的轮廓在风雨中若隱若现!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运足內力,朝著那艘船的方向,发出清越嘹亮、穿透风雨的呼喊: “救命——!船上的朋友!救命——!” 声音如同箭矢,破开风浪,清晰地传向远方。 那艘海船似乎听到了呼喊,船帆转动,调整方向,朝著他们缓缓驶来。 当海船靠近,放下绳索和软梯时,张翠山和殷素素几乎喜极而泣。 三人被拉上甲板。 甲板上的景象却让张翠山和殷素素瞬间愣住! 这里並非风平浪静,反而剑拔弩张! 几方人马正涇渭分明地对峙著! 船头一方,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约莫四十余岁的青袍道人。 他背负长剑,气度沉凝,渊渟岳峙,正是武当七侠中排行第二,以冷麵铁心、武功高绝著称的俞莲舟! 在他身后,站著几名同样身著武当道袍的年轻弟子。 船舷一侧,则是一群衣著各异,但个个眼神精悍、带著煞气的人物。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与殷素素有四五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桀驁与阴鷙,穿著一身绣著金线的紫色锦袍,正是殷素素的亲哥哥,天鹰教天微堂堂主——殷野王! 他身后簇拥著天鹰教的教眾。 而在靠近船尾的位置,则是两个道士打扮的人。 一个身材矮胖,三角眼,酒糟鼻,满脸横肉,眼神闪烁不定,透著贪婪和急躁,正是崑崙派弟子西华子。 另一个则是个中年道姑,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带著审视,是西华子的师妹卫四娘。 三方人马原本显然正在爭执,气氛紧张,隨时可能动手。 张无忌三人的突然出现,如同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五弟?!” 俞莲舟那万年冰封般的冷峻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锐利如电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难掩激动神色的张翠山,失声惊呼! 一步跨出,俞莲舟已来到张翠山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一向沉稳的声音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弟!真的是你?! 这些年……你……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同样激动的殷素素和站在一旁,眼神沉静打量著眾人的张无忌。 “二哥!”张翠山亦是虎目含泪,声音哽咽,“是我!我和素素……还有我们的孩子,回来了!” 他用力回握住俞莲舟的手,急切地问道:“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安好?” “好!师父他老人家身体硬朗得很!” 俞莲舟重重点头,目光隨即落在殷素素和张无忌身上,尤其在看到张无忌时,那目光中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五弟,这位是……” 俞莲舟看向殷素素。 张翠山连忙介绍:“二哥,这是內子殷素素。” 又拉过张无忌,“这是犬子无忌,无忌,快叫二师伯!” “二师伯。” 张无忌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朗。 俞莲舟看著张无忌清秀的小脸和沉稳的眼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礼,隨即目光转向殷素素,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喜与审视。 武当七侠之首的宋远桥或许还能顾全大局,但性情刚直冷硬的俞莲舟,对天鹰教这个“邪魔外道”出身的弟妹,有著根深蒂固的排斥。 他没有说话,但那沉默的审视和冰冷的气场,已足以让空气凝固。 另一侧。 “素素?” 殷野王也认出了自己的妹妹,脸上先是闪过惊喜,隨即看到张翠山和张无忌,尤其是看到张翠山时,眼神立刻阴沉下来,带著天鹰教固有的傲气和一丝不满。 “哼,原来是你张翠山拐走我妹妹十年,如今倒知道回来了?” 殷野王的声音带著嘲讽。 而崑崙派的西华子和卫四娘,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金毛狮王谢逊!屠龙刀! 他们的目標无比明確! 西华子按捺不住,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张翠山和殷素素,声音尖利刺耳: “张五侠!殷姑娘!哦不,现在该叫张夫人了! 废话少说! 快告诉我们,金毛狮王谢逊那恶贼现在何处? 屠龙宝刀又在谁的手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翠山一家三口身上! 俞莲舟也暂时放下了对殷素素的不满,目光凝重地看向张翠山。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说辞,朗声道: “诸位! 关於谢逊的下落,我夫妇二人可以明確告知: 金毛狮王谢逊,早在十年前便已身死! 至於屠龙刀,隨他一同葬身大海,不知所踪!” 殷素素也立刻接口,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和“解脱”: “不错。那恶贼当年抓了我们,在海上遭遇风暴,船毁人亡,早已尸骨无存!” 张无忌站在父母身边,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看著群雄。 西华子三角眼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信。 他目光扫过张翠山和殷素素,这两人都是老江湖,口风紧,不好对付。 最后,他那带著贪婪和狡诈的目光,落在了张无忌身上! 一个十岁出头的毛孩子! 刚从荒岛回来,没见过世面,能懂什么? 突破口就在这里! “小娃娃!”西华子脸上挤出几分“和善”,凑近几步,对著张无忌问道: “你爹娘说那金毛狮王谢逊死了? 你告诉伯伯,是真的吗? 他在哪儿死的? 死的时候什么样? 你亲眼看见了吗?” 他语速极快,带著诱导和逼迫,试图从孩子嘴里撬出破绽。 张无忌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西华子那张令人厌恶的胖脸。 就在西华子以为这孩子会被自己嚇住或者懵懂回答时。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带著浓浓嘲讽和不屑的冷笑。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你耳朵是聋了吗? 还是脑子被门挤了? 我爹娘刚才说得清清楚楚,那恶贼谢逊十年前就死了! 死了! 懂不懂什么叫死了? 就是变成烂肉餵鱼了! 你听不懂人话? 非要小爷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此言一出,整个甲板瞬间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震得目瞪口呆! 俞莲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著张无忌那毫不掩饰的囂张和冰冷的眼神,心中猛地一沉! 这孩子……这神態,这语气……哪里像是五弟教出来的? 分明是……受了他那魔教母亲的影响! 邪性!太邪性了! 西华子更是被骂得呆在当场! 他堂堂崑崙派弟子,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而且还是被一个十岁的黄口小儿指著鼻子骂“耳聋”、“脑子被门挤了”?! 短暂的呆滯后,巨大的羞愤如同火山般在他脸上爆发! 整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小畜生!你找死!” 西华子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眼中凶光毕露! 第17章 一招败敌,囂张无忌初显 他认定张无忌是受了殷素素指使,故意羞辱他。 盛怒之下,他哪里还顾得什么以大欺小? 他厉喝一声,身形暴起,右手成爪,五指如鉤,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抓张无忌的咽喉! 赫然是崑崙派颇为阴狠的擒拿手法! 这一爪又快又狠,显然是想给张无忌一个深刻的教训,甚至存了废掉他的心思! “住手!” “你敢!” 俞莲舟和张翠山同时怒喝! 俞莲舟离得稍近,反应更快,身形一晃,便要出手阻拦!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西华子的鹰爪距离张无忌咽喉不足半尺的剎那! 张无忌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仿佛只是一道矮小的残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伴隨著一声悽厉得如同杀猪般的惨嚎! 西华子那矮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巨锤狠狠砸中的破麻袋,以比衝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猛地倒飞了出去! 他飞行的轨跡上,空气似乎都被撕裂! 轰隆——咔嚓! 西华子重重地撞在船中央一根粗大的木质桅杆上! 那碗口粗的硬木桅杆,竟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 木屑纷飞! 西华子肥胖的身体去势不减,又在地上滚出丈余远,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口中鲜血狂喷,夹杂著內臟碎块,发出嗬嗬的痛苦呻吟,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眼看是彻底废了! 整个甲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海风呼啸,浪涛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西华子那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 所有人,包括俞莲舟、殷野王、卫四娘以及双方的所有弟子、教眾,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的清秀少年!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没人看清他如何出手! 后天九重的崑崙派好手西华子,先发制人,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瞬间秒杀,重伤垂死! 这……这怎么可能?! 他才多大?! 十岁?! 短暂的死寂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卫四娘脸色煞白,看著师兄的惨状,浑身发抖,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哪里还敢上前? 天鹰教眾人则是又惊又惧,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 殷野王脸上的桀驁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俞莲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他刚才看得比旁人清楚一些! 就在西华子爪风及体的瞬间,那孩子似乎只是极其隨意地抬了抬手,甚至可能只是屈指一弹! 一股凝练到极致、霸道无匹的劲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西华子的胸口! 那速度!那力量!那对时机的把握! 简直是……宗师手笔! 这真的是五弟的孩子? 张翠山也被儿子的狠辣出手惊住了。 他一步上前,將张无忌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带著责备: “无忌!你怎么下手如此之重? 这里都是江湖同道,纵有不敬,略施惩戒,点到为止即可! 怎能……” 张无忌却撇了撇嘴,从父亲身后探出头,小脸上满是不以为然,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爹,我已经留手了。 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 再说,对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们还以为我们一家子好欺负呢! 我这是杀鸡儆猴,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聒噪!” 他这话丝毫没有压低声音,清晰地传遍甲板。 眾人脸色又是一变。 殷素素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作为天鹰教的紫薇堂主,她骨子里信奉的就是实力为尊! 儿子这番作为,这番言语,深得她心! 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所谓名门正派,就该如此! 张翠山被儿子这番话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看著儿子那理所当然的眼神,再看看甲板上眾人惊惧忌惮的神色,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人群中一个海沙帮的帮主,强压著心中的惊惧,硬著头皮开口,语气却客气了许多: “张……张少侠年纪虽小,但武功高强,令人佩服。 不过……方才张五侠说谢逊已死,屠龙刀不知所踪。 光凭一面之词,实在难以服眾啊! 既然张少侠也说了与那谢逊並无关係,何不將他葬身的具体海域告知我等? 也好让我等前去查探一番,了却这桩武林公案,大家也好安心,对贵派也是一桩好事啊!” 他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是啊! 张五侠,张少侠,只要告知地点,我等自行前去查探,绝不牵连贵派!”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想找谢逊,確认他是否真的死了!” “还请张五侠和张少侠行个方便!” 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些人的难缠,远超他们的预料! 西华子被废,非但没能嚇退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执著於谢逊的下落! 俞莲舟也皱了皱眉,他虽然不喜殷素素,但事关武当声誉和五弟一家的安寧。 他走到张翠山身边,低声道: “五弟,若那谢逊真已身亡,告知其葬身之处也无妨。 江湖同道前去查证,若能寻得遗骸或屠龙刀碎片,正好堵住悠悠眾口,了结此桩恩怨,对武当也是好事。” 他的意思很明確。 如果谢逊真的死了,说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张翠山和殷素素心中焦急万分。 哪里有什么葬身之处? 难道告诉他们冰火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殷素素脑中灵光一闪! 她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后怕”,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俞二侠,诸位同道!不是我们夫妇不肯说,实在是……我们自己也说不清那具体地点啊!” 她环视眾人,眼中带著劫后余生的恐惧: “当年我们被那恶贼掳走,关在暗无天日的船舱里,根本不知身在何方! 后来船毁人亡,我们侥倖抱住一块浮木,在海上隨波逐流,九死一生! 狂风暴雨,暗流汹涌,足足飘荡了数月之久! 期间被海浪卷上过不知几个荒岛礁石,早已迷失了方向!”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无奈”和“诚恳”: “这次我们能活著回来,已是老天开眼! 途中又遭遇风暴,木筏被打散,在海上又漂流了一天一夜,才被诸位所救!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我们连自己现在身处何方都难以確定,又如何能指认十年前那恶贼葬身的无名海域?” “诸位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俞二侠,我们上船时是何等狼狈? 若非命悬一线,岂能如此?” 殷素素看向俞莲舟。 俞莲舟回想起张翠山三人刚被救起时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几乎虚脱的模样,再结合殷素素这番话,心中疑虑消了大半。 確实,在海上遭遇风暴迷失方向,又漂流了十年之久,哪里还能记得清具体位置? 其他人看著张翠山一家三口狼狈的样子,再听著殷素素那情真意切、毫无破绽的解释,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线索似乎真的断了。 甲板上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第18章 张翠山毒誓 张无忌紧绷的心弦悄然一松,暗自喝彩:老娘不愧是老娘! 这番“海上漂流迷失方位”的说辞,情真意切,天衣无缝,简直將这群江湖草莽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父母,只见张翠山和殷素素也几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劫后余生的庆幸。 俞莲舟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他虽对殷素素心存芥蒂,但更清楚谢逊和屠龙刀对武当而言是巨大的隱患。 如今谢逊“死无对证”,屠龙刀“葬身大海”,这无疑是最理想的结局。 五弟一家平安归来,武当的清誉也能得以保全,此乃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將息的死寂之中—— “呜——!” 一声苍凉雄浑的號角声,陡然从海天相接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比俞莲舟座船更为庞大、桅杆上悬掛著崆峒派旗帜的大船,正破浪而来,速度极快! 而在其侧后方不远处,另一艘造型古朴、船头立著一群灰衣女尼的船只也正快速接近,桅杆上一面绣著金顶佛光的旗帜猎猎作响——正是峨眉派! “是崆峒和峨眉的人到了!” 船上有人低呼。 俞莲舟眉头再次蹙起。 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麻烦果然不会轻易结束。 崆峒派的大船率先靠拢,放下跳板。 为首一人,身材矮小精瘦,鹰鉤鼻,眼神阴鷙锐利,正是崆峒五老之一的唐文亮! 他身后跟著数名气息沉凝的崆峒派高手。 唐文亮甫一踏上甲板,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张翠山和殷素素,根本无视了其他人,包括地上呻吟的西华子。 他声音尖利,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质问: “张翠山!殷素素!总算找到你们了! 快说! 金毛狮王谢逊那恶贼现在何处?!”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唐长老,关於谢逊的下落,我夫妇二人刚刚已经说明,他早在十年前便已……” “放屁!”唐文亮粗暴地打断,眼中怒火熊熊,“葬身大海? 不知所踪? 张翠山,你休想用这等鬼话搪塞老夫!”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那恶贼谢逊,当年潜入我崆峒派圣地,盗走我派镇派绝学《七伤拳谱》! 此乃我崆峒奇耻大辱! 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你夫妇二人若不將那恶贼的下落和拳谱下落交代清楚,休想离开此地!” 他身后的崆峒派弟子也纷纷拔出兵刃,厉声附和:“交出谢逊!” 就在这时,峨眉派的大船也已靠拢。 灭绝师太手持拂尘,在静玄等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踏上甲板。 她目光冷冽如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翠山一家身上,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她没有立刻说话,但她的到来,无疑让崆峒派的气焰更盛,也让场中局势更加复杂紧张。 张翠山面对唐文亮的咄咄逼人,再次朗声道:“唐长老,诸位崆峒派同道! 翠山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谢逊確已在十年前海上风暴中船毁人亡! 至於贵派《七伤拳谱》,我等从未见过,更不知其下落! 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唐文亮脸上露出极度不信任的冷笑,他指著张翠山,声音尖刻: “张翠山!你空口白牙一句『死了』就想打发我们?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或者,那拳谱根本就在你们手上? 你武当派想独吞我崆峒绝学不成?!” “你……!” 张翠山被这蛮不讲理的污衊气得脸色发白。 “嗬……嗬嗬……” 就在这时,桅杆断裂处的阴影里,再次传来西华子那破风箱般嘶哑断续的呻吟。 他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挣扎著用尽残存的气力,嘶声喊道: “唐……唐长老……高见! 屠……屠龙刀……號令天下……武林至尊……岂……岂能说丟就丟? 七伤拳……拳谱……也定是……定是他们……贪图……想独吞……矇骗……矇骗诸位同道……” 西华子这临死反扑的毒计,如同在即將爆发的火山口又浇了一瓢滚油! 唐文亮闻言,眼中贪婪与怒火交织,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听见没有?! 连崑崙派的同道都看穿了你们的把戏! 张翠山,殷素素! 今日不交出谢逊和拳谱,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灭绝师太冰冷的目光在西华子身上停留一瞬,又转向张翠山,终於开口,声音如同寒泉击石: “张五侠,事到如今,你夫妇二人,可还有何话要说? 谢逊下落,屠龙刀归属,崆峒拳谱,桩桩件件,皆需一个明白交代!” 压力如山崩海啸!三方逼迫! 张翠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顶门! 他本性敦厚正直,最是受不得这等污衊! 尤其这污名还牵连了师门武当的清誉! 他猛地一步踏前,將妻儿护在身后,迎著灭绝师太、唐文亮等人逼视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激动而涨红。 “师太!唐长老!诸位武林同道!” 张翠山的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瞬间压下了甲板上所有的嘈杂。 “我张翠山在此对天立誓!” 他猛地举起右掌,指天为证,眼神坦荡得如同头顶的烈日: “若我张翠山夫妇,或是我武当门下任何一人,曾私藏屠龙宝刀或崆峒派《七伤拳谱》便叫我张翠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死后墮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轰隆! 这毒誓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连带著將崆峒派拳谱的嫌疑也一併纳入了誓言范围! 甲板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叫囂的崆峒弟子也一时语塞。 张翠山的“敦厚君子”之名,在江湖上是有口皆碑的。 如此涵盖所有疑点的重誓,由他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唐文亮脸色铁青,眼神闪烁不定。 他心中虽极度不信谢逊就这么死了,更怀疑拳谱下落,但面对张翠山如此重誓,一时也找不到更犀利的攻击点,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信任,却也无法再强行逼迫。 第19章 俞莲舟出面,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俞莲舟眼见时机成熟,立刻上前一步,与张翠山並肩而立。 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勃然外放,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镇住了场中蠢蠢欲动的气氛。 “诸位!” 俞莲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武当派特有的沉凝与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重点扫过唐文亮和灭绝师太: “我五弟张翠山之为人,江湖自有公论! 他既已指天立下如此重誓,足见其心昭昭,日月可鑑! 谢逊之事和屠龙刀下落,皆与我五弟一家无关,更与我武当派毫无干係!” 他目光如冷电:“今日之事,皆因疑竇而起! 然西华子道友重伤在前,口出妄言在后,其心可诛! 若再有人因这等无稽之谈,对我五弟一家苦苦相逼,便是与我武当为敌! 便是藐视我俞莲舟手中之剑!” 话音落处,俞莲舟背后的长剑“錚”地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灭绝师太身后的倚天剑似乎也感应到这股剑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武当七侠之首俞莲舟,加上武林泰斗张三丰的威名,以及灭绝师太虽未表態但也未再施压的沉默,终於让崆峒派唐文亮等人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俞二侠快人快语!” 海沙帮帮主等小派人物连忙附和打圆场。 静玄师太看了看师父灭绝师太,见师父面无表情,便也合十道: “阿弥陀佛。 俞二侠处事公允,贫尼佩服。 此事,便依俞二侠所言。 只是希望武当派能儘快查明,莫要让武林同道久等。” 唐文亮脸色变幻,最终狠狠瞪了张翠山一眼,拂袖道: “好!俞莲舟,老夫就卖你武当一个面子! 但此事没完! 若日后查出你武当包庇,哼!” 说罢,带著崆峒派弟子悻悻退到一旁。 一场险些爆发的血腥衝突,在俞莲舟的强势介入、张翠山的重誓和武当派百年积威之下,终於被暂时压了下去。 张无忌站在父母身后,看著唐文亮那不甘的背影和西华子垂死挣扎的丑態,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他妈的! 早知道这老杂毛如此阴毒下作,刚才就不该留手! 就该直接一道九阳真气震碎他的心脉,送他归西! 省得他在这里像条癩皮狗一样狂吠不止! 至於那唐文亮,如此蛮横不讲理,若非顾忌大局…… 他小小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愤怒之后,却是一股更深的无奈。 他比谁都清楚,屠龙刀对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意味著什么——那是足以让他们撕下所有偽装的、赤裸裸的、对无上权力的贪婪! 不是杀一两个人,或者发几个毒誓就能真正解决的。 西华子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宣泄这股贪婪的工具罢了。 不过……张无忌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他心中也有一丝庆幸。 因为他的穿越,至少提前化解了父母被逼问谢逊下落时的惨烈衝突。 原著中父母被逼自尽的悲剧导火索,已经被他强行掐灭了一大半! 这为他后续彻底改写命运,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这盘棋,开局总算没有太糟! 眼见场中气氛再次陷入僵持,俞莲舟强压下怒火,他知道不能再让局面失控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环视全场,朗声道: “诸位同道! 今日之事,疑点重重,各执一词。 但我俞莲舟以武当派百年清誉担保,我五弟张翠山,绝非背信弃义、贪图宝刀之人! 他今日所言,字字出自肺腑!”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然,金毛狮王谢逊与屠龙刀下落,终究关係重大,牵连甚广。 仅凭我五弟一面之词,恐难以服眾。 此事,我俞莲舟即刻修书,飞鸽传书稟报恩师张三丰真人! 待我五弟一家隨我回返武当,面见恩师,问明所有缘由细节之后,我武当派定会昭告天下,给武林同道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届时,若真有人包庇藏匿,我武当第一个不答应!” 俞莲舟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摆出了武当的担当,又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现在逼问无果,不如等武当查明真相给个说法。 同时,搬出武林泰斗张三丰真人的名头,更是无形的巨大威慑! 眾人面面相覷。 看看重伤濒死、明显已经废了的西华子,再看看一脸坦荡、发下毒誓的张翠山,最后感受著俞莲舟那不容置疑的宗师威压和张三丰名头的如山重压…… 绝大多数人心中的那点不甘和贪婪,终究被理智和忌惮压了下去。 崆峒派的长老率先拱了拱手,乾笑一声: “既然俞二侠如此说了,並以武当清誉作保,我等自然信得过! 就等张真人查明真相,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了!” “不错!俞二侠快人快语!我等静候佳音!” 海沙帮帮主也连忙附和。 静玄师太看了看脸色依旧冰冷的灭绝师太,见师父微微頷首,便也合十道: “阿弥陀佛。俞二侠处事公允,贫尼佩服。 此事,便依俞二侠所言。 只是希望武当派能儘快查明,莫要让武林同道久等。” 一场险些爆发的血腥衝突,在俞莲舟的强势介入和武当派百年积威之下,终於被暂时压了下去。 甲板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缓缓消散,只剩下海风呜咽和西华子微弱的呻吟。 卫四娘脸色惨白,连忙招呼崑崙派弟子七手八脚地將西华子抬下去救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张无忌的方向。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航程,虽然偶有窥探和审视的目光,但再无人敢公然挑衅。 张无忌一家被俞莲舟安排在了船上最清净的舱室,武当弟子轮番守护在侧,隔绝了外界的骚扰。 张无忌也乐得清静,每日除了必要的露面,便是抓紧一切时间,运转九阳神功,巩固宗师巔峰的境界,以及探究突破至大宗师的法门和契机。 终於,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海船的桅杆上,瞭望的水手发出了激动的高呼: “陆地!看到陆地了!我们到大元地界了!” 甲板上瞬间沸腾起来。 漂泊海上近十年的张翠山夫妇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张无忌也被母亲拉著走到船舷边,望向远方。 只见海天相接处,一条蜿蜒漫长的黑色海岸线逐渐清晰。 码头的轮廓越来越大,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港湾,桅杆如林,帆影点点。 码头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搬运货物的苦力、叫卖的商贩、巡逻的兵丁、还有更多带著刀剑、行色匆匆的江湖客……一股混杂著海腥、汗味、货物气息的、属於陆地的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阔別十年,中原,到了! 第20章 无双剑匣,天鹰教总坛 就在张无忌的脚刚刚踏上坚实码头青石板的瞬间,脑海中那冰冷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定点签到任务发布!】 【签到地点:钱塘江入海口,临安府海盐码头。】 【签到奖励:无双剑匣(含十三柄绝世名剑)!满级无双剑匣操控之术!】 【是否立即签到?】 张无忌心中狂喜! 无双剑匣! 这可是传说中能御使十三柄飞剑的顶级剑道至宝! 配合满级操控术,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签到!” 【確认签到!地点:临安府海盐码头!】 【签到成功!奖励发放中……】 【无双剑匣融合开始……满级无双剑匣操控之术融合开始……】 一股磅礴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无数关於剑匣构造、十三柄名剑特性、真气催动法门、分心御剑、剑阵组合乃至人剑合一的无上剑道精义,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同时,一个长约四尺、通体玄黑、非金非木、表面流淌著暗银色星辰般纹路的古朴剑匣虚影,在他意识深处缓缓凝实! 【融合完成! 无双剑匣已存放於系统空间,宿主可隨时凭意念取出或收回。 操控之术已化为本能!】 张无忌强压下立刻取出剑匣一试锋芒的衝动。 他不动声色地跟在父母和俞莲舟身后,隨著人流缓缓走下跳板。 趁著周围人声鼎沸、眾人注意力都在打量这繁华码头之际,他心念微微一动。 刷! 那沉重古朴的无双剑匣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上。 沉甸甸的质感传来,带著一种冰冷的金属气息和若有若无的锋锐剑气。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剑匣內那十三柄形態各异、属性不同的绝世名剑所散发出的或炽烈、或冰寒、或凌厉、或厚重的剑意!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心念再动,沉甸甸的剑匣瞬间消失,被收入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空间戒指中。 “呼……” 他轻轻吁了口气,仿佛只是被码头的喧囂吵到。 有了这无双剑匣和满级御剑术,再加上空间戒指里的黑玉断续膏、金丝软甲、满级的气血丹炼丹术……他此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五弟,素素,无忌,” 俞莲舟的声音打断了张无忌的思绪。 “此地离我武当山尚有不短路程。 我已吩咐弟子去码头驛站雇几辆马车,我们稍作休整,便启程回山拜见师父。” “二哥费心了。” 张翠山连忙拱手。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倨傲和不满的声音插了进来:“慢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殷野王带著一眾天鹰教好手排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看也不看俞莲舟,目光直接落在殷素素和张翠山身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素素!翠山!还有我外甥无忌! 既然已到了江南地界,离我天鹰教总坛不过一日路程,岂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父亲他老人家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掛念你们! 今日无论如何,你们也得先隨我回总坛,拜见父亲大人!” 他顿了顿,斜睨了俞莲舟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至於武当山……哼,我天鹰教总坛,莫非还护不住自家姑奶奶和外孙? 就不劳俞二侠和武当派费心了!” 这话夹枪带棒,矛头直指俞莲舟和武当派! 俞莲舟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他何等身份? 武当七侠中实力最强之人,修为更是在前不久突破至宗师之境! 何曾被一个魔教堂主如此当眾挑衅? 更何况对方话里话外,分明是想將五弟一家从天鹰教这“魔窟”里拉出去! “殷堂主此言差矣!” 俞莲舟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带著武当派特有的沉凝威势。 “张五侠乃我武当七侠之一,是我俞莲舟的亲师弟! 他失踪十年,音讯全无,如今好不容易平安归来,自当第一时间返回师门,拜见恩师,以安他老人家之心! 此乃人伦孝道,天经地义! 至於天鹰教总坛……” 俞莲舟目光如电,逼视殷野王: “我武当弟子,自有我武当庇护! 就不劳贵教费心了!” 两股无形的气势瞬间在码头上空碰撞! 一边是武当派的浩然正气,一边是天鹰教的桀驁煞气!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周围的商贩、苦力、乃至一些看热闹的江湖客,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纷纷避让开去。 张翠山夹在中间,头大如斗! 一边是情深义重的师门和威严的师兄,一边是妻子娘家的兄长和多年未见的老岳父……两边都得罪不起! 他看看脸色铁青的二哥,又看看一脸桀驁、寸步不让的大舅哥,再看看身边妻子殷素素那复杂期盼的眼神…… 最终,他苦笑著嘆了口气,上前一步,对著俞莲舟深深一揖: “二哥……野王兄所言……也並非全无道理。” 张翠山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恳切。 “岳父大人他……毕竟年事已高,又牵掛素素多年。 如今我们既已近在咫尺,若过门不入,连一声安都不问,实在是……有悖人伦,失礼至极! 传扬出去,不仅我张翠山无顏立足,更会让人耻笑我武当弟子不懂礼数……”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恳求: “二哥,你看这样如何? 我们一家先隨野王兄去天鹰教总坛,拜见岳父大人,略尽孝心,最多停留一两日! 隨后立刻启程,快马加鞭赶回武当,拜见恩师! 绝不敢有丝毫延误! 二哥一路辛苦护送,不如也一同前往天鹰教稍作休整? 天鹰教虽非名门,但待客之道还是有的。” 这番话,张翠山说得情真意切,於情於理都挑不出太大毛病。 他强调了“略尽孝心”、“最多停留一两日”、“立刻启程”,又邀请俞莲舟同往,算是给足了武当和俞莲舟面子。 俞莲舟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他虽极度不喜天鹰教,但张翠山搬出了“人伦孝道”、“失礼”这两顶大帽子,他若强行阻拦,反而显得武当派不近人情,落人口实。 而且,此地离天鹰教总坛確实很近,若强行带走五弟一家,以殷野王那睚眥必报的性子,恐怕会立刻引发衝突,徒生事端。 他看了一眼张翠山恳切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殷素素和张无忌,最终目光落在殷野王那毫不退让的脸上,冷哼一声: “哼!既然五弟执意如此,为兄也不便强阻。 不过……”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殷野王和他身后的天鹰教眾。 “只停留一两日! 两日之后,无论何种情况,五弟一家必须隨我启程回武当! 在此期间,若有任何人敢对我五弟一家不利,或试图阻挠其归山…… 休怪我俞莲舟剑下无情! 武当派的怒火,绝非区区天鹰教能承受!”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掷地有声! 殷野王脸色变了变,显然被俞莲舟的强势和威胁激怒,但终究顾忌对方宗师级的实力和武当派的威名,强压著火气,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俞二侠放心! 我天鹰教总坛,还不至於对自己姑奶奶和外孙不利! 两日就两日!请吧!” 一场无形的交锋,在俞莲舟的强势妥协和殷野王的忍气吞声中,暂时落幕。 俞莲舟挥了挥手,示意武当弟子去安排车马。他本人则带著几名核心弟子,决定亲自跟隨张翠山一家前往天鹰教总坛。 他倒要看看,这魔教总坛,究竟是龙潭还是虎穴! 张翠山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俞莲舟一眼。 殷素素则默默握紧了丈夫的手,眼中既有即將见到父亲的激动,也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忐忑。 张无忌跟在父母身后,踏上殷野王早已准备好的豪华马车。 车轮滚动,离开喧囂的码头,驶向通往天鹰教总坛的道路。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神识却悄然沉入空间戒指中。 那通体玄黑、流淌星纹的无双剑匣静静悬浮在戒指空间的一角。 心念微动,剑匣內十三柄形態各异、寒光凛冽的绝世名剑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发出低沉的嗡鸣。 满级操控之术带来的那种如臂使指、心念即至的感觉,让他无比安心。 天鹰教总坛……外公殷天正……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这趟省亲,恐怕不会太平静。 不过,他如今手握的底牌,足以应对任何变局! 他倒要看看,这江南武林,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21章 天鹰教总坛,暗流汹涌 天鹰教总坛——鹰啸堂。 深秋的午后,天鹰教总坛深处,名为“鹰啸堂”的议事大厅內,气氛肃穆压抑。 厚重的青铜鹰鵰矗立两侧,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將高踞主座之上的身影拉得更加庞大、威严。 殷天正,天鹰教主,江湖人称“白眉鹰王”。 两道雪白长眉斜飞入鬢,衬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愈发冷峻如铁石。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风霜,却丝毫未能磨损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反而沉淀下更深的威压与沧桑。 此刻,他正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扶手上冰冷的青铜鹰首,仿佛在聆听风中传来的遥远讯息。 “扑稜稜——”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打破了死寂。 一只通体漆黑、唯有脚环银亮的信鸽,如同闪电般穿过高窗,稳稳地落在侍立一旁的亲卫统领殷无福伸出的手臂上。 殷无福动作迅捷而轻柔地解下鸽腿上的细小铜管,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双手恭敬地呈上: “教主,野王少主的飞鸽传书,加急!” 殷天正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仿佛沉睡的猛虎甦醒,整个鹰啸堂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没有立刻去接纸条,目光落在殷无福脸上,沉声问:“何事?” “大小姐……” “大小姐找到了!平安! 正在少主的护卫下,返回总坛!” 殷无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什么?!” 殷天正猛地从座椅上站起! 动作之快,带起一阵疾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威严面庞上,第一次清晰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汹涌澎湃的狂喜! 十年!整整十年! 他以为早已葬身茫茫大海、尸骨无存的掌上明珠……竟然还活著! 他几乎是劈手夺过那张薄薄的纸条。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目光贪婪地扫过上面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跡: “父尊在上:天佑吾妹!素素无恙归!然……” 前面几个字,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著他的心,巨大的失而復得的喜悦几乎要衝垮他钢铁般的意志。 然而,那个刺眼的“然”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然,素素已嫁为人妇,夫乃武当张翠山! 育有一子,名无忌,年九岁(周岁)。 同行者,尚有武当俞莲舟及弟子数人。 不日將至。 儿野王叩稟。” “武当……张翠山……儿子……九岁……” 殷天正的声音低沉地重复著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狂喜瞬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混合著震惊、失落、难以言喻的心痛,以及……对所谓“名门正派”根深蒂固的厌恶! “名门正派!” 殷天正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坚硬如铁的紫檀木茶几上! “咔嚓!”一声脆响,厚达寸许的桌面竟硬生生被按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裂纹蛛网般蔓延!碎木屑簌簌落下。 “我殷天正的女儿! 我天鹰教的明珠! 竟被武当派的小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雪白的长眉因盛怒而根根竖起,一股冲天的戾气不受控制地勃发出来,整个鹰啸堂的温度仿佛骤降! “那群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偽君子! 他们算什么东西? 也配染指我殷家的女儿!” 一股强烈的“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憋闷感,啃噬著这位梟雄的心。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快意恩仇,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更何况,这“气”还关乎他最疼爱的女儿! 殷无福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他跟隨殷天正多年,深知这位教主的脾性。 此刻的沉默,比雷霆震怒更可怕。 良久,殷天正才缓缓坐回主位,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冰冷取代。 他摩挲著拇指上一枚硕大的玄铁鹰头戒指,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 “青龙、朱雀、玄武三坛,沿途加派人手,务必確保素素一行绝对安全,不得有丝毫闪失!” “命紫薇堂副堂主周全,率精锐於总坛三十里外迎候,礼数……要做足。” “武当俞莲舟……”殷天正眼中寒光一闪,“盯著。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是!”殷无福凛然领命。 青龙坛听涛轩。 同一时间,青龙坛坛主程坛主(程嘲风)所在的“听涛轩”內,却瀰漫著另一种气氛。 这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烹煮著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 水汽氤氳,茶香裊裊,一派閒適。他听著心腹手下低声稟报著同样的消息,布满皱纹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有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偶尔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哦?大小姐回来了?” 程坛主端起小巧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 “还带回来一个武当的女婿,一个九岁的外孙……呵呵,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教主他老人家……怕是又喜又怒吧? 喜的是骨肉重逢,怒的是明珠旁落,还是落在了武当山上。”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下,总坛这潭看似平静的水,怕是要彻底搅浑了。 野王少主年轻气盛,紫薇堂那位『代堂主』周全面色恐怕也不好看…… 还有那个对大小姐痴心妄想的李元明……”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更盛: “传话给我们在紫薇堂的人,静观其变。 大小姐回来是好事,但这『好事』背后能掀起多大的浪,又能让谁浮起来,谁沉下去……且看著吧。” 朱雀坛烈火堂。 与程坛主的深沉算计不同,朱雀坛坛主常金鹏所在的“烈火堂”內,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如同炸雷般的大笑声震得堂內樑柱嗡嗡作响。 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虬髯、声若洪钟的常金鹏猛地从铺著整张虎皮的太师椅上跳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兴奋地拍打著身旁的玄铁立柱,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就知道!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开眼啊!” 他激动得满面红光,在堂內来回踱步,虎虎生风。 “嫁人了?有娃了?好啊! 管他爹是谁,只要是我天鹰教大小姐生的崽子,那就是我常金鹏的小兄弟! 身上流著一半天鹰教的血,那就是自己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著侍立一旁、同样身材高大的副坛主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点齐咱们朱雀坛最能打的兄弟! 跟我去接大小姐和小外甥! 排场给老子整大点! 让那些牛鬼蛇神都看看,我常金鹏罩著的人回来了!” “是!坛主!” 副坛主也被他的豪气感染,大声应诺。 第22章 李元明,杀意凛然 玄武坛·磐石居 玄武坛坛主白龟寿的“磐石居”,如其名,处处透著沉稳厚重。 室內陈设简洁,一尘不染。 白龟寿一身素色长衫,面容沉静,眼神內敛,正专注地在一张巨大的江南舆图上勾画著什么。 听完手下同样內容的稟报,他执笔的手只是微微一顿,墨跡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隨即恢復平稳。 他放下笔,抬起头,声音平缓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小姐平安归来,乃我天鹰教之幸,教主之福。” “传令:坛內精锐,即刻起分批出动,於总坛方圆百里內加强警戒。 尤其注意通往总坛的各条要道、水路码头,严查可疑人等。 若有江湖宵小或他派势力试图接近或窥探大小姐一行行踪……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眼神平静,却透著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意。 “武当俞莲舟……”白龟寿沉吟片刻,“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身份特殊。 命人暗中跟隨护卫队伍,保持距离,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但绝不可主动挑衅,更不可暴露行跡。 一切举动,需及时回报。” “属下明白!”手下肃然领命。 白龟寿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手指轻轻点在“临安府海盐码头”至“天鹰教总坛”的路径上。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无声地推演著这条归途上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天 鹰教与武当之间那根微妙的弦,已然绷紧。 天鹰教总坛·棲凤院 而在总坛西侧一处装饰奢华、名为“棲凤院”的精美院落內,气氛却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砰——哗啦!”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一只价值连城的官窑青瓷茶盏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碧绿的茶汤和著碎瓷片四处飞溅,染污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嫁人?!孩子都九岁了?!!” 暴怒的咆哮几乎掀翻了屋顶。 发出这声怒吼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 他身材挺拔,面容原本算得上英俊,但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此人正是李天恆之子,天鹰教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紫薇堂下辖飞鹰旗旗主——李元明!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张已被揉烂的纸条,正是他安插在殷野王亲卫中的心腹,用最快的速度、最隱秘的渠道传递来的消息。 內容与殷天正、程坛主等人收到的別无二致,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李元明的心窝! “张翠山!武当张翠山!!” 李元明如同受伤的孤狼般嘶吼著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一个武当山上的臭道士! 你也配?! 你也配娶素素?! 你也配让她给你生孩子?!!”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掛在正堂墙壁中央的一幅画像。 画像上,一袭紫衣的殷素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正是十年前她失踪前的模样。 那是李元明耗费重金,请了最好的画师,凭著自己日思夜想的记忆描绘而成。 十年来,这幅画像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的朝思暮想,是他心中不可褻瀆的神女! 然而此刻,这画像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刺眼! 那明媚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那绝美的容顏仿佛在控诉她的“背叛”! “不!你是我的!素素!你只能是我的!” 李元明癲狂地低吼著,猛地抽出腰间悬掛的、镶嵌著宝石的华丽佩剑!“錚——”一声龙吟,寒光四射! 他像疯了一样,挥剑狠狠劈向那幅画像! “嗤啦!嗤啦!” 锋利的剑刃瞬间將画布撕裂! 殷素素绝美的容顏被无情地分割、破碎!画中人的笑容在剑光下支离破碎! “贱人!你这个贱人!我找了你十年!十年啊!!” 李元明一边疯狂劈砍著早已不成样子的画像,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著,泪水混合著扭曲的愤怒从赤红的眼眶中涌出。 “你竟然在外面嫁人生子! 你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我为你付出的一切吗?!” 他砍累了,拄著剑,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目光扫过屋內,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与殷素素有关的物件——她隨手丟弃的一方旧手帕,她称讚过的一句诗,甚至她踩过的一块地砖……此刻都成了点燃他疯狂妒火的燃料! “啊——!!” 李元明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挥剑疯狂地劈砍著屋內的一切! 桌椅、屏风、古董花瓶……价值连城的摆设在他疯狂的剑下化为齏粉!整个棲凤院如同被颶风扫过,一片狼藉! 几个心腹手下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听著里面传来的恐怖动静,无人敢进去劝阻。 不知过了多久,疯狂的破坏声终於停歇。 李元明拄著剑,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衣衫凌乱,髮髻散开,脸上汗水、泪水、灰尘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择人而噬的寒光。 “张……翠……山……”他从齿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等著……你给我等著……我会让你知道,抢走我李元明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门外厉声咆哮:“来人!” 一个心腹胆战心惊地推门进来,看到屋內的景象,嚇得腿一软。 “给我传话出去!”李元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告诉那个武当来的张翠山! 我李元明在总坛『礪锋台』等他! 是男人,就给我滚过来! 我要让他爬著滚出天鹰教! 我要让素素看看,她选了个什么样的废物!” 他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疯狂的杀意,在棲凤院的废墟上空久久迴荡。 …… 李元明在棲凤院发疯、並公然叫阵张翠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第一时间便传到了殷天正的耳中。 殷无福垂首,將探子回报的详情,包括李元明如何砸毁画像、破坏居所、歇斯底里的咒骂以及最后的挑战宣言,都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 殷天正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鹰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元明这孩子……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殷天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端起手边的茶碗,用碗盖轻轻拨弄著浮沫: “为个女人,如此失態,成何体统。” 他呷了一口茶,动作从容。 “教主,是否要派人去约束一下元明公子? 毕竟……张五侠是大小姐的夫婿,又是武当高徒,若在总坛被挑衅甚至伤了,恐……” 殷无福试探著问道。 “约束?”殷天正放下茶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不必。”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落在了那未知的、即將到来的女婿身上。 “由他去。”殷天正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漠然,“张翠山……” 他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在掂量一块顽石的份量。 “若他连元明这点小小的风浪都扛不住,连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挑衅都应付不了……” 殷天正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一股属於梟雄的冰冷气势瀰漫开来。 “那就不配做我殷天正的女婿! 更不配站在素素身边! 我殷家的女儿,不需要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废物!”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判决,在空旷的鹰啸堂內迴荡。 他对张翠山的考验,在未见其人之前,已然开始。 而第一关,便是这来自情敌李元明,裹挟著疯狂妒火的杀机! 第23章 近乡情怯 通往天鹰教总坛的山道上。 巍峨的群山如同蛰伏的巨兽,拱卫著深处那座森严的堡垒。 通往天鹰教总坛的盘山道,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在悬崖峭壁间开凿出的险峻关隘。 道宽仅容两车並行,一侧是刀劈斧削般的陡峭山壁,青黑色的岩石裸露,冰冷坚硬; 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繚绕,罡风呼啸,隱隱传来江水奔腾的轰鸣。 此刻,这条险峻的山道上,气氛却比那深谷罡风更加凛冽。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清一色的玄黑色劲装,胸口绣著振翅欲飞的金色雄鹰——这是天鹰教最精锐的“玄鹰卫”。 他们如同冰冷的磐石,钉在道路两侧的险要位置,眼神锐利如刀,沉默地注视著下方蜿蜒而上的车队。 每一道目光都带著审视、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戒备,尤其是落在车队中央那几辆掛著武当云纹標识的马车上时,那份戒备几乎凝成了实质的敌意。 无形的压力如同沉重的铅云,笼罩在整个山道上空,连拉车的健马都仿佛感到了不安,喷著响鼻,脚步略显迟疑。 俞莲舟端坐在为首的一辆马车中,闭目养神,脸色平静如水。 但他按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显露出內心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山道两侧投来的、如同芒刺在背的目光。 这些目光,不仅仅是对外人的警惕,更蕴含著对武当这个“名门正派”深入骨髓的排斥。 张翠山和殷素素同乘一车。 张翠山握著妻子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微微的汗意和不易察觉的轻颤。 近乡情怯,更何况是以这样的身份、带著武当的夫婿和儿子归来? 她望著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险峻山景,眼神复杂,有激动,有忐忑,也有一丝对即將面对父亲和教中旧部的忧虑。 张无忌则被安排与俞莲舟的几名弟子同车。 他趴在车窗边,小脸上一派天真好奇,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仿佛对这肃杀的气氛浑然不觉。 只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才泄露了他远超年龄的洞察力。 他看似隨意地把玩著几颗路边捡来的小石子,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敏锐地捕捉著山道两侧每一个玄鹰卫的气息流动、每一次兵刃与甲冑的轻微摩擦。 他甚至在心中默默计算著最佳的突袭路线和防御死角——这是冰火岛上与猛兽搏杀养成的本能。 歷经近一个时辰压抑的跋涉,车队终於抵达了天鹰教总坛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门户。 两扇高达三丈有余的玄铁大门,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著沉冷幽暗的光泽。 门扉之上,各铸有一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展翅金鹰,鹰眼镶嵌著某种暗红色的宝石,仿佛流淌著鲜血,俯瞰著下方的一切,透著一股睥睨苍生、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 大门两侧,是依著陡峭山势垒砌的、高达十丈的厚重石墙,墙体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跡和暗沉的血锈色,无声诉说著此地曾经歷的血雨腥风。 整座总坛,就像一头盘踞在山巔的洪荒巨兽,散发著冰冷、威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此刻,玄铁大门洞开。 门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天鹰教的核心人物,几乎齐聚於此,迎接失踪十年的大小姐归来。 然而,这份迎接之中,却掺杂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为首三人,气度非凡: 左侧一人,身著青色云纹锦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手持一柄古朴的玉如意,神態看似温和,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以智谋著称、老成持重的青龙坛坛主——程嘲风。 右侧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豹头环眼,满脸虬髯根根如戟。 他仅穿一件无袖的赭红色皮质短褂,露出肌肉虬结、布满伤疤的古铜色臂膀,腰间挎著一柄门板宽的厚背九环鬼头刀,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熊熊燃烧的火山,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正是性情火爆、义气为先的朱雀坛坛主——常金鹏。 居中一人,则显得最为沉稳。 他约莫五十许年纪,面容方正,肤色微黑,眼神內敛平静,如同深潭古井。 一身毫无装饰的玄色劲装,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透著一股磐石般的厚重与不动如山的气度。 他便是以防御和调度闻名、掌管天鹰教最坚实力量的玄武坛坛主——白龟寿。 在这三位重量级坛主身后半步,站著一位面白无须、身著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 他脸上堆著无可挑剔的热情笑容,眼神却如同滑腻的毒蛇,在张翠山和俞莲舟身上飞快地扫过,带著一丝掩藏极深的阴冷和不甘。 此人便是紫薇堂副堂主——周全。 十年“代掌”大权,早已让他习惯了发號施令。 殷素素的归来,对他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意味著他手中的权柄將如流沙般逝去大半。 此刻,他心中的怨毒几乎要衝破脸上那层虚偽的笑容。 再往后,便是各坛各旗的香主、精锐头目,黑压压一片。 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敬畏、或隱含敌意,如同无数道探照灯,聚焦在缓缓停下的车队上。 第24章 李元明出现,风波起 马车停稳。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在张翠山的搀扶下,率先下车。 当她那熟悉又带著些许岁月风霜的容顏出现在眾人视线中时,广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参差不齐却异常热烈的呼喊: “大小姐!” “是大小姐!真的是大小姐回来了!” “恭迎大小姐回总坛!” 程嘲风、常金鹏、白龟寿三人也同时上前几步。 “素素!”程嘲风声音带著长辈的慈和与感慨,“十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目光扫过殷素素,眼中是真切的欣慰。 “哈哈哈!大小姐!” 常金鹏的大嗓门如同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大踏步上前,激动之情溢於言表,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似乎想拍殷素素的肩膀,又觉得不妥,转而重重一拍自己的胸膛。 “老常我早就说过,大小姐福大命大! 看,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好!太好了!” 他声如洪钟,豪迈的笑声驱散了几分场中凝重的气氛。 “大小姐,一路辛苦。” 白龟寿的声音最为平静,只是微微頷首,但那份沉稳的目光中蕴含的关切,却同样厚重。 殷素素看著眼前三位看著她长大的叔伯,眼眶瞬间红了,强忍著激动,盈盈下拜: “程叔叔!常大哥!白大哥! 素素不孝,累诸位叔伯兄长掛念了!” 声音带著哽咽。 她直起身,迅速拉过紧跟著下车的张无忌,將他推到身前,声音带著母亲的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无忌,快过来,给几位叔伯爷爷见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清秀俊朗、眼神沉静的十岁少年身上。 张无忌上前一步,小脸上一派纯真无邪,眼神清澈,对著程嘲风和白龟寿规规矩矩地躬身作揖,声音清亮悦耳: “程爷爷好!白爷爷好!” 隨即转向如同铁塔般的常金鹏,同样恭敬行礼,脆生生地道:“常叔叔!” 这一声“常师叔”,让常金鹏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好小子!有眼光! 知道老常我年轻力壮! 不像那两个老梆子!”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程嘲风和白龟寿,然后伸出那只足以轻易捏碎石块的大手,带著一股劲风,重重地拍向张无忌的肩膀。 “来!让常叔叔掂掂斤两! 看看咱们大小姐的种结不结实!” 这一掌看似亲热,实则蕴含了常金鹏三四分的力道,足以让寻常壮汉齜牙咧嘴。 他天性如此,也是存了考较这“武当外甥”的心思。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將落在张无忌肩头的剎那,张无忌的身体仿佛不经意地微微一侧,肩头肌肉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轻轻一抖。 “啪!” 常金鹏的手掌拍实了,却感觉如同拍在了一块裹著棉花的滑溜鹅卵石上! 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力道,竟被一股柔和坚韧的巧劲悄无声息地卸开、引导,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手掌落点处,只感觉到少年骨骼匀称,筋肉蕴含著远超年龄的柔韧与力量。 “咦?” 常金鹏眼中精光一闪,满是惊异。 他这隨手一拍,竟被一个十岁孩子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张无忌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仰著小脸,笑容灿烂: “常叔叔的力气真大! 无忌差点站不稳呢!” 语气带著孩童的崇拜,恰到好处地给了常金鹏台阶下。 “好小子! 筋骨结实! 有股子灵气! 像你娘!” 常金鹏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哈哈大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讚赏,用力揉了揉张无忌的脑袋。 程嘲风抚须含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深的好奇。 白龟寿则目光微凝,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心中对这少年的评价瞬间拔高数筹。 紫薇堂副堂主周全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但眼底的阴霾却浓了一分。 这小崽子,不简单! 就在这看似融洽的认亲氛围中,张无忌那敏锐如同野兽般的神识,却清晰地捕捉到周围人群中投射而来的、如同实质的冰冷视线! 有来自紫薇堂人群方向,周全心腹那带著嫉妒与算计的窥探; 有来自几位年轻香主眼中,对张翠山这位“摘走教中明珠”的武当高徒的隱隱敌视; 更有数道目光,如同跗骨之蛆,带著毫不掩饰的嫉妒、怨毒和……赤裸裸的杀意! 这些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反覆舔舐著父亲张翠山的后颈、背心要害! 其中,一道目光最为浓烈! 如同地狱岩浆,蕴含著滔天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牢牢锁定在张翠山身上,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素素——!” 一声饱含著压抑了十年、骤然爆发的、近乎嘶哑的呼唤,如同裂帛般撕开了广场上短暂的和谐!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李元明排眾而出! 他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修饰”。 一身崭新的月白色织锦华服,腰束玉带,髮髻用金冠束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敷了薄粉,试图掩盖因极度情绪波动而留下的憔悴痕跡。 然而,这一切刻意的装扮,在他那双布满血丝、闪烁著疯狂与炽热光芒的眼睛映衬下,反而显得无比诡异和……可悲。 他快步走到殷素素麵前,努力调整著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深情款款、风度翩翩的笑容。 但那笑容僵硬扭曲,声音更是带著无法控制的颤抖: “素素!十年了……你……你终於回来了! 我……我找得你好苦! 这十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没有一天不在……” 他的话语充满了露骨的倾诉,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將殷素素点燃,伸出的手似乎想去抓殷素素的手臂。 殷素素眉头瞬间紧蹙,身体如同触电般,极其自然地、带著明显的疏离感,向张翠山身边靠了半步。 她脸上方才面对程、常、白三人时的激动和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客套: “李师兄,好久不见。劳你掛念了。”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甚至连名字都刻意用了最生分的“李师兄”! 那刻意拉开的距离,那冰冷疏离的语气,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元明那颗早已被妒火焚烧得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脸上的“深情”笑容瞬间冻结、碎裂!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眼中炽热的期盼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被羞辱后的狂怒和更加汹涌的、足以焚毁理智的妒火! 第25章 张无忌拱火 “师……兄?” 李元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带著难以置信的怨毒。 “你叫我……师兄?!” 他猛地转头! 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瞬间刺向殷素素身旁的张翠山! 所有的爱而不得,所有的疯狂思念,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的刻骨仇恨! “是他!都是因为他!!” 李元明指著张翠山,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地咆哮。 “张翠山!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迷惑了素素?!!”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以李元明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天鹰教眾,眼神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有幸灾乐祸等著看好戏的,有唯恐天下不乱开始起鬨的,有冷漠旁观的,也有如程嘲风、白龟寿般眉头紧锁,眼神凝重的。 俞莲舟眼神骤寒! 一步踏出,已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张翠山身侧后方。 他身后的几名武当弟子更是“鏘啷”一声,长剑齐齐出鞘半寸! 雪亮的寒光映照著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一股属於武当的凛然正气勃然升腾,与李元明那疯狂的杀意针锋相对!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李元明!你想干什么?!” 殷素素柳眉倒竖,凤目含煞,再次一步挡在张翠山身前,如同护崽的雌豹! 她身上那股属於天鹰教紫薇堂主的凌厉气势瞬间爆发,毫不逊色於李元明的杀机! “这是我丈夫张翠山!”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凛冽的寒意,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你敢动他一根指头试试! 我殷素素对天发誓,必让你后悔终生!” 妻子的维护,让张翠山心头一暖,却也让他更加为难。 他轻轻握住殷素素微微颤抖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上前半步,將妻子半护在身后,直面状若疯魔的李元明。 “丈夫?哈哈哈!丈夫?!” 李元明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癲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嘲讽。 他死死盯著张翠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 “张翠山!是男人就別躲在女人裙子后面!” 李元明的声音如同夜梟嘶鸣,充满了极致的挑衅。 “有种站出来! 跟我李元明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就在总坛的『礪锋台』上! 让大家都看看,你这武当高徒,到底有什么真本事配得上素素! 还是说……你只会躲在武当的名头后面,做个缩头乌龟?!” “对!比一场!”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李小堂主,让这小白脸见识见识咱们天鹰教爷们的厉害!” 人群中,一些平日里就对李元明马首是瞻、或本就对武当心存不满的教眾,立刻爆发出震天的起鬨声、口哨声,唯恐天下不乱。 气氛被彻底点燃,如同浇满了滚油的乾柴! 张翠山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 动手? 贏了,是恃强凌弱,更坐实了武当欺压天鹰教的嫌疑,岳父那里更不好交代; 输了……后果不堪设想。不动手? 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辱骂挑衅,武当和自己的顏面何存? 素素又该如何自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清脆的、带著浓浓无聊和嫌弃的童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突兀地响起: “唉……” 只见张无忌不知何时从常金鹏身边溜了过来,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广场边缘一块大石头上,小手托著腮帮子,小脸上满是“你们好无聊”的表情。 他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向暴跳如雷、如同跳樑小丑般的李元明,对著自己老爹张翠山,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爹,不是我说你。 人家都把脸凑到你巴掌底下了,就等著你『啪啪』给他两下解解痒呢,你怎么还能犹豫呢?”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囂的起鬨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元明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小畜生说什么?! 张无忌却不管他,继续用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童音,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你看啊,这位……嗯,『李叔叔』是吧?” 他歪著头,上下打量著李元明,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物件。 “火气这么旺,一看就是憋得慌,欠揍! 您这当姑爷的,第一次上门,帮外公他老人家教育教育不懂事的手下,这叫分內之事,是孝心!” 他跳下石头,走到张翠山身边,小手叉腰,对著脸色铁青的李元明扬了扬下巴,继续煽风点火: “再说了,暴打他一顿,多好的机会啊! 正好给外公瞧瞧,他这未来女婿可不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弱鸡! 让他老人家知道,选您做女婿,是他老人家这辈子最英明、最有眼光、最赚大发的决定! 稳赚不赔!” 他掰著手指头,仿佛在数著打李元明一顿的种种好处,最后总结陈词: “所以啊爹,別犹豫了! 赶紧的!揍他丫的! 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您要再不动手,我都想替您上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跟这种货色磨嘰,掉价!”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元明被张无忌这番连珠炮般的、极尽挖苦讽刺的“分析”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发抖,指著张无忌,嘴唇哆嗦著,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你……你……”的喘息。 “无忌!住口!不得无礼!” 张翠山也被儿子这番惊世骇俗的“歪理邪说”弄得哭笑不得,脸上火辣辣的,连忙厉声呵斥。这小混蛋,简直是在火上泼滚油! 然而,张无忌这番话虽然混帐,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翠山心中的枷锁。 是啊,眾目睽睽,骑虎难下。 一味退让,只会让武当蒙羞,让素素难堪,更会让岳父看轻了自己!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打! 第26章 谦谦君子,雷霆出击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从容。 他轻轻拍了拍殷素素的手背,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整了整衣袍,上前一步,越过依旧气得浑身发抖的李元明,对著广场上黑压压的天鹰教眾人,抱拳团团一礼。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姿態舒展,气度雍容。 夕阳的余暉洒落在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上,映照著那身素雅的武当道袍,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武当张翠山,见过诸位天鹰教的朋友。” 他的声音清朗平和,如同山涧清泉,清晰地流淌在每一个角落,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起鬨。 他目光坦然,扫过程嘲风、常金鹏、白龟寿等坛主,最后落在面色各异的教眾脸上,语气诚挚: “翠山携妻儿,初至贵教总坛,心中唯存拜见尊长之诚,绝无半分逞强斗勇之意。 若有失礼之处,或言语不周,衝撞了诸位朋友,在此先行赔罪,还望海涵。” 这番彬彬有礼、不卑不亢的开场白,如同春风拂过冰面,与李元明方才的咄咄逼人、气急败坏形成了云泥之別! 武当名门正派的气度涵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那些对武当心存偏见的天鹰教眾,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张翠山的风度,確实远非李元明可比。 “少他妈废话!惺惺作態!” 李元明却被这谦谦君子的姿態彻底激怒,他只觉得对方是在故意羞辱他! 狂吼一声,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彻底失去了理智! “看招!玄鹰裂石爪!” 他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体內先天一重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 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右手五指弯曲如鉤,指甲瞬间泛起一层乌青的金属光泽,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爪影重重,带著凌厉无匹的劲风和浓烈的腥气,直取张翠山面门! 这一爪,凝聚了他十年的怨毒和疯狂,狠辣至极,竟是存了毁容甚至夺命的心思! 场中响起一片惊呼! 程嘲风眼神一凝。 常金鹏握紧了拳头,隨时准备出手干预。白龟寿眉头紧锁。 俞莲舟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一动,气机已然锁定了李元明周身要害!殷素素更是惊呼出声:“翠山小心!” 唯有张无忌,依旧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小脸上毫无担忧之色,反而带著一丝……无聊? 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拙劣表演。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先天高手胆寒的凶狠扑击,张翠山却如同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著的不是索命的利爪,而是一片飘落的树叶。 经歷了冰火岛上与儿子那堪称“地狱级”的实战磨礪,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眼前李元明这看似凶猛的攻势,在他眼中简直如同孩童挥舞木棒般拙劣、缓慢,破绽百出! 就在那乌青色的爪尖距离他鼻尖不足三寸,凌厉的爪风已吹动他额前髮丝的剎那! 张翠山动了! 动作幅度小得惊人!仅仅是右臂如同拂去尘埃般,极其自然地向上一抬,宽大的道袍袖口如同流云舒捲,轻柔地拂向李元明那灌注了全身劲力的手腕! 这一拂,看似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然而—— “流云拂袖·点神门!” 张翠山心中默念武当绵掌精义。 就在袖口与李元明手腕接触的瞬间,他手腕极其精妙地一旋一抖! 一股柔韧、绵密、圆融无碍的太极劲力,如同长江大河般沛然涌出,精准无比地透过袖袍,点在了李元明手腕內侧的“神门穴”上! “呃!” 李元明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瞬间从手腕蔓延至整条右臂! 仿佛被无数根无形的钢针同时刺入! 凝聚在五指上的狂暴劲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那凶狠凌厉的爪势戛然而止,整条右臂软软地垂落下来,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没人看清张翠山如何发力! 李元明那看似雷霆万钧的杀招便被轻描淡写地化解於无形! 全场死寂! 李元明心中骇然! 怎么可能?! 但他凶性已被彻底激发,左腿如同钢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灌注了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扫向张翠山下盘! 这一腿,阴狠刁钻,直取膝弯要害! 名为“玄鹰扫尾”! 张翠山依旧不动如山,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变化。 就在那腿风及体的瞬间,他身形如同风中杨柳,极其自然地隨著腿风来袭的方向微微一晃! “揽雀尾·卸千钧!” 太极卸力之法运转到极致! 他左手袍袖向下轻轻一拂一带,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在抚摸一只受惊的雀鸟尾巴。 一股粘稠柔韧的吸力瞬间缠上了李元明横扫而来的左腿! 李元明只觉得自己的腿仿佛陷入了一团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棉花糖中! 所有的力量都被那柔韧的劲力引导、分散、吞噬! 不仅未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带得重心一偏,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扑去! 张翠山脚下步伐如同穿花蝴蝶,看似杂乱,实则暗合九宫八卦,精妙无比。 他始终站在方寸之地,身形飘忽如鬼魅。 任凭李元明如何怒吼连连,拳打脚踢(左手),爪影翻飞(右手稍缓又加入战团),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却连张翠山的衣角都沾不到一片! 他或拂、或引、或粘、或带,將武当绵掌、太极拳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出手都轻描淡写,不带丝毫杀气,却总能精准地截断李元明的劲力,化解他的攻势,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场外,天鹰教眾从最初的喧譁起鬨,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这诡异的一幕。 李元明状若疯虎,攻势凌厉,招招狠辣,看得人眼花繚乱。 而张翠山……他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閒庭信步! 他的动作从容优雅,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如同一位高明的画师,在泼墨挥毫,將李元明狂暴的攻势一一化解於无形,勾勒出一幅“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绝妙画卷! 第27章 雷霆断喝,黯然退场 差距!巨大的差距! 瞎子都能看出来的差距! 张翠山这哪里是“勉强招架”? 分明是猫戏老鼠! 是宗师在指点后辈! 是赤裸裸的放水! 可这番“放水”,落在李元明眼中,却成了最恶毒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憋屈!无比的憋屈! 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沸腾、爆炸! “啊——!张翠山!我要你的命!” 李元明彻底疯狂了,双目赤红如血,完全放弃了防守,如同疯狗般不顾一切地扑上,招式完全乱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撕咬扑击! “够了!元明!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 一声蕴含著沛然內力、如同九天惊雷般的威严断喝,猛然在广场上空炸响! 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一些功力稍弱的教眾甚至脸色发白,踉蹌后退!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天恆,终於忍无可忍! 他身形一晃,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已如鬼魅般插入战圈! 他枯瘦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一搭一引,精准无比地按在了状若疯虎、完全失去理智的李元明肩头“肩井穴”上。 一股浑厚精纯、远胜李元明的內力瞬间涌入,如同铁钳般锁死了李元明的经脉气机! “给我定!” 李天恆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一甩! 李元明那前扑的狂猛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拨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色一阵潮红,气血翻涌,差点一口逆血喷出! “爹!我……” 李元明喘著粗气,不甘心地嘶吼,还欲再扑上。 “闭嘴!” 李天恆脸色铁青,鬚髮皆张,厉声呵斥,声音如同冰锥,刺入李元明耳中。 “你这逆子!还看不清形势吗?!” 他猛地转身,指向气定神閒、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张翠山,对著儿子,更是对著全场所有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心头髮颤: “张五侠自始至终,处处容让,手下留情! 若非顾念你是天鹰教弟子,顾念这是大小姐归家的喜庆日子,你真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里? 若非张五侠仁厚,你那『玄鹰裂石爪』抓出去的时候,他反手一掌『震山铁掌』拍在你胸口,你现在早已是筋断骨折的废人!” 李天恆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心存轻视的天鹰教眾心头!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张翠山除了那神乎其技的卸力功夫,更是以武当派刚猛凌厉的“震山铁掌”闻名江湖! 他刚才……是真的留了手! 而且是留了天大的人情! “还不给我滚回去! 闭门思过! 再敢出来丟人现眼,家法伺候!” 李天恆声色俱厉,毫不留情。 李元明被父亲当眾如此训斥,尤其是那句“废人”如同尖刀剜心。 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怨毒无比地剜了张翠山一眼。 目光扫过殷素素时,充满了绝望和不甘,最终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猛地一跺脚,带著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手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无比狼狈地挤出人群,消失在通往內堡的方向。 一场闹剧般的风波,终於在李天恆的强势干预下,黯然收场。 李天恆这才转向张翠山,脸上那铁青的怒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带著歉意的笑容,抱拳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张五侠!犬子无状,被老夫惯坏了,今日多有衝撞,实在惭愧! 老夫代他,向你赔罪了!” 他深深一揖。 直起身,李天恆看著张翠山,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嘆服: “张五侠武功高绝,已达化境,更难得的是心胸宽广,气度恢弘! 今日处处容让,手下留情,保全了犬子顏面,更保全了我李天恆的老脸! 这份情谊,老夫记下了! 不愧是武当高徒,张真人座下俊杰! 李某……心服口服!” 这番话,既是道歉,也是给天鹰教找回台阶,更是对张翠山实力的公开认可。 连教中地位尊崇的李师叔(殷天正师弟)都亲口认输,心服口服,那些原本还存著小心思、想看张翠山笑话的天鹰教眾,此刻看向张翠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忌惮、敬畏、复杂……再无半分轻视。 “李师叔言重了。” 张翠山连忙上前一步,虚扶李天恆,態度依旧谦和,“晚辈与元明兄不过是切磋印证,些许误会,不足掛齿。 李师叔如此,折煞晚辈了。” “哈哈!好了好了! 都是自家人,误会解开就好! 大喜的日子,別让这些小事扫了兴!” 常金鹏的大嗓门適时响起,他大笑著上前,用力拍了拍张翠山的肩膀。 “走走走! 大小姐,张五侠,无忌小兄弟,还有俞二侠,別在这喝风了! 教主他老人家在『天鹰殿』怕是都等急了! 酒宴早就备好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程嘲风抚须微笑,白龟寿微微頷首。 紫薇堂副堂主周全也挤出最热情的笑容上前招呼,只是那笑容深处,阴霾更重。 在三位坛主和李天恆等人的簇拥下,张翠山一家和俞莲舟等人,终於穿过了那两扇象徵著天鹰教无上威严的玄铁大门,踏入了总坛內堡那更加深邃、也更加未知的世界。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將那巨大的展翅金鹰门环映照得如同浴血。 门內,是翁婿的第一次正式相见,亦是深藏於平静表面下的、更加汹涌的暗流。 张无忌跟在父母身后,踏入阴影的剎那,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28章 殷天正追问:我外孙像不像我? 天鹰教总坛深处,鹰啸堂。 檀香裊裊,烛火摇曳。 殷天正端坐主位,雪白长眉下,鹰隼般的眸子半闔。 一名鬚髮皆白、背微佝僂的老僕垂手侍立阶下,正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教主!您是没瞧见! 姑爷那身手!嘖嘖嘖! 李元明那小子跟疯狗似的扑上去,爪风呼呼的,看著都嚇人! 可咱们姑爷呢? 嘿! 脚下跟生了根似的! 就那么轻轻一抬手,袖子一拂! 啪嗒! 李元明那爪子就跟抽了筋似的软了! 再一扫腿? 姑爷身子晃了晃,跟柳条儿似的,顺手一引一带! 好傢伙! 李元明自己差点摔个大马趴! 姑爷从头到尾,气都没多喘一口! 那叫一个气定神閒! 那叫一个举重若轻! 真不愧是武当高徒! 真不愧是大小姐挑中的姑爷! 这份涵养!这份功夫!绝了!” 老僕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活灵活现。 殷天正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鹰首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待老僕终於喘了口气停下,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那外孙……”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长得怎么样? 壮不壮? 俊不俊? 像不像素素? 像不像我?” 老僕滔滔不绝的夸讚戛然而止,张著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教主……关心的不是姑爷如何力挫情敌? 而是小外孙的长相? 他愣了一瞬,对上殷天正那双隱含期待、甚至带著点孩子气较劲的锐利眼睛,猛地一个激灵! “哎哟!瞧老奴这记性!” 老僕一拍脑门,脸上瞬间堆满更灿烂的笑容,腰弯得更低。 “小少爷!那可真是人中龙凤! 个头比一般十岁的孩子高半头! 身子骨结实匀称,一看就透著股灵气劲儿! 那眉眼!那鼻子!活脱脱就是大小姐小时候的模样!俊得很! 可那眼神儿!那沉静的劲儿!还有那股子……嘿嘿,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气概!” 老僕压低了声音,带著点“告密”的兴奋。 “跟您年轻那会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绘声绘色地学起张无忌怂恿张翠山的场景: “小少爷就蹲那儿,托著小腮帮子,懒洋洋地说:『爹,人家都把脸凑你巴掌底下了,就等著你啪啪给他两下解解痒呢,你怎么还能犹豫呢?』” “还说:『暴打他一顿,多好的机会啊!正好给外公瞧瞧,他这未来女婿可不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弱鸡!让他老人家知道,选您做女婿,是他老人家这辈子最英明、最有眼光、最赚大发的决定!稳赚不赔!』” “哎哟喂!那话说的!又刁钻又解气!把李元明那小子噎得脸都绿了!” 老僕模仿得惟妙惟肖。 殷天正听著,那万年冰封般的威严脸庞,竟如同春雪消融般,缓缓绽开一个极其罕见、甚至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好!说得好!” 笑声洪亮,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不愧是我殷天正的外孙!” 他眼中精光四射,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爱。 “天生一股子豪气! 像我!太像我了!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掷地有声,透著无比的畅快。 …… 玄铁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 殷野王引著张翠山一家三口,沿著一条宽阔肃穆、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主道,向內堡深处行去。 道路两侧,是高耸的、布满射击孔和瞭望口的森严石墙。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全身覆甲、只露双眼、手持长戟的“玄甲卫”如雕塑般矗立,气息沉凝,目光冰冷地扫视著进入者。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 更远处的塔楼、迴廊阴影中,一道道若有若无、却更加凌厉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针芒,牢牢锁定著俞莲舟等人。 那是天鹰教真正的暗卫精锐——影鹰! 俞莲舟面沉如水,步履沉稳。 他身后的武当弟子则显得有些紧张,手始终按在剑柄附近,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行至一处岔路口。 殷野王停下脚步,对著俞莲舟等人,脸上挤出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 “俞二侠,诸位武当高足一路辛苦。 请隨下人先至『凌云阁』歇息,酒水茶点已备好,稍后自有宴席款待。” 他手一挥,几名紫薇堂的执事立刻上前,躬身相请。 俞莲舟眉头微蹙,看向张翠山,眼中带著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分明是要將他们与张翠山一家分开! 天鹰教总坛深处,龙潭虎穴,五弟一家…… “二哥放心。” 张翠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宽慰的笑容,语气轻鬆而篤定。 “有无忌跟著我们,没事的。” 他拍了拍身边张无忌的肩膀。 俞莲舟猛地一震! 目光如电,瞬间再次聚焦在张无忌那张还带著稚气的清秀小脸上! 船上张无忌一招重创西华子,確实让他吃惊不小。 但他一直认为,那更多是西华子轻敌大意,加上无忌那孩子出手太过出其不意所致。 一个九岁的孩子,內力能有多深? 可现在,听五弟这意思…… 无忌的武功,竟还在五弟之上?! 这怎么可能?! 俞莲舟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太了解自己的五师弟张翠山了! 敦厚正直,从不说谎,更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如果这是真的…… 俞莲舟看著张无忌那依旧带著几分懒散、几分无所谓的神情,再联想到他船上那囂张跋扈的言行……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试问,若自己九岁时便已拥有超越师父张三丰的修为…… 恐怕表现也不会比这小子好到哪里去! 那份张扬,恐怕已是收敛后的结果了! 巨大的震撼让俞莲舟一时失语。 他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对张翠山点了点头。 “好。你们……小心。” 在紫薇堂执事的引领下,俞莲舟带著满腹的惊疑和武当弟子,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第29章 我命令你即刻脱离武当,加入我天鹰教 演武堂。 空旷的大厅內,青砖铺地,四壁悬掛著刀枪剑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汗味和铁锈气息。 殷天正並未端坐主位,而是站在堂中央。 他並未穿著教主的华服,仅是一身便於活动的玄色劲装,挽著袖子,露出筋肉虬结、布满岁月痕跡的小臂。 此刻,他正缓缓收势。 方才显然是在练功。 当殷野王引著殷素素一家踏入演武堂的瞬间。 殷天正的目光,如同磁石般,瞬间牢牢吸附在殷素素身上! 十年生死两茫茫! 那刻骨的思念、失而復得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这位梟雄所有的自製! “素素!” 一声带著颤抖的呼唤,如同受伤雄鹰的低鸣。 殷天正一步跨出,已到了殷素素麵前,伸出那双曾令无数敌人胆寒的、此刻却微微颤抖的大手,紧紧抓住了女儿的双臂。 上下打量著,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爹!” 殷素素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扑进父亲宽厚坚实的怀抱。 十年漂泊,无尽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殷天正用力抱著女儿,这个在江湖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白眉鹰王”,此刻只是一个找回失散珍宝的普通父亲。 良久,他才稍稍平復激盪的心绪,轻轻拍著女儿的背,目光却已转向了旁边安静站立的张无忌。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充满了慈爱和好奇。 “外公!” 张无忌不等母亲示意,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无忌给外公磕头!”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著外孙那酷似女儿幼时的眉眼,却又隱隱带著自己年轻时那股桀驁不驯的神韵,殷天正心中最后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 他一把將张无忌拉起来,仔细端详,越看越爱,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好孩子!快起来!让外公好好看看!” 他用力拍著张无忌的肩膀,感受著那远超同龄人的结实筋骨,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像!真像!像你娘!也像外公!” 祖孙相认,其乐融融。 然而,当殷天正的目光终於落到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神情恭谨的张翠山身上时。 那满溢的慈爱和笑容,如同被寒风吹过,瞬间冻结、消散! 脸色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 整个演武堂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你,就是张翠山?” 殷天正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刮在张翠山脸上。 “晚辈张翠山,拜见岳父大人!”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顶著巨大的压力,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礼数周全。 “哼!岳父?” 殷天正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夫担不起武当高徒这一声岳父! 张翠山! 老夫问你! 你既已娶了素素,就是我殷家的人! 武当派那些清规戒律,虚头巴脑的东西,还留著作甚? 即刻脱离武当,加入我天鹰教! 老夫保你一家荣华富贵,权势滔天! 武当能给你的,老夫十倍百倍给你!” 图穷匕见! 直接逼宫! 殷素素脸色瞬间煞白! “爹!您怎么能……” “住口!” 殷天正厉声打断女儿,目光死死盯著张翠山。 “张翠山!回答老夫!” 张翠山挺直腰背,迎著殷天正那如同实质的压力,眼神坦荡而坚定: “岳父大人此言差矣! 翠山拜入武当门下,师恩深重,如同再造! 武当门规,乃立身之本,侠义之道,绝非虚妄! 翠山此生,生是武当人,死是武当魂! 断无可能背弃师门! 此非权势富贵所能动摇!” 他语气鏗鏘,掷地有声。 “至於素素与无忌,翠山自当竭尽全力护他们周全,不劳岳父掛心!” “好一个生是武当人,死是武当魂!” 殷天正怒极反笑,眼中寒光暴涨,一股狂暴的气势轰然爆发! 雪白的长眉无风自动!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武当高徒的骨头,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他猛地踏前一步! 枯瘦的手掌抬起,五指微屈,掌心隱隱有风雷之声凝聚! 赫然是要出手教训这个“不识抬举”的女婿! “外公息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张无忌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小小的身影一闪,竟如同鬼魅般,瞬间插入了殷天正与张翠山之间! 正好挡住了殷天正那含怒欲发的一掌! 他仰著小脸,脸上带著孩童特有的、近乎天真的认真,看著殷天正: “外公,您要跟我爹打,那可不行!” 殷天正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气势一滯,掌心的劲力也微微一缓,皱眉看著这个胆大包天的外孙。 张无忌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我爹呢,说到底,现在还是个『外人』。 您跟我爹打,贏了那是您以大欺小,传出去江湖上那些碎嘴子肯定说您天鹰教主欺负后辈女婿,名声不好听啊! 要是万一……咳,我是说万一啊,您老发挥失常,不小心让我爹占了点便宜……” 他眨巴著大眼睛,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殷天正眼角抽搐了一下。 张无忌话锋一转,拍著小胸脯: “但是我不一样啊! 我是您亲外孙!打断骨头连著筋呢! 咱们爷孙俩打,那叫切磋!叫天伦之乐! 打得再热闹,那也是自家关起门来玩,怎么打都不会伤和气! 再说了……” 他狡黠地一笑,指著张翠山。 “我这一身功夫,都是我爹手把手教的! 您跟我打,不就等於间接跟我爹过招了吗? 正好也能验验货,看看我爹这身本事,配不配得上当您老人家的女婿!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演武堂內一片死寂。 殷素素和殷野王都惊呆了! 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竟敢跟外公谈条件?还提出要跟外公动手? 殷天正也愣住了,锐利的鹰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惊诧。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腰间的外孙。 九岁? 跟自己打? 开什么武林玩笑? “爹!” 殷野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解释,语气中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嘆: “您可別小看无忌! 这小子……邪门得很! 在船上,崑崙派那个西华子,后天九重的修为,偷袭他! 结果您猜怎么著? 无忌就一抬手! 轻描淡写! 一招! 就把那西华子打得倒飞出去,撞断桅杆,重伤垂死! 连俞莲舟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著重强调了“轻描淡写”、“一招”、“俞莲舟都没反应过来”这几个词。 殷天正瞳孔猛地一缩! 再次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彻底变了! 西华子? 他自然知道,崑崙派一个不成器的弟子,但好歹也是后天九重! 竟被自己这九岁的外孙一招重创? 虽然肯定有西华子轻敌的成分,但这等战绩…… 放眼整个武林,也绝对是骇人听闻! 他殷天正九岁时在干什么? 还在扎马步挨师父的板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骄傲,瞬间衝散了心中的怒意! “哈哈哈!好!好小子!” 殷天正放声大笑,声震屋瓦,看著张无忌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爱和激赏。 “素素给我生了个好外孙啊! 好!无忌!外公就依你! 来!让外公看看,我宝贝外孙的武功,到底到了何等境地! 让你如此自信!” 他摆开一个起手式,气势雄浑,但明显只用了两三分力,完全是考教孙辈的心態。 张翠山和殷素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殷野王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场中。 第30章 祖孙对战,皆大欢喜 “外公,小心了!” 张无忌小脸一肃,再无半分嬉笑之色。 他並未摆出任何繁复的架势,只是双足不丁不八,隨意一站。 一股渊渟岳峙、浑然天成的宗师气度,油然而生! 殷天正眼中精光爆射! 好一个起手式! 看似隨意,却暗含天地至理,周身无一处破绽! 这绝非一个孩童能有的气象! 他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將功力提升到了五成! 然而,就在他气势刚刚提起的剎那! 张无忌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快! 快如鬼魅!迅若奔雷! 小小的身影仿佛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欺近殷天正身前! 一只白皙的小拳头,不带丝毫风声,无声无息地印向殷天正的小腹! 殷天正心中警兆狂鸣!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宗师五重巔峰的本能反应瞬间爆发! 枯瘦的手掌闪电般下按,掌心凝聚起浑厚的內力,试图封挡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拳! 拳掌相接! 没有预料中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轻响,如同重物落入深潭! 殷天正脸色骤变!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至阳至刚、却又精纯凝练到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沿著他的手臂经脉,势如破竹地狂涌而入! 他灌注在掌心的五成功力,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摧枯拉朽般衝散! 蹬!蹬!蹬! 殷天正魁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坚硬的青砖地面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边缘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演武堂,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殷素素捂住了嘴,美眸圆睁! 殷野王张大了嘴,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张翠山也是心头剧震!虽然知道儿子厉害,但没想到竟能一拳逼退全力防御的岳父! 殷天正稳住身形,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麻、掌心甚至残留著一丝灼热刺痛感的手掌,再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外孙。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力量……这速度……这內力! 绝非先天! 甚至远超普通的宗师! 这小子……是怪物吗?! 好!好!好! 殷天正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三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畅快和骄傲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著张无忌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张无忌都齜了齜牙。 隨即,他猛地转身,看向张翠山,脸上那冰霜般的寒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意和释然。 “张翠山!” 殷天正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上了温度。 “老夫……认你这个女婿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素素的眼光,没错! 你教的好儿子! 更是给我殷天正生了个好外孙! 哈哈哈!值了!都值了!”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於落下。 张翠山和殷素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如释重负的狂喜和激动。 “小婿,拜谢岳父大人成全!” 张翠山再次深深一揖,这次是由衷的感激。 “好!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殷天正心情大好,抚须大笑。 “来人!传令下去! 今晚总坛大摆宴席! 老夫要给我女儿、女婿、外孙接风洗尘! 所有坛主、香主、头目,务必到场! 场面给我办大!办热闹!” “外公!” 张无忌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扯了扯殷天正的衣袖,小脸上带著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审慎。 “接风宴当然要办。 不过……『大摆宴席』、『场面办大』,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如同小狐狸般狡黠: “虽然金毛狮王那档子事儿暂时压下去了,可暗地里盯著咱们一家子、想从我们嘴里撬出屠龙刀下落的人,恐怕还不少呢。” 他指了指自己和父母。 “咱们的实力底牌,藏一点是一点,对吧? 太高调了,岂不是把咱们的底细都亮给那些牛鬼蛇神看了?” 殷天正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低头,看著这个心思縝密、行事老辣得不像话的外孙,心中那点欢喜简直要溢出来! 好小子! 不仅武功高得离谱,这份心机城府,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光! 简直天生就是混江湖、掌大权的料! 比他爹那个死脑筋强太多了! “哈哈哈!有理!太有理了!” 殷天正用力揉著张无忌的脑袋,开怀大笑。 “就听我宝贝外孙的! 接风宴照办! 但一切从简! 就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热闹热闹! 不请外客!不张扬!” 他心中对张无忌的喜爱和重视,已然拔高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 殷天正认可张翠山,並决定举办家宴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天鹰教总坛!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什么?教主认了那个武当女婿?” “还大摆家宴?这……这怎么可能?教主不是最討厌那些名门正派吗?” “认了!真认了!命令都传下来了!” “嘿!这有什么稀奇? 外孙都这么大了,难道真让大小姐守寡? 教主再硬气,那也是当外公的人了!” “我看未必!教主何等人物? 岂会因儿女情长就坏了规矩? 天鹰教和武当,那是水火不容! 教主认了张翠山,其他门派怎么看? 武当派又怎么想?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就是!那武当张翠山算什么东西? 也配娶我们天鹰教的大小姐? 教主糊涂啊!” 议论纷纷,不一而足。 就在这喧譁之中。 “我反对!”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李天恆鬚髮戟张,脸色铁青,排开眾人,大步走到传令的执事面前!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教主!此事万万不可!” 李天恆的声音带著悲愤和不解。 “武当与我天鹰教,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翠山乃武当七侠,身份敏感! 教主若公开承认他为婿,置我天鹰教於何地? 置江湖同道於何地? 更置……置犬子元明於何地啊?!”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 然而,他的反对,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並未掀起更大的波澜。 殷天正的决定,便是天鹰教的铁律! 当夜的家宴,依旧在总坛核心的“聚义厅”低调举行。 没有大肆张扬,没有外客纷扰。 只有天鹰教的核心高层:程嘲风、常金鹏、白龟寿、李天恆(虽不情愿,但不敢违令)、周全等几位坛主副坛主作陪。 气氛虽因李天恆的沉默而略显沉闷,但在常金鹏的大嗓门和张无忌偶尔的妙语连珠下,终究还算热闹。 殷天正更是开怀畅饮,对张翠山的態度也缓和了许多,翁婿之间推杯换盏。 李天恆阴沉著脸,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闷酒,看著张翠山一家其乐融融,看著殷天正对张无忌那毫不掩饰的宠爱,心中如同刀绞。 他知道,儿子的念想,彻底断了。 这场家宴,最终將天鹰教內部所有的不谐之音,暂时压了下去。 张翠山一家,算是初步在天鹰教站稳了脚跟。 …… 翌日清晨。 天鹰教总坛后山,一处僻静的练功小院。 殷天正正在院中缓缓打著拳,调理气息。 张无忌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外公!” 他笑嘻嘻地跑进来。 “哟,乖孙,起这么早?找外公有事?” 殷天正收势,看著外孙,脸上满是慈祥。 “外公,”张无忌凑过来,仰著小脸,一脸期待,“咱们总坛里,有没有那种……特別大的药鼎?或者炼丹炉什么的?” 殷天正一愣:“药鼎?丹炉?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张无忌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信口胡诌: “我在冰火岛的时候,捡到一张破羊皮,上面画著些瓶瓶罐罐和看不懂的字儿,好像是什么丹药方子。” 他比划著名,语气带著孩童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我就想试试嘛! 看能不能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炼出点好玩的小糖豆来! 外公您这儿家大业大,借我个炉子玩玩唄?” 殷天正哑然失笑。 原来是孩子心性。 看到新奇玩意儿就想玩。 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我当什么事儿!就这?” “去找你舅舅野王! 库房钥匙在他那儿! 里面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多的是! 看上什么炉子鼎的,隨便搬! 要什么药材,也儘管跟他要! 只要別把自己炸著了就行!” “谢谢外公!” 张无忌目的达成,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像只欢快的小鹿。 看著外孙蹦蹦跳跳消失的背影,殷天正笑著摇摇头,继续打他的拳。 浑然不知,他口中那“好玩的小糖豆”,未来將在江湖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31章 库房签到,满级九阴真经 出了殷天正的庭院,张无忌便去找舅舅殷野王。 他刚踏入殷野王居住的院落,就见殷野王正陪著两人在院中石桌旁说话。 一位是气质温婉、面容姣好的妇人,正是他的舅妈。 另一位则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穿著一身鹅黄小袄,大眼睛乌溜溜的,像个小瓷娃娃般可爱,正依偎在妇人身边。 “舅舅!” 张无忌上前给殷野王行礼。 “是无忌啊,这么早?”殷野王见到他,有些意外,隨即热情地招呼,“来来来,正好给你介绍。 这是你舅妈,这是你表妹,殷离。 她们昨日睡得早,没赶上晚宴。” “无忌见过舅妈。”张无忌再次向舅妈行礼。 舅妈温婉一笑:“好孩子,快別多礼了。” 张无忌目光转向那小女孩,心中涌起一丝复杂情绪。 这就是未来的蛛儿……? 此刻尚未经歷苦难,天真烂漫。 他好奇又带著几分审视地看著她。 殷离也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哥,大眼睛忽闪忽闪。 “阿离,快叫人,这是你无忌表哥。” 舅妈连忙提醒。 殷离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拉著殷野王的衣袖,脆生生地问: “爹,他就是昨天跟爷爷比武,然后把爷爷打趴下的表哥?” 她小手指著张无忌,眼里瞬间充满了崇拜的光芒,再次上下打量他。 得到父亲肯定的眼神后,殷离立刻鬆开手,小跑到张无忌身边,仰著小脸,甜甜地叫道: “表哥!” 声音清脆悦耳。 隨即,她眼中闪烁著渴望的光芒,拉著张无忌的衣角摇晃: “表哥表哥! 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我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我也要把爷爷打趴下!” “阿离!不得无礼!没大没小!”殷野王立刻呵斥道。 舅妈也连忙拉住女儿,温声道:“阿离,爷爷是长辈,要尊敬,怎么能老是把『打趴下』掛在嘴边呢?” 张无忌看著眼前这个天真烂漫、一心只想“打趴爷爷”的小表妹,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中却是一动: 若是此刻传授她一门厉害的武功,或许未来她就不会因母亲受辱而绝望出走,更不会去练那毁容伤身的《千蛛万毒手》了? 她若有实力,或许也能保护自己和她母亲。 但念头一转,他有些犯难。 自己身负的武功,《九阳神功》至阳至刚,虽阴阳並济,但修炼大成需忍受焚身之苦,且非一朝一夕之功,並不適合年幼的阿离立刻上手,也难以速成保护之力。 一时竟想不出特別適合她的顶级功法。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天鹰教总坛核心区域!】 【定点签到任务发布!】 【签到地点:天鹰教总坛库房!】 【签到奖励:满级《九阴真经》!】 【是否立即前往签到?】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適时在张无忌脑海中响起! 张无忌眼睛瞬间一亮! 《九阴真经》? 这部包罗万象、博大精深的道家武学宝典! 其內功心法《易筋锻骨篇》中正平和,最是注重根基,修炼有成后更能改善资质,延年益寿! 尤其里面的“九阴神爪”(非九阴白骨爪)、“白蟒鞭法”、“移魂大法”等武功,精妙绝伦且相对“柔和”,极为適合女子修炼! 这正是最適合表妹殷离的绝世神功! “是否前往签到?” “是!” 第32章 传授九阴真经,炼製气血丹 张无忌信守承诺,將阿离带到院中一处清净角落。 “阿离表妹,我现在便传你一门神功,名为《九阴真经》。 此乃道家无上宝典,內功心法中正平和,最重根基,练成之后,內力精纯绵长,更能改善体质。 其中更有诸多精妙武学,如轻功身法『蛇行狸翻』,灵动诡譎;『白蟒鞭法』,刚柔並济;『九阴神爪』,凌厉无匹……” 张无忌认真地將《易筋锻骨篇》的內功心法口诀,逐字逐句地念诵出来,並详细解释其中关窍,確保阿离能听懂並记住。 阿离虽然年幼,但武道天赋確实不错,远超常人。 加之她有著无比“强大”的动力——要“打趴爷爷”! 因此学得极其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听著张无忌的讲解,努力记忆那些拗口的心法口诀。 张无忌念诵数遍,確认阿离已勉强记下后,便让她盘膝坐下。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在阿离稚嫩的经脉穴位上,以內力为引,模擬出真气运行的路线,让她亲身感受气息在体內流转的微妙感觉。 “记住这股暖流行走的路线了吗? 从丹田起,过气海,走膻中,分两路,循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 他耐心地引导著,手把手地教导阿离如何用意念引导那微弱的气息,如何呼吸吐纳配合,如何克服初练时的滯涩感。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无比的耐心和细致。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中天。 张无忌终於將《易筋锻骨篇》的入门行功路线完整地引导阿离运行了数个小周天,確保她已基本掌握要领。 “好了,阿离,今日先到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需每日勤练不輟,不可懈怠。 口诀和行功路线要烂熟於心,若有不懂,隨时来问我。” 张无忌收回手,额角也微微见汗。 “谢谢表哥! 阿离记住了! 我一定会好好练的!” 阿离小脸因兴奋和努力而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舅妈从屋里出来,正欲亲自下厨准备午饭,犒劳一下教导女儿的侄儿。 一名下人匆匆走来,恭敬行礼:“夫人,少爷,表少爷,小姐。 教主传话,请诸位到正厅用午膳。”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舅妈应道。 一行人便动身前往正厅。 午膳设在宽敞明亮的正厅。 殷天正高居主位,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殷离母女依次落座。 桌上菜餚丰盛,气氛比昨夜家宴更为轻鬆融洽。 舅妈席间笑著提起:“爹,翠山,素素,你们是不知道。 今早无忌可是传了一门了不得的神功给阿离呢。 阿离学得可认真了。” 阿离立刻放下筷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抢著说: “爷爷!娘!姑姑!姑父! 表哥教我的武功可厉害了! 等我练成了,一定能把你打趴下!” 她的小手指向殷天正,目標异常明確。 满桌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殷天正更是笑得鬍子直抖,他虽有些传统观念,重男轻女思想在所难免,但对这个机灵可爱的孙女却也是真心疼爱。 此刻被童言无忌地“挑战”,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哈哈哈!好!有志气! 那爷爷就等著看阿离什么时候能把我打趴下!” 他捋著白须,开怀大笑。 张翠山和殷素素则是既好笑又好奇。 殷素素忍不住问:“无忌,你教了阿离什么武功? 可別是什么太凶险的功夫。” 她担心儿子把武当的不传之秘教给了天鹰教的人。 张翠山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张无忌神秘一笑:“爹,娘,你们就放心吧。 我教给阿离表妹的,绝非武当武功。 是一门非常適合女子修炼的上乘道家功法,根基扎实,中正平和,绝无凶险。 至於是什么嘛……暂时保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张翠山和殷素素见他如此说,又想到儿子身上诸多神秘之处,便不再追问。 午膳在阿离时不时的“打趴爷爷”宣言和眾人的笑声中结束。 午后,殷野王终於带著几大包药材回来了,后面还跟著一辆马车,上面堆满了张无忌清单上所需的各类药材,林林总总,数量惊人。 “无忌,你要的药材,能弄到的都在这儿了。 有些特別稀罕的,一时半会儿我只找到了一小部分,你等下去看看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到时候我再让人继续去寻。” 殷野王指著那堆药材说道。 张翠山和殷素素看到这么多药材,又听说是儿子要炼丹,顿时一脸懵。 “无忌,你要炼丹? 什么丹药?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炼丹术?” 殷素素满脸不可思议地问。 张翠山也皱眉道:“是啊无忌,爹娘从未教过你炼丹之术,冰火岛上也无此条件。 你这丹方又是从何而来?”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从小在他们眼皮底下长大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冒出炼丹的想法? 张无忌早料到父母会有此一问,心中早已编好说辞。 他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认真道: “爹,娘,还记得三年前在冰火岛,我被大浪捲走,昏迷在岩洞里吗?” 张翠山和殷素素心头一紧,那段记忆对他们而言是永远的痛。 “其实,在我昏迷时,曾有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爷爷进入山洞。 他见我命悬一线,便餵我服下了一颗异香扑鼻的丹药。 正是那颗丹药的药力,才让我起死回生。” 张无忌语气带著一丝神秘。 “那位老爷爷嘱咐我,在离开冰火岛之前,切不可將此事告知任何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后来,我身体恢復后,时常偷偷去岛上另一处隱秘山洞寻他。 他不仅指点我武功,更传授了我许多药理知识和这炼丹之术。 那气血丹的丹方,便是他给我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將系统赋予的满级炼丹术和起死回生的经歷,巧妙地归功於一位神秘的“老爷爷”,合情合理。 张翠山和殷素素听得目瞪口呆,隨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 难怪当时我们明明探你气息已绝,心跳皆无,你却又能活过来! 原来是有如此奇遇! 得遇世外高人!” 张翠山激动地拍案道。 殷素素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那位老前辈真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无忌,你可得好好记住这份恩情! 只是……他为何不愿现身呢?” “老爷爷说他生性淡泊,不喜俗世纷扰,更不愿沾染因果。 待我离开冰火岛,缘分便尽了。” 张无忌一脸“遗憾”地说道。 这个解释完美地圆上了所有漏洞。 张翠山和殷素素心中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对那位神秘“老爷爷”的深深感激和对儿子奇遇的惊嘆。 困扰他们多年的疑惑,终於有了答案! 听说张无忌要开始炼丹,眾人都来了兴趣,纷纷表示要围观。 连阿离也顾不上打坐练功了,兴奋地跑过来要看表哥如何变出“仙丹”。 张无忌便在殷野王院落里找了个宽敞通风的角落,指挥下人將那沉重的青铜丹炉搬来架好。 又在丹炉下方堆起上好的精炭。 殷野王、张翠山、殷素素、舅妈、阿离,甚至一些好奇的下人,都围在几步之外,目不转睛地看著。 张无忌神色沉静,挽起袖子。 他点燃炭火,待火势稳定,炉膛温度渐渐升高。 接著,他打开殷野王带来的药材包,开始按照满级炼丹术刻印在骨子里的步骤,有条不紊地操作起来。 只见他手法嫻熟无比,动作如行云流水。 时而根据炉温变化调整炭火大小, 时而精准地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分量投入药材, 时而又用特製的长柄药勺在炉內缓缓搅拌,让药液均匀受热融合……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流畅,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围观的眾人看得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殷野王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殷素素:“妹妹,无忌跟那位老前辈学炼丹,你们在岛上真就一点没察觉?” 殷素素和张翠山齐齐摇头,苦笑:“完全不知。 这孩子藏得可真深。若非今日他要炼丹,恐怕我们还蒙在鼓里。” 舅妈惊嘆道:“看无忌这架势,哪里像个新手? 倒像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丹道大师!” 阿离更是满眼小星星,崇拜地看著张无忌:“表哥好厉害!比爹爹耍刀还好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 隨著炉温达到某个临界点,炉內药液开始剧烈反应,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草木清香与奇异暖意的药香味,开始从丹炉的气孔中裊裊散逸出来。 这香味並不浓烈刺鼻,反而异常清雅。 眾人只是吸入一丝,便顿觉精神一振,仿佛连日奔波的疲惫都被驱散了几分,头脑都清明了许多! 原本还有些將信將疑的殷野王、张翠山等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真正的惊讶和期待之色! 单凭这药香带来的神奇感受,就足以证明张无忌所炼之丹,绝非等閒之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更加热切地聚焦在那座古朴的青铜丹炉上,等待著最终的成果揭晓。 第33章 无忌,你真的练成了? 炉火渐熄。 张无忌神色专注,白皙的手指在炉身几处气孔上快速拂过,指节轻扣,发出细微而规律的脆响。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引导著炉內药液的旋转方向与速度。 最后一步! 凝丹! 他双眸微闔,宗师巔峰的感知力如同无形之手探入炉內。 药液在精妙的劲力引导下,旋转、压缩、凝聚! 炉內温度骤降! 嗡—— 一声低沉如龙吟的颤鸣从炉腹深处传来! 张无忌眼中精光一闪,收手而立! “成了!” 他轻喝一声,上前一步,猛地揭开沉重的炉盖! 一股白蒙蒙、带著残余温热的雾气腾起。 炉底中央,静静躺著九颗龙眼大小、通体暗红、毫不起眼的丹药。 每颗丹药表面,都均匀地分布著九道纤细玄奥的银色丹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相比之前开炉前那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四溢,此刻丹成,反而再无一丝香气逸散。 丹药色泽暗沉,丹纹也显得朴实无华。 除了那九道均匀的纹路略显奇异外,整体看起来……就跟地摊上江湖骗子兜售的大力丸没什么区別。 围观的眾人伸长脖子凑近一看,脸上原本满满的期待之色,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退了大半。 殷野王咳嗽一声,努力挤出笑容,率先打破沉默: “咳…无忌啊,第一次炼丹就能成丹九颗!不错!相当不错了! 看这丹形饱满,丹纹清晰,比很多蹩脚炼丹师强多了!” 舅妈也连忙笑著附和: “是啊是啊,无忌小小年纪就有这本事,將来还了得? 这丹药看著就……嗯,挺实在的!” 张翠山和殷素素对视一眼,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心疼。 殷素素柔声道: “无忌,別灰心。 万事开头难,能成功凝丹已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张翠山也点头: “对,炼丹一道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 慢慢来,爹相信你。” 天真无邪的殷离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踮著脚,小脑袋几乎要探进炉子里,看了又看,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失望,嘟著嘴,声音脆生生的: “啊?就长这样啊? 看起来灰扑扑的,一点也不好看! 表哥,这跟你刚才炼丹时那香喷喷的样子差远啦! 感觉……感觉好普通哦!” “阿离!闭嘴!胡说什么!” 殷野王夫妇脸色一变,齐声呵斥。 张无忌却笑了。 他理解眾人的反应。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真正的上品灵丹,药力內蕴,神华自敛,岂会像劣质丹药那样药香四散,快速挥发? 他也不解释。 直接伸手从滚烫的炉底拈起一颗温热的丹药,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隨手丟进嘴里。 丹药入口,无需吞咽,瞬间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 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药力中正平和,却又源源不绝! 在那股暖流的冲刷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筋骨血肉仿佛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贪婪地吸收著药力。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密度似乎都在缓慢提升! 握了握拳,一股远超平时的力量感在指掌间凝聚! 这感觉……比他在冰火岛上用简陋药材炼製的“阉割版”气血丹,强大了何止十倍! 这才是真正的气血丹! 张无忌闭目凝神,引导著药力运转周天。 眾人见他煞有其事地盘膝坐下,闭目“消化”,面面相覷。 殷野王低声对殷素素道: “妹妹,无忌这孩子……怕是面子上过不去,强撑著装装样子吧?” 殷素素眼中满是担忧。 张翠山也眉头微蹙。 炼丹与习武终究是两回事。 武功盖世,不代表能炼出好丹。 殷天正目光锐利,扫了一眼闭目的张无忌和那炉中剩下的八颗“普通”丹药,大手一挥,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了,都散了吧。 翠山,素素,你们留下照看无忌。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殷野王夫妇连忙应是,拉著还想看热闹的殷离,带著下人迅速退出了院子。 一个时辰后。 张无忌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浑身气血充盈,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抬眼便对上父母那充满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目光。 “无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殷素素急切地问。 张翠山也一脸凝重: “若有不妥,切莫强撑,爹娘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张无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噼啪轻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他微微一笑,也不解释,直接拿起炉中两颗气血丹,分別递给父母。 “爹,娘,你们尝尝。” 张翠山和殷素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为了不打击儿子,他们硬著头皮接过来。 罢了,就当是吃颗糖豆哄孩子开心吧。 两人將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远比他们想像中温和、却沛然磅礴的暖流轰然爆发! 瞬间席捲全身! 张翠山和殷素素同时身躯剧震! 眼睛猛地瞪圆! 那暖流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 常年练武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处传来阵阵酥麻感,仿佛在被快速修復! 全身气血如同被点燃,奔流加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活力的澎湃感! 肌肉筋骨仿佛在欢呼雀跃,力量感在体內悄然滋生! “这……这是?!” 张翠山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猛地看向张无忌。 殷素素也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无忌!这气血丹……你真的练成了?!” 第34章 返老还童 张无忌含笑点头: “爹,娘,此丹名为气血丹。 功效嘛,除了健胃养脾、补充气血、些许补肾壮阳之效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其核心,在於能显著提升服用者的气血总量和肉身力量! 长期服用,可强健筋骨,夯实根基,为武道之路打下无比坚实的基础!” 张翠山夫妇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神药! 若有此丹相助,他们停滯多年的修为瓶颈,恐怕都有望在短时间內突破! 张翠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冰火岛那位老前辈……当真是送了我等一场天大的造化!” 两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引导体內那澎湃的药力,不敢有丝毫浪费。 一个时辰后,两人炼化完毕,感受著体內充盈的气血和明显增强的体魄,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张翠山看向张无忌: “无忌,此丹功效逆天! 是否……要告知你外公他们?” 张无忌正色道: “我炼製此丹,本就有意助外公弥补气血亏空,舅舅、舅妈、阿离亦可受益。 但此丹太过神奇,除了至亲,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否则,必引来滔天灾祸!” 张翠山夫妇深以为然。 当夜,殷天正被秘密请到殷野王院中。 看著桌上那几颗不起眼的丹药,听著张无忌重复的功效描述,殷天正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信。 若非是外孙和女儿女婿亲口所说,他早已拂袖而去。 “外公若是不信,一试便知。” 张无忌拿起一颗递过去。 殷天正將信將疑,接过丹药吞下。 片刻之后! 这位威震江湖的白眉鹰王,身躯猛地一震! 苍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原本略显乾枯灰败的头髮,根部竟隱隱透出乌黑光泽! 一股沉疴尽去、生机勃发的感觉充盈全身! 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他失態地低吼出声: “好!好丹!神丹!” 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困扰他多年的气血枯败之感,竟被这一颗丹药缓解了大半! 他甚至感觉那沉寂多年的宗师五重巔峰的瓶颈,都隱隱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接下来的半个月。 殷天正父子如同疯魔! 频频亲自外出,每次归来,都带回数辆满载各类珍稀药材的马车! 总坛內议论纷纷。 “教主和少主这是怎么了?买这么多药材?” “听说张五侠夫妇漂泊十年,伤了根基,需要大补?” “我看是给小少爷无忌用的吧? 那孩子练功那么猛,怕是伤了本元?” 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殷天正等人充耳不闻,任凭风言风语。 俞莲舟看在眼里,心中疑虑重重。 他悄悄找到张翠山询问。 张翠山犹豫片刻,取出一颗气血丹,將功效告知。 俞莲舟满脸不信,但出於对师弟的信任,还是服下。 片刻之后,这位以冷麵铁心著称的武当二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震惊! 他立刻飞鸽传书回武当,信中隱晦提及此地或有“大机缘”,请大师兄宋远桥速派得力人手前来接应! 接下来的半个月。 在殷天正近乎掏空家底搜刮来的海量药材支撑下。 张无忌火力全开! 满级炼丹术施展到极致! 一炉炉气血丹如同流水般產出! 最终,近千颗浑圆饱满、暗蕴玄纹的气血丹被分装好。 殷天正独得200颗,笑得合不拢嘴。 其余丹药,殷野王夫妇、殷离、张翠山夫妇、俞莲舟及张无忌自己,均分。 在近乎奢侈地服用气血丹半个月后。 效果是惊人的! 殷野王夫妇容光焕发,力量大增。 小殷离练功进境一日千里。 张翠山、殷素素、俞莲舟等人,气血充盈,体魄强健,停滯的修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鬆动! 变化最大的当属殷天正! 原本雪白的长眉,根部竟转为了乌黑! 脸上的皱纹都浅淡了许多,整个人精神矍鑠,如同返老还童,举手投足间气势更胜往昔! 困扰他多年的宗师五重巔峰的瓶颈,鬆动的跡象愈发明显! 唯有张无忌。 他的肉身力量在气血丹的淬炼下,已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体內积蓄的九阳真气更是浑厚如海,远超半月之前! 然而。 宗师巔峰到大宗师的那道无形壁垒,却依旧坚不可摧。 他心有所悟。 大宗师之境,真气积累只是基础,关键在於感悟天地规则,引动天地之力。 这需要契机,非苦修可破。 又是半月过去。 张无忌一家回归大元武林的消息,如同颶风般彻底席捲了整个江湖! “屠龙刀定在张翠山手中!” “谢逊?恐怕早被武当派杀人夺宝了!” 各种流言蜚语甚囂尘上,暗流汹涌。 终於,武当派的援兵到了! 武当七侠之首,代理掌门——宋远桥,亲自带队! 七侠莫声谷、殷梨亭隨行! 另有十几名精锐武当弟子! 阵容强大,足见武当对此行的重视! 天鹰教总坛外。 殷天正带著核心高层亲自相送。 这位焕发新生的白眉鹰王,用力拍了拍张翠山的肩膀,目光扫过张无忌时,更是充满了欣慰与不舍。 “去吧!回武当,拜见张真人!” “记住!天鹰教,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车轮滚滚。 在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高手的严密护卫下。 载著张翠山一家三口的马车,终於驶离了天鹰教总坛,踏上了返回武当山的最后一段旅程。 前方,是师门,亦是……更大的风暴眼! 第35章 归途杀机 车轮碾过尘土,离开天鹰教总坛的地界。 宋远桥端坐马上,面容沉凝如古井。 他目光如电扫过前方蜿蜒的山道,声音沉稳有力: “布『真武七截』阵型! 莲舟、声谷守左翼! 梨亭隨我护右! 其余弟子,內圈护卫马车!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 遇敌,格杀勿论!” 命令如同冰珠砸落。 武当弟子瞬间动作,阵型变换,杀气凛然! 將张翠山一家乘坐的马车护在核心。 队伍缓缓前行。 远处密林中。 几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移动的车队。 “快!放信鸽! 目標离开天鹰教范围,正往武当方向移动!” 一人急声低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几只绑著密信的鸽子扑稜稜飞向天空。 然而!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箭矢破空而至! 精准无比! 信鸽瞬间被射成血雾,羽毛纷飞! 紧接著!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密林中扑出! 刀光闪烁,带著天鹰教特有的狠辣! 那几个潜伏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鲜血染红枯叶。 更远处的山岗上。 殷野王一身劲装,跨坐骏马之上,目光冰冷地收回长弓。 他身后,数名坛主级高手肃立。 他轻轻挥手,身影再次隱入山林深处。 仿佛从未出现。 队伍继续前行。 出乎宋远桥等人预料。 一连数日,竟出奇的平静。 只遭遇了几波不开眼的蟊贼。 或是想劫財,或是受人蛊惑想探听“屠龙刀”下落。 武当普通弟子出手,如同砍瓜切菜,轻鬆解决。 “大师兄,太顺了…顺得反常!” 莫声谷按著剑柄,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寂静的山林。 “事出反常必有妖!” 俞莲舟声音低沉,眼中寒光闪烁。 “越是如此,越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传令下去,夜间值守加倍! 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宋远桥重重点头。 所有人神经绷紧到极致。 距离武当山仅余百里的崎嶇山道上。 异变陡生! “轰隆隆!” 前方山道拐角处,烟尘滚滚! 一支数百人的元兵精锐,盔甲鲜明,刀枪如林,如同铁壁般堵死了去路! 为首一名千夫长,满脸横肉,操著生硬的汉语狞笑: “奉朝廷令! 捉拿勾结魔教、图谋不轨的武当叛逆! 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 元兵齐声怒吼,如同黑色潮水,汹涌扑来! 杀气冲天! “结阵!迎敌!” 宋远桥厉喝! 武当弟子瞬间结成圆阵,刀剑並举,与衝来的元兵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喊杀震天! 血肉横飞! 就在这混乱战局胶著的剎那! 两道快如鬼魅的灰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侧翼陡峭的山壁上滑落! 目標明確——直扑阵型核心那辆马车! 正是玄冥二老! 鹤笔翁眼神阴鷙,嘴角掛著残忍的弧度: “擒住那小崽子! 不怕张翠山夫妇不开口!” 鹿杖客无声点头,枯瘦的手掌已泛起惨绿色的阴寒之气! 两人身法诡异迅捷,趁著武当高手被元兵缠住的瞬间,已突破外围弟子! 眼看就要触及马车车厢! “无忌!” 张翠山和殷素素目眥欲裂,却被几名悍不畏死的元兵百夫长死死缠住,救援不及!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更是心胆俱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马车帘子被一只小手轻轻掀开。 张无忌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 他看著迎面扑来、带著刺骨阴风的玄冥二老,小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反而带著一丝…无聊? 鹤笔翁见这九岁孩童竟不闪不避,心中冷笑更甚: “小崽子嚇傻了吧?手到擒来!” 他五指成爪,惨绿色的玄冥真气喷薄而出,直抓张无忌肩井穴! 他要让这小畜生尝尝寒毒噬心的滋味! 张无忌动了。 动作不快,甚至带著孩童的隨意。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抬起右手,白皙的小手掌迎向那蕴含著阴毒寒气的鬼爪。 仿佛要去拍一只討厌的苍蝇。 “找死!”鹤笔翁狞笑,劲力再催三分! 拳掌相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轻响。 鹤笔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玄冥真气如同撞上了一轮煌煌大日! 至阳至刚!浩大磅礴! 那足以冻结血液、蚀骨腐髓的阴寒掌力,在接触到对方掌心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见熔岩! 摧枯拉朽般消融! 不仅如此! 一股难以想像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热流,顺著他的手臂经脉,势如破竹地倒灌而入! “噗——!” 鹤笔翁如遭雷击,狂喷一口带著冰碴的黑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整条右臂软软垂下,骨头不知碎了多少! 脸上瞬间笼罩一层不正常的青黑死气,那是玄冥真气被强行反噬的徵兆! “师兄!” 鹿杖客亡魂大冒,惊骇欲绝! 他看得分明! 那孩童隨意一掌,蕴含的竟是至精至纯、磅礴无匹的九阳真气! 正是他们玄冥神掌的绝对克星! 他怪叫一声,根本顾不上救鹤笔翁,双掌齐出,阴风怒號,十成功力的玄冥神掌拍向张无忌面门! 试图逼退对方,抢回师兄逃命! 张无忌眼神微冷。 他小小的身影如同閒庭信步,轻轻一侧,便让过了那阴毒掌风。 同时,左手如同穿花拂柳,看似轻柔地按在了鹿杖客仓促变招格挡的手臂上。 九阳神功运转到极致! 手掌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鹿杖客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整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恐怖的九阳真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入他体內,灼烧著他的经脉! 他感觉五臟六腑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怪物!你是怪物!” 鹿杖客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九岁的孩童? 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 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剧痛,一把抓起地上半死不活的鹤笔翁,如同丧家之犬,將轻功催动到极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乱石密林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不过呼吸之间! 凶名赫赫的玄冥二老,一重伤一残废,狼狈逃窜! 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喊杀声停了。 所有元兵,包括那千夫长,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看著那个站在马车前、仿佛只是隨手拍飞了两只苍蝇的清秀孩童。 武当眾人更是目瞪口呆! 宋远桥长剑拄地,呼吸粗重,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莫声谷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殷梨亭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俞莲舟死死盯著张无忌,喉咙发乾,声音艰涩: “玄冥二老…联手…竟被无忌…一招击溃?” 这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张翠山和殷素素衝到儿子身边,又惊又喜,更多的是后怕。 张无忌拍了拍小手,仿佛掸去灰尘,小脸上一片淡然: “爹,娘,没事了。 两个跳樑小丑而已。” 他目光扫向那群嚇傻的元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滚!” 如同赦令! 元兵如梦初醒,丟盔弃甲,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逃下山道。 宋远桥等人看著张无忌,眼神彻底变了。 敬畏! 如同仰望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神山! 队伍再次启程。 星夜兼程! 一日后。 巍峨连绵、云雾繚绕的武当山脉,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脚下,巨大的“解剑岩”石碑矗立。 张无忌隨著父母,踏上通往山顶的古老石阶。 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上。 殷野王勒马而立,身后是几位风尘僕僕的天鹰教堂主。 他遥遥望著张无忌一家消失在武当山门后的身影,紧绷了多日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隨即,他眼神变得深邃。 他调转马头,身影迅速消失在苍茫山色之中。 第36章 互诉衷肠,爹,三师伯这伤……能治! 武当山门,云雾繚绕。 张松溪带著一眾弟子早已肃立等候。 “五弟!” 张松溪抢步上前,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四哥!” 张翠山眼眶瞬间红了,用力握住张松溪伸来的手。 十年生死两茫茫。 兄弟重逢,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松溪用力拍著张翠山的背,目光扫过殷素素和张无忌,满是感慨。 “师父他老人家……” 张翠山急切问道。 “师父还在后山紫霄洞闭死关。”张松溪嘆息摇头,“此次闭关已近一年,不知何时出关。” 张无忌心中微感遗憾。 他此番回中原,一是为改写父母命运,其二便是想向这武林泰斗请教突破大宗师的玄机。 如今看来,只能押后了。 “大师兄已为你们安排好了住处。” 张松溪引路。 宋远桥亲自將张翠山一家送至山腰一处清幽小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院门推开,青石板路纤尘不染。 几丛翠竹,一架紫藤,一如当年。 “五弟,弟妹,无忌。” 宋远桥声音温和,带著追忆。 “自从你失踪,这十年来,我们师兄弟几人,轮番来此洒扫。” 他推开正房的门扉。 屋內陈设,桌椅摆放,甚至窗边那盆文竹的位置,都与十年前別无二致。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光洁的桌面上。 张翠山的手指拂过熟悉的桌沿,微微颤抖。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包裹了他。 仿佛时光倒流,那个意气风发的武当五侠,从未离开。 眾人帮著將行李搬入侧厢。 小院中央的凉亭內,眾人落座。 清茶裊裊。 张翠山细细询问著武当这些年的变迁,师父的身体。 宋远桥一一作答,言及师父闭关愈发频繁长久。 张翠山忽然想起:“对了,三哥…三哥的伤势如何了?这些年,可有好转?” 亭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重逢的暖意仿佛被寒风吹散。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所有人的脸色都黯淡下来。 沉重的嘆息如同巨石落下。 “岱岩他…”宋远桥声音艰涩,“开始几年,尚存心气,挣扎著想要恢復。” “可这十年…筋骨尽断,经脉萎缩…早已…早已形同废人。” 他闭上眼,满是痛楚。 “如今…终日臥於床榻,精气神…俱已颓靡不堪。” 殷素素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颤! 滚烫的茶水泼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惶与深不见底的懊悔! 是他! 当年王盘山上,是她用蚊须针打伤了他! 才导致他落入敌手,受尽酷刑,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这滔天的罪孽与秘密,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覆上她冰冷颤抖的手腕。 殷素素浑身一僵,转头对上张无忌沉静如水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她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失態。 “三哥…” 张翠山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幼时,是那个宽厚的三哥,牵著他的手,教他习武认字。 如今却… 张无忌心中念头急转。 空间戒指里那一大桶黑玉断续膏,是唯一的希望! 必须儘快找机会,让三师伯重新站起来! 这不仅关乎身体,更是解开母亲心结,更是消弭这段宿怨的关键! “五弟,你们这十年…究竟是如何过来的?” 宋远桥打破沉默,关切问道。 事关重大。 眾人移步至正厅,紧闭门窗。 张翠山再无隱瞒。 从十年前王盘山扬刀大会讲起。 金毛狮王谢逊横空出世,以狮子吼震晕群雄。 掳走他与殷素素。 茫茫大海,漂泊无依。 风暴肆虐,船只倾覆。 最终流落至与世隔绝的冰火岛。 十年荒岛求生。 与谢逊在极端环境中结下生死情谊,义结金兰。 无忌出生,在冰火长大。 以及,金毛狮王谢逊並未身死,屠龙刀亦在冰火岛的惊天秘密! 厅內一片死寂。 宋远桥等人脸色凝重无比。 他们深知张翠山秉性。 重情重义,一诺千金! 要他出卖结义兄长谢逊的下落,绝无可能! 可这秘密…如同悬顶之剑! “五弟,你打算…如何应对?” 宋远桥沉声问道,目光扫过眾人。 张翠山挺直脊背,眼神坚毅如铁: “大哥,诸位师兄弟!” “谢逊是我结义兄长,待我恩重如山!” “我张翠山,寧死!也绝不会做那背信弃义、出卖兄弟之事!” 掷地有声! 厅內眾人动容。 俞莲舟率先开口:“五弟重情重义,我等岂能不知?” “然此事牵连太大!” “如今之计,唯有咬死谢逊已死,屠龙刀沉海之说!” 张松溪接口,目光锐利:“只要谢逊永不现身,此说辞便无破绽!” “但需防江湖宵小,藉机生事,攀诬我武当!” 莫声谷握紧拳头。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局势,商討对策。 如何应对可能的逼问,如何保全武当清誉,如何护住张翠山一家…… 紧张的气氛在密议中缓缓流淌。 商议告一段落。 张翠山霍然起身:“大哥,诸位兄弟,我想…带素素和无忌,先去探望三哥。” 此言一出。 殷素素刚刚平復些许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 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心乱如麻! 俞岱岩…他会认出我吗? 若他认出当年伤他之人就是我… 五哥若知晓真相… 我该如何自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爹!” 张无忌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拉住张翠山的衣袖,小脸上带著关切。 “我们刚回来,行李都还没归置好呢。” 他指了指堆在角落的箱笼,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殷素素。 “娘亲一路顛簸,方才又受了些惊嚇,脸色不太好。” “不如让娘亲留在院里收拾歇息。” “我们父子俩先去看望三师伯?” 张翠山看向妻子。 殷素素確实脸色不佳,眼神躲闪,带著难掩的疲惫与惊惶。 他心中怜惜,点头道:“也好。素素,你先歇著。改日我再带你去见三哥。” 殷素素如蒙大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你们先去。” 张翠山向眾人告罪一声,带著张无忌,在宋远桥的引领下,朝著俞岱岩静养的后山小院走去。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混合著沉闷颓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 一个枯瘦的身影,如同失去生机的木偶,静静躺在靠窗的床榻上。 薄被下的身躯,几乎看不出起伏。 正是武当七侠之三,当年豪气干云的俞岱岩! 张翠山脚步猛地顿住。 看著那形销骨立、眼窝深陷、曾经意气风发的三哥,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巨大的酸楚瞬间衝垮了他的心防! “三哥——!” 一声悲愴的呼唤,带著十年离殤与无尽痛楚,响彻在寂静的小院。 张翠山扑到床前,双膝重重跪地,紧紧握住俞岱岩那只枯瘦如柴、冰冷僵硬的手。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滚滚而下。 张无忌默默跟在父亲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俞岱岩扭曲变形、如同枯枝般毫无生气的四肢上。 那正是被大力金刚指寸寸捏碎后,又经年累月萎缩的惨状。 他悄然上前一步。 借著俯身行礼的微小动作,指尖如同不经意般,轻轻搭在俞岱岩露在薄被外的手腕上。 一丝精纯温润的九阳真气,悄无声息地探入。 迅速流转其四肢百骸。 经脉寸断! 筋骨尽碎! 气血枯败! 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伤势之重,触目惊心! 但! 在满级医术的感知下。 张无忌敏锐地捕捉到。 那些断裂的骨骼缝隙深处,似乎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一线生机! 如同被厚厚灰烬掩埋的、未曾彻底熄灭的星火。 有救! 黑玉断续膏配合他宗师巔峰的九阳真气疏通温养。 绝对能让这三师伯,枯木逢春! 张无忌心中一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缓缓收回手指。 看著悲痛欲绝的父亲,看著床上如同活死人般,只有眼珠偶尔转动一下的俞岱岩。 张无忌心中大定。 等两人聊的差不多了,他看准时机,沉声道:“爹,三师伯的伤势虽重,筋骨尽断十年,但並非…绝症!” “什么?!”张翠山猛地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一把抓住张无忌的肩膀,“无忌!你说什么?! 你…你有办法?! 需要什么? 爹立刻去准备!” 俞岱岩眼中的震惊瞬间被更深的灰暗取代。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带著被希望反覆灼伤后的冰冷死寂: “五…弟…莫…要…安慰…我…” “师…父…穷尽…十年…尚…束手…无策…” “我…已是…废人…认…命了…” 每一次希望之后的绝望,都如同钝刀割肉,早已將他残存的意志消磨殆尽。 他不想再经歷一次从云端跌入深渊的痛苦。 张无忌没有理会俞岱岩的绝望,目光直视父亲,声音清晰而坚定: “爹,冰火岛那位老前辈,不仅给了我们气血丹丹方。” “临別之时,他还赐予我一剂来自西域的旷世奇药——黑玉断续膏!” “此药神效,专治筋骨断裂之伤,纵是十年沉疴,骨节错位增生,亦能断骨重续,畸骨重塑!” 张翠山浑身剧震! 气血丹的神效他是亲身验证过的! 那位前辈赐予的药…绝非凡品! 他眼中瞬间燃起狂喜的火焰,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当真?!天佑三哥! 天佑三哥啊!” 俞岱岩將父子俩的对话听在耳中。 黑玉断续膏? 闻所未闻。 他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极深的怀疑。 一个九岁孩子口中的“神药”?能比得过师父张三丰穷尽毕生所学? 荒谬! 他闭上眼,不愿再听。 张无忌却从怀中(实则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 瓶塞拔开,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暗蕴九纹的气血丹,递到张翠山手中。 张翠山立刻会意。 趁著俞岱岩闭目、心神恍惚之际,他闪电般出手,指尖轻弹! 那颗气血丹精准地飞入俞岱岩微张的口中! 丹丸遇津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直衝而下! “呃…” 俞岱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紧接著,他那如同死水般的躯体猛地一震! 深陷的眼窝里,那灰败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久违的、带著蓬勃生机的暖流,如同地底暗泉衝破万载寒冰,轰然席捲了他枯竭的四肢百骸! 麻木了十年的残躯深处,竟传来了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是血液在加速奔流! 是沉寂的生机在嘶吼著復甦! 他难以置信地感受著体內这陌生的、充满力量感的洪流,枯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三哥!你感觉如何?” 张翠山敏锐地察觉到了俞岱岩的变化,急切问道。 “五弟,你刚刚给我吃的是什么?” 俞岱岩猛地睁开眼!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流竟然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著他枯败的经脉,滋养著他乾涸的臟腑! 一股久违的、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竟从那早已被宣判死刑的残躯深处涌现出来! 他枯槁的脸上瞬间布满惊骇与难以置信! “三哥!感觉到了吗?”张翠山声音激动得发颤,“我刚刚给你吃的气血丹,是无忌根据老前辈给他的丹方,炼製出来的。 他赐予无忌的黑玉断续膏,也定然是真的! 你的伤,有救了!” 俞岱岩死死感受著体內那汹涌澎湃、驱散死寂的暖流。 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大! 十年冰封的绝望之墙,被这陌生的、磅礴的生机洪流,冲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一丝微弱却再也无法压制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他死寂的心湖深处,轰然点燃! 他那双灰败了十年的眼睛,此刻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盯住张无忌,喉咙滚动,声音嘶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真…真能…治?!如…何治?!” 张无忌迎著他灼灼的目光,神色凝重: “能治!但过程…极苦!” “三师伯,你筋骨断裂十年,断骨错位,骨节增生畸形,筋肉萎缩黏连。” “欲要断骨重续,筋络归位,恢復如初…” “必先以重手法,將你全身畸变错位之骨节,尽数重新捏碎!” “再敷以黑玉断续膏,固定夹板。” “辅以气血丹激发气血,滋养新生。” “最后,需修炼那位前辈传授於我的一门特殊內功心法,温养经脉,引导药力。”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三师伯必能重踏大地!” 张无忌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砸在俞岱岩心上。 捏碎骨头?! 重新经歷一次粉身碎骨?! 张翠山听得脸色煞白,倒吸一口凉气。 俞岱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沉寂了太久的、属於武当三侠的刚烈血性,在剧痛阴影的刺激下,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甦醒! 恐惧?有!但瞬间被那燎原的求生之火和武者的骄傲彻底吞没! 他死死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几…几成…把握?!” 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火焰。 张无忌直视著他,斩钉截铁:“八成!” “八成?!” 俞岱岩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师父穷尽十年心力,连半成把握也无! 这九岁稚子,竟敢言八成! 荒谬绝伦! 可体內那奔腾不息,带来久违力量感的气血洪流,又在疯狂地嘶吼著——信他!信这唯一的生机! 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在他残破的躯壳里激烈衝撞! 最终。 那点被绝望掩埋了太久太久的、属於武者的不屈与骄傲,如同沉寂已久的熔岩,轰然喷发! “治!!” 一个字! 石破天惊! 带著豁出性命的决绝! 如同当年单刀纵横、血染江湖的俞三侠,魂兮归来! “好!”张无忌点头,“但此事重大,需稟明大师伯、二师伯他们知晓。” 俞岱岩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重重頷首。 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他俞岱岩,赌了这条残命! 第37章 枯木逢春 消息如平地惊雷,在紫霄宫炸响! “什么?! 捏碎骨头?! 无忌!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莫声谷第一个跳起来,满脸惊怒,根本不信。 殷梨亭连连摇头,眼中满是悲悯: “三哥…三哥怎禁得起如此酷刑? 无忌,莫要胡闹!” 张松溪眉头紧锁,看向宋远桥和俞莲舟,眼中满是忧虑。 宋远桥沉默如山,目光如电,紧紧盯著张无忌稚嫩却沉静的脸庞。 俞莲舟面色冷峻,一言不发,气场凝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天他从张无忌身上看到了很多不可能成为了可能。 但 这也不能拿自己三师弟的生命开玩笑。 张无忌確实武功高强,也能炼製出气血丹这种逆天的丹药,但是三师弟身上的伤势,就连师父都束手无策,这个九岁稚子,怎么可能有办法? 他不是不相信张无忌,他是不敢赌,不敢拿三弟的生命赌。 张无忌没有辩解。 他默默从怀中玉瓶倒出几颗暗红九纹的气血丹,置於掌心。 “诸位师伯叔,一试便知。” 声音平静无波。 眾人將信將疑,各自服下。 片刻之后! 宋远桥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一股沉疴尽去、精力充盈的感觉席捲全身! 莫声谷霍然起身,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和旧伤处的暖意,脸上儘是骇然! “此丹…神效!” 殷梨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无忌,你炼製的气血丹確实很神奇,但是如果你拿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说服我们,我们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俞莲舟说道。 闻言,宋远桥等人的激动逐渐平息,虽然他们可没有再次开口,但是眾人看向张无忌的眼神,无一是在说明,他的说服力確实还不够。 张无忌隨即上前,指尖搭上宋远桥脉门,宗师级医术展露无疑: “大师伯,您督脉第三节有旧年暗伤,应是被阴寒掌力所伤,每逢阴雨或子时,便如针刺骨髓,对否?” 宋远桥浑身一震! 张无忌指尖移向张松溪:“四师伯,您肝火鬱结已久,忧思过度,夜难安寐,寅时必醒,口苦咽干。” 张松溪眼中闪过惊异。 又转向莫声谷:“七师叔,您左膝曾中极寒阴毒,虽祛除,但寒毒入络,筋络僵涩,每逢运功发力至七分,便觉酸软迟滯。” 莫声谷张大了嘴,哑口无言! 句句点中要害!分毫不差! 满堂死寂! 所有质疑的目光,瞬间化为极致的震惊与信服!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如同卸下千斤重担,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重重拍案: “无忌!放手施为! 武当上下,倾尽全力助你! 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消息传到殷素素耳中。 她正心神不寧地在院中徘徊,双手死死绞著帕子。 “什么?无忌…无忌真说能治好三哥?还…还要捏碎骨头?” 她猛地抓住传话弟子的手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得到肯定的答覆,特別是听到“八成把握”时。 殷素素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下一刻,巨大的狂喜和更深沉的愧疚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泪水瞬间决堤! “能治…真能治…太好了…太好了…” 她语无伦次地喃喃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滔天的罪孽…这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愧疚…终於…终於有了一丝救赎的可能! “无忌…无忌你一定要成功啊…” 她望著俞岱岩院落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百感交集,既有绝处逢生的希冀,更有对真相暴露的无限恐惧。 …… 静室。 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俞岱岩赤身躺於特製的硬榻上,形销骨立的身躯布满了扭曲变形的疤痕与萎缩畸形的肢体,触目惊心。 一条坚韧的软木,死死横在他紧咬的齿间。 他双目圆睁,赤红如血,死死盯著屋顶的横樑,瞳孔深处燃烧著孤狼般的狠厉与决绝! 十年地狱都熬过来了,碎骨之痛,何惧?! 武当俞三,脊樑从未断过! “三师伯,得罪了!” 张无忌稚嫩的声音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沉凝。 他小手白皙如玉,稳稳落在那畸形凸起、如同怪石般的肩胛骨上。 触感坚硬、冰冷、错乱。 九阳真气灌注指尖!力透筋骨!精准锁定增生错位的骨节!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沉闷到极致的骨裂脆响,骤然在寂静的室內炸开! 如同千年古木被巨力生生拗断! “呃啊——!!!” 俞岱岩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滚油,猛地向上弓起! 又被旁边早有准备的张松溪、莫声谷用尽全力死死按住!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灵魂深处挤出的野兽般闷吼,衝破软木的阻隔! 豆大的汗珠如同暴雨般,瞬间从他扭曲变形的脸上、脖颈上、赤裸的残躯上疯狂迸溅而出! 青筋在他额头、太阳穴处根根暴起,如同狰狞的虬龙,几乎要破皮而出! 他双目赤红欲裂,眼球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死死瞪著虚空! 仿佛要將这痛苦瞪穿! 全身每一块能动的肌肉都绷紧如百炼精钢,剧烈地痉挛著! 牙齿深深陷入软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木屑纷飞! 痛! 粉身碎骨!凌迟碎剐! 比十年前被捏碎筋骨那一刻,更清晰!更漫长!更深入骨髓! 这是清醒地、活生生地再次经歷一次彻底的毁灭! 但他没有求饶!没有昏厥! 只有那一声声压抑在胸腔深处的、非人的嘶吼,和那具在非人剧痛中疯狂颤抖、却硬挺著不肯蜷缩分毫的残躯! 铁骨錚錚!硬撼阎罗! 张无忌眼神冰冷专注,心无旁騖。 手下如穿花拂柳,却又重若千钧。 肩、肘、腕、指、胯、膝、踝… 一处! 又一处! 每一次那令人心悸的“咔嚓”声响起,都伴隨著俞岱岩身体更剧烈的痉挛和更压抑、更绝望的嘶吼! 汗水早已將他身下的褥垫彻底浸透,如同从水里捞出! 当最后一处畸形扭曲的脚踝被精准捏碎復位。 俞岱岩如同彻底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榻上,只剩下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急促的喘息。 眼神涣散,意识在无边的痛楚海洋中沉浮,几近崩溃。 旁边按著他的张松溪、莫声谷,以及张翠山、殷梨亭等人,早已泪流满面,不忍再看。 张无忌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迅速打开那个黑沉沉的陶罐。 一股浓郁奇异、混合著草木清香与奇异生命气息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霸道地压过了浓郁的血腥味。 漆黑如墨、粘稠如蜜的膏体被小心挖出。 正是旷世奇药——黑玉断续膏! 他指尖蕴满温润精纯的九阳真气,小心翼翼地將药膏均匀涂抹在俞岱岩每一寸刚刚被捏碎的骨节断裂处,每一处扭曲萎缩的筋肉连接点上! 药力在九阳真气的催化下,瞬间透骨而入! 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清凉麻痒感,如同无数拥有生命的精灵,瞬间钻入俞岱岩那刚刚承受了地狱酷刑的残躯! 那足以让人疯狂的、撕裂灵魂的剧痛,竟如同被一只神奇的手抚平,不可思议地迅速缓解、消退! 紧接著,是更深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 酸!麻!痒! 仿佛枯死万年的老树根下,有无数充满生机的嫩芽正拼命顶开顽石,贪婪地吮吸著阳光雨露! 磅礴的生机! 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彻底唤醒,在他这具被判定死刑十年的残躯里,轰然爆发! 俞岱岩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 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难以置信地感受著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深入骨髓的痛楚在飞速消退! 冰凉僵硬了十年的肢体深处,竟传来一丝丝微弱却无比真实、如同温泉流淌般的…暖意! 那暖意匯聚成流,在刚刚接续的骨骼缝隙间,在重新梳理的枯萎经络里,欢快地流淌、滋润… 带来一种近乎神跡般的—— 痒! 那是新生的血肉在疯狂生长! 是断裂的筋骨在贪婪癒合! 是沉睡的力量在破茧甦醒! “嗬…嗬嗬嗬…” 俞岱岩死死咬住软木,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带著极致狂喜的战慄声! 浑浊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滚烫灼人!洗刷著十年的绝望! 他艰难地、无比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个正为他细心裹上夹板、一脸沉静的九岁孩童。 目光里,再无半分怀疑与灰暗。 唯有如同仰望再造恩人般的—— 无边的敬畏与重生的狂潮! 第38章 传授九阳神功 俞岱岩瘫在榻上,汗水浸透身下软垫,每一次呼吸都扯著碎骨处钻心的疼,喉咙里残余著血腥与嘶吼的灼痛。 张无忌却未停手。 他取出一颗暗红九纹的气血丹,小心餵入俞岱岩口中。 药力化开,奔腾的暖流再次席捲残躯,驱散著刺骨的寒意与剧痛,滋养著刚刚被彻底“摧毁”的根基。 待那药力洪流彻底平息,俞岱岩的喘息稍缓,张无忌才伸出小手,轻轻搭在他冰凉的手腕上。 一丝精纯温润、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如同涓涓暖泉,小心翼翼地渡入俞岱岩枯萎混乱的经脉。 真气所过之处,如同冬日暖阳融雪。 那深入骨髓的阴冷剧痛,竟又被驱散了一丝! 虽然远不如气血丹带来的磅礴生机那般立竿见影,却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带来一种奇异的、持续不断的温和滋养感。 俞岱岩猛地一震! 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难以置信地感受著体內那股微弱,却无比温暖充满勃勃生机的力量! 它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驱散著寒冷,抚慰著痛楚,更隱隱与那刚刚敷上,正透骨而入的黑玉断续膏药力相互呼应,加速著新生血肉筋骨的萌动! “无…无忌…” 俞岱岩艰难地转动脖颈,嘶哑的嗓音如同砂纸摩擦: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这股…暖流…是…你的內力?” 他死死盯著张无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异与希冀。 “是,三师伯。” 张无忌收回手,询问道:“三师伯,感觉如何?” 俞岱岩连忙將刚刚自己的真实感受说了出来。 张无忌闻言,小脸上露出一丝瞭然与讚嘆。 “九阳神功不愧是疗伤圣品,对疗伤固本、温养经脉,確实有奇效!”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屋子神情凝重、眼中含泪的师伯师叔,最后落在父亲张翠山身上。 “爹,诸位师伯师叔。” 张无忌从怀中(实则是空间戒指)郑重取出一本薄薄的、墨跡犹新的手抄册子,递到张翠山手中。 “此乃《九阳真经》心法总纲与行功要诀。” 他声音清晰,带著孩童的纯真,却又无比认真: “这亦是冰火岛那位老前辈所授。 他老人家言道,此功与武当颇有渊源,命我若有机缘,可择人而授。” 从遇到武当派的人开始,张无忌就发现武当派的人,虽然行事起来会有各种约束,有些时候甚至看起来会比较迂腐。 而且……俞莲舟一开始还对他表现的囂张狂傲有些看法。 但是不得不说…… 这些人却是人品端正,而且跟他父亲张翠山关係亲如兄弟。 他一开始就想找个好的理由,將九阳神功传给他们。 现在正好趁此机会拿出来。 张翠山接过册子,触手温热,心中巨震。 宋远桥等人闻言,立刻围拢过来。 宋远桥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吐纳导引之理,脸色骤变! “这…这行气法门…竟与我武当九阳功有几分神似!” 俞莲舟目光如电,沉声道:“非止神似!其精微奥妙之处,远胜我武当九阳功!此乃…大道根基!” 张松溪眼中精光爆闪,猛地抬头,声音带著激动与难以置信的猜测: “大哥!二哥!这…这莫非就是师父他老人家当年在觉远大师圆寂前,亲耳听闻、却只记下三分之一残篇的…《九阳真经》?” 他飞快地將当年觉远大师挑著张三丰和郭襄逃出少林,临终诵经,张三丰仅凭记忆残篇,融合毕生武学精义,创出《武当九阳功》的往事简略道出。 张无忌適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点头: “四师伯所言极是! 那位老前辈也说过,此功名为《九阳神功》! 正是靠著它,我才轻易击溃了玄冥二老的阴寒掌力!” 他话锋一转,小脸上满是崇敬: “不过,师公他老人家才是真正的旷世奇才! 仅凭听来的残篇,竟能推演出《武当九阳功》这等绝世根基! 无愧於武林泰斗!” 这番话,既解释了功法来源,又不动声色地將张三丰捧上了天。 宋远桥等人看著手中这失传百年的武林至宝,又想到师父毕生的遗憾,激动得浑身颤抖。 “天佑武当!天佑武当啊!” 宋远桥声音哽咽。 “师父若知此经重现,不知该何等欣慰!” 殷梨亭亦是虎目含泪。 俞莲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盪,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无忌,你可知这《九阳真经》意味著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著江湖的残酷: “此乃足以开宗立派,搅动武林风云的绝世神功! 江湖中人,为一部三流秘籍,便可兄弟反目、师徒相残,血流成河!” “你…当真要將它,传予我等?” 他目光灼灼,带著审视与最后一丝难以置信。 俞莲舟为人正直,他觉得有必要將其中的利害关係跟张无忌说清楚。 毕竟,张无忌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个九周岁的孩童,这些事情恐怕他从没有考虑过的。 张无忌迎著俞莲舟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小脸上是纯粹的理所当然,声音清脆而坚定: “为何不传?” “从小我爹就告诉我,我是武当弟子! 我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师公,还有六个与我爹亲如手足的师叔师伯!” “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九阳真经》既然本就与师公、与武当有缘,传给自家人,天经地义!” “难道一家人,还要分彼此,藏著掖著吗?” 话语掷地有声,带著孩童特有的赤诚与不容置疑! 第39章 百岁寿宴將近,张三丰出关 俞莲舟浑身剧震! 看著眼前这稚气未脱,却已拥有惊世修为,更怀揣著如此赤子之心与磅礴气度的师侄,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张无忌“囂张”而產生的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他沉默片刻,猛地对著张无忌,无比郑重地深深一揖! “无忌…师伯…谢过!” 这一揖,发自肺腑,是认可,是感激,更是对这位师侄人品气度的最高敬意! 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连同张翠山,亦齐齐对著张无忌抱拳躬身!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无忌连忙侧身避开,小脸微红:“诸位师伯叔,折煞无忌了!” 他转向榻上气息渐稳的俞岱岩: “三师伯,您虽暂时不能修炼,但务必先將这《九阳真经》的心法口诀牢牢记住,烂熟於心!” “待您伤势稳固,筋骨初愈之时,便可著手修炼此功! 以九阳真气温养经脉,配合气血丹药力,恢復速度必將事半功倍!” 俞岱岩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被绝望掩埋了太久、终於看到曙光的、近乎虔诚的光芒!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想笑,泪水却先一步滚落: “无…忌…师伯…记住了! 大恩…不言谢!” 看著俞岱岩眼中重燃的火焰,那眉宇间消散的死气,那久违的、属於“武当俞三”的坚韧与温和重新浮现…… 宋远桥等人再也抑制不住,热泪滚滚而下。 十年了! 那个被痛苦折磨得暴躁易怒、心如死灰的师弟,终於回来了!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眼前这个年仅九岁,却已如定海神针般的师侄——张无忌! 接下来的时日。 武当后山这处清幽小院,成了张无忌的“专用诊室”。 每隔几日,他必亲自前来。 动作轻柔却无比精准地为俞岱岩更换黑玉断续膏,检查骨痂生长,调整夹板鬆紧。 每一次换药,都伴隨著俞岱岩强忍的闷哼,但更多的,是他眼中日益明亮的希望与对张无忌近乎盲从的信赖。 张无忌让他静臥,他便如石佛般一动不动。 张无忌让他按时服药,他从不拖延分毫。 张无忌让他默诵心法,他便日夜不輟,枯寂的眼中只剩下那玄奥的经文流转。 在张无忌面前,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俞三侠,温顺得如同最听话的弟子。 气血丹的药力在残躯內奔腾不息。 黑玉断续膏的神效在九阳真气的催化下发挥到极致。 俞岱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奇蹟般的变化! 苍白如纸的脸上,血色渐復。 深陷的眼窝,被新生的神采填满。 枯萎的筋肉,在药力滋养下,竟隱隱透出微弱的弹性与力量感! 那沉寂了十年的、属於顶尖武者的锐气与温和,在他身上重新交融。 武当上下,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忙碌中。 宋远桥等人得了《九阳真经》,如获至宝,每日除了处理俗务,便是潜心钻研修炼。 山中岁月寧静,却也暗流涌动。 江湖上关於“张翠山回归中原,屠龙刀下落成谜”的流言愈演愈烈。 更有“谢逊未死,被武当秘密囚禁”的恶毒揣测悄然传播。 宋远桥等人虽忧心忡忡,却也无暇他顾。 半年后,便是师父张三丰的百岁寿辰! 这位武林泰斗虽不喜喧闹,但百岁之期,意义非凡。 武当七侠商议,不广邀宾客,但山门之內,定要有一番喜庆气象,以慰师恩。 莫声谷、殷梨亭等人常亲自下山,採买喜庆的红绸、灯笼、香烛、以及山中不易寻得的珍奇瓜果,准备好好布置一番紫霄宫。 张翠山也常带著张无忌帮手,將那些象徵著长寿吉祥的松鹤图、百寿字幅,精心装点於各处迴廊殿阁。 山风拂过新掛的红绸,带来一丝喜庆的气息,也暂时吹散了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 一个月后。 后山,紫霄洞。 厚重的石门,已尘封近一年。 洞內深处。 张三丰盘膝而坐,鬚髮如雪,面容清癯,周身縈绕著一股圆融无碍、近乎与山岳同呼吸的玄奥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阅尽百年沧桑的眸子,此刻清澈深邃如古井寒潭,又仿佛蕴藏著星辰生灭的宇宙至理。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如海却又温润如春风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自他体內瀰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洞府! 洞府石壁上凝结的冰冷露珠,在这股气息拂过时,竟悄然化作氤氳雾气,升腾繚绕。 他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悠长如龙,在寂静的洞府內久久迴荡。 “唉……” 张三丰轻轻的嘆了一口气。 闭关近一年,他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年纪太大气血枯败严重,即便是他已经领悟了一丝太极拳意,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打破大宗师巔峰与天人合一之间的那层壁垒。 张三丰缓缓起身,拂去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勘破世情的淡然与平和。 他走到洞府门前,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石门上。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久违的天光,带著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 他迈步而出,如同一位踏出尘世的謫仙。 目光平静地扫过熟悉的武当山色。 忽然。 他脚步微微一顿。 那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波动。 他遥遥望向山腰某处清幽院落的方向。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蓬勃的生机!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如同枯木逢春,正顽强地破土而出! 那是…岱岩? 还有…一股至阳至刚、浩大精纯,却又带著几分稚嫩童真的…奇异真气? 张三丰雪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第40章 半步天人 张三丰脚步微顿,雪白的长眉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立於紫霄洞外,目光穿透山间薄雾,遥遥落向山腰那处清幽院落。 闭关近载,虽未能踏破那玄之又玄的天人壁垒,但太极真意已臻圆满,神融天地,感知之敏锐,早已超脱凡俗武者的范畴。 此刻,在他那已臻半步天人的意念感知中,山腰那处院落里,正有两股异常鲜明的“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一股,微弱却坚韧,如同枯死老树根下挣扎著破土而出的嫩芽,带著一股顽强不屈、浴火重生的蓬勃生机! 那是属於岱岩的,却又与十年前那油尽灯枯的绝望判若云泥! 另一股,则炽热、浩大、精纯至不可思议! 如同煌煌大日初升,带著至阳至刚的无上威严! 更奇异的是,这股磅礴如海的力量本源,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尚未完全绽放的…稚嫩童真? 张三丰古井无波的心湖,漾开一丝涟漪。 岱岩枯木逢春? 这稚嫩却至阳的气息…又是何人? 他身影微晃,山风似乎未曾察觉其动作,已如一片飘落的雪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俞岱岩静养小院的窗外。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將那份已融入天地自然的意念感知,如无形的水波般悄然蔓延进室內。 这一探查,饶是以他百年修持的定力,也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榻上之人,確实是岱岩! 然而…… 那曾经如同被彻底碾碎、生机断绝的四肢百骸深处,此刻竟有无数的、细微却无比坚韧的新生骨痂。 如同最精妙的工匠在修復一件绝世瓷器,正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顽强地生长、连接! 丝丝缕缕的新生血肉如同藤蔓缠绕其上,贪婪地汲取著养分! 断裂的经络在一种粘稠温润、蕴含磅礴生机的奇异药力滋养下,正艰难却坚定地尝试重新贯通! 这还不止!一股更为雄浑炽热、仿佛蕴藏著生命本源的洪流,正奔腾不息地冲刷著岱岩的丹田气海,强行点燃那沉寂多年的气血本源,为其提供著源源不绝的再造之力! “这…这…” 饶是张三丰,心中也掀起滔天巨浪,几乎失声! 筋骨尽碎十年,形同废人! 此等伤势,纵有仙丹妙药,也难挽颓势! 他穷尽十年心血,徒呼奈何! 眼前这一幕,已非“医术”所能解释! 这是逆天改命! 是夺天地造化的神跡! 他不再隱匿,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俞岱岩榻前。 “师…师父?!” 正闭目默诵九阳心法、强忍换药后酸麻胀痛的俞岱岩,猛地睁开双眼! 当看清那站在床前、鬚髮如雪、道袍微尘的熟悉身影,俞岱岩浑身剧震! 十年积压的委屈、绝望、痛苦、以及对师父的孺慕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所有的坚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泪水汹涌而出,挣扎著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处,痛得倒抽冷气,只能死死抓住师父垂下的袍袖,如同迷路的孩子终於找到了依靠,泣不成声: “师…师父…您…您出关了… 徒儿…徒儿好想您… 师父…您看…您快看徒儿…”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努力想展示自己身体的变化, “徒儿…徒儿感觉…骨头…骨头在长! 热…热的! 是…是五弟的孩子… 是无忌…无忌救了徒儿!” “无忌?” 张三丰目光一凝,立刻转向榻边侍立的那个清秀孩童。 方才那感知中煌煌如日、至阳至刚的磅礴气息,源头正是此子! 他心中剧震更甚! 如此稚龄,如此修为?! 而且…救岱岩? 他强压心中惊涛,目光温和地落回俞岱岩身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和巨大的关切: “岱岩,慢些说,不急。 你说…是这孩子救了你? 他…他是翠山的孩子? 翠山…回来了?!” “翠山”二字出口,带著百年宗师也难以完全抑制的激动。 “徒孙张无忌,拜见师公!” 就在张三丰目光扫来的瞬间,一直安静侍立在俞岱岩榻边的张无忌,已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对著张三丰行了一个大礼,小脸上满是孺慕与激动。 他终於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武林泰斗,父亲口中如父如师的师公! “好孩子,快起来!” 张三丰连忙虚扶,目光在张无忌身上停留,那精纯磅礴的九阳气息,让他心中震撼更甚。 他旋即再次急切地看向俞岱岩:“岱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的伤…为师感知到生机復甦,筋骨续接…这…这简直是神跡! 无忌他…如何做到的?” 俞岱岩用力吸著气,努力平復情绪,指向张无忌,眼中满是感激与骄傲: “师父…是…是无忌! 他…他得了冰火岛一位神秘前辈的真传! 有…有神药! 叫…黑玉断续膏! 还…还有能补充气血的仙丹! 他…他亲手將徒儿畸变错位的骨头…重新捏碎…再…再用神药接续…用仙丹激发生机…还…还传了徒儿一门至阳神功温养经脉…” 他语速不快,断断续续,却字字如锤,敲在张三丰心头。 “师父!” “师父您出关了!” 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喜的呼唤从院外传来。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人闻讯,以最快速度赶来,齐齐涌入房中。 看到师父出关,又看到榻上俞岱岩激动落泪、师父一脸震惊询问的模样,眾人亦是激动万分。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 “启稟师父! 五弟一家已於月前平安归来! 苍天有眼! 岱岩师弟所言句句属实! 正是无忌侄儿,以冰火岛前辈所赐的旷世奇药『黑玉断续膏』与『气血丹』,辅以神乎其技的医术和重手法,为岱岩师弟重塑筋骨,点燃生机! 无忌侄儿更將前辈所授的《九阳真经》倾囊相授於我武当上下,此经…此经正是当年觉远大师所诵真经的全本!” 宋远桥语速飞快,將张翠山一家如何被金毛狮王谢逊掳走,流落冰火岛十年,如何结义,无忌如何出生、得遇奇人,此番归途种种艰险,以及救治俞岱岩的详细过程,简明扼要却条理清晰地稟报了一遍。 最后,他恭敬地奉上那本墨跡犹新的《九阳真经》手抄本。 张三丰静静听著,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恍然,渐渐化为难以言喻的感慨与…一丝深藏的激动。 他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目光扫过扉页上那四个苍劲古朴的篆字——“九阳真经”。 指尖轻轻拂过那熟悉的、却更加精微玄奥的行气法门。 百年前觉远大师圆寂前口诵真经的模糊记忆,与这册子上的文字瞬间重叠、印证! “果然是它…失传百年的《九阳真经》……” 张三丰声音低沉,带著无尽的追忆与感慨。 他缓缓合上册子,目光再次落向侍立一旁的张无忌,充满了慈爱、讚嘆与复杂难明的意味。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宋远桥手中捧著的一个小玉瓶。 “那便是…气血丹?” 张三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正是!” 宋远桥连忙倒出一颗暗红九纹、龙眼大小的丹药,恭敬奉上。 张三丰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颗看似平平无奇的丹药。 没有立刻服下。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无比的太极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丹丸內部。 下一刻! 张三丰那双阅尽百年沧桑、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在他的感知中,这小小的丹药內,竟如同封印著一座沸腾的火山! 一股磅礴精纯、至阳至和、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本源生命力量的气血精华,正以一种无比稳定、却又蓄势待发的姿態蕴藏其中! 这绝非简单的草木精华所能凝聚! 这是对生命本源近乎掠夺式的提纯与凝聚! 是夺天地造化的无上手段! 其补充气血、固本培元、激发潜能的功效,远胜他百年来所见过的任何灵丹妙药! 张三丰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困扰他多年、几乎已成心魔的瓶颈,如同被这道精纯磅礴的气血洪流,狠狠撞开了一道缝隙! 他困於大宗师巔峰多年,精神境界早已触摸到那玄之又玄的天人壁垒,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也臻至化境。 然而……人力有时穷! 他终究敌不过岁月! 这具肉身,已如风中之烛,气血衰败,生机流逝,如同一座遍布裂痕、行將腐朽的“渡海之筏”! 强行引动天地伟力,试图衝击那更高的境界? 结果只有一个——筏毁人亡!形神俱灭! 非是感悟不足,实乃肉身这座承载之基,已不堪重负! “若有此等神丹……”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张三丰沉寂已久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若能以这蕴含磅礴生命本源的气血丹,源源不断地滋养、修復这具衰败的肉身! 填补那因岁月流逝而亏空的气血之海! 让这具“渡海之筏”重新焕发生机,变得坚韧、强盛,足以承载那浩瀚的天地之力……那么! 那横亘在他面前、看似坚不可摧的天人壁垒……是否…便有了一丝贯通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张三丰沉寂多年的向道之心!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无忌,那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期待,声音竟带著一丝百岁老人也难掩的郑重与微颤: “无忌…孙儿…” 这位武林神话,此刻带著一丝近乎恳切的坦诚: “此气血丹…神效非凡,夺天地造化! 老道…厚顏相求!”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星海,一字一句道: “它…或能助老道贯通天地桥,窥探那…天人合一之境!” 第41章 武道真諦 张无忌敏锐地捕捉到太师父眼中因气血丹而燃起的希望之光,也听出了那话语中百年老人难得的坦诚与恳切。 但他心中那堵横亘在宗师巔峰之前的无形壁垒,如鯁在喉,亟待破除。 他再次上前一步,小小的身影在张三丰面前显得单薄,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度。 他深深一揖,动作標准而恭敬,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 “太师父言重了。 气血丹所需药材,只要武当库房或师伯师叔们能寻得,无忌隨时可开炉炼製,必不负太师父所望,管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同两颗蕴藏著星辰的黑色宝石,直直望向张三丰那双阅尽沧桑、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奥秘的眼眸: “然则,无忌另有一惑,日夜縈绕心头,如迷雾遮道,恳请太师父拨云见日,指点迷津。” 他微微蹙起清秀的眉头,那困惑的表情出现在一个九岁孩童脸上,竟有种奇异的违和感,却也显得无比真诚: “关於宗师突破至大宗师之境,我爹也曾经跟我说过,想要踏入大宗师之境,是需要领悟些许天地规则。 无忌谨记於心。 然近日修炼,只觉体內真气积累確已臻至宗师巔峰之境,丹田气海,真气浩瀚如汪洋,奔腾不息,充盈鼓盪,仿佛已达肉身所能承载之极限。” 他的小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似乎在感受那“汪洋”的激盪: “可这汪洋,却似被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堤坝所困! 真气空自汹涌澎湃,激盪迴旋,却寻不到宣泄之口,更不知该如何真正引动那玄之又玄、无处不在的天地之力,去衝击、去叩开那层横亘在前的无形壁垒,踏破关隘,窥探大宗师之境的堂奥真意?” 张无忌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崖边迴荡,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越,也蕴含著超越年龄的执著与迷茫。 这个问题,是他修为精进至此,自然而然產生的瓶颈,也是他渴望拥有更强力量以守护家人的迫切需求。 张三丰静静地听著,雪白的长眉在晨光下微微拂动。 当张无忌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深邃如星海般的光芒,仿佛沉寂多年的智慧之火被重新点燃。 他抚须长嘆一声,那嘆息悠远绵长,仿佛穿透了百年光阴,带著对武道的无尽感慨与追忆: “无忌,你此问……直指武道本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问到了点子上。 老夫困於此境数十载,其间甘苦,体悟尤深。” 他神色一肃,周身那股圆融无碍、与天地自然隱隱相合的气息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玉相击,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武道真諦,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更深深烙印在张无忌的心底: “宗师之境,谓之『炼精化气』!” 张三丰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指,凌空虚点,仿佛在勾勒武道的脉络。 “此境武者,將自身精元凝练转化为至精至纯之『气』,这个“气”,就是我们武者丹田中的真气。 真气凝练如汞浆,沉重而灵动,贯通天地之桥——即打通体內玄关,沟通內外天地! 至此,方可初步引动一丝游离於天地间的元气,加持己身。 真气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如江河奔流,此为宗师立足之本,亦是其威能之源。” 他话语微顿,目光变得更加悠远深邃,仿佛看到了那更高处的风景: “而大宗师之境,则跃升为『炼气化神』!” 这四字一出,空气中似乎都多了一份玄奥的意味。 “其核心,便在这『神』字之上! 非是虚幻縹緲,而是武者精神意志对天地规则运转的深刻感悟、理解乃至最终运用! 一念动,天地应! 体內那如汞浆般的真气,於此境中进一步凝练升华,化生为更为精纯凝练、蕴含一丝天地法则之力的『真元』! 以此真元为引,沟通浩瀚天地伟力! 举手投足间,可引动风雷水火,呼喝可成蕴含天地之威的真言,其威能莫测,已非凡俗武学所能企及,近乎道法神通!” 张三丰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凝重,如同重锤,敲在张无忌的心坎上。 他目光如电,锐利地落在张无忌身上,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警示: “然,一切之根本,在於肉身!” 他再次强调,声音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神念再强,感悟再深,若无一具强横无匹、生机盎然的体魄作为根基承载,如同无根之浮萍,无源之死水,纵有通天彻地之念,终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妄!”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仿佛要看进张无忌的骨髓深处: “引动天地之力,如同驾驭九天之上奔涌而下的滔天洪流,其势可毁天灭地! 若肉身这承载一切的『容器』不够坚固、不够强大、不够生机勃勃,后果不堪设想!” 张三丰的声音带著一丝凛冽。 “轻则,狂暴的天地之力瞬间衝垮经脉,撕裂窍穴,崩毁丹田气海,武者一身修为尽废,沦为比凡人还不如的废人!重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肉身当场无法承受,爆体而亡! 筋骨血肉化作齏粉,连同那尚未稳固的神魂意志,一同灰飞烟灭! 连一丝转圜、后悔的余地都无!” 说到此处,张三丰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无奈与百年沧桑沉淀下的苍凉,目光复杂地看著张无忌,带著一丝坦诚的自嘲: “老夫困於大宗师巔峰多年,非是感悟不足! 精神境界早已触摸到那玄之又玄、仿佛近在咫尺的天人壁垒,对天地间风雷水火、阴阳生灭的规则体悟,亦自问臻至化境,几近圆满。” 他微微摇头,那动作带著一股岁月赋予的沉重感: “实乃这具百年老躯,歷经人世沧桑,风霜侵蚀,纵然太极真意护持,终究难敌天道轮迴。 气血衰败如秋日枯泉,生机流逝如指间流沙,筋骨臟腑皆已不堪重负,如同布满蛛网裂痕、行將腐朽倾覆的古舟! 强行动用大宗师之力,已是极限,每用一分,便多一分崩坏之险。若要更进一步,引动更浩瀚、更本源的天地之力,去衝击、贯通那天人壁垒……” 第42章 何为「势」? 张三丰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与一丝髮自內心的、毫不掩饰的羡慕: “这肉身……隨时可能彻底崩溃瓦解,化作尘埃!” 他的语气转为一种洞悉本质的篤定,带著指引迷途者的智慧光芒: “而你,无忌!” 张三丰的声音带著讚嘆,“你年纪尚幼,根基之雄厚,体魄之强横,实乃老夫平生仅见!世所罕见!” 他显然早已凭藉那半步天人的感知,洞悉了张无忌体內九阳神功满级带来的至阳至刚、浑厚无匹的真元根基,以及那海量气血丹淬炼下如同百炼神铁、生机勃勃的强横体魄。 “九阳神功赋予你如煌煌大日般的至阳本源,真气之浑厚精纯,同辈之中无人可及! 气血丹更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將你的筋骨血肉淬炼得如同千锤百炼的仙金神铁,坚韧无匹,生机盎然! 此等根基,此等体魄……” 张三丰的目光变得无比明亮,如同看到了璞玉。 “便是你叩开大宗师之门,最坚实、最得天独厚的依仗与无上优势!” 张三丰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张无忌的皮肉,直接看到了他体內那奔流不息、浩瀚如海的九阳真气汪洋。 “你如今真气积累已达宗师巔峰,肉身根基更是深厚稳固,远超同儕,甚至超越了许多积年的老牌宗师! 你所缺者,非力不足,实乃那『神』之一念尚未完全觉醒,对天地规则更深层次的契合与引动之法,尚在摸索!”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引力量,如同为迷航的船只点亮灯塔: “老夫观你气息,圆融无碍,阴阳流转间和谐共生,举手投足间已隱隱与周遭天地韵律相合,呼吸吐纳暗合山风海涛。 你已非触摸门槛,而是半只脚踏入了那玄妙之境! 此刻,正是你寻求突破的最佳契机!” 张三丰的声音变得如同洪钟大吕,带著洗涤心灵的魔力: “当闭关!摒除万般杂念,心神沉入空明澄澈之境! 將你体內那如汪洋般磅礴奔流的九阳真气,不再仅仅局限於经脉运行,而是缓缓散逸於周身百骸,尝试与天地间无处不在、充盈活泼的元气交融、共鸣! 用心去感受,用神去捕捉——风之流动的轨跡,云之舒捲的韵律,草木枯荣间蕴含的生死之道,山岳亘古不变的厚重承载…去体悟那天地间最本源的脉动! 去寻找那『天人交感』的玄妙剎那!”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强烈的感染力,为张无忌描绘出突破的图景: “当你的『神』,你的意志,能够清晰地捕捉到那一丝天地之力的脉动,並能以自身意志为引,將其完美地纳入你这具足以承载星辰的强横肉身『容器』之中,运转如意,如臂使指之时……” 张三丰的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那一刻的到来: “便是你体內汪洋找到泄洪之口,天地之力化作贯通堤坝之河,踏破关隘,成就无上大宗师之日!” 醍醐灌顶!拨云见日! 张三丰这一席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甘霖,瞬间浇透了张无忌心中那因瓶颈而生的迷茫与焦躁! 困扰他许久的迷雾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拨开,眼前豁然开朗! 他体內那浩瀚磅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九阳真气,並非无用武之地,而是缺少一个关键的“泄洪闸门”和引导这股洪流衝击壁垒的“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而这闸门与河道,正是精神意志与天地规则的深度共鸣! 是“神”驾驭“气”,以“气”引“天”! 想到太师父百岁寿宴在即,想到原著中那场因屠龙刀而起的腥风血雨,想到父母可能面临的群雄逼问与刀剑相向……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足以掌控一切变局,改写命运轨跡,守护所有至亲的绝对力量! 这股力量,就在眼前——大宗师之境! 不过,他现在心中又涌现出一股疑惑。 那到底什么是“神”呢? 作为 穿越者,看过幻想小说的他,自然能够理解张三丰刚刚口中所说的“神”,是相当於仙侠玄幻小说中的灵魂锐变。 但知道归知道,他又该怎么去让自己的灵魂发生蜕变呢? 或者说……有什么途径呢? 张三丰当面的机会不多,他立马就將自己心中的那一丝疑惑问出。 张三丰捋了捋鬍鬚,笑道:“刚刚確实是师公讲的太过笼统,你一时间没有悟道,却也正常。” “想要进入大宗师之境,其实就是將一门武技,或者其他对自然的感悟,达到极致,然后蜕变成『势』。” 张无忌闻言眼睛一亮:“师公,你的意思是……” 张三丰点了点头:“所谓『势』,单独拿出来解释,太过笼统。 就好比一个剑客,他最擅长的杀人技,就是剑法。 如果一个剑客,能够將一门剑法修炼到满级,达到大圆满之境,他再进一步的感悟,就很有可能將自己的气势融入剑法之中。 而后一瞬间爆发而出,形成猛烈强势的衝击,將剑技、剑诀的威力发挥到极限。这就是剑势。” “剑势的基础为人剑合一。” “同样的,如果一个武者將一门拳法修炼到大圆满之境,再將自己身上的气势,融入拳法,就有可能领悟出拳势,如果他的体魄足够强大,他就能一举达到大宗师之境。” “无忌,你要记住,刚刚师公给你讲的这些只是『势』的入门,再往上还有精通和圆满。” “而这也为什么,大宗师之境,没有划分为九重,而是初期、中期和后期。” “至於镜头和圆满,等哪天你真正能够將『势』入门再细说。” 张无忌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爆射出如同实质般的璀璨精光,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一股一往无前、不容置疑的决绝气势如同出鞘的神兵,勃然而发,竟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谢太师父醍醐灌顶,指点迷津!” 张无忌的声音清越激昂,带著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磐石般的坚定,“无忌明白了!”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眼前鬚髮皆白、道骨仙风的太师父张三丰,再转向身旁因关切而面色紧张的爹娘张翠山、殷素素,以及周围肃然而立、眼中充满期待与震撼的诸位师伯师叔——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 他深吸一口气,那稚嫩却已蕴含宗师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紫霄洞外的山崖边,带著不容更改的决心: “请太师父恩准!请爹娘、诸位师伯师叔允准!” “无忌欲寻一绝对清净之地,隔绝尘囂,摒除杂念……” “即刻闭关!” “衝击——大宗师之境!” 第43章 筑起武当脊樑 紫霄洞外山风凛冽。 张无忌那“即刻闭关衝击大宗师”的宣言如惊雷滚过,震得眾人心神摇曳。 宋远桥等人眼中儘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张翠山夫妇更是惊忧交加,欲言又止。 “且慢!” 张三丰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带著百年沉淀的平和与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周遭的躁动气息。 他雪白长眉下,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眸温和地注视著张无忌,如同看著一块急於雕琢却尚未温润的美玉。 “无忌,你的向道之心,锐气可嘉。” 张三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底。 “然武道一途,贵在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势』之一字,玄妙难言,非朝夕之功,更非强求闭死关所能速成。”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气场笼罩张无忌: “你今日闻道,豁然开朗,此为机缘。 然此刻心中执念过甚,急於求成,反倒落了下乘,易生心魔,反噬自身。 所谓欲速则不达,过刚则易折。” 张三丰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张无忌沸腾的心绪: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立刻將自己关进石室,而是带著这份感悟,如常度日。 或练拳习剑,或静坐观云,甚至炼丹製药,皆可。 让这『势』的种子在你心中自然生根、发芽,於不经意间感悟天地韵律,方是正道。 强扭之瓜不甜,强求之境难稳。” 张无忌浑身一震! 太师父的话语如同清泉,瞬间浇熄了他心头因紧迫感而燃起的焦躁之火。 是啊! 满级的掌法、剑法、拳法、炼丹术……这些早已融入骨血的本能,都是他触摸“势”的绝佳媒介。 自己太急了! 被即將到来的风暴压得喘不过气,竟妄图一蹴而就。 强行闭关,心神不寧,非但难以悟透那玄之又玄的“势”,反而可能根基浮动,走火入魔! 更重要的是…… 张无忌的目光扫过父母担忧的脸庞,又仿佛穿透山峦,看到了后山小院中正在与命运抗爭的俞岱岩。 百岁寿宴,绝非坦途! 那些被屠龙刀蒙蔽了心智的豺狼虎豹,岂会因一句“谢逊已死”就偃旗息鼓? 自己拥有宗师巔峰之力,自保无虞,可爹娘呢? 武当那些普通弟子呢? 如何抵挡群狼环伺? 而三师伯俞岱岩的心结——母亲当年那枚改变了他一生的蚊须针——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是原著中逼得父亲无顏面对同门,最终自绝的导火索! 必须在风暴来临前,拔除这根刺! 目光再次落回眼前这位鬚髮皆白气息圆融的太师父身上。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武当真正的定海神针,从来都是眼前这位半步天人的师公! 他之所以在原著中未能阻止惨剧,恐怕並非不愿,而是不能! 百年沧桑,气血枯败,肉身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盏,如何能承载他全力引动的天地伟力? 强行出手,恐怕未退强敌,自身便已先一步崩溃! 若能助师公恢復鼎盛气血,甚至……踏出那最后一步…… 张无忌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在张翠山等人困惑的目光中,张无忌上前一步,对著张三丰恭敬行礼,声音清晰而郑重: “太师父教诲,无忌铭记於心,不敢或忘。 只是……无忌心中尚有诸多困惑与掛碍,关乎至亲,关乎武当未来,斗胆恳请太师父移步,容无忌私下详稟。” 张三丰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仿佛已洞悉他心中所想,微微頷首:“可。” 祖孙二人身影飘然,转瞬便消失在通往附近一处僻静別院的幽径之中。 留下张翠山等人面面相覷,心中疑竇丛生。 別院静室,门窗紧闭。 张无忌再无保留,將埋藏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从冰火岛十年讲到义父谢逊的滔天血仇与成昆的卑劣算计,讲到屠龙刀引发的无尽风波,更讲到了当年王盘山扬刀大会上,母亲殷素素为夺屠龙刀,以蚊须针打伤俞岱岩,导致三师伯落入恶贼之手,最终落得筋骨尽碎的惨剧! “……太师父,无忌深知义父罪孽深重,但他待我恩重如山,在冰火岛上早已洗心革面,如同生父! 无忌身为人子,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被仇恨吞噬,死於非命!” 张无忌眼中闪烁著坚毅的光芒,直视张三丰: “母亲当年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这十年来无时无刻不活在愧疚煎熬之中! 这亦是横亘在爹娘与三师伯之间,无法迴避的深渊! 若不能解开此结,百岁寿宴之上,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他深吸一口气,话语带著超越年龄的沉重: “无忌这些年拼死练功,所求无他,一是护佑爹娘平安,二是化解这段宿怨! 替义父担下该担的,助母亲赎清该赎的!” 张无忌目光灼灼,带著最后的恳求与筹码: “气血丹之效,太师父亲身体会。 只要药材充足,无忌可源源炼製,助太师父弥补气血亏空,重固肉身根基! 甚至……为太师父贯通天地桥,登临那无上境界,添一份助力!” 他语气斩钉截铁: “无忌所求,仅此一事——请太师父在百岁寿宴之上,拿出您当年纵横江湖、睥睨天下的风采! 以您恢復鼎盛,乃至更进一步的修为,为我武当,为我爹娘,挡住那即將袭来的腥风血雨!震慑群宵!” “至於三师伯那里……”张无忌眼神无比坚定,“无忌会亲自去面对! 定会在他寿宴之前,求得他的宽恕,拔除这根心头之刺!” 静室內落针可闻。 张三丰静静听完,脸上无悲无喜,唯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波澜起伏。 张翠山是他最钟爱的弟子,视如己出。 武当山是他毕生心血所系。 他岂能坐视弟子一家遭难? 岂能容忍宵小在武当圣地撒野? 只是……数十载清修无为,早已习惯以太极圆融化解纷爭。 骤然要重拾当年快意恩仇、以力破局的锋芒…… 张三丰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道袍袖口。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无忌那张稚嫩却已承载了太多重担的小脸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疼惜,以及一丝被重新点燃的锐利! “翠山是我弟子,武当是我家。”张三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老道虽年迈,筋骨尚存几分气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坦诚与期待: “然,若仅凭老道如今这副残躯,纵有半步天人之境,恐亦难尽护周全,力有未逮之处,便是破绽。” 张三丰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如同蕴含星海: “但若……气血充盈,根基重固,乃至……窥得那一丝天人契机……”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光芒已说明一切。 若真能恢復气血,甚至踏出那一步,莫说护住武当,便是横扫天下群雄,又有何难? “好!” 张无忌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再无犹豫! 他立刻从怀中,实则是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玉瓶,拔开塞子,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约莫三分之二,足足数十颗暗红九纹、龙眼大小的气血丹,珍而重之地双手奉到张三丰面前: “太师父,此乃无忌身上剩余的气血丹,请太师父收下,即刻服用,弥补亏空,温养根基!” 他指著瓶中剩下的丹药,解释道: “余下这些,是为三师伯后续疗伤所备。 他筋骨新生,每日需气血丹激发潜能,温养经脉,不可中断。” “太师父放心!”张无忌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强大的自信,“只要大师伯他们能將所需药材寻齐,无忌立刻开炉! 必保太师父气血丹用之不尽! 助太师父早日贯通天地,成就无上!” 看著眼前堆积如小山般、散发著磅礴生命气息的神丹,感受著孙儿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决心。 张三丰古井无波的心湖,终於漾开了一抹由衷的、带著暖意的笑容。 他伸出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郑重地接过那承载著武当未来、承载著祖孙约定的玉瓶。 “好孩子。” 张三丰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期许。 “老道……应下了!”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两人身上,在静謐的別院中投下温暖的光影。 这无声的笑容里,是跨越百年的薪火相传,是守护至亲的坚定盟约,更是为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筑起了一道足以擎天的——武当脊樑! 第44章 百年药藏,素素心思 张三丰接过张无忌递来的药材清单,雪白长眉微挑,枯瘦手指顺著墨跡缓缓滑下,眼中渐渐浮起一丝意外之色。 他抬眼看向张无忌: “此方配伍精妙,君臣佐使环环相扣,夺天地造化,確非凡品。 不过……” “太师父,有何不妥?”张无忌心头微紧。 张三丰抚须摇头,嘴角竟罕见地勾起一抹笑意: “非是不妥,是巧了。 这单子上所列,除了『赤阳果』、『七叶星兰』、『百年地脉紫芝』这三味稍显罕见,其余药材……老道这几十年的库藏里,倒还颇有些存货。” 张无忌愕然:“太师父您也收集药材?” “呵呵,”张三丰眼中掠过一丝追忆,“前几十年,尚未如今日这般频繁闭关,除了推演武学,便是醉心於炼丹合药之道,希冀能寻得延寿固元、弥补气血亏空之法。 为此,老夫足跡踏遍大元山川险地,深涧幽谷,倒也积攒下不少家当。 特意在后山辟了一处石库,分门別类存放。 隨我来。” 祖孙二人离开静室,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后山一处背阴的山壁前。 张三丰枯瘦手掌在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上几处凸起处连点数下,机括轻响,一道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著陈年草木清香与淡淡凉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其中,张无忌眼前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库房,分明是一座依山开凿的巨大石窟宫殿! 高逾三丈,深不见底。 洞壁之上,凿出无数大小不一的石龕,如同蜂巢般排列整齐。 每个石龕前都掛著竹牌標籤,字跡遒劲。 左侧区域,一排排巨大的檀木药柜顶天立地,抽屉密密麻麻,拉开些许,可见里面塞满炮製好的根、茎、叶、花、果,色泽或深沉或鲜亮,药香浓郁。 右侧则是成排的寒玉架,其上陈列著形態各异的玉盒、瓷罐、葫芦,隱隱散发著更为精纯的灵气波动,显然是存放更珍稀药材之地。 洞窟中央,数十口半人高的陶瓮整齐排列,瓮口用泥蜡密封,瓮身贴著“百年茯苓”、“地髓膏”、“虎骨胶”等標籤。 更深处,还有专门区域堆放成捆的阴乾藤蔓、整株的奇异植株,甚至几块散发著温润光泽、形態奇特的巨大矿石,如寒玉髓、火纹石等。 整个药库,虽药材堆积如山,却分门別类,条理清晰,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常年精心打理。 一股沉淀了数十年的草木精华气息充盈其间,令人心旷神怡。 张无忌看得心潮澎湃,快步穿梭於药架之间,对照清单仔细清点。 “川穹、当归、熟地、黄芪……品相上佳,存量充足!” “百年野山参?竟有七株!保存完好!” “雪莲花!看这色泽,至少八十年份!三朵!” “首乌精?竟有拳头大一块!” …… 他越看越是惊喜。 正如太师父所言,除了赤阳果、七叶星兰、百年地脉紫芝这三味確实没有,以及几种年份要求极高的辅药数量稍显不足外。 其余主药辅药,不仅都有,而且品质极高,存量远超他预期! “太师父,您这药库,堪称武当另一座宝库啊!” 张无忌由衷讚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只要將缺的那几味药材儘快补齐,再补充些常见辅药,无忌立刻便能开炉炼丹! 有您这库藏打底,气血丹的供应,绝无问题!” 张三丰眼中亦是精光闪动,頷首道: “好!时不我待!” 他立刻唤来侍立洞外的道童。 “速去传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即刻来此!” 片刻之后,武当五侠齐聚药库,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珍稀药材,又听闻张无忌確认只需补充几味药材便可大量炼製气血丹,无不激动振奋。 张三丰肃然下令,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远桥!” “弟子在!” “你坐镇中枢,持此清单,调度人手,务必以最快速度,將无忌所需之赤阳果、七叶星兰、百年地脉紫芝,以及清单上標註数量不足的辅药,尽数採买齐全! 动用武当一切人脉財力,不计代价! 同时,组织可靠弟子,在此药库旁另闢丹室,一应器具,按无忌要求备齐!” “莲舟、松溪、梨亭、声谷!” “弟子在!” 四人齐声应诺。 “你四人,各带精干弟子,持图分头进入后山深处人跡罕至之地! 赤阳果喜阳,多生於悬崖火山口附近; 七叶星兰性阴,常在寒潭幽谷背阴处; 百年地脉紫芝更是钟天地灵秀,非灵脉匯聚之地不可得! 务必仔细搜寻! 同时,將山中发现的年份足够的新鲜药材,连同根土一併带回!” “另著弟子!” 张三丰看向侍立一旁的执事道人,“於后山向阳、水源充足处,紧急开垦药圃! 莲舟你们带回的活株药材,务必妥善移栽! 此乃武当未来根基,不得有失!” 命令如石投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武当山如同精密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宋远桥拿著清单,雷厉风行地召集帐房、外事弟子,一道道指令飞快下达,信鸽带著加急密信飞向山下各大药行和交好的门派。 殷梨亭几人更是片刻不停,点齐本脉武功最好、经验最丰富的弟子,带上绳索、药锄、特製玉盒,分四个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莽莽后山密林。 开垦药圃的弟子们挥汗如雨,铁锹翻飞,將一片片荒地迅速平整。 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席捲了整个武当后山。 张翠山得了大师兄宋远桥分派的任务,负责带领一队弟子前往武当势力范围內一处盛產某种辅药的险地“蛇盘谷”採药。 他匆匆回到自家小院收拾行装。 殷素素见他神色匆忙,翻箱倒柜,忙问:“五哥,何事如此著急?” 张翠山手上不停,快速道:“是师父和无忌的安排,需大量炼製气血丹,缺几味药材。 大师兄命我即刻带人前往蛇盘谷採集『碧鳞草』,此物多生於毒瘴沼泽边,需儘快动身。” “我也去!” 殷素素立刻道,语气斩钉截铁。 张翠山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眉头微蹙:“素素,山中辛苦,毒虫瘴气遍布,你留在山上……” “五哥!”殷素素打断他,走到他面前,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既嫁入武当,便是武当的人! 如今武当上下,为师父、为三哥、为无忌的丹药,人人都在出力。 我这个做媳妇的,岂能只躲在后方,守著这个小院? 让旁人如何看待我殷素素? 如何看待你这个五侠?”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 “难道在你那些师兄弟心中,我永远都只是个需要被照顾,甚至需要被提防的『天鹰教妖女』吗?” 张翠山闻言,心头如遭重击,看著妻子眼中那抹深藏的委屈与倔强,喉结滚动数下,一时语塞。 他想起初遇二哥俞莲舟时,对方那隱含审视与疏离的目光,想起平日同门虽客气却难掩的隔阂……正邪之別,如同无形的鸿沟,早已刻入骨血。 殷素素见他沉默,知他心中纠结,语气放软,却依旧坚持: “五哥,我知你顾虑。 但你看无忌,他哪里还需要我像照顾十岁孩童般事无巨细? 他心智武功,早已远超常人。 如今他忙著炼丹,有师父他老人家亲自照看,还能短了他吃喝? 洗衣做饭这些琐事,在冰火岛时他便已能自理。我留在这里,反是无所事事。” 她拉住张翠山的手,眼中带著恳求与决心。 “让我去吧。我也想为武当,为这个家,尽一份实实在在的心力。 我不想永远只做那个被保护、被区別对待的『外人』。” 张翠山看著妻子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心中那点犹豫终於被击碎。 他反手握住殷素素微凉的手,重重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刀山火海,夫妻同闯!” 第45章 路遇青书,金顶降龙 院墙之外,一道青灰色身影如遭雷击,僵立原地,正是奉命去寻张翠山商议採药细节的俞莲舟。 夫妻俩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他耳中。 “妖女”…“提防”…“外人”… “尽一份心”…“不想被区別对待”… 这些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俞莲舟的心上。 他脸色变幻,想起初见殷素素时自己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审视。 想起虽然后来因她一路表现而有所改观。 但內心深处那份源於正邪立场的隔阂与成见,何曾真正消弭? 他总以为自己是出於对武当清誉的维护,对五弟的关切。 可如今听来,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正道立场”,落在对方眼中,何尝不是一种带著优越感的伤害? 將心比心,若自己是殷素素,嫁入一个视自己出身如污点的门派,夫君的同门时刻带著审视的目光……这份煎熬,又岂是常人能忍? “成见如山……” 俞莲舟心中默念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沉重。 他抬头望向院內,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殷素素那带著倔强与期盼的侧脸。 一股从未有过的愧疚与复杂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 或许……自己真的错了? 这座山,是否该试著去移一移?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没有惊动院中人,转身悄然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又带著几分沉思。 …… 张无忌在药库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药材,確认仅缺的几味主药和辅药最快也要等明日甚至后日才能有眉目。 他记掛著俞岱岩今日换药后的状况,便向张三丰告退,准备去三师伯处查看。 刚走出药库不远,那久违的冰冷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位於特殊区域!】 【定点签到任务发布!】 【签到地点:武当山天柱峰金顶!】 【签到奖励:满级降龙十八掌!】 【是否立即前往签到?】 降龙十八掌?! 天下至刚至阳的第一掌法! 张无忌脚步猛地一顿,眼中爆射出惊人的光芒! 衝击大宗师需要感悟“势”,还有什么比这刚猛无儔,蕴含龙威的掌法更適合作为引动“拳掌之势”的媒介? “立即前往签到!”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回应。 下一刻,他身形一转,不再前往俞岱岩的小院,而是化作一道轻烟,朝著武当山最高峰——天柱峰金顶的方向,疾掠而去! 宗师巔峰的修为,让他无需刻意施展轻功,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山势,足尖在石阶、草叶、岩壁借力轻点,身形便如行云流水般飘然上升,速度快得惊人,却又轻灵得如同山风拂过,未惊动任何鸟兽。 行至一处名为“捨身崖”的险峻断崖旁,下方隱隱传来呼喝之声与凌厉的破空声。 张无忌心中一动,悄然靠近崖边,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十数丈处,有一块突出的平坦石台。 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其上练剑。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正是宋远桥独子——宋青书! 此刻的宋青书,额角汗珠滚落,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却专注无比,手中一柄青钢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寒光闪闪。 他所演练的正是武当嫡传的“绕指柔剑”,剑势时而绵密如春雨,时而迅疾如惊电,转折处圆融自如,刚柔並济,显然已深得精髓,达到了大成之境! 张无忌驻足观看片刻,微微点头。 宋青书此刻展现出的功力与剑术造诣,在年轻一辈中確实堪称翘楚,內力修为已近后天巔峰,剑法更是得了武当真传的精髓。 原著说他天赋更胜俞莲舟,確非虚言。 按此进度,假以时日,超越七侠中靠后的几位,並非难事。 然而,当张无忌目光扫过宋青书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因久练而生的疲惫中夹杂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与阴鬱时,不由得暗自摇头嘆息。 原著中,这位武当三代首徒,便是因对周芷若近乎偏执的痴恋,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身败名裂,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周芷若……” 张无忌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哂笑。 这样的女子,放在后世,便是典型的“慕强”与“野心家”。 她倾慕的从来不是痴情,而是权势、力量与耀眼的光环。 追求她? 最好的办法绝非卑微討好,而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她仰望,让她主动追逐! 届时,只需稍示青睞,她便甘之如飴。 可惜,这些道理,此刻崖下那个心高气傲,未来可能还会为情所困的少年,又如何能懂? 张无忌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儿女情长,江湖恩怨,此刻都不及那金顶之上的签到重要! 他身形再动,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通往峰顶的云雾之中。 …… 天柱峰顶,金殿巍峨。 巨大的铜铸鎏金殿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前是宽阔的观景平台,云海翻腾於脚下,罡风凛冽。 此地视野开阔,天地之气沛然充盈。 “系统,我要签到!” 金顶之上,张无忌淡淡开口。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指定签到地点:武当山天柱峰金顶!】 【签到成功!奖励发放中……】 【满级《降龙十八掌》融合开始……】 磅礴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张无忌识海! 不再是简单的招式图谱,而是龙形气劲的凝聚之法、刚柔並济的发力神髓、引动天地元气的共鸣窍门、乃至每一掌蕴含的武道真意—— 潜龙勿用、见龙在田、或跃在渊、飞龙在天、亢龙有悔……十八道掌意如同十八条活生生的神龙,咆哮著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与肌肉、骨骼、真气完美融合! 胀痛感一闪即逝。 紧接著,是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磅礴力量感,自四肢百骸深处甦醒! 双掌之中,似有龙吟蛰伏,气血奔流间,隱隱带著风雷之声! 张无忌只觉胸中豪气顿生,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磅礴战意直衝霄汉! 他再也按捺不住,就在这武当之巔金殿之前,迎著猎猎罡风,拉开了架势! “吼——!”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竟自他胸腔中迸发,並非刻意,而是掌意引动气血的自然共鸣! 第一式,亢龙有悔! 右掌画圆推出,动作看似缓慢凝重,实则蕴含崩山巨力! 掌风所及,前方数丈外的云海竟被无形气劲硬生生推开一个巨大空洞,久久无法合拢! 一股沛然莫御、刚猛绝伦却又隱含无尽后劲的掌意瀰漫开来! 第二式,飞龙在天! 身形陡然拔地而起,竟凭空跃起三丈之高! 双掌交错,自上而下猛然拍落! 如同神龙探爪,携九天风雷之势! 轰! 下方坚硬的青石地面,竟被隔空掌力震出两个清晰的、深达寸许的龙爪印痕! 第三式,见龙在田! 身形落地,转攻为守,双掌环抱,气沉丹田。 一股浑厚磅礴、如大地般承载万物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形成无形的力场。 席捲而来的凛冽罡风撞在这力场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四散溃逃! 第四式,神龙摆尾! 腰身拧转,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腿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龙形气劲竟隨著腿势咆哮而出,横扫十数丈,將远处一块磨盘大的山岩拦腰扫断,断面光滑如镜! ……… 张无忌越打越快,身形在金顶平台上腾挪闪转,如游龙惊鸿! 降龙十八掌刚猛绝伦的招式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圆转如意。 每一掌击出,或龙形气劲显化,咆哮衝击; 或掌风凝练如实质,隔空碎石; 或引动天地元气共鸣,风雷相隨! 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与这天下第一刚猛掌法简直是天作之合! 真气催动掌法,威力倍增! 掌意引动真气,运转更加圆融澎湃! 两者相辅相成,竟隱隱在他周身形成一股无形的、充满威严与力量的“势”! 这“势”虽尚显稚嫩,却已初具雏形,引动著金顶之上风云微微色变! 十八式打完,张无忌收势而立,立於金殿之前,云海之畔。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气息绵长,眼中精光四射,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力量与那初生的“掌势”,心中豪情万丈! “好一个降龙十八掌! 至刚至阳,霸道绝伦,掌出如龙,力贯乾坤! 不愧为天下第一掌!” 张无忌忍不住抚掌讚嘆,声音在空旷的山巔迴荡。 “以此掌为引,感悟那刚猛无儔、一往无前的『拳掌之势』,衝击大宗师之境……指日可待!” 他望向脚下翻腾的云海,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第46章 材料备齐,炼丹入顿悟 下了金顶,凛冽山风拂面,张无忌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降龙十八掌的满级领悟带来的豪情尚未平息,他脚步轻快地折向俞岱岩静养的小院。 推开院门,药味依旧,却不再那般沉闷刺鼻。 俞岱岩靠坐在特製的软榻上,背后垫著厚厚的软枕,枯槁的脸上竟透出几分红润光泽,深陷的眼窝里也有了神采。 他正尝试著极其缓慢地活动那只被黑玉断续膏重新固定过的手腕,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三师伯!” 张无忌快步上前。 “无忌来了!”俞岱岩声音虽依旧沙哑,却中气足了许多,脸上绽开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快看!快看!我这手腕……似乎……似乎能稍稍动一点了! 热乎乎的!骨头里痒得很!像是在长!” 张无忌指尖搭上俞岱岩手腕,九阳真气如丝探入,仔细探查。 这一探,连他自己都心头剧震! 新生骨痂的生长速度远超预期! 坚韧程度更是惊人! 原本预计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尝试下地,照这个速度,恐怕只需两月左右,三师伯便能拄拐站立! 气血丹与黑玉断续膏的霸道药效,配合九阳神功的温养,在俞岱岩这具被压抑了十年的残躯上,爆发出了逆天改命般的生机!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但隨即,一个沉甸甸的念头压下——母亲当年的蚊须针! 现在说吗? 张无忌看著俞岱岩眼中那纯粹的重生喜悦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信任,心头如压巨石。 不行!绝对不行! 此刻三师伯心神激盪,正沉浸在巨大的希望之中。 若骤然得知那残酷真相,知晓自己十年地狱般的折磨,竟源於弟妹的一时贪念……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他心神失守,气血逆冲! 那刚刚接续、还在脆弱生长的新生骨痂,如何承受这般剧变? 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当场……张无忌不敢想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挤出惊喜的笑容,用力点头: “太好了! 三师伯!这恢復速度比预想的快太多了! 您一定要继续安心静养,按时服药,配合九阳心法温养! 很快,很快您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他语气无比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给俞岱岩注入更强的信心。 俞岱岩闻言,眼中光芒更盛,重重点头,紧紧抓住张无忌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张无忌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各处骨痂和药膏情况,確保万无一失,才带著复杂的心情告辞离开。 刚回到自家小院,便有弟子匆匆来报。 宋远桥等人已倾尽全力,將最后欠缺的“赤阳果”、“七叶星兰”、“百年地脉紫芝”以及所有不足的辅药,尽数补齐! 药材已悉数送入后山药库旁的丹室! 张无忌精神一振,立刻动身赶往丹室。 丹室內,巨大的青铜丹炉已架设妥当,炉火熊熊。 各类药材分门別类,堆积如山。 张三丰正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丹炉和药材。 他雪白的长眉下,面色红润了许多,原本深如沟壑的皱纹也似乎浅淡了些,显然服用气血丹后,枯败的气血已得到初步滋养,整个人透出一股久违的、內敛的勃勃生机。 见张无忌进来,张三丰捋须笑道: “药材齐备,丹炉已热,无忌,可以开始了。 老道就不打扰……” 说著便要转身离去。 炼丹一道,向来忌讳旁人观摩,尤其涉及秘方。 作为武当派创派祖师,他很懂的江湖上的忌讳。 別说气血丹这种强大到变態的丹药了,就算是一些特製的疗伤丹药,也不是外人能够窥探的。 虽然他是张无忌的师公,在没有得到张无忌同意的情况下,也不能做出这等犯忌讳、离心离德的错事。 “太师父留步!”张无忌连忙出声,眼神清澈,“您不必避嫌。 无忌这炼丹术,也是得前辈所授,並无不可对师公言之处。 师公您炼丹经验丰富,正好请您指点一二。” 张三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欣慰与好奇,点头道: “既如此,老道便厚顏旁观了。” 张无忌不再多言,净手凝神。 他走到炉前,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演练过千百遍。 开炉、观火、投药、搅拌、控温……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数十味药材,或先或后,分量精確到毫釐,投入炉中的时机更是妙到毫巔。 药液在炉內翻腾融合,散发出浓郁而和谐的异香。 张三丰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惊嘆不已。 他浸淫丹道数十年,自认手法嫻熟,经验老到。 可此刻看著张无忌的操作,才知何谓“炉火纯青”! 那看似简单的投药顺序和控火手法,实则蕴含著极其精微的药理变化和火候把握,稍有差池,药性便会衝突甚至毁丹! 张无忌却如同呼吸般自然,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此子于丹道一途,天赋之高,简直……匪夷所思!”张三丰心中暗赞,“这手法,非千锤百炼不能成就,他小小年纪……真乃奇才!” 看得心痒,张三丰也忍不住想尝试。 他待张无忌炼完一炉,成丹九颗,颗颗九纹饱满后,便提出自己也试炼一炉。 张无忌欣然应允,详细讲解步骤要点。 张三丰凝神静气,依样画葫芦。 他几十年的炼丹功底確实不凡,动作沉稳,控火老练。 然而,当他严格按照张无忌的步骤操作时,问题却接踵而至! 药材投入的顺序、分量明明丝毫不差,但融合反应却总慢了半拍或快了半分,药香时浓时淡,难以稳定。 控火更是艰难! 张无忌口中那“三分文火”、“七分武火”的微妙转换,在张三丰手下却难以精准把握。 火候稍过,药液便焦糊翻泡; 火候不足,药性又难以彻底激发融合。 更惊险的一次,两味药性相衝的辅药投入时机差了毫釐,炉內药液猛地剧烈翻腾,“噗”地一声闷响,一股黑烟夹杂著刺鼻的焦糊味衝出炉口! 若非张三丰反应极快,瞬间以內力压制炉內暴动,险些就要炸炉! 看著炉底几颗色泽黯淡、丹纹模糊甚至碎裂的废丹,张三丰苦笑著摇了摇头,看著一旁气定神閒的张无忌,由衷嘆道: “老道炼丹数十载,自詡也算精通此道。 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气血丹看似步骤清晰,实则对时机、火候、药性融合的把握要求之高,已臻化境! 非大天赋、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成! 无忌,你……真乃妖孽之资!” 这番对比,高下立判! 张无忌那举重若轻、浑然天成的炼丹技艺,在张三丰这位老行家的狼狈衬托下,更显神乎其技!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无忌便如同不知疲倦的炼丹机器,日夜轮转于丹炉之前。 一炉炉品质绝佳的九纹气血丹如同流水般產出,不仅满足了俞岱岩的日常所需,更是源源不断地供给张三丰,助其弥补气血亏空,稳固根基。 这一日,张无忌如往常一样,凝神静气,开始新一炉的炼製。 药材投入,药液在炉火中翻腾融合。 他心念沉静,动作如行云流水。 然而,炼至中途,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感觉骤然降临! 他仿佛与整个丹炉、与炉內奔腾的药液、与那跳跃的火焰融为了一体! 心神无限放大、下沉! 炉內的一切细微变化——每一滴药液的流动轨跡、每一丝药性的融合反应、每一缕热力的传递渗透……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心眼”之中! 纤毫毕现! 他不再需要刻意控制火候、计算时机。 心念所至,那翻滚的药液便如同最温顺的臣民,隨著他的意念引导,自发地循著最完美的路径交融、凝聚! 那些原本烙印在灵魂深处、已经达到满级的炼丹手法中,一些看似必要却稍显繁琐的步骤,此刻在他心念流转间,竟自然而然地被精简、优化! 仿佛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整个炼丹过程,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高效、完美! 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一切的“势”,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丹室。 炉火似乎都变得更加温顺,跳跃的节奏暗合著他的呼吸。 第47章 丹势入门,十条淡金色丹纹 一旁观摩的张三丰猛地睁大了眼睛,雪白的长眉无风自动! 他死死盯著张无忌,感受著那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与丹炉药液完美共鸣的奇异“韵律”,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是……顿悟?!” “不!不仅仅是顿悟! 这……这分明是丹道『势』境的雏形! 他竟在炼丹时,触摸到了『势』的门槛?!” 张三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活了一百岁,见过无数天才,自身更是站在整个大元武林的武道巔峰,对“势”並不陌生。 但他从未想过,竟有人能在炼丹这种“技艺”之上,同样领悟出属于丹道的“势”! 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就在张三丰震惊的目光中,张无忌身上那股玄奥的“韵律”骤然凝实! 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被打破! 炉火猛地一敛,隨即爆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丹室內瀰漫的药香瞬间內敛,再无一丝逸散! “丹势!他入门了!” 张三丰心中狂呼,震撼得无以復加! 短短片刻,从雏形到入门! 此子悟性,简直妖孽! 而处於玄妙状態中的张无忌对此浑然不觉,他所有的精气神都已融入那炉丹药之中。 心念微动,炉內药液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压缩、凝聚…… 终於,丹成! 炉盖揭开,没有预想中的浓郁药香,只有九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暗红琥珀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每一颗丹药之上,赫然都均匀分布著十道纤细而玄奥的纹路! 那纹路不再是之前的银白色,而是流转著一层淡淡的、温润的金辉! 十条淡金色丹纹! “这……” 张三丰一步跨到炉前,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淡金纹气血丹。 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太极真意探入。 瞬间,他脸色再变! 磅礴!精纯!凝练! 蕴含的生命本源气息,比之前那九纹气血丹,至少浓郁了三成! 药性更加中正平和,更易被吸收炼化! “好!好!好丹!”张三丰连道三声好,看向张无忌的目光充满了惊嘆与激赏,“无忌!恭喜你! 丹道之上,你已领悟『丹势』! 此乃旷世机缘!” 张无忌此时才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中回过神来,闻言一愣: “丹势? 太师父,您是说……我刚才领悟的『势』,是丹道之势?” 得到张三丰肯定的点头,张无忌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哭笑不得,挠了挠头: “这……太师父,这丹势……打架的时候总不能让我先开炉炼丹吧? 这……这跟我预想的武道之『势』好像不太一样啊?” 他心心念念的可是降龙十八掌那刚猛无儔的掌势! 张三丰看著他那纠结的小模样,失笑摇头,温言宽慰道: “痴儿! 莫要小看这『丹势』! 丹道亦是大道! 你方才炼丹之时,手法精妙,心念通达,与丹炉药液浑然一体,效率倍增,更能炼製出这前所未有、蕴含淡金神纹的绝品灵丹! 此等境界,是无数丹师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梦想!” 他顿了顿,看著张无忌依旧有些鬱闷的表情,继续开解道: “况且,谁言领悟了丹势,便不能再领悟其他『势』? 武道掌势、剑势、拳势……乃至天地万物之势,皆可感悟!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他本想说“术在精,而不在杂”,但看到张无忌眼中对力量的渴望,想到武当即將面临的巨大压力,这句话终究没有出口。 这孩子身负重担,需要的是立竿见影的战力。 两人又仔细品鑑了一番这淡金纹气血丹的神效,確认药力凭空增加三成,皆是欣喜不已。 张三丰更是大手一挥,果断道: “此等神丹,功效非凡! 无忌,老道这点微末炼丹本事,在你面前就不班门弄斧,徒然浪费药材了! 从今日起,这炼丹大任,非你莫属! 你正好藉此良机,好好巩固这来之不易的『丹势』!” 张无忌点点头,隨即又有些迟疑地看向张三丰: “太师父,那我如今……算是领悟了『势』,虽然……是丹势。 我是否……可以直接尝试衝击大宗师之境了?” 他眼中带著担忧: “只是……以这丹势成就大宗师,我的战力……会不会比其他大宗师弱很多?” 张三丰沉吟片刻,目光深邃: “衝击与否,在你自身。 你若以丹势为基踏入大宗师,境界自无虚假。 至於战力……” 他坦诚道:“初入大宗师之境,若只凭丹势对敌,確实不如专精杀伐之『势』的武者凌厉直接。 然,武道浩瀚,殊途同归。 丹势玄妙,未必不能演化出独特手段。更何况……” 张三丰加重了语气:“大宗师之境,並非终点! 你日后若能再领悟其他攻伐之『势』,比如你那降龙十八掌所蕴含的刚猛掌势,將其融入自身武道,届时战力叠加,同境界中,你必將远超旁人! 甚至以一敌眾,亦非难事!” 他话锋一转,带著告诫: “只是,人之精力终究有限。 贪多务得,恐难精纯。 若分心於多种『势』的领悟,固然前期战力叠加可观,但也会拖累你对每一种『势』深入钻研的进度。 『势』从入门到精通,再到圆满,乃至更进一步感悟『意』境,皆需耗费海量心神与时间。 若根基不稳,贪多求快,反受其累。” 张无忌闻言,陷入沉思。 他拥有签到系统,无需像常人那般耗费数十年苦修才能將一门武功练至满级。 只要签到地点合適,获得满级武学如同探囊取物。 这意味著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尝试领悟多种不同的“势”! 降龙十八掌的掌势、武当剑法的剑势、甚至未来可能获得的其他绝世武功所蕴含的势…… 而且,他如今才九岁! 拥有著漫长的时间去积累,去探索! 眼下,巩固这意外得来的“丹势”,为太师父炼製更多高品质的气血丹,助其恢復巔峰甚至衝击天人,才是应对即將到来的百岁寿宴风暴最稳妥的保障! 念及此,张无忌心中豁然开朗。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坚定与期待。 “太师父,无忌明白了! 衝击大宗师之境,暂且不急。 当务之急,是巩固丹势,为您和三师伯,炼出更多更好的气血丹!” 他目光转向那吞吐著火焰的青铜丹炉,斗志昂扬。 张三丰看著眼前这心思通透、目標明確的徒孙,抚须长笑,眼中满是欣慰。 丹室之內,炉火熊熊,映照著少年专注而沉静的脸庞,也映照著武当山百年沉淀的底蕴与即將喷薄而出的——崭新希望! (顏祖们,求个五星好评) 第48章 枯木逢春,变態肉身 寒露过后的清晨,武当山已然染上深秋的萧瑟,薄霜凝结於枯草,空气凛冽。 张无忌推开俞岱岩静养小院的柴扉,带著一身清寒踏入屋內。 暖融融的药香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凉意。 俞岱岩正斜靠在特製的软榻上,被褥盖至腰间,枯槁的脸上竟透出几分久违的红润,深陷的眼窝里也有了神采。 他正尝试著极其缓慢地活动那只被黑玉断续膏重新固定过的手腕,动作细微,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点燃的火种。 “三师伯,感觉如何?” 张无忌放下手中的药箱,快步上前。 “无忌!”俞岱岩声音虽依旧沙哑,却比半月前洪亮清晰了许多,带著难掩的激动,“快看!快看!我这手腕……今日竟能……能稍稍向外转动了! 虽然还是疼,但那感觉……骨头缝里热乎乎的,痒得很! 像是在里面……有东西在钻,在长!” 张无忌眼中含笑,指尖搭上俞岱岩手腕,一缕精纯温润的九阳真气如丝探入。 俞岱岩这些话,他这些天都快听了无数遍了。 对於一个绝望了近十年,现在重获希望,激动一点倒也正常。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他发现今天的俞岱岩比起昨日,又痊癒了一分。 “三师伯!”张无忌笑容真切,用力点头,“你这些天恢復的很好,照这样下去,赶在太师父百岁寿宴前,您定能亲自为太师父贺寿!”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解开俞岱岩手腕和脚踝处固定的夹板。 黑玉断续膏的药力已被吸收殆尽,凝固的药膏下,那曾经扭曲畸形的骨节处,新生的嫩骨与血肉正顽强地连接著,色泽温润,带著蓬勃的生命力。 张无忌动作轻柔而精准,清理掉旧药渣,重新敷上温润如玉、漆黑如墨的新药膏,再用洁净的白麻布裹好,换上新的夹板固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俞岱岩只感到阵阵清凉舒爽,那深入骨髓的酸麻胀痛被药力抚平,只余下新生的悸动。 离开俞岱岩的小院,自有弟子將特製的早膳送到张无忌院中。 一荤两素,荤是山间散养的野鸡燉汤,撇去浮油,汤色清亮;素是清炒时蔬与凉拌的山野小菜,搭配一碗晶莹的粳米饭。 张无忌吃得很快,心思早已飞向了后山丹室。 推开丹室厚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浓郁草木精华与奇异暖意的药香扑面而来。 巨大的青铜丹炉炉火正旺,发出低沉的嗡鸣。 张三丰盘膝坐在炉火旁不远处的蒲团上,双目微闔,周身气息圆融,如同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他雪白的长眉下,原本深如刀刻的皱纹竟已浅淡了许多,鬆弛下垂的皮肤也变得紧致了些,透著一种內敛的红润光泽。 最惊人的是,他那头標誌性的,如同银雪瀑布般的白髮,髮根处竟已悄然转为了乌黑! 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发生了倒流,精气神如同返老还童般勃发,虽依旧清癯,却再无半分垂暮之气,反而透出一股深不可测,如同蛰伏神山的磅礴生机! 张无忌的到来似乎打破了某种寧静的平衡。 张三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如同暖阳融雪。 “无忌来了。” 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再无丝毫老迈之感。 “太师父。”张无忌行礼,目光扫过张三丰那乌黑近半的头髮和红润的脸庞,心中亦是欢喜,“您的气色越发好了。” 张三丰抚须长笑,笑声爽朗: “哈哈,托你这气血丹的福! 老道这身朽骨枯皮,竟也有枯木逢春的一天! 如今只觉气血奔涌如壮年,筋骨强健远胜往昔! 单凭这肉身之力……” 他眼中闪过一丝睥睨之色:“寻常宗师巔峰,怕是连老道一拳都接不住!” 他顿了顿,感慨道: “更难得的是,步履轻健,动如脱兔,不运轻功亦快若闪电! 这气血丹,实乃逆天改命之神物!” 张无忌闻言,心中大定。 太师父恢復得越好,武当的定海神针便越稳。 他不再多言,净手凝神,走到炉前。 开炉、观火、投药、搅拌、控温…… 依旧是行云流水的动作,但今日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隨著他心念沉入,丹势悄然展开! 炉內翻腾的药液、跳跃的火焰、乃至炉膛內每一缕热力的流转,都纤毫毕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无需刻意计算分量火候,心念所至,那复杂的药性便如同最温顺的臣民,循著他意志的指引,自发地沿著最完美的路径交融、凝聚! 一些原本满级炼丹术中看似必要的繁复步骤,在心念流转间,自然而然地被精简、优化! 整个炼丹过程,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高效,充满了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 那股无形的、掌控一切的“丹势”,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丹室。 炉火似乎感应到了这玄妙的韵律,燃烧得更加稳定而温顺,跳跃的节奏暗合著他的呼吸吐纳。 张三丰在一旁看得心神俱震,眼中异彩连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无忌身上那股玄奥的“势”,比半月前初次领悟时更加凝练、更加圆融! 虽依旧处於“入门”之境,距离“精通”尚远,但这份掌控力和效率,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半个时辰后,炉火渐熄。 张无忌心念微动,炉內药液瞬间完成最后的凝丹。 炉盖揭开,没有预想中的药香四溢,只有九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如极品玛瑙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每一颗丹药之上,都均匀分布著十道纤细而玄奥的纹路! 那纹路流转著一层淡淡的、温润的金辉! 十条淡金色丹纹! 神华內蕴,返璞归真! 张三丰忍不住上前,拈起一颗,指尖太极真意探入。 磅礴!精纯!凝练! 蕴含的生命本源气息,比之前炼製的九纹气血丹,又浓郁了半成! 药性更加中正平和,吸收炼化的效率也更高! “好!好!丹势巩固,技艺更上层楼!”张三丰连声讚嘆,眼中满是激赏,“无忌,你于丹道一途,实乃天授之才!” 张无忌感受著体內丹势的运转,虽未能突破到精通之境,却也更加圆融如意,闻言只是谦逊一笑。 炼丹完毕,丹室內的玄奥韵律散去。 张三丰看著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考较与期许的光芒。 “无忌,丹道虽妙,然我武当立身之本,终究在武学大道。” 他捋了捋新近转黑的鬍鬚,声音温和。 “你九阳神功根基雄厚,降龙掌法刚猛无儔,然刚极易折,柔可克刚。 今日,老道便將这些年苦心推演的一套拳法,传授於你。” 他缓缓起身,走到丹室中央稍显开阔之地,摆开一个古朴而自然的起手式。 第49章 张三丰开小灶,太极拳真意 “此拳名为——太极拳。” 张三丰的声音带著一种追忆与自豪。 “十数年前,老道於后山观云海翻腾,流水不息,松枝承雪而不断,忽有所悟。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刚柔並非对立,刚在柔中藏,柔在刚中现。 遂草创几式雏形,传於你爹和你的几位师伯叔,彼时仅得皮毛,残缺不全。” 他目光扫过张无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直至近年闭关,融匯毕生所学,感悟天地至理,方將此拳推演至大成圆满之境。 今日,便授你全本真意!” 言罢,张三丰动了! 他动作极其缓慢,如同老叟推磨,又似稚子学步,毫无凌厉气势可言。 起手“云手”,双臂圆转,如抱混元。 左臂缓缓向左上方划弧,掌心向內,如同揽住一片轻柔的云絮; 右臂隨之向右下方沉按,掌心向下,似按著一泓静水。 动作舒展至极,却又浑然一体,不见丝毫稜角。 紧接著,“单鞭”! 左脚向左前方踏出半步,脚尖微內扣,稳如磐石。 左手化掌,如同柔软的柳条般,自胸前缓缓向左前方弧形抹出,指尖斜指上方,掌心微凹,含而不露; 右臂则向后伸展,手掌成勾手,沉肩坠肘,如同掛在身后的古钟,蓄势待发。 这一式,看似简单,却將身体的舒展、重心的沉凝、劲力的含藏与引而不发,演绎得淋漓尽致。 再变“白鹤亮翅”! 张三丰身形微起,右脚虚点,左脚实踏。 双臂展开,左臂略低於肩,掌心向下,如同白鹤垂翼,轻柔地覆盖大地; 右臂则向上斜举,略高於头,掌心斜向上,如同鹤首引颈向天,带著一股欲飞未翔的轻灵与孤高。 整个动作舒展如画,静中含动,將“虚领顶劲”、“气沉丹田”的要诀融入每一个细微的姿態之中。 隨后,“搂膝拗步”、“手挥琵琶”、“进步搬拦捶”、“如封似闭”、“十字手”…… 一式式拳招在张三丰手中流淌而出,动作舒缓而连绵不绝,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不见刚猛发力,却处处圆转如意,劲力含藏於內,周身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圆融的气场包裹。 举手投足间,牵引著周遭气流微微旋转,地上的微尘被无形的力量带动,在他脚下缓缓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 他口中同时阐述著拳理心法,字字珠璣: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动之则分,静之则合。 无过不及,隨曲就伸。” “人刚我柔谓之走,我顺人背谓之粘。 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隨。” “虽变化万端,而理唯一贯。 由著熟而渐悟懂劲,由懂劲而阶及神明……” 张无忌凝神观看,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那看似缓慢柔和的招式,在他满级九阳神功赋予的超凡感知下,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阴阳流转、刚柔相济、动静相生的至理! 尤其当张三丰演示到“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精妙之处时,他虽未发力,但那股牵引、化转、蓄势待发的意境,却让张无忌体內的九阳真气竟不由自主地隨之微微鼓盪流转,仿佛受到了某种天然的吸引与共鸣! 九阳神功至阳至刚,本就蕴含著一丝阴阳流转、生生不息的特性。 此刻与这阐述阴阳太极至理的拳法相遇,如同乾柴遇烈火,瞬间点燃了张无忌的悟性! 张三丰一套拳法打完,缓缓收势,气息悠长,如同未曾动过。 他看向张无忌,眼中带著期许:“无忌,可看明白了?” 张无忌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一遍遍回放著张三丰方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心法。 体內的九阳真气如同受到召唤,自丹田气海奔涌而出,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自然而然地流转於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式——“云手”。 动作初时略显生涩,模仿著张三丰的姿態。 但很快,隨著九阳真气的奔涌,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圆融! 左臂划弧揽云,右臂沉按控水。 看似缓慢,却带著一股行云流水般的韵律,周身竟也隱隱引动气流,带起微尘旋转! 紧接著,“单鞭”、“白鹤亮翅”、“搂膝拗步”…… 张无忌的动作越来越快,却又快而不乱,始终保持著那股圆融的韵律! 他体內的九阳真气更是活泼泼地运转著,时而如长江大河奔腾澎湃,时而如深潭古井沉静幽深,刚柔並济,阴阳流转,竟与太极拳理完美契合! 打到“进步搬拦捶”时,他右拳看似缓慢推出,拳至尽头,空气竟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並非刻意发力,而是拳势引动气流压缩到极致后的自然爆发! 张三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深知太极拳看似简单,实则入门极难! 需摒弃一切爭强斗狠之心,领悟“捨己从人”、“以柔克刚”的至理,方能入门。 寻常弟子,纵是天赋上佳,没有数月苦功揣摩,也难以摸到门径。 可张无忌…… 仅仅看了一遍! 便已打得有模有样,甚至引动了气流,拳势之中隱隱蕴含了刚柔相济的真意!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稟可以形容了! 简直是……妖孽! 张三丰忍不住问道: “无忌,你……你如何能领悟得如此之快?” 张无忌收势而立,气息平稳,眼中带著一丝明悟和欣喜: “太师父,非是徒孙天赋如何惊人。 实乃我这满级九阳神功,本就蕴含阴阳流转、刚柔並济、生生不息之至理! 与您这阐述太极阴阳之道的拳法,天然契合,如同钥匙遇见了锁孔! 真气运转间,自然便引动了拳势轨跡,领悟起来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由衷感嘆: “太师父您才是真正的武学大宗师! 仅凭观云流水之象,便能创出如此契合天地大道的拳法! 相比之下,我所学的满级九阳神功,不过是得前人遗泽罢了。” 张三丰闻言,心中震撼更甚,隨即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带著无比的欣慰与一丝复杂。 “九阳神功……果然夺天地造化! 老道当年依据残篇所创的武当九阳功,与之相比,实乃萤火之於皓月,云泥之別! 可笑,可笑啊!”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炼丹和探望俞岱岩,张三丰便倾囊相授。 太极拳的真意精髓、运劲法门、实战应用…… 武当嫡传的“神门十三剑”的刁钻剑法、“倚天屠龙笔法”的刚柔並济、“震山铁掌”的发力技巧…… 张无忌凭藉著满级九阳神功带来的超凡根基与悟性,如同海绵吸水,进步神速! 太极拳更是日渐精深,虽离领悟“拳势”尚有距离,但一招一式间,已隱隱带上了圆转如意的宗师气度。 …… 第50章 悲催的宋青书,张无忌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与此同时,武当山另一处院落。 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撕裂空气! 宋远桥握著藤鞭的手微微颤抖,脸上交织著痛心与严厉,声音低沉却蕴含著火山般的失望: “青书,三个时辰! 整整三个时辰! 一套你练了十年的『绕指柔剑』,怎会还如此滯涩?” 他指著地上几片被剑气削断,但切口毛糙、参差不齐的落叶,语气沉重如铁: “看看这劲力! 散而不聚! 凝劲於锋,剑意圆融,这是绕指柔剑的精髓! 你……你这些年,心思都用到哪里去了?! 难道过去的苦功都白费了吗?!” 宋青书踉蹌一步,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痛呼溢出。 他右手紧握著青钢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俊朗的脸上满是汗水、尘土和……屈辱! 那地上的落叶,本是他苦练的证明,此刻却成了父亲眼中“懈怠”、“退步”的铁证! “爹!我……我没有懈怠!”宋青书抬起头,眼中带著不甘和急於证明自己的急切,“我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什么?!” 宋远桥厉声打断,声音因痛心而有些沙哑,藤鞭再次扬起,指向山腰丹室的方向,並非指向张无忌个人,而是指向一种令人窒息的现实压力。 “青书,你睁开眼看看!看看这武当山!看看这江湖!”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著眼前这个曾让他无比骄傲、寄予厚望的儿子,如今剑法生涩,內力进展迟滯,只觉得一股深沉的焦虑和失落攫住了心臟。 “爹!”宋青书的声音带著委屈,“我一直在练,从未鬆懈!” “练?这就是你练的成果?” 宋远桥痛心疾首,声音陡然拔高。 “你看看你那无忌师弟,年仅九岁,已能与玄冥二老这等魔头周旋! 一身九阳神功至刚至阳,內力修为深不可测! 更难得的是,他悟性超绝,你太师父亲授的太极拳,短短时日已得其神韵! 连炼丹救命这等奇术也……”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灼灼地盯著宋青书,那眼神里没有对张无忌的嫉妒,只有对儿子未来的深切忧惧: “青书!你是武当三代首徒! 你曾是我宋远桥最大的骄傲! 十六岁便將绕指柔剑练至大成,內力逼近后天巔峰!爹一直以为,武当未来的担子,你能挑得起来!”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期望落空后的心碎: “可如今呢? 你的剑法不进反退! 內力在后天门槛前徘徊不前! 爹看著心急如焚啊! 武当三代英才辈出,江湖风云变幻,不进则退,一步慢,步步慢! 你拿什么在未来的武当立足? 拿什么在这险恶的江湖中安身立命?!”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槌敲在宋青书心上! 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焦虑,还有那份沉重的期许,让他如芒在背,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他是武当的中心,是师公称讚的“天赋卓绝”,是父亲眼中带著宠溺的骄傲。 练功累了,父亲会温和地让他休息,亲自指点疏漏,言语间满是鼓励。 可自从张无忌来了武当,一切都变了! 父亲的笑容消失了,眉头越锁越紧,要求近乎苛刻! 一套剑法,以前练到八分火候父亲便会讚许,如今练到九分九,换来的依旧是“看看人家无忌”的斥责和更高的要求! 巨大的委屈、不甘、愤怒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屁孩,就能夺走原本属於他的一切? 师公的青睞,父亲的关注,同门的敬畏……就因为他运气好? 有个好爹?得了奇遇? 他宋青书,堂堂武当三代首徒,十六岁后天巔峰,剑法大成,放在整个江湖年轻一辈都是顶尖的存在! 可如今,却要被一个九岁孩童的光芒完全掩盖,日日活在“別人家孩子”的阴影下,承受著父亲这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期望和责难? 不服! 一万个不服! 宋青书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声音因极度的屈辱而嘶哑: “张无忌!张无忌!又是张无忌! 爹! 您眼里除了张无忌,还有没有看到我的努力? 他不过是个走了运的小儿! 谁知道他那身功夫怎么来的? 您凭什么就认定我永远不如他? 我不服!我不甘心!” 啪! 回应他的是更重、更狠的一鞭,抽在他脸颊旁的地面上,碎石飞溅! “住口!孽障!” 宋远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 “你……你竟说出此等心胸狭隘、詆毁同门之言? 嫉妒蒙心,如何能窥武道堂奥? 难成大器! 给我滚去思过崖! 练不好剑,不准吃饭! 好好想想你错在哪里!” 他的声音里,愤怒之下是更深的心寒与担忧。 宋青书死死盯著父亲因愤怒而扭曲、却又隱隱透出痛苦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道狰狞的鞭痕。 最终,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化为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恨,深深埋入眼底。 他不再爭辩,默默捡起地上的剑,转身一步步走出院子。 背影在深秋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而……阴鬱。 他走过演武场,几个正在练功的低辈弟子看见他,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目光躲闪,低声议论著: “听说了吗?宋师兄又被掌门师伯责罚了……” “唉,掌门师伯对宋师兄要求也太严了……” “嘘!小声点!別让宋师兄听见……” 那些低语如同针尖,扎得宋青书耳朵生疼。 他走过紫霄宫偏殿,正巧遇见张松溪和殷梨亭在廊下说话。 “四哥,你说无忌这孩子……真是天降奇才啊! 这才多久,太极拳的架子就打得有模有样了! 那意境,嘖,都快赶上我练了十几年的火候了!” 殷梨亭语气满是惊嘆。 “是啊,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和悟性……师父的气色也因他炼製的丹药大好。 武当有此麒麟儿,实乃大幸。” 张松溪感慨道,语气中带著欣慰。 宋青书脚步一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武当的大幸……张无忌? 那我宋青书呢? 一个被父亲厌弃,被同门怜悯的失败者吗?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让他窒息的地方。 最终,他来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断崖——思过崖。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宋青书站在崖边,下方是翻滚的云海。 他猛地抽出青钢剑,对著虚空疯狂地劈砍、突刺! 剑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枯枝败叶。 “张无忌!张无忌!张无忌!” 他心中疯狂地嘶吼著这个名字,每一次挥剑都带著倾尽全力的怨恨!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来,就夺走我的一切? 凭什么你小小年纪,就能站在我宋青书头上?! 凭什么所有人都围著你转,把我踩进泥里?! 父亲那失望焦虑的眼神,同门那躲闪怜悯的目光,师叔们那毫不掩饰的讚嘆…… 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翻滚,如同烈火烹油! 曾经眾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成了父亲眼中需要靠“別人家孩子”才能鞭策的“不成器”! 这巨大的落差,这日復一日的苛责和冷落,如同毒药腐蚀著他的心智。 “我不服!” 他对著空谷狂吼,声音在风中破碎。 “张无忌!你给我等著!” 一个阴冷、疯狂、带著无尽怨毒的念头,如同深渊中爬出的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宋青书被嫉妒和怨恨彻底吞噬的心底: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我要把你拥有的一切……都夺回来!” “或者……毁掉!” 最后三个字,如同冰锥,带著森然的杀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淹没。 霜降时节,山风更厉,捲起崖边的枯叶,打著旋儿落入深不见底的云海。 第51章 事情暴露,张三丰的態度 思过崖的风卷著枯叶打著旋儿,宋青书发泄一通后,那萧瑟的背影终於消失在嶙峋山石之后。 崖边不远,一块布满暗绿苔蘚、凝著寒霜的巨石后,俞莲舟的身影缓缓转出。 他面色沉凝如铁,深邃的目光追隨著宋青书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嫉贤妒能,心胸狭隘,心性已然偏激扭曲……” 俞莲舟在心中默默给出评价,带著一丝沉重与难以置信的寒意。 “大师兄的苛责,竟將这孩子逼到了如此地步? 那眼神……竟已蕴藏了怨恨与……毒念?” 他万万没想到,原本意气风发的武当三代首徒,竟因无忌的出现,在短短时日內,心境竟会滑落至此深渊! 俞莲舟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如苍鹰掠地,悄无声息地下了思过崖,直奔几位师弟惯常议事的小院。 “……便是如此。” 俞莲舟將自己所见所闻,尤其是宋青书最后那充满怨毒的低吼与眼神,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语气凝重无比。 小院內一片死寂。 张松溪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 “青书这孩子……竟已生出这等心思? 对无忌……怀恨在心?” 殷梨亭一脸震惊与痛心:“怎会如此?无忌才九岁,更是我武当恩人! 青书他……他怎能如此糊涂!” 莫声谷脾气火爆,闻言猛地一拍石桌,怒道:“混帐! 竟敢对无忌师弟起歹念?! 大师兄教子无方! 我去……” “七弟!”俞莲舟厉声打断,目光如电扫过眾人,“此事非同小可! 青书心性已变,我等必须立刻稟告师父与大师兄! 但切记两点:一,告知大师兄时,务必言辞谨慎,既要说明事態严重,又万不可再过度刺激青书,以防他做出更极端之事! 二,此事暂且不可让五弟、弟妹和无忌知晓! 以免他们忧心,也免得无忌这孩子……心生芥蒂。” 眾人深以为然,沉重地点头。 “二哥言之有理,不过师弟以为此事当先应该稟报给师父他老人家知晓,让他老人家定夺。” 张松溪提议道。 “四哥说的没错,如果我们这样去告诉大师兄,哪怕是话语极度委婉,这事也是事关大师兄儿子,就怕到时候大师兄回去之后,又將情绪宣泄在青书身上,到时候非但没有帮上忙,还適得其反。” 殷梨亭说道。 “正该如此。” 俞莲舟拍板,眾人快速的向著紫霄洞而去。 …… 紫霄洞深处,灯火通明。 张三丰听罢俞莲舟的稟报,雪白的长眉微微蹙起,脸上那因气血恢復而带来的红润光泽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他轻嘆一声,声如古钟低鸣: “唉……远桥教子,太过苛责了。 欲速则不达,过刚则易折。 青书那孩子,心高气傲,骤然被无忌光芒所掩,本就难以自处。 远桥非但不加疏导,反以重压苛责,如同火上浇油,终至怨念丛生,心魔已起。”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几位弟子,带著洞悉世情的睿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论武功修为,青书自然远非无忌对手。 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怕只怕他心生歹念,私底下行那齷齪阴毒之事! 尤其是无忌炼丹之秘,气血丹丹方,此乃我武噹噹前之根基,重中之重,绝不容有失!” 念头电转,张三丰立刻决断,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声谷、梨亭!” “弟子在!”莫声谷、殷梨亭立刻躬身。 “从即日起,你二人暗中留意青书行踪! 他若有任何异常举动,或试图接近后山药库、丹室区域,无论何时何地,立刻来报! 不得有误!” “是!师父!”两人凛然应命。 张三丰目光转向俞莲舟与张松溪:“传令下去,后山丹室,除老道与无忌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擅闯者,无论身份,以门规严惩不贷! 守护丹方,便是守护我武当未来!” “弟子遵命!”俞莲舟、张松溪肃然领命。 张三丰微微頷首,又道:“远桥那里……老道亲自去说。 莲舟,去唤他来紫霄洞。” 一刻钟后,宋远桥匆匆赶来,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师父,您唤我?” “远桥,坐。”张三丰指了指旁边的蒲团,语气平和,“青书那孩子……近来如何?” 宋远桥微微一怔,隨即垂首道:“回师父,青书他……还算用功,这些日子都在思过崖苦练剑法,只是……唉,进境依旧缓慢,远不及预期。” 他话语中带著深深的无奈和疑似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张三丰深邃的目光落在宋远桥脸上,仿佛能穿透他强装的平静,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宋远桥心上: “远桥啊,教子之道,如同栽松育柏。 过刚易折,过苛则伤。 需知春风化雨,方能滋养根本,催发向上之力。 一味疾风骤雨,苛责鞭挞,非但无益,反会摧折其心志,使其根骨扭曲,甚至……背道而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语重心长: “人之稟赋,各有不同。 如那山间草木,松柏自有松柏的高峻,幽兰自有幽兰的芬芳。 岂能因松柏参天,便强求幽兰也需长成巨木? 若依你如今对青书之標准,你自身武功,比之无忌又如何? 为师是否也该日日苛责於你,鞭策你拼命追赶一个九岁孩童?”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宋远桥心头! 第52章 丹势破境,大宗师成! 他猛地抬头,对上师父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师父知道了! 而且,青书……恐怕真的做了什么! “师父!”宋远桥声音发颤,带著急切与惶恐,“青书他……他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请师父明示!” 恰在此时,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四人鱼贯而入。 俞莲舟上前一步,迎著宋远桥惊疑不定的目光,將思过崖所见所闻,宋青书那怨毒的低吼“张无忌!我要把你拥有的一切都夺回来!或者……毁掉!”以及那令人心寒的眼神,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逆子!这个逆子!!” 宋远桥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由白转青,一股巨大的羞愤、痛心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向洞外,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他怎敢……怎敢生出如此大逆不道、忘恩负义之心!我……我这就去废了他!” “放肆!”张三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洞內炸响,磅礴而温和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將暴怒欲狂的宋远桥硬生生定在原地! 他目光如冷电,直视宋远桥,声音带著百年宗师的沉凝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根由在你! 若非你一味苛责攀比,施以重压,將他逼入死角,他心中那点爭强好胜之心,何至於扭曲成如此怨毒魔障? 青书有错,其错当罚! 但你宋远桥,教子无方,责罚失度,才是罪魁祸首!” 宋远桥被师父喝醒,看著师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再回想自己对儿子日復一日的苛责与无形中的贬低,巨大的羞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踉蹌一步,颓然坐倒在蒲团上,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从喉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 “弟子……弟子糊涂啊! 弟子……愧对师父!愧对武当!” 紫霄洞內,气氛凝重如铅。 与此同时,张无忌所居的清幽小院。 秋风卷著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飘入院中石阶。张无忌並未如往常般前往后山丹室。 他盘膝静坐於院中一方光滑的青石之上,双眸微闔,气息悠长而沉静。 丹田气海之內,那浩瀚如汪洋、奔腾不息的九阳真气,早已充盈鼓胀,达到了宗师巔峰的极限! 如同被无形堤坝拦截的怒涛,汹涌澎湃,激盪迴旋,寻求著宣泄与突破的路径! 契机已至! 他心念沉凝,缓缓运转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满级九阳神功法门。 然而这一次,他引导的目標,不再是外界稀薄的天地元气,而是那早已在无数次炼丹中悄然凝聚、圆融於心的——丹势! 心神无限下沉、扩散。 意念仿佛化作了一尊无形的丹炉,而体內那浩瀚磅礴的九阳真气,便是炉中翻腾奔涌、蕴含无尽生机的药液洪流! “凝!” 张无忌心中默念,那玄奥的丹势意念骤然发动! 如同最高明的炼丹宗师,以神御气,以势控元! 奔涌的九阳真气在这股无形却浩瀚的“丹势”引导下,不再无序衝撞,而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 它们遵循著丹道至理,自发地循著最完美的路径开始凝聚、压缩、升华! 轰——! 体內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惊雷! 丹田气海的中心,一个无形的漩涡骤然形成!那是由纯粹丹势法则所化的核心! 浩瀚的九阳真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这漩涡之中! 每一次旋转,都带起惊天动地的轰鸣,真气被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凝练升华! 原本赤红如熔岩、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在这丹势漩涡的极致凝练下,顏色竟开始蜕变!一丝丝璀璨夺目的淡金色泽,如同融化的神金,自漩涡核心处蔓延开来! 这淡金之色,蕴含著比之前更为纯粹、更为凝练、更为浩瀚的力量! 更带著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勃勃生机与大道法则的玄奥韵律! 这便是——真元! 大宗师之境的力量標誌! 隨著淡金色真元不断生成,张无忌的身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筋骨齐鸣,发出如同龙吟虎啸般的低沉轰鸣! 血液奔流,声势浩大,如同长江大河在体內汹涌奔腾! 周身毛孔舒张,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浓郁药香与至阳气息的磅礴威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院中那几片飘落的枯叶,被这股无形的威压牵引,竟违反常理地悬浮於半空,不再下落! 嗡! 异象突生! 十条由纯粹丹道法则与九阳真元交织而成的淡金色龙形气劲,骤然自张无忌周身百窍之中咆哮而出! 龙鳞清晰,龙爪狰狞,龙目神光湛然! 它们並非攻击形態,而是如同守护丹炉的神龙,围绕著盘坐的张无忌缓缓游弋、盘旋! 龙吟清越,带著大道纶音,每一次盘旋,都引动著周遭天地元气与之共鸣震盪! 张无忌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爆射,如同两轮淡金色的骄阳升起! 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为之凝滯! 一股掌控万物、洞察生命本源、炉养百经的浩瀚意境,伴隨著那磅礴如海的淡金色真元威压,轰然降临! 他缓缓抬起手掌,看著掌心流转的、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淡金色真元,感受著体內那脱胎换骨般的力量与对丹道法则前所未有的清晰掌控。 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烙印心间: “丹势为基,九阳为火……大宗师之境,成!” 清越的龙吟声,久久迴荡在寂静的小院上空。 第53章 九岁的大宗师,我拿什么去毁掉? 紫霄洞深处,灯焰微摇。 张三丰盘坐如古松,正推演著太极真意,周身气息圆融,与山岳同呼吸。 驀地,他黑色长眉几不可察地一颤! 那双阅尽百年沧桑的眼眸骤然睁开,精光如电,穿透石壁,遥遥望向张无忌小院的方向! 一股浩瀚、磅礴、却又带著独特生命韵律的威压,如同初升的旭日,穿透空间阻隔,清晰地映入他那半步天人的感知之中! “丹势为基,九阳为火……” 张三丰低语,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於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竟如此之快便踏破关隘,成就大宗师?” 他深知张无忌领悟丹势,突破是水到渠成,却未料这“渠成”竟来得这般迅猛! 这孩子的进境,当真是……惊世骇俗! 旋即,他眼中又泛起欣慰的笑意,如同看著一颗註定光耀万古的新星冉冉升起。 “好!好!武当有幸,得此麒麟儿!” 小院中。 张翠山正与殷素素对坐饮茶,说著明日下山再探蛇盘谷,为丹室多寻些碧鳞草。 忽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海的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甦醒,毫无徵兆地自院中那块青石之上轰然爆发! 两人手中茶盏“啪”地碎裂! 茶水四溅! 张翠山猛地站起,脸色骤变,目光死死锁定盘坐青石之上、被十条淡金色龙形气劲环绕的儿子! 那磅礴的气息,那引动天地元气震盪的威势……他只在师父张三丰身上感受过! “无……无忌他……”张翠山声音发颤,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突破……大宗师了?!” 殷素素亦是霍然起身,美眸圆睁,死死捂住嘴,才没让惊呼溢出。 巨大的欣喜如同暖流瞬间衝垮了她的心防! 九岁的大宗师! 武当有史以来第二位大宗师! 竟是她的儿子! 这如同神跡般的成就,让她激动得浑身发颤,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有了如此修为的无忌坐镇,加上恢復鼎盛的太师父……那悬在头顶的百岁寿宴之劫,似乎瞬间卸去了大半重量! 然而,欣喜之余,一丝更深的隱忧悄然爬上殷素素的心头。 她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袖,目光扫过丈夫激动难抑的侧脸,又望向远处俞岱岩院落的方向。 无忌这孩子……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阻止她去见三哥? 从初回武当便是如此。 每次她刚提起,便被无忌以各种理由岔开。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针,刺入狂喜的心房,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紫霄洞前。 正与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商议寿宴防卫细节的宋远桥,脚步猛地一顿! 几人几乎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 “这股气息……浩瀚如海,引动天地!” 俞莲舟声音艰涩,带著极致的震撼。 “是无忌小院!他……他突破了?!” 张松溪失声。 殷梨亭、莫声谷更是目瞪口呆,如同石化! 大宗师! 九岁的大宗师!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眾人心头! 短暂的死寂后,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激动! 武当有此子,何愁不兴? 然而,紧隨其后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呼吸微窒的压力。 俞莲舟看著自己布满剑茧的手掌,苦笑著摇头。 张松溪亦是沉默,眼神复杂。 他们习武数十载,勤修不輟,自认在江湖中已算一流。 可如今,竟被一个九岁孩童远远甩开,甚至……连背影都难以望及。 这感觉,如同登山者仰视著云端之上早已登顶的身影。 失落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被激发出的沉寂已久的斗志! 连无忌这孩子都如此拼命,他们这些做师伯师叔的,又岂能懈怠? 一股无形的更加刻苦修炼的决心,在几位武当大侠心中悄然生根。 后山,思过崖。 寒风凛冽,颳得宋青书脸颊生疼。 他正將满腔怨毒倾注於剑锋,对著虚空疯狂劈砍,仿佛要將那个縈绕在脑海的身影斩碎! 突然! 一股磅礴如神山倾覆,如浩瀚如星海倒灌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席捲了整个武当山! 宋青书如遭重击! 手中长剑“噹啷”一声脱手坠地! 他踉蹌后退数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那威压……来自张无忌的小院! 那气息……分明是典籍中记载的,唯有大宗师才能引动的天地伟力!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青书嘴唇哆嗦,声音如同梦囈,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愿相信。 他连滚带爬地衝下山崖,抓住一个正惊疑不定望向小院方向的低辈弟子,声音嘶哑尖利: “谁?!是谁突破了?!” 那弟子被宋青书扭曲的表情嚇住,结结巴巴道:“是……是无忌师叔……听……听说是……突破到大宗师了……” 轰! 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碾碎! 宋青书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瞬间瘫软在地,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大宗师…… 九岁的大宗师…… 而他宋青书,还在后天巔峰的门槛上苦苦挣扎,连任督二脉都未能贯通! 拿什么去爭? 拿什么去夺? 又拿什么去……毁掉?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想起了张无忌那深不可测的九阳神功,想起了他挥手间击溃玄冥二老的霸道,想起了太师父亲授的太极拳那浑然天成的意境,更想起了……那足以逆天改命的气血丹! 张三丰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再次在耳边炸响: “光凭这肉身之力……寻常宗师巔峰,怕是连老道一拳都接不住!” 连服用了气血丹的太师父,仅凭肉身就能秒杀宗师巔峰! 那张无忌呢? 他这个大宗师,肉身又该强横到何等变態的地步? 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在他面前,恐怕连螻蚁都不如!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跟这样的怪物为敌? 自己之前那点怨恨和算计,简直就像一只蚍蜉对著参天巨树张牙舞爪,愚蠢得可笑!可悲! “呵……呵呵……” 宋青书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如同夜梟般绝望而自嘲的惨笑。 第54章 宋青书怒懟宋远桥 他猛地抬头,望向紫霄宫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讽刺,不再是针对张无忌,而是…… “宋远桥!我的好父亲!”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 “你自己修炼几十年,才堪堪摸到先天九重巔峰的门槛!在张无忌面前,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自己飞不动了,就想拼命抽打我的翅膀,逼我去追赶一个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太阳?” “凭什么?!” “你自己不中用,凭什么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期望、所有的苛责,都强加在我身上?!” 巨大的委屈、愤怒、还有被点醒后的彻骨清醒,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发! 他终於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多么可笑的语言陷阱! 一个由父亲亲手编织的、名为“期望”实则“无能迁怒”的陷阱! 小院中。 十条淡金色的龙形气劲缓缓敛入张无忌体內。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淡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復归深邃沉静。 周身那浩瀚的威压也隨之收敛,如同潮水退去,只余下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爹,娘。” 张无忌起身,声音平和。 张翠山和殷素素激动地衝上前,还未及开口。 院门外脚步声纷沓。 张三丰当先步入,身后跟著俞莲舟、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无忌身上,充满了惊嘆、喜悦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恭喜无忌师侄,成就大宗师!” 眾人齐声恭贺,声音真挚。 张三丰抚须长笑,眼中满是欣慰:“好!好!丹势为基,一步登天!无忌,你很好!”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张无忌身上,带著一丝决断: “见你功成,老道心甚慰,亦感时不我待。” “明日,老道亦將闭关,借你神丹之助,衝击那……天人合一之境!”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喜! “预祝师父(师公)功成圆满,登临天人!” 眾人齐声祝福,眼中充满热切。 张三丰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带著郑重的承诺: “无忌孙儿,安心。” “此番闭关,无论成与不成,老道必於百岁寿宴之前出关。”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定海神针般的沉稳力量: “昔日应你之事,老道……定当践诺!” 夜色深沉。 宋远桥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家院落。 院中一片漆黑,只有宋青书房间的窗欞透出微弱的光。 宋远桥在儿子房门外踟躕良久,几次抬手欲敲门,又颓然放下。 白日里师父的训斥、儿子那绝望怨毒的眼神、以及张无忌那如骄阳般刺目的大宗师威压……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终於明白,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吱呀——” 门开了。 宋青书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爹。” 声音乾涩,毫无波澜。 “青书……” 宋远桥喉头滚动,准备好的道歉话语堵在喉咙里,千迴百转,最终只挤出乾巴巴的一句: “你……你无忌师弟……今日突破到大宗师了。” 话音未落! 宋青书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讥誚和怨毒! 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积压了太久的屈辱、愤怒、还有那点醒后的清醒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爹!” 宋青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记得没错的话,您老人家现在……还卡在先天九重巔峰吧?” “您修炼多少年了?几十年了吧?” “从太师父座下习武开始,几十年如一日,勤修苦练,结果呢?”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剜在宋远桥脸上: “结果连人家一个九岁的娃娃都比不过! 被人家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爹!您自己不觉得害臊吗?!” “您倒好!” 宋青书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宣泄的快意和极致的怨毒: “还有閒心在这儿关心別人突破不突破?” “您那点可怜的天赋,那点微末的修为,还有脸整天对著我指手画脚? 嫌我剑法退步? 嫌我进境太慢?” “您配吗?!” “如果我是您!” 宋青书指著院中空地,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恨不能钉在院子里练武! 不把这块地磨穿! 不把剑练断! 不把自己练到吐血爬不起来! 决不罢休!” “您还有脸在这儿……跟我说张无忌?!” 一连串的抢白,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砸在宋远桥头上! 宋远桥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毒的反击彻底打懵了! 他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如同开了染坊! 这些话语……何其耳熟! 这不正是他这些时日,日日用来苛责、贬低、鞭策宋青书的翻版吗? 字字句句,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巨大的羞愧、无地自容的难堪,还有被儿子点醒后那迟来的、深入骨髓的悔恨,如同岩浆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过了许久,久到宋青书眼中的疯狂讥誚都渐渐被一丝错愕取代。 宋远桥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肩膀彻底垮塌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身为武当掌门、身为严父的威严,只剩下一个被彻底击垮灵魂的男人的疲惫与痛楚。 他看著宋青书,声音沙哑乾涩,带著前所未有的、近乎卑微的诚恳: “青书……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爹错了。” 这三个字,重逾千斤。 宋青书脸上的怨毒和讥誚瞬间凝固,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震得呆立当场,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第55章 念头通达,抱紧大腿! 宋青书僵立在门口,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死死盯著眼前垂首低语,眼神里再无半分往昔威严的父亲,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宋远桥吗? 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冲淡谦和、洵洵儒雅,在他面前却如山岳般沉重,一言九鼎不容置疑的武当代掌门? 那个自从张无忌横空出世,便如同变了个人,日日归来,身上都裹挟著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目光锐利如刀,一遍遍考较他剑法进境,言必称“看看人家无忌”的突然变得严厉的父亲? 他本以为,自己那番近乎忤逆的咆哮,会招来更重的责罚,甚至雷霆震怒。 他已经做好了据理力爭、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也要撕开父亲那层“为你好”偽装的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 一句“爹错了”,竟如此轻易地从宋远桥口中说了出来。 如此突兀,如此……陌生。 宋青书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股巨大的茫然混杂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瞬间衝垮了他心中那堵用怨恨筑起的堤坝。 宋远桥见儿子久久不语,眼神空洞茫然,以为他心中怨气未消,不肯原谅自己。 心中更是懊悔如刀绞,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与笨拙的坦诚: “青书,爹……爹真的知道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积压胸中所有的浊气。 “这些日子,爹是被猪油蒙了心! 看著无忌那孩子……小小年纪,武功卓绝,炼丹神乎其技,连师父都因他受益,焕发新生…… 爹是既惊且佩,更……更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和急躁。” 宋远桥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深深的懊悔。 “爹总想著,你是武当三代首徒,是爹的儿子,你…… 你就该比所有人都强! 就该像无忌那样光芒万丈! 爹是怕你落后,怕你……被比下去啊!” “可爹错了!大错特错!”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向宋青书,带著痛彻心扉的醒悟。 “爹不该拿你去跟无忌比! 他是他,你是你! 这世上只有一个张无忌! 爹更不该用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来逼你,爹那些话,不是鞭策,是刀子! 是扎在你心上的刀子啊!” 宋远桥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师父他老人家点醒了爹,爹才明白,爹不是在教你,是在毁你! 爹……险些把你逼上了绝路啊!” 这番掏心窝子的悔悟之言,如同滚烫的熔岩,狠狠浇在宋青书冰封的心湖上。 他看著父亲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痛楚和愧疚,看著这位素来威严的父亲此刻流露出的笨拙与脆弱,那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怨毒,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了大半。 原来……爹心里都清楚。 原来……爹也会害怕,也会后悔。 宋青书紧绷的身体一点点鬆懈下来,那股支撑著他反抗的戾气悄然散去,只剩下巨大的疲惫和……一丝迟来的释然。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哑声开口,带著几分自嘲和苦涩: “爹……您说的对。” “无忌师弟……他確实不是人,是妖孽。 九岁的大宗师……呵,我拿什么跟他比?”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宋远桥。 “您每天回来,句句不离『无忌』,字字都是『看看人家』,您知道我听著是什么感觉吗? 我觉得我……就是个废物! 一个永远达不到您期望的废物!” “我……我恨他! 恨他夺走了原本属於我的一切! 您的看重,师公的青睞,同门的敬畏……都没了! 我甚至……甚至想过,要毁掉他拥有的东西,让他也尝尝跌落尘埃的滋味!” 宋青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锥心。 宋远桥听得浑身剧震,脸色煞白! 他虽从师父和师弟们那里知道了儿子的怨毒心思,但此刻亲耳听到宋青书说出“恨他”、“毁掉”这些字眼,尤其是那种绝望扭曲的情绪,依旧让他如同被万箭穿心! 悔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儿子,太师父和师叔们已经知晓此事,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再刺激他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是引导,是让他彻底放下这危险的心魔! 宋远桥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而坚定: “痴儿……都过去了。 是爹的错,险些酿成大祸。 万幸,你尚未铸成不可挽回之错。” 他看著儿子眼中残余的不甘和迷茫,犹豫了一下,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极其精纯、令人精神一振的草木清香瞬间瀰漫开来。 宋远桥动作极其郑重,如同捧著稀世珍宝,从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暗红剔透、表面均匀分布著九道清晰银色丹纹的丹药。 丹药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一看便非凡品。 “青书,拿著。” 宋远桥將丹药递到宋青书面前。 宋青书一愣,下意识地接过:“爹,这是……?” “无忌炼製的气血丹。”宋远桥的声音带著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此丹神效非凡! 不仅能弥补气血亏空,更能强健筋骨,增强肉身气血与力量,对我武当功法根基的夯实,有著难以想像的裨益! 爹和你师叔们,皆因此丹获益良多!” 气血丹! 宋青书瞳孔猛地一缩! 他早就听过这种丹药的神奇! 师公白髮转黑,三师叔枯木逢春,父亲和师叔们容光焕发、功力精进……种种神跡,源头皆在於此!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枚暗蕴玄纹的丹药,感受著那精纯磅礴的生命气息,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二话不说,直接將丹药投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唔!” 宋青书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闷哼。 那暖流所过之处,如同久旱的禾苗逢甘霖! 肌肉纤维在欢呼雀跃,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仿佛密度都在缓慢提升! 奔流的血液如同注入了新的活力,心臟搏动更加沉稳有力! 一股远超平时的力量感,在他体內疯狂滋生!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滯已久、如同磐石般难以撼动的后天九重巔峰瓶颈,竟在这股磅礴药力的冲刷下,隱隱鬆动了一丝! 虽然距离突破还有距离,但这份清晰的力量增长和瓶颈鬆动,是实实在在的! “这……这就是气血丹?!” 宋青书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他用力握了握拳,感受著指掌间那凝实充沛的力量感,脸上因兴奋而泛起潮红! 如果能有很多很多这种丹药…… 追上张无忌那个变態自然是不可能! 但放眼整个江湖,同辈之中,还有谁能与他宋青书爭锋?! 少林空闻的弟子? 峨眉灭绝的传人? 崆峒五老的门徒? 崑崙何太冲的子侄? 统统都將被他踩在脚下! 虽然头上永远会压著一个光芒万丈的张无忌,但他宋青书,將成为无可爭议的……一人之下! 想到未来自己仗剑江湖,睥睨群雄,受万人敬仰的场景,宋青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 “爹!”宋青书猛地抓住宋远桥的胳膊,眼神灼热,语气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急切,“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宋远桥被他这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看著儿子眼中那熟悉的偏执似乎被另一种狂热取代,心中不由得一紧:“青书?你明白什么了?別嚇爹!” “明天!就明天!”宋青书语速飞快,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我得好好去拜访一下我那位神奇又变態的小师弟!”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语气斩钉截铁: “抱紧这条大腿! 只要牢牢抱紧无忌师弟的大腿! 武功、地位、名声……甚至……” “甚至美人! 还不是勾勾手指就能获得? 何必去爭?何必去抢?何必去……恨?” 宋青书越说越兴奋,脸上因气血丹带来的红晕更盛,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 宋远桥看著儿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抱大腿”狂热和通透,先是愕然,隨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畅快: “好!好小子!你总算开窍了!” 宋远桥用力拍著宋青书的肩膀,眼神亮得惊人。 “你想得对!想得太对了! 无忌这孩子,岂是池中之物? 他如今才九岁便是大宗师! 丹武双绝! 连师父都因他之助有望突破天人!” 他语气篤定,带著一种洞悉未来的睿智: “假以时日,他必將超越师父,成为我武当、乃至整个武林当之无愧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一人得道,鸡犬尚能升天! 何况你我父子,乃是他至亲的同门师伯师兄?” 宋远桥眼中闪烁著激动和期许的光芒。 “只要你能真心实意地追隨他、辅佐他,以无忌的性情和本事,將来你所能得到的,远比你靠自己去爭去抢要多得多!强得多!稳得多!” 小院中,寒风似乎也温柔了几分。 摇曳的烛火下,父子二人相视而笑。 一个笑容里是劫后余生、拨云见日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另一个笑容里,则是放下执念、找到康庄大道的通透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准备“躺贏”的狡黠。 (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宋青书还是延续我上一本书的人设,感兴趣的顏祖可以去看看我上一本书) (先更新一个大章,今晚还有更新!) 第56章 张三丰闭关,系统发布签到任务,九品土灵根 翌日清晨,紫霄洞前。 山嵐清寒,松柏凝翠。 张三丰一身素色道袍,立於洞前石坪之上,雪白的长眉下,目光温润平和,扫过侍立两侧的六位弟子——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张翠山。 他身后,张无忌肃然而立。 “师父(师公)!” 六侠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无比的恭敬与期盼。 张三丰微微頷首,目光在张无忌身上停留一瞬,带著託付与期许,隨即转向那幽深的洞口。 他不再多言,大袖一拂,身影飘然,无声无息地没入洞中。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內外。 紫霄洞,再次成为武当山最神秘的核心。 眾人凝视紧闭的石门片刻,这才各自散去。 张无忌径直回到后山丹室。 青铜丹炉炉火未熄,散发著稳定的热力。 他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准备再炼几炉气血丹,以备太师父闭关及未来寿宴之需。 就在他心神沉静,即將引动丹势的剎那—— 【叮!定点签到任务发布!】 那冰冷熟悉的机械音突兀响起,瞬间拉回了张无忌的注意力。 【任务一:汉水河畔签到。奖励:满级风神腿!】 【任务二:朱武连环庄签到。奖励:满级六脉神剑!】 【任务三:明教总坛禁地签到。奖励:满级乾坤大挪移!】 【任务四:大宋武林无量山签到。奖励:九品土灵根!】 四个定点签到任务如同惊雷,在张无忌脑海中轰然炸开! 风神腿?! 张无忌心头剧震! 这不是《风云》里聂风那快如鬼魅、腿出如龙的神功吗? 满级的风神腿,意味著他將拥有冠绝天下的轻功身法,更將拥有一门凌厉无匹、足以开山裂石的绝世腿法! 更关键的是……腿法之“势”! 拳有拳势,掌有掌势,剑有剑势……腿法,为何不能有“腿势”? 虽然“腿势”听起来略有些古怪,但若能以此法踏入腿法之道的更高殿堂,配合他如今大宗师的身法和力量,近身搏杀之时,双腿便是最致命的武器! 六脉神剑? 大理段氏的镇国绝学,以无形剑气隔空伤敌,凌厉无匹,变化万千! 若得此功,再配合他空间戒指里那神秘的无双剑匣…… 张无忌仿佛看到万道剑气纵横捭闔,如臂使指,於百丈之外取敌首级的骇人景象! 这將彻底弥补他远程攻击手段的相对匱乏,成为真正的战场掌控者! 乾坤大挪移! 明教至高无上的镇教神功! 激发人体潜力,积蓄巨力,更能牵引挪移敌劲,借力打力,奥妙无穷! 此功一旦满级,不仅能让他的战力再上层楼,更重要的是…… 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明教教主之位! 既然重生为张无忌,这註定属於他的位置,岂能错过? 有了满级乾坤大挪移,他便能名正言顺地登上教主宝座,整合明教这庞大而桀驁的力量! 至於那未来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若其安分守己,自然可为臂助;若敢心怀叵测,他自有无数超越时代的手段加以制约,甚至…… 他脑海中闪过火器、练兵、乃至更先进的制度雏形。 没有朱元璋,他张无忌一样能拉起一支横扫天下的铁军! 九品土灵根? 当看到最后一个奖励,张无忌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灵根! 修仙之基! 系统竟然直接奖励了灵根,而且是九品土灵根! 这已不是暗示,而是明明白白地昭示——此方世界之上,必有更广阔的修仙天地! 系统將来,必定会提供修仙功法! 飞升成仙,长生久视,遨游寰宇…… 哪个受神话薰陶的现代灵魂,不曾做过这样的梦? 巨大的激动如同海啸般衝击著张无忌的心神,让他久久难以平静。 他强压下沸腾的热血,冷静地盘算起时间。 张三丰百岁寿宴迫在眉睫,仅剩数月! 此刻別说远赴大宋境內的无量山,便是赶往崑崙山寻找朱武连环庄或明教总坛,时间上也绝对来不及。 “好在系统並未限定时间……” 张无忌暗自庆幸。 目光落在第一个任务上——汉水河畔! 此地距离武当山不过数百里之遥,快马加鞭,数日可至! 若能获得满级风神腿,不仅轻功身法將再上层楼,近身搏杀又多一门凌厉手段,更能为领悟“腿势”打下坚实基础! 届时寿宴之上,无论应对何等突发变故,都更多一层把握! “汉水……” 张无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温婉清丽的名字——周芷若。 若按原著轨跡,此时的她,应还在汉水之上,隨父操舟捕鱼,过著清贫却安寧的日子吧? 他隨即摇头失笑。 汉水浩荡千里,分支眾多,渔村星罗棋布,自己此去只为签到,怎可能那般巧合就遇上? 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应对寿宴风暴! 他恨不得立刻下山,直奔汉水! 然而…… 张无忌的目光透过丹室的窗欞,望向俞岱岩別院的方向。 三师伯的伤情日见好转,母亲的心结却越系越紧。 自己屡次阻挠母亲前去探望,藉口总有穷尽之时。 再拖下去,不仅母亲煎熬难耐,武当七侠其他几位师伯师叔心中,会如何看待这位“躲著”不见重伤师兄的弟妹? 不能再拖了。 必须在太师父出关、寿宴开启之前,彻底解开这段死结! 唯有让母亲坦然面对,让三师伯放下心结,武当才能真正上下一心,无懈可击! “汉水之行,暂且押后!”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待化解了三师伯与娘亲的宿怨,再下山不迟!” 他收敛心神,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丹炉。 然而,心思已动,再难復初时澄澈。 引动丹势,投药控火。 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圆融无碍。 炉中药液翻腾融合,药香瀰漫。 成丹之时,九颗暗红丹丸静静躺在炉底,十条淡金色丹纹清晰依旧。 张无忌拈起一颗细察。 丹形饱满,丹纹玄奥。 然而,以他如今丹势入门的境界,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丹药中蕴含的那股磅礴精纯的生命本源气息,似乎……比前几日炼製的,弱了一丝。 极其细微,若非他此刻境界与丹药息息相关,几乎难以察觉。 散发出来的药香,似乎也浓了那么一分。 品质……终究是受了心绪波动的影响。 “罢了。” 张无忌轻嘆一声,熄了炉火。 “今日心不静,强炼无益。明日再炼不迟。” 他起身拂去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推开丹室厚重的木门。 深秋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洒落,驱散了丹室內沉淀的药气。 张无忌脚步沉稳,踏上了通往俞岱岩別院的青石小径。 他要去看看三师伯。 看看那断裂十年的筋骨,究竟新生到了何种地步。 更要在心中,为即將到来的那场关乎至亲命运的坦诚,做最后的铺垫。 山风拂过,带著松针的清苦气息。 张无忌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我看一下还能不能再写一两章) 第57章 谷虚子 青石小径蜿蜒,深秋的落叶铺陈其上,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张无忌步履沉稳,走向俞岱岩独居的僻静小院。 院门虚掩,推门而入,便见一个身材敦实、面相忠厚的中年道人正在院中小心翻晒著几味草药。 正是俞岱岩的大弟子,谷虚子。 “谷虚师兄。” 张无忌唤了一声。 谷虚子闻声抬头,见是张无忌,脸上立刻堆满发自內心的恭敬笑容,快步迎上前,深深一揖:“无忌师弟!您来了!” 张无忌无奈地摇摇头。 自从他展现出能治癒俞岱岩的惊世医术,又成就大宗师之境后,这位年长他许多的师兄,便执拗地改了口,坚持以下属之礼相待,无论张无忌如何强调同门之谊、不必见外,谷虚子嘴上应著,行动上却依旧恭敬如初。 对此,张无忌也只能由他去了。 看著谷虚子朴实脸上那真诚的敬意,张无忌心中只有好感。 俞岱岩瘫痪十年,脾气难免暴躁,是这位大弟子不离不弃,端茶送药,擦身更衣,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將师父照顾得无微不至。 百善孝为先,谷虚子在孝道上的坚持,足以令人动容。 “师父刚醒,精神尚可,师低请隨我来。” 谷虚子侧身引路,姿態恭谨。 推开房门,一股混合著淡淡药香与洁净气息的味道传来。俞岱岩半倚在特製的软榻上,背后垫著厚厚的软枕,身上盖著薄被。 与半月前那枯槁如朽木的模样相比,此刻的俞岱岩,脸上虽仍显消瘦,却已有了几分血色,深陷的眼窝也重新亮起了神采,不再是死寂的灰败。 听到动静,俞岱岩睁开眼,看到张无忌,那双曾饱受绝望折磨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无忌!快!快过来坐!” 声音虽依旧沙哑,却中气足了许多,带著蓬勃的生气。 张无忌依言走到榻边坐下:“三师伯,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適?” “好!好得很!” 俞岱岩用力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兴奋的颤抖,他微微抬起那只被重新接续、裹著白布的手腕,动作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 “你看!无忌你看! 我这手腕,今天又能多转动那么一丝了!” 他看向张无忌,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在看自己的再造恩人: “十年!整整十年暗无天日啊! 无忌,是你!是你给了三师伯重活一次的机会! 这份恩情,三师伯……三师伯……” 他喉头哽咽,竟有些说不下去。 身后侍立的谷虚子,看著师父眼中那久违的生机与对未来的期盼,再看向张无忌那尚带稚气却沉稳如山的小小身影,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 他垂下头,掩去眼中的湿润,心中对这位神奇的小师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与感激。 师父能重获新生,全是靠他! “三师伯言重了,我们是一家人。” 张无忌温和地安抚道,隨即伸出两指,搭在俞岱岩的手腕上。 “师伯放鬆,我再为您探查一番。” 一缕精纯温润、蕴含生机的九阳真气,如同最灵巧的丝线,探入俞岱岩体內。 真气流转,张无忌清晰地“看”到…… 新生骨痂的生长速度稳定而惊人,远超常人,坚韧程度更是喜人。 连接断骨的筋络血肉,在气血丹霸道药效的滋养下,焕发著蓬勃的活力。 俞岱岩整个身体的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正被彻底唤醒。 比昨天……又好了那么一分! 张无忌心中稍定,但看著俞岱岩眼中那重燃的希望之火,感受著他此刻因激动而略显不稳的心绪,还是压下了立刻摊牌的念头。 不能急! 三师伯心神激盪,新生的筋骨脆弱,此刻受不得半点剧烈刺激。 他缓缓收回真气,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 “三师伯恢復得极好! 筋骨生长有力,气血充盈远胜昨日! 照此下去,赶在太师父百岁寿宴前,您定能亲自为太师父贺寿!” 他语气篤定,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再次给俞岱岩注入更强的信心。 “好!好!” 俞岱岩激动得连连点头,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张无忌的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希望。 对於张无忌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但是每次听到他都情不自禁的激动起来。 张无忌又仔细检查了各处夹板固定的情况,確认药膏吸收良好,万无一失,才站起身,对谷虚子仔细叮嘱: “谷虚师兄,三师伯恢復的关键在於稳固与温养。 以后每日清晨日出后一个时辰,以及傍晚日落前一个时辰,这两个时段日光和煦,不燥不烈,你多抬著师伯去院中晒晒日光,对强健筋骨大有裨益,能助骨痂生长得更快更坚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 “饮食上,除了滋补气血的肉羹,务必多加些时令的绿叶蔬菜。 这些菜蔬看似平常,却蕴含生气,最能助益筋骨生长,调和气血。” “是!是!师弟放心!师兄都记下了!” 谷虚子连忙点头,神情无比认真,仿佛在接受一项神圣的使命。 张无忌点点头,又宽慰了俞岱岩几句,便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 “无忌师弟——!” 一声带著明显刻意拔高、甚至有些諂媚意味的呼喊,突兀地从院门口传来,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第58章 真抱大腿 张无忌循声望去。 只见身穿一袭崭新蓝色锦缎长袍的宋青书,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院门口,阳光落在他刻意梳理过的髮髻上,显得格外精神。 他看到张无忌望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又灿烂了几分,几乎是小跑著衝进院子,直奔张无忌而来。 “无忌师弟!可算找到你了!” 宋青书跑到张无忌面前,站定,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谦卑的热情,仿佛生怕张无忌不认识他,又连忙自我介绍, “我是宋青书啊!宋远桥的儿子,你的青书师兄!” 他微微弯著腰,姿態放得极低,眼神里满是热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武当三代首徒的傲气? 张无忌看到宋青书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在原本的记忆里,宋青书对“张无忌”这个后来者,虽谈不上深恶痛绝,但也绝对称不上喜欢。 自己夺走了他太多光环,理应让他心存芥蒂甚至敌意才对。可眼前这人…… 目光扫过宋青书那刻意討好的笑容和谦卑的姿態,张无忌心中念头电转。 隨即想到自己如今大宗师的实力,以及原著中宋青书除了在周芷若身上犯糊涂成了终极舔狗外,本性似乎也並非大奸大恶之徒。 罢了,且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眉头舒展,张无忌脸上也露出一个温和却不失距离的微笑: “原来是青书师兄,无忌有礼了。” 见张无忌態度尚可,宋青书像是得到了莫大鼓励,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语速飞快,带著一股急於表达的迫切: “哎呀,无忌师弟! 你可不知道! 自从知道你回山,师兄我就一直想跟你亲近亲近! 可惜啊,都怪我爹!” 他做出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是不知道,他看你回来了,武功盖世,又会炼丹救人,整个人都魔怔了! 天天逼著我练功! 没日没夜地练啊! 练不好就骂,就训! 张口闭口就是『你看看人家无忌』、『你有无忌一半本事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 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宋青书偷瞄了一眼张无忌的表情,见对方只是静静听著,並无不悦,胆子更大了些,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师弟,不瞒你说,那段时间,师兄我心里憋屈啊! 看著你什么都好,听著我爹天天夸你,我这心里…… 还真对你起过那么点……怨气! 觉得是你抢走了我爹的看重,抢走了师公的青睞……” 他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隨即又猛地抬起头,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幡然醒悟”的激昂: “但是!昨天!就在昨天! 师兄我想通了!彻底想通了!” 宋青书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张无忌,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师弟你是什么人? 九岁的大宗师!丹武双绝! 连太师父都因你受益,有望衝击天人! 你是天上的神龙! 註定要翱翔九天的! 我宋青书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跟你比? 也配嫉妒你?” 他用力一拍胸脯,语气带著一种“抱定大腿”的决绝: “从今往后,我宋青书就跟定你了! 你是我老大! 我就是你最忠心的小弟! 老大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老大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水里火里,只要你一句话,我宋青书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张无忌:“……”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位口沫横飞、神情激昂、仿佛在发表效忠宣言的武当“太子爷”,只觉得一股浓浓的荒谬感扑面而来。 这……这跟原著里那个清高孤傲、最后为情所困墮入魔道的宋青书,是同一个人吗? 脑子被门夹了? 还是被气血丹补过头了? 好好的武当三代首徒不做,上赶著要给自己当小弟? 张无忌只觉得啼笑皆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看著张无忌那明显有些无语和不信的表情,宋青书急了。 他眼珠一转,似乎觉得光靠嘴说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忠心”和“决心”。 “老大!你不信是不是?你看我的诚意!” 话音未落! 在张无忌愕然的目光中,在俞岱岩和谷虚子同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宋青书猛地往前一扑! 噗通! 他双膝著地,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標准的“滑跪”姿態,精准无比地扑倒在张无忌脚边!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地、牢牢地抱住了张无忌的右腿! 脑袋还用力在张无忌的裤腿上蹭了蹭,用一种带著点赖皮又无比“真诚”的语气嚎道: “老大!你就收下我吧! 我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不答应,我就不撒手! 打死我也不撒手!” 整个小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深秋的风,卷著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悠悠地飘落在僵持的两人身上。 俞岱岩半张著嘴,靠在榻上,眼神茫然,仿佛还没理解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站在一旁的谷虚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真是平日里那个天赋卓绝、带著几分矜持傲气、被所有三代弟子视为楷模的宋青书师兄? 眼前这个抱著小师叔大腿,死皮赖脸喊著“老大”、求著收小弟的傢伙……是谁?! 谷虚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衝击。 (今天四章,还行吧?) 第59章 我喊你老大,你喊我师兄 张无忌看著脚边这坨死死抱住自己右腿的“蓝色物体”,感受著裤腿上那实实在在的摩擦力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宋青书……真是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平静,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和坚决: “青书师兄,快起来!你这样这像什么样子!” 他微微用力想抽腿,却发现宋青书抱得死紧,如同长在了腿上。 “你我本是同门师兄弟,份属平辈,情谊深厚。 我喊你一声师兄,乃是天经地义。 你这……你这要给我当小弟,岂非乱了辈分纲常?” 张无忌加重语气,试图用门规道理压住对方: “若是让大师伯、二师伯他们知晓,岂不要怪罪我目无尊长,轻狂无状? 这个『小弟』,我是万万不敢收的。” “辈分?那算个啥!” 宋青书抱著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带著一股豁出去的赖皮劲儿: “老大你喊我师兄,那是你念著同门情分,给我脸面! 我喊你老大,那是我发自肺腑的敬佩和追隨! 各论各的,互不耽误!这不就完了嘛?” 他仰起头,脸上带著一种“我意已决”的坚定,眼神“真诚”得能滴出水: “老大!你就別推辞了! 今天你不答应收下我这个小弟,我宋青书就赖这儿不走了! 打死我也不撒手!” 说著,两条胳膊箍得更紧了,仿佛要焊在张无忌腿上。 小院里,气氛尷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俞岱岩靠在榻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荒诞一幕,嘴巴微张,一时竟忘了言语。 谷虚子更是彻底石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確定不是在做梦——那个清高孤傲的宋师兄,真的抱著九岁小师叔的大腿在耍赖! 张无忌看著脚下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再看看榻上三师伯和旁边谷虚子那惊掉下巴的表情,只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罢了……跟这脑子似乎被气血丹补得有点脱线的傢伙讲道理,看来是行不通了。 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起来吧!”张无忌无奈地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认命,“你这……成何体统!我应了便是!” “真的?!” 宋青书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中了头彩。 “还不快鬆手!” 张无忌没好气地低喝。 宋青书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鬆开铁箍般的双臂,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锦袍上的尘土,对著张无忌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揖,声音洪亮得能传遍半个山头: “多谢老大! 老大英明! 老大威武! 青书以后一定鞍前马后,唯老大马首是瞻!” 那兴奋劲儿,仿佛不是认了个老大,而是捡到了绝世秘籍。 张无忌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他,对俞岱岩和谷虚子匆匆告罪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无语凝噎的小院。 从此,武当山上便多了一道奇景。 年仅九岁、沉稳如山的张无忌身后,总跟著一个屁顛屁顛、笑容諂媚、鞍前马后伺候得无微不至的蓝衣青年——宋青书。 端茶倒水、跑腿传话、甚至张无忌练拳时,宋青书都能在第一时间递上汗巾,动作嫻熟得令人髮指。 张翠山夫妇见了,先是愕然,隨即也只能摇头苦笑,由他去了。 宋远桥则远远看著,脸上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嘆,只要儿子不再走极端,隨他折腾吧。 而且就像之前宋青书所说的那样,只要他牢牢地跟张无忌绑在一块,对宋青书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这份“鞍前马后”的殷勤,在靠近后山丹室时,却总是戛然而止。 每当宋青书亦步亦趋地跟著张无忌来到丹室附近,想要更进一步,看看那神奇的炼丹过程时,总会“恰巧”遇到殷梨亭或莫声谷。 “青书啊,”莫声谷总是板著脸,语气不容置疑,“无忌炼丹需绝对清净,最忌打扰。 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进去反而添乱,就在外面候著吧!” 殷梨亭则温和些,但態度同样坚决: “青书,你师弟炼丹关乎师父恢復和三哥伤势,非同小可。 我们都在外面守著,你也在此等候便是。”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如此,宋青书就是再迟钝也回过味来了。 他站在丹室外,看著紧闭的大门和守在门口两位师叔那看似隨意却带著审视的目光,一股巨大的憋屈和鬱闷涌上心头。 不信任! 这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 他明明已经改过自新,一心一意抱紧大腿了,为什么师叔们还是这样防贼似的防著他? 难道他宋青书在他们眼里,就真的那么不堪? 那么不值得信任? 他想不通,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殷梨亭和莫声谷將宋青书这反常的“抱大腿”行为以及屡屡试图接近丹室的举动,第一时间告知了俞莲舟、张松溪和宋远桥。 宋远桥苦笑著將儿子那晚的“幡然醒悟”和“抱大腿”理论复述了一遍,末了嘆道: “这孩子……心思是转过来了,只是这法子……唉,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俞莲舟沉默片刻,缓缓道:“浪子回头金不换。 青书能放下执念,终是好事。” 然而,殷梨亭眉头紧锁,直言不讳: “浪子回头? 我看未必! 此等转变,太过突兀! 焉知他不是以退为进,故作姿態麻痹我等? 丹室重地,关乎师父和三哥恢復,关乎武当根基,绝不能掉以轻心!” 莫声谷重重点头,声如洪钟:“六哥说得对! 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他之前还有过那般恶念! 我看,还是得盯紧点! 谁知道他是不是贼心不死,换了种法子打探丹方?” 儘管宋远桥一再保证儿子已无恶意,但俞莲舟、张松溪权衡之后,还是默许了殷、莫二人对丹室的严密看守。 毕竟,兹事体大,赌不起。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紫霄洞石门紧闭,张三丰闭关衝击天人,杳无音讯。 俞岱岩的恢復却是一日千里! 在谷虚子的悉心照料和张无忌每日以九阳真气温养下,他已能在谷虚子的搀扶下,缓缓挪动到院中特製的木椅上,盘膝打坐! 虽然双腿依旧无力站立,但筋骨接续处传来的坚实力量感和体內重新奔腾的內息,让他枯寂了十年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张无忌传授的《九阳真经》,试图重拾荒废的武功。 这一日,秋雨连绵,天色阴沉。 张无忌撑著一把油纸伞,踏著湿滑的青石小径,再次来到俞岱岩的別院。 谷虚子识趣地退下,將空间留给二人。 张无忌坐在榻边,看著俞岱岩在昏暗天光下依旧难掩神采的脸庞,知道时机终於成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雨声的淅沥: “三师伯,无忌今日前来,有一事相告,亦有一事相求。” 俞岱岩睁开眼,目光温和:“无忌,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但说无妨。” 张无忌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此事……关乎我娘。 在冰火岛那些年,娘亲时常在睡梦中惊醒,冷汗淋漓,口中囈语不断。 无忌那时年幼懵懂,只听得只言片语,什么『蚊须针』、『不是故意』、『后悔莫及』……心中便存了疑惑。” 他顿了顿,观察著俞岱岩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 “后来,隨著年岁渐长,结合爹娘偶尔提及的往事,以及江湖上的传闻,无忌……终於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第60章 化解恩怨,独自下山 张无忌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重: “十年前,正是我娘……为了夺取屠龙刀,以天鹰教秘制的蚊须针偷袭於您,致使您中毒麻痹,无法动弹。” “事后,她心中愧疚难安,亦知武当威名,不敢加害。 便寻了龙门鏢局的都大锦,付以重金,托他將您安然送回武当。 她本意是借鏢局之手,全了礼数,也弥补心中亏欠……” “岂料……天意弄人,半途出了那等惨祸,致使您……身受十年煎熬。” “这十年来,娘亲无时无刻不活在懊悔与自责之中,每每想起,心如刀绞。 她不敢面对您,更不敢面对武当上下,这份心结,已成了她的魔障。” 张无忌一口气说完,目光紧紧锁定俞岱岩。 出乎意料,俞岱岩脸上並未出现张无忌预想中的震惊、暴怒或痛苦。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眼神深邃如古井,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三师伯得知当年伤了你的真凶……您……不感到惊讶?不气愤吗?” 张无忌忍不住问道。 俞岱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带著自嘲的苦笑: “惊讶?或许有过吧。” “自你们一家三口回山,翠山和无忌你常来看我,嘘寒问暖,尽心医治。 唯独素素……我这个弟妹,却始终未曾踏足此院半步。” 他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声音平静得有些飘忽: “起初,我也曾想过,或许是她出身天鹰教,性情高傲,不屑见我这个残废? 江湖传言,魔教妖女,不都如此么?” “可后来,听谷虚他们说,这位『妖女』弟妹,待人接物和气得很,与传言大相逕庭。这便奇怪了。” 俞岱岩的嘴角勾起一丝洞悉的弧度: “直到半个多月前,他们抬我出去透气。 虽隔著院墙花木,未曾照面,我却清晰地听到了她在隔壁院中与翠山说话的声音……”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张无忌: “那声音……我至死难忘!” “清亮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果决,与十年前钱塘江上,那个用蚊须针暗算我,又吩咐都大锦送我的女子……一模一样!” 俞岱岩的语气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一刻,我便明白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不是不屑,是不敢! 是心中有愧!” 张无忌沉默地看著俞岱岩,对方脸上那近乎看透世情的平静,让他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缓缓落下。 看来,三师伯是真的……放下了。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 “三师伯明察秋毫。”张无忌沉声道,“无忌机缘巧合,得前辈所赐『黑玉断续膏』时,便知此物或能治癒您这陈年旧伤。 我拼尽全力研习医术,除了为报师伯昔日爱护之情,亦存了私心—— 便是想化解这段恩怨,弥补我娘当年无心之失酿成的苦果。” 俞岱岩抬手,轻轻拍了拍张无忌的手背,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那枯瘦的手掌已有了几分力量。 “无忌,不必再说了。” 俞岱岩的声音温和而豁达: “十年前,屠龙刀现世,江湖群雄,谁不眼红? 你娘为夺刀而出手,是立场之爭,並非存心害我性命。 事后安排鏢局护送,更见其心中尚存道义。 若非中途出了意外,我俞岱岩何至於此? 此乃天意弄人,命中之劫,真要论罪魁祸首,也是那劫鏢的恶贼!” 他看著张无忌,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更何况,无忌你待我如何? 费尽心血,以神丹续骨,以神功相授,日夜温养,视我如父! 这份恩情,早已远胜当年那点恩怨! 若非有你,我俞岱岩此生便是废人一个,在榻上苟延残喘至死!” 俞岱岩的语气斩钉截铁: “你不仅弥补了你娘当年的过错,更是我俞岱岩的再造恩人! 这份情,三师伯……铭记於心!” “三师伯言重了,这些都是无忌身为后辈该做的。”张无忌心中暖流涌动,隨即郑重道:“只是……此事我娘尚不知晓无忌已知情,心中煎熬更甚。还需请三师伯帮个忙。” 他凑近低语几句。 俞岱岩听完,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放心,这点小事,包在三师伯身上! 定让你娘……好好『认』下我这个三哥!” 当夜,雨势稍歇。 张无忌带著神色忐忑、眼眶微红的殷素素,以及一脸凝重、不明所以的张翠山,踏入了俞岱岩的別院。 按照张无忌的“剧本”,殷素素一进门,刚开口唤了一声“三哥”,俞岱岩便“恰好”抬头,“仔细”端详了她片刻,隨即“恍然大悟”,指著她,声音带著“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是你! 钱塘江上,用蚊须针暗算我的女子,就是你!” 殷素素如遭雷击,瞬间脸色惨白,娇躯摇摇欲坠,泪水夺眶而出! 积压了十年的愧疚、恐惧、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双膝一软,就要跪倒请罪! “娘!” 张无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张翠山更是浑身剧震,猛地看向妻子,眼中充满了惊骇、痛楚和一丝被欺骗的愤怒,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三哥!我……我对不起你! 是我害了你! 我罪该万死!” 殷素素泣不成声,挣脱张无忌的手,执意要跪。 俞岱岩却长长嘆息一声,那嘆息中充满了沧桑与释然。 他看著泪流满面的殷素素,又看看旁边一脸“焦急”的张无忌,缓缓道: “罢了……都过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已能微微活动的手脚: “若非无忌这孩子,以通天医术和神丹救我,我俞岱岩此生便是废人。 他待我如父,恩同再造!” 俞岱岩的目光变得温和而宽容,看著殷素素: “弟妹,当年之事,你虽有错,却非存心害命,事后亦知补救。 这十年苦楚,是命中之劫。 如今……看在你为我武当生下如此麒麟儿,又看在他倾尽心力救我的份上……”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 你……依旧是我俞岱岩的弟妹,是武当张家的媳妇!”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点明了张无忌的关键作用,又给了双方台阶。 殷素素闻言,如蒙大赦,巨大的愧疚与迟来的宽恕让她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张翠山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看著泣不成声的妻子,再看看榻上宽容大度的三哥,还有一旁神色“凝重”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上前扶住了妻子。 心结已解,夫妻二人对俞岱岩千恩万谢。 回到自己院中,张翠山关上房门,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著痛心和质问: “素素!如此大事,你为何瞒我十年?!” 殷素素自知理亏,垂泪不语。 张无忌连忙上前,挡在母亲身前,急声道: “爹!娘当年也是一时糊涂铸成大错! 这十年来她日夜悔恨,备受煎熬! 在冰火岛上,娘亲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淋漓,口中喊著『三哥,对不起』! 她不是存心隱瞒,是不敢说,更怕说了之后,您……您会不要她,武当也再无她容身之地啊!” 他紧紧抓住张翠山的手臂,眼神恳切: “如今三师伯已亲口原谅了娘,往事已矣! 爹,您就原谅娘吧! 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难道还要为这旧事再生嫌隙吗?” 看著儿子焦急的眼神和妻子梨花带雨、悔恨交加的模样,张翠山心中再硬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重重嘆了口气,將妻儿揽入怀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此,横亘在武当山內部最大的一根毒刺,终於被张无忌以他的方式,悄然拔除。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张无忌的房中,书案上压著一封墨跡已乾的信笺。 字跡清峻有力,力透纸背: “爹、娘亲膝下敬启: 太师父闭关,三师伯伤势日愈,家中诸事已安。然百岁寿宴在即,江湖风波欲起。 儿深感自身修为尚有不足,诸多『势』境未明。值此秋高气爽,欲效仿古人,仗剑下山,行万里路,於江湖歷练中寻求突破契机。 归期定於寿宴之前,勿念。 不孝儿无忌 拜上” 张翠山拿著信笺,与殷素素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与骄傲。 他们知道,雏鹰终要离巢,去搏击更广阔的天空。 而此刻,张无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武当山蜿蜒的下山小径上。 他將所有行装全部丟进空间戒指中,轻装上阵,直接想著系统圈定的方位(汉水河畔)而去。 第61章 赵敏 武当山,晨雾未散。 宋青书揣著热腾腾的肉包子,熟门熟路拐进张无忌独居的小院,扬声便喊:“老大!今儿新蒸的肉馅儿,趁热——” 话音卡在喉咙里。 院中空荡,石阶积著夜露,厢房门扉半敞,不见人影。 “又去炼丹了?” 宋青书嘟囔著啃了口包子,油汁顺著指缝往下淌,他浑不在意地甩甩手,拔腿往后山跑。 炼丹室外,殷梨亭抱剑倚著青石,莫声谷盘膝闭目调息。 两人如门神般堵在入口,连只山雀都飞不进去。 “六师叔!七师叔!”宋青书堆著笑凑近,“老大是不是在里头?我给他送早饭……” 殷梨亭眼皮都未抬:“炼丹重地,閒人勿近。” 莫声谷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宋青书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转身,忽又顿住,心头莫名发慌。 他掉头直扑张翠山夫妇的院落,差点撞翻廊下煎药的砂罐。 “五师叔!老大人呢?” 他喘著粗气,额角急出汗珠。 张翠山从屋內走出,將一纸信笺递过去,眉间隱著忧色:“天未亮便下山了,说是……江湖歷练。” 纸上是张无忌清峻笔跡,言简意賅。 “下山……歷练?!” 宋青书眼珠瞪圆,怪叫一声,手中包子“啪嗒”落地。 他猛地转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疯了似的冲向山下石阶,蓝色衣袂刮过道旁沾露的野菊,惊飞几只觅食的山雀。 …… 山脚小镇,秋阳正暖。 张无忌牵著一匹枣红骏马走出马行。 那马儿鬃毛油亮,四蹄矫健,亲昵地蹭了蹭他掌心—— 这是他用一颗成色普通的金瓜子换来的。 从天鹰教回武当的漫长旅途中,他早將马术练得纯熟,此刻翻身上鞍,韁绳轻抖,马蹄便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嘚嘚声。 官道蜿蜒如带,伸向远方淡青的山影。 路旁野草已半枯黄,在微凉的秋风里伏低又扬起,翻涌成一片萧瑟的金浪。 几株老槐树叶落殆尽,黝黑的枝椏刺向澄澈高远的蓝天。 更远处,收割后的田野袒露著褐色的胸膛,零星散落的草垛像大地安睡的枕头。 马蹄踏过,惊起草丛里几只肥硕的蚂蚱,振翅声噼啪作响。 张无忌信马由韁,並不催促。风拂过少年束起的墨发,掠起素色布袍的衣角。 他微眯著眼,感受著这与山中截然不同的旷野气息——自由,却也藏著未知。 这是他的江湖路,开端是如此的……平淡而真实。 与此同时 数里外,一座长满衰草的山坡背阴处。 一匹雪白神骏的小马驮著个六七岁的女童。 她裹著镶银狐毛的朱红锦缎斗篷,露出一张玉雪雕琢的小脸,眉目精致得惊人,尤其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转动间灵动慧黠,不像孩童,倒似藏著千年狐魄。 此刻,她正举著一支黄铜单筒“千里镜”,遥遥锁定了官道上那个骑马慢行的少年身影。 她身侧,数条身影如铁塔矗立,气息沉浑。 左首是个高瘦老者,麵皮青白,眼窝深陷,双掌骨节粗大,隱泛寒气。 右首矮胖者,面色赤红如枣,脖颈短粗,腰间悬一对奇形判官笔。 再往后,一人双臂奇长过膝,指节粗糲如铁; 一人身形魁伟如熊,太阳穴高高鼓起; 另有八条汉子雁翅排开,背负强弓劲弩,眼神锐利如鹰隼。 “两位大师。”女童放下千里镜,软糯童音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审度,“你们確定,数月前在这附近,就是这毛头小子出手伤的你们?” 被点名的鹿杖客脸色一青,鹤笔翁更是麵皮紫涨。 “郡主明鑑!”鹿杖客嗓音嘶哑,透著切齿恨意,“就算是这小子烧成灰我也认得! 他就是张翠山的孽种张无忌! 此子邪门得紧! 我二人苦修数十载的玄冥神掌阴毒真气,打入他体內竟如泥牛入海!反被他……” “嘖嘖嘖!”话未说完,阿三抱著膀子嗤笑出声,声若洪钟,“二老莫不是酒还未醒? 又或是……嘿嘿,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被个娃娃嚇破了胆,扯块遮羞布?” “你!” 鹤笔翁勃然大怒,判官笔呛然出鞘半寸,阴寒之气瞬间瀰漫! 阿二双臂筋肉賁张,冷笑踏前一步,地面枯草无声下陷! “够了。” 女童眼皮未抬,只將戴著翡翠扳指的小手轻轻一压。 如同沸汤泼雪,剑拔弩张的杀意瞬间冰消瓦解。 玄冥二老强压怒火收势,阿二阿三垂首退后,神箭八雄更是屏息凝神,不敢稍动。 赵敏最后瞥了一眼官道上浑然不觉的少年身影,又抬眸望向云雾繚绕的武当金顶,琉璃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猫捉老鼠般的兴味。 “走吧。” 她轻抖韁绳,小白马调转方向。 山坡上,数条人影如鬼魅融入深秋枯黄的背景,倏忽不见,只余山风卷过空荡的草坡。 第62章 汉水畔风神初现,赵敏言无忌归我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无忌一路上除了遇到一些贫苦的老百姓,和一些行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商贾之外,他想像中的江湖仇杀或者英雄救美的场景……都没有遇到过。 “我靠,难道我不叫张无忌,难道我穿越过来,拿错了剧本?” “特么的,我的猪脚光环呢?” 张无忌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这里是综武世界,他这个只存在於大宋武林的主角,气运比起別的主角低了太多。 不过,吐槽归吐槽。 经过半个月的“信马由韁”的赶路,他终於到达汉水河畔,系统指定的签到地点。 秋风卷过汉水两岸,枯黄的芦苇起伏如浪,发出沙沙的低语。 张无忌勒马江畔,望著浩渺江面,心中默念:“系统,我要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指定签到地点:汉水河畔!】 【签到成功!奖励发放中……】 【满级《风神腿》融合开始……】 磅礴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张无忌识海! 与前面的满级功法一样,都不是简单的功法图谱,而是关於如何將真气灌注双腿经脉,化作无匹风劲的奥秘; 如何捕捉气流,踏风借力,身化惊鸿的玄妙; 更有那腿出如龙、扫荡八荒的霸道真意——捕风捉影、风中劲草、暴雨狂风、雷厉风行、风卷楼残、神风怒嚎! 胀痛感一闪即逝。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感与爆炸性的力量感自他双腿深处轰然觉醒! 仿佛只要心念一动,便能挣脱大地束缚,扶摇直上! 肌肉骨骼的细微结构仿佛被重塑,对气流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每一次心跳都似乎能引动周身微风。 “风神腿……”张无忌眼中精光爆射,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与双腿的蜕变,“好一个风中之神!” 他正欲寻一僻静处细细体悟这绝世腿法,忽闻上游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狗儿!我的狗儿!回来啊!” 循声望去,只见数十丈外一处水流湍急的江湾,一个五六岁的渔家孩童不知怎地滑入水中,正被浑浊的江水卷著,小手徒劳地扑腾,小脑袋在水面时隱时现,眼看就要被捲入更深的漩涡! 岸上,一个穿著粗布补丁衣裳、头髮枯黄的小女孩哭喊著追到水边,却被湿滑的泥岸挡住,急得直跺脚。 附近几艘小渔船上的渔民也发现了险情,惊呼著划船赶来,但距离尚远,水流又急,眼看救援不及。 “不好!” 张无忌心头一紧,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似一缕被狂风捲起的青烟,瞬间从马背上消失! 风神腿——捕风捉影!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岸边的小女孩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掠过她身侧,直扑江中! 张无忌足尖在浑浊湍急的江面上连点! 每一次落下,江面只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竟似踏在实地! 至精至纯的九阳真气在满级风神腿法门催动下,化作无形的风旋托住他的身体,让他如履平地! 风神腿——风中劲草! 他的身形灵动飘忽,精准地避开几个翻滚的漩涡,几个起落便已追至那被水流裹挟的孩童身后。 “別怕!” 张无忌低喝一声,俯身探臂,如同苍鹰搏兔,一把捞住孩童的后衣襟,將他湿淋淋的小身子提离水面! 孩童呛咳著,小脸煞白,紧紧抓住张无忌的衣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得手瞬间,一股更强的暗流涌来,试图將两人一同卷向江心。 张无忌眼中厉色一闪,左腿灌注风雷之力,对著汹涌的暗流中心猛然一踏! 风神腿——雷厉风行! 轰! 並非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在水下炸开! 狂暴的腿劲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暗流涌动的节点上! 水花並未冲天而起,反而形成一个短暂凹陷的涡旋,狂暴的力道直接將那股拉扯之力震散! 借著这一踏的反衝之力,张无忌抱著孩童,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拔起,在空中一个美妙的转折,衣袂飘飘,如同謫仙临凡,稳稳落回岸边乾燥的草地上。 整个救人过程,从岸边飞掠、踏波追人、入水擒拿、破浪脱困、飘然落地,不过短短数息! 岸边的小女孩惊呆了,哭声戛然而止,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划船赶来的渔民们也傻了眼,停在半途,目瞪口呆地看著岸上那个抱著孩童,一身布衣却仿佛带著仙气的少年。 “狗儿!” 小女孩终於反应过来,哭著扑上来,紧紧抱住惊魂未定的弟弟。 张无忌將孩童轻轻放下,温声道:“没事了,快带弟弟回去换身乾衣裳,莫要著凉。” 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小女孩泪眼婆娑地看著张无忌,想说什么,却又怯生生地不敢开口,只是拉著弟弟的小手,不停地鞠躬。 远处,那座不起眼的山坡背面。 “嘶——” 举著千里镜的赵敏,倒抽一口凉气,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琉璃般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震惊,有探究,更有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极度兴奋! “踏……踏波而行?!凌空虚渡?!” 鹤笔翁失声惊呼,握著判官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数月前那诡异的一幕再次浮现——他们的玄冥寒毒打入此子体內,如同泥牛入海! 如今,这少年竟又展现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轻功身法!这绝非武当路数! 鹿杖客脸色铁青,眼中怨毒与忌惮交织,嘶声道: “郡主!此子绝不能留! 身法诡异,內力更是深不可测! 假以时日,必成我大元心腹大患!” 阿三闻言,脸上也没有再出现嘲讽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骇然。 他自忖轻功不弱,但要做到如此举重若轻、踏浪如平地,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喃喃道:“好快的腿……好霸道又灵巧的劲力……” 阿二双臂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著张无忌落地的方向,沉声道: “不只是快! 他最后那一脚破开暗流,劲力凝而不散,直透水底要害! 这份眼力,这份对力道的掌控…… 简直匪夷所思! 这绝不是普通宗师能做到的!” 神箭八雄更是屏住了呼吸,握著弓弩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引以为傲的箭术,面对如此鬼魅般的身法,恐怕连瞄准都困难! 赵敏缓缓放下千里镜,小巧的嘴角却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愉悦,甚至带著点顽劣的弧度。 她完全无视了玄冥二老刻骨的杀意和阿二阿三的惊骇评价。 “踏波救人,破浪如雷……有趣,当真有趣!” 她清脆的童音带著一丝玩味和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双乌溜溜的眸子仿佛穿透了空间,牢牢锁定了江畔那个安抚孩童的少年身影。 “鹿大师,鹤大师,”赵敏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著一股冰凉的威严,“你们那点私人恩怨,先给本郡主收起来。”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眾人,最后落回张无忌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个人,我要了。” 短短五个字,却带著一种孩童天真的残忍和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仿佛张无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她刚刚发现的,极其有趣的玩具或猎物。 “他归我了。” 赵敏的指尖轻轻敲打著手中的千里镜筒壁,发出清脆的微响,琉璃般的眸子里闪烁著猫捉老鼠般的,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我要亲自……会会这位武当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