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平帐大圣在,我贪亿点咋了》 第1章 金甲神人神目测灵根,苏元真君失察变牛马 【脑子寄存处,本书所有內容全部虚构,不可能有巧合!另外,本书不涉及官场,所有內容均为影射公司职场!】 “苏大人,我提三个酒。” “第一个酒,缘分酒。” “大家都是小千世界飞升上来,有幸认识了苏大人,咱们一起做这个南天门扩建的项目,那就是缘分。” “都在酒里面,我干了!” 看著对面恭敬地亮出杯底, 苏元也笑著將杯中仙酿一饮而尽, 眾人喝彩叫好,气氛愈加热烈。 中间跳舞的宫娥也纷纷回到座位上。 一时间宾主尽欢。 苏元面上春风得意, 小口吃著旁边宫娥夹上来的蛟龙肝, 心中却还在盘算著明日竣工验收的事宜。 一心多用,干到他这个级別,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飞升到天庭,在基建处打熬了三千年,我苏元从人仙初期的项目施工员一步步熬到如今的项目副经理(主持工作),並且享受天仙级待遇,终於成了天庭集团的基层干部,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能否去掉这个“副”字,成为正天仙级別的领导职务,就看明天竣工验收的情况了。】 【信封,我已经装好了,厚度比以往多了三成,天王应该会满意。】 【横幅,也让综合办主任准备了,饭后再检查一遍。】 【水果,我也托人买了一对三千年的蟠桃,应该也够了。】 【明天让项目材料供应商,增长天王的小舅子先去接人,我领著大伙在现场等候。】 【见面的开场白该说什么好呢?】 【基建处苏元,覲见敬爱的增长天王?】 【应该用尊敬更为妥当,基建处苏元,覲见尊敬的增长天王!】 【要不要这么高调呢?还是简简单单握个手?】 正在犹豫的时候,包间大门被人推开。 苏元眉头下意识蹙起,又缓缓放下。 来人是项目另一位班子成员,总工王鹤。 听闻他与凌霄殿总值王灵官有点远房关係,颇为恃才傲物。 平日里与苏元不甚对付,有时候甚至面子上的工作都懒得做。 王总工快步走到苏元身前,一把拉住他就要往外走。 “苏大人,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吃喝玩乐,快出去看看吧,祸事了!” 【王八蛋,有好事的时候从来不想著我,祸事了来找我分锅?】 苏元心中冷晒,面上却一团和气。 “別急,有话慢慢说。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南天门承重柱塌了!” 苏元面色骤变。 “我草,快,叫祥云来接!算了!来不及了!坐我飞剑!” 苏元只恨自己不会瞬移,拼了老命催动飞剑直奔南天门飞去。 顶著罡风,苏元回头衝著王总工嚷道。 “就算是將九天玄铁换成了凡铁,那也不应该塌啊?你不是算过承载力么?” “苏大人,是来了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在南天门跟天王打起来了,俩人把我们的柱子撞塌了。” 吱—— 苏元猛地剎住飞剑。 王总工无比焦急,连声催促。 “快飞啊,苏大人。我们现在过去帮天王助威,正好混个脸熟。明天验收岂不是水到渠成。” 王鹤不知道,苏元能不知道么。 现在过去哪是助威,分明是找死。 这他娘的是西游世界的天庭! ------------------------------------- 三千五百年前,苏元从蓝星穿越到修真界。 凭藉著脸厚心黑,坑蒙拐骗,愣是在弱肉强食,人心叵测的修仙界杀出一条血路。 “我为天帝,当镇压一切敌!” “敢与我苏元作对,你已有取死之道!” “道友,你这法宝与我有缘!” “诸位,请来我人皇幡一敘!” 修炼五百年,横推小千世界,最终在一眾“亲朋好友”的欢送中飞升天庭。 成为一代传说。 他飞升那日,无数宗主、长老纷纷激动落泪,仰天高呼。 “苏元走了,天下就太平了!” “苏元走了,青天就有了!” “这贼子把我徒弟插到地里,非说是人参。” “知足吧,我师傅被他锁到地牢三百年,他还定期上门向我们索要养殖补贴。” “恶人自有天收!” …… 飞升天庭后,苏元本以为可以当个逍遥神仙,谁知道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霞光万道中,苏元现身在天界。 看著白底黑字的竖招牌——飞升登记处。 还有门口站岗的金甲神人,院子內悬掛的天帝画像,下面还有天帝语录宣贯墙。 苏元揉了揉眼睛。 这对么? 仙人不应该是朝游北海暮苍梧么?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跟我老家街道办事处一样? 我又飞升回地球了? 但感受著充沛的仙气和金甲神人那骇人的威压。 苏元不敢大意,敲了敲院门。 “您好,请问飞升上来的是在这里登记么?” 万幸金甲神人態度不错,挤出一个笑脸。 “这边领取一下登记仙籙和办事指南。” “办理事项所需的材料清单在这里,不需要您重复跑腿,母们这儿是高效办成一件事窗口。” “填完表格来测试一下灵根。”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 苏元脑中警铃大作。 【修仙界自古以来就是弱肉强食,这两个金甲神人怎么会这般和气?】 【这俩贼子莫不是想誆我……】 还没等苏元反应过来,为首的金甲神人已完成扫描,缓缓合上眉心竖眼,开始在表格上登记。 【姓名:苏元】 【性別:男】 【政治面貌:群眾】 【根骨:癸下】 另一位神人嘖嘖称嘆。 “这么烂的根骨也能修到飞升,你丫到底堆了多少灵石?” “放轻鬆点,別多想。母们这儿是天庭,天帝脚下,讲王法的地儿。你以为是臭下界呢?” “至於被分到哪里,还要看你的灵根决定。” “若是水灵根,就去天河水军当值,金灵根则去锻造武库,火灵根送去丹炉看火。” “雷灵根嘛,那就发达嘍,可以去雷部执掌天劫。” 苏元捏捏诺诺,没敢吱声,继续看著登记表浮现字跡。 【灵根:土灵根、木灵根】 等会? 什么灵根? 苏元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希望是去蟠桃园种树!希望去蟠桃园,千万別是我想的那种!!】 苏元抬头看向两位金甲神人,二人均是一脸同情的苦笑, 【坏了!】 可惜为时已晚,只见那页仙籙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苏元而来。 苏元暗叫一声“苦也”。 便被金光兜头罩住,头上剎那间多了一顶自带防护阵法的发冠,手中拎著一个血玉储物桶,浑浑噩噩直奔基建处而去。 这正是: 金甲神人神目测灵根 苏元真君失察变牛马 第2章 一座南天门,我要吃你三回! 王鹤眼看苏元停下了飞剑, 心中焦急万分。 苏元也看出他急於表现自己, 於是佯装脱力,摆手道。 “老王,我不中了,要不然你先过去?” 王总工眼中闪过喜色,口中却推辞起来。 “这……不好吧,毕竟您才是项目副经理。” 苏元附在王总工耳边,小声道。 “项目结束,上头要提拔一个新的副经理去做蟠桃园扩建项目,我已经將你报上去了,你要把握住机会!我这辈子算是干到头了,以后你提拔了,別忘了老哥就是了。” 老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能从苏元苏扒皮口中听到如此暖心的话。 他眼眶微红,对著苏元深深鞠了一躬, “苏大人!大恩不言谢!” 隨即翻身下剑,踏上自己的飞剑扬长而去。 一炷香后,南天门所在方向一道遮天的棍影横扫四方, 紧接著传来一声暴戾的大笑。 “这天庭,俺老孙不待也罢!” 苏元这才踏上飞剑,晃晃悠悠直奔南天门而去。 ------------------------------------- 待苏元赶到现场, 正看见增长天王在铺天盖地的棍影中苦苦挣扎。 “傻大个,乖乖躺下吧,俺老孙去也!” 霎时间,无数棍影合为一根, 增长天王如同皮球一般被一棍子抽到地上。 躺在废墟中奄奄一息。 周围天兵更是死伤惨重, 苏元四下看去, 哪里还有王总工的身影。 估计已然是被大圣爷剁成臊子了。 眼看著大领导像路边野狗躺在垃圾堆中, 苏元该怎么办? 低情商:天王,快醒醒,这儿不让睡觉。 中情商:赶紧报j,扯著嗓子大喊“不好了,快来人啊!天王被弼马温一棍子抽晕了!” 高情商: 苏元对著猴子远去的方向破口大骂。 “该死的弼马温,居然只敢趁著天王有伤在身,背后偷袭,敢不敢回来跟我比划比划!” 紧接著呵斥周边的天兵。 “都瞎了?还不赶紧去追!” 四下无人,苏元这才打量起工地。 承重柱的钢筋齐齐折断,露出微微生锈的凡铁断面。 本来应该用九天息壤回填的地面基础,掀开后都是建筑垃圾。 南天门的横樑也躺在一边,漆面破损,里面是一根虫蛀了一半的胶合板。 【他妈的,我不是说要买成品樺木么?】 【沟槽的物资部,还敢背著我贪灵石!】 <div> 【就算有天庭的阵法封闭神识,以次充好也得有个底线!】 来不及多想,南天门一战动静太大。 估计天庭支援很快就要到了。 人多眼杂,保不齐再生事端。 苏元连忙凑到增长天王身边,无声无息將信封弹入天王的腰囊中,低声道。 “天王,醒醒。贼人已经被您嚇退了。” 增长天王恰到好处的悠悠醒转。 “唔……” 没等他开口,苏元抢先一步说道。 “天王,那弼马温端的可恶!居然趁您不备,背后偷袭您。” “万幸您神威滔天,击退贼人。” “我已经安排手下去追了,只是还有一事……” 苏元故意把话头递给增长天王, 话外之意,您晕倒的藉口我替您找好了,是弼马温偷袭。 弼马温我也处理好了,是您击退的。 您手下那些人也支走了,就剩咱俩了。 该让我提点小要求了。 天王手扶腰带,缓缓起身,环视一圈,眼见四下无人,微微頷首。 “小苏是吧,我以前听你师尊提起过你,都是自己人,有话但讲无妨。” “天王容稟,这南天门如今被那贼人毁坏,破烂不堪,是修是拆,还请您定夺。” 增长天王没想到苏元会问出这句话,愣了一下,微微疑惑。 “材料俱在,何不修缮一下?” 苏元小声解释道。 “南天门是您的辖界,如今这天门损毁,哪怕修復如初,被有心人看到,也会拿来说辞,对您而言,总归是不美。” “特別是李家的那位家僕,贯是喜欢捕风捉影……” 苏元以前就听闻巨灵神与四大天王常有齟齬, 此刻拿来一试,果然正中增长天王软肋。 天王沉默了片刻,跺了跺脚。 南天门顷刻化为齏粉。 苏元这才长舒一口气,脚下一软,瘫在地上,抖似筛糠,汗出如浆。 苏元半真半假地瘫倒在地, 却是他知道,当下属见到领导的丑態后如何化解尷尬。 领导在电梯里放了个屁, 你直接拉裤兜子就完事了。 果然,天王见到苏元的丑態,嘴上说著苏元不中用。 “哎,小苏,这点小场面就把你嚇成这样?快起来。” 面色上却好看许多,乐呵呵的將苏元搀起, 拍了拍苏元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翌日,凌霄殿朝会。 这也是苏元第一次见到玉皇大帝。 早听闻玉帝本体追寻大道,常年遨游混沌鸿蒙。 <div> 此刻仅是一道分神在天庭处理政务。 饶是如此,玉帝仍旧有惶惶不可直视的天威, 祂高坐九天之上,听著增长天王痛斥妖猴。 冕旒下面,是氤氳紫气遮挡住的面庞。 看不出喜怒。 增长天王把自己的锅甩乾净后, 也没忘了信封的功劳,在最后提携苏元一把。 “臣与那妖猴激战,不慎將即將建成的南天门化为齏粉,如今南天门项目负责人也一併上殿……” “宣” 苏元进入殿內,行过大礼后有条不紊陈述工作。 “第一,经现场核实,本次造成损失约九亿七千万灵石,其中材料费七亿四千万,其余为人工费。鑑於材料款项尚有余款未结清,现申请天庭財政拨付三亿灵石。” “准” “第二,臣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项目总工王鹤在捍卫南天门工地,与妖猴的斗爭中不幸因公殉职,臣斗胆追请王总工为本项目名誉经理,將他名字刻在竣工標识牌上,以表追思。” “准” “第三,南天门后续设计,臣与专家连夜制定了新的建筑方案,请陛下过目,此番用料比之前更考究,规制比之前更宏伟,阵法比之前更有力。臣相信,此番南天门建设成功,必將永镇天下妖邪,为了加快施工进度,恳请陛下先行拨付项目预付款五亿灵石。” “准” 苏元这才长舒一口气,退回臣班最后。 此番三个目的均达成。 可谓收穫满满。 【南天门虽然塌了,但是钱一分没少。】 【后续再出事,也可以推到那个死鬼头上。】 【最关键的是,孙悟空二闹天宫,还是要从南天门下界。】 【必须赶在闹天宫之前,再修好一座南天门。】 【別浪费了平帐大圣的一番美意。】 【如此反覆,一座南天门,俺老苏要吃你三回!】 第3章 百日决战动员大会 朝会仍未结束。 眾臣对如何处置妖猴討论不休。 四大天师之一的许天师手持玉笏,步出仙班。 “陛下,妖猴凶顽不假,然则上天素有好生之德。” “依臣愚见,是否再遣太白星君下界招抚?晓以天恩,或可……” 话音未落,便被一位赤面神將打断。 “招安招安,招个鸟安。” 许天师还要辩驳,文曲星君微微摇头,出班请奏。 “那妖猴前番受封弼马温,已是天恩浩荡,但其非但不思报效,反作下毁天门、伤天王、戮天兵之大逆!依我看太白第一次下界,已是一记昏招。” “此乃丧权辱天庭之举!此风若长,三界妖邪岂不视我天庭如无物?断不可再行!” 苏元在心中暗自记下。 天庭中文武各成一派, 目前来看,文官中似乎也是派系林立。 太白金星与许天师交好,此刻被文曲星君以妖猴发难之事懟的说不出话。 太白金星虽然位高权重,却也不好下场自救。 武將中早已有人按耐不住。 巨灵神声若霹雳。 “末將巨灵神,愿领一哨精兵下界!定將那猢猻生擒活捉,砸碎他那果山!” 魔家四將之首魔礼青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也迈步出班。 “巨灵神,休夸海口!那妖猴法力高深,凭你?” “捉拿此等妖孽,须得我兄弟四人法宝齐出,方才稳妥。” 一旁的天蓬元帅,慢悠悠地神情倨傲。 “呵呵,两位將军何必爭抢?区区一个猴头罢了,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本帅麾下天河十万水军,皆是精锐之师,翻掌之间便可踏平果山,一战功成!”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瞥过巨灵神和魔家兄弟。 “怕是某些莽撞之辈,连那猴毛都未必摸得著,反添笑柄。” “你说谁是莽撞之辈?!” 巨灵神怒髮衝冠,四大天王面含冷笑。 更有药叉將、鱼叉將等李靖家將在旁边叫嚷不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还是李靖提出亲自下场,带十万天兵下界,眾將方才停止吵嚷。 苏元又暗自记下, 武將中李靖派系势大,魔家四將果然与李家不睦。 二师兄如此倨傲,怪不得日后被坑了个惨的。 李靖也是吃相难看,一群家將叫嚷,他居然亲自下场拉偏架。 ------------------------------------- 散会后,苏元隨著眾人一同散去,却在半路被人叫住。 “小苏仙官,请留步。” 苏元回头一看,对方顶盔戴甲,却是认不出来头,只得先行作揖。 “我乃凌霄殿王灵官。” <div> 苏元心里咯噔一下,口中不敢怠慢。 “见过灵官。” 王灵官也不客气,直接按落云头,开门见山道。 “王鹤乃是我远房晚辈,你可知道?” 苏元摇头。 “现在你知道了。他惯是胆小怕事,为何突然奋勇爭先?这其中有何猫腻,你可知道?” 王灵官口气倨傲,一口一个“你可知道”,摆明了没將苏元放在眼中,打算以大欺小。 苏元不卑不亢,慢慢解释道。 “那日下官与王鹤一剑同行,但他心中似乎十分焦急,便舍了下官先行前往……” 苏元还掏出了那日的行剑记录仪,正好看到王鹤翻身下剑,作揖而別的画面。 王灵官仔细验过,並无异样,更是面沉如水。 “灵官若是觉得还有內情,那不妨去请雷部天尊,调用巡天镜一观。” 苏元篤定王灵官平日没少收王鹤的孝敬, 也没少替他上下打点。 否则也不会如此不顾麵皮,只身拦下苏元。 王灵官深深看了苏元一眼,架起云头疾驰而去。 苏元心中冷哼一声, 我苏元也不是朝中无人之辈,凭你一个王灵官想让我低头?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在大圣爷再闹天宫之前,再修一座南天门。 ------------------------------------- “又要开百日决战动员大会?” 项目部综合办主任刘耀青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苏大人,咱项目不是被推平了么?咱们跟谁决战?” “兄弟们辛苦了几十年,这会都下界休假去了。” 苏元也不多废话,大手一挥。 “项目重新启动了,所有人的休假取消。发消息让他们都回来。” 见刘耀青还想解释,苏元敲了敲桌子。 刘主任连忙沏了一杯茶水。 “耀青,王鹤一走,项目总工空缺出来了,我已经向上面提名你了,可別让我失望啊。” 刘主任手一抖,差点將仙茶撒了出来。 “苏大人,你放心。明日……哦不,今晚全员到齐,等您指示!” 苏元满意地点点头,將茶水一饮而尽,拍了拍刘主任的肩膀。 “老刘,这次的项目是政治任务,上面都在关注著,好好干,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留下满面潮红,呼吸急促的刘主任,苏元施然而去。 ------------------------------------- 《南天门项目部吹响“百日攻坚”衝锋號角》 ——全力確保安全、质量、產值目標圆满达成 天庭基建处讯 为积极响应天庭重建部署,高效推进南天门重点项目建设,確保工程按期、保质、保量完成,天帝歷十二万三千六百年八月初三,南天门扩建项目部隆重举行“百日攻坚保重建”劳动竞赛启动仪式。项目部副经理苏元出席仪式並作动员讲话,各参建仙班负责人、技术骨干及力士代表共计百余人参加。 <div> 启动仪式上,苏元副经理首先通报了项目当前进展及面临的紧迫形势。他强调,重建南天门是天庭集团的重大任务、形象任务,项目意义非凡、工期紧张、產值压力巨大。全体参建人员务必认清形势,提高站位,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投身到“百日攻坚”行动中。 围绕“保安全、保质量、保產值”的核心目標,苏元副经理对下一步工作提出四点具体要求: 一是要强化担当意识,主动认领责任。 …… 四要严明奖惩导向,激发爭先热情。建立並落实严格的考核奖惩机制。深入建设一线,挖掘选树先进典型,加大宣传表彰力度,营造“比学赶超”的浓厚氛围。对表现突出的集体和个人及时奖励,对工作不力者严肃通报批评。 动员讲话结束后,各参建仙班负责人现场签署了“百日攻坚”军令状,立誓將全力以赴,克服万难,以饱满的热情、昂扬的斗志和扎实的作风,坚决打贏南天门重建攻坚战,確保项目如期圆满竣工,向天庭交出一份满意答卷! ------------------------------------- 苏元审定完这份稿件,將“副经理”的副字逐个划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刘『总工』,一会让技术部和工程部的仙官都留一下,我们倒排一下工期。” “收到!” 第4章 你不拿?我不拿?专员怎么拿? 技术部眾人看著苏元甩出的工期横道图,瞬间炸开了锅。 “苏总!这工期不对吧?” “就是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这压缩得也太狠了!就算我们是神仙也干不完啊!” 另一个老成些的直摇头。 “设计图图纸都没审完呢!” “而且按天庭標准走,光调试阵法就得两个月” 质疑声此起彼伏。 苏元脸上掛著鼓励的笑容,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始打鸡血。 “诸位!人定胜天!何况我们是仙人?拿出点仙人的气魄来!” “没有图纸,我们就边施工,边设计!” “调试阵法周期长,我们就合理穿插工序,布置一段,调试一段!” 旁边的刘耀青立刻心领神会, 唰地抖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扯著嗓子喊。 “苏总说得对!咱们的口號是:月亮底下当白天!白天一天当两天!干!干!干!” 底下坐著的技术员、工头们互相交换著眼神,脸上是清一色的麻木和不屑。 大家都是混跡工地多年的老油条,有人翻白眼,还有人小声嘀咕: “切,又来这套。” “口號喊得震天响,欠几个月灵石了?” “当神仙就不用睡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苏元將眾人表情尽收眼底,知道是时候用出绝招了。 隨即大袖猛地一挥。 哗啦啦——! 小山般的灵石堆瞬间出现在眾人眼前,灵光闪烁。 “二十万灵石!” 苏元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项目上欠诸位的俸禄,我苏某人给你们要回来了!现在!立刻!发!” 刚才还嘈杂的会议室瞬间死寂。 “但是,” 苏元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 “年终奖!和上个项目的绩效!能不能拿到,能拿多少?就看诸位接下来这一百天的表现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百日之后,我只要南天门!”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更诱人的饵: “哪个班组最先完成自己的標段” 他伸出一根手指, “再发十万灵石!” “九十日!” 一个工头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拍著胸脯吼道, “苏总!我一標段!九十日!保证拿下!” “七十五日!”另一个工头不甘示弱,跳起来喊, “七十五日!拿下二標!” 角落里,一个头髮白的老技术员皱著眉,小声嘀咕。 <div> “可是,这施工间歇根本不够啊,光是那九天玄铁融化、锻造、加工,没三十日下不来。” “除非苏大人能借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眾人瞬间抬头望向苏元。 苏元摇摇头。 老技术员一愣。 “那……用回上次的凡……” 苏元连忙打断话头。 “大家放心,我跟刘耀青一定做好项目的技术服务,大家到时候服从安排就好。会后大家先去动员组织人员机械、阵法材料加快进场。” “下面我再简单讲三点……” 两个时辰后, “散会!” ------------------------------------- 第5章 是的,我有一个系统 苏元从袖中掏出一份盖著玉璽印鑑的批文,双手奉上。 “曹主任,这是上次凌霄殿朝会,陛下亲批同意拨付给南天门项目的款项。” “流程上的事,还要劳烦您和萧主任多多费心,帮忙盯紧著点,莫要耽搁了工期才好。” 批文递过去时,下面早已巧妙地藏著那两个厚厚的信封。 对方伸出食指,在批文边缘捻了一下, 眼神依旧波澜不惊,眼底却是微微带了些笑意。 “嗯,陛下的事,那便是天大的事,小苏放心,耽误不了。” 刘耀青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补充两句奉承话。 苏元立刻察觉,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 刘耀青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苏元隨即又堆起笑对那人道。 “那就不打扰曹主任了,我们这就告退。” 说完,几乎是拉著刘耀青,匆匆离开了小院。 走出老远,刘耀青才忍不住低声问道。 “苏大人,刚才那位是哪路大神?看著修为似乎也不过如此,架子倒是不小。” 苏元耐心解释道。 “你懂什么?那是玄坛真君赵公明座下的曹宝!封神大战流过血的老辈子了。” “今天要不是看在我师尊那点薄面上,人家连门都未必给我开!这种人物是咱们隨便搭话的么?” “乖乖,如此奢遮的人物,怪不得胃口如此之大。” 刘耀青想起那价值不菲的仙酿、水粉和异兽,心底隱隱作痛。 “那些礼物是给赵公明和三霄娘娘的!” 苏元打断他, “不过,人家財神爷府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们这点东西,不过是聊表心意,投石问路罢了。” 刘耀青嘆道, “那可是一百万灵石啊,扔出去连个水漂都没见到。” 苏元嗤笑一声: “一百万?不过是九牛一毛!” “老刘,你的眼界该放长远点。南天门这两个项目前后加起来,那可是整整八亿灵石的拨款!” “只要曹宝今天收了礼,签了字,这钱马上就能落到咱们项目部的帐上!一百万算什么?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 旬日后,七个亿的灵石按期落入了苏元的口袋。 至於剩下的一个亿? 那你別问! 反正財务支出凭证上明明白白写著八个亿。 再问,那就不礼貌了。 苏元麻利地预划出两个亿,准备给上一个项目的烂帐“清尾”。 至於哪个供应商能拿到这笔『救命钱』嘛。 苏元指尖轻点著名单,眼神玩味。 那就要各家供应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div> 有人的找人,没人的送礼。 有领导指示的,当然足额拨付。 没有领导指示,但是肯出钱的,有序拨付。 又不找人,又不掏钱的。 只能缓付,慢付,合理付。 又预划出一个亿,用作新南天门项目的启动预付款。 这个確实没办法,不得不付。 因为苏元太了解手下那帮老油条了, 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別看昨天动员会上拍胸脯、立军令状喊得山响, 那不过是场面话,喊两句又不费力。 真要让他们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还得靠实打实的灵石去砸! 最后还剩下四个亿灵石,散发著诱人的氤氳之息。 苏元咽了口口水,不舍地將其收进储物袋里,紧紧拴在腰间。 如同做贼一般潜行回到自己的洞府, 打开重重禁制的密室。 对著空无一物的虚空,苏元深吸一口气,低声念道: “系统,启动。” 嗡—— 一片半透明的光幕瞬间投射在他面前。 【当前修为:天仙初期】 【目標修为:天仙中期】 【升级需要:一亿灵石】 紧接著一个贴脸弹窗gg弹出。 【系统千年大庆,双倍首冲充值,现在充值五千万,立得一个亿!】 是的,苏元也拥有一个系统。 这个年头穿越到修仙界,没个系统怎么混? 这个系统没有打卡签到, 也没有数值加点, 更没有大转盘新手礼包。 只有一个功能。 氪金。 没有气感?氪金一灵石。 筑基无望?氪金一百灵石。 金丹品相差?氪金一千灵石。 渡劫失败?氪金一万灵石! 秘境被人夺宝?氪金! 有什么话跟我的数值说去吧! 我氪这么多金可不是为了跟你们公平竞技的! 正是靠著这个简单粗暴到极致的系统, 苏元才能以一身稀烂的根骨, 硬生生氪金氪上了仙界。 根据苏元多年的“精算”, 如果合理利用每一次首冲双倍等福利活动, 他大概需要十万兆灵石,就能稳稳噹噹地把自己氪到准圣境界。 苏元大手一挥,连点两下。 修为毫无徵兆地暴涨两截。 从天仙初期推升到天仙巔峰。 代价是四个亿的灵石,瞬间消失一半。 <div> 只剩下两个亿的温暖的灵石躺在帐户上。 和系统不断闪烁的提示。 【当前修为:天仙巔峰】 【目標修为:元仙初期】 【升级需要:两亿灵石】 【是否升级:是/否】 眼下,只需再投入两个亿灵石,他就能从天仙后期巔峰,一举突破到元仙境界! 苏元的手指悬在其上,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在天庭这个集团混,修为与职务,是两条並行的晋升阶梯,缺一不可。 他费尽心机,借著南天门项目,上下打点, 好不容易才把“副经理”那个碍眼的“副”字去掉, 坐稳了天仙正职的位置。 以他目前天仙巔峰的修为,配上这个正职,恰到好处。 若是此刻贸然突破到元仙,修为上去了,职务却没跟上,反而不美。 要知道,天庭档案室副主任也是元仙级別的职务。 万一被调过去,岂不是明升暗降。 想要再进一步,必须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 谋取一个匹配元仙修为的更高职务。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苏元深吸一口气,依依不捨將两亿灵石装入储物袋中。 苏元果断关闭了系统面板。 他重新拿起那个装著巨款的储物袋,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外天而去。 片刻后,苏元出现在一座清幽古朴的洞府前, 他整了整衣冠,揉了揉脸上的肌肉。 將一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彻底揉碎, 换成十二分的恭敬与孺慕之情,朗声道: “恩师在上,弟子小苏叨扰了。” 第6章 恩师 小院的侧门无风自开。 苏元小心翼翼侧身而入,不敢有丝毫僭越。 院中一派秋风萧瑟的景象, 小小凉亭,竟堆满了落叶。 一位白袍清矍老者,正在跟自己下棋。 苏元看著这番场景,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洞府,昔日也算门庭若市,如今却门可罗雀,如此冷清。 自己这恩师什么都好,就是书生意气太重了些。 明明权力欲望炽烈如火,却摆出一副孤芳自赏的模样。 苏元不敢多耽误,连忙自怀中取出一包好茶。 熟练地烧上水,倒好茶,递到老者手边。 “恩师,您尝尝这茶水,取自西方庚金辛金之精,又有文武火熬炼七七四十九日,自有一股子锋锐。” 老者放下手中的白子, 握起茶杯,感受著手中的金芒,却没有喝茶,只是淡淡言道。 “小苏啊,你不忙南天门的事儿,来找我这赋閒的老头子作甚?” “项目的尾款和预付款都拿到了没?需不需要老夫去卖卖老脸?” 苏元心里一紧,这话听著像是恩师为自己著想, 其实分明是在敲打自己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元连忙解释道。 “哎呦我的恩师,您日理万机,还掛记我这点小事儿?” “再说了,没事就不能看望看望您?钱我早就拿到了!我啊,就是专程来看看您。” 老者这才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赞道。 “好茶,好茶。喝上一口,如同吞了刀子一般。你小子有心了。” 苏元暗暗鬆了口气,身子也放鬆了些。 他又殷勤地斟满一杯,话头一转,开始拉近距离。 “当年若不是恩师点將,我还在瑶池三期项目测量放线呢。” “当然,测量放线也没什么不好,但是项目管理对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一句话,似乎將老者拉回了过往。 当年瑶池扩建项目,正是眼前这年轻力士拦住他, 坚持要他戴上安全帽才许过路,那份刚直不阿,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轻嘆一声。 “难为你了。老夫如今犯下弥天大错,你倒是不嫌弃老头子。” 苏元连忙道。 “恩师言重了!你那算什么错?说白了,你们这不都是內斗么。” 老者摇头苦笑道。 “孙悟空反出天庭,总得有人担责。除了当时奉命招抚他上天的老夫,还有谁更合適?” “这不,猴子前脚刚走,后脚老夫就赋閒在家嘍。” 苏元识趣地没有接这茬,这种涉及高层斗爭的话,听听就好,胡乱插嘴,是要死人的。 他知趣地岔开话题,说起了早上刚打探到的消息。 “听说那妖猴在花果山扯起了『齐天大圣』的大旗,啸聚山林,不得了哇!” 老者握著茶杯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猴子疯了么?陛下如何能容得下他如此僭越行径?” 苏元道。 “恩师猜得没错。早上陛下雷霆震怒,命令李天王亲自下界,三太子也一同出征,擒拿妖猴。” 老者嘴角勾起一丝嗤笑。 “他们家父慈子孝,自是不能分开行事。只可惜那天生地养的妖猴,百年苦修,怕是要化为灰灰了。” 苏元心里默默吐槽:那猴子修行好像也没那么苦吧? 嘴上却说:“恩师,弟子还是觉得,您要早做打算才好。” 老者抬眼:“什么打算?” 苏元压低声音。 “如果,我是说,如果天王此行,未能竟全功,甚至被妖猴击退,那……” 老者眉头紧锁,断然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巨灵神、药叉將、鱼叉將那种草包不提,三太子乃天界数得上的悍將,对付一个妖猴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元连忙解释。 “弟子当然不是说三太子无能。只是劝恩师,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若真是征伐失败,朝中政策必是由战转和。” “届时若陛下再令天使下界招抚……”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老者, “除了您这位德高望重,自成风骨的太白金星,还有谁更合適么?” 说罢,苏元不动声色地將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在小几上。 太白金星面色骤然一变,盯著那袋子: “你这是何意?” 苏元见太白金星张嘴反问而非直接送客,心下大定。 不怕你问,就怕你问都不问直接赶我出去。 苏元满脸真诚,掏心掏肺道。 “恩师,弟子深知您素来高风亮节,不喜这些俗物。” “但俗话说得好『人事即政治啊』。您若想施展胸中抱负,少不得財来財往,打点上下。” “这权当是弟子孝敬您的一番心意,祝您早日大展拳脚,青云直上。” 太白金星沉默良久,目光在苏元和储物袋之间逡巡。 终於,一道白光闪过,几上的储物袋消失不见。 “若真有招抚一事……” 太白金星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老夫这里还缺个副使,你也该动一动了,天天在工地上泡著,像个什么样子。” 苏元嘿嘿一笑: “这不是为天庭基建事业添砖加瓦么。” “你啊,” 太白用手点了点苏元, “哪都好,就是这心思掉进了钱眼里。在天庭,终究还是以修为为尊。” “恩师放心!” 苏元立刻挺直腰板, “弟子今日苦修悟道,不敢懈怠,如今已臻天仙巔峰。” 他伸出手臂, “恩师您摸摸脉?” 太白金星伸出两指,搭在苏元腕上。 天庭之中,神识禁绝,只能以自身修为探知对方。 片刻,太白感受到苏元体內灵气磅礴精纯,根基扎实无比,微微頷首,话锋也轻鬆了些,开始閒聊家常。 “我听说,前几日王灵官將你拦下了?可是为难於你?” 苏元心中凛然:宦海沉浮的老狐狸,果然嗅觉敏锐,天庭大小事都瞒不过他。 “没什么,一些小误会罢了。” 他含糊道。 “放手去干。” 太白金星只说了四个字,话中的站台背书之意,溢於言表。 这时,他袖中一物微亮,是一块传讯玉符。 太白瞥了一眼: “巧了,天庭中枢办发的会议通知。后天上午的直播捉妖大会,你隨老夫同去观战。是战是和,届时可定。” 苏元躬身:“弟子遵命。” 走出小院,苏元心中只有一句话。 没有花钱的不是。 第7章 军工利益复合体 捉妖大会观礼台,祥云翻腾,仙光繚绕。 眾仙家按品阶落座,低声交谈。 一道清瘦的身影低调入场。 正是太白金星。 老金星入场,在场眾仙却无人起身相迎,更无老友上来寒暄。 眾仙目光或直视前方,或与旁人谈笑,仿佛没看见他。 太白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双目低垂,默默不语。 苏元侍立在侧,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忽然,前方一阵骚动。 文曲星君身著华服,在一眾仙官簇拥下昂然而入, 身旁跟著其弟武曲星君,甲冑鲜明,神采飞扬。 沿途仙家纷纷起身,热情招呼,更有甚者主动让出最前方视野绝佳的席位。 文曲星君含笑頷首,与武曲星君在前排落座,谈笑风生,风光无两。 苏元心中暗忖: “怪不得文曲星君在主战一事上如此积极,原是为其弟武曲铺路。” 倏忽间,一道金光洒落,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玉帝分身高悬於观礼台正上方,紫气氤氳。 眾仙齐齐躬身:“见过陛下。” 捉妖正式开始。 十万天兵天將驾临花果山上空,旌旗蔽日,气势雄浑。 眾人感应到气机,纷纷望下去。 只见一片翻滚涌动的金色云海渐渐生成。 天兵天將、花果山眾妖全部被遮在云海之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搞什么?怎么全遮住了?” 有仙人不满地嘟囔。 武曲星君立刻朗声解说,语气颇为自豪: “诸位仙友莫急!此乃我天庭兵部最新研製、耗费巨资打造的天罗地网!” “不仅威力绝伦,更能隔绝內外窥探,保证不会走脱一只妖物!此战,定叫那妖猴插翅难飞!” 苏元冷眼看著,心中瞭然。 影响中枢决策,挑起地缘衝突,巨资研发產品,主导中层將领,牺牲基层士兵。 这主战派盘根错节,儼然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复合体,只是这套路,似乎格外眼熟。 果然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 云海翻腾,金鼓大作。 下方已然开战。 眾仙人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闷坐在场。 突然,云海剧烈地翻腾起来,如同煮沸的汤锅!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庞大身影倒飞而出,如同跃出水面的海豚,只是姿势不甚雅观,狠狠砸向远方的云海。 观礼台顿时窃窃私语。 “巨灵神败了?” “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第一次观战吧,这可是必备节目。你难道不知道李天王出征三板斧么?” 另一位老仙低声打趣。 “巨灵神!压头阵!” “好一个巨灵神!” “快去救巨灵神!” 话音未落,云海再次翻腾。 又有两道身影倒飞而出,正是鱼叉將和药叉將! 他们比巨灵神更惨,兵器脱手,仙甲破碎,气息萎靡生死不知。 “废物!” 云海下方传来李天王的怒喝。 “三坛海会大神何在?!速去退敌!” 一道红光轰然迸发,那厚重云幕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下方情形一览无余。 这下有热闹看了, 眾神仙纷纷起身上前,凑到一起看下去。 裂口中央,三太子现出法相真身! 三颗头颅怒目圆睁,六条臂膀筋肉虬结, 六只手各自拿著法宝,枝枝叉叉向著妖猴攻去。 那妖猴也不遑多让, 伸手往耳中一抽,迎风晃一晃,金箍棒迎风便长,瞬间碗来粗细。 隨即“变!”一声喝,竟也化出三头六臂法身! 三条金箍棒舞得如纺车飞转,泼水不入。 二圣斗法,直杀得: 红霞撕碎黄金浪,火轮碾破筋斗云! 六十回合难分伯仲,哪吒杀得性起。 六臂兵刃陡然幻化,刀剑如林、杵索如蟒, 更將绣球火轮祭起,化作两轮焚天赤日当头砸下! 妖猴却在此刻怪笑一声,真身暗掐诀窍—— “著!” 一根毫毛悄无声息飘至哪吒脑后, 倏然化作妖猴本相,抡圆铁棒,照著哪吒左肩胛骨狠命一砸! 裂口缓缓闭合,又化作金色云海。 哦豁,不让看了。 这下眾仙连窃窃私语都停了。 只有无尽沉默。 苏元清晰看到, 太白金星那宽大的袖袍下,手指已是微微颤抖。 苏元心中瞬间明了恩师为何激动。 太白金星是主和派的核心,一旦主战派大败亏输, 天庭势必要重启与妖猴的和谈, 他这位曾经的“无能、懦弱”的招抚使, 將立刻从边缘重返权力中心,东山再起! 苏元適时递上一杯清茶,低声道: “恩师,淡定,淡定。” 太白金星没有接茶,反而一把攥住了苏元递茶的手腕, 力道之大,饶是苏元天仙之躯,此刻也感觉骨头生疼。 太白金星的目光死死盯著金色云海,胸膛微微起伏。 显然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就在这时,高悬上方的玉帝分身不知何时已然消散, 只余一句威严的法旨迴荡在观礼台: “著太白金星,为招討天使,全权负责下界招抚妖猴一事。” 法旨余音未落, 文曲星君早已挤开眾人,从主席台快步走到太白金星面前,热情地拱手。 “恭喜老哥!重任在肩啊!陛下慧眼识英,金星老哥,若有需要我兄弟相助之处,您儘管开口!” 苏元看著文曲星君瞬间变换的態度,心中暗道: “这也是只老狐狸,笑面虎。” 太白金星鬆开苏元的手,深吸一口气,面色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对文曲星君回礼: “星君客气,老夫就是个劳碌的命,片刻也不得閒。呵呵。” 隨即对苏元示意: “隨我回府。” 离开观礼台的路上,情形已大不相同。 不断有仙家主动向太白金星躬身致意: “金星老爷子慢走!” “恭喜金星受命!” “金星辛苦!” 太白金星也如沐春风,面带温和的微笑,一一頷首回应, 步伐沉稳依旧,却再无半分之前的落寞。 二人回到洞府。 太白金星坐下,看著侍立一旁的苏元, 喟然一嘆,眼底带著一丝后怕与庆幸:“还真被你说中了。” 他隨即正色道。 “南天门工地的事,你暂且放一放。今晚別走了,在此替我擬一份招抚的工作方案。组建下界招抚专班,专班下设一个办公室,和谈判接洽组、情报研判组、安全保障组、法务文书组、礼仪宣慰组、物资保障组这六个工作组,具体的架构和职责,由你来草擬。” 苏元点头应道:“是,老师。”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拿起自己的传讯玉符,指尖划过上面眾仙发来的祝贺的留言,眉头微蹙。 “刚接到天庭中央办公厅消息,这次招抚由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亲自掛帅,我来当常务副组长。看来陛下是动了真火,提级办理,非同小可。以你目前的修为…” 他看了一眼苏元, “恐怕难以在招討使团中谋得副组长之位了。若是你已至元仙初期境界,为师或还可运作一个工作组的工作人员之位。” 苏元神色平静,毫无失落之意,恭敬道。 “弟子明白。全凭老师安排便是。” 第8章 我与项目共成长 太白金星这等积年的老文官,水平確实不一般。 他领著赵钱孙李四位心腹幕僚, 对著苏元起草的那份招抚方案字斟句酌。 “此处,是否应將六个工作组分成六个方案,以示明晰?” “小苏,你来做一套分开的方案。” 三日后。 “不妥不妥,” 另一位幕僚反驳, “分开还是显得琐碎,合为一处,方能显我天庭气度。” “小苏,你来改一下。” 两日后。 “小苏,这个『提升』是不是改为『提高』更好一点?还是改成『深化』?” “老夫以为,这个『监察组』或许多余,不如刪去,免得引人注目。” 太白金星轻捻长须,忽又指著一处 “且慢,这里是不是另起一行比较妥当?” “小苏,来改一下。” …… “小苏,来一下” …… “小苏,来” …… “来!” 三个半月不眠不休,一份方案草稿终於出炉。 与苏元起草的第一版分毫无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元的名字,被掛在了“物资保障组”工作人员名单的最末尾。 旁边还有一个细小的註脚:苏元(暂)。 苏元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暂”字,就是一道天堑。 一道价值两亿灵石的天堑。 这灵石並非要送入太白金星的袖口, 而是他需要“氪”给自己。 若是未能突破元仙, 自己的名字便会从方案中彻底刪掉。 变成与那些普通编外人员一般无二。 纯出力,没好处。 而距离这份文件正式呈报御批, 仅剩下五年时间。 若是在五年內突破元仙。 这个“暂”字便会划掉, 自己也会成功变成招抚专班正式成员。 虽说这招抚专班是个临时单位,事成之后便要解散。 但好歹平台够高,哪怕是普通成员,职务也比自己的项目经理高上一级。 而且有太白金星这尊“大佛”在, 届时稍一运作,调任一个好缺,也非难事。 有了这份镀金的履歷,日后仕途自然平步青云。 临別之时,太白金星取出一个锦盒, 內衬明黄绸缎,躺著三颗圆润饱满、丹纹三转的金丹。 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苏元心中雪亮。 恩师这是要力挺自己。 太白金星作为朝中数的上的“孤臣”, 少有党羽,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 但此次要统领偌大一个工作组下界招抚那泼猴, 队伍里若没有几个真正可靠的“自己人”,老金星怎能放心? 若自己能名正言顺地进驻工作组,太白在后方运筹帷幄,自然事半功倍。 另一方面,这也证明了自己之前的“对上管理”卓有成效。 那几亿灵石,没白花。 只是,晋升元仙尚有两亿灵石的巨大缺口,苏元一想,便觉牙花子疼得厉害。 盘点家底,手头那些搜刮来的天材地宝变卖一番,估计能凑个三四千万。 这三颗三转金丹,也是不错的修行辅药,狠狠心卖掉,或许能值三千万。 仍有一亿五千万的窟窿。 思来想去,苏元把心一横。 只能苦一苦兄弟们了。 回到南天门项目部, 他第一件事便是喊来最近工作“热情高涨”的刘总工。 “刘耀青,发个会议通知。下午召开全体项目成员大会,討论缴纳项目风险抵押金事宜。” 刘耀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垮了下来,为难道: “苏大人,您这一去就是三个多月,弟兄们又是三个月没发薪水,眼下突然让大家往外掏钱,这……恐怕会寒了大家的心啊!” 苏元是何等人物? 你跟他打感情牌? 真当他“苏扒皮”的外號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閒著了么?” 苏元眼皮一抬,语气平淡却带著压力, “你们叮叮咣咣在工地开工,外面这些关係、批文、资源,还不是我一个个去给你们跑下来的?嗯?” 他无意地整理衣袖,一个精致的锦盒从袖袋滑出半截,又迅速被收了回去。 刘耀青认出盒子上太白金星府上的印记, 眼睛瞬间直了,压低声音惊呼: “那是……太白金……” 苏元立刻摆手,面色一肃: “低调!低调!” 刘耀青顿时换上一副瞭然的表情,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通知!” ------------------------------------- 【南天门项目部举行“我与项目共成长”风险抵押金缴纳仪式】 天庭基建处讯 天帝歷十二万三千六百年冬月十一,南天门项目部於二期工地现场隆重举行“我与项目共成长”专题会议暨风险抵押金缴纳仪式。项目经理苏元主持会议並发表重要讲话。 会上,苏经理深情回顾了项目自启动以来的奋斗歷程,深刻分析了当前面临的重大战略机遇,详细部署了下一阶段“百日攻坚”的关键工作任务,並锚定了项目盈利与共贏的宏伟目標。苏经理强调,项目成败关乎集体荣誉与个人发展,號召全体仙工与项目同呼吸、共命运。 与会仙工深受鼓舞,群情振奋,纷纷表示深刻理解缴纳风险抵押金的重要意义,这是与项目绑定利益、共担风险、共享成果的郑重承诺,展现了南天门项目团队高度的主人翁意识和责任担当。现场缴纳热情空前高涨,仙工们踊跃上前,充分体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团队精神。 项目总工程师刘耀青身先士卒,率先缴纳灵石一百万整,项目共计缴纳灵石两千余万。 (通讯员:刘耀青) 凑了这两千万兄弟们的血汗钱, 苏元算了算还差一亿两千万左右。 叫来了项目会计,又拢了拢帐目。 之前一期项目的尾款和新批下来的预付款, 还剩下六千多万躺在帐上。 苏元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笔一挥,全都挪用了。 凭本事要来的钱,我贪亿点怎么了? 况且又没有监管手段, 名义上的监察部门——雷部 每天忙著到处劈渡劫的人,哪有空查天庭內部。 最后还差的六千万,就得凭真本事去挣了。 苏元唤来一朵最快的筋斗云, 径直朝著斩仙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富贵,终究要在险中求。 第9章 请宝贝转身 此刻恰逢月兔东升,苏元趁著夜色架云向北,一路疾驰, 越向北行,周遭越发阴森, 尤其远离天庭结节后,罡风更劲,颳得人元神都似要冻结。 这天外天的风非同小可,乃是三灾五劫中之贔风,最是伤人根本。 行了半夜,这才缓缓见到一座高耸建筑。 其形若刀,佇立在云海中。 正是天庭人人讳莫如深的所在——斩仙台。 此刻门前早已肃立著两名黑衣人, 苏元压下云头,默不作声地掏出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腰牌递过去。 其中一人查验无误,递过来一件同样材质的宽大罩袍。 苏元不敢多言,迅速披上罩袍,遮住面容,闪身而入。 与斩仙台外部的肃杀淒冷截然不同。 斩仙台结界內,两排摊位井然有序, 虽然光线依旧昏暗,此刻却人声熙攘,影影绰绰,自成一方诡异世界。 只见左侧一个摊位上掛著一枚传声玉符,不断播放叫卖。 “六千年当季蟠桃,嘎嘎甜,不甜不要钱。” 再往里的摊位上掛著横七竖八各种横幅。 “金丹大甩卖,全场两百万,全场两百万!” “正宗五庄观人参果,人人都吃,我吃两颗。” “工坊倒闭!炼器师傅跟凡人跑了,所有法宝清仓处理!” 排队人最多的摊位侧面立著一块木牌, “广寒宫润人中介:专业提供子嗣偷渡上天服务,可落天河水军户籍,价格公道!帮您一家团聚。” 苏元对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早已见怪不怪。 这里便是近两千年来刚兴起的黑市。 天庭联通三界的通道只有三条。 南天门外那条,专司公职往来; 飞升登记处那条,迎接新晋仙人; 最后便是这斩仙台,专司处置贬謫之仙。 偏偏就有人能钻通空子, 將这肃杀之地变成了聚宝盆。 苏元熟门熟路地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 脑海中却还在思索赚钱法门。 项目工地上就別想了。 那里的钱早就被他搜刮到五百年后了, 项目部上各个都成了穷鬼,榨不出油水。 想短时间內搞到巨款,唯有来这黑市碰碰运气。 正思忖间,一个探头探脑、举止畏缩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也穿著罩袍,但动作生涩,东张西望,一看便是初来乍到的“雏儿”。 碰到肥羊了? 那真是对不起了,大仙。 不得不让你领略一下黑市的险恶。 苏元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哎呦!” 那人嚇得猛地一哆嗦。 苏元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神秘兮兮的味道。 “胖友,丹药要伐?”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什么丹药?” 苏元左右瞟了一眼,迅速从袖中摸出锦囊, 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隱有云纹流转的丹丸。 正是太白金星赠与他的三转金丹。 “这可是正宗好东西,九成九稀罕物,你先看看成色。” 苏元將金丹递给那肥羊,打算探探他的口风。 若是真不识货,那对不起了。 自己手里还有几个特殊手法炼製,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飞灰的大丹。 拿来碰瓷,最合適不过。 那人接过丹药,就著惨澹月光仔细端详起来,时不时用手轻轻摩挲丹丸表面。 苏元心头一紧,看这样像个老手啊。 片刻后,那人锐评道。 “用料嘛,马马虎虎,算不得顶级,可这熔炼之法,倒是有点意思!” 【不是,哥,你还真懂啊!】 “这丹药火候掌控极妙,內蕴一丝锐金之气,刚猛霸道,虽於补充元气效力稍逊,但用於突破瓶颈,衝击关隘,却是难得的利器!” 苏元听得头头是道,金星赠予的丹药,原本就是为了让他破境,药效自然锋锐一些。 那人话风一转,张口报了个价。 “五百万灵石,” 苏元差点气乐了。 这可是三转金丹,天庭官方零售价都要一千万。 黑市的东西怎么可能比市面更便宜。 不想放过这个土大款,於是苏元冲那人勾了勾手指,转身走向旁边一个更阴暗的角落。 那人竟也丝毫不怕,大摇大摆跟了上去。 刚到角落站定,苏元便低声道。 “我说赤脚大仙,您老人家这要价,是不是也太黑了点?” “你!”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苏元没说话,只是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对方罩袍下端,这特徵实在太鲜明了。 “呃…呵呵…” 那人想捡漏失败,反被人识破身份,顿时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乾笑起来, “神通,神通所限,收不回去,见笑,见笑。” “说正事,这丹丸,你还有几颗?炼製手法確实有点意思,老夫我正好想买几丸回去琢磨琢磨,逆向研究一下。” “若有三丸,老夫出五千万,打包!” “成交!” 苏元心中有了定计。 这赤脚大仙乃是老派金仙,封神大战之前就在天庭廝混。 交游广阔,地位尊崇。 最难得的是他胸无大志,对职务职级毫不在意, 只在瑶池领了个閒职,每日就是吃、赌、炼丹、下棋。 属於天庭中少有的躺平派。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天庭土著呢,没有生活压力。 苏元心思电转,自己老师太白虽然位高权重, 但权利之心太盛,行事小心谨慎,多有明哲保身之举。 对於自己助力有限。 若是能把赤脚大仙这尊大神哄得开心, 藉此多结交一些躺平派的元老。 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於是苏元立刻趁热打铁,自荐道。 “大仙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吧?此地龙蛇混杂,规矩颇多,不如由晚辈为您引路,做个嚮导如何?” 赤脚大仙拍手道。 “妙极妙极!我跟南极仙翁那老儿下了两千多年的棋,都快闷出鸟来了。” “竟不知天庭底下还有这等好玩的地方!快,带老夫好好转转,开开眼界!” 苏元正要答应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黑市正中的斩仙台上,有一物突然放出莹莹毫光。 正是封神一战的头號凶器, 截教十天君之一白礼、金灵圣母弟子余元、殷商大將邱引、梅山七怪之首袁洪,以及九尾狐妲己都死於其下, 圣人之下第一杀伐之宝——斩仙飞刀! 此刻那葫芦正剧烈震颤起来, 苏元心中警铃大作,正要飞身撤离, 却感觉如坠冰窟,浑身上下灵气都被葫芦锁住。 一个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悠悠传来: “请宝贝转身——” 第10章 市场经济,无形大手 苏元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密室, 四周墙壁光滑如镜, 不透丝毫光亮,只有头顶一颗幽暗的明珠发著萤光。 明显是恶毒反派囚禁正派主角的地牢。 眼前,一个黑袍黑髮的昂藏男子正背对著他, 负手而立,身形挺拔,不怒自威。 坏了!苏元心头猛地一沉。 这是在黑市交易,碰到黑吃黑的了? 不能啊,这里可是天庭,又不是修仙界,不应该会出现这种老套剧情。 那就是在哪个工地上得罪了人,被寻仇绑来了? 他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行事,应该也不会啊。 自己做事一贯“谨慎”,专门挑那些没背景、没靠山的软柿子捏, 吃拿卡要都极有分寸,绝对不会留下手尾。 这是老出生对自己的无比自信。 那男子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朗声道。 “苏元,男,天仙修为。三千二百一十五年前,自『沧澜界』小千世界飞升仙界。歷任天庭基建处:助理施工员、测量员、实验主管、工程部副经理、物资部经理、商务经理、项目副总工、生產经理、项目总工、项目副经理,直至现任南天门扩建项目部经理。” “我没说错吧?嗯?”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压迫感十足。 苏元身后的仙袍霎时被冷汗浸透。 別的不说,那“物资部经理”的职位,他当年只是因为原岗位的人被调走,临时顶了三天缺! 这等陈年旧帐,这黑袍男子是什么身份,这都能挖得出来? 更让苏元心底发寒的还在后面。 那男子顿了顿,继续道。 “两千五百年前,就任『天河堤坝加固项目』物资经理期间,曾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倒卖项目余料『星辰砂』三斤七两,於项目外围组织非法交易,意图销赃。事发,被雷部巡查司查获。” 嗯? 苏元听到这话,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开始重新评估眼前人的身份。 这件事,是他飞升后栽的第一个大跟头。 当时確实花了巨额灵石上下打点,才勉强脱身,並且所有案卷当场销毁,雷部巡查司也承诺绝不记录在仙籙档案之中。 这种事,照理说应该只有当时经手人才知道底细。 不对,除了经办人,那就是雷部的核心人物。 而且自己晕倒时间不长,应该还在斩仙台內部,恰好斩仙台正归雷部管辖。 想到这里,苏元反而镇定了几分,既然是系统內的人,那就有的谈。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拱手试探道。 “不知……是雷部哪位尊神当面? “嘿嘿……”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爽朗却又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声。 赤脚大仙笑嘻嘻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怎么样,老墨,我就说这小子机灵得很,一点就透吧?” 大仙对著那黑袍男子笑道,语气颇为熟稔。 那被称作老墨的黑袍男子转过身来,鼻直口阔,面容古拙,闻言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旧审视著苏元。 赤脚大仙转而对著苏元,隨意地指了指黑袍男子。 “此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苏元一听这名號,刚准备挺起来的腰瞬间就彻底塌了下去。 居然是雷部正神之首,正部级领导闻仲天尊亲自找他问话? 不对啊,这人只长了一左一右两只眼睛,怎么少了一只眼睛? 却听赤脚大仙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 “……座下神尊墨麒麟。” 苏元的腰都弯下去作揖了。 心里暗骂这老梆子说话大喘气嚇死人,口中却一点不敢耽误,恭敬道。 “原…原来是麒麟尊者当面!下官苏元,有眼不识泰山,失礼失礼!” 他偷偷抹了把头上,原来只是汗啊。 还以为被嚇尿了呢。 但天尊的坐骑,那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墨麒麟解释道。 “適才是我与赤脚多年未见,切磋耍子,不小心误伤了你。想著既然惊扰了,便索性请你过来一晤,算是赔个不是。” 苏元心中苦笑,这就是老牌金仙的倨傲和行事风格, 自己这小天仙的小命差点交代了,对方却只觉得是“误伤”, 肯跟你“见一面”,仿佛已经是天大的补偿和恩赐。 墨麒麟抚须看向苏元,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问道。 “小子,你觉得老夫这黑市经营得如何?说起来,当初还是根据你两千五百年前那个『集中交易、规避监管』的点子,才搞起来的。” 苏元闻言一愣,豁然开朗! 原来这规模不小的黑市背后东家竟是这位! 怪不得当初自己的小集市又没人举报,却被雷部一锅端了。 怪不得这黑市能存在两千多年还安然无恙,合著背后是雷部天尊的坐骑这么大一座靠山! 不过墨麒麟两千五百年前就注意到自己。 这次看似不小心將自己掳到密室,恐怕也不是简单的“误伤”。 於是苏元打算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摇摇头道。 “弄得怎么样?很差。表面热闹,內里混乱不堪。” “我这个人说话很直,尊者別见怪!” “嗯?” 墨麒麟尊者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苏元继续说批话。 “所有商户各自为战,资源无法整合,信息不能拉通对齐,上下游產业链更是缺少必要的颗粒度管理和精细化运营。整个交易体系缺乏顶层设计和战略纵深,抗风险能力极差,商业模式僵化,用户体验更是一言难尽。” 墨麒麟和赤脚大仙听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覷。 “缺…缺少什么度?” 苏元清了清嗓子: “简单说,就是现在这样摆地摊,一对一交换,效率太低!交易成本极高!而且信息不透明,新人入市,没有定价参考,极易被宰,体验极差,难以形成稳定客源和口碑传播。市场经济『无形的大手』固然能调节,但也需要『有形的手』进行宏观政策的引导和適度干预,才能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和规模效应。” 墨麒麟斜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赤脚大仙,自顾自地点点头。 也不知他是真听懂了,还是不想在老友面前丟脸。 赤脚大仙则乾脆得多,直接俩手一摊表示听不懂。 第11章 我在下界有个门路,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 高大上的概念拋出来,已经將二人震慑住。 苏元接下来讲的就是真正的“焚诀”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散仙游贩的需求收集起来,由我们统一进行大宗採买,压低进价。然后划定品类,我们独家专卖,控制出货价。低买高卖,垄断生意,赚取稳定且巨大的差价。这叫平台化运营,供应链整合,最终实现渠道为王!” 墨麒麟尊者听得眼中精光爆闪,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此言大善!如此一来,定价权便彻底掌握在我等手中!哈哈哈!” 他心情大好,喊道。 “倒酒!快倒酒!我要与苏小友畅饮一番!” 赤脚大仙一听有酒喝,也乐了,连忙从怀里掏出几枚火枣摆在桌上佐酒。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了不少。 苏元趁机试探著问道。 “尊者,请恕下官多嘴一问,您要赚这么多灵石,是所为何事?以您的身份,似乎……” 墨麒麟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惆悵,仰头闷下一杯仙酿,嘆道: “唉!苏兄弟,你有所不知,哥哥我也有难处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兽的地方,他妈的也有江湖啊!” 他语气激动起来,絮叨个不停。 “在我们坐骑圈、神兽圈,那也是分三六九等,有鄙视链的!” “那头老青牛我就不提了。” “真武大帝座下那龟蛇二將,那也是陪著北帝一起成道的!確实资歷老,功劳大!” “但是现在就连赵公明的黑虎、黄飞虎的五色神牛,跟我一起封神之战上天的平辈之交,个个都神气起来。平日里出门哪个不是出手阔绰,浑身披掛顶级法宝?” “嗨,世风日下,兽心不古。现在的坐骑都太物质了,兜里没有几万灵石,出门我都抬不起头。” “你再看看哥哥我!” 墨麒麟越说越委屈。 “我们家老爷,乾的都是些什么王八蛋的活?” “不是在到处找线索,就是在查案!要么就是渡劫去劈人,儘是些得罪人又没油水的苦差事!清廉是清廉了,可……” “总之,没钱,难啊!” 他捶著桌子, “逢年过节,天庭各位尊神府上的坐骑、童子之间,是不是要走动走动?联络感情?” “那老青牛精,上次聚会,嫌弃我送的橘子年头不够,非要吃三千年的橘子!我上哪儿给他找去?脸都丟尽了!” 苏元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精明,怪不得这麒麟把自己掳来。 原来是想捞钱。 还是那句话,不怕领导有需求。 就怕领导无欲无求! 苏元压低声音,俯身道。 “我在下界有个门路,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所谓富贵险中求……” ------------------------------------- 苏元从密室中走出,一亿多灵石预付款已安然入帐。 他万万没想到,这墨麒麟家底竟丰厚至此; 更没想到对方如此乾脆利落——一不看工作计划,二不要抵押物资,仅凭他三言两语,说自己有下界的渠道, 二话不说,直接掏钱,融资。 早知道我还干什么工地啊, 我去乾电诈来钱多快。 但是苏元转念一想,那可是执掌天罚、监察三界的雷部正神坐骑。 就算平日里有人敢剋扣工人灵石, 有人敢压供应商的货款, 有人敢偷工减料在工程科做手脚, 有人甚至挪用项目部人员工资, 但是没人会想不开去挪用雷部大佬的钱。 除非像自己这样胆大不要命的。 靠著这笔巨款注入,他气海翻腾,修为水到渠成般突破至元仙初期,周身灵气莹润,神清气爽。 至於墨麒麟那长得离谱的採购清单? “只要让我跟使团下界,办法还不有的是?” 正思忖间,腰间传讯玉符微震,是太白金星府上的急召。 苏元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袍,即刻动身前往。 老星君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品茗,见他来了,连忙伸手上前,搭在苏元小臂上。 他感知到苏元身上尚未完全稳固的元仙气息,满意地点点头,片刻后笑骂道。 “你这猢猻!不给你加点压,你是真不把修行当回事!非得逼到墙角才肯动弹?” “不过,总算有点样子了。到了元仙,老夫心里这才算有点底。” 苏元连忙赔笑拱手。 “都是恩师督促有力,弟子这点微末进步,全赖恩师掛念。” 口中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掏,但他心里却咯噔一下,恩师这开场白听著可不太妙, “有点底”而非“彻底放心”, 难道事情又有变故? 果然,太白金星放下茶盏, 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一份繚绕著淡淡金芒的玉简,轻轻推到他面前。 《关於天庭仙吏体制机製革新之若干措施(试行)》 各殿、阁、部、司,各直属机构: 为进一步规范天庭仙吏队伍建设,优化选人用人机制,体现公平、公正、公开原则,经凌霄宝殿常务会议研究决定,即日起,全面深化仙吏管理制度改革。现就大力推行仙吏“能上能下”,严格落实晋升“逢进必考”制度,提出如下实施意见: 一、重要意义与总体要求 …… 苏元快速瀏览,这份文件的核心意思很简单。 要大力推行仙吏“能上能下”机制, 往后想要晋升,一律“逢进必考”! “所以……恩师,这次我这差事要横生波折了?” 苏元试探著问,心里已经开始计算打点各路考核官需要多少灵石。 “波折嘛……” 太白金星捋著长髯,神色轻鬆。 “倒也说不上。为师不才,恰是这次基层仙吏晋升选调考试的主考官之一。” 苏元闻言,心中巨石瞬间落地。 脸上却堆起无比认真的神色,挺直腰板,拍著胸脯。 “请恩师放心!弟子一定全力备考,绝不辜负恩师栽培与期望!定当考出风采,考出水平!” “有你这份心便好。” 太白金星似乎对他的表態颇为受用, 从另一只袖中摸出一枚薄薄的玉简,递了过去,低声道。 “这是为师整理的一些理论知识,你拿去参详参详。” “弟子明白!” 苏元双手接过玉简,重重点头。 神识迅速沉入其中,將內载的诸多关窍、要点、乃至可能的考题方向瞬间记於心中。 旋即,他掌心仙力一吐,那枚玉简便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太白金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笑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第12章 公示 苏元报考岗位的正是最先商定的物资保障组的组员。 此岗位要求飞升不超过三千五百年, 同时有物资经理工作经验, 仅限元仙初期修为, 男性。 就差限定仙籙號了,差一位都不行。 不用说,一定是太白为他量身定做的萝卜岗。 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啊! 咱也当了一把关係户。 果不其然,其他岗位都是成百上千人报考,这个岗位却只有俩人符合条件报名。 笔试全是原题,苏元毫不客气地拿了满分,面试面对太白金星主考,对答如流,亦是满分。 一切顺利得仿佛天命所归。 当晚,传讯玉符再次震动,太白金星深夜召苏元入府。 “老师突然传讯,莫非是要提前商议招抚妖猴的细节?” 前往太白府邸的路上,苏元一路打著腹稿,思考如何崭露头角。 可一进府门,迎面而来的压抑气氛便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太白金星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全然不见平日的和煦。 “哐当!” 不等苏元开口,太白金星猛地將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还犹不解气,又將一旁的茶杯也扫落在地,勃然大怒: 苏元心中一紧,自己这老恩师素来追求仙风道骨,风度翩翩,何曾如此失態。 难道真出了什么大事? “文曲星君!欺我太甚!” 苏元深知此刻绝非开口询问的时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慰。 “恩师,息怒,息怒。莫伤了身体,我给您倒杯茶。” 苏元连忙掏出隨身携带的茶具,为太白斟了一杯好茶。 太白金星气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指向桌案上一份玉简: “那文曲星君,为了力保他的门下弟子,竟仗著此次主持招考,擅自篡改了最终的评分细则!你自己看!” 苏元顺著指引看去——《擬公示名单》。 第一名:竇寅:笔试60,面试100,综合评分90,总分86(进入考察)。 第二名:苏元:笔试100,面试100,综合评分20,总分52。 自己竟是第二名?这综合评分从何而来?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著火气解释道。 “这『综合分』,是他们临时新增的条款,美其名曰考察『出身、血脉跟脚』!” “那竇寅,其父母乃是昔年封神之战中,游魂关的守將竇荣与彻地夫人。竇荣获封北斗七星中的武曲星,他家便藉此攀上了文曲星君的关係,儿子也顺势拜在了主管文事的文曲星君门下,真是…真是…” 苏元一听这话,再联繫太白金星方才的失態,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他瞬间明悟: 老师刚才的发怒,怕是只有两分是真,丟了面子自然有点恼火, 剩下八分,多半是演给自己看的。 此刻详细解释缘由,是为了消除自己的怨懟, 而接下来,恐怕就是要给自己安排退路了。 果然,太白金星长嘆一声,脸上儘是无奈与愧疚,从袖中摸出另一卷玉简,摊在苏元面前。 “小苏,是为师对不住你,未能爭过那文曲。但你也放心,为师绝不会亏待你。” 他指著帛书上几个职位, “你看,天庭书阁的典籍监理、御马监的料场督办…虽是清閒了些,却也安稳,你先挑一个,日后再做图谋。” 苏元目光扫过,那些无一不是管理材料、档案的边缘閒职,前途黯淡。 他沉默著,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一手好牌,竟就这般毁於一旦? 他同时亦生出几分对太白金星的怨恨——人家文曲星君能为弟子做到如此地步,你为何就不能? 他抬起头,却见太白金星也是一脸苦涩,眼中儘是无力感。 苏元猛然清醒,摇了摇头,心中暗嘆。 是了,太白老师若真有那般权势,又何必苦心孤诣来扶持自己这么一个毫无根脚的“野仙”? 思变?思退? 苏元脑中急转,却陡然发现,自己早已被逼到悬崖边上,无路可退! 他猛然想起,自己还欠著雷部那位老大哥一亿多灵石呢,钱都花完了,若是无法下界做生意…… 等等!雷部? 苏元回忆起那份公文。 《关於天庭仙吏体制机製革新之若干措施(试行)》。 他无视那些冗长枯燥的条文,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两条之上: (六十七)擬聘用人员名单需进行最少为期三日的公示,公示期间接受各方监督质询。 (七十三)正处於纪律审查期间及审查影响期內的人员,不得参与任何考核与聘用。 苏元抬头,紧紧盯著太白金星,声音沉静。 “恩师,若弟子有办法,您肯为此事,再动一动么?” 太白金星虽然精神一振,身体前倾,但是眼中仍有疑虑。 “什么办法?” 苏元知道他的担忧,打包票道。 “绝对合规、合法,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办法!但我需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名单第一行“竇寅”的名字上。 合规、合法两个关键词打消了太白的大半疑虑,他点点头。 “这没问题,依天律,参考者的基本信息本就可公开查询。” 旋即,他白眉微蹙,敏锐地意识到了苏元的意图, “你是想,在三日公示期內做文章?” 不愧是积年老文官,论咬文嚼字,引经据典,自己这恩师也是一把好手! 苏元心中暗赞,点头承认。 太白金星却苦笑摇头。 “唉,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办法了,但难就难在还需要启动『纪律审查』,那东西又岂是儿戏?莫说你,就是为师想去雷部,那也要看几个天君的脸色。况且竇家也非毫无跟脚之辈,岂会轻易就范?” “恩师放心,” 苏元成竹在胸, “弟子在雷部,恰好也有几分人脉。您这边只需咬死按规定进行三日公示,为我拖住时间即可。剩下的,交由弟子来操作。” 太白金星听闻苏元在雷部还有人脉, 第一次抬起头,真正地平视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弟子, 他沉吟片刻,重重頷首。 “好!若真能挫一挫文曲的锐气,莫说三天,便是十天,为师也有办法替你周旋拖延!” 是夜,苏元悄然来到黑市,对著斩仙飞刀行了三拜大礼。 “尊者,苏元此行,特来请罪。” 第13章 不会用脑子,一辈子都是坐骑。 苏元正对著斩仙飞刀一脸严肃的嘀嘀咕咕。 “別拜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著几分不耐。 “它只是个葫芦,又不是传讯玉符,听不见你嘀咕。” 苏元猛地回头, 只见那头鼻直口阔的墨麒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墨麒麟大袖一挥,周遭景象瞬间模糊,下一瞬二人又回到密室之中。 苏元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一壶下界的烈酒,殷勤地为其斟满。 墨麒麟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却强行別开目光。 “我可不吃你这套,小子。咱俩只是单纯的生意关係,別想著用酒来收买我。有事说事,痛快点儿!” 苏元见状,也不勉强,自己將那杯酒一口灌下, 又换了个杯子斟满美酒。 烈酒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直衝而下,苏元脸色也变得愈发愁苦, 他重重嘆了口气,演技全开,声音低沉。 “尊者,不瞒您说,我今天是来退钱的。” 墨麒麟眼皮抬了抬,鼻孔冒出一声疑惑。 “嗯?” 苏元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妈的,我认栽了,这生意做不了了。” “是我苏元没本事,耽误尊者大事了。这样,我不仅原数退还定金,再多退您一千万灵石,权当是给尊者赔礼道歉了。” 说著就要去掏储物袋。 墨麒麟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抬手按住苏元: “等等!先別急著退钱。说说,怎么回事?前天不还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么?你不是挺有能耐的么?” 苏元一脸苦笑,將自己如何找到下界的门路,如何准备报考招抚组,又如何被人凭藉关係挤掉的故事讲了一遍。 墨麒麟听闻苏元居然真的有路子能够合法下界, 再结合苏元给他描述的宏伟走私蓝图,眼睛瞪得溜圆,连忙追问道。 “谁把你挤下去的?快跟我说!我来给你做主!” 苏元假意含糊,语焉不详。 “只是听说姓竇,好像家里也是封神上来的,具体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墨麒麟听完,沉吟了一会,竟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是什么泼天的人物!原来是竇荣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挡了你的路?” “哼,他爹当年在朝歌见到我,还得老老实实鞠个躬叫声小太师呢!你且等著,我这就给他爹传个话,让他儿子乖乖把位置给你让出来!” 苏元闻言,知道这事已经成了一大半, 但他並不急,这种时候,谁著急,谁就被动,以退为进才是正道 於是他连忙假意拦住墨麒麟, “哎哟!我的尊者!万万不可!您可千万別!” 墨麒麟被拦住,面露不快: “嗯?你拦我作甚?莫不是以为我没这个面子?” 苏元连连作揖,表情惶恐: “尊者!您是大罗级的神尊,自然不怕。可下官我……我还要在天庭这口大锅里吃饭啊!您今日为我强出头,痛快是痛快了,可明日呢?他们不敢记恨您,捏死我却比捏死只蚂蚁还简单!我、我以后还想不想混了?尊者,您行行好,这钱我还是退给您吧,这浑水我不敢趟了……” 说著又要往外掏储物袋。 眼看著到手的財路,墨麒麟怎么可能轻易断掉。 他连忙按住苏元,在密室里转了几圈,心一横,怒道。 “娘的,要不我趁著夜色……” 苏元心里著急,自己都暗示到这个份上, 这墨麒麟居然一点也不上道,还在满脑子打打杀杀。 大哥,时代变了,早就不是封神之战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的时候了。 不会用脑子,怪不得一辈子都是坐骑。 苏元没办法,只能继续用话头引导。 “尊者,现在竇寅已经进入公示期了,只要三天之內没人举报,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副玄级干部,可不敢隨便动手。” 看著陷入沉思的墨麒麟,苏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明白么? “有了!” 良久后,墨麒麟眼睛一亮。 “我直接把他抓了怎么样?” 苏元这才长舒一口气, 引导墨麒麟说出这番话,真是费了天大的功夫。 他假装蹙眉思索,继续引导,要將整个流程做的滴水不漏。 “这……抓人?以什么名义抓?关了之后呢?” 墨麒麟更是觉得自己的主意妙不可言,得意道。 “名义?哼,我雷部抓人,需要什么名义?隨便安一个便是!反正那小子屁股底下也不乾净!五十多年前他还偷摸调戏过广寒宫的宫娥,这事儿我可记得!关他半天一日,足够了吧?” “不过……你小子该怎么確保你能递补上去呢,你们这个岗位竞爭应该很激烈吧,別白白给其他人做了嫁衣。” 听到这里,苏元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自信: “这个请您放心!我在招抚组那边,也有点人脉,只要他被抓,我这边自有办法操作递补!” 墨麒麟仔细打量了苏元一番,语气带著点惊讶。 “嘖嘖,怪不得敢做这么大生意,你小子,是有点东西,招抚组你都牵的上线。” “那就这么定了!” 墨麒麟下定决心, “等到第三天傍晚,我准时派人拿他!不过……” 它语气顿了顿,继续交代道。 “那小子好歹也算与我沾点远亲,我最多扣他半日,到了第二天一早必须放行。后续怎么让他彻底去不成,你自己想办法扫尾。” 苏元心中大石落地,深深一拜:“多谢尊者成全!” “慢著,我还有个要求。” “尊者请讲,但凡下官能做到,定效犬马之……” 苏元话一出口就觉不妙。 果然,墨麒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苏元立刻反应极快,笑著轻轻掌了一下自己的嘴. “瞧我这张嘴!该打!当著尊者的面,说什么犬马之劳,真是该打!” 墨麒麟哼了一声,脸色稍霽,没当回事,便继续道。 “老夫……我在天庭这地方,一晃也呆了几千年了,甚是寂寞……” 苏元顿时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压低声音。 “尊者,我倒是知道许多好去处。您是要兼职的宫娥?还是飞升上来的女仙?哪怕是看上御马监的哪匹天马?您说句话,下官来想办法。” 第14章 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听到了苏元的虎狼之词,墨麒麟黑脸微红,怒斥道。 “呸!你这廝!” “把我当成什么麒麟了?” 他支吾了片刻,才不太好意思地低声道: “我是想……你此番若能下界,替我寻一寻……寻一寻我当年封神之前,散落在人间的一些血脉子嗣,承欢膝下……” 他忙又板起脸严肃补充: “记住!我只要我的子嗣!你莫要把它们那些凡间的老娘也一併带上天来!听见没有!” 苏元心中瞭然,郑重其事地点头。 “尊者如此重情重义,当真我辈楷模。此事包在我身上,定会细心寻访!” 第三日下午,招抚组动员大会现场,正在一边摄像的苏元收到消息。 “人抓了!” 苏元抬头,望向主席台上正滔滔不绝做著下界动员的太白金星,不易察觉地微微点了点头。 台上的太白金星话语一顿,接收到讯號。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沉痛之色,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诸位同僚!我说两句关起门来的话。” 他刻意停顿,吸引全场注意, 所有人默契地停下手里的刻录阵法,將玉简放在桌上。 “我宣布一个令人痛心疾首的消息!我们本次招抚工作组,擬招聘的某位成员,当然,我在此就不提他名字了。因其自身存在的严重问题,已於刚才,被雷部依法收押审查了!”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太白金星痛心疾首地继续道: “这件事,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一记振聋发聵的警钟啊!这充分说明了天庭纪律检查工作的必要性和即时性!也说明了,即便是在我们即將执行如此重要任务的队伍里,也绝不能放鬆对自身的要求!” 他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此次下界,责任重大,使命光荣!更要时刻绷紧廉洁自律这根弦!一定要扎牢『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制度藩篱和思想藩篱!要牢记——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一番义正辞严、上纲上线的讲话,唬得台下不少仙官面色发白, 瑟瑟发抖,纷纷自查自省。 眼见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太白金星话锋一转,语气稍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鑑於该成员在公示期间,接受纪律审查,根据《天庭公开招聘及人员递补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现顺位由综合考评第二名的仙官递补。” 台下有人按耐不住,想张口质疑。 但太白话锋一转,继续讲起了反腐倡廉的工作要求。 动輒“天帝指示”、“陛下諭旨”,將眾人的话堵在口中。 会议討论议定了全部人员名单后, 苏元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种事情一旦会议议定, 別说是竇寅请到文曲星君前来说情, 哪怕是勾陈帝君亲至,最多也就是在工作组中额外加一个名额。 自己的副元级实职总算是尘埃落定。 ------------------------------------- 竇寅並未如预料中那般前来寻衅滋事, 文曲星君那边也毫无动静,並未仗著修为以大欺小,直接一巴掌拍死苏元。 这完全偏离了修真界常见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固有套路, 让早已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苏元,反而感到一丝不適应。 天庭一切斗爭都被约束在规章制度的条条框框內,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眼下,招抚组的首要事务,便是筹备这次招安的封赏。 天庭此次兴师动眾下界征討,结果大败而归,顏面尽失。 为使此次招抚能顺利达成,太白金星亦是竭力向上爭取政策,批下了极其丰厚的赏格。 光是罗列各类封赏的明细目录,苏元就足足写了一上午。 五转金丹、三千年与六千年熟的蟠桃、以万年玉髓盛放的琼浆玉液、九叶灵芝草、星辰砂、凤棲梧桐木的种子、龙血宝兰、捆仙索的仿製胚件、甚至还有一直对下界严格禁售的“星辰灵铁”……林林总总,各类奇珍异宝,足足堆满十二艘庞大的无定飞舟。 苏元站在巨大的仓库平台上,一边面无表情地监督著数十名编外力士搬运装船。 一边凭藉丰富的倒卖经验,估算著这些东西的在黑市的价值。 若是控制好销售周期,不急於脱手的话, 这些珍宝卖个五十亿灵石,轻轻鬆鬆。 就算拉快出手,也能卖到三十五六亿。 如此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竟要白白送给下界那群妖怪? 这与资敌何异? 我一定要遏制住这股歪风邪气。 一切都是为了天庭! 苏元迅速掏出了传讯玉符,联繫上墨麒麟。 苏元:“尊者,我这有一票大的,有没有兴趣?” 墨麒麟:“有多大?” 苏元:“很大!” 墨麒麟:“你都说很大了,那准小不了!安全么?” 苏元沉吟一会,斩钉截铁回復道。 “值得一赌,晚上带人来飞舟码头四號泊位,我值守。” 墨麒麟:“俩人够不?” 苏元:“十二艘船。” 墨麒麟:“那我自己就够了,区区十二艘船,小意思,我拉得动!” ------------------------------------- “苏小子,你他娘的也没说是十二艘满载的船啊!” 墨麒麟此刻已现出小山一般庞大的原形,周身鳞甲开合,吞吐著浓郁的墨色云气。 它四只巨蹄死死抵住云石地面,鼻孔里喷出滚烫的白烟,艰难地拖动著身后那一长串无定飞舟。 飞舟的启动法阵所需的灵钥在物资组长手中,如今只能凭藉最原始的蛮力將它们强行拖离。 苏元则在最后一座飞舟尾部,周身法力光华流转,双掌抵著冰冷的船壳,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推著。 虽然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如同蚍蜉撼树,效果微乎其微。 “少说两句吧,我的尊者。留点力气,天亮之前还得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些大傢伙拉回港口清点备查呢。” 墨麒麟一听“拉回港口”四个字,差点四蹄一软瘫倒在地。 无奈之下,它猛地甩头,脖颈间一枚鳞片翻开,飞出一包用油纸裹著的白色粉末,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粉末尽数没入。 霎时间,它周身气血沸腾,肌肉虬结胀大,青黑色的血管如虬龙般凸起。 飞舟群猛地向前一窜,速度顿时快了四成不止。 “呼——!” 墨麒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如闷雷, “娘的,干活前还是得来这么一口精神精神!够劲!苏小子,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苏元看著那可疑的粉末,连连摆手。 “敬谢不敏。尊者您自己享用便是。” 第15章 反內卷 苏元与墨麒麟早已换好了一身黑袍。 两排同样装束的黑袍人静立两侧, 飞舟稳稳停靠后,黑袍人蚁附而上,无声地开始作业, 卸货的卸货,登记的登记,一切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苏元目光扫过,问道。 “尊者,这些都是你的人?这些人確实可靠么?” 墨麒麟累得直吐舌头,连著喘了好几口大气,这才嗤笑道。 “都是我的人那才叫不可靠。告诉你,在座的各位都是这黑市的股东,背后说不定是哪路大神,水深著呢!你以为这么大一批烫手山芋,光凭我自己能吃得下?” 苏元闻言,微微頷首。 天下最牢靠的关係,莫过於利益捆绑。 就拿自己来说,自与墨麒麟踏上同一条船,各取所需,这位尊者对自己倒没有了最初的倨傲,渐渐平起平坐起来。 货物清点完毕,眾人转入密室。 刚一落座,讚嘆奉承之声便此起彼伏。 “上午招抚组才清点出库的东西,晚上就到了二位手上,这手段……” “在下佩服!这才是手眼通天的高人啊!” “要不是我知道太白此刻正在清微天禹余宫敘话论道,我都要怀疑是不是那老儿自己监守自盗了!” 墨麒麟抬手压下议论,用提前商量好的话术道。 “閒话少说。这批货,我们有三个规矩。” “第一,货怎么分,分给谁,分什么,由我们统一安排,谁也別想挑肥拣瘦。” “第二,所有货,只准在黑市出!每年出多少,出什么,我会给你们清单,谁敢私自倾销,坏了大局,別怪我不讲情面。” “第三,”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批货的所有销售额,我们抽五成。” 话音刚落,密室內顿时像炸开的油锅。 “五成?!你们怎么不去抢!” “现在黑市本来就不赚钱,你们还抽五成!” “凭什么要拖两千年?” “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信不信我现在就去雷部举报!” 苏元见眾人七嘴八舌质疑,知道火候已经成熟。 他取出一枚玉简,投射在墙壁上,赫然是一幅极其详尽的折线图。 图上清晰罗列著三转金丹、三千年蟠桃、万年沉水碧、星辰砂、首山铜精等黑市最硬通的十种货物,横跨近两千年的价格与成交量波动曲线。 “诸位,请看,这是过去一千八百年间,十种硬通货的实际成交数据。再看这条淡灰色的线,是天庭官方指导价。” 苏元手指点向几个急剧下跌的波段。 “看到了吗?每一次价格腰斩,都伴隨著同期出货量的异常暴增!为什么?就是因为有人为了快速回笼灵石,不惜成本,恶性倾销!”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原本利润空间巨大的稀缺资源,被你们自己做成了白菜价!甚至一度跌破官方售价!根据测算,仅仅因为这无序竞爭,过去千年间,在座各位至少少赚了这个数——”他手指一划,光幕上跳出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大数字。 “八百五十亿灵石!” 密室內的质疑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飞快掐动手指,演算著这幅图的真实性。 苏元趁热打铁道。 “若我们继续维持眼下这种小作坊模式,各自为战,互相倾轧,你降五百灵石他降一千灵石,那我们还做什么黑市?乾脆散伙,回去老实在天庭商务区开档口卖货算了!” 下面有人质疑。 “那我们怎么做?老实说我也不想一直降价,但是架不住总有王八蛋降价,我要是不跟著降价,一件货也卖不出去!” “我们要做的,是统一交易,统一定价,统一出货,建立统一大市场规则!” 苏元声音拔高, “在座诸位都是精挑细选的各行业龙头,那么我想问大家,我们赚的是谁的钱?是售价和成本之间微薄的利润差么?当然不是!我们赚的是物品稀缺性带来的成倍利润!是那些散修小仙、急需突破又求告无门者的钱!我们靠什么赚?靠独一无二!靠制定规则!靠垄断!” 这番话仿佛带著魔力,点燃了眾人眼中的火焰。 “干了!” 一个性急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 “老子早就受够这鸟气了!最近这五百年老子的丹药都他妈亏本甩卖,不知道哪些王八蛋一直在跟我压价!他妈的……” “没错!算我一个!现在生意不好做,大伙得团结起来割散户的韭菜!” 另一人立刻应和。 有了带头的,先前那些还在计算和犹豫的人也仿佛被这股热潮裹挟,纷纷出声表態。 就在这时,墨麒麟猛地一把扯下罩袍,露出真容。 “既要干这番大事,又何须藏头露尾!老夫雷部墨麒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声若洪钟,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密室门就在那里,若还有谁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信不过此番事业,现在就可以出去!我绝不阻拦!” 苏元心中一惊,这与此前商量好的循序渐进可不一样! 但转念一想,墨麒麟此举虽是兵行险著,却也是一记妙手。 坦诚相见,利益捆绑方能更紧。 更重要的是,他是墨麒麟啊,谁敢此刻出门,明日雷部定然不惜动用昊天镜彻查其黑市交易的违法行为。 既见了墨麒麟真容,还想轻易脱身? 果不其然,室內霎时死寂,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第一个表態。 突然,末座一位黑袍人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径直走向密室大门! 坏了!玩砸了! 苏元心中一急,几乎要起身阻拦。 墨麒麟却一把按住他手臂,目光炯炯,只盯著剩下的人,低声道:“让他去。” 那短短的十几步路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人的目光都胶著在那移动的黑影上。 只见那人走到门边,抬手按下了控制法阵枢纽。 咔噠一声闷响,巨大的石门彻底锁闭! 他这才迴转身,缓缓掀开了自己的罩袍。 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豹头环眼,燕頜虎鬚,不怒自威。 “老夫崇应鸞!干了!”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小北伯侯……崇应鸞!” “居然是他?!” 第16章 走私重甲 苏元瞬间明了此人来歷。 此人正是崇黑虎的儿子,崇侯虎的侄子。 他爹崇黑虎发跡於封神之战。 崇黑虎原本出身截教,习得一身本事,却转头投靠西周。 將自己大哥北伯侯崇侯虎绑了,向姜子牙缴纳投名状。 西周建国后,不但自己崇应鸞顺利继承大哥一系的北伯侯爵位,最后自己更是获封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高居三山五岳正神,手段硬是了得。 这崇应鸞更是深諳投机之道,判断出黑市眾人结盟操纵行情势在必行,於是乾脆抢先一步,纳上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抢占了主动先机。 墨麒麟见状,脸上露出畅快笑意,赞道。 “小崇,你不错,很有你父亲当年的魄力!” 有了崇应鸞率先摘掉黑袍打样,密室內的紧张气氛逐渐冰消瓦解。 眾人纷纷效仿,也各自扯下遮掩。 一个络腮鬍大汉率先抱拳,声如洪钟。 “某家姓雷,在广目天王麾下任巡天偏將!” 另一位手持拂尘的年轻道人打了个稽首: “小道清虚,在张天师府上隨侍听用。”” “奴家乃斗姆元君座下,巡星使紫瓔。” “在下文昌帝君府上,司禄星君座前书吏。” “在下曹宝,苏大人,咱们可是老熟人了。” “老君丹房里看火的,叫我金灵便是。” 苏元暗自咋舌,好傢伙,怪不得黑市能做的这么大,这么久。 这才叫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是热火朝天。 这时候阐教截教教派也不对立了,文官武將也不互相瞧不起了。 官场也不尔虞我诈了,仙阶高低也无所谓了。 谈到捞钱,大伙都聊美了,聊的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只剩下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与对灵石的共同渴望。 正热闹间,一人悄无声息地凑到苏元身边。 “苏大人,” 来人压低声音拱手, “免贵姓吴,添为天河水军巡查偏將。” 苏元以为只是普通的打招呼,於是拱手还礼道: “吴將军,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吴將军急忙道。 “在下手里有一批陈年旧货,积压多年,在天庭这地界儿实在烫手,黑市上也难以出手。” 他凑近一步,语气带著试探, “听闻苏大人近日要跟隨招抚组下界公干?不知可否代为周转一二?” 苏元顿时生出好奇: “哦?还有在天庭都卖不出去的货色?不过若是在天庭都难以出手,那在购买力更弱的下界岂不是……” 苏元话未说尽,吴將军脸上露出一丝急切的。 “这批货物颇为特殊,在天庭自是无人敢买,也没什么用途。但在下敢保证,一旦有渠道下界,定然无比抢手!苏大人一看便知。”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將苏元引至一旁僻静的偏室。 確认四周无人后,吴將军一拍储物囊。 哗啦一声! 一副沉重漆黑、布满细微划痕的天河水军重甲掉落在地, 甲冑胸口处原本铭刻编號的地方已被法力彻底磨平,痕跡犹新。 “嘶……” 苏元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东西都能弄得到。 此乃天河水军现役型號的重型鎧甲,嵌入灵石运转法阵后,足以抵挡天仙期全力出手。 怪不得卖不出去。天庭之內,谁敢私藏、买卖制式军械?这不是找死么。 况且这东西只能挡住天仙,面对元仙以上出手,如同废纸一般,天庭眾仙也用不太上。 他抬头看向吴將军问道, “有多少?” 吴將军见苏元並未直接拒绝,精神一振,赶紧道。 “整整三千副!全是这等完好无损的重甲!法阵核心犹在,每套甲冑还附带制式陌刀一把,马槊两支!皆是同样处理乾净了的!” 他还以为只有三副五副,本不想接这个生意。 但是足有三千副重甲!苏元心头猛然一跳。 这若是打包卖给下界哪个有实力的妖王或人间潜修的梟雄, 足以武装起一支精锐的亲卫铁军,改变一隅之地的势力格局! 好东西啊,好东西,苏元贪心大起,决定揽下这摊生意。 他原先计划中,搬空飞舟之后,打算寻摸一些既占地方又不值钱的便宜仙丹、灵土、灵木、仙酒重新塞满飞舟,权当天庭招抚的赏赐。 与其费劲心思填满飞舟,不如捎带手当一把代购。 要知道,天庭为了严格控制下界飞升者的数量与质量,长期封锁诸如“化婴丹”、“合道丹”、抵御天劫的特定法宝等关键物资的流通。 偏偏这些东西在天庭產量极大,许多原料甚至泛滥成灾。 譬如化婴丹的核心原料“蕴神叶”,作为种植“朱果”时藤蔓的叶子,在天庭多如牛毛,价格跟餵天马的草料差不多。 可在下界,一株完整的“蕴神叶”,卖上五百灵石都算便宜的! 而天庭宫殿中强制安装的避雷接地系统,可以抵挡天外天和混沌中时不时冒出的九霄劫雷,作价只有七千灵石一套,卖给下界的渡劫修士,足以翻上十倍百倍。 无数散仙熬不过的三灾五劫中的贔风,只因为天庭在严格把控定风珠对外售卖,下界散仙压根没有门路。 而天庭的定风珠,多到可以装在共享祥云上定期汰换,只为了让仙人坐著舒服一点。 念头通达,苏元眼中精光一闪。 他转身折返回喧闹的主密室,將採购计划告知诸位。 方才还在各自吹嘘的眾人闻言,眼睛都亮了。 谁家府邸没点类似“蕴神叶”这样天庭烂大街的禁售品。 不多时,原本准备用於装载“招抚赏赐”的十二艘无定飞舟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天河水军那三千副重甲陌刀,还有御马监按吨计算的、餵天马的“蕴神叶”。 地府崔判官手下两千万已经销了生死籍,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转世投胎的幽魂。 天庭交通管理总站仓库里超过二十万公里报废的几千颗定风珠。 广寒宫给玉兔垫窝的月桂枝叶,修炼阴属性功法、炼製至阴丹药、培育阴属性灵草的绝佳材料,下界女修和鬼修对此物尤其狂热。 林林总总,不胜枚举,堪称天庭禁止对外销售货品目录大全。 第17章 原来是自家生意,那没事了。 满载著黑市眾多父老乡亲的殷殷嘱託, 苏元带著十二艘天舟顺利返回天庭泊位。 回程的路途比去时轻鬆许多。 大家都把这仙舟当成自己家买卖, 正所谓眾人拾柴火焰高,几位身大力不亏的武將在前方以仙索拉縴,力气小的仙吏们就在船尾奋力助推。 广寒宫的仙子为整个船队加持了隱匿行踪的潜行法阵, 天师府的道长则掐诀念咒,调转罡风风向,令船队速度陡增。 抵达泊位后,苏元才与眾人依依惜別。 “苏大人,一路顺风!” 苏元对著眾人作了个揖。 “此行还需仰仗诸位鼎力相助。” 转眼便到了招抚组正式开拔的日子。 勾陈天帝亲临,並且发表了长达一个半时辰的激昂演讲,高屋建瓴地布置了三大点工作任务。 隨后,身为招抚组组长的太白金星又细致宣讲了一个时辰。 接著,六个工作组的组长依次上前,慷慨陈词,表態坚决完成任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最后由太白的铁桿心腹,本次招抚团队谈判接洽组组长许旌阳真人,郑重从够衬托仙帝手中接过那面“天庭招抚攻坚队”的大旗。 旗舰舱室內,太白金星与许旌阳真人相对而坐,苏元则恭敬地在一旁端茶倒水。 太白金星微笑著对许真人介绍道:“老许,这位便是苏元,此次后勤保障多亏他上下打点,是个得力的……” 话音未落,飞舟猛地一个顿挫,剧烈摇晃,案几上的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太白金星眉头微蹙,並未立即发作。 苏元见状,立刻躬身请命。 “二位上仙安坐,弟子出去察看是何情况。” 他快步来到舱外,拉住一个匆忙走过的力士问道。 “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停船?” 力士慌忙行礼答道: “苏管事,是南天门守將……他们设卡,要检查船队。” 苏元闻言一愣,面露疑惑: “我们是奉旨特使,持有天帝令旗,还需接受检查?” 力士不敢多言,只是引著苏元来到船首。 还真让苏元看到了老熟人。 跟安全保障组组长木德星官对峙的,正是南天门守將增长天王。 木德星官此刻面色极为难看。 他也是天庭出了名的老好人,孙悟空第一次受封弼马温,谁都不想带他去御马监赴任,生怕被猴子记恨上。 还是木德星官亲自引著孙悟空到的御马监。 他本不想再掺和上这蹚浑水,还是太白金星亲自相请才勉强出任此职。 此刻,他正强压著怒火对增长天王道: “增长天王!我等乃是奉勾陈天帝旨意,下界招抚妖猴的特使团!你岂敢阻拦?谁给你的胆子!” 增长天王也是一脸苦相,横刀立马挡在船队前方,拱手为礼: “木德星君息怒,息怒啊!老兄我也是奉命行事,实在不敢徇私。我这边接到举报,说招抚组的封赏物资可能被人盗取替换了部分。老弟我这南天门刚出过事,万万不能在出篓子了,不得不查,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了啊!” 木德星官见增长天王姿態放得极低,一口一个“老兄”、“奉命行事”,倒也不好真的撕破脸皮厉声呵斥。 但他心中更是焦虑——若真让人平白无故检查了天使船队,无论查出什么还是没查出什么,他这个安全保障组组长都绝对脱不了干係,顏面何存?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正在此时,苏元到了。 苏元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拱手道: “哎呀!我道是谁,原来是天王驾前!许久不见,天王风采更胜往昔啊!” 增长天王正自骑虎难下,见到苏元出现,有人能搭得上话,也是暗鬆一口气。 他领兵拦截天使船队,也是感觉压力巨大,但若轻易被人拦下,在兵丁面前丟了脸面,以后怎么再带兵? 他连忙拉住苏元的手,低声道: “小苏?你怎的也在此队中?刘总工前日还说你另有要务,我还当你去忙新项目了……” 他隨即压得更低声音, “不瞒你说,老哥我这是接到武曲星君那边的消息,有人举报你们船队夹带私货,封赏物资有问题!这才……” 苏元心下立刻明了——这增长天王多半又是被人当枪使了。 职场上,像增长天王这种消息不灵通,脑子也不够灵光,难怪只能当个保安队长。 就算有人举报,这旗舰上掛著的也是勾陈帝君的大旗,岂是他一个守门天王能隨意拦截检查的? 心下虽疯狂吐槽,苏元面上却笑容不减,他朗声道: “原来如此!天王恪尽职守,秉公执法,实在是我辈楷模!您要查,当然没问题!必须查个明白,也好还我等一个清白!” 他转头高声吩咐: “来人!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给诸位军爷看座沏茶!让兄弟们歇歇脚,一路辛苦!” 一队力士赶忙应声上前,热情地將天兵引到一旁休息。 苏元则亲自引著增长天王,走向船队中的第三艘飞舟。 “天王,请隨我来,您亲自验看,大家都放心。” 苏元亲手从第三艘飞舟中挑出一个沉重的箱笼,掀开上面薄薄一层用作掩饰的仙丹灵药,下面赫然露出各式明晃晃的违禁兵刃和散发著异样波动的炼器废料! “这——!” 增长天王瞳孔骤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霍然起身,手已按上刀柄,气息都粗重起来, “小苏你!这……” “天王莫急,莫急!” 苏元连忙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您再仔细瞧瞧,这些东西,您可眼熟?” 增长天王惊疑不定,俯身仔细翻检,拿起一把制式奇特的短刃看了看,又抓起几块黯淡的金属废料掂量了一下,脸上的怒容渐渐转为惊愕和困惑。 “这好像是我家武库里堆著的那批没人要的旧兵器?还有这块废铁,是我大哥当平日里的磨剑石?怎么会……” 苏元微笑著点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箱货物,正是大天王托我带下界变卖,这笔买卖可是自家生意。所以我说,举报此事之人,其心可诛啊,武曲星君怕是没安好心,是不是哪位天王平日里得罪了他?这要是真闹將起来,呈报上去……” 第18章 我是让你们听电话 增长天王听完苏元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拳砸在飞舟舱壁上,低声骂道: “他妈的!武曲星君这王八蛋!竟敢如此算计我!亏我还当他好心提醒!这东西要是真被我亲手查出来交上去,我们哥几个岂不是自断前程?成了天庭的笑柄?”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苏元的肩膀: “多亏有你啊小苏!心思縝密,看得透彻!不然老哥我今日就栽大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片刻之后,二人一前一后钻出了飞舟。 增长天王清了清嗓子,脸上已恢復威严神色,对著下方严阵以待的船队及手下天兵,运足中气高声喝道: “检查完毕!一切无误!放行——!” 他率先退到一旁,抱拳拱手,对著缓缓启动的招抚使船队郑重行礼。 船队再次启航,穿过正在施工、脚手架林立的南天门,直奔那霞光万道的三界通道而去。 木德星官握住苏元的手,连声感谢。 苏元不敢托大,笑道。 “星官大人言重了,船队的事就是大家的事,无分分內分外。星官也不必放在心上,这些查验其实也无非是例行公事,天王也是职责所在,並非刻意刁难。” 隨即他压著声音道。 “只是……有人似乎不想看我们此番招抚顺顺利利,暗中递了话,告了我们的黑状。上面大人物们在角力,咱们这些下面跑腿办事的,反倒容易遭殃。” 木德星官听闻,咬牙切齿。 “岂有此理!老夫回去定要细查,是哪个杀才如此欺人太甚!真当老夫是泥捏的,没半点脾气?” 见到木德星官態度如此强硬,苏元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刚回到房中想小憩片刻,门外就又传来力士急促的报告声: “苏主事!不好了!前方、前方又有人设卡拦路!星官大人请您速去船头一看!” 苏元揉了揉眉心,苦笑一声,认命地起身。 职场上便是如此,但凡一件事你做得不错,那么好,以后所有类似棘手的麻烦事,就都默认是你的任务了。 赶到船头时,木德星官早已回房休息了,显然是知道有人接管,自己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只见船队前方,被两位高人拦住了去路。 这二人皆是面容刚毅,一身正气凛然不可侵,周身隱隱有电光流转。 左边一位面如重枣,浓眉虎目,不怒自威;右边一位肤色稍黑,鹰视狼顾,眼神锐利如刀。 苏元连忙整了整衣冠,迎上去拱手见礼。 “下官苏元,见过二位天君。不知二位拦下招抚使船队,所为何事?” 那二人也不客气,挺直腰板,受了礼却只是浅浅点头,姿態倨傲。 面如重枣那位开口道: “我乃雷部张天君,这位是陶天君。”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有人假借招抚下界妖仙之名,行夹带私货、贩卖天庭违禁品之实!” 陶天君也上前一步,语气冰冷: “传令,所有人,立刻下船!所有货物箱笼,全部打开,接受清点核查!” 他说话时,手指还刻意点了点胸前的留影石, “雷部监察执法,一言一行,皆记录在案,上传雷部存档。你,想清楚了再开口辩解!” 他目光如电射向苏元, “怎的就一个经办在?回去叫你们主事的出来回话!” 苏元刚想开口周旋,听到这话,心知此事难以善了,对方是有备而来,且油盐不进。 他把心一横,直接掏出传讯灵符,迅速拨通了一个號码,然后对二位天君说道:“二位,墨麒麟的传讯。” 二位天君以为苏元是想索要墨麒麟的联繫方式好去求情,不由得冷笑一声: “哼,我等不知墨麒麟尊者的传讯灵码!” 苏元將灵符递了过去。 “我是让你们听墨麒麟的传讯。”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张天君將信將疑地接过灵符,刚放到耳边,里面立刻就传出咆哮声,声音之大,连旁边的苏元都清晰可闻。 “张绍!陶荣!你们两个王八蛋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你们俩手里积压的案子都查完了吗?证据链都补齐了吗?嗯?!这么喜欢查案?我这里还压著十几个实名举报太上老君炼丹房违规排放丹渣的案子!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们转过去查一下?!赶紧给我滚回来!別在外面给我丟人现眼!” 这二人乃是封神之战时闻仲太师亲自在黄花山收服的四將,墨麒麟对他们来说与闻仲一般无二。 只见二人捧著那枚玉符,额角见汗,腰也不自觉的弯了下去,一口一个: “小太师息怒”、“是是是”、“卑职糊涂”、“卑职这就回去”、“绝不敢给您添乱” 为了不让二位天君过於难堪,苏元连忙识趣地走远了几步,假装欣赏远处的云海。 半晌,通讯结束。陶天君擦著汗,脸上堆起笑容,对苏元招手: “苏小友,误会,这一切都是天大的误会!哈哈!” 张天君也在旁边连忙抱拳补充,语气极为客气: “我二人也是被奸人蒙蔽,一时不察,险些办了错事!回去还望苏小友在小太师面前,多多为我等美言几句啊!” 陶天君指了指胸前的留影石,压低声音: “苏小友放心,这记录仪,我们自有办法处理,绝不会留下任何对贵方不利的记录。不打扰了,不打扰了,祝各位一路顺风!” 船队再次开动,张、陶二位天君犹站在云路两侧,满脸笑容地挥手相送,高喊著: “一路顺风啊!苏小友!有空来雷部喝茶!” 苏元一想,乾脆也別小憩了,直接转身回到太白金星所在的主舱復命。 太白正在跟组长们开会,苏元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还没喝口茶,力士又疾步来报: “星官!不好了!前方三界通道入口,被巨灵神將军领著一帮天兵围住了!说是正在进行实战演练,封锁区域,让我们明日再过!” 木德星官下意识地就越过人群看向苏元。 苏元无奈道: “简直是胡闹!下官这就再去试著调解。” 第19章 大纛向前!压上去!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白金星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伸出手臂,拦下了苏元。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这位一贯以温和慈祥面目示人的老星官,此刻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他迈步走向船楼的指挥塔台,眾人心中一凛,连忙紧跟在他身后。 太白金星站在船头,望著远方黑压压拦路的天兵,声音平缓清晰地传遍整个船队: “前两次的事情,我听说了。木德星官和苏元,你们做得很好。不卑不亢,合乎理法,维护了天庭的体面,也守住了招抚使团的尊严。” 他的话音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但是,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武曲星暗中作梗,雷部奉命刁难,如今连军中莽夫也敢公然拦路!这分明是主战派势力的负隅顽抗,是对玉帝陛下招抚政策的粗暴践踏!是军中某些莽夫军阀习气的死灰復燃!” “他们今日敢无视天庭法度,拦截钦命使团;他日就敢拥兵自重,祸乱天纲!” “来人!” 太白金星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云海翻腾,“將『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和『奉命巡天招抚总督』的大纛,给我插到主舰船头!所有天舟,开启防护法阵,灵炉全开!” 老星君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挥,斩钉截铁,声震九霄: “全速前进!大纛向前!” “给老夫——压上去!” 巨灵神眼看那庞大的船队非但毫无减速之意,反而灵光更盛,速度再提,如同十二座呼啸的山脉直衝著他和麾下军阵而来,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声嘶力竭地传令: “散开!快散开!都给老子闪开!” 他自己那庞大身躯更是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向侧方云团扑去,才险险避开船头的锋芒。 他本奉命拦路想要噁心一下招抚组,结果差点丟了小命,惊魂未定地趴在云头,望著绝尘而去的船队背影,气得面红耳赤,跳脚骂道。 “太白老儿!你竟敢纵舟行凶!我必参你一本!” 苏元站在飞舟船头,从巨灵神身边飞掠而过。 心中暗忖:愚蠢,得罪了太白金星,巨灵神已有取死之道。 这种老文官玩死你个小武將,简直不要太容易。 更何况你一身败绩,叫得上名的妖王一概打不过,就算李天王想保你,最少也让你掉层皮。 ------------------------------------- 十二艘天舟在下界一字横空,如同一列仙山,气势逼人。 船身周遭无数阵法符文闪耀,灵炉全开在船队后方留下久久不散的灵云,无数散修跟在船队后,只为吸上一口天庭灵气。 船队最前方是两面巨大的纛旗: 左书“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代表天庭兵戈之威; 右书“奉命巡天招抚总督”,彰显使节钦命之尊。 其后各式仪仗旗帜林立,有周天星斗,有山川河流,华丽繁复,仙光繚绕,极尽威仪隆盛之態。 天庭刚刚兵败,迫不及待要趁此机会再次宣扬天威。 就这样船队肆无忌惮地从南瞻部洲一路东行一个月,方才行至东胜神洲傲来国。 这一个月,眾人也都没閒著。 太白金星亲自坐镇中枢,此刻正召集核心人员於主舟议事厅內,商討会晤事宜。 情报组组长,封神之战殷商三山关总兵洪锦,早就打探好到了李天王兵败的细节。 他站在厅中,催动一件留影法宝,墙上光影变幻,同时显现出七段不同的战斗场景。 “诸位请看。” “左起第一位,板角獠牙,气势恢宏,正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身边一位龙种翻波,蛟孙吐浪。翻江搅海,卷石穿山,却是復海大圣蛟魔王。 第三位金翅鯤头,星睛豹眼。振北图南,羽翼舒张。自號混天大圣鹏魔王。 右边厢第一位,赤眉飘焰,声吼若雷,威震八荒,乃是移山大圣狮驼王。 一位目运金光,耳听八方,机敏灵动,变化无端,號称通风大圣獼猴王。 末尾赤目金瞳,隱现幽光,呼名便可惊三界,作法犹能役九重。此为驱神大圣禺狨王。 正当中这位身著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凶威滔天,与三太子激斗的,正是弼马温孙悟空。” 儘管只是留影,那扑面而来的磅礴妖气,仍让议事厅內许多文官脸色发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我的天……怪不得李天王十万天兵也栽了……” “这六个大圣,每一个的气势,都不在那妖猴之下!” “这他妈是下界妖王?感觉比天蓬元帅都能打!” “完了完了,我爹还以为是个镀金的美差,花了几十万灵石才把我塞进来。这哪是招抚,这是送命啊!万一谈崩了,我们还能有命回去?不行,我得申请调回……” “现在下船还来得及吗?” 眾人议论纷纷,士气全无。 太白金星狠狠横了洪锦一眼,急忙出言安抚: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本官与镇守灌江口的二郎显圣真君尚有几分交情。出发之前,我已用灵鹤传书,恳请真君前来压阵。有真君在,可保我等无虞。” 此言一出,厅內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二郎要来?我女儿特別喜欢二郎,早知道带她下界了。” “太好了!有他在,还怕什么妖魔!” “太白星君果然人脉广博,到时候给我跟二郎合个影!” 安抚住眾人情绪后,一眾文官围绕著如何开展招抚行动,引经据典,唇枪舌剑,足足做出了十三套精细无比的预案。 光是见面时的开场白,就设计了二十多种不同版本。 太白金星要求字斟句酌,每一个用词都反覆推敲, “我们把『招抚』二字,改成『友好协商』如何?显得更具诚意。” “荒谬!『友好协商』?有墮我天庭威严!必须是『宣諭天恩,招安纳降』!” “『宣諭天恩这种话你留著跟七大圣说去吧,你看他们把不把你剁成臊子。” “没那么大块!” “这个『天庭上使』是不是有点太强势?万一猴子翻脸怎么办?” “对对对,快改掉!换成『天庭特使』或『宣慰使』可否?” “特使是否显得不够庄重?” “那就用『宣慰使』,既显安抚之意,又不失体统。” “善!” 第20章 有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能把通讯打到我的前沿指挥所 这一日,使团飞舟终至花果山上空。 山是好山,有峰峦叠翠,涧壑幽奇,丹崖怪石,削壁奇峰, 林是好林,瑶草奇花四季不谢,青松翠柏万古长春。 更有那峰峦如戟,直插云霄,洞窟幽深,隱隱有各色妖光闪烁,冲天妖气几乎凝成实质,搅动风云,令人望之胆寒。 最为醒目的,是那水帘洞前高高矗立的一桿大纛,上书四个泼天大字——“齐天大圣”! 迎风猎猎作响,囂张跋扈。 在这杆主旗周围,还分立著六桿略小一些,但同样气势不凡的旗帜,上面分別书写著:平天大圣、覆海大圣、混天大圣、移山大圣、通风大圣、驱神大圣! 山上更是杀气森森,各样妖精,狼虫虎豹、獐狍麂鹿, 或执剑,或拈枪,或持斧,咆哮跳跃,操练阵法,妖云瀰漫,怪雾惨惨。 透过水帘,隱约可见洞府正中央, 孙悟空身著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正翘著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石座上自斟自饮,对天上飞舟恍若未见。 甲板上,几位隨行的仙官冷不防被下方的冲天妖气激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太白金星正欲號令飞舟停下,寻个稳妥处降落。 突然,主舱內一部红色专线传讯的灵符急促地亮起光芒。 太白金星眉头微皱,快步走入舱內接起,只听了几句,脸上慍怒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又变得异常恭敬,连声应道: “是,是…好好好,没问题。您列出清单。” 掛掉灵符后,他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岂有此理!有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她竟然有本事从天外天將通讯直接打到了我这前沿指挥所!走后门走到我这招抚组来了!把这里当什么了?!” 舱外眾人听得真切,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缄默不语,生怕触了霉头。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压著怒火走出主舱,目光冷冷扫过眾人: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出列。” “许旌阳、苏元……” 他一连念了约莫十个名字。 被点到名的苏元等人心中一凛,迈步上前。 太白金星看著剩下的人,冷哼一声: “其他没念到名字的,恭喜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去了!” 说罢,一甩袖子,转身又回了主舱,显然余怒未消。 甲板上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那些没被点名的仙官如蒙大赦,纷纷收拾行李,化作道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飞离了这是非之地,径回天庭去了。 苏元见状,连忙快步跟进主舱。 只见太白金星正气呼呼地坐在椅上。 “恩师,您消消气。”苏元熟练地斟上一杯茶。 “我能不生气么?”太白金星接过茶杯,重重一顿, “这些人把招抚组当做什么地方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找到王母娘娘压我,逼著我放他们离开!简直岂有此理!” 苏元微微一笑,劝慰道: “恩师,息怒。谈判这种事,也並非人越多越好。精兵简政,去芜存菁,这是好事儿啊!” “你倒是会安慰人。” 太白金星脸色稍霽,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对此次招抚,你怎么看?” 苏元略一沉吟,道:“弟子飞升之前所在的小千世界,有两句老话,觉得颇有道理。” “哦?说来听听。” “一句是『真理只在神通的射程之內』。另一句是『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必然也拿不到』。” 苏元缓缓道, “依弟子判断,眼下妖族七大圣击退天兵,气焰正盛,兵锋正锐,我们明日入山谈判,估计少不得要被折辱一番,挫一挫天庭的威风。而谈判最终能否成功,关键不在口舌,只看天庭此番能给出的真正底线是什么。” 太白金星闻言,沉吟了一下,低声道: “折辱…倒是无妨。不肯受这份辱的,如今也都各凭本事调了回去。只要不误了天庭的大事便好。至於底线……” 他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有旨,若那猴头肯受抚,可许他一尊『大圣』之位,名號…就依他所请,『齐天』亦可,位比四御帝君,听调不听宣。” 一旁的许旌阳刚好进来,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 “这…星君!这未免太过恩宠了吧!就算那泼猴神通广大,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太乙金仙境的妖仙,何德何能?难道他真的跟媧皇宫那位……” 他下意识地往上指了指, “噤声!” 太白金星厉声打断他, “休得胡猜!天心难测,我等依旨行事便是!” 许旌阳自知失言,连忙躬身,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说。 太白金星揉了揉眉心,对眾人道: “罢了,今日先好生休整。明日便入山谈判。小苏,天庭要求,明日谈判过程,所有细节务必用留影玉简和传讯灵符同步报予勾陈帝君知晓。这匯总呈报的文书,由你来主笔。” 苏元拱手:“弟子遵命。” 翌日,太白金星整理衣冠,亲自来到水帘洞外,朗声叫道: “大圣爷,可曾在家?老汉太白金星,奉天庭御旨,特来拜会!” 洞內传来一声高喝:“俺老孙不在!滚!” 话音未落,一根金箍棒猛地从水帘洞內捅出,朝著太白金星几人横扫而来! “快闪开!” 太白金星脸色一变,急忙袖袍一卷,拉著苏元、许旌阳等人化作金光急退数里,骇得几人脸色发白。 山中妖王顿时鼓譟起来,叫骂嘲笑不绝於耳。 许旌阳稳住身形,看著前方妖气衝天的花果山,愁道: “这该如何是好?连山门都进不去,如何谈判?” 他一回头,却看苏元捧著玉简奋笔疾书,不由得放出神识,好奇地看了过去。 《天庭招抚使团赴花果山首日会谈纪要》 天帝歷十二万三千六百零五年五月廿二日 今日,天庭招抚使团首席代表太白金星星君率团抵达东胜神洲花果山空域,並与齐天大圣孙悟空及其余六位大圣进行了初步接触与会谈。 会谈期间,太白金星星君向花果山方面转达了天庭以和平方式解决当前事態的真诚意愿与良好关切,並就双方共同关注的问题坦诚交换了意见。此次接触为双方提供了增进了解的契机,会谈在公开、平等的氛围中进行。 天庭招抚使团期待与花果山方面继续保持沟通,以期推动形势进一步向著缓和与稳定的方向发展。目前使团仍在既定空域驻扎,並將持续关注局势进展。 落款:天庭招抚使团 主笔:苏元 妥否,请呈勾陈帝君审批。 许旌阳转向太白金星,由衷讚嘆道: “星君,我算是知道您为何如此看重这小子了。” 第21章 我当时就念了首诗 不到一刻钟,勾陈陛下的批示下来了。 灵符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请呈】 眾人的呼吸却猛地急促起来。 太白金星激动得手都抖了,他猛地拍了拍苏元的肩膀: “小苏!这、这是要將这份简报直呈御前啊!是要给陛下本体过目啊!” “那可是陛下本体啊!” 老星君眼睛都红了,转著圈念叨: “老夫在天庭兢兢业业万余年,都未曾有幸直接向陛下本体呈过奏摺!你这小子…” 苏元心下有些无语, 【至於么,这不就是送点內参消息么?】 太白金星在狭小的船舱內踱来踱去,时不时看一眼那静默的传讯灵符。 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也不知陛下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太过轻佻,早知道老夫再给你仔细斟酌一下用词了。” 突然,灵符嗡地一震,一道威严的金光自天而降,精准地灌注於灵符之上,船舱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浩荡天威。 “来了来了!快看看,陛下有无批註!” 太白金星急的纵地金光神通都用了出来,瞬间闪到灵符边上,颤抖著点开了消息。 只见那份题为《天庭招抚使团赴花果山首日会谈纪要》的简报下方,多了一行熠熠生辉、龙飞凤舞的金色字跡。 【已阅!招抚组工作很踏实,很有效率。报导內容简洁,用词妥当。值得鼓励!招抚工作仍要继续,久久为功,取得实效!分呈老君、王母、紫薇、长生、玄武阅。】 太白金星原本就紧张的呼吸更加急促, 连一向保持的文人风骨,处变不惊都不要了, 老脸上泛起红光,激动地抓著苏元的胳膊猛摇著道: “小苏!你这是入了陛下的法眼了!” “陛下本体遨游太虚,只留分身处理政务,是不会做出详细批示的。” “能做出批示,说明是陛下本体降临。” “造化!这是天大的造化啊!” “这评价,还有这分呈!这可是要诸位帝君与天尊一同阅看啊!上一次陛下做如这种批示,还是姜子牙代天封神之时呢!你这份简报,是要名传天界了!” 许旌阳也双目通红,几乎是扑在灵符上,逐字逐句地反覆观看那御批,嘴里喃喃念叨,忽然捶胸顿足: “这里头……这里头怎么就没提一句俺老许的名字呢!亏我还日夜奔波!小苏你不当人子!” 苏元看著两位失態的上仙,不禁哑然失笑: “二位前辈,我不过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至於如此激动么?” “怎么不至於!”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捧起传讯灵符,仿佛捧著绝世珍宝, “陛下乃圣人之下第一人,一言一行皆含道韵,更遑论这御笔亲批,还加盖了天庭璽印!” “若將此文拓印於万年天蚕丝上,其蕴含的帝威足以抵挡金仙轰击!” 苏元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將那灵符抢回手中,仔细收好,故意打趣道: “原来还是件护身宝物?恩师你岁数大了,手抖,可別摔坏了!” 翌日,太白金星再次整装前去叫门,水帘洞依旧紧闭。 但此次老星君却淡定无比,捋著长须返回飞舟,对苏元道: “小苏,再写一份通稿。” 苏元领命,思索片刻,便形成一篇通稿。 “天庭招抚使团与花果山方面保持密切沟通 花果山天帝歷十二万三千六百零五年五月廿三日 天庭招抚使团今日继续在东胜神洲花果山空域驻扎,並与花果山方面保持密切沟通。首席代表太白金星星君再次表达了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分歧的诚意。 双方就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了持续交流,增进了相互理解。使团注意到花果山方面的某些关切,並將这些信息及时匯总上报。会谈在相互尊重的氛围中继续进行,为后续进一步磋商奠定了良好基础。 天庭招抚使团重申致力於和平解决爭端的立场,期待与花果山方面相向而行,共同维护地区稳定。目前局势保持平稳,使团將继续坚守岗位,密切关注事態发展。” 第三日,情形依旧。 太白金星面色不改: “小苏,再擬一份通稿。” 苏元咬紧牙关,苦思冥想,又写了一篇呈了上去。 “天庭招抚使团与花果山方面磋商取得初步进展 天庭招抚使团今日与花果山方面进行了新一轮建设性沟通。首席代表太白金星星君与代表团成员展现了最大诚意与耐心,就相关议题进行了务实交流。 此次磋商进一步明確了双方的核心立场与关切,在部分技术性问题上取得了初步共识。沟通渠道保持畅通有效,双方同意继续通过对话方式增进互信,缩小分歧。 天庭招抚使团对会谈取得的积极进展表示讚赏,认为这是朝著和平解决方向迈出的重要一步。使团將继续以专业和负责任的態度,推动磋商进程向前发展。目前该地区局势总体可控,使团將持续观察並及时报告最新情况。” 第四日,太白金星还要去打卡,苏元连忙上前將其拉住。 “恩师,別去了!” 太白疑惑不解。 “小苏,拦我作甚?陛下指示要我等久久为功,说明这是个水滴石穿的功夫。我已做好在这里熬个几十年的准备了。” 苏元苦笑道: “恩师,不是弟子推脱,实在是没词儿了。同样的局面,总不能天天编出花来。『密切沟通』、『建设性磋商』、『初步共识』、『积极进展』这些词儿都快用禿嚕了。局面毫无变化,再编也难有新意,辞藻再华丽也是空洞无物,怕是再报上去,非但无功,反而会惹上面厌烦。” “要不还是让弟子想想办法?” 苏元心中早已有了定策,只是不知孙悟空脾气秉性,所以仍在犹豫不决。 如今有了陛下的批示当做护体法宝,苏元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万一要是谈崩了自己好歹也能抗得住两棍子。 苏元趁著夜色,走到山门前。 从怀中掏出一把普普通通的斧子,和一袋灵石,托守门小妖將斧子进去。 小妖收了灵石,喜笑顏开,便问道。 “天官大人,可有什么话要一併带给大圣?” 苏元当时就念了首诗。 第22章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苏元当时就念了一首诗。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守门的小妖挠了挠头,虽不解其意,却觉此人气度不凡, 况且拿人家一包灵石,丝毫不敢怠慢,扭身便钻进了瀑布后的洞府。 几乎是片刻之间,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水幕,激起的狂风吹得苏元衣袂猎猎作响。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首诗?还有这斧子,从哪来的?” 大圣急不可耐地问道。 苏元见到大圣的反应,心中不由暗喜,但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早就將《西游记》烂熟於心,自然知道指引孙悟空找到菩提祖师的樵夫正是手持斧头,念著这首诗。 “家父不过是山中藉藉无名一樵夫。” 苏元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感慨, “久闻大圣威名,今日一见,大圣爷您风采依旧啊。” 孙悟空眼睛转了一圈,他上下打量著苏元,抓了抓脸,颇为警觉: “俺老孙的往事,你知道的倒清楚?你究竟什么来路?” 苏元知道火候还差一点,必须再添一把猛药。 他微微一笑,又缓缓吟出一首压箱底的诗偈—— 却是当年菩提祖师半夜传悟空长生妙诀时的开场真言: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大圣顿时愣在那里,眼眶瞬间泛红,呼吸急促,迫切地追问: “恩师…你果然也在恩师座下学艺么?” “他老人家,可曾…可曾提到过俺老孙?” 眼看鱼儿彻底咬鉤,苏元心一横,决定再加一剂猛药。 苏元摆出一副的无奈表情,摇头笑道: “你还好意思提,老仙翁说你这猴头,头上的猴毛太硬太扎手!当年在洞中弹了你三下脑门,回去后手指还疼了半晌呢!” 猴子再也抑制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猛地用手背擦去,却带出了更多的哽咽。 “恩师!恩师!俺老孙…俺老孙想您了啊!” 他再看向苏元时,眼神再无之前的冷漠,满眼都是亲近之意,拉著苏元讲个不停。 “看你比我长得老,我便称你师兄吧。” “师兄,你这修为怎么回事?怎么如此稀鬆平常?” 他上下打量了苏元一眼,恍然大悟。 “哦——!俺老孙明白了!师兄你这根骨实在是太烂了。就这样恩师都能將你点拨至元仙之境!嘖嘖,不愧是他老人家!” 苏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胸口一阵发闷。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这猴子嘴忒毒! 苏元嘴角抽搐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恩师教学,因人而异,重在悟性,不在蛮力,呵呵,重在悟性。” 孙悟空深以为然,猛拍了一下大腿: “对对对!悟性!俺老孙当年就胜在悟性高!” 他態度热络,侧身伸手引路: “师兄莫怪,是俺老孙失言了!快!快请进洞中一敘!咱们师兄弟可得好好聊聊!” 苏元亦步亦趋跟在大圣身后,看著一脸兴奋的大圣,心中不断懺悔。 【罪过罪过!大圣爷,我真不是存心骗你。】 【我下界的爹他確实是个砍柴的,这点千真万確!其他的可都是您自己悟出来的啊!】 【不过这大圣怎么看著不甚灵光,眼中全是清澈的愚蠢,就好像……刚毕业的大学牲。】 【回头我得悠著点忽悠,別把他忽悠瘸了。】 悟空可不知他心中所想,激动地在前面引路,抓耳挠腮,嘴里不住地念叨: “师兄,师兄!是师傅他老人家派你来的吗?他有何指示?可是要召俺老孙回山?” “俺老孙早就想回去孝敬他了,这外面乌烟瘴气,不如山里舒坦。” 苏元清了清嗓子,字斟句酌地说道。 “我恩师是盼你能重归天庭。” “重归天庭?” 二人步入洞中,悟空猛地停下脚步,喃喃道。 “恩师…恩师他真是此意?” 苏元斩钉截铁道。 “我恩师!確实是如此希望的!” 【我恩师太白金星確实是希望你上天庭!我可是字字属实!】 悟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洞內石凳上坐下,孙悟空甚至难得地將那双总是閒不住的腿老老实实地盘压好,坐姿端正像个乖宝宝。 苏元看著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越看越心慌,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完了,玩大了。大圣爷居然这么重视师门情谊,这要是被他知道我满嘴跑火车,別说玉帝的旨意了,就是玉帝亲自下凡,也不见得能保住我!】 这时,孙悟空幽幽一嘆,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不甘: “师兄,你是不知,那天庭,伤俺老孙太深!” “当初好言好语哄俺上去,却给个养马的卑末官职,欺人太甚!若非如此,俺老孙在那结拜的七大圣里,何至於排行最末,平白受那几位兄弟暗地里的嗤笑!” 苏元一听,机会来了,连忙顺著话头往下忽悠,语气真挚无比: “大圣爷,你有所不知。” “当年太白金星召您上天,本意是打算举荐您作为后备人才,重点培养。” “谁知被小人谗言陷害,说御马监缺个正堂管事,这才大材小用。” 大圣想了想当年的情形,暗骂道。 “当年朝会上,就是武曲星君那廝跟玉帝启奏的,这贼子!” 苏元把刺埋下,转而继续画饼。 “哎!大圣爷,那都是陈年旧历了!须知今时不同往日!您如今是惊天动地、威震三界的齐天大圣!一战退天王,天庭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谁还敢小覷您?” 他稍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 “此番若是回去,待遇绝对不一样!我可以在此担保,您上去,至少是天庭班子级別的领导!绝对实权在握!” 眼看悟空耳朵动了动,苏元立刻趁热打铁,掰著手指头数: “年休假、洞天福地居住补贴、龙肝凤髓餐补、瑶池仙境疗养,这些顶级的福利待遇,一应俱全!统统都有!” 第23章 你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了 孙悟空的眼睛眨了眨,颇为意动。 苏元心中一凛,知道戏肉到了,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画了一张大饼,扔给孙悟空。 “师弟,你可知此次招安,与上次那『弼马温』有著云泥之別!你这是直接被纳入天庭最高级別的『管培选调』体系!” 见悟空面露疑惑,他立刻用更直白的话解释道: “什么意思?就是说,你是玉帝陛下和天庭中枢亲自认定的、最重要的储备干部!是要放进『顶级人才池』里重点培养的!只要稍加时日,积累些宝贵资歷,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以师弟你的根脚和能耐,三千年足以主政一方洞天福地,五千年!五千年绝对成就一方大帝尊位!比你如今这个有名无实、无兵无权的『齐天大圣』虚职,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悟空兴奋得抓耳挠腮,眼中金光乱闪。 “师兄……这……这是否有点过於恩宠了?俺老孙何德何能……” 苏元立刻把胸脯拍得山响: “你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挑些得力心腹,三日后,就跟我们上天述职!” 苏元心里暗自盘算, 【趁著这三天,正好將船队的物资找个渠道发卖掉,又是一笔灵石入帐。】 悟空闻言,喜得一跃而起,猛地跳下石座,搓著手道: “好师兄!俺老孙这便去准备!” 他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耳中掏出两坛香气四溢的酒酿, “师兄,俺这花果山自酿的猴儿酒,虽比不上天庭御酿,也別有风味,你带著路上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罢,不由分说將两坛美酒塞到苏元怀中,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苏元无奈摆手。 “哎,兄弟,太性情了,这扯不扯。” 回到天舟上,听闻孙悟空已经答应上天,太白喜不自胜,抚著长须连连点头: “好!好哇!苏元,我早就知道,你办事,我放心!” 许旌阳真人也捻须含笑点头: “兵不血刃,招抚妖猴,百尺竿头,再立新功!金星,你可是收了个好弟子。” 苏元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笑著躬身: “全赖师尊指挥有方,师叔调度得当,弟子不过是在二位长辈的指点下,侥倖跑跑腿而已,我们是否三日后就回返缴令。” 他话未说完,却见太白金星笑著摆了摆手,语气和善:“小苏啊,你此番做得极好,但还有一点不足,那就是眼光不够长远,格局不够打开。” 苏元一听这话,心头暗叫一声“苦也!” 但凡以“眼光”、“格局”开头的话,后面跟著的准是pua。 果然,太白金星顿了顿,看苏元一脸耐心地倾听模样,颇为满意,继续讲道。 “天庭有句老话说得好,『取法於上,仅得为中;取法於中,故为其下』。陛下的任务,我们难道就仅仅满足於低空掠过,堪堪完成吗?这绝非我等为臣之道啊!” 这一刻,苏元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完了,领导又搞么蛾子了。 许旌阳在旁默契地接过话头: “方才收到勾陈帝君传来的法旨。帝君认为,招抚孙悟空一人,仅是治標。若能藉此良机,恩威並施,令其余那六个桀驁不驯的妖圣也一併取消封號,臣服天庭,方可称治本。” 太白金星立刻接力,將调门再次拔高: “我们更要在深刻领会帝君意图的基础上,自我加压,再次提高標准,提高要求,提高质量!我们要彻底遣散其麾下那些占山为王、不服管束的妖兵妖將!真正彰显天庭怀柔四海、德被苍生的无上威严!” 苏元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这他娘的不就是层层加码么?你们上下嘴皮一碰,標准就提高一层。招安一个孙悟空已经是火中取栗,现在要招安其他六位大圣?要不我乾脆投靠妖族算了!】 太白金星笑呵呵地走到苏元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苏啊,你能力出眾,连孙悟空这等顽劣之辈都能招抚得当。” “既然如此,这说服其余六大圣取消封號、遣散妖兵的重任,非你莫属!也一併交给你了!” 许旌阳在一旁趁机捧杀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苏元听到这,忍不住试探著问了一句: “师尊,真人,既然任务如此艰巨,標准如此之高,那……上面给的政策,可否稍微宽鬆一二?” “比如,那『大圣』的封號,能否再多几尊?也好让弟子有些许转圜操作的余地……” 太白金星眉头微微一蹙: “嗯?怎么?你还想跟帝君討价还价?” 苏元立刻低头:“弟子不敢。” 心里却彻底明镜似的了: 【標准,是要无限提高的。】 【资源,是一点没有的。】 【活儿,是要我自己想办法乾的。】 【功劳,嗯,肯定是二位老领导指挥得当的。】 许旌阳看他似乎还有些转不过弯,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 “小苏啊,不是我们不帮你爭取。你自个儿算算,四御帝君、五方五老,一共才几位?若是一口气封七个『大圣』来,是想干什么?搞新天庭吗?” 苏元一脸苦笑,双手一摊: “师尊,总不能真让弟子我去空手套白狼吧?” 太白金星眼看苏元愁眉不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怒骂道: “你这孩子!平时挺灵光通透的,怎么这会儿反而钻起牛角尖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 “为师再给你八个字,你回去好好参详:『各怀鬼胎,分而治之』。” 苏元仔细听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其中意味无穷, 【孙悟空之前已经明示自己,他斗法最强,但却排行老末,分明是被其他六人排挤】 【足可见七大圣並非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更何况是七尊妖族大圣!】 念头通达,仿佛拨开云雾见青天,先前堵在胸口的鬱闷之气一扫而空。 苏元躬身一拜: “恩师,『各怀鬼胎,分而治之』您这话,深刻啊!” 第24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三日后,悟空如约找到苏元,张口便道:“师……” 苏元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一脸严肃: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叫我小苏就好!” 他鬆开手,又语重心长地补充, “以后上了天庭,人多眼杂,切记莫要暴露我们之间的同门关係,於你清誉有损。” 【大哥,你是要大闹天宫的,可別跟我师兄师弟这么叫】 【到时候你挨个打一遍打爽了,又去取经混个正经身份】 【到时候把我留在天庭被人清算】 悟空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改口: “小……苏。那咱们这就走吧?” 苏元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妥。” 悟空猴脸一紧, “怎么?莫非事情还有变故?真拿我当猴耍?” “非也非也,” 苏元摆摆手,又开始忽悠。 “大圣,你细想,你与那六位大圣乃是磕头拜把子的兄弟,歃血为盟,义结金兰。如今你得了前程,一走了之,留下他们六个在下界,旁人会如何说你?岂不是要骂你孙悟空背信弃义,贪图富贵,卖了兄弟?” 这话正戳中悟空心事,他顿时囁嚅起来,抓耳挠腮: “不瞒你说,小苏,俺老孙这三日也在琢磨这事,心里著实不痛快!眾位哥哥待俺甚好,俺却……唉!只是这话,俺实在没法张嘴啊!自古忠义难两全,恩师让我上天庭,我……” 苏元见火候已到,立刻顺势而上: “既然如此,不如让兄弟我去替你探探口风,如何?我与他们素不相识,有些话反倒好说。” 悟空眼睛一亮: “哦?怎么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苏元凑过去,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低声说了一通。 悟空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喜笑顏开: “嘿嘿,妙!妙极!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天性就爱热闹好玩,觉得这计策简直挠到了他的痒处,一口便答应下来。 但他隨即又生出一点疑惑: “为什么要我帮你变化?你直接变成我不就好了?难道恩师没传你七十二变?” 苏元闻言,脸上一黑。 【我哪会啊!我这一身修为都是氪金氪上来的!】 【法术我学不会!练体我还怕疼!】 【我就是个水货啊兄弟!】 这些话自然不能宣之於口。 苏元只能干咳两声,眼神飘忽。 悟空一看他这窘態,立刻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失言,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 “对不住了,看俺这破嘴!差点忘了你根骨稀烂,啥也学不会。” 说罢,他掐个诀,吹口仙气,叫声“变!”,苏元立刻变成了活脱脱的齐天大圣模样,毛脸雷公嘴,威风凛凛。 悟空自己则身子一晃,化作一只细微的小虫,钻进了苏元的耳朵里藏好。 ------------------------------------- 水帘洞內,酒气熏天,肉香四溢。 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六位妖圣正喝得痛快。 却见孙悟空大马金刀地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也不言语,抬脚勾起一坛酒,撕开封头便“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猛地將酒罈往地上一摔! “啪嚓”一声,碎片四溅,热闹的宴会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诸位哥哥!” 孙悟空面色阴沉,声音沉痛: “我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有一个人答应了天庭的条件,被天庭敕封为大圣,位比四帝!不日就要上天享清福了!” 眾妖圣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们知道天庭是来招抚的,也没人说条件这么优渥啊! 位比四帝是什么概念! 大伙都坏端端的,你凭什么好起来了? 而藏在耳朵里的真悟空急得用传音入密大叫: “师兄!这就是你的策略?上来就掀桌子啊!” 苏元传音回去,语气淡定: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六大圣见“孙悟空”罕见地动怒,既摸不清情况,又生怕被其他妖王误会自己叛变,连忙七嘴八舌地自证清白。 移山大圣狮驼王率先开口。 “老七,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是找到了我身上,天庭招抚组不会有活口。” 驱神大圣禺狨王则阴惻惻地一笑: “老七,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是我叛变,此事绝对办的隱秘,不会让任何风声传到你耳朵里。” 鹏魔王尖著嗓子道: “老七,你是知道我的。我太爷爷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亲弟弟,金翅大鹏雕!我……俗称『佛四代』,犯不上被天庭招安。” …… 孙悟空默默听完,幽幽地嘆了口气,拿起另一个酒罈给自己倒了一碗: “我算是听出来了,诸位哥哥,你们各个都身怀绝技。” 他话锋一转,显得忧心忡忡: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劝大家!我们七大圣一定要拧成一股绳!同进同退!绝不能给天庭分化我们的机会!” 他猛地一拍桌子: “那天庭特使,如今开出了极其丰厚的赏格!条件仅仅是让我们暂时撤掉妖兵,暂时撤掉大圣的封號,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就行!” 眾人再次呼吸急促。 “我劝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私下与那天庭招抚使团接触! “也不要去私下联繫招抚使苏元,还有他的通讯灵码:九五二七八一四九五五!大家千万不要记录,也不要拨打。” “更不要去花果山东边三百里那个无名山谷!” “那天庭特使狡诈无比,怕眾位心有顾虑,抹不开面子,特意在那里布下了潜踪匿跡的阵法!听说过去之后,谁也探查不到你的真实身份和谈话內容!简直卑鄙!其心可诛!我们万万不能上当!” 他一番话说完,整个水帘洞安静得可怕。 几位大圣眼神闪烁,心思各异。 悟空在他耳朵里听得目瞪口呆, “师兄,你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去哪里、找谁、怎么联繫吗?!” 隨即悟空恍然大悟。 “师兄,我懂了。你是想招安他们六个,来让我不那么自责是吧。” “师兄,你对我太好了。但是我们七大圣结拜,便是要与这天庭斗到底!他们六人就算被赶尽杀绝,也绝不会吃天庭一粒俸禄的!” 苏元暗中传音,语气高深莫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第25章 搁这海选呢? 三百里外,无名山谷。 太白金星与许旌阳真人按照苏元的吩咐,已在山谷外围布下了潜踪匿跡、隔绝探查的阵法。 许旌阳真人手中维持著阵法运转的法诀,脸上不禁流露出担忧之色。 他侧头对身边的太白金星低声道: “金星,就让我二人在此辛苦维持阵法,却让小苏独自一人进去与那六个积年的妖王谈判……是否太过行险?万一谈崩了,动起手来……” 太白金星正全神贯注地调整著一处阵眼,闻言没好气地白了许旌阳一眼: “废话!你以为老夫不想回飞舟上喝著仙茶、听著仙乐,舒舒服服地休息?” “但你敢让苏元那小子来布这『两仪微尘匿踪阵』吗?嗯?你觉得他会么?” 他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那小子,一身本事全特么长在心眼子和嘴皮子上了!除了几手保命的遁术,你见他正儿八经掐过一个像样的诀?布过一个完整的阵?” 许旌阳真人闻言,也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唉,说的也是。回想起来,確实从未见小苏施展过什么精妙法术。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一路修炼到这境界的,真是个异数。” 太白金星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老夫倒是对他颇有信心。况且,” 他话锋一转,自嘲道, “天庭此次给出的『赏格』可是丰厚得连我都有些心动,何况那些下界泥腿子妖王?” 正说话间,一道金光掠过, 孙悟空拽著苏元的胳膊,直直停在太白金星面前。 “嘿嘿,太白老倌儿,许天师,又见面了!” 悟空笑嘻嘻地打招呼,显得兴致勃勃。 太白金星与许旌阳连忙拱手: “大圣爷,別来无恙,风采更胜往昔啊!” 苏元迅速从储物法宝里掏出四套黑市同款的宽大黑袍, 一件自己利索地披上,兜帽拉低遮住面容,剩下的分给眾人: “大圣,別嘮了,快穿上,莫要露了行藏。” 接著,他又取出一摞黑袍,走到谷口显眼处,將它们整整齐齐地叠在石头上, 旁边还用法力悬浮著一行小字:“自取,勿喧譁。” 做完这一切,苏元回到山谷中央一块大石上坐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静待“有缘妖”。 孙悟空披著黑袍,但哪里静得下来,坐在一旁抓耳挠腮,嘀嘀咕咕: “没用的,小苏。我那些兄弟我最了解,各个都是铁骨錚錚的好汉子,重义气!我看你註定要白忙活。” 苏元低声提醒: “你別蹺二郎腿晃悠了,一眼就看出你是个猴了。” “哎呀,麻烦!” 悟空抱怨道, “要不,俺老孙还去你耳朵里躲著?省得憋得慌。” 苏元还没来得及答应,孙悟空已化作一道金光钻了进去。 “大圣,还需你帮个小忙,拔一把毫毛……”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悟空一听,乐了: “嘿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捣乱的活儿俺老孙拿手!看我的!” 说罢,苏元耳中微微一痒,只听悟空念动咒语,悄无声息地拔下一撮毫毛,放在嘴边一吹—— 霎时间,山谷中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二三十个同样披著黑袍的身影,个个妖气衝天。 苏元看著这瞬间变得“热闹”起来的山谷,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在心中暗自得意, 【这就好比后世那些售楼处,开盘前总要找一堆“房托”排队,营造出抢购一空的火爆场面;或者像那些网红奶茶店,僱人围堵在门口,显得他家奶茶多么供不应求。】 【人性古今相通,仙妖亦復如是。背后道理很简单:越是抢手的东西,越能勾得人心痒难耐。】 【这帮大圣,个个自命不凡,都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香餑餑,准备端著架子跟我漫天要价。现在好了,让他们瞧瞧这场面!几十號『妖王』等著呢!看谁还坐得住!】 他继续对耳中的悟空吩咐道: “一会儿有人来了,你得让它们偶尔交头接耳,显得焦急不耐,最好再有几个时不时过来问我『何时才开始』、『我先来的,能不能优惠一点』,抱怨几句『等了许久』之类。” 很快,一位黑袍人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 苏元立刻听到悟空传音。 “落地无声,是那只大猫。” 狮驼王瓮声瓮气地刚要开口。 他目光一扫,却猛地发现这山谷里居然影影绰绰站著不下二十个黑袍人! 隔著黑袍,看不清面容,但隱隱传来的妖气,分明都是不好惹的大妖! 狮驼王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不是他娘的秘密招安吗?怎么来了这么多同行?难道天庭是广撒网?这里面会不会有大鸟小蛇他们?】 他原本倨傲的態度不由得收敛了几分,拨开眾人凑到中间: “咳咳!特使,本王来了!你们的条件,到底怎么说?” 苏元依旧不语,只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时,一个“黑袍分身”也踱步到苏元附近,急切地问道: “尊使,到底何时才开始?在下可是推掉了好几桩要事赶来的,莫非还要等下去?” 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 另一个“分身”也配合地冷哼了一声,呵斥他不要插队,滚到后面去。 狮驼王的心更沉了: 【天庭这次手笔这么大?】 紧接著,金光一闪,第二位大圣到了。 陆续再有大圣不断到来,眾人压力更大。 孙悟空玩性大起,甚至操纵两个“黑袍妖王”爭夺位置,互相用气机不断碰撞。 另一尊“黑袍妖王”扯著嗓子嚷道: “特使!有什么条件快说!只要合適,俺现在就能定!” 旁边妖王跟著起鬨。 “特使!我比他便宜,我只要九折!” “我打八折!” “特使,我只要一半封赏!剩下一半都孝敬您!” 最后一个到的大圣,看到谷中这几十號“妖王”,彻底懵了,脱口而出: “娘的!你们天庭到底要招安几个?怎么来了这么多?搁这海选呢?” 第26章 谁不知道土木行业最是锻炼人 苏元看著人已到齐,缓缓站起身来,开口道: “好了,人已到齐。诸位大圣爷皆是明事理、识时务的豪杰,天庭亦感念诸位诚意。閒话少敘,关於招安条件……” 他话未说完,蛟魔王已经急不可待,顾不得掩饰身份,直接开口抢白: “特使直说吧!只要条件相当,俺老蛟没二话!” 其他几位大圣也纷纷附和: “正是!快说条件!” “莫要再拖延了!” 虽然不知道天庭能给出什么好处,但是眼看这么多大圣围在一起,下意识就想抢个先机,生怕慢了一步。 藏在苏元耳中的悟空,气得牙痒痒,传音骂道: “呸!这帮畜生,一个个道貌岸然!都是骗子!懦夫!叛徒!投机分子野心家!” 苏元暗中传音安抚: “行了,消消气。別扣帽子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摆摆手,眾人暂时安静下来。 “今日,可谓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在座诸位不仅有花果山七位大圣,更有托月山老祖、南疆万妖国大圣、狠人大帝等小千世界的妖王至尊!” 苏元顺嘴胡扯,给“托”编造几个响亮的名头, 先压过六位大圣一头,打掉他们的傲气,以便后续压价。 接下来就要好好磨一磨他们的脾气,让天庭拿下主动权。 “下面,我简单讲两句。” 苏元脸上露出標准的官方微笑, “首先,欢迎大家积极响应天庭號召。此次招抚,並非简单的招安,而是我们天庭深化下界经济试点、推动『天妖融合』发展的一项重要举措!” 他顿了顿,开始激昂慷慨地念经: “近年来,在玉帝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天庭经济总体保持稳中向好、长期向好的基本態势,但也面临一些结构性、周期性问题……因此,开拓下界广阔市场,推动天庭优质法宝、丹药『產品下界』,是盘活存量、创造增量、提振三界经济的重要抓手……” “……同时,这也具有极其重大的政治意义和战略高度。这標誌著『共享天庭发展成果,共建三界命运共同体』的时代正式到来!我们要鼓励並支持一批有识之妖先修炼起来、先成仙,发挥示范引领作用,最终带动后修炼后成仙,实现共同成仙……” 他引经据典,从宏观经济讲到微观调控,从战略布局讲到战术执行,滔滔不绝。 下面的六大圣听得头晕眼花,牛魔王忍不住打哈欠,鹏魔王眼神发直,狮驼王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们本欲发作,但是一看到其他黑袍人,什么托月山老祖,狠人大帝这种一听名头就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这些人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讲,自己更不敢炸刺,只能勉强坚持。 耳中的悟空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啥?啥?啥?这都是啥?” 然而,山谷外围的太白金星和许旌阳真人却是听得频频点头,捻须微笑。 “高屋建瓴,由浅入深!这孩子政治敏锐度真是越来越高了啊!”太白金星讚嘆。 “讲经济也是一把好手,逻辑清晰,视野开阔。” 许旌阳附和道, “让他去干土木工程,真是屈才了,屈才了!” 太白金星摇摇头: “恰恰相反,梅花香自苦寒来。谁不知道土木行业最是锻炼人?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干別的也肯定不行!” ……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苏元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开场。 眾大圣耐心已差不多耗尽,只不过听到结束后连忙强打起精神,坐正身体。 “下面,”苏元拿出一个玉简, “我来主持並进行本次招抚的公正流程。” “经初步审核,本次共有花果山、托月山、圣墟、南疆万妖国等五个主体参与招抚,符合最低人选要求。” “各主体在妖口数量、占地面积、年均灵石產出等关键指標上基本相当,符合流程规范性要求。” “现依据《天庭招投標管理暂行办法》第三章第十七条之规定,进行资格后审及符合性审查……审查项包括但不限於:主体资格、信用评级、无重大违法违规证明……” 他又念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的流程和规章。 “公正流程完毕!” “下面,开始宣读本次招抚的具体规则细则。” 苏元又拿起另一份厚厚的捲轴, “本次招抚以山头为单位进行资质评估和资源配给。请各大圣依据先前发放的號牌,依次落座对应区域,填写《天庭招抚意向申请表》及《诚信承诺书》,並提交本山头近三年灵石產出及妖口数量审计报告……” 他刚念了个开头,底下一位黑袍客猛地站起身,一把掀开兜帽,一双吊梢眼此刻满是戾气,正是鹏魔王! 他性子最是急躁,早已被之前的流程磨光了耐心,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聒噪!聒噪!”鹏魔王声音尖利, “没完没了的屁话!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谈正题?再这般磨磨蹭蹭,信不信本王把你……” 苏元面对滔天妖威,却镇定自若,这就是天帝圣旨护身的自信。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的名册玉简,翻看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鹏魔王: “花果山,混……混天大圣鹏魔王,是吧?”苏元伸手指向谷外, “如果你觉得本次招抚流程冗长、规则不合理,无法接受,依据《天庭特殊人才招抚管理规定》第七章第五十三条,你有权现在退出。请自便,不要在此影响我们后续流程。” 苏元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另一把算盘。 鹏魔王何曾受过这种挤兑? 暴脾气当即涌了上来,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袍狠狠摔在地上: “退出就退出!本王不伺候了!” 说罢原地一抖,现出原形,大鹏试翼,风尘吸张,竟欲拔地而起。 苏元心中底气十足,丝毫不慌,暗道。 【只要在规则內玩文字游戏,別说你鹏魔王,你让金翅大鹏来,我照样玩死你】 苏元看都没看他,继续拿起捲轴,念道: “下面我宣读细则第一条:鑑於下界情况的特殊性,本次招抚试点工作,特採用『集体招抚,责任连带』形式开展。若同一联盟中,有任何一位成员中途无故退出,联盟集体丧失资格。” 第27章 在座的都是我苏元的家人 苏元话还没说完,底下几个“托”立刻心领神会,跳著脚起鬨: “特使!我举报!花果山的鹏魔王退出了!” “对!他退出了!他们整个花果山联盟都丧失资格了!” “快,快点取消他们资格!” 狮驼王和蛟魔王反应最快,一个箭步衝上去: “三弟!不可任性!” “快回来!” 两尊大圣一左一右,连搂带抱,几乎是硬生生把鹏魔王按回了椅子上。 獼猴王赶紧把黑袍捡起来胡乱罩在他身上,低声急道: “我滴三哥!你好歹听听条件再走啊!你不想富贵,兄弟们还想呢!” 鹏魔王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但在几位兄弟的目光压力下,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没再挣扎,只是恶狠狠地瞪著苏元。 苏元仿佛根本没看到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眼皮都没抬一下: “……若同一山头联盟中,有任何一位成员中途无故退出,则视为该山头整体自动放弃本次招抚资格,且三千年內不得再次申请。特此告知。” 念完这一条,他才抬眼看了一眼乖乖坐好的这几尊大圣,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看来花果山的代表没有异议了。很好,我们继续。” 几番磋磨下来,几位大圣的一身傲骨也被磨的差不多了。 苏元这才图穷匕见,步入正题。 “下面,开始宣读天庭本次为招抚事宜准备的奖励清单。” 眾大圣精神猛地一振,眼睛发亮,竖起耳朵。 “五转金丹一千五百枚……” 眾大圣呼吸急促了一下。 “三千年与六千年熟的蟠桃各七十颗……” 眾大圣眼睛开始放光。 “一比一精仿捆仙索二十条……” 眾大圣忍不住向前凑了凑。 “——当然,这些东西,通通都没有!” 苏元猛地来了个大喘气。 “什么?!” “都没有?!” “混帐!莫不是消遣耍笑我等?!” 几位大圣顿时勃然大怒,妖气衝天而起,眼看就要掀桌子。 “诸位稍安勿躁!”苏元不慌不忙解释道。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真以为天庭这些是好东西?” “大错特错!这些都是糖衣炮弹!都是外面包著蜜糖的毒药!”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五转金丹!药力霸道无比,元仙以下修为服用,必遭反噬,经脉尽碎爆体而亡!你们手下那些妖將头目,有几个达到元仙境界了?没人吃放在手里留著下崽么?” “捆仙索!只对天仙期及以上修为有效,你们捆个小妖小魔还用得著这宝贝?而且每用一次灵韵便损耗一分,最多十次就沦为废铁!性价比极低!” “还有蟠桃,听著数量多,足有七十五颗,但你们自己算算,你们麾下称得上『骨干』的妖王、妖將有多少?够分吗?怎么分?分不匀怎么办?是让你们兄弟和睦,还是想引发你们內部爭斗,自相残杀?” 几位大圣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唬得一愣,面面相覷,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苏元眼看主动权已经全部到手,不再给他们细想的时间,猛地一拍手: “接下来!就让大家见识一下,招抚组为大家准备的真正的硬通货!” 只见上空云层中,那艘巨大的天庭飞舟缓缓显现底部舱门。 紧接著,一具肃杀厚重,布满玄奥纹路的全覆式重甲,从舱门中垂直坠落! 重甲与空气剧烈摩擦,拉出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旋即狠狠砸入地面,深深嵌入岩石,却依旧挺拔矗立, 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鎧甲上纵横交错的劈砍印记更平添几分肃杀。 “此乃,” 苏元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眾人骚动, “天河水军制式重装步人鎧!足以抵挡天仙期高手全力一击!” “穿戴不需修为,內置聚灵阵盘,催动作战一个时辰,仅需耗费五百灵石!耐磨损,维护成本极低!” 他每说一句,下面大圣们的呼吸就粗重一分,眼睛更红一分。 “本人担保,可提供全部售后维修及配件更换服务!” “而且每一副鎧甲,附赠陨铁陌刀一柄,破甲马槊两桿!” 场中已经能听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玩意儿对下界妖王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这时,一个“托”急切质问: “每一副?敢问尊使,一共有多少副?会不会有后患?俺可不想穿上就被天河水军定位追杀!” 苏元语气斩钉截铁: “绝无后患!所有出厂编號均已打磨剔除,內置的追踪感应法阵也已被彻底破坏!来源乾净,诸位放心使用!” 另一个“托”立刻抢著问: “那到底有多少?第一期有多少货?” 苏元伸出三根手指,朗声道: “第一期,配售额度为三千副!” 眾大圣倒吸一口凉气!三千副!足以武装一支精锐的亲卫纵横天下了。 又一个“托”及时喊道: “一定很贵吧!我听说天庭內部供应价都是一百三十万一副。” “需要你就买,不需要你就不买,我也不是强制大家购买,今天咱们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 “今天!在我这儿!没有天庭特使!也没有妖族大圣,只有家人、兄弟。” “原价一百三十万的天河重鎧!今天不为赚钱!就为交个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咆哮道: “一百万!只要一百万灵石!” 没等眾人惊呼,苏元双手指天对著飞舟连弹: “不是一副!而是……两副!” 轰! “三副!” 轰! …… “十副!” 伴隨著他每一声报数,一具冰冷的重甲就砸在地面上。 十具漆黑的重甲落在地上,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百万灵石!十副重鎧!直接搬走!” 底下的“托”们瞬间炸锅: “一百万十副?尊使疯了!” “喂!二当家!马上给我送灵石来!空运!” “尊使!不能再便宜了!这个价格你回到天庭没法交差啊!” 苏元一摆手: “別问!问就是兄弟情义重如山!” “今天我苏元就是赔得倾家荡產!也得让家人穿上顶级装备!” 第28章 夺少天兵天將? 有这一件价格优惠的“跑量”重鎧作为福利品,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苏元趁热打铁,马不停蹄地开始推介第二款產品。 他手掌一翻,一枚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叶片出现在掌心,奇异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接下来给家人们带来的福利是,本场主推產品,化婴丹的核心必备原料——三千年份的『蕴神叶』!” 苏元熟练地介绍 “不少家人都很苦恼,说手下金丹巔峰的妖將、后代很多,但是碎丹成婴的就不多,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化某婴丹短缺啊。” “那么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福利品,蕴神叶就能有效解决家人们这个苦恼。” “有了它,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能批量造就元婴期骨干!” 对於极度缺乏高端炼丹资源的下界妖王而言,这东西的吸引力甚至比鎧甲更直接! 就连一向老神在在的驱神大圣都站起身来,仔细端详。 苏元再接再厉,將飞舟上带来的各类天庭禁售品、管制物资一一展示讲解。 每拿出一种,都引起一片惊呼。 这些都是在下界有价无市,实打实的硬通货。 眾位大圣生日过寿都未必能见到一样两样。 如今却被苏元十箱八箱地往外扛著卖。 就在群妖情绪被烘托到最高点时,都不用“托”张口, 六大圣里有人激动地问道。 “尊使!尊使!这么多这么多天大的福利!究竟需要什么条件才能买到?您就给句准话吧!” 苏元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已经眼红脖子粗的妖圣,知道火候已到: “很简单!本场的各种福利,全都是给『家人们』准备的专属优惠!只要是咱们的家人,都不会空手而归!” 又有人问道。 “那如何成为家人?” 苏元声音陡然拔高, “想要成为家人,只要诸位签订这份《天庭招抚暨双边贸易合作框架协议》,回去之后,撤掉『大圣』封號,遣散大部分聚集的妖兵,保持地区稳定……那么,就是天庭的“家人”,不仅享受本场所有產品的优先购买权,未来更可持续获得天庭的特供资源!” 这下,大圣们沉默了。 只是掏钱买东西,那还好说,交易一场而已。 哪怕多花点钱,无非是让下面兄弟们勒紧裤腰带饿几年,或者將费用再次摊派转嫁下去,总有韭菜会出钱的。 但真要签协议,主动撤掉名震天下的“大圣”封號,遣散妖兵。 你让其他“妖圣”怎么看自己。 牛怎么看自己,鸟怎么看自己。 真传出去,別说在大圣圈混了,生物圈都可以直接退了。 这也是苏元为何要费尽心思,又是请“托”,又是拿禁售品开路烘托气氛的原因。 若没有这些前戏铺垫,直接上来就给六大圣一人一纸公文让他们撤掉封號。 下一秒苏元就要被剁成臊子。 如今,几位大圣虽然面色阴沉难看,却並未愤而离席或立刻翻脸,反而眼神挣扎,如坐针毡,显然是心里在做激烈的斗爭。 这对苏元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苏元正要再添一把火,谷中却恼了一位真大圣。 牛魔王猛地一把掀开兜帽,缓缓站起,声如闷雷: “我!平天大圣牛魔王!不同意!” 他巨大的牛眼死死盯住苏元: “天庭三万五千天兵天將都奈何不得我等弟兄!凭什么被你这巧舌如簧的奸诈小人,用这点破烂玩意儿就誆骗得自废封號?你欺我手中宝刀不利么?” 他话未说完—— 山谷外围,正在看戏的太白金星一个趔趄,差点没维持住阵法, 他急促传音道: “等等!小苏!老夫是不是听错了?那牛魔王说多少天兵天將?” 旁边的许旌阳真人也是一脸懵逼,下意识回道: “三…三万五千人!老夫听得清清楚楚!沟槽的李靖!他他娘的居然敢一口吃掉六成五的空餉?” “我下界前,这廝还在凌霄殿跪著,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鼻涕眼泪横流,说什么『六万五千將士浴血,伤亡惨重』,不给抚恤金就要撞死在大殿里。” “我说他妈的观战的时候这廝躲躲藏藏,还搞了一层金云將我等视线都拦在外面……” 苏元幽幽地传音回去: “可能还没那么多人。我之前给天兵大营教导总队画过新兵营的施工图,按他们的营房和后勤设施规模估算,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万人。这三万五,估计里面还有不少是幻术撑起来的。” 太白金星顾不得文人风骨,传音怒骂: “王八蛋李靖!杀千刀的玩意儿!怪不得他那么积极总要请旨下界征討!吃空餉吃一回,抚恤金又能赚一回!一本万利啊!” 苏元默默补刀: “鎧甲兵刃再『遗失』在战场上,又能赚一笔。” 太白金星更怒: “他要那么多灵石想干嘛?!他已经是天王了!” 苏元语气平淡, “恩师,您觉得,光凭本事和资歷,就能爬到那个位置吗?” “他封神之战败多胜少,被罗宣追著打,但一家四口都能肉身成圣,仨儿子更是身居高位。这些位置,哪个不是真金白银堆上去的? “就连我都知道他常年喝兵血,但您看雷部可曾找过托塔李天王的半分麻烦?” 传音那端,久久沉默。 ------------------------------------- 话分两头,山谷內。 牛魔王掀桌子后,场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其他几位大圣眼神闪烁,內心更是挣扎。 既不想像牛魔王一样彻底撕破脸,断了到手好处, 但是大哥都说话了,自己又实在不好答应这种不平等条约。 苏元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桌上的玉简材料,一时也没搭茬。 他在快速思考对策。 牛魔王冷哼一声,环视其他几位兄弟。 然而,回应他的是沉默。 重新穿上黑袍的鹏魔王甚至微微侧开了头。 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兄弟情谊此刻显得有些累赘。 第29章 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趁热打铁,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太白金星关键时刻的传音,瞬间点醒了苏元。 必须得再下一记猛药,不能让六大圣重新团结起来。 需得发动群眾斗群眾。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一块巨大的展板骤然亮起,勾勒出十二艘飞舟的虚影。 每一艘飞舟旁边都罗列著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天河水军重鎧、蕴神叶、两千万无名幽魂、三千六百颗定风珠……方才展示的所有禁售品都在其上,数量庞大得惊人! “诸位!”苏元打破了僵持的沉默, “这十二艘飞舟物资的认购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他目光扫过阴晴不定的眾妖王,拋出了新的规则: “只要诸位能集体达成一致,共同签署招安协议,即刻便可获得其中六艘飞舟的保底奖励,按份额均分!” “此外,还有特別的优先奖励!” 他故意停顿,加重语气, “最先签约的三位,可以额外认购另外三艘飞舟的全部物资!” “第二名,可以额外认购两艘,第三名,可以额外认购一艘。” 牛魔王闻言,巨大的牛鼻喷出两股白气,环视其余五位大圣,积威之下,竟一时无人敢动。 苏元见状,不慌不忙地又添了一把火: “诸位,我苏元今日卖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卖的是未来五十年的『分销资格』!谁包圆了三千副军甲,谁就是这五十年天庭在下界军器的唯一话事人!五十年所有军械下界,都由您来分销……” 他话音未落—— 轰! 一道极其刺目的金光骤然暴起,强猛的罡风颳得在场眾人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 那金光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苏元最后一个字音刚落下的瞬间,便已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场內烟尘尚未落定,那金光竟已骤然回返!速度之快,让绝大多数妖王都没能看清过程。 待烟尘稍散,只见鹏魔王所化的黑袍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只是他手中多了一面被揉得皱巴巴、绣著“混天大圣”字號的妖旗,被他隨手如同丟垃圾般扔在地上。 他朝著牛魔王的方向微微頷首,声音冰冷: “对不住了,大哥。我麾下还有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兄弟我……赌不起。” 说罢,他不再看牛魔王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踏前一步,指尖妖力凝聚,毫不犹豫地在悬浮的契约玉板上刻下了自己的真名印记。 “特使,我刚才已施展血脉秘法,传讯回山,即刻遣散外围妖军,撤掉了『混天大圣』的所有旗號与印信。从此世间,只有鹏魔王,再无混天大圣。” 苏元猛鼓了几下掌,声音爽朗洪亮: “好!鹏魔王果然是识时务、重大局的豪杰!天庭就需要与您这样有远见、有魄力的合作伙伴共谋发展!” 苏元亲热地上前,拉住大鹏略显僵硬的手腕,背后法术光芒一闪,瞬间展开一条红底金字的巨大横幅—— “天庭下界一家亲,合作共贏谱新篇”! “来,鹏魔王,看这边,笑一笑,我们留个影,也好让天庭看看您的决心和风采!” 苏元低声对浑身不自在的鹏魔王说, “这是好事儿啊,自然点,开心点。” 鹏魔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某平生,不爱笑。” 苏元快速念道: “想想你的兄弟们,有了这笔资源和这分销权,以后再也不必冒著风险出去打家劫舍;也不必再去费劲心力扶持凡人国度,只为那点可怜的血食贡品;更不用担心哪天被路过的正道修士组团顺手把妖丹挖出来当零嘴吃!有这种独门生意在手……” 苏元加重语气, “您鹏魔王,就算没了『大圣』的尊號,从今往后,东胜神洲这一堆儿一块儿,谁见您不得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尊称您一声——『鹏三爷』?” 这一声“鹏三爷”,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直接將鹏魔王听得骨头都轻了三两。 紧绷的身体不由得放鬆下来,嘴角真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施施然回到座位上,竟主动与旁边的狮驼王低声交谈起来。 狮驼王看著鹏魔王转眼间就“功成名就”,还拿到了最大的份额,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一拍石凳就要起身! 却被身旁一道更快的黑影抢了先——獼猴王本也以速度见长,此刻一个筋斗快如闪电,翻到契约玉板前, 大叫道:“我签!我也签!第二名签约是不是可以买两艘?” 说著生怕別人反悔似的,迅速刻下自己的印记。 “猢猻尔敢!” 狮驼王又急又怒,怒骂一声,再也顾不得牛魔王的脸色和什么兄弟义气,连忙大步流星地跟上: “还有我!剩下一艘优先权是我的!” 他也迅速完成了签约。 转眼间,契约玉板上又多了两个妖力印记, 獼猴王抢到两艘飞舟的採购指標, 狮驼王慢了一步,只有一艘的配额。 十二艘飞舟,有六艘飞舟虚影黯淡下去,表示名花有主。 七大圣中孙悟空早早被招安,鹏魔王、獼猴王、狮驼王也陆续签字同意招安。 蛟魔王、禺狨王眼睁睁看著六艘飞舟奖励不见,再也坐不住了!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大家都坏端端的,你凭什么突然好起来了? 他俩围到牛魔王身边,你一言我一语,语气焦急: 蛟魔王一把拉住牛魔王的胳膊: “大哥!大哥!醒醒吧!形势比人强啊!再不低头,汤都喝不上了!” “是啊大哥!大家都领不到奖励也就算了,可如今老三、老四、老六他们都签字了!” “他们拿了这么多好处,以后势力大涨,必定要压我们一头!这谁受得了?” “大哥!大伙当初结义,说是同生共死,可不是说要一起穷死啊!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以后我们要看他们脸色过日子?被他们卡著脖子过日子?” “大哥!!” “大哥,你就签了吧!” 俩人围著牛魔王,声音急切,几乎是在苦苦哀求。 第30章 老牛我,我心里苦啊 苏元看著场下风向剧烈摇摆,牛魔王虽然面色铁青却明显出现了犹豫, 苏元决定再拉拢一位重量级大圣投靠,作为压垮老牛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咬牙一跺脚,將原本打算私自截流的好东西也拿了出来。 “罢了!今日与诸位大圣相见恨晚,为了表示诚意,我苏元个人——再自掏腰包,上面十二艘『无定飞舟』,拿出九艘来卖给大家!” 苏元的心都在滴血。 他原本打算將这十二艘拿出十一艘报“战损”,再拿到黑市狠狠发一笔横財。 现在不得不忍痛割爱,拿出九艘来底价卖给六大圣。 他手一挥,九艘造型更显精巧、流线型的飞舟虚影加入展板。 “天界丙寅四型-改!纯天河水军自用一手舟!包实表五十亿里!原版原漆,绝无磕碰!动力澎湃,遁速绝伦,百公里仅需九千七百灵石,无论是运兵载货还是遨游四海,都是顶级配置!”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蛟魔王的心理防线。 他对牛魔王重重一拱手,脸上满是决绝与歉意: “大哥!对不住!最后再叫您一声大哥!这天舟我……我势在必得!”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大踏步走到契约玉板前,一把夺过悬浮的灵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號。 眼见蛟魔王也签了,驱神大圣禺狨王也不再劝说牛魔王, 自顾自上前,指尖黑气繚绕,迅速刻下印记。 牛魔王看著兄弟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在契约上籤下名字,巨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最终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嘆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大势已去。 此时,那些由悟空毫毛变化的“托”们,纷纷留下狠话,杀青离开。 “唉!竟全被他们抢了先!” “可恨!慢了一步!” “下次!下次定要抢先!” 眼见六大圣皆已在契约上留名,苏元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於轰然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山谷外围阵法光华一闪,悄然撤去。 太白金星与许旌阳真人驾著祥云,翩然落地,仙风道骨,笑容和煦。 眾大圣既然已经签约,也认清了形势,不再摆著大圣的架子,面对这位天庭重臣,纷纷躬身见礼: “见过太白金星!见过许天师!” 太白金星手捋长须,面带春风般的微笑,代表天庭发表了一番高屋建瓴的讲话: “诸位大王,不,现在该称诸位道友了!首先,老夫代表天庭,代表勾陈帝君,对诸位道友今日做出的明智选择,表示由衷的欢迎与祝贺!欢迎诸位加入天庭这个和谐友爱的大家庭!” 他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 “当今三界格局,早已非昔日天庭一家独大之局面,正所谓『孤阳不生,独木难林』,未来必將是多极化发展、合作共贏的新时代!诸位道友能顺应时势,拥抱变革,实乃大智慧之体现!天庭必將秉持有理、有利、有节之原则,与诸位共谋发展,同创辉煌!” “至於具体合作事宜,” 太白金星笑著侧身,將舞台完全交给苏元, “便由苏元特使全权与诸位对接办理。老夫期待诸位道友的好消息!” 说罢,便与许旌阳真人退到一旁,含笑观望。 苏元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后续: 签署正式协议文本、用留影璧合影留念、分发象徵性的信物、安排首批物资交接的时间和方式……一切井井有条,效率极高。 大圣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商討具体份额: 蛟魔王毫不客气,直接揽下了那九艘无定飞舟的分配权,志在必得。 鹏魔王则主要负责军械、蕴神叶以及部分制式法宝的分销。 驱神大圣更是毫不客气地拿下了“幽魂”的特销权,儼然要成为未来五十年邪修圈子里的最大供应商。 人人皆有所得,一时间,山谷內气氛热烈,言笑晏晏,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孙悟空也適时从苏元的耳朵里钻了出来,现出真身,笑嘻嘻地与各位“哥哥”们重新见礼。 大伙儿心照不宣,只道“恭喜恭喜”、“同喜同喜”,场面一派和谐。 孙悟空更是吩咐猴子猴孙,就在这山谷外摆开酒宴, 灵果仙酿如流水般呈上,款待新晋的“合作伙伴”和天庭仙使。 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唯有牛魔王,虽然也签了字,分到了不小的份额,但依旧坐在席间,抱著一坛烈酒,闷闷不乐,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苏元何等人物,酒局饭桌简直就是他的主场。 他拎著两坛最烈的“焚仙酿”坐到牛魔王身边,什么也不说,先陪著连干了三大碗。 烈酒入喉,如同火烧。 两坛烈酒下去,牛魔王黝黑的脸膛泛起了厚重的红光。 平日里沉默寡言、威严持重的老牛,此刻像是换了个牛。 话匣子彻底打开,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他一把搂住苏元的肩膀,喷著浓重的酒气: “兄…兄弟…呃…”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对牛眼努力想聚焦, “我实话跟你说……老牛我,我心里苦啊!” 苏元顺势又给他满上: “牛哥,慢慢说,兄弟听著呢。” 牛魔王端起碗又一饮而尽,眼神开始飘忽: “哎,牛这辈子呀……你说图个啥?拼死拼活,打下这偌大的家业,挣下这『平天大圣』的虚名……为了啥?啊?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我那个宝贝儿子么!俺老牛一辈子就这样了,得给娃奔个好前程啊!” 他语气带著一种老农般的憨厚和执念, “你听我把话说完……別打岔!” 他突然变得有些激动,挥舞著大手,一巴掌差点將苏元推到地上去, “你家大嫂……罗剎她……” 牛魔王提到罗剎女,声音低了些, “总念叨,说孩子在山里虽说称王称霸,但没人教导,野性难驯,以后咋办?就得有个正经营生。” “我就想著成了大圣,名头响亮了,也好…也好延请名师,或者…或者拜入哪个名门大派,让孩子能走上正道,光宗耀祖,我老牛家也能…能出个真大圣,不再被人叫蛮牛……” 第31章 招抚组?幼儿园! 牛魔王说得动情,巨大的牛眼里竟有些湿润,仰头又猛干了一碗酒。 苏元在一旁一碗一碗陪著喝酒,老牛自顾自说话,苏元根本插不上,只能频频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 他原本以为牛魔王之前那般强硬地反对招安,是捨不得“平天大圣”这虚名,或是存了要当天下妖族反抗楷模的心思。 却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粗豪的老牛,內心深处竟藏著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朴实无比的拳拳爱子之心。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的种种算计,倒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他不由得对旁边几位正在拼酒的妖王感嘆道: “先前倒是我小覷牛哥了。我原以为牛哥恋栈不去,是贪图虚名或是抹不开面子,却不知竟是为了这般深沉的父爱。牛哥真乃性情中牛,堂堂平天大圣,心里装的全是老婆孩子的未来,是个真正顾家的好老牛!这份心意,实在令人动容,在下佩服,佩服!” 其他几位妖王闻言,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极为古怪的笑意,看的苏元不解其意。 就在这时,牛魔王酒劲彻底上头,情感泛滥,一边嘟囔著, “得…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 一边哆哆嗦嗦地在怀里摸索,掏出了一枚通讯灵符,手指笨拙地划拉著,嘴里嘟囔: “餵……喂,是玉面么?我…我想你了……” 苏元脸上的敬佩之色瞬间僵住。 旁边的蛟魔王、鹏魔王等人反应极快,脸色骤变,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 “大哥!使不得!!” “喝多了,大哥你喝多了!!” “大哥,你的灵符嫂子做过手脚了!千万別拨出去啊!” 好在灵符刚泛起微光,还没接通,几个妖王嚇得冷汗都快出来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按断。 苏元:“……” 这老牛確实“顾家”,就是这“家”有点多。 ------------------------------------- 返回天庭的飞舟上,船舱中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船舱一角,孙悟空正盘腿而坐,齜牙咧嘴地看著怀里那个粉妆玉砌、约莫两三岁的小娃娃。那娃娃鼻子里还时不时“噗”地冒出一小缕青烟,烫得大圣齜牙咧嘴。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正是牛魔王与罗剎女焦急的面容。 “老七!老七!你可抱稳当了!” 罗剎女双目垂泪,声音略带哽咽, “我儿以后就交到你手上了……他每隔三日,必要餵食少许三昧真火炼化的精粹,否则夜里便睡不安稳。” 孙悟空笨拙地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痛苦地点点头: “晓得晓得,嫂嫂放心。” “还有喝水!” 罗剎女急急补充, “寻常的壬癸水都不行,须是无根水,若能寻到日光、月光、星光共同照耀过的三光神水那是最好的!” “还有,切记切记,万万不可让他碰到东方甲乙木属性的东西,他五行火旺,木能生火,见了就怕要失控……” 牛魔王那颗巨大的牛头挤进水镜,瓮声瓮气地叮嘱: “老七!听见你嫂子说的没?都记牢了!你生性跳脱,嘴比脑子快,此番上天非同小可,不再是咱兄弟间耍子!到了天庭,千万收收性子,凡事多听小苏安排,他脑子活络!莫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那些小心眼的大人物,知道么?” 孙悟空头大如斗,只能连连点头,眼神四处乱瞟, 看到同样焦头烂额的苏元,孙悟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赶紧挤眉弄眼示意他过来救场。 苏元还在盘点下界招抚的收穫,见到大圣求救,连忙放下玉简。 伸出手將站在他头上,使劲揪他头髮的几只啾啾乱叫的金翅小鹏雕薅下来扔到一边,连忙小跑过来。 苏元熟稔地从袖里摸出两粒赤火金丹,胡乱地餵进红孩儿嘴里,那娃娃咂咂嘴,鼻间的烟火气顿时小了不少。 “牛哥!牛嫂!放宽心,放宽心!” 苏元凑到水镜前,脸上堆起笑容, “小弟我在天庭经营多年,也不是自夸,人脉倒是略有一些。我早就为大侄子物色好了名师,路子都打点得差不多了!人品和修为先不说,就我给大侄子寻摸的这位老师,背景和跟脚,那绝对是一等一的!” “有背景就够了,有背景就够了!” 罗剎女这才稍稍安心,又拉著苏元絮絮叨叨了半柱香的时间,让他记得给孩子穿云丝肚兜,那个透气,又说到半夜哭闹时该怎么哄,这才在牛魔王不住的劝慰下,依依不捨地掛断了通讯。 水镜一消失,红孩儿许是药力过了,又或是换了环境不適,“哇”一声哭闹起来,小手乱挥,火星四溅。 孙悟空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手忙脚乱。 苏元赶紧道: “大圣,大圣!劳烦您辛苦一趟,带孩子去舱外兜兜风,飞稳些,给他悠睡著了就好办!” 孙悟空看著怀里这烫手山芋,抓耳挠腮,接著认命般地长长嘆了口气: “造孽啊!” 说罢,抱著哇哇大哭的红孩儿,一个筋斗翻出了飞舟。 支走了悟空,坐在角落一直埋头处理文书的太白金星才得空抬起头,苦笑著扒拉掉不知何时缠在他胳膊上、正试图啃他毛笔的一条小白龙。 老星君看著满船舱乱跑乱叫、撒欢打滚的各种小妖崽,揉了揉眉心,对苏元嘆道: “小苏啊,咱们这是回天庭復命的飞舟,快成幼儿园了。” 苏元也苦著一张脸,甩了甩沾满口水的袖子: “恩师,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您是不知道,那几个妖王,听说我答应给老牛家的孩子在天庭谋个好出身,找了个好老师,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死活非要我把他们的子侄也捎带上,说哪怕在天庭当个童子扫地都行,好歹是个编制,比在下界当妖强!” 太白金星笑骂道。 “你也是个猢猻性子,老夫没见到你什么时候吃过亏,说罢,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第32章 天庭三派 苏元欲言又止。 一旁的许旌阳真人何等知趣,立刻捋著鬍鬚站起身,呵呵一笑: “哎呀,坐久了筋骨乏顿,老夫去甲板上透透气,赏赏这云海美景,顺便帮大圣看著点那红孩儿。” 他说著,便施施然走出船舱,將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徒。 舱內只剩师徒二人,只闻飞舟破开云海的细微呼啸声。 苏元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这才开口: “恩师,事到如今,弟子也不瞒您……” 太白金星眼皮微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是何等敏锐的人物,早已察觉苏元此番下界,动作频频,搞出这么大一摊子生意,其背后绝不仅仅是他自己那点心思和胆量。 必然还有一股更深、更隱秘、甚至可能不太“光彩”的力量在推动,苏元很可能就是那股势力派出来的执行者。 但他並不想,至少此刻不想深究,甚至连听都不想听。 此次招抚妖猴成功,乃是大功一件,他太白金星將藉此东风,稳稳重返天庭权力中枢,甚至陛下御前已经多得了几分顏面,未来势必更进一步。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不愿与任何可能被视为“阴暗面”的力量牵扯过深,自古黑白难相容,他只想站在光里,沐浴天恩。 苏元见老师神色,立刻知趣地將到了嘴边的关於“招抚物资”的话又咽了回去,喉咙滚动了一下,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些,说起了红孩儿的安置问题。 “弟子下界前,曾偶遇墨麒麟前辈,受其所託,答应替他留意並寻回一些流落凡间的血脉后裔……” “嗯?” 太白金星原本半闔的眼眸猛地睁开,老爷子虽是纯阳之仙,对男女风月之事毫无兴趣,但对於这种“八卦”却是兴趣盎然。 他甚至下意识地双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在衡量大小,似乎瞬间脑补了许多剧情,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那墨麒麟这么大一只,红孩儿与墨麒麟还……还能扯上关係?” 苏元点点头: “据那牛魔王酒后所言,他自己身上似乎就带有一丝极稀薄的太古麒麟血脉。” “恩师您想,牛与麒麟,本都属四蹄走兽之列,往上追溯个几万年,想来多少总能沾点亲戚关係。正好將那红孩儿送过去,给老麒麟承欢膝下,顺便给红孩儿谋个好点的出身,双贏,贏麻了!” 太白金星闻言,没有再立刻接话,而是重新审视起自己这个徒弟。 他原本以为苏元只是背后那股势力推出来的一个跑腿的、传话的小角色, 但听其方才说话的口气、安排事务的隨意程度,似乎与那背后的力量牵扯极深,甚至不像是简单的上下级关係。 待太白金星也藉口休息离开后,许旌阳真人又施施然地溜了进来。 他探头探脑,確认太白金星確实不在了,这才反手轻轻掩上门,凑到苏元身边,脸上那副老好人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小苏啊,方才我大哥传讯问我,这回这趟『差事』,刨去开销,落到大伙儿手里的『收益』,究竟能有多少个数,大哥那边……等著听信儿呢” 苏元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猛地想起许旌阳在四大天师中排行第三,而四大天师之首,正是那位龙虎山张道陵张天师! 张天师府上的清虚道人也確实参与了本次“处理”禁运物资的环节,提供了不少妖族化形丹的主材。 【原来如此!我说这一路上许旌阳怎么与我配合无比默契,我还当他是个没主见的老好人,原来根子在这儿!】 【不,甚至更可能,他就是黑市这条线派下来监督帐目的人。】 念及此处,苏元背后瞬间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將自己盘算好的情况说了出来: “许天师放心,帐目清晰。我们收购那批『货』,总计大概在九千八百多万灵石,严格控制在不到一个亿。而此番销售额,” 他顿了顿,伸出一个手掌, “初步核算,是这个数,五十个亿上下。” 他將留下飞舟收益后的帐目原原本本与许旌阳过了一遍,详细说明了墨麒麟作为中间人抽成多少,各家势力按出资比例和地位高低又能分到多少,最后点明:“粗略算下来,此次净利惊人,即便扣除各项打点,最终张天师能分到的,大概在这个数。” 他比了两个手指。 “两个亿?!” 许旌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亮了几分。 苏元点点头: “正是。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次借著招抚的名头,我们算是彻底打通了以牛魔王为首的六大圣渠道,这条线以后就算是稳了。这『独家买卖』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 四大天师同气连枝,一荣俱荣,大哥张天师若能分到两个亿,按照规矩和內部比例,自己起码能分润四五千万!许旌阳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抚掌大笑。 心情大好之下,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趁机凑近些,说了许多天庭的秘辛。 “小苏啊,” 许旌阳压低了声音,喝了一口茶,卖著关子道。 “你可知,为何太白星君对你青眼有加,脾气古怪的墨麒麟,也肯给你这么大面子,为你组这么大的局?” 苏元沉默不语,眉头微蹙。他一路走来,確实看似顺风顺水,自飞升上来后,诸多事情办一件,成一件,总能逢凶化吉,甚至因祸得福。 固然有自己个人的奋斗,也要考虑歷史的进程。 见到苏元沉默,许旌阳嘿嘿一笑,语带调侃:“两位大佬图你啥?图你修炼慢?图你根骨差?” 苏元只能报以苦笑:“天师您就別再拿晚辈开涮了,晚辈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许旌阳哈哈一笑,不再卖关子,神色稍正,道: “今日老夫便与你补补课,自远古巫妖大战后,道祖钦命昊天上帝接管天庭,重塑秩序。彼时天庭中有一派,或是妖帝时代便已在职的老臣,或是陛下亲自寻访、邀请上天为官的大能,此一派,根基最深,最为传统,一般称为『建制派』,以瑶池金母、东华帝君、以及你的老师太白金星为首。” 第33章 干工地的,应该假期不多吧 许旌阳顿了顿,接著说道: “其后,封神大战起,阐教、截教弟子大量受封神位,上天庭任职。这帮人在武王伐紂的时候打生打死。上了天,反而异常团结,势力急剧膨胀,把持了大量实权职位,此乃『封神派』,以雷部闻仲闻太师、財部赵公明元帅等人为首。” “再后来,天庭为广纳贤才,放开仙凡通道,允许三界眾生及三千小世界修士度过天劫后飞升为官。这批后来者,便成了『飞升派』。我们四大天师,以及许多下界苦修得道的散仙,皆属此列。飞升派人数不少,但上天时日尚短,根基最浅,不过嘛……” 许旌阳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建制派身居高位,却被封神派大量架空,封神派虽手握实权,但受封神榜压制,修为不得寸进,飞升派势力浅薄,但可修炼增长,长远来看,未必没有后来居上之日。” “三派互相牵制,即使陛下遨游太虚,天庭之中一应事务也能井然有序。” 他看向苏元,目光深邃: “而你,小苏,你乃是正经的飞升派出身。却偏偏在建制派巨头太白金星麾下效力,深得信任。而且又与封神派中诸多实权人物有了不小的利益瓜葛。三派之中,你竟都有牵扯,且似乎游刃有余。” 许旌阳轻轻拍了拍苏元的肩膀: “老夫我观你啊,不像是池中之物,倒像是个身负大机缘、大气运在身之人。这三界下一次大劫,说不得……还真要应在你身上几分。” 苏元面上却只能维持著苦笑,连连摆手,不敢应声,心下却巨震。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三界西游大劫將至,这许旌阳却说我是个有大机缘、大气运的人?难不成……我在西游这场大戏里,还真有什么命定的戏份?】 【可我把原著想了八百遍,也没我这號人物啊。目前来看,我乾的更多是太白金星的活儿……那如果我是太白金星,现在的太白金星他又是谁?】 ------------------------------------- 刚回到天庭地界,腰间的通讯灵符就嗡嗡震响,闪烁不停。 苏元顺手按掉,看向太白金星: “恩师,是否要先去凌霄殿復旨缴令?” 太白金星一脸轻鬆,摆摆手道: “不急不急,天庭办公厅刚发了陛下的行程。陛下真身遨游太虚,参悟大道。估计五年后才能回返天庭,届时將亲自主持大朝会听取我等匯报,封赏齐天大圣。” 太白金星揉了揉腰,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下界折腾了一圈,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这五年权当给咱们放假了。你们干工地的,平日里风吹日晒,加班加点,假期应该不多吧。好好珍惜,哈哈。” 苏元笑著应和。 “恩师,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那是下面跑现场的施工员假期少。像弟子这样,上班也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喝茶会友,啊不对,是协调资源,上班也权当放假。” “你啊,滑头!” 太白金星笑骂一句,摆摆手, “行了,快回去吧。记得把红孩儿他们处理妥当,回头落个安稳的户籍,莫要在天庭惹出什么乱子来。” 苏元点头称是,抱起红孩儿,又问太白金星要了个閒置的“乾坤一炁袋”,將金翅小鹏和几条小龙塞了进去。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苏元索性叫上了悟空一起。 二人架起云头直奔斩仙台。 今日斩仙台,氛围与往日格外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离得老远,就能看见身著雷部紫綬仙衣的神將带领天兵在此戒严。 苏元验过身份后,飞入斩仙台內部。 一入斩仙台內殿,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里面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白玉长桌已然摆开,琼浆玉液、龙肝凤髓等珍饈异香扑鼻,桌旁已经有不少身影落座。 与上次交易时不同,这次出席的不再是各家的亲隨和跟班,而是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毕竟涉及动輒数亿灵石的巨利分润,谁也不放心完全交给手下。 见苏元到来,正在低头与张道陵张天师谈笑的文昌帝君率先抬眼,笑著打趣道: “呦,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此番下界,有劳小友!” 还没等苏元开口,墨麒麟也晃著大脑袋走过来,將他迎了进去,一路上跟他介绍诸位大能。 “这位是斗姆元君,那边厢是持国天王……” 逐个介绍过去,直到大殿最深处,一位黑袍中年正捋著长髯,饶有兴致地盯著苏元。 墨麒麟没跟他客气,一屁股坐在中年人旁边。 “老赵,要我说你这財神之位不如让给苏元来做,老子跟你又是投资又是储蓄的,几千年利润还不如苏元下去一趟赚得多。” 那中年美男正是赵公明,他闻言也不恼,反而爆发出爽朗的老钱风格大笑。 “呵呵呵,老麒麟,你这话说的,老赵我心寒吶。” 他目光转向苏元,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小苏,我听曹宝提过你,说你很会做事,是个人才,有没有兴趣跟著我干?” 苏元岂敢托大,立刻拱手道: “赵真人谬讚了,晚辈不过是跟著跑跑腿而已。” 他侧身让出跟在后面的孙悟空, “诸位前辈,容晚辈介绍,这位便是於下界力退十万天兵、神通广大的孙悟空!” 孙悟空的名头早已传开,尤其是力挫哪吒三太子的事跡,在场诸位皆有耳闻。 三太子的本事,他们这帮封神老將自是领教过,乃是三界数得上的好手。 闻言,包括赵公明、文昌帝君、张天师在內,眾人皆齐齐起身,拱手见礼。 “原来是大圣当面,久仰!” “果然英雄气概!” “大圣好手段!” 孙悟空本就是喜好热闹、性情爽直的性子,见这帮看起来位高权重的神仙如此给面子,心中也是欢喜的紧,也学著模样抱拳回礼,嘻嘻笑道: “好说好说!俺老孙也是久闻各位大名!今日有酒喝,都是朋友!” 第34章 赶紧把烟掐了 悟空生性豪爽,又喜交朋结友。 两句话一出,现场气氛更加热烈。 赵公明见状,豪情顿生,一拍桌子大声提议: “好!来了新朋友,按以前的喝法就太过无聊。老夫提议,今日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把仙力元神封住,谁也不许运功解酒。咱们就凭这肉身酒量,不醉不归!谁也別耍滑头!” “好!” “公明兄此言大善!” “就该如此!” 眾人轰然叫好,纷纷笑著应和,竟真的各自施法,暂时封禁了自身仙元,只留肉身气力。 苏元见时机正好,大笑一声: “既然真人有此雅兴,晚辈也不藏私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无数坛、罐、瓶装的下界佳酿凭空出现,堆成一座酒山。 香味瞬间瀰漫整个大殿,猴儿酒清淳甘冽,烧刀子辛辣刺鼻,百年贡酒粮香浓郁…… “这都是晚辈刚从下界回来,特意採购的各路佳酿,就为了今日的庆功宴!” 紧接著,他更是不含糊,將那准备分润的五十多亿灵石如同倒垃圾一般, “轰隆”一声尽数倾泻在场地中央,璀璨的灵光几乎將整个斩仙台內殿照亮,灵石堆得冒尖,视觉衝击力无比震撼! 眾人见状,先是惊愕,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和笑声,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峰。 “好傢伙!” “痛快!真是痛快!” “哈哈哈!苏小友,深得我心!” 就连孙悟空也看得眼睛发亮,嘖嘖称奇,在下界花果山虽然也是日日宴请,夜夜爽饮,但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眾人仿佛回到当年在封神之战前,於下界修行时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意日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无拘无束,畅快痛饮。 正在喧囂热闹之时,苏元的通讯灵符又震动起来。 苏元看了一眼不是恩师太白金星打来的,就直接掐断,顺手將灵符扔到一边。 “扫兴!” 他拎著半坛酒,晃晃悠悠走到墨麒麟身边。 墨麒麟独自坐在一边,用两根手指捏著一颗硕大的灵石仔细端详。 见到苏元过来,他鼻子里喷出两道混杂著酒气的白烟,咧嘴笑道: “这才叫神仙过的日子!下次再搞什么坐骑瑞兽聚会,老子非得好好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 他显然对这笔分红满意至极,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苏元嘿嘿一笑,先是左右张望,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墨麒麟看得皱眉,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笑骂道: “大大方方的!做这副探头探脑的贼模样给谁看?” 苏元揉著脑袋,压低声音道: “晚辈知道您老人家平日里时常犯困,精神不济,晚辈这次下去,特意给您寻摸了一点提神的好东西。”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时偷运物资,让墨麒麟当縴夫时,就见过老傢伙鳞甲里藏著些白色粉末。 说罢,他从隨身行囊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细长的物事,表面还有细微的符文流转。 “您瞧,这里面卷了一种提神醒脑的上等灵叶,又掺了十三样温养经脉的稀有香料。最关键的,” 他指著一端, “这里用了极冰桑蚕丝和九天云棉揉制,做了个过滤嘴,能滤掉那些燥热的火气杂质,免得伤了您的仙体。您试试?” 他手指一撮,指尖冒起一簇小火苗,殷勤地替墨麒麟点著,放到他嘴边。 墨麒麟將信將疑,试著浅浅吸了一口,顿时一股异香直衝天灵盖,瞬间精神一振。 他瞬间瞪大了两只牛眼,亢奋起来: “好东西!有劲儿!” 墨麒麟一把夺过烟,直接咬掉过滤嘴,学著苏元的样子猛吸了两大口,一时兴起还来了个回龙,吞云吐雾,一副飘飘欲仙、极为过癮的模样。 “嘶——哈——!这才够味!过癮!好东西!小子,这还有多少?” 苏元心中大喜,这东西果然有用,不枉自己在下界烟燻火燎好几日。 当下拍著胸脯道。 “尊者,这次返航的三艘飞舟,上面装满了这种灵叶。这东西娇贵得很,只有下界寥寥几座山头有长,天界灵气充沛,反而养不活。” 墨麒麟猛嘬了一口,吐出长长的云气,隨后又点了一根,道: “这是好事儿啊!” “东西越少,卖的越贵!这个原產地我们掌握么?” 苏元立刻解释道: “这灵叶產於下界西牛贺洲积雷山,那山中有个颇为奢遮的人物,与孙悟空结拜自號平天大圣牛魔王,一身本事不弱孙悟空毫分……” 墨麒麟眉头紧锁,点了点菸灰: “这倒是有些扎手。” 苏元也点了一根,笑道: “您猜怎么著,那牛魔王听说我要带到天上去,立马就安排人装了满满三大船。” “我当时还纳闷,这平天大圣牛魔王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就连招降他都费了天大的功夫,他何时这么好说话,是不是別有所图——” 苏元话里话外卖了个关子,墨麒麟顿时被勾起了兴趣。 “他图什么?” 苏元笑著解释道: “说来也是巧缘。牛魔王竟然是也是麒麟血裔,听闻是给您准备的菸叶,上心得很,各个精挑细选,每一个叶片都三蒸三晒。他还跟我打趣,真论起辈分,怕是还得尊称您一声老祖宗呢!” “哦?竟有此事?不过四蹄走兽以麒麟为尊,倒是也不稀奇。” 苏元见时机成熟,顺势將红孩儿抱了出来。 小傢伙似乎有些睏倦,揉著眼睛。 “尊者您看,这就是那牛魔王的嫡亲血脉,唤作红孩儿,天生灵慧,根骨极佳。” “那牛魔王虽是妖王,却是个憨厚老实的,一辈子只求个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听闻尊者您德高望重,乃是麒麟一脉的泰山北斗,心中无限敬仰,特意託付晚辈,希望能为孩子谋个更好的出身和前程。” “若是能有个编制,哪怕是做个端茶递水的童子,也好过在下界廝混。” 红孩儿睁著大眼睛,怯生生又带著点好奇地看著墨麒麟,“啊”“啊”地叫著,伸手向墨麒麟鬍子抓去。 墨麒麟飞起一脚,踢在苏元的屁股上,怒喝道。 “赶紧把烟掐了,没看著孩子在这么。” 第35章 此物名为「利群」 墨麒麟抱著粉雕玉砌的红孩儿稀罕了一阵, 唤来一位侍者,將小红孩儿带了下去好生照料。 自己则揣了一包烟乐呵呵地找赵公明去显摆新鲜玩意儿了。 苏元端著酒杯,目光扫过人群,发现不少人正围著一身青袍文士打扮的文昌帝君敬酒谈笑。 呦呵?触发了穿越者必玩场景?作诗? 那必须过去当一把文抄公。 苏元正要来一首將进酒,却发现眾人並非在题诗答对。 “文昌兄,听闻你不日即將奉旨西行,前往西天极乐世界拜会佛老?一路顺风啊!” “是啊,听闻灵山十大胜景,这次可是要好好转一转,开开眼界。” “那八宝功德池池水泡茶可是一绝,老哥你记得带回来几罈子。” “还有旃檀香,当年封神的时候准提法驾亲至,我有幸闻过一次,好东西啊。有机会也买点带回来!” 苏元心中一动,连忙凑將上去。 原来是文昌帝君受天庭委派,不日即將作为特使出访西天佛界。 一方面是与西方佛老进行文化界的友好交流,更重要的任务则是为三百年后下一届蟠桃宴擬定初步的宾客名单。 协调西方几位重要的佛老、大菩萨的日程安排,属於高级別的外交预热。 苏元正愁找不到门路將那几只金翅小鹏送往佛界, 要知道封神一战,西方世界捲走了截教三千红尘客,又將阐教几个金仙拐跑。 西方与天庭已经冷战许久,向来是面和心不和。 若非有大事要事,一般在天庭就职人员是绝对不允许私自前往西方世界。 苏元见到文昌帝君的行程安排,只觉天赐良机。 他连忙挤入人群,笑著给文昌帝君递上一根烟。 文昌帝君乃天庭数得上的文雅之士,对新奇事物接受程度也颇高, 一看其形制、一闻其暗藏的复合香气,便知此物绝非俗品,奥妙自在其中。 他优雅地接过,並不急於猛吸,而是轻轻含住滤嘴,徐徐吸入一口。 只见那烟雾繚绕而起,並非寻常烟火气,反而带著一种清灵之韵,入口温和, 旋即一股温和的力量直透紫府,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思绪仿佛都清晰明快了少许。 文昌帝君缓缓吐出烟霞,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讚赏。 “妙啊,苏小友。” 他端详著手中细长的“灵烟”: “此香中正醇和,一人焚香,而周遭诸君皆可分享其清韵余芳,颇有独乐乐不如眾乐乐之妙趣,更兼开阔胸襟、利达思虑之效…… 嗯,依老夫看,此物不如就叫做『利群』如何?取『利达群伦,雅俗共赏』之意。” 他顿了顿,似是回味了一番,又带著几分自嘲的雅趣笑道: “老夫平日里清修,向来自詡只有品茗、对弈、抚琴这三样消遣,看来从今日起,怕是要再多加上一样『焚香』嘍。” 言罢,又轻吸了一口,神態颇为享受。 眾人闻言,你一根我一根。 不消片刻,整个大殿已经被淡蓝色烟云繚绕。 苏元趁机打听起来西行之事。 文昌帝君何等人物,早就听出苏元的话外之音,他问道: “苏元小友,你若想隨行,倒也並非不可,只是需有个恰当的名目方才说得过去。” “对了,小苏,你如今在天庭何处任职?” “回帝君,晚辈在基建处任项目经理。” 这时,墨麒麟不知何时又晃了回来,显然听到了一耳朵,立刻扯著大嗓门帮腔: “文昌!小苏可是个难得的好仙!办事稳妥,脑子活络!你这次西行,带上他准没错!” 文昌帝君被墨麒麟嚷嚷得哭笑不得,沉吟片刻道: “基建处……唔,有了。” “西方佛界虽不尚奢华,但其灵山宝剎、佛塔精舍的建筑也別具一格,蕴含殊胜妙理。不妨就以『东西方建筑美学交融与天庭基建规划前瞻』为由,组织一个文化交流考察团。小苏你作为基建处的技术代表隨团出访,进行学术探討与经验交流,如此岂不名正言顺?” 苏元闻言大喜: “帝君英明!此议甚好!只是手续上……尤其是跨界而行,各项通关文牒、签证审批,不知是否来得及。” 不等苏元说完,墨麒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满口酒气地保证: “嗐!批个条子的事儿,再说了,我雷部出入境管理处不是你的老熟人么?” 苏元一愣:“老熟人?” “张绍!陶荣!” 苏元哑然失笑,这不是当时下界的时候接到举报在南天门外拦住舰队的两个倒霉蛋么,还被墨麒麟臭骂了一顿。 文昌帝君也被这气氛感染,笑著摇了摇头,当即掏出一枚传讯灵符,凝神传音道: “小张,將先前擬定的西行出访方案调整一下。宗旨要突出文化交流的多元化与深入性,不仅限於经典教义,应涵盖建筑、艺术、民俗等多方面。考察团成员也相应调整,从基建处、礼乐司、博物苑等相关仙署都抽调些精干仙官一同前往,规模稍大些也无妨,显得隆重。” 传讯完毕,他转头对苏元温和笑道: “如此,阵容齐整,目的清晰,方才不显得突兀。你看可好?” 苏元心中感慨这文昌帝君果然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连忙躬身行礼,由衷道: “帝君思虑周详,大义提携!晚辈感激不尽!” 文昌帝君大手一挥,掏出烟来扔给苏元一根, “客气什么,利群,利群,这二字岂是白叫的?『利』不在独享,而在达於眾;『群』不唯尊卑,贵在雅俗共赏。” 眾人听闻文昌帝君这番“利群”之论, 又见素来雅正的帝君竟也吞云吐雾,谈笑间儘是烟火气, 不禁纷纷抚掌称善,气氛愈加热烈。 “帝君高见!” 赵公明更是哈哈大笑,举著海碗嚷嚷: “听见没?都听见没?文昌都说要眾乐乐!来!满上!” 一时间,斩仙台內殿喧囂鼎沸,仙酿如泉水般消耗,孙悟空和几个武將划拳行令呼喝不停,墨麒麟则拉著几个老友吹嘘他新得的“提神宝贝”。 苏元初时还强撑著与眾人应酬,但他毕竟仙体尚浅,如何能与这些封神老怪物相比, 几大坛混合著各种仙凡灵力的烈酒下肚,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发软,看人都有了重影。 “不……不行了……” 他扶著额头,勉强对还在兴头上的赵公明和文昌帝君等人拱手告罪, “诸位前辈海量……晚辈……晚辈实在不胜酒力,得……得先告退了……” 赵公明正喝到兴头上,挥挥手: “去吧去吧!小子酒量还得练!” 苏元晃晃悠悠,正想直接飞回宿舍倒头就睡,却见项目部门外一人焦急地迎了上来,正是刘耀青。 “哎呦我的苏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您怎么才回来啊!” 刘耀青也顾不得苏元一身浓重的酒气,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躯,急切道, “祸事了!” 第36章 主观上肯定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刘耀青连忙搀起苏元,却发现他体內仙元运转晦涩,似是被封印住了。 “哎呦我的苏大人,您这又是去哪里喝花酒了,玩的还挺开放!” 他试著解开封印,在苏元身上点了半天,却发现封印纹丝不动,急的满头大汗,伏在苏元耳边道: “苏总!您快醒醒吧!祸事了!” “基建处新来的那个王副处长,不知道抽什么风,正在严抓考勤纪律!” “他下了死命令,项目攻坚期间,所有管理人员必须吃住在工地,晚上一律睡在项目板房里!您昨儿个销假归来,就没在项目露面,这已经算两天没回了!” “王处他现在就在里面大会议室开全体大会呢!专门抓典型!您这可咋办啊!” 刘耀青心急如焚,眼看叫不醒苏元,又不敢耽误,只好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扛地將一身酒气、烂醉如泥的苏元往会议室方向架去。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来到会议室后门,刘耀青刚想悄悄把苏元弄到后面角落,就听见主席台上传来一声冷哼! “哼!”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基建处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王处长年纪不大,原本白净的面孔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看看!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们天庭基建处的仙人!这就是我们重点项目项目经理的精神面貌!” 王处长声音拔高: “无组织!无纪律!目无章法!醉醺醺地跑来开安全生產会议?像什么样子!” 他指著苏元,语气咄咄逼人: “苏经理,看来你这次请长假办事,很是辛苦啊?辛苦到需要醉臥两天来缓解疲劳?南天门项目工期迫在眉睫,你身为项目经理,长期不在岗!心思放在哪里了?是不是觉得项目离了你照样转?还是觉得天庭的规章制度管不到你头上?” 刘耀青嚇得脸色发白,偷偷在苏元耳边急声道: “苏总您醒醒,好歹应一声誒。” “这王处长是瘟部朱天麟的小姨子下凡歷劫时生的儿子,背景硬得很。” “听说就是下来镀金找茬立威的,不好惹啊。您老人家好歹低点头。” 王处长显然看到了刘耀青的小动作,冷笑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窃窃私语什么?有什么话不能拿到檯面上说?苏经理,看来你架子不小啊,还得让人请你?来!” 他指著主席台侧方一个空著的位置: “坐到上面来!让大家好好看看,学习学习!” 苏元被王处长按到主席台上的座位里,扭了扭身子,觉得实在难受,乾脆脱了靴子,將脚搭在桌子上,仰著头睡去。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王处长后槽牙摩擦发出的“咯咯”声。 所有人都瞬间低下头,死死盯著面前的玉简,大气都不敢喘。 王处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怒极之后,他心底却猛地闪过一个主意。 【意识模糊好啊!要的就是你意识模糊!】 王处长心中冷笑, 【正好在全体大会上,让你失言!】 【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定不了你的罪,但是从你自己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我们有些仙人啊,”他目光扫过台下,没有直视苏元。 “仗著自己是老资格,立过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劳,就沾沾自喜,拉帮结派,搞什么小山头主义!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啊?” 他半带调笑地问道: “苏经理,我听说,在咱们基建处,还有一个什么所谓的『元老帮』?好像就是以你苏元为首?有没有这回事啊?” 苏元虽然意识不清醒,但老官僚本能的危机意识,让他顺嘴就接过了话把,含糊地嘟囔道: “处长……您这话说的,咱们天庭高悬三十三天外天,云层之上,仙气縹緲,哪里来的山啊?没……没山头……” 王处长被顶得噎了一下,心中怒火再次窜起,但他瞬间又压了下去—— 不能跟醉鬼计较言语得失,要的是口供! 他立刻抓住话头,继续诱供,语气加重了几分: “好,没山头。那『元老帮』呢?这个帮派,总不是空穴来风吧?有没有?!” 苏元慢吞吞地说道: “元老帮啊,元老帮主观上肯定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这段话说得含糊其辞,既没明確承认,也没彻底否认,似乎说了,又仿佛没说。 已经是达到了说话的最高境界:如说。 王处长彻底绷不住了,“你!”他气得猛地站起身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態度?啊?你……” 他猛地转身面向全场,脸色铁青,咆哮著宣布: “看来苏元经理是醉得不轻!根本无法认识到自身错误的严重性!態度极其恶劣!既然如此,我宣布:南天门项目部经理苏元,即日起停职检查!立刻执行!给我深刻反省自身拉帮结派、目无纪律、玩忽职守的问题!写书面检討,在处內全员大会上公开通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並且,我会將今日会议记录及相关线索,正式移交雷部监察组介入调查!来两个力士,將他架走!” 这话一出,台下眾人无不面容失色! 停职检討还在內部处理范畴,但移交雷部监察组? 谁不知道雷部那些傢伙的手段? “大记忆恢復术”之下,想要什么口供得不到? 这几乎是要把苏元当西方教整! 但是这里是南天门项目部,哪有力士敢上台架走苏元。 王处目光所及,台下那些项目经理们也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动。 谁不知道南天门这个项目经理路子野,人脉广,下手黑。 王处见无人敢动,乾脆亲自动手,打算施法將苏元拖走。 “吱呀——” 会议室大门忽地洞开。 一位身著玄色执事服、面容普通的中年仙人从容地踏入。 王处长刚要张口呵斥,靠门的一位老项目经理最先瞥见来人,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深深鞠躬: “见过曹主任!” 如同大水漫过沙滩,伴隨著座椅碰撞声,一道道身影沿著那人行进的路径依次起立,躬身问好。 “曹主任!” “主任安好!” 第37章 还有二场!不醉不归! 王处猛地想起这人的来歷,这位正是玄坛真君赵公明元帅麾下第一心腹,分管城建財政的曹宝曹主任! 可以说基建处的命脉,全捏在这位爷手里! 这位大佬不是一向深居浅出,怎的突然来此? 来不及细想,曹宝已行至主席台前。 王处的腰瞬间塌了下去,脸上堆满了笑容,小跑著迎上前,远远就伸出双手: “曹总管大驾光临!下官忝为基建处副处长,不知上仙蒞临指导……” 曹宝却目不斜视,脚步丝毫未停,径直与他擦肩而过,直奔苏元而去。 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金光没入苏元眉心,鬱结的仙元封印瞬间消散。 “唉,小苏啊小苏,” 曹宝的语气颇为熟稔,甚至带有几分调侃, “赵大人回去后酒醒了几分才想起来,席间玩得兴起,给大傢伙都下了禁制不许动用仙元解酒,偏你走得早,忘了给你解开。怕你醉倒在哪个云头误了正事,特意让我过来寻你。” 他说话间,自然而隨意地帮苏元拂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能让赵公明亲自过问的人物,他曹宝亲自帮他穿靴子也无妨。 更何况小苏惯是个懂事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然,封印一解,苏元瞬间酒醒! 他猛地一个激灵,翻身就从椅子上跃下。 暗中急运心法,强行將气血逼上面部,顿时老脸涨得通红,一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的模样, 小步快跑到曹宝身边,连连作揖: “失態!失態!主任,我……我真是……” 他语无伦次,显得窘迫万分, “见笑,见笑了,晚辈这修为低微,仙体孱弱,几杯浊酒下肚就实在是不胜酒力,貽笑大方了……” 曹宝见他这番做派,果然受用。 拍了拍他肩膀,笑了笑: “无妨,无妨。赵真人方才比你还不如,这会儿还在府里躺著哼哼呢。” 说罢,曹宝再不多言,从未看在场眾人一眼,施施然驾起一团祥云,迤然离去。 曹宝一走,苏元脸上的“窘迫”瞬间收敛大半。 脑子飞速运转,立刻回忆起醉倒时王处长那番咄咄逼人、处处埋坑的问话,不由得后背惊出一层细汗。 【沟槽的王扒皮!话里话外全是陷阱!】 他转过身,不咸不淡地对著还僵在原地的王处长说道: “王处,您看,我这停职检查,还有移交雷部的事儿,要不,我现在就跟您去雷部监察组报到?” 王处长咬牙切齿,但摸不清苏元与曹宝的关係,一时间不敢再高声呵斥。 只能咬著牙低声道: “苏元!你別得意得太早!项目经理长期脱岗是事实!我照样有办法办你!雷部也不是没有我的人!你知道原来的基建处张处长哪去了吗?现在还在雷部留置室里关著呢!” 他撂下狠话,这才觉得找回了一点场面,打算抓紧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哐当!” 会议室大门又一次被人猛地推开! 王处长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气急败坏地转头就骂! “谁?!拿会议室当你们家南天门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他看清来人的装束时,骂声戛然而止。 来人一身紫綬仙袍,袖口与臂膀之上,绣著雷霆纹章——正是雷部掌刑司的人! 而且看其仙袍的制式和纹路细节,品阶绝对不低! 这一下,台下刚刚放鬆的眾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连头都不敢抬。 掌刑司的人突然出现,目的通常只有一个——拿人! 而在这种大会上直接锁拿目標,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既能防止目標逃脱,又能有效震慑其他人。 那紫袍仙官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一步一步,径直朝著主席台走来。 王处长心中顿时如同擂鼓,咚咚狂跳! 【是来拿苏元的?还是……冲我来的?难道知道了我当年倒卖材料的事?还是跟女资料员……】 短短二十秒,他已经將自己飞升以来受过的所有大小礼品、参加过的所有宴请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仙衣。 紫袍仙官脚步不停,却……转向了苏元那边! 王处长心中顿时一松,几乎要虚脱,紧接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恶狠狠地看向苏元,低声道: “苏元,你报应来了!” 却见那紫袍仙官走到苏元面前,並没有出手锁人。 而是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通讯灵符。 他將其递向苏元,刀条脸上竟极其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虽然看起来更嚇人了: “苏大人,下次饮酒还需谨慎些。怎的连通讯灵符都遗失在席间了?” 不等苏元回答,他朝著天上拱了拱手,继续道: “上面那位大人命我给您送来,並让我传话:让您两周之后,再拎两条……嗯,『利群』,过去一趟。” 苏元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双手接过灵符,连声应道: “有劳上仙!有劳上仙!一定!一定带到!” 紫袍仙官见状,不再多言,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 “噼啪”一声轻响,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台下,有见识广博的老仙官忍不住低呼出声: “紫霄遁形真法,雷部掌刑司高阶仙官出行的独门神通!別无分號!” “我就说苏元这小子人脉不简单吧!” “曹宝亲自来给他解酒,雷部的人跑腿传话……嘖嘖!” “要不然人家凭什么三千年就混到南天门这种大项目的经理?你真以为这东西是天天泡在工地上能干出来的啊?” 王处长咬著后槽牙,艰难挤出一句: “散会!” 然而,他走了,会场內的眾人却一个都没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苏元身上。 苏元面向台下所有同僚,大手一挥: “兄弟们!咱们天南海北干项目,难得聚这么齐,別让这点小插曲坏了兴致!” 他朝刘耀青喊道: “小刘!別愣著了!去,让项目食堂立刻备宴!把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今天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喔——!” 台下瞬间爆发出轰然的喝彩声和掌声! 苏元笑著压了压手,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只见苏元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老规矩!食堂宴席之后——还有二场!歌舞仙娥!我都安排!谁今天要是没趴下,就是不给我苏元面子!” “轰——!!!”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刚才的恐惧和尷尬被拋到九霄云外。 苏元站在一片欢呼声中,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 第38章 非是风动,非是幡动,仁者心动。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东西方友好文化交流使团终於还是组建了下来。 苏元顺利地被建筑工程行业协会提名为“建筑界杰出年轻仙人”,名列使团之中,参与此次西行交流。 至於那位曾有过节的王处长,则被苏元发动“超级人脉”,一纸调令送去了信徒接待中心, 专司处理下界各种奇葩的信徒许愿,终日被接诉即办和满意度指標闹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没想到西游还没开始,我倒先要去西天了。】 苏元捏著文书,正在暗自琢磨西方一行如何顺手捞点好处,別白跑一趟。 寢殿的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 大圣风尘僕僕地回来,一脸土色,尽显惫懒。 距离玉帝本体回返,正式敕封“齐天大圣”还有几年时间。 他暂无处可去,便乾脆与苏元合住。 “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娘的!” 他將披掛隨手一扔,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苏元斟了杯茶推过去,问道: “怎么了,大圣?你不是送红孩儿回下界探亲么?” “休提!休提!” 悟空连连摆手,毛脸上满是晦气, “他娘的那个老麒麟,竟说俺老孙天生神力、脚程又快,愣是让我套上辕,拉著飞舟下界!到了地头,老牛又装满菸叶,让我原路拉回来!这特么给我累的!” “还有红孩儿那个牛崽子,被墨麒麟惯成什么样了,见到凡人城池就要进去,就要买零食买玩具。” “不给买东西就哭,就闹,就走不动道儿;回回招一帮人来围观,有两回官差都过来了,问这孩子是不是我拐来的!” 说罢,他熟门熟路地从耳朵眼里捞出一根细长的捲菸,深深吸了一口。 苏元哈哈一笑: “当年墨麒麟一个人拉十二艘飞舟,都没叫过苦。” 大圣听闻,比了个大拇指。 “那他確实是畜生!” 这就是苏元的两界走私网雏形。 这一年借著红孩儿探亲下界,通过孙悟空往来沟通下界。 一方面將天庭禁运的物资带给六大妖圣发卖,另一方面从积雷山拉上来一船船的菸草。 算上此前招抚贪墨的种种进项,他手头已拢了十亿有余的灵石,足以將修为堆至元仙后期乃至巔峰。 他心下盘算,却发现菸草这一项的分成与自己预估的收入曲线並未擬和,相差巨大,竟短缺了两亿之多。 问题出在何处? 难道都被墨麒麟贪下来了? 没道理啊,那老头连財报都看不明白。 想坑自己的钱?先去提篮桥进修个百八十年再说吧。 大圣抽了几口烟,精神稍振,问道: “听说你要去西天?那地方好不好玩?俺老孙还没跟那些和尚打过交道呢!” 【大圣爷,你先別急,你后半辈子有的是机会跟和尚打交道。】 苏元心下暗道,面上却笑答:“公务出差罢了,明日便动身。” “带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悟空来了兴致,拉著苏元道: “在这天庭实在閒出鸟来,闷煞个人!” 苏元推开他的毛手, “大圣別玩笑,出行批文已定,人员名录俱已上报,雷部的出境文书也办好了,岂能隨意增减?” “哈哈,这有何难!” 悟空闻言,身形一晃,竟又化作一道细微金光,钻入苏元耳中。 苏元哭笑不得,却也没办法。 “你这是什么癖好,专钻人耳朵眼钻上癮了是吧!” ------------------------------------- 西天佛界,灵山圣境,果然与天庭气象大不相同。 瑞靄漫天,虹霓铺地。 灵峰疏朗,虚巍巍排开金刚法相;圣境清幽,静荡荡繚绕檀香真言。 白鹤棲松,青狮伏阶。 果然是西方极乐,比之天庭威严,別有一番空寂妙相。 阿难、迦叶二位尊者负责接待东来使团,引眾仙踱步上灵山。 眾人言笑晏晏,一路观赏圣景。 至大雷音寺山门前,阿难合掌道: “诸位东土大贤,佛老如今亦在遨游三千佛界,尚未归返。且请精舍稍歇,静待明日入殿参謁。” 苏元心中一动,这倒是一个好机会,通过结交阿难,先打开个路子。 就凭阿难贪婪的性子,只要自己灵石砸下去,见到金翅大鹏岂不是易如反掌。 眾人皆安顿在精舍中,焚香沐浴,准备明日拜謁佛老。 苏元则趁著四下无人,偷偷敲开阿难尊者的房门。 阿难尊者见是苏元,面露些许讶异,却也合十为礼: “阿弥陀佛。苏居士不在精舍静心养性,深夜来访,可是心有掛碍,欲求佛法涤尘?” 苏元总不能说要来送礼拉拉关係,只能顺著话头道: “初次踏足佛国,见灵山气象万千,妙法庄严,在下也颇喜佛法,望尊者不吝指点。” 阿难眼睛一亮,连忙將苏元让进房內。 “居士,快里面请。” 苏元心下暗道: 【果然是“业务”精湛的阿难,知道外面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进去才好办事。】 禪房內陈设简朴,唯蒲团、香案、一盏青灯而已。 二人对坐,窗外恰好一阵清风吹过,拂动了精舍檐角的风铃。 阿难尊者目光寧和,望向窗外,又收回目光落在苏元身上,顺势开口: “適才清风过隙,铃响幡扬。苏居士方才所见,是风动耶?是幡动耶?” 苏元虽对深奥佛法研习不深,却也知晓此段赫赫有名的禪宗公案, 闻言几乎不假思索,脱口答道: “非是风动,非是幡动,仁者心动。” 阿难尊者闻言,眼中顿时一亮,赞道: “善哉!居士竟有如此慧根,一言直指本源!贫僧失敬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愈发恳切地问道: “不知居士於这『心动』二字,可有更深体悟?世间万相纷紜,如何降伏其心?” 苏元见对方“反应热烈”,与自己一唱一和颇为默契,还以为是机会来了,连忙笑道: “尊者谬讚了。说到这『心动』嘛,在下愚见,若无机缘外物相契,心亦难动。” “不瞒尊者,我这里倒真有些实实在在的『外物』,最是能契动人的心意。” 二人鸡同鸭讲,阿难尊者一听“机缘外物”、“契动心意”, 还以为是什么宝幢经筒之类的开悟佛宝,连忙催促苏元拿出。 苏元心中大定,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瞬间二百万灵石倾泻而出。 第39章 六字真言 “尊者,尊者……” “有话好说,佛曰戒嗔怒啊!” 苏元被阿难连推带搡推出了精舍。 【奇怪,难道我送的太少了?】 【二百万灵石也不少了啊!】 【难道佛界不花灵石?】 纵使苏元心思电转,將各种可能性想了一遍, 他也没想到,此时的阿难尊者还並非后世那位深諳“经不可轻传”之道的尊者。 此时阿难仍是一位持戒精严、心思单纯的尊者,苏元这番举动,简直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送礼失败,苏元只能悻悻然回到精舍,心不在焉地也焚香沐浴起来。 翌日,使团眾人整理衣冠,拾阶而上,步入灵山深处。 但见前方:瑞靄漫天虹霓舞,祥光护法彩云隨。 一座宝剎巍然耸立,正是那大雷音寺。 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 金闕银鑾並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殿宇雄伟,气象万千。 站在殿外向內望去,更觉其广袤无垠。 大殿高接青霄,宏开碧落。 两侧更是密密麻麻排列著无数宝座,三千诸佛尊位,五百罗汉法台, 更有那八部天龙、四大菩萨、眾比丘僧朵朵莲台,尽显一教之昌盛根基。 然而此刻,这宏伟殿宇之中,却显得异常空寂冷清。 那无数象徵著果位的莲台之上,儘是空空荡荡, 唯有寥寥数位身影端坐,宛如浩瀚星海中孤悬的几点辰星,更反衬出这大雷音寺內的肃穆与空旷。 迦叶尊者在一旁合掌解释道: “诸位东土道友勿疑。诸佛、菩萨、罗汉,多半都在自家清净道场修行,若非佛老亲宣法旨或涉及一教兴衰之大事,等閒不会显化法身於此。” “本次由四大菩萨之一的普贤菩萨接待诸位。” 普贤菩萨亲自出面,对於以文昌帝君为首的天庭考察团而言,已是对等甚至略高的规格。 文昌帝君手捋长须,面露微笑,显然颇为满意。 一时间宾主尽欢,气氛融洽,双方齐齐迈步,正式步入大雄宝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唵——!” 一声宏大无匹震动诸天的真言驀然响起,整座大雷音寺隨之金光大放,梵唱阵阵! 霎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天庭眾人皆是一愣,只道是西方某种隆重的迎宾礼节,虽觉奇特,也未深想。 大殿两侧那些空荡的莲台宝座上,道道金光流转,一尊尊的法身竟陆续凝聚显现! 天庭使团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这是何意?给我们下马威?” “应该不至於,许是巧合。” 文昌帝君面色不变,以目示意眾人,低声道: “肃静!不要丟了天庭风度。” 普贤菩萨迅速收敛神情,匆匆为天庭眾人讲解了几句经文妙法, 便示意金刚力士,引领使团先去观赏灵山各处胜景,暂且离开大雷音寺。 混在人群中的苏元,耳边响起大圣的嘀咕: “这就是灵山?也没啥意思嘛,老孙还以为多高的山呢,还不如俺的花果山险峻。” 苏元连忙低声回应: “大圣,慎言!此地大能眾多,神威难测,莫要被人看破行藏。” 待天庭眾人离去后,大雷音寺內金光再盛。 那最高处的莲台之上,一尊佛陀缓缓浮现, 身后圆光如满月,眉间白毫放光明,气息古朴浩瀚,正是过去佛祖燃灯古佛。 古佛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冲和: “诸位,方才之事,尔等如何看待?” 文殊菩萨合掌道: “回古佛,我佛如来留下的六字真言被莫名惊动,绝非偶然,定有深缘。” 观音菩萨此刻也亲身来此,手托玉净瓶缓声道: “佛祖涅槃至三千佛界前曾留下偈语,言下一量劫,我佛教当兴。” “更言明能触动六字真言者,便是引动我教大兴之关键,身负磅礴气运,犹如封神之时的姜子牙。” 殿內诸佛、菩萨闻言,皆是默然。 封神之战他们再熟悉不过,所谓神通法宝、功德造化,在气运面前不堪一击。 任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敌不过一句“道友请留步”。 燃灯古佛目光扫过眾人: “如此说来,大劫之子就在方才那天庭使团之中?” 普贤菩萨开口: “这使团领队文昌帝君与我等都是旧识,他是太一时期就在天庭打工的老人了,与我西方缘法不深。一千年前上一届访问西方,亦是其带队,彼时並未有今日之异象。” 燃灯古佛思索片刻,决断道: “查,给我查两次使团的名单,看看哪些人是新增的!” 不过片刻功夫,一份名单便呈送上来,上面列出了十余人名,皆是此次新增的“文化交流人员”。 燃灯古佛目光落在名单之上: “与我佛有缘,引动真言者,必在此列之中。派人,盯紧他们。” 普贤菩萨吩咐道: “迦叶,你持六字真言,私下逐一试探名单,务必找出那应缘之人。” 迦叶尊者越眾而出,躬身合十: “尊法旨!” ------------------------------------- 且说天庭眾人离了大雷音寺,由金刚引路,在这灵山胜境之中游览。 但见处处皆是妙景,八宝功德池中,波光瀲灩,莲香馥郁,时有优曇婆罗花於水面悄然绽放,又瞬即隱没,引得眾仙嘖嘖称奇。 又有那菩提树林,枝叶婆娑,微风过处,恍若有无数细微梵唱縈绕其间,闻之心神俱静。 眾仙分散开来,或游山玩水,或拜謁圣跡,个个兴致盎然。 文昌帝君更是寻了一处幽静亭台,与几个罗汉煮茶论道,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苏元亦是眼花繚乱,忙不迭掏出留影石,到处合影。 “没意思,没意思,儘是些光禿禿的山石头和晃眼的金光,看得俺老孙眼晕。” 大圣自打上山起就在苏元耳中嘀嘀咕咕,见无人搭理他,乾脆在苏元耳中蜷缩起来,昏昏睡去。 另一边,迦叶尊者手持蕴藏著六字真言,已悄然將整个使团挨个试了一遍,从文昌帝君到隨行的力士,都不是应劫之人。 迦叶尊者心中不免焦躁,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正独自在半山腰“观澜亭”內,不断找角度与云海合影的苏元身上。 他敛息静气,缓步靠近,手中真言暗自催动。 就在他踏入亭中,距离苏元尚有三四步远时——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响彻灵山胜境。 第40章 此乃佛子考验 整个灵山胜境,都迴荡起六字真言的宏伟巨响, 一时间灵山之內气运蒸腾,异象频频。 然而天庭使团眾人却没太在意,只当是佛国內部晨昏定省的日常景象。 大雷音寺內,一面水镜之上清晰映出苏元身影。 燃灯古佛微微起身,长眉无风自动。 “近点!让『净世慧眼』再近些!” 古佛的声音也没有往日的古井无波,反而带著些许急切。 “调出他所有跟脚信息,查清他踏入灵山后的每一处行踪!事无巨细!速去查!” 下方一尊菩萨躬身领命, 正是专司监察灵山內外、辨明因果缘法的净世明法慧眼菩萨。 他带著几名同样气息精悍、目运神光的罗汉化作数道流光,融入灵山的法阵之中。 此时,阿难尊者上前一步,合掌道: “古佛,关於此人,小僧有下情稟报。” 遂將昨夜苏元夜访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燃灯古佛目光微凝: “你且细说,他夜访你所为何事?是不是来探听我佛界秘闻?” 阿难愣了一下,道: “苏居士也颇喜佛法,想与我夜论佛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我为试他根器,便隨口问他,屋外幡动铃响,是风动,还是幡动?” 殿內诸位菩萨罗汉皆被吸引,连观音菩萨也微微捻动了柳枝,露出些许好奇之色。 文殊菩萨问道: “他如何作答?” 阿难深吸一口气,脸上现出复杂神色,一字一句道: “苏居士答: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仁者心动。” “阿弥陀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只见文殊菩萨手中那柄能斩却三千烦恼、破除无明痴暗的慧剑微微一颤,发出清越鸣响; 沉思罗汉当即跌坐於地,周身金光如潮汐般涌动明灭,口中喃喃不休,竟已是陷入顿悟之境。 整个大雄宝殿內,因这一语而佛光流转,异象纷呈! 燃灯古佛激动得长眉飞扬: “这!这不是天生佛心是什么?这不是佛子,谁还能是佛子?” 燃灯古佛催促阿难, “然后呢?然后他又说了什么?” 阿难面露难色,支吾起来。 眾佛菩萨更是心痒难耐,连连催促: “快说啊,真是急煞人也!” 阿难只得硬著头皮道: “后来……后来这位居士就掏出了一个储物袋,要用二百万灵石,与小僧结个善缘。” 大雄宝殿內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诸佛低眉,菩萨茫然。 普贤菩萨皱眉: “阿难,出家人不打誑语。” 阿难慌忙合十: “眾佛在上,小僧绝无半句虚言!” 文殊菩萨沉吟片刻: “苏居士言辞不好直来直往,喜欢绕个弯说话。难道此中另有深意?譬如『灵石亦是空,贪嗔皆是妄』?阿难,是否你佛性不够,未能领会居士机锋?” 燃灯古佛立刻点头: “有可能!大有可能!阿难,你定是误解了!文殊菩萨是我西方教智慧第一,想必只有祂能够跟得上佛子的思路。” 正说著,普贤菩萨忽道: “那此刻迦叶又该怎么办?” 眾人目光立刻转向水镜—— 苏元正独立於半山亭中,凭栏远眺灵山云海, 看似观景,实则心底在犯愁如何联繫上金翅大鹏,早点把兜里这几只小鹏送出去。 顺带与佛教混个脸熟,哪怕做不成生意,结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西游之后佛教大兴已是定数,那时候天庭要是没钱了,自己润到西天去,也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这迦叶尊者平日里比阿难尊者还要自闭, 此刻正捏著六字真言面红耳赤,不知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忽地,他耳中传来燃灯古佛急切的传音: “迦叶!还愣著作甚!速去与苏居士攀谈,休要怠慢!” 迦叶尊者一个激灵,忙整了整袈裟,快步走入亭中,脸上堆起生硬的笑容,合十道: “苏居士好雅兴。观此云海,平静无垠,澄澈如洗,倒映灵山胜景,恰似一面巨大明镜,悬於天地之间,令人心旷神怡,杂念顿消。” 这话说得颇为刻意,显然是在没话找话,说完迦叶自己都脸红。 苏元是干了几千年工地的老油子,一眼就看出迦叶在没话找话,保不齐就是来收礼的。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真诚和煦的笑容,热情应道: “尊者所言极是!妙啊!此景此喻,当真精妙绝伦!” 他顺势走近,在迦叶身边坐下: “这云海確如明镜,能照见万物,亦能照见本心。可见尊者於佛法修行,见解深刻,晚辈佩服。” “说起这明镜,晚辈修行之中,常思及心性擦拭之功。曾闻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不知尊者以为如何?” 迦叶尊者见话题自然转入佛法探討,心下大定,微微頷首: “善。此偈强调时时修持,渐悟之功。居士果然精通佛法,虽未达彻悟至境,也属实难得……” 不料苏元作苦思顿悟状,自行否定道: “然而近日於这灵山胜境,观云海浩瀚,感佛法无边,再思此偈,又觉其仍著於形跡,未能究竟!” 他昂首望向无尽云海,袖袍无风自动,朗声吟出: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此偈一出,大雷音寺內,燃灯古佛霍然起身,身后那澄澈清冽的二十四道清光竟剧烈波动起来,映照得整个大殿明暗不定。 观音菩萨捻著柳叶的手指僵在半空,玉净瓶中的甘露无风自动,漾出点点清辉。 数百尊佛陀菩萨的法身,或是金光乱颤,或是宝相微倾。 此偈直指本心,斩断一切尘埃掛碍,其境界之高,已非“顿悟”可言,几近佛祖当年传法! 燃灯古佛难以自持,对净世明法慧眼菩萨道: “快!立刻传音迦叶!必须应允这位佛子一切要求!无论他要做什么!” 苏元不知自己一举一动被大雷音寺现场直播。 他眼看四下无人,觉得时机再次成熟,习惯性地又摸向储物袋,准备跟迦叶尊者“交流”一下。 迦叶尊者见苏元掏了一堆灵石,顿时手足无措,僵在原地,下意识就想拒绝。 燃灯古佛的传音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蠢材!发什么呆!赶紧收下!快收下!此乃佛子考验!亦是缘法!” 第41章 本地帮会太没有礼貌了! 迦叶迫不得已,只好颤颤巍巍,哆哆嗦嗦,不情不愿地收下两百万灵石, 他苦修得道,哪里见过这么多灵石, 只觉得手足无措,头晕眼热,连一句话整话也说不出来。 苏元送了一辈子礼,也没见过收完礼不吱声的人,万分诧异。 【大哥,你收了我的钱,是不是该问问我有什么需求?】 【怎么一言不发在那坐著?】 【合著我这个钱白送了?】 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 【他妈的,別是嫌弃我送少了吧。】 【这老和尚看著挺內向,心可真黑啊!】 他忍痛又掏出一百万灵石,脸上堆起诚挚的笑容, 强行找了个理由把对话继续下去: “尊者佛法高深,晚辈聆听教诲,如醍醐灌顶,区区薄礼,难表感激之万一,还望尊者莫要推辞,容晚辈再尽一份心意。” 【三百万了!这老和尚胃口不小,但只要能办成事,这投资也值!】 燃灯古佛在水镜另一端看得心急如焚,传音喝道: “蠢材!说话啊!他在等你开口!” 迦叶惊得一颤,脱口而出: “此间风景,额,甚好,善…善哉。” 苏元闻言,心中顿时万马奔腾,痛骂不止: 【密码的死禿驴!贪得无厌!】 【善哉?善哉是个什么意思?得加钱?】 但他终究是压下了火气,又掏出一百万灵石送到了迦叶手里。 毕竟他苏元也是有原则的人。 自己收了鹏魔王一千万灵石,要给几个金翅小鹏找个好靠山。 收了好处,就要办事。 要不然以后谁还给自己送礼。 迦叶尊者看著自己怀里足足四百万灵石,他抬起头,茫然地看著苏元,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你送我如此多灵石,是要求我替你办事么?” 苏元:“???” 【你他妈收了四百万现在才问这个?】 苏元环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 “晚辈是受一位故人所託,想寻一下金翅大鹏明王的下落。” 迦叶愣了一下, 下意识反问:“什么大盆?” 【王八蛋,再给老子装!】 【收钱不办事儿?本地帮会这么没礼貌?】 水镜另一端,燃灯古佛眉头紧锁: “金翅大鹏?此事关乎佛祖出身,乃西天一等一的秘辛,就连我也是几千年前方才知晓,他如何得知?莫非此前与佛界另有因果?不行,我得打探清楚。” 他即刻对迦叶传音:“我来亲自与他谈。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迦叶得了指示,神情自然许多,按燃灯所言道: “小友,我观你慧根深种,与我有缘啊!” 苏元一听这话,下意识后退一步,浑身寒毛倒竖。 这话他太熟了,在小千世界打拼时,他口头禪也是“此物与我有缘”, 第42章 逞英豪大圣斗三妖,遇孔萱大鹏惨遭虐 那金翅大鹏与大圣在空中激斗数十回合,直斗得: 棒起铁棍赛飞龙,爪抓利刃似泼风。 一个是天生石猴称大圣,一个是云程万里金翅鹏。 这番爭赌狠,咬牙銼玉钉。 久战之下,金翅大鹏渐感不支,左支右絀,羽翼凋零。 他不由暴怒焦急,厉声长啸: “大哥!二哥!速来助我!” 端坐莲台之上的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对视一眼, 正好藉此良机进一步试探那“佛子”化身深浅。 二人心念微动,各自向坐骑传去一道法旨。 下一刻,只听得文殊菩萨道场中一声震天狮吼,普贤菩萨座下传来撼地象鸣! 那青毛狮子与六牙白象“猛地”挣断了韁绳,驾驭起滚滚妖风黑云,齐齐冲入小西天! 苏元见到来者不善,给大圣打了个眼神。 大圣与苏元当了一年多舍友,早有默契,苏元一个眼神,他就瞬间会意。 只见棍势巧妙一转,便將一旁还在目瞪口呆观战的迦叶尊者一棒子敲晕了过去, 紧接著猛地一捅,將他送出了小西天地界。 面对三妖並肩袭来,大圣丝毫不惧,厉声高喝。 “呔!来的好!正好让俺活动活动筋骨!” 只见金光摇身一变,现出三头六臂神通,手持三条铁棒,与那三大妖王鏖战在一处,端的是好杀!但见: 三头六臂显神通,铁棒翻飞似游龙。 青狮咆哮震山岳,白象鼻捲起腥风。 大鹏振翅遮天日,利爪森寒破长空。 四般兵刃交击处,雷鸣电闪火光迸。 这一个,齐天大圣逞豪勇, 那三个,魔君妖王显狰狞。 灵山净土尘烟起,小西天內晦不明! 那大圣一条棒抵住青狮开山鉞,一条棒架开白象长鼻卷,一条棒专迎大鹏利爪锋。 三条棒使得水泼不进,滴溜溜如风车旋转, 直杀得三大妖王手忙脚乱,气血翻腾,心中暗暗惊骇: “这廝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神通!” 大圣一年多没跟人动手,此刻彻底放开,快意淋漓: “痛快!痛快!著实痛快!” “这才够劲!再来!再来打过!” 大雷音寺內,水镜解析度不高,眾人只见得一团金光撵著三个妖王满天飞, 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看得是瞠目结舌,一片寂静。 “这……这对么?这佛子怎的如此凶狠好斗?哪还有半分慈悲祥和之气?” 唯有文殊菩萨,眸光湛湛,凭藉无上智慧,又开始了“深度解读”: “妙啊!佛子这般勇猛精进,一往无前,正是契合了我佛『降魔卫道』之精神!非如此金刚怒目,何以慑服外道群邪?好一位斗战胜佛子!” 眾佛菩萨闻言,也不管听没听懂,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称是: “善哉!善哉!文殊菩萨智慧如海,所言极是!是我等著相了!” “爽利!著实爽利!” 只见那金光打得兴起,把腰一躬,周身法力澎湃,天地元气汹涌匯聚,竟要使出神通。 “神通!法天象地!” 苏元见状,生怕大圣漏了容貌,连忙传音: “大圣,轻点,別给他们仨打死嘍!” 金光中的大圣闻言,悻悻哼了一声。 使出一招虚晃,唬的三妖连连后退。大圣则又化作一缕金光,倏然钻回苏元耳中。 场中烟尘稍定,只余下青狮、白象、金翅大鹏三妖。 青狮伸著舌头蹲在路边,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白象甩著长鼻,心有余悸。 那金翅大鹏化作一个妖异青年。 一头金色冲天短髮根根直立,身披流光溢彩的金羽大氅,下身一条紧束的玄色长裤,足蹬一双尖锐的金色鉤靴。 【这特么是金翅大鹏?这廝距鬼火少年只差一辆解了限速的9號电动车了。】 苏元不忍直视大鹏的造型,但又不得不上前搭话。 毕竟他收了鹏魔王一千万,这事儿,得办! 还没等苏元开口,金翅大鹏就抖著腿,挑著眉打量著苏元: “你挺狠啊,哥们儿!下手够黑的!” 他呲牙咧嘴地活动了下被震麻的胳膊, “说吧,又是谁看我不顺眼找你来揍我?打完这顿该完事了吧。” 说罢就要带著青狮白象转身离开。 苏元乐了,这金翅大鹏倒是有趣。 这种性格反而比阿难迦叶好沟通得多。 他直接掏出一包利群,自己点了一根,给哥仨一人扔了一颗。 “別走啊,嘮嘮!” 大鹏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乾脆站住了脚。 哥仨也学著苏元的样子,四人围在一起,吞云吐雾。 “来也来了,揍也揍了。有啥可嘮的?” 大鹏两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金毛,抖著脚问道。 苏元笑道:“受人之託,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在这儿静修?” 大鹏毫无素质地啐了一口痰: “静修个屁!不就是被关禁闭么?习惯了” 青狮在一旁瓮声瓮气地插话: “三弟这姐姐可是真厉害,上次就因为我们带三弟去凡间喝了顿花酒,好傢伙,直接……” 青狮用爪子比划了一个男人都看得懂的手势。 苏元两腿猛地一紧。 “闭嘴!” 大鹏脸色有些不自然,兀自嘴硬道: “我姐那是为我好!你们懂什么!” 苏元听著他们斗嘴,心中暗笑,掏出乾坤一炁袋,正要將小鹏们放出来。 金翅大鹏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等等,我好像感觉到我姐的气息了……我草,不会吧?她不是说要去三千佛界讲经六十年么?” 青狮和白象也顿时紧张起来,四处张望: “不能吧?你別嚇我啊,老三!这才过去十几年啊” 大鹏慌乱地掐灭菸头,对苏元说: “那什么,哥们儿,今天先到这儿吧,有话回头再说,我得……” 话未说完,一道五色神光突然从天而降! 苏元、青狮、白象只觉眼前一黑,等反应过来时候,已躺在昏迷不醒的迦叶身边。 身边还隱约传来那清冷女声的呵斥: “大鹏!你又从哪招惹这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来此撒野?还学人抽这什么东西!” “姐!轻点!耳朵要掉了!真,真不是我招来的” “还敢狡辩!这几只刚出生的金翅小鹏是怎么回事?说!是不是又在外面胡天胡地,留下的野种?” “我冤枉啊姐!我不是被你下了清心咒么,我咋可能……” “闭嘴!” “姐我错了!別打脸……” 第43章 文殊菩萨,智慧第一 迦叶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到苏元在一旁打坐。 不由得长舒一口气,顾不得头痛欲裂的后脑,连忙起身,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平安归来就好。” 他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小西天方向,低声道: “那金翅大鹏因性子顽劣凶悍,四处惹祸,被佛祖关押在此。” “他姐姐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亦在此看护静修。那位菩萨……唉,心眼甚小,护弟如命……” 苏元心下无语: 【这佛教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一个闷头修炼,只想论佛的阿难。】 【一个社交障碍,话都说不利索的迦叶。】 【一个黄毛鬼火少年金翅大鹏,外加他的两个该溜子兄弟。】 【还有一个扶弟魔孔萱】 【怪不得西方教两个圣人天天发愁呢。】 【教里摊上这么一堆神奇宝贝,两个圣人没重开已经算很坚强了。】 大雷音寺內,一位罗汉忍不住率先开口: “古佛,那金翅大鹏凶顽异常,更有孔雀明王菩萨亲自看守,触怒之险极大。苏元为何甘冒奇险,执意要去寻那大鹏?晚辈百思不得其解。” 燃灯古佛老阴谋家了,回想起苏元入佛界以来的种种行径,缓缓开口: “有阴谋!” 雷音寺內,眾人皆惊! “古佛,有何阴谋?可是东方天庭在算计我等?” 燃灯摇摇头。 “不是针对你们,是针对我的。” “这苏元不惜触怒孔萱,也要去找金翅大鹏,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他佛性深重,又知晓佛界秘辛,是不是佛祖寂灭前留下的暗子,甚至是,佛祖化身?” “而玉帝本体不在天庭,会不会他在化身苏元,暗中操纵下一次大劫。” 燃灯越说越激动,面容逐渐扭曲。 “我上一次封神之战得罪了这么多人,亦或是有人假借苏元的手来报复本座?” 迦叶这边也按耐不住疑惑,直接开口问道: “苏居士,为何非要如此执著去见那金翅大鹏?” 苏元闻言嚇了一跳,他收了鹏魔王一千万灵石,给他几个后代谋个后台这种事怎么能摆到明面上说。 他只得面露难色,含糊其辞地拱手道: “唉,尊者不必再问。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大雷音寺中的文殊菩萨,智慧第一,最擅脑补。 听著苏元这番回答,再结合其一掷千金的行为, 文殊大菩萨脑中已然自行补完了一出大戏,他悠然吟道: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髮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善哉!我明白了!苏元道友並非有什么阴谋算计,他是在践行古之任侠之风!为友人一诺,便可赴汤蹈火,万金散尽亦不足惜,纵使面对孔雀明王之神威亦不退却!此等赤诚,此等信义,岂不令我辈动容?” 文殊这番“深度解读”一出,瞬间引爆了殿內情绪! 尤其是那些原属截教、后被渡入西方教的三千红尘客,闻言更是感慨万千。 “一诺千金,方是真豪杰!” “呵呵,想当年咱们不也是这般?申公豹师弟一句『道友请留步』,我便舍了千年清修不要,明知是劫也要下山为兄弟助拳?” 有几位冀州出身的罗汉更是事事以“忠义”为先,此刻被感动的泪流满面。 燃灯惨遭打脸,又见眾人提及封神旧事,不敢多说什么,留下一句话便隱去了身形。 “阿难,四百万灵石回头记得交到公帐上来。我西方教本就贫瘠,正当用度之处甚多,岂能隨意浪费。” ------------------------------------- 返程路上,云头之上。 “苏元道友,忙什么去了?几天不见人影。” 有人隨口问道。 苏元打了个哈哈: “没忙啥,没忙啥,隨便逛逛,看了看风景。” 天庭使团的其他成员们个个面带得色,互相显摆著此行的“战利品”。 “快看!我排了三个时辰队,才在灵山文创铺子抢到这雷音寺微缩模型!瞧瞧这飞檐斗拱,瞧瞧这琉璃瓦!每到晨昏定省之时,它自身还能发出细微梵音,真有钟声响起呢!” “你那算啥!我好不容易求得小半瓶八宝功德池的池水,回去给我那池中的红鲤鱼餵下去,说不定就能蜕鳞化角,成就真龙之身。” “我买了灵山特產的『静心凝神』檀香,闻一闻,念头通达!尘虑顿消!” 一位仙官更是得意地扬起手中一截流光溢彩的树枝: “嘿嘿,看见没?我在七宝妙树下面捡到的『自然脱落』的枝条!” “你最好是真的是捡到的。” 眾人笑闹一阵,忽然有人將话题引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元: “苏元小友,你呢?可曾淘换到什么好宝贝了?给大伙瞧瞧开开眼?” “是啊是啊,” 另一人附和道, “你师傅太白金星可是私下说过,你这小子机灵得很,出门从不走空。这次在灵山宝地,定然弄到了更好的东西,快拿出来让大伙见识见识!” 苏元闻言,更是尷尬。 自从小西天出来后,总觉得灵山上下看他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心里本就有鬼,被这无处不在的注视搞得浑身不自在。 这几天乾脆紧闭房门,静待返程。 使团云头一路东行,正准备加速离开灵山胜境。 突然!道道祥光自后方追来,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竟是大雷音寺中的一眾佛陀、菩萨、罗汉! 以文殊、普贤为首,个个面带笑容,瞬间將天庭使团的云头围住。 为首的几位佛陀更是直接飞到苏元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语气亲热得如同亲兄弟: “兄弟!苏元兄弟!慢走慢走!怎的如此匆忙便要离去?” 苏元一脸懵逼,下意识想抽回手。 【大和尚,你哪位啊?】 “苏元兄弟与我佛有缘,一见如故!这小玩意儿『八宝琉璃盏』,乃小僧一点心意,务必收下!日后常来灵山坐坐!” 一位罗汉不由分说將一个宝光闪闪的杯子塞进苏元手里。 另一位菩萨挤上前,捧出一串佛珠: “苏道友义薄云天,性情豪爽,小僧佩服!这串『静心菩提子』乃小僧日常盘玩之物,略助修行,万勿推辞!” “苏道友!这是我的『金刚杵』微型金饰,辟邪镇煞!” “苏小友!这是我老家特產的『如意糕』,甜而不腻,补充灵力!” “还有我的!这是我珍藏的……” “贫僧这份也请收下……” 第44章 有平帐大圣在,我贪亿点怎么了? 苏元刚回到天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收到太白金星的消息,约他去府中一敘。 略一思忖,他从隨身的储物袋里翻检出几样在西方佛界搜罗的小玩意。 一串泛著温润光泽的菩提子手串,几枚烙印著梵文真言的香饼, 还有一尊雕工拙朴、却自带祥和气息的木雕小沙弥。 东西不算多名贵,但胜在是充满异域风情,天庭少见的稀罕物。 他將这些东西用一方素净的锦缎包了,拎在手中, 这才驾起遁光,直往太白金星府邸而去。 远远便见金星府邸门前又恢復了车水马龙的盛况。 侧街之外,甚至排起了长队,几驾由神骏龙鳞天马拉著的华贵车輦正安静等候,显然都是等著覲见这位马上位高权重的老星君。 苏元按下云头,那守门的仙官早已认得他, 见他到来,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容,主动迎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 “苏大人回来了?快请进,星君吩咐过了,您来了直接去书房便是。” 说著,便侧身引路,熟门熟路地將苏元从正门请了进去,顿时引得门外那些排队苦候的仙官们纷纷侧目。 苏元对此恍若未觉,便快步穿过庭院,走向內府书房。 书房中,却见太白金星正与许旌阳真人对坐於一副玲瓏棋局前,杀得难解难分。 许旌阳拈著一枚黑子,並未抬头,声音却带著笑意,显然马上就要论功行赏,心情不错: “哟,小外交官回来了?那只泼猴呢?別跟我俩打马虎眼,我可知道他是跟你一块溜去西边看热闹了。” 苏元脸上立刻堆起苦笑,拱手道: “真人明鑑,大圣爷的脾气您也知道,他但凡想要去哪儿,下官这点微末道行拦得住吗?这不,他又说天庭憋闷,不知道去哪里閒逛了。” 太白金星落下一枚白子,缓缓道: “办公厅那边有些风声,陛下对孙悟空顺利招抚,颇感欣慰。据说,不止那『齐天大圣』的虚名要落到实处,还打算允他开府建牙,这权柄可就不一般了。” 苏元闻言,顿时大喜道: “这是好事啊!大圣爷跟我们关係一向亲近,他权柄越重……” “糊涂!” 太白金星轻斥一声: “天庭的权柄总数就那么多,你多吃一口,別人就得饿著!谁愿意把到嘴的肥肉分出来?陛下法身尚未自混沌归来,这消息却已传得满天飞,你以为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苏元瞬间明悟: “这是有人故意在放风!先把大圣捧起来,让他成为眾矢之的!封赏还没下来,就已经引起不少高层敌意,这招数当真卑鄙!” 太白金星点点头,目光落在苏元身上: “大圣如何封赏,陛下一言自决,我们再想也没用。倒是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苏元一愣,下意识道: “基建处副处长不是刚被我弄走?我资歷也差不多够了,恩师觉得呢?” 他觉得自己升任基建处副处长就是个不错的去处,基建处油水足,自己在基建处树大根深,干起来也自在。 许旌阳闻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肤浅!小苏,你太肤浅。第一,总在基建处那二亩三分地打转,能有什么大出息?如今天庭大工程渐少,土木工程日落西山,以后基建处就是个清水衙门,你想在里面廝混一辈子?”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敲著桌面,语气更加严肃: “这第二,天庭为防止形成山头主义,重要仙职升迁,讲究一个空降!你在基建处经营多年,上下都是你的老部下,再把你摆到副处长的位子上,你想干什么?” 太白金星缓声道: “旌阳所言极是。小苏,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些。一直在单一部门,履歷终究单薄。唯有经歷不同衙门的歷练,熟知各方事务,將来方能担当更重要的职责。总困於一隅,非栋樑之材的培养之道。” 苏元一个激灵,背后瞬间渗出一层细汗,立刻明白这是师尊借许旌阳之口在提点自己, 连忙收起想继续“靠工程,吃工程”的歪心思,正襟危坐,恭声道: “弟子愚钝!多谢恩师与真人点拨!是弟子思虑不周,全凭恩师安排!” 太白金星微微頷首: “前日文昌帝君倒是又在我面前提起你,赞你笔头硬朗,办事机敏,且善於经营人脉。依为师看,礼部,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礼部?” 苏元微讶,这与他预想的实权部门有些差距。 “不错。” 太白金星指尖轻敲棋盘, “礼部主管教化、礼制、迎宾、重大集会、意识形態等等,看似清贵,实则紧要,与外交部二者互为表里。你长於文案,善於交际,正可发挥所长。不必困於繁琐庶务,多与各方仙家、甚至下界俊杰打交道,於你日后大有裨益。而且……” 他话音略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元一眼, “蟠桃盛会转眼即至,这其中诸多筹备、迎宾、赐宴的实务,皆由礼部会各部门操办。正是用人之际,也最易出彩,做出成绩。” 苏元听到“蟠桃会”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小小的失落顷刻烟消云散。 蟠桃会! 那满园的蟠桃、老君炉里的金丹、瑶池的玉液琼浆, 到时候大圣一闹天宫,都可以直接在战损里面报销。 有平帐大圣在,我贪亿点怎么了? 他立刻起身,深深一揖: “恩师深谋远虑,弟子拜服!弟子愿意去礼部,定不负恩师栽培!” 太白金星捋须微笑:“礼部驻西牛贺洲事务处处长,按例需元仙巔峰修为,你如今还差些火候。先去任个副处长,主持工作。位置先占住。” 苏元立刻表决心: “弟子明白!定当勤加修炼,勇猛精进,早日达到標准,不负恩师期望!” 他隨即又关切地问:“不知恩师此次……” 太白金星与许旌阳对视一眼,同时將手中棋子放入棋盒,结束了这局未下完的棋。 太白金星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威严: “此次陛下归来,论功行赏,调整中枢,为师也该正式更进一步了。” 第45章 含权量公式 许旌阳笑道: “小苏,你脑子活络,正好也替你老师参详参详。” 苏元大喜,太白金星果然是要入主中枢,难怪刚才隨口就把自己去礼部的事情敲定。 他连忙拱手: “恭喜恩师!此乃大势所趋,眾望所归!” 太白金星轻轻摆手: “千万年积攒的人情、苦劳,此番怕是都要押上去了。眼下有几个缺,颇为关键。” 他屈指数道, “天庭防御体系副总司令,主要负责天河水军及各部天兵作训调度;都天星斗委员会主任,执掌二十八宿、三百六十五路星官运转;外交部部长,也就是文昌帝君的顶头上司;吏部部长,执掌仙官銓选升降;还有……” 许旌阳接口道,语气凝重: “此次是你恩师真正步入核心决策层的关键一步,我与他反覆推演,初步意向,是去都天星斗委员会担任主任一职。位高权重,独立性强,能避开不少漩涡。” 苏元闻言,却微微蹙眉沉吟起来。 都天星斗委员会?级別確实极高,仅在一方帝君之下,是正儿八经的大罗级职务。但…… 苏元並未立即下定论,而是拱手道: “恩师,许真人,请稍待。” 他说著,指尖仙光流转,在空中投影出一面光屏,上面布满了复杂的仙篆符文和不断演算的数据流。 “这是……” 许旌阳好奇地探头看去。 “是下官閒来无事,琢磨出的一个『职务含权量演算法』,粗陋得很,让真人见笑了。” 苏元谦虚了一句,但手上不停,光屏上迅速呈现出几个核心指標: “恩师方才提及的几个职位,依下官拙见,其『含权量』可初步量化。请看——” 光屏上列出公式: 【仙职含权量=(实际支配权係数x辐射范围係数+財政支配权係数x资源规模係数)/职级约束係数】 苏元指尖连弹,灵犀光屏上数据飞速滚动,將几个关键职位代入他那套“职务含权量公式”中进行演算: 【天庭防御副总司令:】 “管理大部分天河水军及部分天兵天將,实际支配权係数:高。” “管辖范围主要集中於军事防务,相对封闭,辐射范围係数:中。” “財政支配受天庭预算掣肘,资源规模虽巨但自主权低,財政支配权係数:中低。” “仅为副职之一,上有总司令、各路元帅,职级约束係数:偏高。” “综合评价:路人。” 【都天星斗委员会主任:】 “管理诸天星斗运转,维繫周天星辰之力,实际支配权係数:中偏高, “管辖范围覆盖三千世界,但较为专业,与其他部门接触不多,辐射范围係数:中” “財政支配係数:较高” “作为该委员会一把手,职级约束係数:较低,自主性较强。” “然而” 光屏上参数旁立刻弹出红色的调整係数。 “其下四象神兽、二十八宿、三百六十五路星官,个个皆是根脚深厚、资歷悠远之辈,派系林立,山头稳固。上任之初,恐十成精力有七成要用於梳理內部、平衡关係,极易被架空,政令难出委员会大门。” “经此『內部损耗』係数大幅纠偏后,综合评价:拉。” 许旌阳把脸凑到光屏前,问道: “什么叫拉?” 太白摆摆手,示意他別插嘴,继续看下去。 【外交部部长】 “主管天庭对外交涉,但收到天庭大方针政策约束,没有多少实操余地,支配权係数:中偏低。” “管理范围涉及三界四方,辐射范围係数:极高” “外事经费足,財政支配权係数:高。” “职级约束係数:中等。” “综合评价:人上人。” 当光屏即將开始演算吏部数据时,许旌阳却抬手止住了,他微微摇头,道: “小苏啊,你这公式精妙,但有些参数还是流於表面,不在其中任职,难得其精髓。” “天庭的吏部,看似执掌天下仙官升迁贬謫,权柄赫赫。但实际上呢?我二哥葛玄就在吏部掛职。这些高阶仙官,哪个不是跟脚深厚、修为通天?其职位动輒千年万年不变,讲究的是出身、修为、机缘,岂是吏部一纸文书能轻易动摇的?而底层仙吏的升迁调动,琐碎繁杂,多是按部就班,依天条旧例而行。” 他看向苏元,问道:“所以,你这吏部的『实际支配权係数』计算的时候,是否也该乘以一个极大的『衰减係数』?” 苏元闻言,点点头: “真人所言,確是实情,以往確实如此。但是——” 他话锋一转, “恩师,许天君,您二位是否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变量』?” “哦?什么变量?” 太白金星和许旌阳几乎同时发问。 苏元道: “便是三年前,下官准备入选招抚专项工作组时,天庭办公厅联合各部下发的那份《关於深化天庭仙吏体制机製革新之若干措施》的红头旨意!里面白纸黑字明確提出,要『打破论资排辈』,『大力推进仙官天吏员“能上能下、能进能出”的动態管理机制』!” “这份天旨,就是今后吏部手中最快的一把刀!以往吏部或许没什么权利,但如今手握『能上能下』的考核评定与执行之权,这其中的学问和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太白金星马上明白苏元的意思,亲自在光屏上飞速修改起吏部的参数。 【吏部部长】 “实际支配权係数:甲上!” “辐射范围係数:甲上!” “財政支配权係数:中。” “职级约束係数:低。” “综合评价:夯爆了” 太白金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什么是天官?这才是真正的吏部天官!” 许旌阳此刻也顾不得理解什么叫“夯爆了”,倒吸一口冷气: “嘶……就算五方五老、各位帝君、各部主官自身地位超然,难以动摇,但是谁家没有百八十个后代子嗣、亲族门徒在天庭各个角落任职?这些人的前程,如今可都要经过吏部这把『能上能下』的快刀考核!这里面能做的文章,能交换的人情,能积累的人脉……” “你这含权量公式有点意思。” 许旌阳凑到苏元旁边,厚著脸皮道: “老夫这次也要向上挪半级,你来看看我选的这七十多个职位哪个合適?” 第46章 情报论坛 苏元没想到老许还是个海王,还玩上了广撒网这一套。 搞出来七十多个备胎职位。 苏元將许旌阳给出的那七十多个五花八门的备选职位逐一录入系统,不多时评价结果就出来了。 他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指向光屏顶端: “真人,幸不辱命。依下官这粗浅算法,这是所有职位的评价排行表,第一名是天庭办公厅,综合三司,副司长(主持工作),这个位置,您可曾考虑过?” “办公厅?综合三司?” 许旌阳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这职位本是他当初隨手写进去充数的,根本没有太在意。 “正是!” 苏元手指一点,光屏上迅速模擬出该职位参数: “办公厅乃天庭运转真正之枢纽,贴近陛下与核心决策层!综合三司看似负责文书、会议、协调等庶务,实则可以影响政策流转速度、安排覲见、甚至知悉核心机密,位不高但是权很重,比你给出的什么匠造监正堂督监、天河漕运司会同理事这些职位实惠得多!” 许旌阳听得连连点头,下意识地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捋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与讚赏: “我倒是还没关注综合三司居然有空职位,如果真有,那確实是个好去处。” 三人又低声嘀咕了一阵。太白金星眉头紧锁,一脸愁色: “可大圣那些传言,我心里总不踏实。捧杀这风颳起来,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苏元马上会意: “老师要是放心,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摸到点风声?” 得到同意,他掏出通讯灵符联繫墨麒麟: “尊者?晚上喝点?西天带了点好东西。” 很快那边回了: “你少放屁,西天那种穷鬼地方有个屁的好东西!不过晚上倒有个场子,不过不是买卖东西的,你来不来?” 苏元秒回: “肯定到!” ------------------------------------- 晚上,他捡了不少佛门特產,准时摸进斩仙台。 大殿里光线暗,坐了一圈披著黑斗篷的人。 正中间有俩人对坐,整个大殿如同死寂,每人抱著一个光屏在刷刷点点。 苏元正纳闷这是什么阵仗,猛地瞥见墙角有人正猛嘬菸捲,红点一明一暗。 他乐了,一看就是墨麒麟这个菸鬼。 苏元凑到墨麒麟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 “老大?这干嘛呢?” 那黑影一激灵,猛地转头,目光电射,几欲暴起。 待看到那副自来熟的笑容,墨麒麟紧绷的身体才鬆弛下来,压低声音: “倒料子的。” “倒料子?”苏元学著他小声问。 “嗯。大朝会要开了,所有人都急著换消息、摸风向。这不还特意请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位情报贩子,这场面平日你可没机会见。” 他递过一面巴掌大小的光屏,嘱咐道: “自己看,別隨便留言,买卖情报不比倒腾违禁品,知道的多了容易惹事上身。” 苏元接过光屏,只见上面无数文字不断流转,竟像后世的论坛一般,无数匿名的询帖和报价飞速滚动: 【急问:陛下到底对北俱芦洲的作战方略有没有调整?第二天兵军团是否仍旧驻防北部,有无调动换防计划?】 【求问:本届瑶池蟠桃宴,各类酒水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招標?有没有靠谱的门路?或者有招標控制价也可以!】 【重金求购:西崑仑瑶池仙苑的『黄中李』下次结果是在何时?是否有门路提前预定少许?给家里小孩练体用!】 【求助:有没有在姻缘局工作的內部人员,帮忙查一位女仙的红线情况?(十万火急,必有重谢!!!!!)】 【收集情报:外交部正职空悬已久,此次朝会是否会敲定人选?究竟会是文昌帝君转正,还是空降某位帝君心腹?】 苏元划拉著,点开外交部那条,在后面发布了一条匿名评论: 【其他情况暂不知晓,但太白金星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 讯息刚发出,苏元的屏幕立刻剧烈闪烁了一下。 【已收到打赏,五十万灵石。】 同时还收到一条私聊: “这位小友,不知信源是否可靠?有几成把握?” 苏元一看这拿腔拿调的口风,心里立马门儿清,发帖的不是別人,正是外交部副职文昌帝君。 连忙回復道: “帝君安好,是我,苏元。”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蹦出来一句: “原来是你这小子。那行了,我信你。这事別再往外说了。” 紧接著,光屏上浮现一行小字: 【对方已撤回打赏】 苏元:? 这老东西,恁的抠门!不当人子! 旁边的墨麒麟叼著烟,瞥见这一幕,低笑起来。 “嘿嘿嘿,习惯就好,这帮老傢伙,一个个精著呢。小苏啊,你想打听什么,直接在这上面发帖就行,这儿消息灵通得很。” 苏元想了想,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动,发布了一条新的悬赏帖: 【重金求问:今日天庭里到处传,说齐天大圣不仅要坐实名號,还要开府建牙,享一方香火。这消息最初到底是从哪儿漏出来的?提供確切源头者,重谢!】 他手指一点,直接把赏格拉满——二百万灵石! 巨大的金额瞬间让这个悬赏变成了最热门的话题。下面立刻炸出一堆分析帝和猜测党: “臥槽!二百万!大气!是不是大圣本人来了?” “不是大圣,我早上刚看到他从南天门又偷著跑到下界去了。” “分析一下:这绝对是有人要害他。” “第一,先把大圣的期待值拉满,到时候万一陛下没给这么厚,他肯定不爽,心生怨懟!” “第二,让陛下觉得是这猴子自己不知足,在外面漫天要价,挟功自重!” “第三,也是最毒的!让其他那些星君、帝君们都紧张起来,觉得这猴子要来抢地盘、分权柄了,直接把他变成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石三鸟!好特么卑鄙!到底是谁的手笔?” “盲猜一个托塔天王。” “有可能,谁不知道他最是小心眼。” “我觉得像是真武大帝那边的人。” 第47章 玉溪:玉润天心,溪匯四海 眾人议论纷纷,猜什么的都有。 就在这时,一直在圈子中间沉默对坐的两人中, 其中一位身披黑袍的身影悄然离座,如一阵风般飘至苏元身边,拉了他一下。 墨麒麟连忙轻声提醒苏元: “是顺风耳高觉。” 那黑袍人点点头,对著墨麒麟致意。 封神的时候高明高觉也是在商朝效力, 可惜最后身死道消,最后也没能混个神职。 好在一身本事通天彻地,也算是个专业技术人才, 这才被闻太师寻回残魂,留在天庭当差。 顺风耳將苏元拉至一边,低声道: “兄弟,我亲耳听见的。最早是从武曲星君府上那个看侧门的老门子嘴里漏出来的,他跟他相好吹牛时说禿嚕嘴了。” 苏元也不废话,直接掏出储物囊,直接扔给了高觉。 高觉往储物囊中一探,顿时眉开眼笑,凑得更近了,追加了一句: “看在兄弟爽快的份上,免费附送你一条:武曲星君最近和李天王的家將,走动得可是相当勤快啊。” 苏元顿时恍然。怪不得!原来是这两个王八蛋拧一块了! 武曲星君,分明是受文曲星君指使,妄图通过抹黑、捧杀孙悟空, 来弱化师尊太白金星招安成功的巨大功劳,其心可诛! 而李天王,上次十万天兵下界討伐花果山无功而返, 虽说他也是总吃败仗吃惯了,但面子上终究是掛不住的,对猴子能有好脸色才怪! 这么一想,脉络就清晰了: 第一次孙悟空上天,就是武曲星君这廝跳出来启奏, 给了个“弼马温”的腌臢官衔羞辱他,埋下祸根。 而不久之后的第二次大闹天宫,保不齐也是这伙人在背后煽风点火、里挑外撅,唯恐天下不乱! 看来文曲星君和自己的恩师斗得很激烈啊,颇有两党相爭的意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苏元暗下决心,等这边事了,必须立刻將这番推断稟报师尊。 这种牵扯派系斗爭的阴微之事,还是让师尊他们那些老谋深算的文官巨头去头疼吧。 自己就在旁边敲敲边鼓,猛捞好处就好。 上次大圣闹天宫,自己只吃下了一个南天门工程,浪费了机会。 这次定要縝密筹划,认真部署,靠前指挥! 务必让大圣爷这次天宫闹得值,闹出水平,闹出风采。 ------------------------------------- 人群逐渐散去,墨麒麟却一把拉住了苏元,使了个眼色。 苏元会意,熟门熟路地跟著他转入偏殿。 墨麒麟从角落摸出两个海碗,苏元则笑著从储物袋里拎出一坛烈酒,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两人也不多话,对著咕咚咕咚先灌了半碗。 放下碗,苏元见墨麒麟眉宇间愁容未散,不由问道: “尊者,何事发愁?莫非是家里那红孩儿又不听管教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墨麒麟脸上愁苦之色更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下巴: “何止是不听管教,老夫最近都不敢轻易化出人形了,我那一把保养了万年的鬍子……唉,不提也罢,提起来心疼!” 苏元想起孙悟空送红孩儿探亲的一路艰辛,比取经还累,差点把嘴里的酒笑喷出来。 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咳咳,这就是含飴弄孙的乐趣嘛。尊者到底为何事烦忧?” 墨麒麟长嘆一声: “还不是那些菸叶!最近跑得勤,下面一船一船往上送,我这儿都快堆不下了!根本销不动!” 苏元正为菸草的財报对不上而发愁,一听到是生意上的事,连忙正襟危坐,仔细询问: “怎么可能?我看咱们那『利群』不是卖得极好?紧俏得很啊!我们上一次西行,给不少佛陀、菩萨都送了,反馈都说有面子。” 墨麒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也不想想你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物!最次也是封神之战时就赫赫有名、根基深厚的大佬,上了天也是俸禄不断,油水又足,根本不差灵石。可这样的人,满天庭才有多少?” 他吐了个烟圈,愁道: “天庭绝大部分仙官,都是后天苦修飞升上来的『飞升派』。这帮人手里的灵石,恨不得一个掰成两半花,绝大部分都投入修炼、购置法宝丹药了,哪捨得长久消费这等『享乐外物』?市场根本打不开!” 苏元下意识道: “那我们降价促销?薄利多销?” “万万不可!” 墨麒麟连连摆手: “你以为我们老傢伙们好这口是真有癮?我们抽的其实就是个身份,就是个面子!你把这东西价格打到烂大街,谁还抽?那我第一个就不抽了!跌份儿!” 苏元仔细一想那些“老钱”仙人的做派,暗道还真是这个道理。 奢侈品一旦失去稀缺性和高贵感,价值就崩塌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尊者,既然如此,咱们不如这样,多搞几个版本就是了。” “顶奢款还叫『利群』,定价给我要多高定多高,高到您抽著都心疼才好。 只取每株菸叶最顶部的三两片,经三昧真火精心烘焙,再以瑶池仙露微微回潮。 採用万年紫檀木盒封装,盒內衬用金丝绒,每一盒都有独一无二的编號。 不做公开售卖,必须是经过认定的会员,或者一次性消费满十万灵石,才有资格购买一条, 同步配售一些黑市卖不出去的烂东西。 口號就叫:三界至享,方寸之间见乾坤。” 墨麒麟连忙掏出玉简,边记边问: “动不动就用三昧真火和瑶池仙露,我们的成本也会高很多。” 苏元白了他一眼: “只是对外需要这么宣传!实际上你该用啥用啥,另外要给帝君送一些特供版的。 一定要凸显出差异化。定期组织一些拍卖会,拉几个好面子的有钱怨种过来消费。我看李天王就很有消费潜力。” 墨麒麟点点头,那个老东西確实有钱又爱讲排场,肥羊一只。 苏元继续道: “中端款式就叫『玉溪』,取玉润天心,溪匯四海之意。 销售客群就是各部司的中层仙吏、实权部门的干將、以及那些家底颇丰又追求品味的“新贵”飞升派。 他们是消费中坚,要面子也要里子。 用上好的雷击木或蕴灵竹为盒,设计雅致,有质感但不像“利群”那样高不可攀。 可推出“季度限定”口味,比如蟠桃宴將至,可以推出一些“蟠桃春风”限定款,或者“广寒秋月”限定款。 销售商就在高级仙坊设专柜,或通过“仙友推荐制”购买。 偶尔搞点菸友品鑑会,搞几个白鬍子专家点评一番,塑造“成功仙士標配”的形象。 口號就叫:玉溪在手,前程我有。” 墨麒麟点点头,飞速记录,问道: “若我没猜错,应该还有低端款式吧。” 第48章 大朝会 苏元抽了一口马上就要抽不起的利群,缓缓道: “什么叫低端款?那叫亲民款,『利群』青春版。名字就叫:中华,中正平和,华彩纷呈。 销售定位就是广大普通天兵天將、底层仙官、以及刚刚飞升没啥家底的小仙。 让他们也能享受“吞云吐雾”的快感,虽然他们手头没钱,但是可以先培养出消费习惯嘛。 等有钱了,自然就会去选择玉溪或者利群。 销售上一定要给我全面铺货!南天门哨所、天河码头、各洞天福地门口,都给我铺开。 甚至可以搞“开盒有奖”嘛,抽三盒中一盒,反正我们成本也不高。” 墨麒麟连连点头: “口號呢?” 苏元翻了个白眼。 “尊者,都穷得抽中华了,还要什么口號啊。嘬一口就要赶紧干活去了。” 墨麒麟这下彻底眉开眼笑,重重一拍苏元肩膀,將他仙元封住: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小子!就按你说的办!来来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苏元:又来这套? ------------------------------------- 苏元再次喝多,被雷部仙官架著送回了项目部。 他迷迷瞪瞪地刚解开腰间綬带,准备好睡一场,怀中通讯玉符却剧烈震颤起来。 “怎么每次喝醉了都遇到这种事!” 有了上次醉酒的经验,苏元不敢怠慢,掐了个诀涤净周身,散去酒气,点开通讯。 是太白金星发来的传音。 “陛下的朝会提前了,速来凌霄宝殿前侯会,记得穿官服。” 太白金星声音急切,背景里更是仙鹤清唳、云板急叩,一片忙乱。 “这么大的事也能提前?这可是陛下的朝会!”苏元揉著刺痛的太阳穴,酒意已经瞬间嚇醒。 “噤声!你也是知道是陛下的朝会,除了陛下传来法旨,谁敢隨意调整时间?別提了,天庭办公厅现在已是人仰马翻!所有议程都要重新调整,所有大帝、领导的时间都要一个一个去协调!就连许旌阳都被抓壮丁到综合三司干活去了!你赶紧焚香净体,速速前来,不得有误!” “弟子明白,恩师……” 对面已然掐断联繫,想必是也忙得脚不沾地。 苏元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找出礼服穿好,化作流光直奔凌霄宝殿而去。 甫近天阶,便觉威压赫赫,非同往日。 但见眼前: 瑞靄千条喷紫雾,祥光万道滚虹霓。 金钟撞动,三曹神祇趋宝殿;天鼓鸣响,万圣真宰拜丹墀。 八十一对金甲神人持戟悬鞭,列阵白玉阶前; 九十九队仙官玉女执扇捧炉,侍立瑶台左右。 更有那: 四方帝君,法驾高悬穹顶: 勾陈御雷霆震九霄,紫微执星斗转银河; 长生显慈悲渡轮迴,青华悬明灯照幽冥。 诸天神圣,各显威仪: 二十八宿列方位,九曜星官布辰象; 四海龙王持圭笏,五岳帝君捧山形; 雷公电母悬镜鼓,风伯雨师执盂瓶。 文武仙班,分列左右,威仪肃穆尽低眉。 静待御座传法旨,凌霄殿內寂无声。 眾仙卿早已按品阶肃立班中,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敛气屏息,偌大凌霄殿竟鸦雀无声。 唯有殿顶仙鹤盘旋,清鸣悠远,羽翼间洒落点点星辉,化作金莲,旋生旋灭。 忽闻张天师於御前高唱:“陛——下——驾——到——!” 无声无息间,那御座之上,不知何时已端坐一道身影。 並无华光万丈,亦无威压逼人,只如太古星空,深邃无垠,万道归宗,自然而成。 仿佛他本就在那里,与这天庭,与这宇宙,本是一体。 会议依制进行。紫微帝君作为会议主持人,宏声开口,声振殿宇: “诸卿肃静。今奉陛下法旨,召开凌霄朝会。下面,进行第一个议题:关於『蟠桃盛会』筹备工作专班组建及相关事宜。” 西王母代表瑶池和蟠桃会专班筹建组,率先开始匯报: “玉帝陛下,各位帝君,各位仙班道友。办好一会,关係重大,影响深远。此次蟠桃盛会,乃三界瞩目之盛事,必须提高站位,统一思想,充分认识其重要性、紧迫性和战略性。要坚持高標准谋划、高效率推进、高质量落实。 …… 实行掛图作战,倒排工期。要建立周报机制,重大事项隨时专报。確保各项筹备工作无缝衔接、有序推进、万无一失,將本次蟠桃盛会办成一场展现天庭气象、凝聚三界人心、促进和谐稳定的盛会。我的匯报完毕。” 西王母滔滔不绝讲了足有一个半时辰,这才结束了匯报。 玉帝点点头,隨即开口,声音仿佛远在九天之上,又仿佛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王母部署已十分明確。朕再强调几点:一要压实主体责任。各组长是第一责任人,必须亲自抓总负责。二要强化协同联动。打破部门壁垒,形成工作合力。 …… 第十三要做好宣传引导。適时適度发布信息,营造良好舆论氛围。” 苏元听得头皮发麻,低声问正在一旁听的如痴如醉,时不时还点头讚许的太白金星: “我们第几个议题?” “第四个。估计要下午了。” 又是两个时辰倏忽而过。 太白金星环视一圈后突然低声问苏元: “咦?大圣呢?” 苏元一怔: “他没来么?我出门的时候给他发传音,他没回復我,我还以为他已经在凌霄殿中。” 太白顿时汗毛耸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坏了!前些日听他说天庭憋闷,定时去下界寻处好山水耍子去了!估计这会醉的不省人事,这几个时辰如何赶得回来!” 太白金星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臣子缺席大朝会,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苏元强自镇定:“金星莫急。” 他迅疾掏出玉符,神念急转,发给正在会场后方忙碌的许旌阳: “许真人!十万火急!能否將我等呈报的议题顺序向后调整?” 许旌阳回復极快: “怎么了小苏?大家都想著早点匯报完早点安心,怎么你偏偏还要往后调?欲调至何处?” 苏元: “来不及解释了,感激不尽!这次共计多少议题?” “三百六十个议题” ? 这他妈什么会,讲这么多议题? 第49章 佛界小伙儿,立正了! 太白进行连忙低声解释: “陛下几百年难得回来一次,自然攒的公务多了些。” 苏元继续给许旌阳发消息: “真人,我们这里出了点小状况,我们的第四议题可能要往后调整一下,能延到哪里?” “一百八十位,上半场最末一个。若是要往下半场调整,需要紫薇大帝御批。” “一百八就一百八!许真人,大恩不言谢!” “小苏客气了,多亏我听了你的意见,来了这里半天,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权利。这通讯灵符的消息就没断过,哈哈,我跟你说……” 苏元还哪里有空听许旌阳閒白儿, 一按玉符,直接给他掛断,等大朝会之后再赔罪吧。 苏元忙又联繫墨麒麟: “尊者,尊者!能不能劳烦您跑个腿儿?” 墨麒麟秒回一张影像: 墨麒麟、五色神牛、四不像、黑虎几只神骏坐骑正被拴在凌霄殿外玉柱上,无聊地围在一起抽菸吃水果, 黑虎还从怀里掏出一副玉牌,几个兽准备耍一会。 “锁车了,动不了。” 太白金星窥见聊天记录,更加焦急: “小苏,你要不然亲自下去一趟,对外就说有些材料还没准备好,回去准备材料!” 苏元苦笑摇头: “恩师,不是我不想去。我只会简单的架云之术,飞的又慢,估计等我回来,下半场都散会了。而且我的护体神通也挡不住三界通道的罡风啊。” 太白金星气的咬牙切齿: “术到用时方恨少,散朝之后,老夫定要狠狠操练你一番!” 苏元被太白金星说得麵皮发烫,赧然不语。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此刻能收到消息又有能力快速往返三界的大佬,估计都在凌霄殿参会。 自己认识的那几个黑市兄弟,多半也都拴在外面抽菸。 下界的妖王倒是有几个能寻到悟空,可他们的通讯灵符根本接不进天庭专线。 有了! 苏元目光猛地锁定在通讯灵符中一个刚刚亮起的名字上——金翅大鹏! 怎么把这位爷忘了,要说飞得快,谁有他飞得快。 最关键的是大鹏脑子不甚灵光,好忽悠。 他立刻组织语言,发了过去: “大鹏兄,安好?” 通讯符瞬间嗡嗡震动起来,金翅大鹏一口气发来四五条长达数分钟的语音。 苏元头皮发麻,赶紧回覆: “別发语音,在开会。” 大鹏回道: “密码的,上次害我被我姐揍了一顿,你还敢来联繫我?杂草地,要不是我还被禁足,我非得过来跟你比划比划!” 苏元来不及解释,赶紧发消息道: “有事相求,十万火急。想请您即刻大展神通,下界寻您的血脉后裔鹏魔王传个讯!就说他的义弟孙悟空马上大难临头了。” “?跟我有鸡毛关係?” 苏元早就想好了理由: “尊者明鑑!三界谁不知晓,鹏魔王与孙悟空乃是歃血为盟、换了金兰帖的生死兄弟!前些时日鹏魔王犯了天条,十万天兵下界捉拿他,还是孙悟空死战不退,才保下了鹏魔王。” “如今孙悟空大难临头,正需要大鹏一族的援手,您身为族长却却袖手旁观,这事传扬出去,只怕……” “只怕什么?你小子给我讲清楚!” “只怕三界都要说,大鹏一族徒有虚名,连自家兄弟都照应不了。” 大鹏顿时热血上涌,骂道: “放屁!咱大鹏一族最是讲究兄弟情义!我又岂能见死不救,让我鹏族儿郎背上不义之名?咱佛界小伙,今天必须立正了!你发个定位,这事儿包我身上!” 苏元这才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大鹏是个佛界忠义小伙,但凡上过大专自己都忽悠不了。 不到一刻钟,苏元就收到了大鹏的消息。 “找到了,杂草的。” “这廝果然在花果山水帘洞里醉得不省人事。旁边还躺著俺那不成器的灰孙子鹏魔王,还有一头老牛,一条烂蛟,几个狮子精老虎怪——他娘的,扁毛的披鳞的带甲的,跟他妈动物园开席似的,酒气熏天!” 苏元连忙道: “烦请尊者赶紧叫醒他!” 通讯符一震,传来一段影像: 只见金翅大鹏雕现出法身,利爪撕裂空间,对著孙悟空的后背就是一顿猛踹,边踹嘴里还骂骂咧咧: “杂草地,叫你在小西天打我!” 然而大圣只是咂咂嘴,翻了个身,鼾声如雷,浑身上下连个红印都没有。 “叫不醒!” 大鹏明显认出孙悟空就是当年在小西天以一敌三的那道金光。 此刻公报私仇,发泄了一顿,心情好了不少,发消息解释道。 “这猢猻喝的是天庭特供的『醉仙忘忧露』,后劲忒大!若非大罗金仙亲至,以本源仙力化开酒力,一时三刻根本醒不了!” 麻烦了! 苏元头皮一阵发麻,这是上次黑市淘换来的稀罕物,估计是孙悟空喝过之后觉得口味不错,顺手“拿”了几坛回花果山显摆去了。 他硬著头皮尝试商量: “尊者……要不,劳您大驾,把他捎上来?” “放你娘的屁!” “我是金翅大鹏!不是驮人的坐骑!如来佛祖想骑我都得看我心情高不高兴!你他【嗶——】【嗶——】,我艹【嗶——】【嗶——】……” 大鹏发来的消息全被屏蔽了。 他乾脆又开始甩语音轰炸苏元。 苏元也不墨跡,立刻回覆: “十五条利群!” 大鹏的怒吼戛然而止,沉默了一瞬: “二十条!” “十二条!”苏元立刻压价。 大鹏顿时慌了:“十五条!” “十条!” “十二条,十二条!” 苏元:“成交!” 大鹏在那头骂骂咧咧地答应了,通讯却並未掛断。 “他妈的,这死猴子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沉。跟扛了一座山似的。” 大鹏喘著粗气,似乎在艰难搬运, “不行,得先来一根提提神。” 一阵窸窣声,似乎是点菸的声音。 紧接著,传来大鹏惊讶的嘀咕: “咦?这酒罈子还没空,闻著真他娘香。尝一口试试。” “我草,不愧是『醉仙忘忧露』真带劲。” “再来一口……” “最后一口!” “大鹏啊大鹏,你不能再喝了!” “再来一口。” 苏元闻言魂飞魄散: “大哥!使不得!酒驾有风险!飞行不规范,亲友两行泪啊!” 第50章 精神点儿!別丟份儿! 大鹏栽栽歪歪地带著孙悟空往天庭赶来。 苏元和太白金星则心急如焚地数著议题,掐算著时间。 “大鹏,我滴亲哥,你能不能再快点了!” “我【嗶——】,你妈【嗶——】,我要是自己飞,早就飞到了,扛一座山飞,谁飞的动?真拿我当驮碑的神兽了?少废话!” 苏元大意失亲妈,只得闭嘴。 太白金星在一旁,只看得恨铁不成钢。 “小苏啊小苏,就算你人脉再广,自身术法修为也要跟上。你等散会的,老夫练死你。” 苏元只觉得后背发凉,太白连著说了好几次操练自己, 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大鹏终於带著孙悟空抵达南天门外, 此时,朝会议题已进行到第一百七十九项。 文曲星君步出班列,整理衣袍准备匯报。 “无妨,” 见到文曲星君上场,太白金星稍稍鬆了口气, “文曲星君这廝最爱长篇大论,我们有足够时间。” 只见文曲星君整了整衣冠,缓步上前,朗声道: “下面由我来进行第一百七十九项议题:《论权责对等在仙吏体制中的重要性——基於深化天庭仙吏体制机製革新的若干思考》。” 苏元听到冗长的题目就开始不由自主打哈欠,问道: “这种学术探討型的议题,有什么实际意义?” 太白金星冷哼一声: “有什么意义?在陛下面前刷存在感,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文曲星君一袭青袍,手持玉笏,风度翩翩。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空著的席位,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自己的议题本来是上半场最后一个,如今却提前了一位。 居然是太白金星那里出了问题。 下界上来的泥腿子果然是野性难驯,这种重大朝会居然都敢不守时。 文官的空位本就稀缺,你老兄还想往前走一步,那就別怪我文曲无情了。 太白金星也注意到文曲星君的冷笑, 心头一颤,暗道一声: “坏了!” “恩师,什么坏了?我听文曲星君的话头,至少还要將三个时辰。我们时间来得及。” “不是时间坏了,是坏事了!” 太白金星话音刚落,文曲星君就开讲了。 “陛下,诸位仙卿,” 他声音清越,却字字暗藏机锋, “今日臣欲探討《论权责对等在仙吏体制中的重要性》。我天庭仙官晋升,素来讲究德才兼备,功绩与品阶相符。然则近日,臣听闻一些不好的风气。” 这下,连苏元都听出了文曲星君的话外之音。 他苦著脸道: “恩师,他好像在说咱们。” 太白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板著脸低声道: “没办法,宣传口这个阵地,你不抢占,就会被敌人抢占。” “我们还是大意了。现在一步错,步步错。只能见招拆招了。” 文曲星君一句接著一句,句句诛心: “更有甚者,仗著些许微末功劳,便討要封赏,贪图虚名,甚至……”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 “联合不明真相的群眾,造谣鼓舌,给自己造势!意图以民间舆论裹挟倒逼天庭官方决策!此等行径,简直视天庭法度为无物,將陛下天威置於何地?此风绝不可长!” “嗡——”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要不还是读书人心眼多,骂人狠! 文曲星君简直是指著鼻子骂太白金星,却又不带一个脏字! 他不仅將自己布下的谣言定性为“造谣鼓舌”、“裹挟倒逼”。 更將其上升到了“藐视天庭法度”、“轻视陛下天威”的政治高度!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別说孙悟空承受不起,就连主张招安的太白金星也要被牵连。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暗中纵容? 甚至,是不是你太白金星也在藉此为自己造势,想靠著这“泼天之功”入主吏部? 文曲星君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沉痛: “更有甚者,以为招抚一两个不服管束之辈,便可作为晋身之阶,视此为终南捷径。全然不顾此举是否会引入有才无德之徒!此辈若得高位,岂非坏我天庭千万年吏治清明之根基,寒了那些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不慕虚名的忠臣良將之心?” 文曲星君字字诛心,句句暗箭。 李靖虽未直接回头,却微微侧身,对著身旁的巨灵神及几位心腹天將议论道: “哼!本帅早就说过,那妖猴如此大张旗鼓,闹得下界沸反盈天,分明就是处心积虑,裹挟民意,想要討个天大的高位封赏!” 一旁的天將们立刻附和: “不当人子! 简直不当人子!咱们兄弟哪个不是一刀一枪,为天庭南征北战,拋头颅洒热血,积攒了无数功勋才得以晋升?” “他孙悟空一个落草的妖仙,马夫出身,就敢痴心妄想,要个实权帝君的位置?凭什么!” 药叉將更直接,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憋得满脸通红的巨灵神: “巨灵神,一会孙悟空来了,你去给他个下马威。” “对!巨灵神!咱们可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咱可別丟分啊。” “对,精神点!” 御座之上,四方帝君虽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但勾陈帝君置於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叩了一下,这些细微到极致的反应,都明確传达出不悦与审视。 风暴中心的太白金星,此刻却显出了老牌仙臣的定力。 他面上依旧保持著那副惯常的和煦微笑,微微頷首,甚至也在跟旁人窃窃私语: “此言虽重,却也不无道理。” 但是苏元却敏锐发现太白金星的异样。 自己恩师眼角那总是堆叠著笑意的皱纹,此刻绷直了些许,使得他那慈眉善目的面容,平白透出一股冰冷的锐利。 文曲星君也注意到太白金星的失態, 他嘴角微扬,准备乘胜追击,將太白金星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殿外却传来嘰嘰喳喳的叫嚷。 “到了到了!快放俺老孙下来!这扁毛畜生飞得忒慢,差点误了俺老孙的大事!” “放你娘的屁!你重的跟他妈石碑似的,压得老子翅膀都酸了!老子不驮……等会儿?!你他妈什么时候醒的酒!” 第51章 我还没出力,你怎么就倒下了 且说那金翅大鹏正与孙悟空在凌霄殿外推搡吵嚷, 大鹏嘴里哪里肯饶人,一路上还不乾不净地骂著“造瘟的猴子”。 孙悟空却浑不在意,反而嘿嘿笑道: “嘿嘿,乖孙子,爷爷早就醒了!怎的,敢不敢跟你孙爷爷进去喝杯茶?” 这泼猴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说一边就往殿內迈步。 金翅大鹏是何等凶悍性子,哪里受得这般激將,当即小脖一梗,就要跟进去: “你以为你爷爷我不敢?便是那西天灵山大雷音寺,爷爷我也是想坐就坐,想躺就……” 话音未落,大鹏下意识往殿內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正好对上御座之上那饶有兴致的玩味目光。 大鹏浑身翎羽瞬间炸起,滔天的凶焰顷刻被浇灭,哪还顾得上斗嘴。 “咻——!” 一声尖锐音爆轰鸣,大鹏瞬间撕裂虚空,消失不见,只留下几根金色翎羽飘落。 再看那孙悟空: 金冠耀日凤翅扬,金甲映月龙鳞张。 足蹬云靴登玉陛,手擎铁棒碎寒光。 曾搅龙宫探宝窟,亦闯地府改寿夭。 凛凛威仪惊斗府,昂昂气概慑穹苍。 一身扎眼的大圣披掛,此刻到了门口不慌不忙,还抻著脖子看热闹。 苏元见状,连忙一溜小跑过去,將他连拉带拽地按回座位上。 经这么一打岔,文曲星君方才积蓄起来的那股气势,顿时泄了一大半。 殿內眾仙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武曲星君见气氛不对,连忙在旁边厉声起鬨,试图把节奏拉回来: “妖猴!你目无法纪,衝撞陛下圣驾,可还將天规放在眼里?!” 文曲星君瞬间心领神会,一顶顶大帽子当即扣了下来。 “无组织!无纪律!公然破坏庄严肃穆的凌霄朝会秩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妖猴,你此番行径,背后是否隱藏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否企图干扰天庭重大决策进程?是否受了某些天庭外势力指使?” 孙悟空哪里听得懂这些弯弯绕绕, 只听得左一句妖猴,右一句妖猴,当即就要暴起发作! 太白金星与苏元一左一右,连忙死命將他按住。 巨灵神在一旁见孙悟空被制住身形,动弹不得,顿时又来了精神。 他刚才被几个家將拱火,此刻正热血上头, 咬牙切齿,恨不得与黑恶的妖猴势力同归於尽。 听到了文曲星君的话,这夯货脑中不由得灵光一闪,也跟著跳出来高声喝道: “我没看错的话,方才与你一同前来、又仓皇逃窜的,乃是西方教的金翅大鹏吧!” “你私下勾结西方势力,在此敏感时期闯入朝会,究竟意欲何为?是否要里应外合,图谋不轨?” 苏元一听“勾结西方教”五个字,差点笑出声来。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他直接鬆开手,將孙悟空放了出去。 这一松,恰如纵虎归山! “俺老孙受不了这鸟气!吃俺一棒!” 孙悟空一声厉啸,金箍棒迎风便长,转瞬便到巨灵神面前。 只这一下,竟嚇得巨灵神肝胆俱裂,连连后退, 巨灵神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悟空得理不饶人,步伐放慢,但步步紧逼, 巨灵神只能手脚並用,在地上蹭著向后挪退。 满殿仙卿谁不知道孙悟空的脾气,此刻纷纷左右闪避,不敢上前。 唯有一人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你这泼猴!陛下法驾当前,安敢如此无礼放肆!” 悟空正玩的兴起,却被人打断,回头一看却不是別人, 正是上次朝会暗戳戳使坏让自己去养马的武曲星君。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 “聒噪!上次就是你这老倌儿让俺老孙去养马!討打!” 话音未落,竟是掣出金箍棒,兜头一棒就砸了过去! 武曲星君早有准备,有心在御前展现法力,双鞭交叉一架,喝道: “来得好!人皆道你齐天大圣神通广大,我今日便要试试你的斤两!” 只听“鏜”的一声爆响! 金光迸射! 武曲星君那双神鞭竟被一棒砸得寸寸崩碎!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一口金色神血喷出,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悟空收棒,嫌弃地撇撇嘴: “我还没出力,你怎么就倒下了?” “反了!反了!陛下面前,凌霄宝殿之上,竟敢如此行凶!你这简直是……” “天兵天將!给我拿下此寮!” 文曲星君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孙悟空,还想继续用大义名分压制。 可惜这招不好使了,刚才趁乱,苏元与太白耳语了一番。 此刻太白金星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自有一番名臣气度: “文曲星君,息怒。你方才所言,引经据典,高屋建瓴,老夫深感赞同。” “然而,有一点,你讲错了。” “孙悟空此举,並非扰乱朝会秩序。” 太白金星掏出一份玉简,朗声道: “他这是在以实际行动,捍卫天庭既定的对外政策!文曲星君,看来你平日忙於著书立说,却疏於学习最新的天庭文件精神啊。” “我这里有三千五百年前的《天庭年报》,你有空仔细学习一下头版头条,那篇由陛下亲自审定签发的社论,里面明確阐述了我天庭对西方教的总体方针!” 他猛地抖开玉简,將社论投影到虚空: “和平相处!友好交流!共同发展!这十二字方针,乃是陛下钦定,是我天庭走向开放、包容、合作、共贏的基石!” “金翅大鹏雕,乃西方佛母亲眷,亦可视为西方教的使者。孙悟空与之同行,正是贯彻『友好交流』之旨!而巨灵神方才所言『勾结西方、图谋不轨』,此等言论,才是真正的妄议天庭大政方针,曲解陛下圣意,破坏三界稳定大局!” 苏元站在班列中,心中对太白金星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叫顶级文官啊……”(战术后仰) 方才情急之下,他只是趁著按住孙悟空的间隙,向太白金星低语了两个字:“西方” 前后不过二十息!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这位老文官竟然就能从这模糊的提示里,精准地抓到“西方教”这个切入点,並能在浩瀚如烟海的公文里,检索出最有力的背书—— 陛下亲自审定签发的《天庭日报》社论! 悍然出手,一刀封喉! 没有纠缠细节,没有辩解对错, 直接拔高到“曲解圣意、破坏天庭对外政策、阻碍东西方交流大局”的恐怖高度! 他直接重新定义了这场衝突的性质! 你不是扣帽子吗? 好,我告诉你,你扣帽子的行为本身,就是在反对陛下钦定的国策! 就是在破坏三界和平稳定的大局! 第52章 莫非真要朕將这宝座让与你坐不成 太白金星这顶帽子,更大,更沉,更致命! 直接將文曲星君从直言进諫的忠臣,打成了心怀叵测、破坏大局的野心家! 苏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几位跟著文曲星君蛐蛐大圣的文官, 此刻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生怕被太白金星的目光扫到。 整个凌霄宝殿,落针可闻。 “好了,好了。” 就在此时,御座之上,陛下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只是打断了一场无谓的爭执。 苏元连忙招手,孙悟空眼见没有热闹可以凑了,有点悻悻。 提溜个棒子,慢悠悠回到座位上,低著头跟苏元大声嘟囔道: “陛下今日倒是比前几次有人味儿了!” 苏元大惊失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大圣爷,你找死,能不能別带上我啊。 咱们喝多了的时候背后蛐蛐两句就算了,当面你也敢蛐蛐陛下啊。 果然,在场至少半数以上的神仙都听到了大圣爷的嘟囔。 “大胆猢猻!” 勾陈帝君声含雷霆,出声呵斥。 御座上的玉帝却还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无妨。让人说话,天塌不了。勾陈,让他说。” 孙悟空见陛下竟不怪罪,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站起身来转圈唱了个肥喏,索性叉著腰直言: “俺老孙前几次见陛下,就跟见了木雕泥塑的神像似的,只会说什么『准』啊,『是』啊,『好』啊的,无趣得紧!今天嘛,倒是像活了过来了!” 太白金星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泼猴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一步,准备硬著头皮打个圆场。 却听到: “呵。” 一声极轻极淡,却清晰无比的笑声,自御座传来。 虽然轻,虽然短,但这確实是笑声! 群臣皆猛地抬头,饶是太白、文曲这侍奉了陛下无数元会的老臣, 此刻也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惊愕。 陛下,笑了? 自从陛下御极以来,太白就在近前服侍, 他见过玉帝的威严无匹,见过玉帝的淡漠高远,也见过玉帝震怒降罚。 但何曾见过陛下因一句近乎冒犯的戏言而发笑? 文曲星君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悟空……” 玉帝的声音顿了顿,恢復了以往的平淡: “衝撞殿宇,罚俸百年。巨灵神、武曲星君,言语失当,各罚俸五十年。此事,到此为止。” 轻罚!这几乎是明晃晃的偏袒了! 玉帝甚至不用紫薇帝君主持会议,亲自点將: “下面,进行第一百八十项议题:关於『下界招討工作专班工作匯报』事宜。太白金星,你是组长,便由你来匯报吧。” 太白金星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衣冠,从容出列, 脸上瞬间切换回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朝著御座深深一揖: “臣,太白金星,谨代表『下界招討工作专班』,就花果山招安一事,向陛下、四位帝君、诸位仙卿做如下匯报:” “此次招安工作,是在陛下亲自擘画、英明决策下,在四位帝君有力指导下,在天庭各部通力协作下,所取得的一项重大阶段性成果。专班深刻领会並坚决贯彻……” “具体而言,我们主要开展了以下几方面的工作:” “其一,深入研判,精准把握招安对象核心诉求。……” “其二,多措並举,有效开展多层次沟通磋商。……” …… “此次招安成功,其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一是,极大彰显了陛下胸怀与无上威德,向三界眾生传递了天庭包容、开放、寻求共贏的积极信號,有力提升了天庭的统治威信与软实力。” …… “当然,工作中我们也清醒认识到,后续对……” “最后,在此次招安工作中,专班成员及各协作部门仙官均展现出高度的政治觉悟、责任担当与卓越的执行力。为此,专班擬订了一份表彰名录,为有功之臣请功!” 说罢,太白金星手中拂尘一扬,一道金光闪闪的捲轴自其袖中飞出,稳稳地落在玉帝的御案之上。。 “臣匯报完毕。” 玉帝的目光在那名录上缓缓扫过,片刻后,他抬起头,唤道: “孙悟空。” 猴子正歪在座位打盹儿,闻声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在呢!陛下有何吩咐?” “朕听闻,你嫌此前的弼马温官小,想要个大些的职位,甚至想与帝君比肩?” 悟空眼睛一亮: “是有这个说法!” 苏元心中暗叫不好。 陛下此刻旧事重提,这分明是个坑,大圣你怎么就直接往里跳呢。 果然,大圣此言一出,就连一向古井无波的东极大帝都微微皱了皱眉。 “好,那朕便问问你。统御万雷,执掌天庭兵戈征伐,统帅十万天兵,征討不臣,如何?” 孙悟空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连连摆手: “不好不好!打打杀杀,忒也麻烦!今日平了这山,明日征討那洞,没个清净!不干不干!” 玉帝並未动怒,继续道: “既如此,让你执掌天经地纬,统御日月星辰,司四季气候,为万象之宗师,调理阴阳,恩泽万物,如何?” 悟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更不好!俺老孙不擅术数,连年份月份都算不清,只知道后山的桃子一年一熟,如何执掌日月星辰,怕是都要乱了套。” “那么,你去主掌万灵之寿夭祸福,统摄三界生灵之命数,下通幽冥六道,执掌生死簿,如何?” 悟空咧了咧嘴: “俺老孙当年在幽冥界撕过生死簿,那地方没意思得紧!黑咕隆咚,鬼哭狼嚎,不去,不去!” “那你去救度眾生,寻声赴感,慈悲济世,救苦救难,享三界香火供奉,功德无量,如何?” 孙悟空被唬得双手连摆:“慈悲?救苦?俺老孙岂不是成了观音菩萨?做不来,做不来,没那耐心。” 四次问询,四大帝君的权柄,四次被拒。 整个凌霄殿静得可怕,眾位仙神大气都不敢喘。 这泼猴,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帝君权柄,他竟弃如敝履! 御座之上,玉帝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也不干,那也不干!孙悟空,你待要如何?莫非真要朕將这宝座让与你坐不成?” 第53章 天庭第一巴图鲁 “这也不干,那也不干!孙悟空,你待要如何?莫非真要朕將这宝座让与你坐不成?” 整个凌霄宝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方才略有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形势急转直下! 太白金星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帝心似海,深不可测! 刚才明明还在笑,转眼间就问出如此诛心之言! 千算万算,终究是功亏一簣! 这泼猴终究是触怒了天顏! 难道自己命中注定,终究难入中枢么! 苏元更是头皮发麻: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就要掀桌子了? 大闹天宫要提前了? 我还没贪够呢啊! 南天门项目结算款我还没捞到手, 更何况我还打算用蟠桃宴多搞点仙丹蟠桃,最后都算在大圣身上。 千万別打起来啊! 孙悟空则愣了一下,一边摇头一边嘟囔道: “不坐不坐!俺老孙才不坐你这位置!” “陛下您这宝座瞧著风光,实则辛苦得紧!” “整日里坐在这儿动弹不得,听底下这帮老倌儿吵吵嚷嚷,这个要钱,那个告状,听得头都大了,还得忍著脾气捏著鼻子陪著笑脸,这活儿忒也憋屈,不自在!不自在!俺老孙可干不了!” “……” 这番“体恤圣躬”的话一出,凌霄殿再次寂静。 就连武曲星君和巨灵神等“倒孙派”也沉默了, 几个莽夫正在疯狂用眼神交流。 “这猴子疯了?” “陛下的职位也是他能置喙的?” “不用我们跳出来嘲讽了,他死定了!” “一会出去喝一杯?” 与他们的狂喜不同,文曲星君等文官此刻却微微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太白金星用手肘捅了一下身旁已经闭眼睛等死的苏元。 “別装死了!小苏,好好学吧。” 苏元:? 我学啥,学怎么找死么? 太白金星嘆了口气: “好好学学高手是怎么拍马屁的吧,孩子。” “你夸一个文学泰斗,就不能夸他书写得好,要夸他棋下得妙。” “你夸一位绝世美人,就不能夸她容貌倾城,要夸她品行高洁。” “你夸陛下,还能夸他英明神武、功参造化么?那是废话!得夸陛下忍辱负重,心繫天下,殊为不易!这才能夸到心坎里!这猴子是真懂啊!” 苏元:? 有没有可能是这猴子纯属嘴比脑子快。 自己可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这猴子是如何骂自己的, 左一句根骨烂,右一句悟性差。 不过仔细一想,倒是也有道理。 你要是夸康熙,就不能夸他平定三藩、收復台湾、征討葛尔丹。 应该夸他是大清第一巴图鲁。 金星,我悟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孙悟空! 你还拍上马屁了! 果然,御座之上,竟然又传来一声极轻快的笑声! “呵” 嘶——! 殿內眾仙再次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殿內温度平白又升高了好几度。 陛下又笑了? 今天这是第几次了? 玉帝轻咳了一下,带著几分好奇和玩味道: “那你到底要做个什么?” “俺老孙就要当『齐天大圣』!” 玉帝耐心追问: “朕是问你,要个什么实职?具体管点什么?” 这可嚇得孙悟空连连摆手, “不管不管!啥也不管!你可別害我,千万別给俺老孙派活儿!” “小苏早就教过我,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不做就不错。” 他一把拉过旁边的苏元: “这就是小苏,他不过是个项目经理,根骨稀烂,修为也差,但俺老孙认识他这一年多,就没见他閒下来过!不是在这里喝酒,就是在那边数灵石,要么就是去找宫娥……” 一句话唬得苏元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殿前失仪, 一把扑上去死死捂住孙悟空的嘴,急忙告罪退下。 快闭嘴吧! 再说下去,是不是就该讲我帮那几个“修行瓶颈期”宫娥姐姐破境的故事了? 勾陈帝君率先开口,声如洪钟: “陛下,既然孙悟空只慕虚名,不贪权柄,依臣之见,便全其心意,授以『齐天大圣』尊號,秩同帝君,却不司具体职司,倒也甚好。” 紫微帝君立刻附和: “勾陈所言极是。我认为可於天庭之內,为其敕建一座『齐天大圣府』,彰显陛下恩荣。” 苏元顿时眼前一亮。 这不是来钱了么。 这个项目必须拿下! 长生帝君也捻须微笑: “府內当设二司,一曰『安静司』,一曰『寧神司』,也好让大圣安心静养。” 四位帝君你一言我一语, 瞬间就將一个位高无权的“齐天大圣”虚职安排得明明白白。 御座之上,玉帝略作思索,也点头道: “准奏。” 紫薇大帝高声宣旨: “即日起,敕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享受帝君级待遇,不署事,不掌权。著工部即刻营建齐天大圣府,设二司,拨付钱粮用度,一应如仪。” “下一项,对太白金星所呈『下界招討工作专班』请功名录,进行表决。同意的,请示意。本座先投一票,同意。” 紫微帝君率先表態,確定了这事儿的风向。 好不容易將孙悟空忽悠瘸了,大家皆大欢喜,赶紧敲定下来才是正事儿。 三位帝君立刻会意,也纷纷表態。 勾陈帝君:“同意。” 长生帝君:“同意。” 青华大帝:“同意。” 一般来讲,天庭议事,如果四方帝君一致通过,陛下也无异议,这事几乎就已板上钉钉。 其余仙官见状,也懒得看冗长的名单,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开了一百八十个议题,就算是仙体也扛不住。 好在这个议题结束之后就会有半场休息。 就在眾人等著敲钟散场的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从角落中响起: “且慢!臣有本奏!” 那人手持玉笏出列,高声道: “陛下,四位帝君!名录之上,『南天门项目部经理苏元』,授『礼部驻西牛贺洲事务处副处长(主持工作)』,臣对此有疑!”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据臣所知,这苏元,修为不过元仙初期!而依天条,副处长最低也要元仙中期修为。” “臣以为,应该暂时冻结这一份人事任命!” 第54章 凌霄殿前中华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大势已定,苏元一点不慌,气定神閒,打量了对方几眼。 “这人谁啊?瞧著面生,口气倒是不小。” 太白金星眯著眼仔细瞅了瞅,低声道: “好像是瘟部一个叫朱天麟的副掌使?他们那一部的人,人缘素来臭不可闻,老夫也懒得与他们有什么往来。” 苏元愣了一下: “瘟部,朱天麟?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旋即想起来: 这不是那个基建处王副处长的舅舅么。 王副处长当年想在我面前摆谱抖威风,被我一招超级人脉直接送到天庭12345中心,接待群眾诉求去了。 听说干了不到半年,人已经疯疯癲癲了。 怎么,这朱天麟今天是憋著劲,要替他那个倒霉外甥出头? 大哥,你好歹看看场合啊, 玉帝和四位帝君明显都想赶紧把这茬过去, 所有人都盼著散会出去喘口气。 你倒好,不仅拖堂,还直接提议冻结我的任命,回头再討论? 你这是生怕孙悟空反应不过来, 非要让他再闹著分点实权才甘心吗? 太白金星也想明白了这层关係,摇摇头,半是调侃,半是告诫: “人吶,最重要的是要识时务,懂进退。看来这位朱副掌使,在天庭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悟透这个道理。小苏啊,你可不能跟他一样,愣头青似的。” 果然,那瘟部副掌使不顾眾人白眼,还自觉抓住了苏元的把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愈发洋洋得意,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陛下!帝君!功必赏,过必罚,此乃天条!岂能罔顾修为滥行封赏?此例一开,恐寒了无数勤勉修行、恪尽职守之仙官的心啊!臣恳请陛下与帝君明察,对此项任命暂缓表决,交由有司覆核!” 就在太白金星准备出列驳斥之时, 端坐於上的紫微帝君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似乎连看一眼那瘟部副掌使的兴趣都欠奉, 只是抬起手,屈指对著虚空中悬浮的一口古朴小钟,轻轻一弹—— “当——!!!” 一声恢弘浩大的钟鸣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钟声余韵中,紫微帝君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响起: “朝会时辰已过,依天律,中休十二时辰。未尽事宜,续议时再决。” “散会。” 话音落下,根本不给任何人再发言的机会。 玉帝的身影连同四方帝君的法驾,都在氤氳紫气中缓缓淡去。 眾仙官如蒙大赦,纷纷起身, 三三两两谈笑著向殿外走去,舒缓久站的疲惫, 没有一个人多看那僵在原地的朱天麟一眼。 这位瘟部副掌使僵在原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孙悟空三步並作两步,凑到苏元身边,勾著他的肩膀一起往仙官休息室走去, “喂,小苏,怎么办?” “你那修为好像还真不太够看啊。” “要不俺老孙给你传点仙力?都是菩提老祖门下出来的,仙力路子应该一样吧?放心,俺老孙的仙力,嘎嘎纯!” 苏元心中早有定计,將目光投向远处还在打牌的墨麒麟,使了个眼色。 “怎么办?” 苏元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简单。我升级,不就是了。” 说罢,他的气息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元仙初期! 一瞬间,休憩区再次一寂。 他们从未在凌霄殿附近见过如此微弱的仙力波动。 纷纷扭头看来。 “我乃元仙初期,何人敢吊我,何人能吊我” 他口中低声道。 月宫砌墙冷风吹, 银河堤坝大神归。 琉璃瓦下仙人泪, 仙袍尽染水泥灰。 不休赶工神魂萎, 俸禄微薄万人退。 宿命天成道心碎, 元仙悔,而我不悔! “烟——来——!” 吟罢,苏元一声大喝! 早已接到眼色的墨麒麟立刻心领神会,四蹄生云拍马赶到。 只见它鳞片一抖,一盒软中华化作一道金光飞入苏元手中。 苏元左手拇指熟练地一磕烟盒,一颗香菸腾空而起,不偏不倚落入他唇间。 无火自燃,青烟裊裊。 他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极度陶醉舒爽的神情。 周身气息隨之轰然暴涨! 元仙中期! “天哪!” 墨麒麟为了把烟卖出去,也是老脸都不要了,在旁边卖力演出。 他人立而起,两只前蹄捂住嘴巴, “这就是传说中能助人明心见性、顿悟大道的『明悟叶』么?吸一口便能突破瓶颈,竟恐怖如斯?” 苏元痛快放声大笑,意气风发: “再来!” 话音未落,那烟盒中竟又飞出七根香菸, 凌空列阵,首尾相接,如同一条白龙,精准无比地飞入苏元口中! 七烟入口即燃,他周身仙光沸腾,气息节节攀升,毫无滯碍! 元仙巔峰! 磅礴的仙元力自天外天如同漏斗般灌注而下, 形成实质的璀璨光晕笼罩在他周身,气势一时无两! 他朗声长笑,声震云霄。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土木楼阁。” “忽闻工期又紧,这里方案重做。” “咦!” “凌霄殿前中华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整个休憩区,所有仙官、力士、乃至路过的仙娥,哪见过这种场面。 所谓修道天才,不过是飞升的门槛罢了。 在座的诸位,谁在下界不是天才。 但是谁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十息破三境,一朝入元仙巔峰。 这还是那个根骨稀烂的苏元么? “这……这东西真有用?” 一个仙吏看的眼睛都直了。 “废话!你没看见吗?苏元確实从元仙初期一步踏入元仙巔峰啊!这气势做不得假!” “他这么烂的根骨,居然还能修炼这么快?看来都是这『明悟叶』的作用!” “有这种能助人突破瓶颈的好东西,他不藏著掖著,居然当场拿出来用了?” “这不是被那瘟部的朱天麟逼得没办法了,到手的官位不能飞了啊!” 立刻有相熟的仙官围住墨麒麟,急切地追问: “麒麟兄,这究竟是何神物?產於何地?” 墨麒麟假装失言: “呃…这个…俺也是偶然得之,不多,不多矣…” 眾人见它不肯细说,只得暗自记下那神物的样子: “你记住那东西的样子了么?” “记住了!叫『软中华』!红壳子的,上面有金色纹路!” 第55章 老天庭正白旗 大圣眼见苏元连破三境,抓著他胳膊连连称奇。 “乖乖,这是什么戏法?好耍,好耍!你快教教俺老孙,我高低变个准圣出来嚇死禺狨王那个王八蛋。” 苏元刚刚经歷完“洗白式突破”, 二十亿灵石眼睛都不眨地就砸了下去,正在肉痛得无以復加, 听到大圣这风凉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学什么学!你根骨不行!祖师说了,不传给你。” 悟空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也对,俺老孙的根骨確实比你好太多,隨便修炼就能突破,压根用不上这唬人的玩意儿。” 苏元没空听他扎心,因为此刻他的心正在滴血。 【自从修道以来,老子就没这么穷过!】 【这兜里冷不丁一点灵石都没有,现在心里空落落的,一点都不踏实!】 【这种感觉就像在裸奔。】 苏元越想越心痛,看著休息区那些高档灵果仙酿、精致茶歇点心,眼睛都红了。 他一边撑开储物囊,一边风捲残云般扫荡: “这琉璃盏成色不错,拿下去给蛟魔王,他们水族人傻钱多,应该能卖个好价!” “还有这副万年温玉髓打磨的筷子,也拿走!” “咦?这是谁吃剩下的半片人参果?暴殄天物啊!也带走,回头剪碎了给禺狨王送去,他炼丹应该用得上!” “我看看垃圾桶里还有啥好东西没。”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琳琅满目的茶歇长案变得光洁如新, 连垫底的鮫綃都被顺走了,真正只剩下桌椅板凳。 扫荡完茶歇间,苏元眼尖,又看到地上还散落著几根菸头。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一一捡起,郑重其事地收进一个玉盒里。 【你说我装什么逼呢,非要一次燃七根。】 【拼一拼,这又能凑出半根了,这都是钱啊!】 他这番举动,落在周围那些尚未散去的仙官眼中, 非但没有引来鄙夷,反而引来重重猜想。 “苏大人平日颇为奢遮,怎的今日如此狼狈?” “这还用问,一定是那『软中华』珍贵无比,你看他连地上掉的都捨不得扔。” “定然是了!此物神效惊天,价值也一定不菲!苏大人这是为了突破,耗尽了家底。” “速去查探!那『软中华』究竟是何处產出?哪怕倾家荡產,也要求得一二!” 待到凌霄殿內钟声再响,朝会重开。 眾仙官整理衣冠,按品阶肃然列班,鱼贯而入。 殿內香云繚绕,钟磬余音未绝,一派庄严肃穆。 苏元跟著队伍慢悠悠地往自己的位置走, 却瞥见瘟部班列中,副掌使朱天麟,其位置已然空空如也。 他稍稍提前半步,凑近身旁的太白金星,低语道: “恩师,您瞧那人,怎的不见了?方才不还精神抖擞要『覆核』我么?” 太白金星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哦,你说朱天麟啊?此公真乃我仙班楷模,一心为公,急民之所急,想民之所想啊。” “方才休息的时候,陛下与帝君们体恤下情,言及下界祈愿堆积如山,『天庭通闻阁』应接不暇。” “朱副掌使闻之,竟是感同身受,等不及朝会彻底散场,便自告奋勇,要求立刻前往通闻阁下属的『祈愿接待中心』,亲自去服务三界眾生,处理那些积压的陈年旧案去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苏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自告奋勇?怕是被『自告奋勇』了吧?” 看来自己的老师腰板真的要硬起来了。 这还没走马上任,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开始拿朱天麟送人情了。 两人默契地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等待著朝会议程的继续。 ------------------------------------- 数月后,朝会结束,各项决策纷纷开始执行。 苏元也进入了礼部驻西牛贺洲事务处副处长职位为期三年的公示期。 安稳度过三年就可以就任礼部。 太白金星高升吏部尚书的旨意明发天下,震动天庭。 作为铁打的太白嫡系,老天庭正白旗, 苏元也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首先感受到变化的是项目推进。 齐天大圣府的营造项目,因其“特殊政治意义”及“工期极度紧张”, 被天庭发展厅特批为“特殊性重大项目”, 故不採用公开招標,转而採用邀请招標方式。 苏元作为基建处评標专家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面前摆著三份厚厚的標书。 被邀请来参与投標的,除了他自己掛靠的“南天门建工”, 另外两家分別是“天河水利工程局”和“兜率宫冶金营造厂”。 开標过程简单得近乎儿戏。 “天河水利”的代表率先上前,打开標书,清了清嗓子: “我局报价,九亿八百万灵石,工期三百五十年。” 雷部派来的监督仙官眼皮都没抬: “工期远超要求,废標。” 天河水利的代表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收起標书溜了。 轮到“兜率宫冶金营造厂”,来的甚至不是管事,只是个烧火童子的化身。 那童子掏出標书,念都懒得念,直接道: “我家老爷说了,报价三百亿灵石,工期看心情。” 这位更是演都不演了。 监督仙官嘴角抽搐了一下,挥挥手: “资格不符,態度不端,废標。” 苏元以三十亿灵石成功中標。 图审机构和质检站更是派专人入驻项目部。 “审批流程您放心,绝对一路绿灯,谁要是敢卡一下,下官亲自去他部门门口坐著!” “苏大人,您看这个章盖在这里怎么样?” 以往需要磨上三五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流程,如今三天就走完了。 而另一个南天门重建工地基桩才打了一半,主体结构远未成型。 “凌霄殿杯优质工程奖金匾”和“三十三重天安全文明施工示范工地”的锦旗,就已经敲锣打鼓地送来了。 评奖评优的仙官们看都不看现场,对著图纸就是一通猛夸: “瞧瞧这设计!磅礴大气!” “看看这规划!井井有条!” “苏经理领导有方啊!此等奖项,实至名归!” 第56章 苏元,跟我们走一遭,你的事发了! 此刻, “三十三重天劳动模范”、 “蟠桃园杯十大杰出青年仙官”、 “南天门街道精神文明建设先进个人”、 仙界土木工程学院“客座教授”、 天庭仙匠协会副会长—— 苏元 此刻正望著储物囊里的六个多亿灵石发呆。 这笔巨款,是之前被审计司和各级仙官以“流程不符”、“规格待议”、“印章模糊”、“回去等消息”等千奇百怪的理由, 卡了不知道多少年、求遍了各路神仙也要不回来的各种工程尾款、进度款、质保金! 如今,隨著太白金星入主吏部,一夜之间,所有的恶人都消失了。 非但这些陈年旧帐被一次性结清, 甚至有几个项目的仙官为了示好, 还主动补上了“延迟支付”的利息! 那么这个时候就有老铁要问了, 苏大人,苏大人, 你拿到这些灵石,是不是要结清之前欠分包单位的尾款了? 那不好意思,这是苏元凭本事要回来的,凭什么给分包单位? 活给你干了,钱你还想要? 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元正在数灵石,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苏大人?小苏大人在否?” 苏元抬头,却见是一位老熟人。 不是別人,正是財部的曹宝曹主任。 此刻曹主任正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冷淡,堆上了笑容,手里还拎著两盒灵茶。 苏元心下明了,连忙起身快步出门相迎: “哎哟,曹大人!您可是稀客,今日怎么得空亲自移步到我这小庙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曹宝笑著走进来,將灵茶放在桌上,语气亲切: “上门服务,加强对接嘛!如今小苏大人您肩负重任,时间宝贵,我们財部自然要主动靠前服务,確保各项资金保障到位不是?” 苏元故意把脸一板,假作嗔怒,手指虚点著曹宝: “曹哥,您要是再这么跟我『大人』,『服务』的叫著,那可就是打我脸,不拿我苏元当自己人了!咱俩这交情,什么时候需要这套虚头巴脑的了?” 曹宝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心里也踏实了几分,就势坐下, 嘆了口气,终於切入正题: “哎,老弟你是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兄弟我今日来,心里確实不託底啊。这不,『能上能下』的风声越来越紧,文件你也看到了。说得是好听,推进官员流动,能者上,庸者下,建立考评机制,可这到底怎么个搞法?兄弟我心里慌啊!” 苏元给他斟了杯茶,慢悠悠道: “曹哥,多虑了。这政策本意是要推进仙官流动,激发活力,建立科学的考评机制,实现『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 曹宝压低声音,打断道: “套话您就甭说了,我比你背的熟。” “太白星君,他老人家真是好眼光,好手段!有这份文件背书,他执掌吏部,可就真是手握尚方宝剑,生杀予夺之权,千钧重担,繫於一身了!怪不得他连公示期都等不了,提前就入主吏部,开始梳理名册了,那我们这些兄弟……” 苏元轻啜一口茶: “曹兄,放宽心。这次调整,首要针对的是那些占著位置不干活、只会念经的『管理型』仙官。” “您和財部几位干將,那是实打实的『专业技术岗』!天庭的帐本、预算、拨款,离了你们这等专业人才,谁能玩得转?把你们调整下去,谁来顶替?让斗部的神仙来算帐?还是让瘟部的来管钱?” 他顿了顿,给了曹宝一个眼神: “所以,你们放心。这种调整,是缓调,慢调,逐步调,有计划的调!断不会搞一刀切,更不会动摇了天庭运转的根本。” 曹宝听完这番话,悬著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起身拱手道: “有苏老弟这句话,哥哥我就安心了!要不是老弟你在中间周旋,我们这帮兄弟,还真难接触到太白尚书那边的真实风向。” 说著又要去推那两盒灵茶。 “这点小礼物,实在不成敬意,万望笑纳…” 苏元哪里敢替刚刚执掌吏部、正值风口浪尖的老师收受这种礼物,连忙按住曹宝的手: “老哥!这就真见外了!咱们之间,不谈这个!走走走,正好到了饭点,我知道天河边上新开了一家仙膳坊,烤龙鲤乃是一绝!我请客,您把萧老哥也叫来,咱们边吃边聊!吃完还有二场!务必尽兴!” 曹宝闻言,心领神会,哈哈大笑: “好好好!今日就叨扰老弟了!不醉不归!” ------------------------------------- 天河深处的一处私人会所, 苏元早已摘了官帽,扔在一旁,官袍领口也被扯开大半。 他左边搂著一个云鬢歪斜、眼波流转的仙娥, 右手则举著个硕大的九龙杯,非要逼著对面同样衣衫不整的曹宝乾杯。 曹宝脸色酡红,眼神发直,嘴里兀自含糊不清地嚷著: “喝…喝!苏兄…今日…不醉不归!谁先趴下…谁…谁是小娘养的!” 萧升更是放浪,早已脱了一只官靴,赤著一只脚踩在锦凳上, 扯著嗓子,跟一个抱著琵琶的仙娥学唱下界小曲。 正在其乐融融的时候。 “轰——!!” 那加持了无数禁制大门,猛地被人踹开。 苏元一个激灵,本能地双手抱头,往边上一蹲。 来人並未立刻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屋內眾人纷纷化作流光消散,只剩下苏元。 苏元蹲在一边,视线所及,最先看到的是一双官靴。 深紫色,上古雷兽夔牛皮鞣製,上面绣著繁复而威严的银色纹路。 自己下界走私一船菸草不见得能买得起这一只靴子。 目光稍稍偏移,旁边是四只蹄子,鳞甲黝黑髮亮,唯有四蹄雪白。 乌云踏雪,这不是老熟人墨麒麟么? 苏元以为墨麒麟寻他开玩笑,刚抬头望去。 只见墨麒麟那张熟悉的大脸上,此刻无比严肃,眼神满是警告。 甚至连从不离口的烟都不叼。 苏元心里猛地一沉,没敢贸然再去套近乎,转而看向那为首的神人。 那人身姿挺拔,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雷光之后,看不真切, 身后还默立著数道同样气息磅礴的身影。 “苏元。” “跟我们走一遭。” “你的事,发了。” 第57章 恶意討薪 “苏元。” “跟我们走一遭。” “你的事,发了。” 苏元下意识地就想看向旁边的墨麒麟, 旋即硬生生忍住了这个衝动。 很简单,墨麒麟在后面一言不发, 这件事显然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 深吸一口气,苏元异常平静地伸出双手。 不宽不窄,正好是手銬的距离。 那雷部神人身后一名属下上前,取出一副阴铁镣銬, 咔嚓一声锁住了苏元的手腕,周身仙力瞬间被禁錮。 眾人架起云头,沿著天河向雷部飞去。 镣銬加身,自然无法运转仙力护体。 墨麒麟下意识地想张开护罩,为苏元抵挡九天罡风。 苏元却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此刻不宜暴露他们之间的关係。 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能保一个先保一个。 苏元一路吹著九天罡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还能出去,以后一定听恩师的话,】 【好好操练一下自己的仙体。】 【实在是太虚了!】 被扔进一间审讯室后,过了好一会儿, 苏元才感觉稍微缓过一点劲来,开始飞速思考。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阴招被人学到了。 有人也想借著公示期污衊自己。 但是很快这个念头被他否掉了。 第一,自己的公示期还有几个月才结束,如果真的想搞自己,完全可以跟自己当时举报竇家那小子一样,卡在最后一天的下午。 否则只要洗脱嫌疑,自己照样可以渡过公示。 第二,有墨麒麟在,这种小人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完全可以被他挡下来。 至於墨麒麟都挡不住的大人物。 人家有的是办法给后辈谋个好位置, 何必跟自己抢这么个岗位。 难道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面上针对我苏元, 其实是针对刚刚执掌吏部、手握大权的老师太白金星而来? 也不对啊,就算把我苏元当场毙了,这点小事,也根本扳不倒根基深厚的太白金星啊?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无风自开。 一个面容威严的长髯男子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神目如电,扫过苏元。 苏元心中擂鼓: 这又是雷部的哪位天君? 看这气势,比张绍和陶荣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天君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苏元。你的事,发了。如实交代,可少受些苦楚。” 苏元抬起头,儘管仙力仍然被锁,脸色苍白,眼神却还算镇定。 他没有顺著对方回答,反而反问道: “长官!按天庭律例,这种没有指向性的问话,我是不是有权保持沉默?” 那位长髯天君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 “哦?你不怕我?” 苏元瞟了一眼臥在一边装可爱的墨麒麟, 心中已经大概有数,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怕。但我更相信天庭律法的公正,相信陛下和帝君会明察秋毫,给我一个公平。” 他心里清楚,怕没用。若是小事,太白老师和墨麒麟肯定在外面想办法捞自己。 若是连他们都摆不平的大事,那自己怕不怕的,也没什么区別了。 更何况墨麒麟的態度,也是一种暗示。 那位天君盯著苏元看了半晌,拍了拍手。 “带证人。” 审讯室的侧门被推开,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年仙人走了进来。 那老仙低著头,双手紧张地搓著衣角,不敢看任何人。 苏元死死盯著那张脸,脑子里飞速搜索——没有任何印象! 那天君看向老仙人,语气温和: “你看清楚了。是他么?剋扣你俸禄,不给发灵石的,是不是他?” 那老仙人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朝著苏元的方向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是他!就是他!当初说好一天给三百灵石,管一顿灵食。小老儿我在他的仙山別苑工地上干了三个多月,结果一块灵石没拿到。” 听到这里,苏元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嘴角忍不住翘起。 【不是,就这?】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发了!】 【走私重甲】 【贩卖烟土】 【勾结妖族】 【偷工减料】 【倒卖仙丹】 …… 【合著这些通通不是,是拖欠农民仙工资?】 【那我可有话说了!】 那天君的目光电射而来: “苏元!你笑什么?剋扣仙工血汗俸禄,致使老弱无依,此乃大过!你还敢发笑?” 苏元活动了一下被銬住的手腕,慢悠悠开口: “天君,好教您得知。” “您看他这身子骨,像是能出大力的人么?体弱,仙体太弱,工地上根本不会用。” “其次,您再看看他这岁数,按照天庭《仙工用工安全条例》和《仙寿保险通则》,这个年纪的老仙是不能进工地的。” “我们放著那么多刚飞升的精壮仙人不用,用他干嘛?” 苏元越讲越激动,直接拍著胸脯道: “天君!我苏元分管的项目,別的不敢说,但在『仙工工资支付』这一块,绝对是响噹噹的硬气!” “我们严格遵守天庭《保障仙工工资支付条例》,所有项目都设立了『仙工工资专用帐户』,劳务款项提前足额打入,由財部直接监管,专款专用,根本不可能出现剋扣工资的情况!” “而且!我的所有工地,实行最严格的工人『实名制人脸识別考勤』!每一个仙工从进场、干活、到退场,都有详细记录!哪个工地、哪个班组、干了多少天、该发多少灵石,都有档案记录。!” 这次换苏元身体前倾,盯著那老仙人: “您让他自己说!他到底是哪个工地?哪个劳务队?哪个班组?叫什么名字?乾的哪个標段?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档案室调阅记录!但凡能查到有他这么一號人在我的工地上过一天班,领过一天餉,我今天就认了这罪!” 他心中冷笑。 【別管我贪了多少钱,但凡你能从档案里找到一丝问题,】 【我苏元这三千年项目就算白干。】 【这种拿书面档案和用工规范说事的招数,】 【都是下界凡间土木行当玩烂了的,也敢拿来唬我?】 那天君见状,对身旁的副手使了个眼色。 副手立刻领著老头出去核查。 当副手再次单独进来时,对著天君微微摇了摇头。 苏元露出了笑容:攻守之势异也! “天君,有人恶意討薪,依律怎么办?” 第58章 《听见满朝文武心声后,我吃瓜吃疯了》 那天君被苏元问得一愣。 很久没有人敢在雷部审讯室里跟他讲天条了。 他下意识开口作答: “《天庭律·诉讼卷》,第六章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若最终查实系诬告陷害他人,诬告者当反坐其罪,並视情节加罚。” “第四款,轻则鞭刑、囚禁,重则……” “依你方才假设之情形,若致使无辜者被羈押受审,根据以往判例,诬陷者当受飞刀穿胸之刑,刑期一百五十年……” 天君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好了,现在不是普法时间。” 那位天君脸色骤变,慌忙起身, 连同室內所有雷部仙官、力士,齐刷刷地转向门口方向, 纷纷躬身垂首,姿態敬畏。 苏元心中猛地一跳,这又是哪位大佬,这般排场。 只见审讯室的九天玄铁重门无声洞开。 门外景色却不再是刚才进来的走廊。 而是闪烁著亿万雷光的一片液態雷池。 无数庚金,乙木,丙火,癸水,戊土五行神雷在雷池中幻生幻灭。 一个身影正从雷光深处缓步而来。 说是缓步,速度却极快。 上一步,还在雷池深处, 下一步,已经迈入审讯室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者身形魁梧,远非之前的天君能比。 他同样身著雷纹道袍,頜下长髯飘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那一只半开半闔的紫色天眼! 道道细微的金色电弧在那天眼周围生灭不定,劈啪作响。 他甚至无需任何动作,其存在本身, 就如同天地法则的化身,威严、古老、强大,不容置疑!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苏元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室內这点凉气快被他吸完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位雷部至尊亲临! 而且还摆出这么大的排场。 先前那几个天君与他相比,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 与自己恩师那种如沐春风,可以向下兼容的高情商文官不同。 闻仲行事之霸道,从他的出场就可见一斑。 这还是苏元第一次近距离与这种正儿八经的大佬接触。 果然不同凡响。 闻仲正在踱步进入审讯室,还没站稳,一道黑光猛地窜了上去,就给他撞了个趔趄。 原本趴在一旁一脸严肃的墨麒麟,正在用它那颗威猛的大脑袋猛撞著闻仲的腿, 这老东西不知何时幻化了一条尾巴出来,此刻摇的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 【狗腿子!】 苏元心中暗骂。 闻仲並未看它,只是隨意地抬手,拍了拍墨麒麟的脑袋。 目光落在了那位之前审讯苏元的天君身上。 那天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仙袍, 垂著头道: “太,太师,属下……” 闻仲並未斥责,只是淡淡开口。 “《天庭律》背得不错。下去吧,此处交由本座。” 转头看向苏元。 苏元只觉得神魂一滯,思维都接近冻结。 他强行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 他其实早就通过墨麒麟的种种异样,猜到这一齣戏背后必有主使。 但他一没猜到这主使未免来头太大,居然是雷部元帅闻仲。 二也是没猜到闻仲费这么大牛劲,把他绑过来是要干啥? 若是问罪,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若不是问罪…… 难道是想让自己卖命? 可自己何德何能? 撑死了算是个二道贩子。 你祁同伟就算再閒,也不应该去找唐小虎麻烦吧。 他想了半天,不得其所,心下不由腹誹: 最烦你们这种神神秘秘的大佬了,有什么事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闻仲撩起长袍,端坐在苏元对面。 眾人这才纷纷落座,苏元也准备坐下。 墨麒麟重重地咳了一声。 “谁让你坐下的,不知道要打报告么?没规矩!” 苏元立马举手。 “报告政府,我想坐下!” 闻仲见到这二人一唱一和,不由得呵呵一笑。 审讯室里肃杀的气氛被消解了大半。 苏元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暗道墨麒麟真够意思,不愧是好兄弟! 闻仲却幽幽道。 “它可不是你好兄弟,这是我们雷部审讯惯用伎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苏元:? 【我寻思我也妹吱声啊。】 【太师这是跟谁说话呢?】 闻仲又道: “之所以搞得神神秘秘,不把话摆到桌面上,是为了给我,给你,都留点面子。” “我若是直接去找你,说:『苏元,你不要去礼部那个清水衙门了,来我雷部干活。』” “你万一想都不想,直接回绝了:『多谢太师厚爱,但下官志不在此。』 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苏元下意识接过话头,顺著杆往上爬: “这倒也是,还是太师您……” 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句话也不是自己说的! 是自己想的! 闻仲是如何得知?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太师。 他心通? 读心术? 还是我头上有弹幕? 这不是弱智短篇小说常见套路么? 《听见满朝文武心声后,我吃瓜吃疯了》 闻仲呵呵一笑,似乎颇为得意: “別想了,不是他心通,也不是读心术。不过是一些微表情的观察、情景演绎、人物侧写,再加上老夫亿点点经验罢了。” 苏元心底不信。 自己也算是官场老油子, 这点表情管理自认为还是能做到的。 闻仲也不勉强,道: “不信,你大可一试。” 苏元: 【玉帝陛下,让天庭再次伟大!】 闻仲几乎没有任何延迟,接口道: “在夸陛下是吧。” 苏元心里一惊: 【他怎么知道?】 闻仲解释道: “你怕我有读心术,所以不敢想其他杂念,只会先想一句绝对正確,挑不出毛病的话来试探,你一个当官的,能想出什么来?其实很好猜。” 苏元不服: 【哈基米南北绿豆阿西噶阿西】 【阿西哈雅酷奶农,哈基咪哈基】 闻仲迟疑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现在的表情很欠揍。” 他屈指一弹,一丝细微的电弧窜出,打在苏元身上,让他浑身一麻。 【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 【我三岁开始喝酒……】 【黑哥们是语言不通的……】 第59章 一个没有信仰的人,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 看著太师一脸问號,苏元这才篤定。 看来闻太师確实不会读心术,只是察言观色的本事登峰造极罢了。 要是闻太师会读心术的话 估计这会已经把自己剁成臊子了。 “苏元,” 闻仲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 “本座且问你,你是愿在礼部论道品茶,每日清谈写作,还是愿来我雷部,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苏元下意识就想: 【我当然想去礼部啊!蟠桃宴的肥差我都打点好了!】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 闻仲似乎看穿了苏元的挣扎,眼睛眯起,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 “苏元,我也不是以势压人,以大欺小的人。” 苏元心中早就骂开花了: 【老登,你特么这还不叫以大欺小?你简直是强抢民女!】 闻仲仿佛没“听”见苏元的骂声,继续敲著桌子: “只是我闻仲,习惯了说一不二。我要办的事,办一件,成一件。我要你来雷部,你就一定去不成礼部。” “陛下和太白那里,我自然会去替你分说。” 话锋一转,他又敲了下桌面: “入职我就给你一个正处实职,直接向我匯报工作,二百年后,我放你出去,天庭各部委、各司衙,隨你挑选,老夫都能替你办妥。” 【你早说有这条件啊,太师!】 【这还说啥了!我苏元这条命给你就完了唄!】 苏元二话不说,当即翻身下凳,推金山倒玉柱,半跪在地: “元,飘零半生,未遇明主,太师若不弃,元愿拜为……额……愿为太师效犬马之劳,以报知遇之恩!” 墨麒麟不屑地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响鼻。 闻仲对他的识时务,表忠心的態度也是颇为满意, 一直敲著桌面的手指终於停下,点了点头: “很好。你入职后只需专心做一件事……” 闻仲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那些雷部仙官、力士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闻仲、苏元。 还有一只还赖在原地、兀自用脑袋蹭闻仲腿的墨麒麟。 闻仲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它两下。 墨麒麟不满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临走前顺便用大脑袋顶上了九天玄铁门。 闻仲这才缓缓开口: “这几千年,本座其实一直在忙一件事。” 苏元连忙正襟危坐,没敢接话茬。 【不该问的我不会问,领导您放心讲。】 “你这个觉悟就很好,雷部需要的是眼睛和手,不需要多余的耳朵和嘴。” 闻仲很满意苏元的態度,点点头: “你可知陛下正在谋划下一次大劫之事……” 苏元听到这半句话,嚇得脸都白了。 身子不由自主往椅子下面出溜。 【太师,我是说让您放心讲,也没说让您直接讲这种东西啊!】 【有没有封闭六识的办法啊!这种话也是我这个元仙能听的?】 【要不我自断心脉,混个重伤爭取保外就医算了!】 【或者我狠狠心,直接把这段记忆抹掉!】 闻仲脸色一沉: “你这种觉悟我就要批评你了!身为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肩膀硬一点,要担起责任来,为陛下分忧!” 【我滴太师誒,上一次大劫,您干了啥您不清楚么?】 【这一次大劫,您还要闷著头往里面掺和?】 苏元心里叫苦不迭。 闻仲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径直问道: “你可知西方有三千佛国?” 苏元僵硬地点点头。 “五百年前陛下遨游太虚,回来之后曾与我说,下一量劫佛教大兴,当享一量劫大运。” “故陛下在三千佛界准备暗中布局,提前谋划,想不想听听陛下是怎么布局的?” 苏元头都要摇飞了: “太师你別卖关子了,我是真不想听。” 闻仲没理苏元,自顾自往下说道: “陛下给了老夫几千亿灵石的经费,命我暗中行事。奈何此事艰难,数百年来进展甚微,陛下前些时日,已颇为不满……” “夺少?” 苏元嗓子都喊劈了, “多少灵石?” 闻仲看著他这副呼吸急促,满脸潮红的模样,颇为满意: “一听是为陛下分忧,竟如此激动急切?闻战则喜!我就喜欢你这个觉悟。” “西方教有三千佛界,三千佛界中无数凡人、妖族都在信奉、供养佛祖,此乃其根基所在,气运绵长之源泉。” “反观我们东方,信仰五花八门,稀稀拉拉。甚至还有不少反天庭分子,在小千世界搞什么邪神异端。” “整几个什么章鱼魷鱼的,也端到供桌上貽笑大方!” “本座数百年来,忙於征討剿灭这些异端信仰,然收效甚微,野火烧不尽……陛下对此,很不满意。” “老夫压力很大啊!” 看得出来太师压力確实不小。 闻仲猛吸了一口“至尊利群”, 烟雾从嘴巴吐了出去又被他用鼻子吸了进去。 大回龙都玩上了。 苏元还是有点不解。 “太师,天庭能人辈出,良臣如云,猛將如雨,为何偏偏……” “良臣猛將?” 闻仲打断他,眉头一挑, “老夫良不良,猛不猛?” 苏元未曾听闻如此虎狼之词,只能含糊道: “太师……龙驤虎步……想来许是猛的。” 闻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但是信仰这东西,跟你猛不猛没关係。你能肉体消灭一些人,但是你改变不了他们的信仰。此事,需用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 “至於为何选你?” 闻仲忽然將两条长腿在审讯桌上,整个身子向后仰靠,姿態放鬆了些许 “是墨麒麟向老夫举荐的你。” 苏元心中感动不已。 【老墨,讲究人!这好事儿还能想起自家兄弟!这朋友没白交!】 闻仲连连摆手: “墨麒麟在天庭交游广阔,他的『自家兄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倒不是因为你是自家兄弟。” 苏元一愣: “那……” “墨麒麟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没有信仰的人,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一个纯粹的人。” 【墨麒麟,我上早八!】 第60章 能上能下,能妖能人,十分具有统战价值。 雷部,监察六司,特別事务处。 苏元看著门上金灿灿的牌子,心里就犯嘀咕。 【特別事务处,简称:特务处。】 【哪个王八蛋取得名字!】 【是不是也有点太不吉利了?】 【还不如叫军事调查统计处算了。】 他摇著头,背著手,踱进了办公室。 “停!” 苏元指著一名力士, “谁让你把椅子放到窗户正前面的?背后不能靠窗!没点常识吗?转过去!” 力士茫然地將黑皮大转椅转了九十度,变成背靠著一堵墙。 苏元摸了摸下巴: “不行,背后还是空的,有点发虚!” “去,再取一方九天息壤来,捏成假山,就堆在这椅子后面,背后有靠山,才能坐得住!” 力士领命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苏元又指挥起那张猪肝红的宽大办公桌: “这桌子,往左边挪,对,靠墙!男左女右懂不懂?左边靠墙,我乃东方甲乙木的命格,大利青龙位!”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墙上掛著一幅《万里江山图》上, 思考了一下,连连摆手: “这画谁掛的?摘了摘了!背后见水,大不吉!给我换这个——” 苏元摸出一幅捲轴,展开一看, 上面是四个遒劲的大字: 【天道酬勤】 【落款:文昌赠苏元小友】 力士惊呼: “竟然是文昌帝君的大师亲笔字!” 一扭头,苏元又看到一副办公室前任留下的《猛虎下山图》,眉头又皱了起来。 “掛什么下山虎?下山虎戾气最重,是要吃人的!” “什么都不懂,怪不得进雷部大牢做刺绣去了。” “內个谁,过来,给我换个上山虎,步步高升的那种。” 苏元这边忙的热火朝天, 没注意到墨麒麟溜溜达达走了过来。 墨麒麟看著屋子里那张猪肝色的大桌子, 上面还摆著一层玄冰琉璃晶做的板子,板子下面依稀可见压著几张纸条。 “小苏,你在都是在哪个洪荒大能坟头里淘换出来的东西。” “怎么这么土!” “好好的一个福地,被你弄得一点仙家之气都没有。” 苏元正忙著布置桌面上的文玩和绿植,闻言头也不抬: “土么?我看著很安心啊,感觉这辈子都有了。” 他指了指对面那套蛟皮沙发, “快坐,別客气。” 墨麒麟瞪著那套沙发和茶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他妈往哪坐?你给我留蒲团了么?” 说完,自顾自找了个角落,百无聊赖地臥倒在地。 苏元拿起桌上印著“为仙人服务”的白瓷杯, 吹了吹茶水的沫子,轻轻啜一口, 瞥了墨麒麟一眼: “话说,你咋不化个人形?” 墨麒麟一愣,用爪子挠了挠脑袋: “草!差点忘了,太师这次回来的太久,老夫当狗当惯了!” 苏元给对坐的墨麒麟也倒了杯茶, 力士识趣地退了出去,二人抿了口茶,苏元先打开话头: “最近生意怎么样?” 墨麒麟嘿嘿一笑: “供不应求啊!老太师回来之后咱的厂子就先关了,避避风头。现在黑市上一包中华的价格,比之前翻了三倍还多。” 苏元点点头: “不错,不过遮遮掩掩终究不是正道,还是得想办法把这个產业洗白才行。” “尊者,您这次找我应该不是报喜的吧。” 墨麒麟再次嘿嘿一笑,从他身后转出来一个粉妆玉砌,唇红齿白的小娃娃来,正是红孩儿。 苏元也乐了,逗弄道: “呦,这不是大侄子吗?来,来叔叔掏个鸡儿。” 红孩儿小脸一板,一本正经: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苏元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小屁孩,你还工作?你有个屁的工作?” 红孩儿也不答话,举起小拳头, 对著自己鼻子“嘭嘭”就是两拳, 鼻子里顿时冒出两股三味真火, 墨麒麟连忙凑上去把烟点著,慢悠悠道: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牛嘉豪,现任礼部驻西牛贺洲事务处处长,正职。” 苏元猛地弹射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嘛玩意儿?” 墨麒麟压压手,示意他坐下: “激动什么,人家红孩儿是正儿八经的元仙巔峰,修为比你不差毫分。” “再者说他爹牛魔王也是三界数得著的妖王;他七叔是咱们天庭齐天大圣,位比帝君;他老娘罗剎女更是冥界血河的嫡亲重孙女。” 苏元顿时哭了。 瞧瞧人家,妖族的爹,冥界的娘,凡间出生,又背靠天庭。 能上能下,能妖能人,十分具有统战价值。 再看看自己,男性,人族,苦修飞升,土木工程。 標准的劳动力配置。 “给我来一根!” 苏元也抽了一口,墨麒麟隨即安慰道: “太师把他放过去,也是有良苦用心滴。” “礼部这个岗位,红孩儿要是不过去占住,不出三年就会被其他人盯上。” “你小子这边的工作干完之后,不去礼部,怎么办?真想在雷部干一辈子?奉献青春?” 苏元连忙摇头。 傻子才想干一辈子特务呢。 红孩儿在办公室转悠了一圈,噤著鼻子道: “老熟,你……” 苏元: ? “你先別说话,你管我叫啥?你这口音咋回事?你爹不是西牛贺洲的人么?” 墨麒麟: “有口音么?妹有口音吧,前些日子送他去北俱芦洲他蛟叔那里玩了俩月。” 红孩儿: “是啊,我也妹有口音啊?老熟,你好歹也是雷部处长,这么大权力,手头这么多灵石,咋不说把你这办公室好好捯飭捯飭呢?好歹整个聚灵阵啊,你瞅你这屋臭的,不知道的以为谁拉屋里了。” 苏元一听“灵石”二字,板起了脸: “胡闹!处长怎么了?在天庭,一板砖下去,能砸到一大片处长。权力大小,那都是为天庭服务。” 苏元伸出手指,点著红孩儿的脑瓜子: “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仙人,思想觉悟真是有待提高。” 【我要聚灵阵干嘛?】 【我修炼的明白么?我每一个灵石都有用的,哪有空浪费在办公室装修上面。】 “很好!” “不骄不躁,不忘初心!我很欣赏你的觉悟!” 办公室门外走廊不知何时变成一片雷池, 闻仲依旧是经典两步上篮, 上一步还在雷池深处,下一步已迈入办公室內。 他极其自然地一脚踢走墨麒麟,自己坐在沙发上。 “还挺舒服。” “当时说给你三天,你想个章程出来。现在时间到了,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干?” 第61章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苏元听闻要匯报工作, 连忙从怀中取出玉简。 又从屏风后面推出一块玉璧。 仙力催动,玉简灵光流转。 玉简內文字、图形投影在玉壁之上,不仅清晰非常,还能隨意缩放大小。 “你这东西不错,老夫很欣赏。” 闻仲摸著鬍子,微微頷首: “当年老夫打仗时若有此物察看山川地形图,早他娘的把西伯侯打烂了。” 【太师,你净催牛b,你打不过是上面不想让你贏。】 【別说给你个投影仪,就算再给你配两个装甲合成旅,你也不见得能打贏西伯侯。】 苏元尷尬一笑,轻轻揭过话题: “太师,关於陛下交代的任务,我有几点拙见。” “第一,我们既要巩固传统优势领域,又要积极开拓新的增长点,牢牢把握信仰斗爭的歷史主动权和战略主导权,深刻领会陛下布局之深远意图,充分认识此项工作对於维护天庭核心利益、拓展我方影响力、对冲西方气运、確保下一量劫平稳过渡具有不可替代的、至关重要的、划时代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瞥了一眼闻仲, 只见太师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坏了,差点忘了闻仲是武將出身。】 【看来方案算是白写了,这廝听不懂。】 【这要是恩师他老人家在就好了,这套词他最爱听,估计早已听得摇头晃脑,徜徉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唉,果然是知音难觅啊!】 苏元当机立断,直接扔掉方案,开门见山。 “陛下的目標是要我们在实现天庭信仰统一化的基础上,再奋斗五百年,把三千世界建设成和谐美丽的信仰基地。” “实话实说,陛下的要求,太高,太远,太宏大,做不到。” 苏元多会对症下药,面对闻仲,有些话就得直著说。 闻仲觅得知音,顿时来了兴趣,坐直身体: “哦?你也觉得这个目標纯属放他妈的罗圈屁?” 【太师,话糙理不糙,但是你这话也太糙了吧。】 苏元连忙开始找补: “太师,我说话就是这么直,您別往心里去。” “当然,我不是质疑陛下的英明神武。” “毕竟,陛下让天庭再次伟大!” “但是,在东西方交流这件事上,陛下,或者说我们天庭过去制定的某些策略,简直臭不可闻!” “比如,严令三千修仙界不得与三千佛界私下交流,连天庭正使出访西方,都要经过礼部、雷部层层审批,繁琐至极!” “结果就是,很多佛国子民,压根就不知道还有我们东方天庭存在!” 闻仲闻言,面色不虞,冷哼一声,道: “你懂什么!这个政策是有背景的,西方教麵皮奇厚,惯会占便宜。” “每次我天庭使团携重礼前往,他们回赠何物?儘是些无用的经文!时间一长,我东方天材地宝、乃至气运无形中纷纷西流!” “三千佛界与三千修仙界的鸿沟,更是为了防止佛界精纯的愿力衝击我们。小苏,你也不想三千修仙界出现一大批佛修吧。” 苏元情绪却陡然激动起来: “都是藉口!” “制定这政策的,简直愚不可及!短视至极!目光如豆,不顾大局!坐井观天,怎知浩宇之广?萤火之光,也配与皓月爭辉?” 闻仲眉头微皱: “你还拽上四六八句了!你给我好好说话,不要搞人身攻击!” “我这是痛心啊!太师!” 苏元捶胸顿足, “就因为这迂腐封闭的外交策略,我们白白浪费了多少年的发展机会!让西方教平白多攒了多少愿力……” “墨麒麟,你踹我干嘛?” “別拦著我,让我把话说完!今日我就要畅所欲言!” 墨麒麟捂著嘴,急忙道: “你快闭嘴吧!太师之前一直兼任著天庭外交部部长!” 苏元:“!!!” 【我草!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不对!我苏元一生唯谨慎,什么时候如此失態放肆过,简直有失水准。】 【有刁民想害我!】 他猛地抬头看向闻仲。 只见闻仲也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眉心中间那只一直半开半闔的紫色竖瞳,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 闻仲嘿嘿一笑: “小狐狸,憋了这么久,终於肯吐出点乾货了?” 苏元苦笑一声,彻底放弃挣扎,也不再遮遮掩掩。 谁知道这老头一会儿会不会在从裤襠里掏出个怀表把自己催眠。 本来还想卖点关子,吊一下老头的胃口,让自己的建议卖个好价钱。 现在来看,还是有话直说算了: “太师,您可知为何佛界的愿力如此精纯、凝聚?” “固然有其主观原因,比如他们极其重视心性修行,讲究不滯於外物,甚至发下大宏愿即可证得果位,成就佛陀。” “但更重要的是,客观上,他们无形中构建了一个极其坚固的『信息茧房』!” “信息茧房?” “对,信息茧房。” “正因为我东方长期以来对西方进行的消息封锁,加上西方世界本身资源相对贫瘠,导致绝大多数佛国子民,终其一生,都根本不知道天地间还有『洞天福地』这种灵气充盈之所。” “更不知道只需汲取『灵气』便能强化自身,甚至没听说过『灵石』、『法宝』为何物!”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青灯古佛,只有经文咒语,只有苦修与冥想,打磨心性,祈求来世或彼岸。” “您想,在这种环境下生长出来的信仰,剥离了一切物质诱惑和比较,它能不纯粹、能不坚凝吗?” 闻仲微微頷首,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经道: “正是如此。陛下也正是洞察此节,唯恐我东方信仰芜杂散漫,长远来看难敌西方。” “所以才如此急切,让老夫放下一切手中事务,全力打造我东方信仰基地,以应对不久的量劫之变。” “太师,陛下高瞻远瞩,自然是对的。” 苏元先捧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但方法或许可以商榷。卑职飞升前所在的那方小千世界,有一句流传甚广的俗语。” “哦?是何俗语?” 苏元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叫做: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第62章 与其內耗自己,不如祸害他人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哦?此话怎讲?” 苏元见太师颇有兴趣,精神一振,娓娓道来: “陛下担心的,无非是下一量劫中我们三千修仙世界气运芜杂,无力与西方的精纯信仰抗衡?” “想让陛下满意,其实也很简单。” “与其辛辛苦苦、耗费无数灵石心血去规整自家的信仰,搞得焦头烂额还未必见效。” “不如也想办法让佛界变得跟我们一样,丰富多彩,百花齐放,他们乱了,我们不就稳了?” “打开窗户,也让外面的多元化之风吹进去嘛。让佛界苦行僧、土老帽们见识见识红尘繁华,天材地宝,神通法术,靡靡之音,眾生百態,我不信他们的信仰还能那么纯粹?” 这一番话听得闻仲眼前一亮, 困扰许久的问题竟然迎刃而解, 不由得讶异: “与其內耗自己,不如祸害他人?” “嗨,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说罢,准备从哪里入手?” 苏元连忙补充道: “前些时日,天庭不是组织了一次东西方文化交流,不知太师可有耳闻?” 谁料闻仲听到这番话,原本脸上的笑容渐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何止有耳闻,本座还知道在某些犯罪分子的帮助下,有个別人不仅偷渡西方佛界,甚至还在佛界秘境小西天大打出手,以一敌三,威风得很吶。” “怎么?你这是犯罪分子故意回到案发现场,来挑战本官?嗯?” 苏元汗都下来了,连忙拍胸脯保证: “毁谤,这是有人毁谤我啊!” “有人在毁谤我啊!大人!” “这不仅是对下官的污衊,更是对雷部监管的污衊。有张绍和陶荣两位天君把守出入境管理司,断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闻仲闭上眼睛,懒得看苏元的表演。 苏元这才鬆了一口气,接著刚才的话头说道: “我们也可以採取逐步放开甚至鼓励的政策,组织民间团体自己前往西方交流嘛。” “比如什么『修仙文化友好促进会』、『东西方神通研討团』,这些都具有一定积极意义。” “甚至可以鼓励组建商队!往来贸易!” “咱们东方的灵石、法宝、丹药、文化糟粕、娱乐方式,都可以运过去!主打一个互通有无嘛!哪怕换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由我们官方掏钱来补贴,也要把这个事情推行下去!” 闻仲沉吟道: “民间?” 苏元重重点头: “民间!” “起码名义上一定是民间自发行为。如此方可进退自如,即便有什么出格的事情,惹出西方教抗议,我等也有转圜余地。” “大不了是『监管不力』嘛,无非委屈一下张、陶二位天君。” 闻仲再次冷哼一声: “哼,也没那么委屈。” “老夫也不白差遣你,要人、要灵石、要法宝还是要功法,只要你张嘴,我都给你配齐!” “记住,我只要结果!” 他用手敲了敲墨麒麟的脑袋: “大黑最近就跟著你,有什么需要跟他说。” 隨即又提高音量,对著门外喊道: “小余!小余!” 只见一长髯大汉快步进入,正是之前擒拿苏元的那位天君。 他进来后直接对著闻仲恭敬行礼: “师尊,有何吩咐?” 闻仲指了指那人,对著苏元道: “这位是我封神之前就收的徒弟,余庆。以后,他就跟著大黑,一起听你安排调遣。” 苏元哪里敢怠慢这种大佬, 封神之前收的徒弟,怕是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了。 怪不得如此奢遮。 苏元连忙对著余庆躬身道: “见过余天君。之前多有得罪。” 余庆大手一摆,脸上竟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小苏仙官客气了,是老余得罪了你才是!莫要见怪!” 他压低声音: “实话与你说了吧,那告状的老汉,本就是我雷部的一个亲隨,太师让我试探试探你。” “你果然不曾让太师失望。我经办了多少卷宗,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底下仙工力士投诉拖欠工资的。这年头,像你这样能不拖欠工钱的项目经理,少哦!老余敬你是条汉子!” 苏元脸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无他,手熟尔。】 闻仲似乎懒得理会他们这点小心思,站起身: “行了,具体细节你们自行商议。老夫得回去歇歇,稍后还要面见陛下,指不定又要安排老夫去哪里征討。” “不用送!” 眼看闻仲两步就离开特务处,屋內的两人一狗才鬆了口气。 老太师的压迫感,太强。 说一不二的性子,有他在,大伙喘气都得憋著半个鼻孔。 如今领导走了,苏元熟练地拿起那个印著“为仙人服务”的白瓷杯, 又找出两个,给余庆和化为人形的墨麒麟各沏了杯茶。 工作小组刚组建,一定要拉近感情,统一思想,才好开展后面的工作。 “什么?要扩编?” 余庆刚接过茶杯,听到苏元的话,满是讶异。 苏元理直气壮: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你以为这活靠咱们仨就能干起来?” 余庆一脸认真: “依《天庭各部司职官及吏员员额定製律》,你这是正处级单位,標配副处岗位三个,正科级办事员十二名,后勤辅助力士、文书、牛马大骡子三十六人。这加起来五十多號人了,还不够?还要怎么扩编?” 苏元摆摆手: “淡定。我不是要扩充人员总数,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用你们雷部的人。” 余庆闻言有点不高兴,放下茶杯,一脸正色: “苏小友,我雷部为天庭出生入死,兄弟们各个都是精锐,能文能武,体健貌端无婚房,无各种不良嗜好,神通战力都没得挑,最关键的是还忠诚可靠。” 【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有你们这帮雷部的在,那几千亿灵石我还怎么往兜里揣?】 苏元嘆了口气,却不能明说,只能婉转地说道: “我的精锐大哥,咱们是敌后作战,你看看你们雷部一个个长得,各个都是鼻直口阔,四方大脸,五柳长髯,仙风道骨,威风凛凛,谁见了不得夸一句『如同天上降道君,真是人间长生客』!。” 这两句话倒是说到余庆心缝里去了, 这老小子一贯以自己的长髯为荣,此刻不禁抚髯长乐。 苏元连忙趁热打铁: “来,这位『精锐』,我考考你。” “我现在就想了解一下,比如『宝光琉璃净土』这个小千佛界,它大概有多少人口?主要供奉的是哪位佛陀或者菩萨、阿罗汉?当地有什么特產?风气如何?我该怎么快速、低调且不引人注意地把这些基本信息弄到手?” 第63章 群眾当中有坏人啊 余庆被苏元问的一愣,下意识张口就答道: “依《天庭对外公文往来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平级单位或没有直接隶属关係的单位之间进行事务性询问,可用函件形式。” “以我雷部监察六司特別事务处的名义,起草一份正式公函,阐明事由,用印后通过官方驛路交换至佛界,等待对方回函即可。” 他自己越说越觉得不靠谱,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法子显然与“民间”二字毫不沾边,於是反问道: “那你说,该怎么招人?你这个特別事务处,级別太低,也没有单独组织遴选招聘的资格。” 苏元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谁说我要招聘了?” “雷部內牘司,掌管天庭全部仙官吏员的档案信息,各种考评、监察记录应有尽有。余天君,以你的权限,从中搞出一套合用的资料来,应该不难吧?” 余庆立马坐直身体,神色变得十分警惕,摇头如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內牘司档案乃天庭机密,皆有禁制守护!就算你是太师亲自点將,也断不能將內牘司的原始档案调出来给你翻阅!” 见到余庆原则性这么强,苏元倒也没强求。 毕竟万一自己不小心瞥到哪些大佬不为人知的黑歷史或隱私, 那可就真是自找麻烦,解释不清了。 “那这样,余天君,我退一步。” 苏元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不亲自查看原始档案。我只提几个筛选条件,由天君您自己操作,將初步筛选后的名单和无关紧要的简要信息报给我,总可以吧?这不算泄露机密吧?” 余庆沉思了一会,点点头。 “只是根据条件筛选,由我经手,不涉及具体密级卷宗內容。这倒可以,不违反原则。你说说看。” 苏元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有没有那么一份名单,” “上面记录著哪些仙官吏员,曾经被人多次举报有违法犯罪的事实,或者重大违规嫌疑,但是最终,却都没有被定罪,查无实据的?” 旁边的墨麒麟正对著一个灵果发动猛攻,听闻这话,好奇地插嘴: “哦?为啥专找这些没被定罪的?你找那些有案底的,捏住他们的把柄,岂不是更听话、更好控制?” 苏元瞥了他一眼,解释道: “被人反覆举报有违法犯罪事实,说明这个人心思活泛,敢想敢干,有手段,有胆量,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庸才。” 他顿了顿: “而最终没有被定罪,则说明此人作风扎实,要么手脚极其乾净,不留痕跡;要么背景够硬,能摆平事端;要么运气极佳,总能逢凶化吉,咱们要乾的这事,正需要这种人才。” 余庆听完,不再多言,直接掐诀念咒。 指尖电光闪过,不多时一份紫色玉简破开虚空,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片刻后,余庆嘴角抽搐,表情精彩,报出了一个名字: “根据你提供的需求,排名第一的是——” “前基建处项目经理,招抚专班物资组组员,现任雷部监察六司特別事务处处长,苏元。” “噗——!” “噗——!” 苏元和墨麒麟正在品茶,听到这个名字,两人同时將口中的茶水喷了出去,面面相覷。 “怎么会是我?” 余庆憋著笑,一本正经地念著玉简上的记录: “苏元,歷任期间总计被举报次数:七百七十三次。涉及事项包括但不限於:贪污工程款、倒卖项目物资、勾结下界妖族、生活作风问题、虚报项目进度……经雷部、財部、值日功曹等多部门联合或单独核查,查实次数:零。” “七百多次?” 苏元牙都要咬碎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怎么都不知道?群眾当中有坏人啊!哪些王八蛋举报的我?” 余庆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那可多了,上到文曲星君家的管事举报你勾结妖族,下到工地出力的仙工举报你剋扣工程款,倒卖项目物资。” “哦,最近还有两个飞舟上的仙娥联名举报你……” 苏元连忙將茶水递了过去: “喝茶,喝茶!天君您辛苦了,喝茶润润喉,把我跳过去,接著往下捋。” 喝过一口茶,余庆將玉简投了出来: “我看了一下,后面这些名单的信息大多不涉密,只是一些备案摘要,可以一起看。” “不过……符合你条件的人,足有几万个,你慢慢挑吧” “几万人?怎么这么多?” 光幕上的名单飞速滚动,几乎望不到头。 旁边还附著简短的“监察记录”: “青都灵,丹霞宫散役,被举报於墟市入口非法摆摊,兜售不知名灵药,影响正常通行。雷部巡天將赶至时已收摊散去,特此备案。” “奎木狼,二十八宿之一,被举报於天河边构筑幻境,非法双修。雷部会同姻缘殿值事仙官赶赴现场核查,查证二人確有红线在身,为合法道侣。因双修剧烈,导致灵气波动打扰渔民捕鱼。对其进行批评教育,特此备案。” 苏元:? 【还他妈是个野战部队?挺有情趣啊。】 “你们雷部天天就处理这些?” “怪不得天天嚷嚷著人手不够,经费不足。” 他揉揉额头: “算了,范围太大,还是得再筛一层。余天君,我自己来吧。” 苏元从怀中掏出一份红色的玉简。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这里也不藏著掖著,我苏元办事,有时候不是那么死讲原则。” “这份,是我想办法从吏部弄出来的绝密文件,是下一批升职人员的预审名单。我念一个名字,余天君,您就在你们雷部的內部系统里检索一下,看有没有对应的调查备案。” 墨麒麟叼著灵果,含糊不清地问: “这是又搞什么名堂?” 苏元又扔了个果子到他嘴里。 “你想想,一个官员,被人举报过,却能次次『查无实据』,还能稳稳地名列第一批升迁预审名单,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墨麒麟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不就是你么?” 苏元没理他,飞速瀏览著清单。 “蟠桃园左库监管,刘安。” 余庆快速检索,摇头。 “没有。” “广寒宫外殿採买使,赵公明。括弧,重名。” “没有。” “南天门守备营文书钱程。” “没有。” 第64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苏元並不气馁,继续念道: “天河督运副使,吴卿诺。” 余庆检索片刻,眼睛一亮: “查到了,有!有!有一条记录!” “有人曾匿名举报,称其涉嫌向不明势力贩卖重要情报,內容涉及天河水军部分区域的布防调动规律。” “但蹊蹺的是,还没等我们雷部介入调查,举报人就已经主动撤销了举报,声称是自己看错了,记忆混乱。此事便不了了之,列为存疑档案。” 苏元將这个名字勾下。 【受到涉嫌重罪的举报后,竟能赶在雷部介入之前就迅速摆平举报人,让其改口!公关能力极强!】 【大才!我要了!】 苏元继续: “財部洞天福地管理司玉蜂洞天主事,孙淼。” “这个也有!曾被多家丹房、法器铺联名举报,凭藉掌管玉蜂洞天的便利,霸占当地特產『玉蜂浆』九成以上的採集权。垄断供应,联合几个大商户囤积居奇,哄抬价格,导致周边以玉蜂浆为原料的丹丸、蜂蜡法器等价格飞涨,怨声载道。” “但因为玉蜂浆產量受季节、玉蜂族群状態影响极大,天然就有波动,无法明確认定为非法垄断或操纵市场。最终予以备案关注,未进行处罚。” 【对稀缺资源的价值有著野兽般的直觉,精通垄断之道,善於利用规则漏洞和自然因素为自己打掩护!对市场供需和价格操作极富经验!】 【拿下!必须拿下!】 “財部香火钱粮转运司,副掌印,陆志廉。” 余庆检索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个……也有!而且比较敏感。疑似利用其负责部分信仰香火捐赠接收与流转的职务之便,进行大规模的灵石非法流转活动,甚至横跨东西方两界,手段极为隱蔽,涉及灵石巨大。但所有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几个背景复杂的香火功德会,表面手续齐全,无法查实其个人问题。列为高度关注,但无实据。” 【我艹!还有这种高手?跨佛界洗……呃,资金流转?这可是高端金融人才啊!】 【必须拿下!不惜代价也要弄过来!】 顺著名单捋下去,一共零零散散找了十几个人。 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奇才。 苏元捏著这份沉甸甸的名单,眼中满是得意。 余庆却是个急性子,看著名单,直接问道: “名单既已定下,老夫这就以雷部的名义,向他们所属部司发出调查问询函,请他们过来『配合了解情况』?” 苏元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请?那多慢!姿態也太低了!这些人哪个不是老油条?一看是『请』,心里指不定琢磨多少推脱的藉口,万一不来呢?或者来了跟你打太极呢?听我的,直接抓!” “抓到之后,先给他们把户口销了!再通知原单位,就说此人被我特別事务处紧急调用,归期未定!来了我特务处,就安心办事,斩断俗缘,別无他想!” 苏元想了想,感觉还是不保险,乾脆继续发狠道: “对了,余天君,你们雷部有没有那种……嗯……让人吃下去就心思剔透、乖乖听话、让她躺著就不敢坐著的那种灵丹妙药?” 余庆鬍子一抖: “苏元,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怎么表述,在我这里,那他娘的就是迷j,是犯罪!” “再说了!我们依据什么抓人?就凭你这份名单?你想抓就抓?你以为你是玉帝啊?总得有个由头吧!” 苏元笑了,不慌不忙地亮了亮腰间那块紫色腰牌: “余天君,你查查咱们特別事务处刚批下来的『三定方案』,条款可是我亲手草擬,刚让太师签过字的。” 余庆急忙快速查阅起来: “……特別事务处,负责天庭对外重要、特殊、机密工作……” “经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特许,对天庭各部司处级(含本级)以下官员、吏员,拥有『无限调查权』……处级(含本级)以下官员,须无条件配合特別事务处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拒绝、延误……” 苏元得意地扬起下巴: “看见没?这就叫,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一句话!” 他拍了拍余庆的肩膀,气势十足: “你雷部不敢抓的人,我抓!” “你雷部不敢办的事,我办!够不够清楚?” 余庆被他这番话说得热血上涌,一双虎目放光,猛地一拍大腿: “好!他娘的!这话听著提气!过癮!早就该这么干了!什么狗屁程序正义!干咱们这行,就该有这等霹雳手段!” 他兴奋地搓著手: “来来来,要抓人,得有功法。我这就教你我们雷部秘传的『镇神銬』的用法,提气……” …… “错了!灵气再往左走三分!减少一丝!” “歪了歪了!走三分,你走哪去了!” “又歪了!你他娘的!” 苏元额头冒汗,无奈地扔下手銬: “天君,鄙人真的不擅法宝。” 余庆也累够呛,喘著粗气: “无妨,法宝只是外物!那我教你两招雷部秘法。都天敕雷律令,来,提气,意守丹田,气走雷闕,跟我做……” …… “什么叫雷元气在哪?” “这踏马是雷部总部!漫山遍野、呼吸之间都是浓郁的雷霆元气!你吸进去的是什么?” 苏元一脸无辜,俩手一摊: “天君,鄙人没有灵根,只能吸收无色灵气,转化不了任何属性的元力,更別说雷元了。” 余庆多要强的人啊,此刻还不死心,梗著脖子道: “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雷部天君,居然什么都教不了你!” “我教你雷部秘传心法,紫府破煞真诀!跟我念,意守丹田雷种,引紫府先天一炁,过重楼,闯絳宫,沿手厥阴心包经,直贯劳宫!” …… 片刻后,苏元倒是流利地背诵完了整篇佶屈聱牙的心法。 余庆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感觉如何?经脉可有酥麻感?紫府可否感应到九天雷引?” 苏元仔细体会了一下,诚恳地摇头: “回天君,口诀背下来了,滚瓜烂熟。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啊啊啊啊啊!” 余庆终於彻底破防,战吼起手,仰天长嘆,悲愤不已, “法宝也不会用!仙法也学不会!连他妈的心法都练不出效果!世间竟有如此愚笨之人!朽木!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气煞老夫也!” “你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修炼到元仙境界的?啊?就硬修啊!” 苏元趴在墨麒麟耳边,指著余庆悄悄道: “急了” 第65章 盖世太保 苏元架起云头,一马当先, 余庆按刀在左,墨麒麟懒洋洋地臥在右侧给他撑场面。 身后则是一队精锐的力士, 与雷部制式的紫色道袍不同, 苏元的特务处力士都身著挺括的墨绿色呢料大氅,內衬玄色劲装,脚蹬鋥亮的黑色皮靴。 形容高挑,面容冷肃,行动间整齐划一,悄无声息,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余庆赞道: “你別说,这一套行头还真不错,看著就精干,名字也起得唬人,盖世太保!太师听了一定会欣赏你这套。你小子,除了修行不行,其他的样样精通。” 苏元自己都觉得太过高调,低声对余庆道: “天君,咱们就是去抓人,有没有必要带这么多人一起?跟要去平叛似的。” 余庆目不斜视,嘿嘿一笑: “苏处长,这你就不懂了。我雷部行事,讲究的就是个动如九天雷震,人未到,势先到!” “敲山震虎,连抓带嚇,往往能省去不少麻烦,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你没抓过人,没经验。” 苏元揉了揉鼻子: “咳,也不能这么说,我好歹也算是有过一次被抓的经验。” 余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哼哼,那是我当时放水了,下手早了。要是按正规流程,等你脱了裤子再抓,先给你定个『有伤风化』,行政拘留个十五天,看你还有没有脸在这儿跟我扯经验。” 苏元:“……” 他决定闭嘴。 说话间,已到了天河水军驻地,但见得: 营寨森森壁垒,旌旗猎猎遮空。 刀枪映日寒光灿,甲冑连云势雄。 巡天舳艫接踵,蹈浪貔貅爭锋。 天河渺渺杀机涌,十万水军称勇! 余庆早年间跟隨闻仲南征北討,乃是军中宿將。 如今他看著下方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天河水寨, 难得地收起了倨傲,微微頷首讚嘆道: “这天河水军,舰阵森严,令行禁止,倒是被天蓬练出了几分真正的强军气象。” “说起来,这天蓬元帅虽有些惫懒贪杯的毛病,但確是个不可多得的帅才,可惜跟脚太软,背景太薄,终究是差了些意思。他若是上面真有人肯大力扶持,以他的能耐和这水军的根基,又岂会仅仅窝在这天河当个元帅?早该更进一步了。” 墨麒麟闻言嗤笑一声,接口道: “可惜什么?他不是老君门下,根正苗红么?那柄九齿钉耙,谁不知道是老君丹炉里炼出来的,这后台还不够硬?” 苏元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尊者,別被骗了。兜率宫的丹炉有渠道对外承接业务,开炉炼一天,明码標价只需七百万灵石,童叟无欺。” “甭管啥东西,进去滚一天就能打上太上出品的名头。” “找我办还能申请折扣返点。怎么样,老墨,要不要把你送进去回炉重炼一下?” 说笑间,队伍已至水军大营上空。 余庆毫不含糊,大手一挥,身后盖世太保立刻散开方位, 道道雷光涌出,交织成一张电网,闷雷滚过天际,惊得下方水军纷纷抬头戒备。 “吴卿诺!” 余庆声如洪钟。 “你的事发了!速速自缚出营,於本座驾前回话!” 话音未落,营中却恼了一位驍將。 一道银光冲天而起,一桿九齿钉耙破空而出: “何方宵小!活腻歪了!敢来我天河水军大营撒野拿人?” 余庆面色微变,回头看向身后一名负责情报的力士: “怎么回事?情报司的邸报不是说天蓬元帅亲自带队,前往北冥海域拉练了么?怎会还在营中?” 那力士一脸无辜,连忙翻看手中玉简邸报: “天君,上面是写了啊,『天蓬元帅督师北冥』,还附了云影图呢。” 苏元接过来瞥了一眼,冷哼一声: “你翻翻归档,看看一千五百年前北俱芦洲平叛之后的凯旋邸报,是不是也是这张云影图?” “这天蓬分明是懒病犯了,用旧照片糊弄上官呢。” 此刻,那天蓬元帅已驾云升至与雷部眾人平齐的高度。 但见他燕頜虎鬚,熊背蜂腰,身披亮银帅甲,倒是一员威风凛凛的猛將模样。 就是这表情,气势汹汹中透著几分心虚。 显然是不想在自己部下面前墮了威风,又不敢真跟雷部硬顶。 苏元心领神会,也不想为难二师兄,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 “元帅息怒!雷部监察六司特別事务处,奉旨办事,请吴將军回去协助调查一桩旧案,公务在身,情非得已,多有得罪!” 他也刻意讲明奉旨行事,算是给足了天蓬元帅的面子。 若真是不讲究的,直接扣一个“阻挠公务、衝撞警备”的大帽子, 连天蓬元帅本人今天也得一起去雷部喝茶。 很快,一名將领被五花大绑,抬了出来。 苏元一看,乐了,怎么还是熟人, 这不是当年下界招安孙悟空前,在黑市倒卖他那批“重甲”的吴偏將。 吴偏將被带出之时还在挣扎: “诸位上官!且慢!通融通融,容我联繫一下……” 他一抬头,看见了为首的苏元。 苏元也在仔细地盯著他,苏元刻意营造的这种场合,正是评估一个人心性、急智的绝佳时机。 苏元清晰地看到,吴卿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喜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是认出我来了,记忆力中上】 紧接著,那喜色瞬间冻结,转为惊疑和愤怒,显然是怀疑苏元出卖了他。 【这是认为我出卖了他?那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不出卖你才是怪事儿。判断力中下。】 最终,吴偏將的目光落在了苏元一身雷部云纹官袍上,眼中满是死灰。 【认清现实倒快,心理承受能力中上。】 苏元面上微笑: “吴將军,多年不见,別来无恙?” 吴卿诺苦笑一声,声音乾涩: “在下马上就是阶下之囚了,大人倒是风采更胜往昔,恭喜高升了。” 【应对颇为得体,听不出怨懟,情绪控制能力,给个中上。】 他忽地转向天蓬元帅,挣扎著挺直腰板,声音带著悲愴: “大帅!是末將无能!管束不严,定是手下儿郎出了紕漏,惹出祸端,给咱们天河水军丟人了!末將愧对元帅栽培!” 说罢,他竟要纵身一跃,投入下方滚滚天河。 自杀未遂,立刻被余庆一个定身术,定在原地。 苏元眼前一亮。 【有点意思!这倒是我未想过的破局办法!】 【自知难以倖免,先声夺人,说『管不住手下儿郎』,把主要责任甩出去。】 【最后更是用一招看似衝动的苦肉计,既显了忠勇,全了体面,又在天蓬和眾多水军將士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和同情分!哪怕日后出来,这条人脉也不至於彻底斩断。】 【妙啊!临场急智,演技逼真,是个人才!】 苏元不再多言,一挥手,几个盖世太保上来將吴偏將直接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