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 第1章 青石巷的微光 青云坊市,坐落於绵延数万里的天南山脉边缘,由三大筑基家族共同管辖。这里是低阶散修和家族子弟交换资源、获取机缘之地。坊市分为东、西两大区域,东区楼阁林立,是各大商会和家族店铺所在,灵光宝气,往来者多是衣著光鲜、气息不弱之人。而西区,则是一片鱼龙混杂之地,一条条狭窄的青石巷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地摊,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空气中混杂著灵草、符纸、矿石、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杨凡,便是这西区青石巷数千散修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身形略显瘦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粗布衣,修为只有练气期二层,气息微弱。此刻,他正蹲在一个卖杂货的地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摊位上那些锈跡斑斑的飞剑碎片、顏色暗淡的兽骨、以及几本封面残破的线装书。 他的摊位就在不远处,一块脏兮兮的布上,只摆著几株年份明显不足的“凝血草”和“聚气花”,还有几块最常见的“铁精矿”。生意冷清,半天无人问津。 “老板,这本《基础符籙详解》怎么卖?”杨凡拿起一本薄薄的书册,声音平稳。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修为在练气四层,瞥了杨凡一眼,瓮声瓮气地道:“五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杨凡轻轻放下书册,又拿起旁边一块毫不起眼、巴掌大小的黝黑铁片,触手冰凉,表面布满锈跡和难以辨认的模糊纹路。“这个呢?” “一块下品灵石,搭头。”壮汉不耐烦地挥挥手,“要就拿走,不要別挡著老子做生意。” 杨凡的手指在铁片上摩挲了一下,就在接触的瞬间,他识海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他面色不变,放下铁片,拿起最初那本书,淡淡道:“三块灵石,这本书加这块铁片,我就要了。” 壮汉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杨凡,似乎觉得这穷小子也榨不出更多油水,那铁片是他从一处古修废墟里隨手捡的,根本无人问津,便粗声道:“行行行,算老子今天开张发利市,拿去!” 杨凡默默地从怀里取出一个乾瘪的布袋,仔细数出三块闪烁著微弱光芒的下品灵石,递给壮汉,然后拿起书和铁片,转身融入熙攘的人流中,没有半分留恋。 他看似隨意地走著,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著身后,在几条巷子里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快步走向青石巷最尾端,一间掛著“杨氏杂货”木牌的破旧铺面。 “吱呀——” 推开有些摇晃的木门,迅速反手关上。铺面狭小,仅能容下一张掉漆的柜檯和两个空了大半的货架。货架上除了几株和摊位上一样的低阶灵草,还多了一小叠黄色符纸和几块品质下乘的玉石边角料。这是父母失踪后留给他的全部,三年来,他靠著这点微薄遗產和极度的节俭,才勉强在这坊市底层挣扎求生。 关上门,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坊市的喧囂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去检查新得的物品,而是先走到门后和唯一的窗户边,仔细检查了自己布置的几处小机关——几根比头髮丝略粗的透明丝线,连接著几个空玉瓶。確认丝线完好无损,他才真正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谨慎,已经刻入了他的骨髓。三年前,父母外出採集一株据说能改善资质的“洗髓花”,从此一去不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留给他的,除了这间铺子,便只有一本大陆货色的《引气诀》和几十块下品灵石。从那以后,他就明白,在这看似有规则的坊市里,没有实力和靠山,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復。他的性格也因此变得沉静、隱忍、观察入微,从不轻易表露情绪,更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今天花三块灵石买下那本书和铁片,对他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投资”。那本《基础符籙详解》內容粗浅,但或许能帮他了解一些符籙知识,避免以后被骗。而那块铁片……他再次拿起,仔细端详。 触手依旧冰凉,神识探入,如同石沉大海。用微弱的火苗灼烧边缘,毫无变化。滴上一滴鲜血,亦无反应。 “错觉吗?”杨凡微微皱眉。他不甘心,盘膝坐下,双手握住铁片,开始缓缓运转《引气诀》,將体內那微弱如丝的灵力,尝试著向铁片內部灌注。 一开始依旧毫无动静,就在他灵力即將耗尽,准备放弃之时,异变突生! 那铁片上的模糊纹路,骤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淡灰色光芒!紧接著,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猛地顺著他的手臂,冲入他的识海! “呃!”杨凡闷哼一声,只觉得头脑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要被撑裂一般。他咬牙坚持,额头上青筋暴起。 片刻之后,痛感渐渐消退,大量的文字和图形信息如同烙印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低阶符籙製法精要(残篇)》 並非他预想中的神功秘籍,也不是炼丹传承,而是一本关於製作低阶符籙的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三种最低阶符籙——“清洁符”、“轻身符”、“火弹符”的完整製作方法,从符纸选择、灵墨调配、符文勾勒的笔顺、节奏,到灵力灌注的要点,都记载得无比详尽。其中更是夹杂著许多独到的理解和改进技巧,比如如何用更廉价的“青狼血”部分替代昂贵的“硃砂”来调配“火弹符”的灵墨,如何通过微调符文结构来提升一成左右的成功率等等。 这些技巧,对於高阶符师或许不值一提,但对於底层散修而言,简直是无价之宝! 杨凡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符籙!这是修仙者必备的消耗品,攻击、防御、辅助,用途极广。一张最普通的“火弹符”,在坊市也能卖到一到两块下品灵石!而且比起丹药,符籙的製作对修为要求更低,更依赖技巧和经验。 “机会!”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吶喊。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狂喜过后,是更现实的考量。 製作符籙,需要符纸、符笔、灵墨。每一样,都需要灵石!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全部家当:货架上那些不值钱的药材和矿石,大概能值五、六块下品灵石。父母留下的,加上他这三年来省吃俭用,总共积攒了下品灵石四十二块。这就是他的全部启动资金。 “不能急,路要一步一步走。”杨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他將那本《基础符籙详解》和脑海中的《精要》残篇相互印证,开始规划。 “清洁符”效果鸡肋,售价极低,利润薄,但製作难度最低,是新手入门的最佳选择。“轻身符”可用於赶路或逃命,有一定市场,製作难度中等。“火弹符”是攻击符籙,需求最大,售价最高,但製作难度也最大,失败率惊人。 “先从『清洁符』开始。”杨凡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成本最低,即使失败,损失也最小。” 接下来的几天,杨凡的生活节奏依旧,白天开门,守著无人问津的铺子,晚上则彻夜研读两部符籙典籍,尤其是脑海中那本《精要》,他反覆揣摩,將“清洁符”的每一个製作细节都烂熟於心。 同时,他更加频繁地在青石巷的地摊间穿梭,不再是顾客,而是以一个潜在“制符者”的眼光,去观察符纸、灵墨的价格和品质。他凭藉著《精要》中的知识,很快就能分辨出哪些符纸灵力传导性更均匀,哪些兽血调製的灵墨更稳定。 他的灵石有限,必须將每一块都用在刀刃上。 七天后,杨凡用十块下品灵石,购买了一百张最普通的空白符纸,一支几乎禿了毛的二手符笔,以及一份用最低阶“清水蟾”唾液和普通矿物粉末调製的“基础灵墨”。这是他反覆比较、討价还价后的结果,刚好花掉十块灵石。 成败,在此一举。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欞洒进昏暗的铺子。杨凡在后院的小房间里,点亮一盏油灯。他將一张空白符纸铺在平整的木板上,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支禿毛符笔。 蘸饱灵墨,凝神静气。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回想著《精要》中关於“清洁符”符文勾勒的每一个要点:起笔要轻,转折要圆润,灵力输出需均匀而持续…… 笔尖落下,微弱的灵力顺著笔桿,缓缓注入符墨,开始在符纸上勾勒出玄奥的轨跡。 然而,看似简单的线条,对灵力控制和手腕稳定性的要求极高。刚刚画出三分之一,笔尖的灵力输出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 “噗!” 一声轻微的爆鸣,符纸上刚刚成型的部分符文瞬间灵光溃散,整张符纸被紊乱的灵力撕开一道口子,彻底报废。 第一张,失败。 杨凡脸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加专注。他没有立刻尝试第二张,而是闭上眼,仔细回味刚才失败的感觉,找出那丝灵力波动的缘由。 休息片刻,待心神和灵力恢復平稳后,他铺开了第二张符纸。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笔走龙蛇,动作缓慢而稳定。符文一点点在笔下延伸,超过了三分之一,过半,接近尾声…… 就在即將完成最后一笔的瞬间,因为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而產生的一丝疲惫,让他的手腕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嗤——” 灵光再次溃散,符纸边缘焦黑。第二张,失败! 杨凡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两次失败,不仅消耗灵力,更消耗心神。二十张符纸的成本已经付诸东流。他剩下的符纸,只够尝试八十次了。 他没有气馁,再次闭目调息,总结教训。这一次,他意识到不仅是灵力控制,体力、精神力的持续同样重要。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铺开第三张符纸。 起笔,运转,勾勒……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心神完全沉浸在笔下的符文之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消失。灵力如同溪流,平稳地通过符笔,注入符文。 终於,当最后一笔完美收尾,整个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隨即灵光內敛,符纸上的图案变得稳定而充满了一种独特的“灵韵”。 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巨大的疲惫感同时涌上心头。杨凡看著桌上那张看似普通,却凝聚了他心血和希望的“清洁符”,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一张清洁符,在坊市或许只能卖到半块下品灵石,甚至更少。但这意味著,他找到了一条可能改变命运的道路。这条路布满荆棘,但他已经看到了第一缕从缝隙中透出的微光。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张成功的“清洁符”收起,看著剩下的符纸和灵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专注。 夜还很长,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2章 符纸生財 成功製作出第一张“清洁符”的喜悦,並未让杨凡冲昏头脑。他深知,一张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的清洁符,远不足以改变现状。他將那张成功的符籙小心收起,没有立刻出售,而是继续铺开第四张符纸。 失败,失败,成功,失败,失败,失败…… 夜晚的时间在笔尖的勾勒与一次次灵光溃散中悄然流逝。当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时,杨凡才疲惫地停下笔,揉了揉酸胀无比的眉心和精神过度消耗而刺痛的太阳穴。 他清点了一下成果。一夜之间,他耗尽了剩下的九十七张符纸,以及近半的灵墨。最终成功的,只有区区五张“清洁符”。 成功率:略高於百分之五。 这个数字低得可怜,但对於一个初次接触制符、无人指导、工具简陋的练气二层修士而言,已是极为不易。这完全得益於那《低阶符籙製法精要》中精妙的笔顺控制和灵力运转技巧,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看著桌上五张散发著微弱灵光的清洁符,以及旁边厚厚一叠报废的符纸,杨凡心中默默计算。 成本:符纸一百张(十灵石),灵墨一份(约合五灵石,因只用了一半),符笔折旧忽略不计。总成本十五灵石。 產出:五张清洁符。按坊市地摊最低价,每张约售半块下品灵石。总收入二点五灵石。 净亏损:十二点五灵石。 一次尝试,几乎亏掉了他全部资產的三分之一。现实的冰冷,瞬间浇灭了初次成功带来的些许热度。 但他眼中並未露出气馁,反而更加沉静。“失败是预料之中。关键在於,能否从失败中汲取经验,提升成功率。”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强忍著疲惫,將所有的失败品一一摊开,仔细观察每一张符纸报废时的状態——是灵力中断?是笔锋不稳?是符文结构失衡?他將失败的原因与《精要》中的描述相互印证,努力找出自己手法上的细微瑕疵。 直到日上三竿,坊市重新变得喧囂,他才將这些失败品小心收起(这些沾染了灵墨的废符纸或许还有其他用途,不能隨意丟弃),然后和衣倒在铺子后间那张硬板床上,沉沉睡去。 两个时辰后,杨凡准时醒来。儘管依旧疲惫,但精神恢復了不少。他如常打开铺门,將那些无人问津的灵草矿石摆好,自己则坐在柜檯后,一边运转《引气诀》恢復灵力,一边继续在脑海中反覆模擬“清洁符”的绘製过程。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进入了一种近乎苦修的模式。 白天,他守著铺子,利用极少的时间修炼和研读符籙知识。晚上,则彻夜不眠地练习制符。他將剩下的灵石再次投入,购买了更多的符纸和灵墨。 失败依旧是主旋律。但隨著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他对符笔的掌控越发熟练,对灵力的输出越发精准。尤其是在精神力高度集中时,他隱约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似乎在这种极限压榨下,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虽然远未到能外放的程度,但对掌控自身灵力和符笔运转,带来了些许好处。 十天后,当他再次耗尽一批材料时,成功率终於勉强提升到了接近一成。五十张符纸,成功製作出了四张清洁符和一张他尝试製作的“轻身符”。 “轻身符”的成功,给了他更大的信心。这意味著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基础符文的勾勒技巧,可以尝试更复杂一些的符籙了。 成本与利润的帐目,也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隨著成功率提升,每张符籙的平均成本在下降。当他將成功率稳定在一成五左右时,製作清洁符已经能做到微利。而“轻身符”虽然难度更高,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左右,但每张售价能达到两块下品灵石,利润远超清洁符。 杨凡並没有急於求成去挑战更难、利润更高的“火弹符”。他深知,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他继续以练习“清洁符”和“轻身符”为主,偶尔尝试一张“火弹符”熟悉手感,即使失败也不心疼,只当积累经验。 一个月后。 杨凡的清点著自己的资產。原本的四十二块下品灵石,在经歷了初期的巨额亏损后,通过后续不断制符、出售,慢慢滚动,不仅回本,还增长到了六十七块。货架上除了原来的那些,角落不起眼处,多了一小叠他亲手製作的符籙——五张清洁符,三张轻身符。这是他准备用来出售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制符成功率已经有了长足进步: 清洁符:接近三成。 轻身符:稳定在一成左右。 火弹符:尝试了十次,成功一次,成功率暂不计。 这个水平,在坊市底层散修符师中,算是勉强入门了。 是时候,將这些符籙转化为更多的灵石了。 他没有选择在自己的铺子里出售。一个以往只卖低阶材料的杂货铺突然开始卖符籙,太过引人注目。他决定,像大多数底层制符者一样,去青石巷摆地摊。 第二天清晨,杨凡早早来到青石巷,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租用了一个最偏僻、人流较少的小摊位。他將五张清洁符和三张轻身符小心摆出,没有標价,只是静静地坐在后面。 他没有像其他摊主那样吆喝,只是默默观察著过往的行人。他的符籙品质,经过《精要》手法製作,符文线条比市面上同阶符籙更为流畅均匀,灵光內蕴,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些许不同。 很快,一个面色蜡黄、修为在练气三层的散修在他的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了那三张轻身符上。 “道友,这轻身符怎么卖?”散修拿起一张,仔细感受著上面的灵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两块下品灵石。”杨凡平静地回答。 “两块?旁边摊位才卖一块八。”散修试图讲价。 “符不同,价自然不同。道友是识货之人。”杨凡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那散修犹豫了一下,確实感觉手中这张符籙的灵力似乎更纯粹稳定一些,对於经常需要外出採集药材、躲避妖兽的他而言,一张品质好些的轻身符关键时刻能保命。最终,他还是掏出四块灵石,买走了两张。 开门红。 隨后,又有一个穿著稍好些,像是某个小家族子弟的年轻人,將剩下的五张清洁符和一张轻身符全部打包买走,似乎看中了其统一的、优於普通货色的品质。 不到一个时辰,杨凡带来的八张符籙全部售罄。收入:清洁符五张*0.5灵石=2.5灵石,轻身符三张*2灵石=6灵石,总计八点五块下品灵石。扣除摊位费一块,净赚七点五块。 加上他原本的六十七块,资產达到了七十四点五块下品灵石。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这条路是可行的,他製作的符籙有市场! 然而,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哟,小子,新来的?生意不错嘛。” 杨凡抬头,只见三个穿著流里流气、修为在练气二到三层的散修围了过来,隱隱將他堵在摊位角落。为首一人脸上带著一道疤,眼神不善地打量著他。 是坊市底层常见的混混,靠敲诈勒索弱小散修为生。 杨凡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將刚刚收入的灵石默默塞入怀中更隱蔽的位置,同时体內微薄的灵力悄然运转,隨时准备激发怀中唯一那张用来防身的“火弹符”。 “几位道友,有何指教?”杨凡的声音依旧平静。 刀疤脸嘿嘿一笑,伸手就想拍杨凡的肩膀,被杨凡微微侧身避开。他也不在意,压低声音道:“指教不敢当。就是这青石巷摆摊,有摆摊的规矩。看你面生,今天的『摊位管理费』,还没交吧?” 所谓的“管理费”,自然是保护费。 杨凡心中念头急转。硬拼,对方三人,自己胜算极低,即使动用火弹符重伤一人,自己也必然难以脱身。服软交钱,则会被人当成肥羊,以后永无寧日。 他目光扫过三人,注意到他们虽然气势汹汹,但衣著普通,法器也无,显然也是底层中的底层。他心念一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 “这位道友,”杨凡对刀疤脸拱了拱手,“在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只是今日所得,大半已用於购买制符材料,实在囊中羞涩。”他顿了顿,从怀里(並非放灵石的那个)摸出仅剩的一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只剩这一块灵石,还请几位行个方便,容我下次补齐?” 他示弱了,但没完全示弱。交出一块灵石,既避免了立刻衝突,也表明自己並非毫无根基的待宰羔羊(能制符,意味著有持续收入能力和一定人脉可能),而且“囊中羞涩”和“下次补齐”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暗示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可以“细水长流”的“管理费”。 刀疤脸眯著眼看了看杨凡,又瞥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摊位和那块灵石,哼了一声,一把抓过灵石。“算你识相。下次摆摊,记得提前把费用备好!”说罢,带著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杨凡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妥协。要想真正安稳,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或者找到足以震慑这些宵小的靠山或方法。 他默默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摊位,再次在巷弄间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自己的“杨氏杂货”。 关上门,他清点著今天的收穫和损失。七点五灵石的收入,付出一块灵石的“保护费”,净赚六点五灵石。看似不多,但这是一条可持续的道路。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杨凡握了握拳。若他有练气中期修为,那几个混混绝不敢轻易招惹。若他符道再进一步,能稳定製作火弹符,甚至更高级的符籙,自然有人愿意与他交好,形成一定的保护。 他將新得的灵石与原有的放在一起,总共七十四点五块下品灵石。他没有急於再次购买大量符纸,而是开始思考下一步。 “工具需要升级了。”他看向那支几乎禿了的二手符笔,“一支好一点的符笔,能提升半成到一成的成功率。” 而且,隨著制符次数增多,他对那《低阶符籙製法精要》的理解也更深,里面提到的一些对灵墨的微调技巧,也需要更好的材料来配合实践。 同时,修为也不能再放任不管。一直依靠最基础的《引气诀》和打坐,进度太慢。或许,可以用赚来的灵石,购买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哪怕是最低级的“聚气丹”…… 前路依旧艰难,危机潜伏,但杨凡的目光却越发坚定。他就像一颗落入石缝的种子,抓住每一滴雨水、每一缕阳光,顽强地向著有光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第3章 精打细算 刀疤脸三人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杨凡的心头,时刻提醒著他这片区域的险恶。短暂的憋闷之后,他很快將这负面情绪转化为更强大的动力。危机感,是催促人前进最好的鞭子。 他没有立刻再次投入制符,而是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更加细致地游走在青石巷的各个摊位和几家专营符籙材料的店铺外,不买,只看,只听,比较著符笔、符纸、灵墨的价格与品质。 一支最普通的新制低阶符笔(例如“青竹符笔”),售价在二十到三十下品灵石。稍微好一些,能提升些许灵力传导稳定性的(例如“狼毫符笔”),价格则跃升至五十灵石以上。至於那些用妖兽尾毛或特殊灵竹製作的中高阶符笔,动輒上百甚至数百灵石,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奢望的。 符纸和灵墨同样有优劣之分。最次的符纸灵力疏导不均,容易导致绘製失败。好一些的“匀灵符纸”,价格要贵上三成左右,但能有效降低因纸张问题导致的失败率。灵墨也是如此,用特定妖兽血液调製的灵墨,比他用“清水蟾”唾液调製的低级货色,灵力蕴含更强,绘製攻击类符籙时效果更佳。 每一块灵石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经过反覆权衡,杨凡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首要目標:提升制符成功率和品质,以赚取更多灵石。 次要目標:缓慢提升修为,增强自保之力。 短期策略:升级工具,优化材料,稳步提升符籙產量和品质,谨慎销售,避免引人注目。 他清点著自己的资產:七十四点五块下品灵石。 “购买一支五十灵石左右的『狼毫符笔』…… 暂时不行。”杨凡摇了摇头。这支笔几乎会耗尽他大半积蓄,导致他没有足够灵石购买后续的符纸灵墨,风险太高。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种选择上:二手符笔。 经过多方打听和仔细观察,他在一个专门收售旧法器的摊位上,看中了一支名为“铁木符笔”的二手货。笔桿是沉铁木所制,比青竹坚固,笔尖用的是“一阶妖兽鬃毛猪”的硬毫,虽然磨损了些,但核心的灵力传导符文还算完整。摊主开价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杨凡没有立刻下手,他连续三天都去那个摊位附近转悠,观察是否有人问价,最终以二十二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咬牙將其买下。这比他最初那支禿笔好了不知多少,握在手中,能明显感觉到灵力流通更为顺畅。 工具升级,第一步完成。 接著是材料。他没有全部购买昂贵的“匀灵符纸”,而是採取了混合策略。用於练习和製作清洁符、轻身符的,依旧用普通符纸。而准备尝试製作、並且利润更高的“火弹符”,则购买了二十张“匀灵符纸”。灵墨方面,他也购置了一小份用“火蜥血”调製的初级攻击符籙专用灵墨,价格是他之前用的基础灵墨的三倍。 这一番採购下来,他刚刚鼓胀一些的钱袋又迅速瘪了下去。符笔二十二灵石,符纸(普通一百张十灵石,匀灵二十张八灵石)十八灵石,灵墨(基础一份五灵石,火蜥血墨一份十五灵石)二十灵石。总计花费六十灵石! 资產锐减至十四点五块下品灵石。巨大的投入带来了沉甸甸的压力。 回到铺子,杨凡抚摸著新买的铁木符笔,感受著那比以往顺滑太多的灵力流通感,眼中充满了期待。他没有浪费时间,当晚就开始尝试。 首先是用新笔和普通材料绘製清洁符和轻身符。果然,成功率有了立竿见影的提升!清洁符的成功率稳定在了四成左右,轻身符也接近两成。笔尖的稳定,让他对灵力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 这让他信心大增。休息调息至最佳状態后,他铺开了一张珍贵的“匀灵符纸”,蘸取了价格不菲的“火蜥血墨”。 绘製“火弹符”与绘製辅助符籙截然不同。笔尖落下,灵力注入的瞬间,就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灼热和狂暴之意从灵墨中传来,需要更强大的神识和更精准的灵力来约束、引导这股力量,將其融入符文之中。 第一次尝试,笔尖刚勾勒出三分之一的符文,那灼热之力猛地一窜,灵力输出出现细微波动。 “噗!” 匀灵符纸剧烈燃烧起来,瞬间化为灰烬。0.6块下品灵石的材料,就此报销。 杨凡脸色不变,只是默默感受著刚才那狂暴力量衝击的感觉。休息,总结,再次尝试。 第二张,在接近完成一半时失败。 第三张,在最后收尾阶段,因心神一丝鬆懈,前功尽弃。 连续三张“火弹符”的失败,意味著1.8块灵石的损失!制符之道,果然烧钱。 巨大的压力袭来,但杨凡的眼神却越发锐利。他没有心疼(或者说將心疼强行压下),而是完全沉浸在破解难题的过程中。他反覆对照《精要》中的描述,尤其是关於如何安抚和引导火属性灵力的技巧。 第四张符纸铺开。 笔落,灵运。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全部心神都用来感知笔尖下那缕灼热力量的每一丝变化,灵力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它,在符纸上留下玄奥的轨跡。汗水浸湿了衣背,精神力飞速消耗,但他握笔的手稳如磐石。 终於,当最后一个复杂的符文节点被完美勾勒,笔尖提起的瞬间,整张符纸上的朱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一道赤红的光芒,一股灼热而稳定的灵力波动散发出来,隨即灵光內敛,符籙成型! 成功了!第一张“火弹符”! 强烈的疲惫感和巨大的成就感交织,杨凡几乎虚脱。他看著桌上那张散发著淡淡火灵力的符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张符籙,威力或许只是標准水平,但它的意义非凡。这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攻击符籙製作的门槛,拥有了製作更高利润產品的能力。 他仔细体会著成功的感觉,將每一个细节烙印在脑海。隨后,他没有继续绘製火弹符(材料和心神都不允许),而是转而用普通材料绘製了几张清洁符和轻身符,稳定手感,恢復信心。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的生活更加规律且忙碌。白天看店、修炼(依旧缓慢),晚上制符。他严格控制著“火弹符”的尝试频率,只有在状態最佳时才会动手,並且將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提升清洁符和轻身符的成功率上,用这些稳定產出来覆盖成本和平日开销。 一个月后。 杨凡再次清点自己的成果和资產。 制符方面: 清洁符成功率:稳定在四成五左右。 轻身符成功率:提升至两成五。 火弹符成功率:经过二十次尝试,成功三次,成功率一成五。 资產方面: 通过分批、在不同摊位出售符籙(主要为清洁符和轻身符,火弹符只谨慎地卖出一张试水),他总共收入约九十灵石。扣除期间再次购买材料的成本约四十灵石,以及平日修炼消耗和基本生活开销,他现在的总资產达到了一百一十五块下品灵石! 突破百灵石大关!这是他父母失踪后,他第一次拥有如此“庞大”的积蓄。 同时,在偶尔服用了几枚用灵石购买的、品质最次的“聚气丹”辅助下,他停滯已久的修为,也终於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感觉距离练气三层,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然而,他也察觉到,青石巷似乎比以往更“热闹”了一些。偶尔能看到一些面色冷峻、气息明显强於普通散修的陌生面孔在巷內巡视。坊间有流言,说是黑麟会最近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 杨凡心中警惕更甚。他出售符籙更加小心,儘量选择生面孔多的新摊位,並且绝不再短时间內出售大量符籙。那张成功绘製的“火弹符”,他留下了两张藏在身上,作为底牌。 他知道,这一百多块灵石,在真正的修仙者眼中依旧微不足道。但对他来说,这是一笔宝贵的启动资金。是继续全部投入制符,追求更高的符道技艺?还是开始考虑购买功法、法器,提升即时战力?或者,想办法解决黑麟会这个潜在的威胁? 站在昏暗的铺子里,听著窗外坊市的隱隱喧囂,杨凡知道,他站在了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引向不同的未来。 第4章 暗流与抉择 资產突破百块灵石,並未给杨凡的生活带来丝毫奢靡。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每日食用最廉价的灵谷饭,唯一的改善,或许就是偶尔会买上一小壶最普通的、能略微缓解疲劳的“清心茶”。 这一百一十五块灵石,被他分成了三部分。五十块作为绝对不能动用的“应急储备”,用油布包好,藏在铺子地砖下最隱蔽的暗格里。四十块作为“制符本金”,用於购买材料,维持符籙的產出。剩下的二十五块,则是“日常与修炼用度”,包括房租、食物、以及偶尔购买一枚劣质“聚气丹”。 黑麟会活动的传闻越来越频繁,像一片阴云笼罩在青石巷上空。有传言说他们是在寻找一个叛徒,也有人说是为了一件从某处古修洞府流失出来的宝物。这使得坊市西区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巡逻的坊市执法队身影也多了起来,但他们对黑麟会这类地头蛇似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凡愈发谨慎。他减少了摆摊的次数,即便摆摊,也绝不再同时出售两种以上的符籙,並且每次数量都控制在五张以內。他甚至还故意在一两张清洁符上製造些微瑕疵,以显得自己的符籙来源並不稳定,像是偶尔得之或自己练习的残次品。 这种低调策略,虽然让他的收入增长放缓,但確实有效避免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关注。然而,麻烦有时並不因你的躲避而消失。 这天下午,杨凡刚接待完一个购买了两张轻身符的老主顾,铺门外的光线便被两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是黑麟会的人。 为首之人並非刀疤脸那类底层混混,而是一个面色冷峻、身著黑色劲装、胸口绣著一片模糊鳞纹的中年汉子,修为赫然是练气五层!他身后跟著的,正是之前收过杨凡“管理费”的刀疤脸,此刻正点头哈腰,指著杨凡的铺子说著什么。 杨凡心中猛地一沉,但脸上迅速掛起了底层散修常见的、略带惶恐和討好的笑容,连忙从柜檯后站起身:“两位道友,需要些什么?” 那冷峻汉子的目光如同鹰隼,在狭小的铺子里扫视了一圈,货架上那点寒酸的物资显然引不起他任何兴趣。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杨凡身上,声音淡漠:“你是这铺子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回道友的话,小的杨凡,守著这家父母留下的铺子混口饭吃。”杨凡躬身回答,姿態放得极低。 “最近坊市不太平,我黑麟会正在追查一些事情。”冷峻汉子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看你这里,似乎偶尔有点符籙流出?来源是哪里?” 果然还是引起了注意!杨凡心念电转,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带著几分不好意思:“让道友见笑了。小的资质低劣,修炼无望,便想著学点制符的手艺,也好多条活路。那些符籙都是小的自己瞎琢磨画的,成功率低得可怜,品质也差,勉强换点灵石买材料继续练习罢了。” 他指了指货架上那几张故意弄出瑕疵的清洁符,“您看,就这种货色,都没脸摆太多。” 刀疤脸在一旁插嘴道:“赵哥,我查过,这小子摆摊卖的基本都是些清洁符、轻身符,火弹符好像就见过一次,成色也一般。” 被称为赵哥的冷峻汉子目光在杨凡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杨凡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忐忑和一丝被大人物盘问的紧张,手心却已经微微出汗。他怀里的两张火弹符,並不能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在练气五层面前,他连激发符籙的机会都未必有。 片刻后,赵哥收回目光,似乎確认了杨凡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挣扎在底层的穷酸制符学徒。他冷声道:“最近眼睛放亮一点,若是看到什么形跡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特別的消息,立刻报告给黑麟会。明白吗?” “是是是,小的明白,一定留意,一定留意!”杨凡连声应道,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赵哥不再多言,转身带著刀疤脸离开,走向下一家店铺。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杨凡才缓缓直起身,关上铺门。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与高阶修士对峙的压力,远超面对刀疤脸之时。那是一种生命不受自己掌控的窒息感。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杨凡坐在柜檯后,眼神闪烁。黑麟会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仅仅依靠谨慎和隱藏,並非长久之计。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拥有在黑麟会普通成员面前自保,甚至让对方有所忌惮的能力。 修为是根本,但提升缓慢。那么,外力呢? 他的目光投向了两个方面:攻击性符籙,以及法器。 攻击性符籙,他目前只能製作火弹符,且成功率不高,威力对付练气初期尚可,面对练气中期就显得力不从心。而法器,哪怕是最低阶的下品攻击法器,价格也动輒上百灵石,且催动起来极其消耗灵力,以他练气二层的修为,恐怕一击之后就会灵力耗尽,任人宰割。 防御类符籙或者法器,或许更適合现在的他。一张“金刚符”或一面“铁木盾”,能在关键时刻挡下致命一击,为他爭取到逃跑或周旋的时间。 他仔细查阅了脑海中《低阶符籙製法精要》,里面確实记载了一种名为“土甲符”的防御符籙,製作难度比火弹符略高,需要用到土属性灵墨和特定的符文结构。至於防御法器,他连想都不敢想,最差的也要两三百灵石。 “先尝试製作『土甲符』!”杨凡下定决心。多一种防御手段,就多一分安全。 然而,製作土甲符需要新的材料——“石肤兽血液”调製的灵墨,以及承载能力更强的符纸(匀灵符纸勉强可用,但最好是用更厚重的“土蕴符纸”)。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计算了一下手中的“制符本金”四十灵石。购买十份土甲符材料(符纸加灵墨)大约需要三十灵石。这意味他要动用那四十灵石的绝大部分,一旦失败,將严重影响他清洁符和轻身符的稳定產出,进而影响日常收入。 风险很大。 但想到赵哥那冰冷的眼神,杨凡咬了咬牙。“安全,比灵石更重要!” 他再次进入了废寢忘食的钻研状態。先是花费数日时间,將土甲符的符文结构、灵力运转要点反覆揣摩,直到烂熟於心。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去购买了十份材料。 绘製防御符籙的感觉与攻击符籙截然不同。攻击符籙要求灵力凝聚、爆发,而防御符籙则要求灵力均匀、厚重、稳固。笔尖落下,仿佛在拖动千钧重物,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来构建一个稳定的灵力结构。 前三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符纸要么无法承受厚重的土灵力而撕裂,要么灵力结构不稳而自行崩溃。 杨凡没有气馁,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土灵力的特性多一分理解。第四次,他调整了灵力输出的节奏,不再是均匀灌注,而是在符文的关键节点適当加强。 笔尖下的土黄色灵光不再闪烁不定,而是变得沉稳厚重。当最后一笔完成,符纸上泛起一层如同岩石般的光泽,隨即隱没,一张散发著沉稳气息的“土甲符”成功製作完成! 成功了!虽然只是第一次成功,却让杨凡看到了希望。这意味著他拥有了製作防御符籙的潜力。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维持著清洁符和轻身符的產出,一边继续练习土甲符。十份材料最终只成功了两张,成功率低得可怜,但这两张淡黄色的符籙,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將一张土甲符和两张火弹符一起,贴身藏好。这是他现在最重要的底牌。 就在他稍微鬆了口气,准备继续积攒灵石,並尝试提升土甲符成功率时,一个意外的消息通过常来他这里买轻身符的採药人老周传了过来。 “杨小子,听说没?黑麟会好像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了!在城南外面跟一伙人干了一架,死了好几个呢!据说东西没抢到,被一个练气后期的散修给带走了,现在黑麟会正发疯似的满世界找那人……” 杨凡闻言,心中先是一松,黑麟会的注意力被引开,他的压力会小很多。但隨即又是一紧,黑麟会吃了这么大亏,接下来坊市恐怕会更乱,他们的行事可能会更加没有顾忌。 底层修仙,便是在这不断的危机与挣扎中,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杨凡握紧了怀中新製成的土甲符,目光透过窗欞,望向坊市上空那永远灰濛濛的天空。路,还很长。 第5章 云霞与灵茶 黑麟会追查的重心似乎隨著那练气后期散修的遁走而暂时转移到了坊市之外,青石巷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虽然巡逻的弟子依旧面色冷硬,但至少不再挨家挨户地盘问。杨凡提了许久的心,总算能稍稍落下一些。 他恢復了之前低调製符、谨慎销售的模式。土甲符的成功製作,让他对防御类符籙的理解加深了不少,虽然成功率依旧徘徊在一成到两成之间,但每成功製作一张,都让他感觉自己的保命底牌厚实了一分。他將成功的大部分土甲符都留作自用,只偶尔拿出一张,混杂在轻身符中,卖给看起来面善且急需的老主顾,价格也只比成本略高,算是结个善缘。 这天清晨,天光未亮,杨凡便已起身。他没有立刻开始例行的打坐或制符,而是轻轻推开后院那扇吱呀作响的小门,走了出去。 他的铺子位於青石巷最尾端,后院紧挨著坊市边缘那朦朧的、由阵法形成的巨大光幕。光幕之外,便是莽莽苍苍、危机四伏的天南山脉。此时,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厚重的云层如同浸染了墨汁,沉甸甸地压在山峦之上。 然而,就在那云层与山脊的交界处,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是阵法光幕的折射,还是天地灵气的自然匯聚,那厚重的乌云边缘,竟被染上了一层瑰丽无比的金红色霞光。霞光如同流淌的熔金,缓缓浸润著墨色云海,將其渲染成一片绚烂的紫金色。更有一缕缕如丝如缕的七彩灵气,仿佛被无形的画笔牵引,在霞光与云层间穿梭流淌,偶尔凝聚成仙鹤、灵鹿等祥瑞的虚影,虽转瞬即逝,却美得惊心动魄。 这便是青云坊市偶尔一见的奇景——“天南朝霞”。据说这景象中蕴含著天地至理,若能感悟,对修行大有裨益。当然,以杨凡微末的修为和偽灵根的资质,所谓的“感悟”是痴心妄想。但这並不妨碍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著那超越凡人想像的瑰丽景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与壮美充斥心间。修仙之路固然艰难险阻,遍布荆棘,但仅仅是眼前这片刻的景象,就足以让人心生嚮往。那是对更广阔天地、对更长久的生命、对触摸天地法则的终极渴望。这片刻的寧静与美好,仿佛洗涤了他连日来积攒的疲惫、谨慎和压抑。 霞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渐渐消散,天色放亮,坊市的喧囂声再次由远及近地传来。杨凡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且带著一丝奇异清甜的空气,感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寧静和通透。他转身回到铺子,开始一天的修炼。 不知是否是因为心境的变化,今日运转《引气诀》时,他感觉吸纳灵气的效率似乎比往常快了那么一丝丝,丹田內的气旋也似乎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线。虽然距离突破练气三层依旧遥远,但这种正向的反馈,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美好”。 修炼完毕,他照常开门营业。午时刚过,採药人老周背著满满的药篓,风尘僕僕地来到他的铺子。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练气三层散修,常年在天南山脉外围採集低阶灵草,是杨凡这里轻身符和伤药的稳定顾客之一。 “杨小子,老规矩,两张轻身符,一份金疮散。”老周將药篓放下,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这次收穫不错。 杨凡熟练地取出符籙和药包,递了过去。老周接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付钱离开,而是看了看杨凡略显苍白的脸色(这是长期熬夜制符和精神紧绷所致),犹豫了一下,从药篓深处摸索出一个用宽大树叶精心包裹的小包。 “给,小子,看你气色不大好。这是老头子我今天运气好,在山涧边採到的『云雾灵茶』,就一小撮,不值什么钱,但提神醒脑效果不错,拿去泡泡喝。”老周將小包推到杨凡面前,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 杨凡愣了一下。云雾灵茶?他听说过这种灵茶,虽不入品阶,但確实有微弱滋养神识、缓解疲劳的功效,对於低阶修士而言,算是难得的享受。在坊市里,这样一小撮,也得值一两块下品灵石。老周以此为生,这一小撮茶叶,可能是他翻越好几个山头才寻到的。 “周老,这太贵重了……”杨凡下意识想推辞。 “拿著!”老周眼睛一瞪,故作不悦,“跟你周老还客气什么?要不是你小子的轻身符效果好,几次让老头子我躲开了妖兽,我这条老命早交代在山里了。一点茶叶,算什么?” 看著老周不容拒绝的眼神,杨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冷漠残酷的修仙界底层,这种不带功利目的的善意,显得格外珍贵。他不再推辞,郑重地接过茶叶包,低声道:“多谢周老。” “誒,这就对了嘛!”老周哈哈一笑,付了符籙和药粉的钱,背著药篓,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杨凡看著手中的茶叶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十几片蜷曲的、带著细密白毫的翠绿叶片,散发著清幽的草木香气。他取来一个乾净的陶杯,捏了几片茶叶放入,注入滚烫的开水。 剎那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清香瀰漫开来,带著山野间的云雾气息。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如同重现生机。氤氳的水汽升腾,吸入鼻中,竟让他感觉精神微微一振,连日制符消耗的神魂之力似乎都恢復了一丝。 他小心地呷了一口,茶汤清冽,初入口微苦,但旋即化为甘醇,一股温和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下,缓缓滋养著身体和心神。 “真好……”杨凡闭上眼睛,感受著这难得的愜意片刻。身体的疲惫、精神的紧绷,似乎都在这杯灵茶的作用下,得到了些许缓解。这不仅仅是灵茶的效果,更是那份善意带来的心灵慰藉。 他忽然觉得,修仙之路固然漫长孤独,但途中未必全是尔虞我诈与生死搏杀。也有壮丽的景色,也有质朴的温情。这些细微的美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不足以照亮前路,却足以温暖人心,让人在艰难的跋涉中,保留一份对前路的期盼。 喝完灵茶,杨凡感觉状態前所未有的好。他铺开符纸,拿起铁木符笔,今日绘製轻身符,竟一气呵成,连续成功了四张,成功率远超平日!这固然有状態好的原因,或许也与那云雾灵茶微弱滋养神识的效果有关。 他小心地將剩下的茶叶包好收起,准备只在精神极度疲惫时享用。 傍晚,他再次清点资產。因为土甲符的材料消耗和成功率低,以及请老周喝了“茶”(虽然没花钱,但记下了这份人情),这个月的净收入並不多,资產缓慢增长到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修为依旧在练气二层巔峰徘徊,但感觉瓶颈似乎更鬆动了一些。 他听说坊市东区新开了一家“听风小院”,专门出售各种消息,或许可以去打听一下,哪里能找到性价比更高的修炼功法,或者有没有相对安全获取“聚气丹”的途径。 前路依旧艰难,但此刻的杨凡,心中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沉静与韧性。他收拾好铺子,关上门,开始了今晚的制符功课。窗外,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际刚刚升起的星辰交相辉映,又是一个属於无数挣扎与希望的修仙者的夜晚。 第6章 三层之境 云雾灵茶的余韵似乎还在体內流转,带来持续的寧静与清明。接下来的几日,杨凡明显感觉到自己制符时的状態更为稳定,对灵力的掌控也精妙了一丝。清洁符和轻身符的成功率各自稳固提升了半成左右,这微小的进步,日积月累下来,便是可观的灵石收益。 他並未因此而冒进,依旧严格控制著火弹符和土甲符的练习频率,將主要收入来源建立在更稳定、风险更低的低阶符籙上。资產缓慢而坚定地积累著,从一百三十块,渐渐向一百五十块灵石靠近。 然而,修为的瓶颈却如同磐石,横亘在前。那层练气三层与二层之间的隔膜,看似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他尝试著服用了一枚用五块灵石购得的劣质“聚气丹”,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比平日打坐强烈数倍的灵气流,衝击著经脉和丹田。 刺痛感传来,那是经脉被较强灵气冲刷的正常反应。他紧守心神,全力运转《引气诀》,引导这股灵气匯入丹田气旋。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旋转,变得凝实,眼看就要突破某个临界点…… 但就在最后关头,那股外力带来的灵气后继乏力,缓缓消散。膨胀的气旋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慢慢回落,虽然比之前確实壮大凝实了一线,但终究未能踏出那关键一步。 “还是差了一点。”杨凡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並无太多失望。偽灵根的资质,註定了他的修行之路步履维艰。一枚劣质聚气丹,药力本就有限,无法助他衝破关卡,也在预料之中。 他计算了一下,若想依靠聚气丹强行突破,按照刚才的感受,恐怕至少需要连续服用三到四枚,並且需在药力完全消化前一鼓作气。那就是近二十块灵石的投入,而且存在失败的风险。这对於现在资產刚过一百五十灵石的杨凡来说,是一笔需要慎重考虑的巨款。 “或许,该去那『听风小院』看看了。”杨凡思忖著。他需要的不是孤注一掷的赌博,而是更有效率的途径。无论是寻找性价比更高的丹药来源,还是打探一下有无更適合偽灵根修士的粗浅功法,哪怕只是多了解一些修行上的常识,都可能带来转机。 这天下午,他提前关了铺门,怀揣著十块灵石(作为打听消息的预算),第一次走向了坊市的东区。 与西区青石巷的杂乱喧囂不同,东区的街道明显宽阔整洁了许多,两旁的店铺也规整气派,悬掛著诸如“百炼阁”、“妙音坊”、“灵兽斋”之类的牌匾,进出修士的衣著和气息也普遍强於西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药香和灵材特有的气息。 “听风小院”並不难找,它坐落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门面不大,装饰朴素,仅掛著一块原木招牌,上面用清秀的字跡刻著店名。 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內光线柔和,布置雅致,只有几张茶几和蒲团,一位身著淡青色长裙、修为在练气四层的女修正坐在主位,素手烹茶。见到杨凡进来,她抬起眼眸,微微一笑,声音温婉:“道友请坐,不知是想品茶,还是问事?” 杨凡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虽温和,却带著一种洞悉的意味。他不敢怠慢,拱手行礼,在下首的蒲团坐下,直接说明来意:“在下想打听些消息。” “哦?道友请讲,不过消息价值有高低,价格自然也不同。”女修递过一杯清茶,动作优雅。 杨凡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问道:“在下想请教两个问题。第一,青云坊市內,除了几家大店铺,可有其他相对可靠、价格公道的『聚气丹』来源?第二,坊市中流传的修炼功法,除《引气诀》外,可还有更適合…嗯,资质寻常者打基础的功法?若有,大致在何处可寻,价值几何?”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资质差,但“资质寻常”和“打基础”已经足够表达意思。 女修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沉吟片刻,方才开口:“第一个问题。大店铺的丹药品质有保障,但价格確实偏高。坊市底层私下流通的丹药,价格能低三到五成,但来源复杂,药效和安全性无法保证,甚至有服用劣丹损伤根基的风险。若要求稳妥,可去西区『散修集市』角落,找一个叫『老孙头』的摊主,他偶尔会出售一些自己炼製的聚气丹,成色尚可,价格比店铺低两成左右,口碑在西区散修中还算不错。但需注意,他出货不定时,且数量有限。” 杨凡默默记下“老孙头”这个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至於第二个问题……”女修看了杨凡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瞭然,“《引气诀》流传最广,正因其普適性,但也意味著平庸。適合资质寻常者的功法並非没有,但大多掌握在大小家族或宗门手中,极少外流。坊市间偶有出现,也多是残篇或来歷不明,价格不菲,且真假难辨。” 她顿了顿,继续道:“据我所知,近期可能出现的,是一本名为《厚土诀》的残篇。此功法偏重灵力积累与稳固,进展缓慢,但根基扎实,对资质要求相对较低。据说会在半月后的『四海阁』小型拍卖会上出现。起拍价,估计不会低於八十灵石。” 八十灵石!还是起拍价!杨凡心中一震。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天价。而且只是残篇,后续功法还不知在哪里。 “多谢道友告知。”杨凡压下心中的波澜,从怀中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放在茶几上,“这是諮询的费用。” 女修看了一眼灵石,微微頷首,將灵石收起:“消息仅供参考,真假利弊,还需道友自行判断。” 离开听风小院,杨凡走在东区整洁的街道上,心情有些复杂。消息有价值,但也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贫穷与渺小。八十灵石的功法,对他而言遥不可及。老孙头的丹药,或许是个可行的选择,但需要碰运气。 回到自己的小铺,天色已晚。他没有立刻制符,而是盘膝坐下,再次尝试衝击练气三层。 这一次,他不再依赖外物,只是纯粹地运转《引气诀》,引导著那稀薄却属於自己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经脉,匯入丹田。心神沉浸在修炼中,摒弃了杂念,只剩下对灵力最本源的感知。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灵力运转即將达到一个循环的终点时,丹田內那原本缓慢旋转的气旋,忽然猛地向內一缩! 一股远比平时强大的吸力自气旋中心產生,疯狂地汲取著经脉中游走的灵力,甚至连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被牵引著加速涌入他体內。 经脉传来胀痛感,但杨凡心中却是一喜。他知道,这是突破的契机! 他紧守心神,全力维持著功法的运转,引导著这股骤然增强的灵力流,如同疏导洪水般,將其纳入气旋。 “嗡!”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鸣响,那收缩到极致的气旋骤然膨胀开来,体积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旋转的速度也更加稳定、有力。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练气三层! 突破了! 杨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的灵力和更加充盈的精神,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虽然依旧是底层,依旧是偽灵根,但这一步的迈出,意义重大。这意味著他的灵力总量和恢復速度都有了显著提升,製作符籙时能支撑更久,绘製更高阶符籙的成功率也可能隨之提升。更重要的是,实力的提升,带来了更强的安全感。 他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灵力,应该可以支撑连续绘製十张左右的清洁符,或者尝试绘製两次火弹符而不会灵力枯竭。催动下品法器的负担也会小上一些。 “终於……三层了。”杨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没有庆祝,只是静静地感受著这份来之不易的进步。然后,他拿起符笔,铺开一张普通符纸,开始绘製清洁符。 笔走龙蛇,灵力流畅。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一张品质上乘的清洁符便已完成,整个过程比之前快了三成,灵力的消耗感也明显减轻。 实践验证了修为提升带来的好处。 他將这张清洁符放在眼前,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前路依旧漫漫,但每一个坚实的脚印,都让他离目標更近一步。或许,该考虑去西区集市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那位“老孙头”了。修为提升后,对丹药的需求,似乎也更加迫切了。 第7章 散修集市 突破练气三层的喜悦沉淀下来后,杨凡的生活节奏並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依旧每日修炼、制符、看店,只是效率明显提升了。丹田內那壮大了一圈的气旋,让他绘製符籙时更加游刃有余,原本绘製三张轻身符就会感到灵力不济,现在可以连续绘製五张以上。对灵力的精细掌控也隨著修为提升而水涨船高,清洁符的成功率稳稳站在了五成,轻身符也接近三成,连带著火弹符和土甲符的成功率也各自提升了半成左右。 收入的增加是实实在在的。他依旧保持低调,分散销售,但出货量和品质的细微提升,还是让一些老主顾有所察觉,回头客渐渐多了起来。他的资產终於突破了一百五十块灵石,並向著两百块稳步迈进。 修为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制符的便利,更有底气的增长。如今再面对刀疤脸那样的练气三层混混,他虽仍会选择谨慎迴避,但內心已无多少惧意,真若动手,凭藉身上几张攻击防御符籙和练气三层的灵力,胜负犹未可知。当然,他绝不会轻易將自己置於险地。 这日,他决定去西区的“散修集市”碰碰运气,寻找听风小院女修提到的“老孙头”。 散修集市位於青石巷更深处的一片开阔地,这里比巷子两旁的固定摊位更加混乱,人流也更杂。地上隨意铺著各种兽皮、草蓆,上面摆满了千奇百怪的物品:沾著泥土的不知名草药、锈跡斑斑的兵器碎片、顏色古怪的矿石、甚至还有一些被封禁的妖兽材料,散发著腥臊气。叫卖声、爭吵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市井气息。 杨凡收敛著自身练气三层的气息,维持在二层左右的程度,混在人群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他来这里的目標明確——寻找老孙头,以及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实用的制符材料或其它小玩意儿。 他逛了约莫半个时辰,问了几处卖丹药的摊位,都不是老孙头。那些丹药要么价格不比店铺低多少,要么成色可疑,灵光黯淡,他不敢轻易下手。 就在他准备放弃,改日再来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鬚髮皆白、穿著破旧葛衣的老者。他的摊位很小,只铺著一张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零散地放著几个小玉瓶,旁边还摆著几株常见的低阶灵草。老者正眯著眼睛打盹,对周遭的喧囂充耳不闻。 杨凡心中一动,走上前去。他先看了看那几株灵草,品相普通,然后目光落在那些玉瓶上。玉瓶上贴著小小的標籤,写著“聚气丹”、“回元散”等字样。 “老丈,请问这聚气丹如何售卖?”杨凡轻声问道,生怕惊扰了对方。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杨凡身上停留一瞬,声音沙哑:“八块下品灵石一瓶,一瓶三粒。” 这个价格,確实比店铺里十二灵石三粒便宜了三成多。杨凡没有立刻购买,而是谨慎地问道:“可否让在下看一看成色?” 老者没说话,只是拿起一个標著“聚气丹”的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在掌心。 那丹药约莫黄豆大小,呈现淡黄色,表面不算特別光滑,带著些微杂质,但整体灵光还算均匀,闻之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並非那些劣质丹药刺鼻或怪异的气味。以杨凡有限的丹药知识判断,这丹药虽然比不上店铺里那些晶莹剔透的上品,但应该属於“尚可”的范畴,药力或许有店铺丹药的七八成,但考虑到价格,性价比极高。 “老丈,这丹药……是您炼製的?”杨凡试探著问。 老者瞥了他一眼,重新眯上眼睛,含糊道:“自家手艺,爱买不买。” 这態度,反倒让杨凡多了几分信任。若是那些口若悬河的摊主,他反而要警惕。他沉吟片刻,决定买一瓶试试。即便药效只有七成,三粒也相当於店铺两粒的效果,却便宜了四块灵石。 “那晚辈要一瓶聚气丹。”杨凡取出八块灵石,放在蓝布上。 老者伸手將灵石扫入怀中,然后把那瓶丹药推给杨凡,便不再理会,继续打他的盹。 交易完成,杨凡將丹药小心收好,没有立刻离开集市,又在其他摊位转了转。他花五块灵石买了一小捆品相不错的“狼毫符笔”的替代笔尖(他那只二手铁木符笔的笔尖磨损有些严重了),又用三块灵石淘到了一块蕴含微弱火灵力的“赤焰石”碎料,可以用来研磨进火弹符的灵墨中,或许能略微提升一丝威力。 这次集市之行,花费十六块灵石,收穫一瓶聚气丹和两样可能提升制符效率的小材料,杨凡觉得还算满意。 回到铺子,他迫不及待地取出一粒老孙头炼製的聚气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灵气流,比之前服用的劣质丹药纯净得多,虽然不如店铺丹药那般澎湃,但胜在温和稳定,易於引导。 他运转《引气诀》,缓缓炼化这股药力。一个时辰后,药力完全吸收,丹田內的气旋明显壮大了一丝,修炼效果比他单纯打坐三五天还要好。 “果然不错!”杨凡心中一定。找到了一个相对可靠且便宜的丹药来源,对他今后的修行至关重要。这意味著他可以用更低的成本,获得持续的修炼辅助。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进入了良性循环。修为提升带动制符效率和成功率提升,制符收入增加,使得他有更多灵石购买丹药辅助修炼,修炼速度得以加快。他的资產稳步增长,很快突破了二百灵石大关。 他依旧没有动用那五十灵石的应急储备,將超过二百的部分,除了留下必要的材料本金和生活用度,开始有计划地积攒起来。他心中有两个目標:一是更换一支更好的符笔,二是积攒足够灵石后,去四海阁碰碰运气,看看能否买到那本《厚土诀》残篇,或者其它適合自己的东西。 期间,他又去了两次散修集市,每次都从老孙头那里购买一瓶聚气丹。第三次去时,那老者似乎对他有了点印象,在他放下灵石时,沙哑地说了一句:“小子,根基打得还算稳。”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杨凡愣了一下,隨即心中微暖。这算是一种认可吗?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老丈。” 老者依旧眯著眼,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杨凡知道,在这冷漠的坊市,能获得一个看似孤僻实则可能身怀技艺的老修士一丝微不足道的认可,已是难得。他更加坚定了稳扎稳打的决心。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这天,他正在铺子里绘製一批轻身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声。他心中一动,放下符笔,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青石巷主道上,几名穿著黑色劲装、气息彪悍的修士正押解著一个浑身血跡、气息萎靡的汉子走过,方向正是坊市出口。那被押解的汉子,杨凡有些眼熟,似乎是之前常在集市摆摊卖妖兽材料的一个散修,修为也有练气四层。 “是黑麟会的人!” “他们抓老吴干什么?” “听说老吴前阵子得了件好东西,不肯上交,被盯上了……” “嘘!小声点,別惹祸上身!” 周围的议论声低低传来,充满了恐惧和兔死狐悲的意味。 杨凡默默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心臟微微加速跳动。黑麟会並未远去,他们的触角依旧深入坊市的每个角落。那个叫老吴的散修,或许只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立威的对象,或许是真的怀璧其罪。 实力!没有实力,积累的財富、掌握的技艺,都可能瞬间化为泡影,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桌案前,拿起符笔,蘸饱了灵墨。笔尖落在符纸上,稳定而有力。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这短暂的安寧,更快地提升自己,积攒更多的底牌。至少,要拥有在黑麟会的普通追捕下,逃脱的能力。 符文的线条在笔下游走,灵光流转。一张品质上乘的轻身符,很快在他手中完成。他將其与另外几张符籙放在一起,这些都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逃生包”。 前途莫测,唯有步步为营,方能在这暗流汹涌的坊市中,求得一线仙机。 第8章 厚土之基 黑麟会当街抓人的事件,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青石巷底层散修中盪起层层涟漪后,又很快恢復了表面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下,暗流涌动,人人自危。杨凡更加深居简出,制符修炼之外,几乎不再踏足集市等人多眼杂之处,连购买材料都儘量选择不同的摊位,速战速决。 他的资產在谨慎的积累下,终於突破了二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这其中包括五十块的绝对储备,四十块的制符流动本金,以及积攒下来的一百六十块“发展资金”。 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更换符笔固然能提升制符效率,但对他整体实力的提升有限。那本《厚土诀》残篇,虽然只是基础功法,却可能改善他偽灵根修炼缓慢的根本问题,长远看价值更大。儘管是残篇,但只要能达到练气中后期,对他而言已是足够,后续功法可以再想办法。 四海阁的小型拍卖会日期临近。杨凡提前做足了功课,打听到了拍卖会的地点——位於东区与西区交界处的一座三层阁楼,以及参与的大致流程。这种小型拍卖会门槛不高,只需缴纳五块灵石的入场费即可,主要面向练气期修士。 拍卖会当天,杨凡刻意换了一身稍显乾净但仍属普通的衣物,將主要灵石分藏在身上不同位置,只带著一百二十块灵石(预留了四十块以防万一和作为流动资金),早早来到了四海阁。 阁楼內已有数十名修士,大多修为在练气中期,也有少数像杨凡一样的练气初期,以及个彆气息深沉的练气后期。眾人大多沉默寡言,或闭目养神,或默默观察。杨凡选了个靠后且靠近门口的角落位置坐下,低调地收敛气息。 拍卖会很快开始。主持者是一位面容和善、修为在练气六层的老者。一件件物品被呈上,有品相不错的法器、罕见的灵草、成瓶的丹药、以及一些功用奇特的符籙或材料。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也一路攀升,动輒上百甚至数百灵石,看得杨凡暗自咋舌。他看中的一柄名为“流光剑”的下品飞剑,最终以二百三十灵石的价格被人拍走,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他心中更加冷静,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標只有一个。 终於,在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时,老者取出一本顏色泛黄、封面略有破损的线装书册。 “接下来这件拍品,《厚土诀》功法残篇。此诀源自某个小修仙家族,专注於夯实根基,修炼出的灵力浑厚沉稳,尤其適合土属性灵根或资质……嗯,需要耐心打磨的修士。记载內容可修炼至练气六层。起拍价,八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块。” 老者话音刚落,场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適合资质寻常者的功法,对在场大多数有些身家的修士吸引力不大,而真正需要它的人,又未必能拿出这么多灵石。 杨凡心臟微微提起,但没有立刻出声。 片刻后,前排一个声音响起:“八十五灵石。” 另一个角落传来声音:“九十灵石。” “九十五。”最初出价那人再次开口。 价格在一百灵石的门槛前缓慢攀升。杨凡知道不能再等,深吸一口气,用略显沙哑的声音报价:“一百一十灵石。” 他一次性加了十五块灵石,试图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气势,嚇退一些犹豫的竞爭者。 果然,场中再次安静了一下。之前出价九十五的那人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放弃了。对於一本只能练到练气六层、且修炼缓慢的残篇功法,超过一百灵石確实需要考虑性价比。 “一百一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老者环视会场,等待片刻,见无人应答,便落下了手中的木槌,“恭喜这位道友,获得《厚土诀》残篇。” 杨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有些肉痛。一百一十灵石,几乎是他积攒良久的发展资金的三分之二!他快步上前,缴纳灵石,接过那本泛黄的书册,触手感觉纸张粗糙,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他看也不看,立刻將其塞入怀中,转身快步离开了四海阁,没有丝毫停留。 回到自己的铺子,反覆確认无人跟踪后,他才激动地取出那本《厚土诀》残篇,仔细翻阅起来。 功法內容確实只到练气六层,行文古朴,字里行间强调“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的积累理念。与《引气诀》的泛泛引导不同,《厚土诀》对灵力在土属性相关经脉中的运行路线有更具体的要求,讲究將吸纳的灵气不断压缩、凝练,转化为厚重沉凝的土属性灵力,储存在丹田。这个过程远比《引气诀》缓慢和费力,但一旦练成,灵力质量和总量同阶之中堪称翘楚,而且根基会打得异常牢固。 “正適合我!”杨凡眼中放光。他不在乎慢,只在乎是否扎实,是否有希望。这《厚土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迫不及待地尝试按照新的功法路线运转灵力。刚一尝试,就感觉到明显的滯涩感,那些以往《引气诀》只是粗略经过的细小经脉,如今需要精准地引导灵力穿过,如同开凿新的河道,过程缓慢而痛苦。仅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就感觉心神消耗巨大,比绘製十张火弹符还要疲惫。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转化出的丝丝缕缕淡黄色灵力,確实比《引气诀》修炼出的无色灵力更加凝实、厚重,沉入丹田气旋时,让那气旋都似乎稳定了一丝。 “果然玄妙!”杨凡疲惫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转换功法非一日之功,需要长时间的磨合与適应。但这条路,走对了。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厚土诀》的修炼中。制符时间相应减少,只维持最基本的產出以保障日常开销和材料购买。修为的提升速度,在转换功法的初期,甚至比之前单纯修炼《引气诀》时还要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自身灵力的质变,那种凝实感带来的是施法时更强的掌控力和更持久的续航。 一个月后,他成功將自身灵力完全转化为《厚土诀》的土属性灵力。虽然修为依旧是练气三层,但他感觉现在的自己,灵力浑厚程度堪比之前练气三层巔峰,施展轻身符几乎感觉不到消耗,连续绘製二十张清洁符也只是微微气喘。催动火弹符时,那火焰似乎都因灵力更加凝练而显得色泽更深,威力或许也有微乎其微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绘製土甲符时,感觉异常顺畅!同源的土属性灵力让构建防御结构变得事半功倍,土甲符的成功率竟然直接提升到了三成!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资產方面,因为减少了制符產出,增长近乎停滯,维持在大约二百六十灵石(扣除功法花费及后续收入)。但他毫不在意,根基的夯实,远胜於灵石的短暂积累。 他依旧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老孙头那里购买聚气丹,辅助《厚土诀》的修炼。那老者似乎察觉到他灵力性质的变化,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这一日,杨凡正在后院尝试绘製一张难度更高的“流沙符”(同样是土系低阶符籙,能製造小范围流沙困敌),忽然听到铺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隨著一个略带惊慌的熟悉声音: “杨小子!杨凡!快开门,是我,老周!” 杨凡心中一凛,立刻收起符纸材料,快步走到前厅,打开了铺门。 只见採药人老周脸色苍白,衣衫有几处被刮破,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血腥气,他一把抓住杨凡的胳膊,语气急促: “快!帮我看看,这东西……这东西你认不认识?我差点为它把命丟在山里!”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紧紧包裹的、约莫拳头大小的物件,塞到了杨凡手中。 第9章 赤焰晶矿 老周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因失血和惊恐而显得蜡黄。杨凡心中一紧,连忙將他拉进铺子,迅速关上店门,插好门栓。 “周老,別急,慢慢说,您受伤了?”杨凡扶著他坐下,目光扫过他衣衫破损处,只是些皮外伤,但气息紊乱,显然是经歷了极大的惊嚇。 “伤…伤不碍事,被树枝刮的,逃命时摔的。”老周喘著气,指著杨凡手中那个用破布包裹的物件,“是…是这东西!你看看!” 杨凡定了定神,將老周安顿好,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小心地解开那层脏兮兮的破布。 里面露出的,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石头。石头通体呈暗红色,表面粗糙,夹杂著一些灰白色的杂质,但仔细看去,能看到石体內部隱隱透出些许赤红色的光点,如同凝固的火焰星辰,触手还能感到一丝微弱的温热。 “这是……矿石?”杨凡眉头微皱,他接触过铁精矿、铜母矿,但这种带著火属性灵力和微弱光点的矿石,却是第一次见。他尝试將一丝灵力探入,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算强烈但十分纯粹的火灵力。 “是矿石!但不是普通的铁矿铜矿!”老周灌下一大口水,情绪稍微平復了些,压低声音,带著后怕说道:“我这次走得深了些,在天南山脉东边的一处无名山谷里,想找几株年份久点的『赤阳草』。结果不小心掉进了一个被藤蔓遮住的山缝里,那山缝下面,连著一条废弃的矿道!” “矿道?”杨凡心中一动。天南山脉矿產丰富,歷史上確实有不少被开採废弃的矿脉。 “对!看著像是很久以前的了,里面塌陷了不少地方。我本来想找路出来,结果在一条岔道的尽头,发现了这东西!”老周指著那块矿石,“它就嵌在岩壁里,散发著微光。我费了好大劲才撬下来这么一块。结果……结果刚拿到手,就惊动了一头住在矿道深处的『蚀骨狼』!那是一阶中期的妖兽啊!我拼了老命才逃出来,差点就回不来了!” 老周心有余悸,显然那蚀骨狼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杨凡拿著这块温热的矿石,心中念头飞转。废弃矿道、蕴含火灵力的未知矿石、一阶中期妖兽守护……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未被发现的、小型的火属性矿脉?或者是某个古老矿脉的残余矿点? “周老,您確定只有这一头蚀骨狼?矿道里还有別的吗?”杨凡谨慎地问道。 “我当时魂都快嚇飞了,哪敢细看!就感觉那狼眼睛绿油油的,速度极快,追了我好久。矿道里黑漆漆的,有没有別的,我真不知道。”老周摇头,“杨小子,你见识比我多,你看看这石头,值钱吗?为了它,我这次采的药材都丟了大半,还差点搭上命。” 杨凡再次仔细端详矿石。他回忆著《基础丹药註解》和《低阶符籙製法精要》里提到过的各种材料,似乎没有直接对应的描述。但这纯粹的火灵力,以及內部那如同星辰的光点,都预示著它绝非普通石头。 “周老,这矿石我从未见过。”杨凡实话实说,“但它蕴含的火灵力很纯粹,绝非凡品。具体价值……需要找懂行的人鑑定。”他顿了顿,看著老周苍白的脸,“不过,既然那矿道里有妖兽守护,说明那里可能真有矿脉,而且可能不止这一块。” 老周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有矿脉又怎么样?那蚀骨狼太厉害了,我这点本事,再去就是送死。” 杨凡沉默了片刻。机遇与风险並存。一头一阶中期蚀骨狼,相当於练气四层到五层的修士,实力强大。以他练气三层的修为,加上老周练气三层且状態不佳,正面抗衡几乎必死无疑。 但是……如果能想办法避开或者引开那头狼呢?如果能確认矿脉的价值,或许可以想办法从中分一杯羹。这可能是他快速积累资源的一个机会,远比辛苦制符要快得多。 “周老,”杨凡缓缓开口,眼神锐利,“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绝对没有!”老周连忙摆手,“我一逃出来就直接来你这儿了,谁都没告诉!” “好。”杨凡点头,“此事关係重大,绝不能泄露。一旦传出去,別说我们,恐怕连黑麟会甚至坊市的筑基家族都会插手,到时候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老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正是知道利害,才第一时间来找他认为可靠且有些见识的杨凡。 “这块矿石,先放在我这里。”杨凡將矿石重新包好,“我试著打听一下这是什么,但不会暴露来源。您先回去好好养伤,最近不要再进山了,免得引人怀疑。关於那个矿道……”他沉吟道,“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没有万全准备,绝不能再靠近。” 老周见杨凡如此谨慎,心中稍安:“好,我听你的。这石头你看著处理,要是能换点灵石,分我一点就行,总比白白丟了命强。”他此刻只求安稳,对那未知的矿脉已生了怯意。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周,杨凡独自坐在铺子里,看著桌上那块被破布包裹的矿石,心潮起伏。 他首先排除了去找大店铺鑑定的想法,那无异於自曝。他想到的是“听风小院”和“老孙头”。听风小院消息灵通,但费用不菲且难以保证不走漏风声。老孙头看起来见识不凡,而且似乎对他並无恶意,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將矿石藏在铺子最隱蔽的暗格里,与那黑铁片和《厚土诀》放在一起。然后,他如同往常一样,修炼、制符,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 几天后,他再次来到散修集市老孙头的摊位前,购买了一瓶聚气丹。在放下灵石时,他状似无意地低声问道:“老丈,晚辈最近得了一块奇怪的石头,触手温热,內含赤红星点,蕴含精纯火灵力,不知您可否指点一二,这是何物?” 老孙头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杨凡一眼,沙哑道:“描述不清,难以判断。” 杨凡早有准备,从怀中(並非暗格)取出一个更小的布包,里面是他从那块矿石上小心翼翼敲下来的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粒,递了过去。“请老丈过目。” 老孙头接过碎粒,枯瘦的手指摩挲著,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甚至用微不可查的灵力探查了一下。片刻后,他將碎粒丟还给杨凡,重新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赤焰晶,一阶火属性灵矿,多用於炼製低阶火系法器,或研磨成粉,掺入火系符墨,可提升符籙威力半成到一成。杂质较多,品相下等。这么大一块……值个二三十灵石吧。” 赤焰晶!可用於炼器和提升符籙威力! 杨凡心中剧震,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躬身行礼:“多谢老丈指点!” “哼,福祸自招。”老孙头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杨凡明白他的意思。这赤焰晶的价值確认了,但隨之而来的风险也更具体了。一块品相下等的就值二三十灵石,那一条矿脉呢?哪怕只是个小矿点,也足以让练气期修士疯狂! 回到铺子,杨凡心绪难平。赤焰晶对他制符有直接助益!如果能得到一些,研磨掺入火弹符的灵墨中,不仅能提升威力,或许还能略微降低绘製难度,提升成功率! 但蚀骨狼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他仔细盘算著自己现有的手段:练气三层《厚土诀》修为,灵力浑厚沉稳;清洁符、轻身符大量,火弹符成功率约两成(若有赤焰晶粉或可提升),土甲符成功率三成;身上还有两张火弹符和一张土甲符作为底牌。 对付一阶中期蚀骨狼,正面硬拼是下下策。或许可以藉助符籙、地形,以及……一些诱饵?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但需要更详细的准备,以及说服老周再次冒险。而且,必须確保万无一失,否则寧可放弃。 他看著暗格的方向,眼神闪烁。机遇就在眼前,但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这底层修仙界,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第10章 谋定后动 赤焰晶的价值与风险如同一块炽热的烙铁,烫得杨凡坐立难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激动与恐惧都压入心底,开始如同绘製精密符籙一般,构思获取矿石的计划。 第一步,情报。他需要更详细了解那处矿道的情况,仅凭老周惊慌之下的描述远远不够。他再次找到养好伤、但依旧心有余悸的老周,没有急著提再次探索,而是细致地询问每一个细节。 “周老,您再仔细想想,那矿道的入口具体什么样?除了您掉进去的那个山缝,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人口?矿道里面岔路多吗?大概多宽多高?蚀骨狼是从哪个方向追来的?它追了您多远放弃的?” 老周被杨凡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但看到杨凡沉静而认真的眼神,也努力回忆起来:“入口……就是那个山缝,很隱蔽,旁边长满了『蛇缠藤』。其他入口我没看到。矿道里面挺黑的,我用了张照明符,看不太远,岔路……好像有三四条?记不太清了。宽度大概能容两三人並行,高度我得低著头走。那狼……是从矿道深处衝出来的,具体哪个岔道记不清了。追了我……估计有一里多地,快到出口时才停下,对著我嚎了几声就没追了。” 杨凡默默记下。入口单一且隱蔽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一旦被堵住退路就很危险。矿道內部结构复杂,蚀骨狼有固定的活动范围,这或许可以利用。 “周老,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引开或者困住那头蚀骨狼,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您有信心快速找到之前发现矿石的地方,並儘可能多地採集矿石吗?”杨凡盯著老周的眼睛问道。 老周脸上闪过挣扎和恐惧,但想到赤焰晶的价值,以及杨凡表现出的沉稳,他咬了咬牙:“如果……如果没有那狼,找到那地方没问题!我做了標记!採集的话,我带了矿镐,一炷香时间,拼命的话,能挖下不少!” “好!”杨凡点头,“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周老,您最近儘量不要外出,养精蓄锐。我需要几天时间准备符籙和可能用到的物品。此事,绝不能再让第三人知晓!” 安抚並送走老周后,杨凡开始盘点自身资源和制定採购清单。 **自身资源:** * 修为:练气三层(《厚土诀》),灵力浑厚。 攻击符籙:火弹符(成功率约两成),存量3张(自绘)。 防御符籙:土甲符(成功率三成),存量2张(自绘)。 辅助符籙:清洁符、轻身符大量。 资產:约260下品灵石。 计划所需: 1. 困敌/诱敌手段:蚀骨狼速度迅捷,硬拼不明智。需要能限制其行动或引开它的东西。 2.照明与探索:矿道內黑暗,需要稳定的光源。 3. 採矿工具:老周有矿镐,但或许需要备用。 4. 恢復与疗伤:以防万一。 5. 隱匿与撤退:避免被其他人或妖兽跟踪。 他仔细计算成本。首先,必须大量製作火弹符和土甲符,作为主要应对手段和自身防御。这將消耗不少材料。其次,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有用的低阶符籙——“藤缚符”,能催生坚韧藤蔓短暂束缚目標,虽然对一阶中期妖兽效果可能有限,但哪怕只能拖延几息时间也至关重要。製作藤缚符需要木属性灵墨和特定符纸,又是一笔开销。 他还需要购买几张“强光符”,瞬间爆发的强光可能干扰蚀骨狼的视觉,为其创造机会。另外,普通的金疮药和回气散也需要备一些。 盘算下来,他预估需要投入至少四十到五十灵石用於採购特殊材料和製作这批“战略物资”。这几乎要耗尽他大部分的流动和发展资金。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杨凡下定决心。如果成功,收穫的赤焰晶价值远超投入;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但这险,值得一冒。 接下来的几天,杨凡的铺子早早关门,他全身心投入到符籙的製作中。得益於《厚土诀》带来的灵力优势和持续练习,他製作火弹符和土甲符的成功率稳步提升,火弹符接近两成五,土甲符更是达到了三成五。他还尝试製作了五张藤缚符,只成功了一张,但聊胜於无。 同时,他分批前往不同摊位,购买了製作藤缚符和强光符的材料,以及备用的矿镐、绳索、充足的照明符、金疮药和回气散。总共花费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一切准备就绪。他再次清点此行装备: * 攻击:火弹符6张(新制3张)。 * 防御:土甲符3张(新制1张)。 * 控制/辅助:藤缚符1张,强光符3张,轻身符10张,照明符10张。 * 工具:备用矿镐1把,绳索一捆。 * 补给:回气散2份,金疮药1份。 * 隨身灵石:20块(应急)。 剩余的资產约为215块下品灵石(260-45),其中50块是固定储备。 他將大部分符籙和工具分门別类放在一个结实的布囊中,只留几张关键符籙贴身存放。然后,他找到了老周。 看到杨凡准备得如此充分,老周的信心也增加了几分。两人约定,次日清晨,坊市刚开,人流尚稀时,在东门口匯合。 是夜,杨凡没有制符也没有修炼,而是早早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脑海中反覆推演著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蚀骨狼的实力、矿道的未知、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甚至老周在关键时刻是否可靠……种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冒险。不同於坊市內小心翼翼的经营,这是真正直面生死危机。但他没有退缩。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一味退缩隱忍,或许能苟活,但绝难攀登大道。该爭的时候,必须要有豁出去的勇气! 第二天,天蒙蒙亮。杨凡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深吸一口气,推开铺门,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他步伐沉稳,眼神坚定,向著坊市东门走去。 在那里,同样神色紧张却又带著一丝决然的老周,正等著他。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天南山脉的蜿蜒小径上,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矿道,凶猛的妖兽,以及那可能改变命运的——赤焰晶。 第11章 矿道惊魂 清晨的天南山脉外围,薄雾如纱,笼罩著连绵的山峦。湿润的空气中带著草木的清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杨凡与老周沿著崎嶇难行的小径快速穿行,两人都施展了轻身符,脚步轻盈,儘可能不留下明显的痕跡。 老周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带著杨凡避开了一些已知的低阶妖兽活动区域,七拐八绕,约莫一个时辰后,来到了一处植被茂密、人跡罕至的山谷。 “就是那里。”老周压低声音,指著前方一处被大量墨绿色“蛇缠藤”几乎完全覆盖的岩壁。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岩壁底部那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杨凡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裂缝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垂落的藤蔓。一股阴凉潮湿、带著霉味和土腥气的风从裂缝中吹出。 他取出两张照明符,一张递给老周,一张自己激发。柔和的白光碟机散了入口处的黑暗,露出里面向下倾斜、粗糙不平的矿道。 “跟紧我,保持警惕。”杨凡低声道,率先侧身挤了进去。老周紧隨其后。 矿道內比想像中还要狭窄一些,高度確实需要微微低头。岩壁是暗沉的顏色,布满了开凿的痕跡和岁月的苔蘚。脚下碎石遍布,行走时需要格外小心。照明符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数丈范围,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气息,偶尔能听到水滴从岩顶滴落的清脆声响,更显得矿道幽深寂静。两人屏息凝神,沿著主矿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杨凡將神识儘可能地向四周延伸,虽然范围有限,但也能提前感知到一些细微的动静和灵力波动。 按照老周的记忆,在遇到第一个岔路口时,他们选择了左边那条。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 “就是这里!”老周指著中间那条岔道,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我当时就是从这条路进去,在里面那个拐角发现的赤焰晶!” 杨凡点点头,没有立刻进去。他仔细观察著三条岔路口的地面。左边和右边的岔道口尘土较厚,似乎很久没有生物经过。而中间那条岔道口,虽然也有灰尘,但隱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爪印,以及几缕灰黑色的兽毛。 “看来它確实常在中间这条活动。”杨凡心道。他示意老周后退几步,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三张“强光符”。他打算先试探一下。 “准备好,老周。我一激发符籙,无论有没有动静,我们都立刻后退到第一个岔路口那边,利用地形。”杨凡快速交代。 老周紧张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矿镐。 杨凡深吸一口气,將灵力注入三张强光符,猛地朝中间矿道深处甩去! “嗤——!” 三团刺目至极的白光瞬间在黑暗的矿道中爆发,如同三个小太阳!强烈的光芒將整个矿道照得纤毫毕现,甚至刺痛了人的眼睛! “嗷呜——!” 几乎在强光爆发的同一时间,一声愤怒而痛苦的狼嚎从矿道深处猛地传来!紧接著是沉重的奔跑声和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迅速由远及近! “退!”杨凡低喝一声,与老周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著来路疾退。 他们刚退到第一个岔路口,藉助转角岩壁隱藏身形,就听到中间矿道口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岩壁上。显然,被强光暂时致盲的蚀骨狼冲得太猛,撞到了矿道口。 两人心臟砰砰直跳,紧贴著冰冷的岩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短暂的混乱和愤怒的咆哮后,矿道內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蚀骨狼粗重的喘息声,它似乎停留在了中间矿道口附近,没有立刻追出来。 “它被激怒了,但很谨慎。”杨凡低声道。强光符的效果看来不错,至少暂时干扰了它,也验证了它的位置。 “现在怎么办?”老周脸色发白,刚才那声狼嚎和撞击声让他心有余悸。 “按第二计划。”杨凡眼神冷静,“我去右边这条岔道弄出大动静,尝试把它引开。你听到它被引走的动静后,立刻去中间矿道採集!记住,最多一炷香时间,无论挖到多少,必须立刻撤退到入口处匯合!”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备用方案,风险很高,但眼下看来是最可行的。 老周重重地点了点头,將背篓和矿镐准备好。 杨凡不再犹豫,转身冲入了右边的岔道。这条岔道同样幽深,他跑了约十几丈后,估摸著距离差不多了,猛地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张火弹符! 他没有瞄准任何具体目標,而是將灵力注入后,直接轰向了岔道的岩壁! “轰隆!” 一声巨响在封闭的矿道內迴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火球炸开,灼热的气浪四散,在岩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 “嗷呜!!!” 中间矿道口再次传来蚀骨狼暴怒的嚎叫!紧接著,沉重的奔跑声响起,这次是朝著杨凡所在的右边岔道衝来! “成功了!”杨凡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岔道深处跑去,同时不断向后丟出之前准备好的几块普通石头,製造出持续逃跑的假象。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腥风迅速逼近,蚀骨狼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全力运转《厚土诀》,將轻身符的效果催发到极致,身形在昏暗的矿道中拉出一道残影。 另一边,老周听到蚀骨狼被引走的动静和逐渐远去的奔跑声,一咬牙,猫著腰迅速衝进了中间矿道。他凭藉著记忆和照明符的光芒,很快来到了那个拐角。岩壁上,几处镶嵌著的、散发著微弱赤红光芒的矿石映入眼帘,正是赤焰晶! 他举起矿镐,用尽平生力气,狠狠地凿了下去! “鐺!鐺!鐺!” 清脆的敲击声在矿道內响起,伴隨著碎石飞溅。 杨凡在右边岔道亡命奔逃,身后的蚀骨狼越来越近,那令人心悸的喘息声几乎就在耳后!他甚至能闻到那妖兽口中喷出的腥臭热气! 不能再跑了!这条岔道不知通向何处,万一是个死胡同就完了! 他猛地停步转身,同时早已扣在手中的土甲符瞬间激发!一层淡黄色、带著岩石纹理的光罩瞬间覆盖他全身。 几乎在光罩形成的同一时间,一道巨大的灰影带著恶风扑到了他面前! “砰!!” 利爪狠狠拍在土甲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晃动,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但终究没有破碎!巨大的衝击力將杨凡整个人拍得向后滑行了数丈远,气血一阵翻涌。 借著力道,他也看清了蚀骨狼的全貌。体型堪比小牛犊,皮毛灰黑粗糙,一双狼眼闪烁著残忍的绿光,涎水从呲出的獠牙间不断滴落,气息凶戾无比。 蚀骨狼一击未能破防,更加愤怒,后腿一蹬,再次扑上! 杨凡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一直扣在左手的最后两张火弹符同时激发! “咻!咻!” 两颗炽热的火球一前一后,带著呼啸之声,精准地射向蚀骨狼张开的大口和胸腹要害! 如此近的距离,蚀骨狼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它猛地扭身,避开了射向喉咙的一击,但另一颗火球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肩胛位置! “轰!” 火焰炸开,焦糊味瀰漫。蚀骨狼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肩胛处皮毛焦黑翻卷,露出了下面的血肉。虽然伤势不致命,但显然激怒了它,也让它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杨凡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毫不恋战,转身再次向岔道深处狂奔,同时將最后一张强光符向后激发。 刺目的白光再次闪耀,暂时阻碍了蚀骨狼的视线和追击。 杨凡拼命奔跑,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感觉身后的追击声似乎减弱了,才敢稍微放缓脚步,靠在一处岩壁上大口喘息。土甲符已经濒临破碎,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他侧耳倾听,蚀骨狼的咆哮声似乎在远处徘徊,並没有立刻追来。或许是因为受伤,或许是被强光干扰,又或许是觉得这个“猎物”太过棘手。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杨凡不敢久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小心翼翼地沿著矿道往回走。他必须儘快与老周匯合,离开这里。 当他提心弔胆地返回到第一个岔路口时,发现这里空无一人。老周显然已经按计划撤离了。 杨凡不敢耽搁,沿著主矿道全力向外奔去。当他终於看到入口处那道裂缝透进来的微光时,仿佛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他迅速挤出裂缝,重新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老周正焦急地等在裂缝外,看到杨凡出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的背篓里,装著好几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矿石,正是赤焰晶! “杨小子,你没事吧?”老周连忙上前。 “没事,快走!”杨凡来不及多说什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安全后,与老周一起,迅速沿著来路,向著坊市的方向撤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那处隱蔽的矿道裂缝,以及深处隱约传来的、不甘的狼嚎。 第12章 收穫与隱忧 杨凡与老周一路不敢停歇,凭藉轻身符的效果,以最快速度返回了青云坊市。直到穿过那层熟悉的阵法光幕,感受到坊市內相对稳定的灵气和隱隱的秩序,两人才真正鬆了口气,仿佛从蛮荒野兽的口中逃回了安全的巢穴。 老周依旧惊魂未定,背篓里的赤焰晶仿佛烫手山芋。“杨…杨小子,这些矿石……” “先去我铺子。”杨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確认无人特別注意他们这两个一身尘土、气息不稳的低阶散修后,才带著老周快步穿过依旧喧囂的青石巷,回到了“杨氏杂货”。 关上铺门,插好门栓,熟悉的昏暗与静謐將外界的喧囂隔绝。老周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气,將背篓放下。杨凡则先是迅速检查了门后的预警机关,確认无人闯入,这才將目光投向那背篓。 里面躺著大大小小约七八块赤焰晶矿石,最大的有成人拳头大小,小的也有鸡蛋大,都散发著微弱的赤红灵光和温热。虽然品相看起来都属“下等”,夹杂著灰白杂质,但总量颇为可观。 “周老,辛苦了。”杨凡看著老周依旧苍白的脸色,真诚地说道。这次冒险,老周承担了最大的心理压力和採集风险。 “东西是弄回来了,可接下来……”老周看著这些矿石,既兴奋又不安。 杨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给自己和老周各倒了一杯水,然后坐下来,开始清点和评估。他拿起一块矿石,仔细感受其中的火灵力,並与之前老孙头鑑定过的那一小块对比。 “按照之前那位前辈的估价,这样品相的一块,价值在二十到三十灵石之间。”杨凡沉吟道,“这里大小八块,粗略估算,总价值应该在一百六十到二百四十灵石之间。” 老周闻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二百灵石!这对於他这样的底层採药人来说,简直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款!他辛苦採药一年,除去成本和消耗,能积攒下二三十灵石就不错了。 杨凡看著老周的反应,平静地继续说道:“周老,此次冒险,您提供了关键线索,並承担了採集重任,理当占大头。这些矿石,我们按价值平分。我取其中四块,您取四块,如何?”他挑选了大小相近的四块推到老周面前,价值约在八十到一百二十灵石区间。 老周愣住了,他没想到杨凡会如此大方。按照修仙界常见的分配,发现者和主要策划者拿大头是惯例。“这…这怎么行!要不是你计划周全,引开那妖狼,我別说挖矿,命都没了!我拿三成就心满意足了!” 杨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若非周老信任,將此线索告知於我,我亦无此机缘。平分,最为公道。况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事需绝对保密,我们二人乃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平分收益,方能同心。” 老周看著杨凡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知道这不是虚偽客套,便不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杨小子,不,杨老弟!老头子我承你的情!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他小心翼翼地將属於自己的四块赤焰晶用破布包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身家性命。 送走千恩万谢、脚步都有些发飘的老周,杨凡將剩下的四块赤焰晶收入暗格。看著这些闪烁著红光的矿石,他心中盘算起来。 直接出售全部,能立刻获得八十到一百二十灵石的巨额现金,他的总资產將瞬间突破三百,甚至接近四百灵石!这是一笔足以让练气中期修士都心动的財富。 但风险同样巨大。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赤焰晶,必然会引起注意,尤其是黑麟会最近似乎风声很紧。而且,直接卖原料,是利润最低的方式。 “不能急。”杨凡告诫自己。他决定採用最稳妥的方式:细水长流,並且提升其附加值。 他拿起一块最小的赤焰晶,又取出工具,小心地將其研磨成细腻的红色粉末。然后,他调配了一份火弹符的灵墨,將少量赤焰晶粉末掺入其中。 准备就绪后,他铺开一张匀灵符纸,开始绘製火弹符。 笔尖落下,能明显感觉到与以往的不同。掺入了赤焰晶粉的灵墨,其中蕴含的火灵力更加活跃和纯粹,绘製时需要更精细的控制,但符文成型时,那赤红色的光芒明显更加深邃明亮,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强了一筹不止! 成功了!而且品质明显提升! 杨凡估计,使用掺入赤焰晶粉的灵墨绘製火弹符,其威力至少能提升半成,甚至可能接近一成!而且,由於灵力更加凝聚,绘製时的成功率似乎也有微弱的提升! “太好了!”杨凡心中欣喜。这意味著他可以將赤焰晶的价值最大化。他不需要一次性出售矿石,而是可以將其作为制符的高级材料,慢慢消耗,製作出威力更强的火弹符,以稍高的价格出售,利润更丰厚,且不易引人怀疑。 他决定,暂时只动用这一小块赤焰晶,用於提升自己制符的品质和练习。剩下的三块,则作为战略储备,除非急需灵石,否则绝不轻易动用。 接下来的几天,坊市里关於黑麟会的流言似乎更多了。有说他们追捕那个练气后期散修失败了,损失不小;有说他们在清查內部,寻找泄密者;还有说他们加强了对进出坊市修士,尤其是陌生面孔的盘查。 杨凡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更加低调,甚至连摆摊都暂时停止了,只通过几个信得过的老主顾少量出货。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铺子里,修炼《厚土诀》,打磨灵力,以及用赤焰晶粉练习製作强化版火弹符。 他的修为在《厚土诀》和偶尔服用老孙头丹药的辅助下,稳步向著练气三层巔峰迈进,虽然缓慢,但根基愈发扎实。强化版火弹符的成功率也逐渐稳定下来,比普通版高了约半成,威力增幅则稳定在半成到一成之间。 这天,他正在绘製一张强化火弹符,忽然听到铺门外传来一阵喧譁,似乎有爭吵声。他心中一动,放下符笔,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几名黑麟会的修士,正在盘查斜对面一家售卖妖兽材料摊位的主人,语气颇为不善。那摊主是个练气四层的汉子,正满脸赔笑地解释著什么。 “……真的不知情啊,几位大哥!我就是个卖材料的,哪敢窝藏贵会要找的人……” “少废话!有人看见前几日有个形跡可疑的人在你这里停留过!说,他去了哪里?” “这……每天来来那么多人,我哪记得清啊……” 杨凡默默看著,心中凛然。黑麟会的搜查力度果然加大了,而且似乎有些焦躁,行事更加蛮横。这让他更加坚定了隱藏自身、不露富的想法。 他退回桌案前,看著刚刚绘製成功、灵光湛湛的强化火弹符,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收穫固然令人欣喜,但这青云坊市的水,似乎越来越浑了。他必须更加小心,如同在薄冰上行走,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他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切,瞬间倾覆。 他將符籙收起,目光投向暗格的方向。那里,藏著赤焰晶,藏著黑铁片,藏著《厚土诀》,也藏著他对於长生大道渺茫而坚定的希望。 第13章 四层与暗影 强化版火弹符的成功製作,如同给杨凡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他並未因外部环境的紧张而停止探索,反而更加沉浸在对《厚土诀》的修炼和赤焰晶粉的应用研究中。 得益於《厚土诀》对根基的扎实打磨,以及持续服用老孙头那里购买的、性价比极高的聚气丹,杨凡感觉丹田內的土黄色气旋日益凝实、壮大,距离那练气三层的顶峰越来越近。他知道,突破练气四层,是练气期的一个小门槛,標誌著正式踏入练气中期,无论是灵力总量、神识强度还是对法术的掌控,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一日,他感觉状態前所未有的饱满,体內灵力充盈欲溢,心知突破的契机已至。他没有犹豫,將铺门彻底锁死,掛上“东主有事”的木牌,然后在后院静室中盘膝坐下。 他先服下了一枚聚气丹,待药力化开,化作一股温热的灵气流后,便开始全力运转《厚土诀》。丹田內的土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疯狂地吸纳著经脉中的药力灵气和从外界匯聚而来的稀薄天地灵气。 《厚土诀》的修炼本就讲究厚积薄发,此刻那长久以来积累的、被反覆压缩凝练的土属性灵力,如同被压抑已久的洪流,开始衝击那层无形的壁垒。 经脉传来阵阵胀痛,甚至有些细微的撕裂感,但杨凡心神沉静,紧守灵台,以强大的意志引导著这股磅礴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练气三层的瓶颈。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越发坚定明亮。 “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脑海中响起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那层坚韧的隔膜终於被汹涌的灵力洪流彻底衝垮! 丹田內的气旋骤然膨胀,体积扩大了近倍,旋转的速度却反而变得更加沉稳有力。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练数倍的灵力波动自他体內散发出来,神识也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感知范围瞬间扩大了数丈,对周围灵气的感应也更加清晰敏锐。 练气四层!成了! 杨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了平时的沉静。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厚重如土的全新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他尝试著凌空绘製了一个清洁符的符文雏形,灵力输出稳定而精准,远超以往。他估计,现在绘製清洁符、轻身符这类低阶符籙,几乎可以做到信手拈来,成功率恐怕能接近八九成!绘製火弹符、土甲符的消耗感和难度也会大大降低。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终於有了勉强催动下品法器的资格! “终於……练气中期了。”杨凡握了握拳,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这一步的跨越,意义非凡。在青云坊市的底层散修中,练气中期已经算是拥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不再是任人揉捏的最底层。 他没有张扬,甚至没有立刻出去测试製符效率。而是继续盘坐,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熟悉著暴增的灵力和扩展的神识。 直到第二天,他才如常开门营业,气息收敛,依旧维持在练气三层的样子——这是他从黑铁片事件中就养成的习惯,隱藏部分实力,关键时刻或能出其不意。 修为的提升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他尝试绘製强化版火弹符,原本需要凝神静气、小心翼翼的过程,现在变得轻鬆了不少,成功率直接提升到了三成五左右!而且由於灵力更加雄厚,连续绘製十张符籙也不再感觉吃力。 他谨慎地通过不同渠道,零星出售了几张品质“略有提升”的火弹符,价格比市面普通货色高出一成,藉口是“偶得良材,技艺略有精进”,並未引起太大注意。收入因此略有增加,资產缓慢而稳定地向著三百灵石迈进。 然而,就在杨凡以为可以安心发展一段时间时,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两名黑麟会的修士走进了青石巷。为首的並非之前那个赵哥,而是一个面色阴鷙、眼神锐利如鹰的瘦高男子,修为赫然是练气六层!他身后跟著的,正是那个刀疤脸。 阴鷙男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青石巷两侧的店铺和摊位,似乎在搜寻著什么。当他的目光掠过杨凡那间不起眼的“杨氏杂货”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杨凡正在柜檯后擦拭一枚新淘换来的、品质稍好些的狼毫符笔笔尖,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心中猛地一紧,但手上动作丝毫未停,连呼吸都保持著平稳的频率。 那阴鷙男子並未走进来,只是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目光在杨凡身上和货架那几株可怜的灵草上扫过,似乎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便带著刀疤脸继续向前走去。 杨凡暗自鬆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这个阴鷙男子给他的感觉,比之前的赵哥更加危险,其神识似乎也更强,刚才那片刻的停留,绝非无意。 果然,没过多久,刀疤脸去而復返,独自一人晃进了杨凡的铺子。 “哟,杨小子,还在捣鼓你这些符纸呢?”刀疤脸大大咧咧地靠在柜檯上,目光扫过货架,依旧是那副混混模样。 “刀疤哥,您有什么吩咐?”杨凡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心中却飞速盘算著对方的来意。 “没什么大事。”刀疤脸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道,“就是最近会里在查一批货的流向,跟火属性的材料有关。我看你这里偶尔也卖点符籙,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的、大量出售火属性材料或者成品符籙的人?” 火属性材料?杨凡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茫然:“火属性材料?刀疤哥您说笑了,我这点小本生意,接触的都是最普通的符纸灵墨,哪认识什么大量出货的人。至於成品符籙,也都是自己画的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刀疤脸盯著杨凡看了几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杨凡的表情无懈可击。 “没有就好。”刀疤脸拍了拍杨凡的肩膀,力道不轻,“要是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风声,记得及时上报,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知情不报……”他嘿嘿笑了两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是是是,小的明白,一定留意!”杨凡连声应道。 刀疤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晃悠著走了出去。 看著刀疤脸消失在巷口,杨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紧锁。 “火属性材料……赤焰晶?!”他几乎可以肯定,黑麟会查的就是这个!是因为老吴?还是他们从別的渠道得知了赤焰晶矿脉的消息?老周那边是否安全? 他意识到,虽然自己处理得很小心,但风险並未远离。黑麟会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窜出来咬上一口。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且准备好后路。”杨凡深吸一口气。练气四层的修为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手段。或许,是时候考虑购买一件法器了,哪怕是最低阶的。同时,也要开始留意离开青云坊市的途径和可能的目的地。 他將那支擦拭好的符笔放下,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仙路崎嶇,危机四伏,唯有步步为营,不断提升,方能在这漩涡中,爭得那一线生机。 第14章 法器与失踪 刀疤脸的威胁如同阴云,始终笼罩在杨凡心头。他深知,黑麟会绝不会无故调查火属性材料,赤焰晶的秘密如同一个火药桶,隨时可能被点燃。练气四层的修为带来了些许安全感,但面对黑麟会这个庞然大物,依旧远远不够。 他必须儘快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法器,成为了当前最直接的选择。 经过连续数日的暗中打探和权衡,杨凡將目標锁定在了一件名为“玄龟盾”的下品防御法器上。这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呈暗褐色、表面有著天然龟甲纹路的骨盾。据卖家介绍,此盾由一阶后期妖兽“铁背龟”的背甲碎片炼製而成,注入灵力后可放大至半人高,防御力在同阶法器中属上乘,尤其擅长抵挡物理攻击和部分五行法术,缺点是催动时灵力消耗较大。 价格是二百二十块下品灵石。这对杨凡而言,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几乎要耗尽他除固定储备外的大部分流动资金。 反覆思量后,杨凡一咬牙,决定购买。防御,在当下的处境中,比攻击更重要。拥有一面可靠的盾牌,意味著在遭遇突发危险时,有更大的机率扛过第一波攻击,从而爭取到逃跑或周旋的时间。 他没有去东区那些大店铺,而是通过之前建立的一个老主顾关係,联繫上了一个专门私下倒卖法器、信誉尚可的中间人。交易地点定在坊市外一处荒废的林地,过程简短而隱蔽。杨凡仔细检查了玄龟盾,確认灵力流转通畅,符文完整后,才將二百二十块灵石交付给对方。 握著这面触手冰凉、散发著淡淡土腥气的骨盾,杨凡心中稍安。他回到铺子,立刻开始祭炼。將自身精纯的《厚土诀》灵力缓缓注入盾中,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过程並不复杂,但需要水磨工夫。足足花了三天时间,他才初步將玄龟盾祭炼完成,心念一动,骨盾便能悬浮身前,放大缩小,如臂指使。 他测试了一下,全力催动玄龟盾,大概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灵力便会消耗大半。这在他预料之中,关键时刻能顶住片刻便是矣。 资產因此锐减。五十块固定储备未动,但流动资金只剩下不到三十块灵石。不过,握著玄龟盾,感受著其中与自己灵力隱隱呼应、沉稳厚重的气息,杨凡觉得这笔花费是值得的。 就在他初步熟悉了玄龟盾的运用,准备继续埋头制符、积攒灵石时,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採药人老周,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出现在坊市了。 起初杨凡並未在意,採药人进山十天半月也是常事。但当他从一个与老周相熟的摊主那里听说,老周最后一次离开坊市前,似乎有些心神不寧,还向人打听过近期离开青云坊市、前往其他修仙聚集地的费用和安全路径时,杨凡心中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老周想要离开?是因为黑麟会的调查让他感到害怕了?还是……他遇到了別的麻烦? 杨凡尝试去老周在坊市外围租赁的简陋住处寻找,却发现早已人去屋空,房东说老周三天前就退租了,走得很匆忙。 一种寒意顺著杨凡的脊背爬升。老周的突然失踪,绝对不正常!他很可能是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被迫仓促逃离,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是黑麟会发现了他?还是他在出售赤焰晶时走漏了风声?又或者,是那处矿脉本身引来了其他麻烦? 无数个念头在杨凡脑海中翻腾。他与老周平分赤焰晶,是老周提供的线索,若老周真的出事,很难保证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一个强烈的念头涌现。但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且不说坊市外的世界同样危险重重,他辛苦经营的这个铺子,暗格里的赤焰晶、黑铁片、功法,都是他立足的根本。仓促逃离,损失太大,而且行为异常,更容易引人怀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形势。老周失踪,但黑麟会並未立刻找上门来,说明他们可能还没有確凿证据直接指向自己。或许老周只是出於恐惧独自逃离了。又或者,黑麟会正在暗中调查,等待更好的时机。 无论如何,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首先检查了铺子所有的预警和隱藏机关,確保万无一失。然后將暗格中的三块赤焰晶取出,用隔绝灵气的“封灵玉盒”装好(这是他之前为了保存赤焰晶粉特意购买的),深埋在铺子后院角落,与之前埋藏的应急灵石分开位置。黑铁片和《厚土诀》依旧留在暗格,这两样东西灵气不显,相对安全。 接著,他整理了一个“应急行囊”,里面放了十张轻身符、五张强化火弹符、三张土甲符、两份回气散、金疮药、以及二十块灵石。玄龟盾贴身藏好。这个行囊隨时可以带走,確保在突发情况下能立刻撤离。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如常开门营业,但精神始终处於高度戒备状態,神识感知开到最大,留意著铺子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制符时也心分二用,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几天过去,风平浪静。黑麟会的人没有再来盘问,坊市里关於火属性材料的流言也似乎渐渐平息。但杨凡不敢有丝毫放鬆,老周的失踪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一味埋头苦修和制符了。必须主动了解外界的动向,尤其是黑麟会的动向。他想到了“听风小院”。 再次踏入那间素雅的茶室,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位青衣女修。 “道友此番前来,是想打听消息,还是品茶?”女修微笑著,为他斟上一杯清茶。 杨凡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我想知道,黑麟会最近是否有异常举动?尤其是……关於人员的失踪或抓捕?” 女修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了杨凡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瞭然:“消息价格,十块下品灵石。” 杨凡默默取出十块灵石放在桌上。 女修收起灵石,缓缓道:“黑麟会內部近日確实有些动盪。据可靠消息,他们一位在外追查某件『失物』的练气六层执事,数日前魂灯熄灭,已然陨落。会內震怒,正在全力追查凶手,並加强了对內部人员的排查,尤其是与那位执事有过接触、或近期行为异常者。” 一位练气六层执事陨落?杨凡心中巨震!这绝对是大事!难道老周的失踪与此有关?那位执事,会不会就是之前来青石巷巡查的那个阴鷙男子? “此外,”女修继续道,“约十天前,確实有一名常在西区活动的採药人失踪,疑似与黑麟会有关,但具体原因不明。” 果然!老周真的落入了黑麟会手中!或者说,至少他的失踪与黑麟会脱不了干係! 杨凡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一位执事身死,黑麟会必然像疯狗一样四处撕咬!老周知道矿脉的位置,也知道自己!他能否扛住黑麟会的逼供? “多谢道友。”杨凡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起身告辞。 走出听风小院,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杨凡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 风暴,似乎真的要来了。他站在熙攘的街道上,感觉自己如同一叶孤舟,即將被捲入汹涌的暗流。 第15章 青苔坊市 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杨凡强忍著不適,第一时间將神识扩散开来,同时右手已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这是他离开青云坊市前,用最后几块灵石购买的最低阶储物袋,仅能容纳数尺见方的物品),左手则扣住了玄龟盾的激发法诀。 入目之处,是一座比青云坊市规模小上许多的坊市。街道狭窄,两侧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覆盖著厚厚的、在灵气滋养下呈现翠绿色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腐朽气息。这里便是位於天南山脉另一侧、靠近沼泽地带的“青苔坊市”。 行人稀疏,修为普遍不高,多是练气初、中期修士,神情带著几分此地特有的麻木与警惕。远处隱约可见一道笼罩整个坊市的淡绿色光幕,那是防护阵法。 確认暂时没有危险,杨凡稍稍鬆了口气,但警惕並未放鬆。他迅速打量自身,確认易容术没有破绽——此刻的他,看起来是个面色蜡黄、眼角带著细纹、修为在练气三层徘徊的落魄中年散修。 他不敢在传送阵附近久留,低著头,混入稀疏的人流,沿著湿滑的青石板路,向著坊市內部走去。他需要儘快了解这里的基本情况,並找到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青苔坊市的布局比青云坊市简单许多,只有一条主街和几条分支小巷。店铺也少得多,多是些售卖沼泽特產药材、低阶水系符籙、以及处理妖兽材料的铺子,显得有几分萧条。 杨凡注意到,这里的修士似乎更习惯於沉默,彼此间保持著更大的距离。他花了小半个时辰,在街上走了一圈,大致摸清了情况:坊市由一位筑基初期的散修“青苔老人”管辖,规矩相对鬆散,但严禁在坊市內斗法。主要的危险来自於坊市外的沼泽,那里盘踞著各种毒虫瘴气和诡异妖兽。 他找到一家位於小巷尽头、看起来颇为破旧的低阶客栈“听雨轩”,用一块下品灵石租用了一间最便宜的、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蒲团的房间,租期十天。这几乎花掉了他隨身灵石的十分之一。 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房间內瀰漫著霉味和潮气。杨凡没有在意,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房间,確认没有窥探禁制后,才在蒲团上坐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禁制——这是他从那本《基础符籙详解》中学到的一点粗浅阵法知识。 直到此刻,他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上心头。离开经营许久的青云坊市,拋弃熟悉的身份和环境,如同无根浮萍般漂泊至此,前途未卜,这种茫然与不安,远比与人斗法更耗心神。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应急行囊”。灵石还剩九块。符籙方面:轻身符十张,强化火弹符五张,土甲符三张。丹药:回气散两份,金疮药一份。还有贴身收藏的玄龟盾和那枚记录著《低阶符籙製法精要》的黑铁片。 资源极度匱乏。当务之急,是获取灵石,维持生存和修炼。 他首先排除了出售赤焰晶的可能。在这陌生的、规模更小的坊市,拿出这种相对罕见的矿石,风险太大。同样,大量出售品质明显高於市面的强化火弹符,也容易引人注目。 “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了。”杨凡嘆了口气。好在,制符的本事是跟著他走的。 他休息了两个时辰,待精神和灵力恢復后,便再次出门。他需要购买最基础的制符材料。 青苔坊市的物价与青云坊市相差不大,但由於环境潮湿,对符纸和灵墨的防潮性能要求更高,价格也略贵一些。杨凡用三块灵石,购买了五十张最普通的“防水符纸”和一份基础灵墨。他没有购买更好的符笔,依旧使用那支磨损不小的铁木符笔。 回到客栈房间,他开始了在青苔坊市的第一次制符。 或许是因为环境陌生,心神不寧,或许是受潮湿气候影响,第一次绘製清洁符竟然失败了。杨凡皱了皱眉,没有气馁,他调整呼吸,运转《厚土诀》,沉心静气,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第二次,成功。第三次,成功…… 他很快適应了这里的材料和环境。得益於练气四层的修为和《厚土诀》对灵力的精妙掌控,绘製清洁符和轻身符对他而言已几乎没有难度。一个下午过去,他消耗了二十张符纸,成功製作出十八张清洁符和两张轻身符,成功率高达九成! 这便是在巨大压力下磨练出的扎实功底。 第二天,他再次易容后,来到坊市主街,找了一个人流相对较多的角落,铺开一块粗布,將十张清洁符和两张轻身符摆了出来。他没有吆喝,只是静静地坐著。 青苔坊市的散修似乎更务实,很快便有修士上前问价。清洁符杨凡定价半块灵石,轻身符两块灵石。价格公道,加之他製作的符籙品质稳定,符文流畅,半天功夫便售罄。收入七块灵石。 扣除成本,净赚约四块灵石。虽然微薄,却让杨凡看到了在这陌生之地站稳脚跟的希望。他如法炮製,接下来几天,白天谨慎出售符籙,晚上则努力制符和修炼。 十天后,他续租了客栈房间,身上的灵石恢復到了二十块左右。同时,他也对这青苔坊市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里最大的势力除了青苔老人,还有一个名为“沼泽商会”的组织,控制著坊市大部分资源和对外交易。底层散修多以採集沼泽中的“水雾花”、“避瘴草”等灵草,或猎杀低阶水系、毒系妖兽为生,危险性极高,因此对疗伤、解毒、避瘴类的符籙和丹药需求较大。 杨凡看到了新的机会。他脑海中那枚黑铁片记载的《低阶符籙製法精要》里,正好有一种名为“驱瘴符”的一阶辅助符籙,製作难度不高,能在一定时间內驱散普通瘴气,正是此地散修的必需品。 他决定尝试製作驱瘴符。这需要特定的“清心草”汁液调配灵墨。他花费五块灵石购买了材料和十张稍好的符纸。 第一次尝试,失败。驱瘴符的符文结构涉及对木属性灵力的微妙引导,与他熟悉的土、火属性符籙有所不同。 但他没有放弃,反覆研读《精要》中的要点,调整灵力输出。终於在消耗了三份材料后,成功製作出了第一张驱瘴符! 淡绿色的符文在符纸上流转,散发著清新的草木气息。 当他將几张驱瘴符摆上摊位时,立刻引起了注意。虽然效果不如专门的避瘴丹药,但价格便宜(定价三块灵石),对於常在沼泽外围活动的低阶散修而言,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几张驱瘴符很快被抢购一空。 杨凡知道,自己终於在这座陌生的青苔坊市,找到了一条可行的生存之道。前路依旧艰难,危机並未远离(黑麟会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但至少,他再次於尘埃中,为自己挣得了一处暂时的容身之所,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坐在潮湿的客栈房间里,听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青苔坊市特有的阴雨,缓缓运转著《厚土诀》。丹田內土黄色的气旋沉稳旋转,吸纳著此地略显阴湿的灵气,將其转化为精纯厚重的土行灵力。 新的篇章,已然开启。 第16章 扎根与瓶颈 时光荏苒,杨凡在青苔坊市已悄然度过了半年。 这半年里,他如同一条潜入深潭的鱼,低调而坚韧地適应著新的环境。他依旧住在“听雨轩”那间潮湿的房间,但已用自己绘製的“除湿符”和“清洁符”將內部打理得乾燥整洁。每日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清晨打坐修炼《厚土诀》,上午绘製符籙,下午易容后分批前往坊市不同区域出售,晚上则继续修炼或研读脑海中那《低阶符籙製法精要》,试图从中挖掘出更多適合此地需求的符籙。 驱瘴符的成功,让他迅速在底层散修中打开了市场。他製作的驱瘴符效果稳定,持续时间比市面上同类符籙略长一丝,价格却依旧公道,很快便有了一批固定的回头客。靠著驱瘴符、清洁符和轻身符的稳定產出,他的灵石收入逐渐稳定下来。 他严格控制著出货量和品质,避免引起“沼泽商会”或其他有心人的注意。售符所得,除了支付房租、购买材料和维持基本修炼外,大部分都被他积攒了下来。半年时间,他的资產从最初的二十块灵石,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到了近二百块下品灵石。他没有再购买昂贵的法器,而是將重点放在了提升自身修为和符道技艺上。 修为方面,《厚土诀》的进展依旧缓慢,但胜在根基扎实。在持续服用从青苔坊市一位信誉尚可的炼丹学徒那里购买的、品质与老孙头相仿的聚气丹辅助下,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到了练气四层的中期,距离后期已不远。丹田內的土黄气旋更加凝实厚重,灵力总量和神识范围都有了明显的增长。 符道方面,得益於修为提升和对《精要》的深入理解,他绘製驱瘴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七成以上,轻身符接近九成,清洁符更是几乎达到十成。他甚至开始尝试製作另一种此地需求较大的“水盾符”,这是一种利用水灵力形成简易护罩的防御符籙,虽然防御力不如土甲符,但消耗更低,且对沼泽中常见的毒液、腐蚀性攻击有一定抵御效果。经过数十次失败和摸索,水盾符的成功率也勉强达到了两成。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瓶颈也开始显现。 首先是修炼上的。《厚土诀》练气四层到五层是一个不小的关卡,对灵力的积累和压缩要求更高。他感觉最近服用聚气丹的效果大不如前,修为增长如同龟爬。若想加快速度,要么寻找更好的丹药,要么寻找灵气更浓郁之地,但这都需要更多的灵石或机缘。 其次是符道上的。低阶符籙的市场有限,利润也逐渐趋於稳定。想要赚取更多灵石,要么提升產量(但这容易暴露),要么製作更高阶、利润更丰厚的符籙。然而,更高阶的符籙不仅製作难度陡增,所需材料也更加昂贵,且一旦流出,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他脑海中虽有《精要》记载的几种一阶上品符籙的製作方法,但一直不敢轻易尝试。 最后,是资源上的。他埋藏在后院的那三块赤焰晶,如同沉睡的宝藏,却无法动用。在这青苔坊市,他根本没有安全可靠的渠道將其变现,也不敢轻易拿出来使用。 这一日,他正在绘製一张水盾符,笔尖勾勒著淡蓝色的符文,需要精准控制水灵力的流动与平衡。就在符文即將完成的瞬间,窗外传来一阵喧譁,似乎有修士在爭吵,灵力波动隱隱传来。 杨凡手腕微微一颤,笔下的水灵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噗——” 符纸上蓝光一闪,隨即迅速黯淡,符文结构崩溃,绘製失败。 他轻轻放下符笔,皱了皱眉。这已是今天失败的第三张水盾符了。外界的干扰,心绪的些微不寧,都会直接影响制符的成功率。这让他更加渴望能有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安静不受打扰的修炼和制符场所。一直住在客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走到窗边,透过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原来是两名散修因为摊位位置发生了爭执,引来了坊市巡逻队的调解。这种事在青苔坊市时有发生。 看著那两名面红耳赤的散修和面无表情的巡逻队员,杨凡心中暗嘆。底层挣扎,资源匱乏,竞爭激烈,这便是散修的常態。想要获得更好的修炼环境和资源,就必须拥有更强的实力和更多的资本。 “或许……该考虑租一间独立的洞府了。”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青苔坊市外围,有一些由坊市管理方开闢的、带有简易防护阵法的低阶洞府出租,虽然灵气浓度比坊市中心区域好不了多少,但胜在清静和安全,租金自然也远比客栈昂贵。 他估算了一下,最差的低阶洞府,月租恐怕也要十到十五块下品灵石。这对他目前的收入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但並非不能承受。而且,拥有独立洞府后,他或许可以更安全地尝试製作更高阶的符籙,甚至……想办法处理掉一块赤焰晶?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微微加速。风险与机遇並存。 傍晚,他照常去坊市摆摊。今日的顾客中,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那是一个穿著灰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修为似乎在练气五层左右。他在杨凡的摊位前停留了片刻,拿起一张驱瘴符仔细看了看,又放下,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杨凡心中留意,但並未表现出异常。在这鱼龙混杂之地,谨慎总是没错的。 收摊回到客栈,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仔细规划起来。 租用洞府,势在必行。这不仅能提升修炼和制符效率,更是迈向更稳定生活的重要一步。但在此之前,他需要进一步巩固自身的符道技艺,確保即使搬到洞府,收入来源也能稳定。同时,也要更加留意坊市內的各种消息,尤其是关於洞府租赁和可能出现的、相对安全的资源交易渠道。 他取出那枚黑铁片,神识再次沉入《低阶符籙製法精要》。这一次,他跳过了已经熟练掌握的部分,將注意力集中在最后记载的几种一阶上品符籙上——“锐金符”、“缠绕符”、“匿息符”。 尤其是“匿息符”,能够收敛自身气息,在一定时间內躲避同阶甚至稍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对於需要隱藏行跡的他而言,或许有大用。 “先尝试製作『匿息符』!”杨凡下定决心。即便失败率高,消耗大,但一旦成功,无论是自用还是关键时刻出售,都价值巨大。 他目光坚定,开始仔细研读“匿息符”的符文结构和灵力运转要点。前路漫漫,瓶颈只是暂时的阻碍,唯有不断前行,方能在这修仙之路走得更远。 第17章 匿息与洞府 下定决心后,杨凡立刻行动起来。他没有急於立刻尝试绘製匿息符,而是花了整整五天时间,不眠不休地反覆研读、揣摩《精要》中关於匿息符的每一个细节。从符文的起承转合,到灵力在不同节点所需的微妙变化,再到绘製时对神识的精细要求,他都力求瞭然於胸。 匿息符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之前製作的所有符籙。它涉及的灵力属性並非单一,而是需要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模擬出近乎“虚无”的状態,欺骗他人的神识感知。这对制符者的灵力控制力和神识强度都是极大的考验。 准备充分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去购买了十份製作匿息符的特殊材料——需要用到“幽影蝶”翅膀粉末调製的灵墨和一种名为“空灵纱”的特製符纸。这两样材料价格不菲,十份就花掉了他三十块下品灵石,让他刚刚鼓胀起来的钱袋又瘪下去一截。 第一次尝试,不出意料地失败了。笔尖落下,那蕴含奇异特性的灵墨极难驾驭,灵力输出稍有不均,符文线条便瞬间扭曲,整张空灵纱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灵性尽失。 杨凡面色不变,只是默默感受著失败时灵力反噬带来的细微刺痛,將其作为调整的参考。他没有连续尝试,而是停下来,再次回味《精要》中的要点,调整心神。 第二次,在构建第三个符文节点时失败。 第三次,坚持到了过半,因神识消耗过大,后续灵力不继而失败。 连续失败五次,价值十五灵元的材料化为乌有,即便是杨凡,也感到一阵肉痛。但他心志坚定,深知高阶符籙的掌握必然伴隨著巨大的消耗。他打坐调息,待精神和灵力恢復巔峰后,才再次拿起符笔。 第六次,他摒弃杂念,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笔尖,感受著那幽影蝶粉末带来的、仿佛能融入阴影的奇特灵力,以《厚土诀》修炼出的、远超同阶的精纯灵力为基,小心翼翼地引导、构建。 笔尖下的淡灰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延伸,复杂而玄奥。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高度集中带来的负荷让太阳穴微微鼓胀。 终於,当最后一个符文节点被完美点亮,整张符纸上的淡灰色纹路骤然闪过一道微光,隨即所有灵光彻底內敛,符纸变得普通无比,甚至神识扫过,都会下意识地忽略它的存在! 成功了!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但杨凡眼中却爆发出欣喜的光芒。他拿起这张看似平凡的符籙,小心地注入一丝灵力。 霎时间,他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弱、模糊起来,最终维持在练气二层左右的程度,而且这种气息飘忽不定,难以锁定。他估计,全力激发之下,足以瞒过练气后期以下修士的常规探查! “果然玄妙!”杨凡爱不释手。有了此符,他行事將方便太多。无论是外出探索,还是应对可能的追踪,都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他没有继续绘製,匿息符对心神消耗太大,一天能成功一张已是极限。他將这张成功的匿息符珍重收起,开始將注意力转向租用洞府之事。 经过多方打听和实地查看(依旧保持著易容和谨慎),他选中了位於青苔坊市东南角落、靠近防护光幕的一处低阶洞府。这片区域的洞府租金相对便宜,但灵气浓度也確实只是比坊市街道略好一线,而且位置偏僻,邻居稀少,正合杨凡心意。 他选中的是一个带有一个小前院和一间静室的简易洞府,月租十二块下品灵石。他一次性缴纳了三个月的租金,又额外支付了五块灵石的押金,总共四十一块灵石。这对他的资產是一次不小的消耗,但想到即將拥有的独立空间和安静环境,他觉得值得。 办完租赁手续,拿到控制洞府简易阵法的玉牌后,杨凡没有耽搁,立刻回到客栈退房,然后带著他全部的家当,悄无声息地搬入了这处编號“丁丑二十七”的低阶洞府。 洞府確实简陋。前院只有丈许见方,地面是斑驳的青石板,缝隙里长著耐阴的苔蘚。静室不过方丈之地,除了一张石床、一个蒲团,別无他物。但这里足够安静,厚重的石门一关,外界的喧囂便被彻底隔绝。那简易的防护阵法虽然防御力聊胜於无,但警示和隔音效果不错。 杨凡首先仔细检查了整个洞府,確认没有隱藏的窥探禁制后,才动手布置。他在石床下开闢了一个新的暗格,將封灵玉盒装著的三块赤焰晶、黑铁片、《厚土诀》以及那五十块应急灵石都转移了进去。应急行囊和玄龟盾则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接著,他激发了洞府自带的防护阵法,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幕笼罩了洞府入口和小院。虽然没什么防御力,但有人触碰他立刻就能感知。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感受著这份难得的、完全属於自己的寧静空间。没有客栈隔壁的吵闹,没有街道上传来的纷杂声响,只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和灵力在体內流转的细微声音。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青云坊市仓皇逃离,到在青苔坊市挣扎求生,再到如今终於拥有了一处相对安稳的落脚点,这大半年的漂泊与艰辛,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修炼的瓶颈依然存在,资源的压力並未减轻,黑麟会的阴影或许仍在某处潜伏。但至少,他有了一个可以安心修炼、放心制符的“家”。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凡的生活质量有了显著提升。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他修炼《厚土诀》的效率提升了半成左右,虽然依旧缓慢,但积少成多。制符方面,得益於心无旁騖,他绘製驱瘴符、水盾符的成功率又有了细微提升,而且开始尝试每隔几日绘製一张匿息符,成功率也慢慢从一成提升到了一成五左右。 他依旧保持著谨慎,出售符籙时变换著容貌和摊位,严格控制匿息符的流出(至今只通过中间人售出一张,换取了不少於五十灵石的急需材料费)。他的资產在支付了洞府租金后,增长虽然放缓,但依旧稳步向著二百五十灵石迈进。 这一日,他刚刚完成一张水盾符的製作,正准备开始日常修炼,忽然心中一动,察觉到洞府外的防护阵法被人触动了。 他立刻收敛气息,將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只见洞府小院外,站著一名身著青苔坊市执事服饰的修士,修为在练气五层,正拿著一个玉简,似乎在核对什么。 杨凡心中一凛,保持匿息状態,沉声问道:“门外何人?有何贵干?” 那执事听到声音,抬起头,对著洞府方向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可是丁丑二十七洞府的杨道友?在下坊市执事王明,奉命巡查各洞府阵法运转情况,並收取下季度的基础维护费用,一块下品灵石。” 原来是例行公事。杨凡稍稍放鬆,但依旧没有打开阵法,只是通过门缝,將一块灵石递了出去。“有劳王执事。” 王执事接过灵石,在玉简上记录了一下,看了洞府紧闭的石门一眼,似乎对杨凡的谨慎並不意外,只是隨口说了一句:“道友倒是潜心修行。不过近日坊市外沼泽似有异动,道友若需外出,还需多加小心。”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杨凡看著王执事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沼泽异动? 这看似隨口的一句提醒,背后又隱藏著怎样的信息? 平静的日子,似乎总是短暂的。 第18章 沼泽异动与黑水玄蛇 坊市执事关於“沼泽异动”的提醒,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杨凡平静的生活中盪开圈圈涟漪。他没有贸然外出探查,而是更加留意坊市內的流言和信息。 几天下来,各种消息逐渐匯集。有说沼泽深处的瘴气变得浓烈且飘忽不定;有说一些原本只在固定区域活动的低阶妖兽,如“毒水蟾”、“铁线蟒”等,开始频繁出现在外围区域,甚至发生了数起散修遇袭事件;还有传言,有人在沼泽深处看到了不寻常的灵光闪烁,怀疑有异宝出世或是某种高阶妖兽活动跡象。 眾说纷紜,但一个共识是:近期的沼泽,確实比以往更加危险。 杨凡对此持谨慎態度。异宝出世往往伴隨著巨大风险,非大气运、大实力者难以染指。他更倾向於相信是某种因素(可能是高阶妖兽、天象变化或地质活动)打破了沼泽原有的生態平衡,导致低阶妖兽躁动、环境恶化。 然而,危险往往也伴隨著机遇。妖兽活动频繁,意味著猎杀妖兽材料的机会增多;环境变化,也可能催生一些平时罕见的特殊灵材。这对於依靠制符和资源积累的他来说,既是挑战,也可能是一个快速获取资源的机会。 他决定不深入冒险,但可以在相对安全的沼泽外围区域,进行更有效率的活动。为此,他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首先,他加大了驱瘴符和水盾符的绘製和储备。这两种符籙在当下的环境中需求会更大。同时,他也开始尝试绘製另一种可能用得上的符籙——“锐目符”,能短时间內提升视力,看破部分迷雾瘴气,属於一阶中品辅助符籙,难度比匿息符低,但比驱瘴符高。 其次,他花费了二十块灵石,购买了一柄品质尚可的下品法器“精铁剑”。玄龟盾主防,他需要一件趁手的攻击法器以备不时之需。精铁剑是最普通的大路货,威力寻常,但贵在结构稳固,对灵力消耗相对较小,正適合他目前的需求。祭炼过程也简单,两日便初步完成。 装备更新后,他的资產回落至二百三十灵石左右。 准备妥当后,杨凡选择了一个清晨,激发了匿息符(將气息维持在练气二层),背上准备好的行囊(內含充足符籙、丹药、绳索等),手持精铁剑,离开了青苔坊市的光幕,踏入了茫茫沼泽。 沼泽边缘地带,水汽瀰漫,泥泞不堪,空气中飘荡著腐殖质和淡淡毒瘴混合的刺鼻气味。高大的、形態扭曲的枯木矗立在泥水中,张牙舞爪。杨凡小心翼翼地在较为坚实的土丘或裸露的树根上跳跃前行,神识时刻外放,警惕著可能来自水下、泥中或空中的威胁。 他今日的目標,並非猎杀妖兽,而是採集一种名为“墨玉苔”的灵植。这种苔蘚是製作几种解毒丹药的辅料,也常用於调配某些特殊符墨,因其生长环境苛刻(需在阴湿且蕴含微弱水灵毒气之地),平时並不多见。但根据近期流言推断,环境异变可能导致其生长范围扩大。 凭藉著对灵气波动的敏锐感知和《厚土诀》带来的沉稳心態,杨凡在沼泽边缘穿梭,避开了几处明显有妖兽盘踞的水潭和几团顏色诡异的浓郁瘴气。期间,他成功採集到了三小片品相不错的墨玉苔,还顺手解决了两只试图偷袭的低阶毒水蟾,收穫了几份蟾酥和毒囊,价值约五六块灵石。 收穫尚可,风险可控。就在他准备再探索片刻便返回时,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布满黑色礁石的水域,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 杨凡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藉助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隱匿身形,小心地探出头望去。 只见水域中央,三名修士正与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著漆黑鳞片、头生独角的巨蟒激烈搏斗!那巨蟒气息凶悍,竟是一阶后期妖兽“黑水玄蛇”!而与之交手的三名修士,两男一女,修为都在练气六层左右,配合颇为默契,剑光、法术不断轰击在玄蛇身上,但玄蛇皮糙肉厚,鳞甲防御极强,只是留下些浅痕,反而其喷吐的黑色毒液和甩动的巨尾,给三名修士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杨凡目光一凝,认出那三名修士所穿服饰,正是青苔坊市“沼泽商会”的標记!看来商会的人也盯上了这因异动而出现在外围的高阶妖兽。 他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异动。这种级別的战斗,远不是他一个练气四层能参与的,稍被波及便有性命之危。他只想做个旁观者,或许能渔翁得利,捡点便宜,但更可能的是被战斗余波殃及。 战斗异常激烈。黑水玄蛇显然被激怒了,独角上开始凝聚幽光,周围的水流也变得湍急、污浊。三名商会修士面色凝重,纷纷祭出防御法器,显然在准备应对玄蛇的某种天赋法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生! 距离杨凡藏身处不远的一处浑浊水洼,猛地炸开!一道细长的、近乎透明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向其中一名正全力应对玄蛇的男性修士的后心! 那是一名潜伏已久的刺客!时机抓得极准,正是那名修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注意力完全被玄蛇吸引的时刻! “小心!”另外那名女修士惊呼,但已来不及救援。 那名男性修士也察觉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藏身於礁石后的杨凡,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並非想救人,而是深知,一旦那名修士被杀,三人合击阵势被破,剩下两人绝难抵挡暴怒的黑水玄蛇和那名隱藏的刺客,届时战场失控,他这藏身处也必然暴露,危在旦夕! 助人,亦是自助! 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张强化火弹符!目標,並非那透明的刺客(速度太快,难以锁定),也非黑水玄蛇(防御太强,无关痛痒),而是刺客与那名男性修士之间的一片水域! “轰!” 炽热的火球砸入水中,猛烈爆炸!並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製造混乱和阻碍! 巨大的水花和灼热气浪猛地掀起,不仅稍稍阻碍了那透明刺客的突进路线,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爆炸声,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和“兽”的注意力! 黑水玄蛇蓄势待发的一击微微一滯。 那名透明刺客的身形也在爆炸的气浪中显现了一瞬,是一个穿著紧身水靠、面容阴冷的瘦小男子,他恼怒地瞥了火球来源方向一眼。 而那名濒死的男性修士,则趁著这瞬间的干扰和对手分神,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要害,肩胛处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还有旁人?!”商会女修又惊又喜,目光扫向杨凡藏身的礁石。 那透明刺客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一晃,便欲再次潜入水中遁走。 但商会修士岂能让他如愿?另一名男性修士怒吼一声,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籙打出,化作一张大网,罩向刺客入水之处。同时,女修也催动飞剑,封堵其退路。 黑水玄蛇见有人搅局,发出愤怒的嘶鸣,但似乎对那突然出现的第三方(杨凡)也心存忌惮,攻势稍缓。 杨凡见目的已达到,毫不迟疑,转身就走!將轻身符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著坊市方向狂奔。他已经暴露,再留下去,无论哪一方胜出,对他都可能不利。 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和玄蛇的咆哮,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逃离这是非之地。 直到远远看见青苔坊市那熟悉的淡绿色光幕,他才放缓脚步,心臟依旧砰砰直跳。检查自身,除了灵力消耗较大,並无损伤。 他回头望了一眼茫茫沼泽,心中五味杂陈。一次普通的採集,竟意外捲入了一场练气后期级別的混战。虽然侥倖未受损伤,还可能间接帮了沼泽商会一把,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麻烦,恐怕要上门了。”杨凡嘆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匿息符的效果,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疲惫和狼狈,这才迈步走向坊市入口。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后不久,那处战场最终以黑水玄蛇负伤遁入深水、那名刺客被商会修士联手击毙而告终。三名商会修士收拾战利品时,那名被他间接救下的男修,看著杨凡逃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第19章 商会之邀 回到丁丑二十七號洞府,杨凡立刻关闭石门,激发防护阵法,这才真正鬆懈下来。回想沼泽中的惊险一幕,依旧心有余悸。他仔细復盘自己的行动,確认没有留下明显的身份线索,那枚强化火弹符也是大路货色,唯一可能暴露的,就是他所处的大致方位和大致修为(通过火球威力推断在练气中期以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杨凡平復心绪,不再纠结。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消耗的灵力,並加强戒备。 他服下一份回气散,盘膝运转《厚土诀》,精纯的土行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著疲惫的身心。同时,他也將玄龟盾和精铁剑放在触手可及之处,洞府的预警阵法更是时刻开启。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杨凡如常制符、修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能感觉到,坊市中关於沼泽异动和那场战斗的议论更多了。传言商会小队击杀了一名敌对势力的刺客,並击伤了黑水玄蛇,但自身也付出了代价,一名执事重伤。 第三天下午,杨凡正在静室绘製一张水盾符,洞府外的防护阵法再次被触动了。 这一次,门外站著两人。一位是之前来过的那位王明执事,另一位,则是一名面色略显苍白、左肩包扎著、气息有些虚浮的蓝袍中年修士,正是那日在沼泽中被杨凡间接所救的商会男修!其修为赫然是练气六层,虽然受伤,但目光依旧锐利。 杨凡心中一震,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维持著匿息状態(將气息压在练气三层),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道:“王执事去而復返,不知所为何事?这位道友是?” 王执事拱手笑道:“杨道友,冒昧打扰。这位是我沼泽商会的赵乾,赵执事。赵执事有些事情,想当面与道友谈谈。” 赵乾也上前一步,虽然受伤,姿態却放得颇低,语气诚恳:“前日沼泽之中,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之恩!若非道友那关键一击,赵某恐怕已遭毒手。今日特来拜谢,並无他意。” 对方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且点明了沼泽之事,杨凡再闭门不见,反倒显得心虚。他略一沉吟,打开了洞府石门,但只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自身则站在门后阴影处,保持著警惕。 “两位执事请进,寒舍简陋,勿要见怪。”杨凡侧身將两人让进前院,並未请入静室。 赵乾和王明进入小院,目光快速扫过这简陋的洞府,眼中並无鄙夷,反而对杨凡的谨慎多了几分理解。 “那日情况危急,在下也只是恰逢其会,为了自保而已,当不得赵执事如此重谢。”杨凡不动声色地说道,既承认了此事,又点明了自己出手的动机,撇清过於刻意的嫌疑。 赵乾却摇了摇头,正色道:“无论道友初衷如何,救命之恩是事实。赵某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杨凡,“此乃赵某一点心意,聊表谢意,还望道友收下。” 杨凡没有立刻去接,神识扫过,发现里面赫然是五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三株品相上佳、灵气盎然的“水灵草”。水灵草是炼製多种水属性丹药的主药,也可用於调配高阶水属性符墨,每株价值不下於十块灵石。这份谢礼,总价值接近八十灵石,对於散修而言,绝对算得上厚重。 “这……太贵重了。”杨凡微微皱眉,他不想与商会牵扯过深,尤其是这种人情债。 “道友务必收下!”赵乾態度坚决,“否则赵某心中难安。此外,赵某此番前来,除了道谢,也確有一事相商,或许对道友亦有益处。” 杨凡心知推脱不过,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便接过储物袋,收入怀中。“赵执事请讲。” 赵乾见杨凡收下谢礼,脸色稍缓,说道:“那日道友虽未露面,但出手果断,时机精准,尤其是那火球符,威力似乎比寻常货色更胜一筹。我商会近期因沼泽异动,对各类符籙,尤其是驱瘴、防御、以及攻击类符籙需求大增。不知道友可有意向,与我商会建立长期合作关係?我商会可按市价上浮一成,定期收购道友製作的符籙。” 杨凡心中一动。与商会合作,意味著稳定且相对安全的销售渠道,能节省大量摆摊的时间和风险,收入也能增加一成。这无疑对他很有吸引力。 但他依旧保持谨慎:“承蒙赵执事看得起。只是在下技艺粗浅,產量有限,且所制符籙品质参差不齐,恐怕难入商会法眼。” 赵乾笑道:“道友过谦了。能製作出那等威力火球符的,岂是技艺粗浅之辈?產量方面,道友无需担心,我商会尊重合作者的意愿,收购数量由道友自行决定,绝不会强求。至於品质,我商会自有鑑定標准,只要符合要求,一律按约定价格收购。” 条件可谓相当优厚,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显然是带著极大的诚意而来。 杨凡沉吟片刻。风险在於,与商会绑定,可能会暴露自己更多的制符能力和习惯。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稳定的灵石来源对他目前的修炼至关重要。 “既然赵执事盛情相邀,在下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杨凡最终点头答应,“不过,在下习惯清静,不喜张扬,此事还望贵商会能代为保密。” “这是自然!”赵乾和王明同时保证。散修不愿暴露自身跟脚是常情,他们对此十分理解。 双方又商定了一些细节,例如交接方式(通过王执事中转,不定点不定时)、符籙种类(初期以驱瘴符、水盾符、强化火弹符为主)、鑑定標准等。赵乾还留下了一枚代表商会客卿(最低等)的木质令牌,凭此令牌在商会店铺购买材料可享受九折优惠。 送走赵乾和王明,杨凡看著手中的木质令牌和装著谢礼的储物袋,心情复杂。一次意外的出手,竟然带来了如此意想不到的转折。 他清点了谢礼,五十灵石加上三株水灵草,相当於凭空多了八十灵石的资產,总资產突破了三百大关。更重要的是,与商会建立的这条稳定渠道,解决了他目前最大的销售烦恼。 他將令牌收起,並不打算频繁使用,以免留下太多痕跡。但商会收购符籙的渠道,確实可以利用起来。他决定,以后大部分符籙通过王执事出售给商会,只留一小部分品质最普通的,偶尔易容后摆摊,维持一个“落魄散修符师”的假象。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的生活节奏再次调整。他减少了外出摆摊的时间,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制符和修炼中。通过商会渠道,他製作的驱瘴符和水盾符供不应求,强化火弹符更是因为威力出眾而备受青睞,收入稳步提升。 有了稳定的灵石来源,他修炼时服用聚气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修为稳步向著练气四层后期迈进。同时,他也开始利用商会提供的材料渠道,尝试製作更多种类的符籙,並继续钻研《厚土诀》和《低阶符籙製法精要》。 然而,他並未因此而放鬆警惕。沼泽商会这条线固然带来了便利,但也將他与坊市的本土势力联繫在了一起。福兮祸所伏,这份机缘背后,是否隱藏著未知的风险,他不得而知,唯有步步为营,谨慎前行。 第20章 灵眼之秘 与沼泽商会建立合作关係后,杨凡的生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规律与安定。他不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在摆摊和与各色人等周旋上,制符、修炼、研习成为了主旋律。稳定的灵石收入让他能够更从容地规划修炼资源,甚至偶尔奢侈地服用效果更好的“凝气丹”(价格是聚气丹的两倍,但药效更温和持久)。 他的修为在《厚土诀》和充足丹药的辅助下,终於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练气四层后期,距离练气五层的大门又近了一步。丹田內的土黄气旋愈发凝实厚重,灵力总量和神识强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如今绘製驱瘴符、水盾符已是信手拈来,成功率高达九成五以上;强化火弹符成功率也稳定在四成;就连难度最高的匿息符,成功率也提升到了两成左右。 资產方面,通过稳定向商会供货(每月约能提供价值六十灵石的符籙),加上之前积累和谢礼,他的总资產已悄然突破了三百五十灵石。他將其中三百灵石作为固定储备深埋,五十灵石作为流动资金和日常用度。 然而,修为提升和资產增长带来的喜悦,並未冲淡他对沼泽异动的关注,尤其是那日惊鸿一瞥的黑水玄蛇和神秘刺客。商会那边似乎也並未完全信任他这个来歷不明的散修,除了定期交易,並未透露更多关於沼泽异动的內部信息。 杨凡知道,想要了解真相,获取更大机缘,终究不能只依赖他人。他需要亲自去探寻,但必须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他首先將目標锁定在坊市內流传的各种关於沼泽的零散信息上。通过在不同茶馆酒肆易容倾听,以及与几位信得过的、常年在沼泽边缘活动的老採药人閒聊,他逐渐拼凑出一些线索:异动似乎源自沼泽深处一个被称为“腐骨潭”的区域附近,那里常年被浓密毒瘴笼罩,罕有人至。近期,有经验丰富的採药人发现,腐骨潭周围的毒瘴似乎有规律性地减弱,而且减弱时,能隱约感觉到其中传来的、不同於寻常瘴气的精纯灵气波动。 “规律性减弱……精纯灵气……”杨凡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异宝出世时灵气喷发的狂暴景象,反倒更像……某种阵法或者天然禁制周期性的力量波动?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腐骨潭深处,可能存在著一个不为人知的、能够匯聚灵气的特殊地点,比如一口微型的“灵眼之泉”或是类似的存在!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地质变动,也可能是阵法年久失修),其外围的防护(毒瘴或天然阵法)出现了周期性漏洞,导致內部精纯灵气外泄,这才引来了黑水玄蛇这等妖兽的盘踞,以及……可能还有其他势力的窥探! 这个猜想让杨凡心跳加速。若真是灵眼之类的东西,哪怕只是最微型的,其价值也远超他目前所有资產的总和!在其中修炼,效率將远超外界数倍!而且,灵眼周围往往还会伴生一些珍稀灵草灵矿。 风险与机遇都无比巨大。 他按捺住立刻前往探查的衝动,开始做更周密的准备。首先,他需要確认“腐骨潭”毒瘴减弱的规律。他花费了十块灵石,从一位声称目睹过两次瘴气减弱的老採药人那里,买到了一个模糊的时间范围——大约每月的月圆之夜前后,持续一到两天。 其次,他需要更强的探索和保命能力。匿息符必不可少,但他需要更持久的隱匿效果。他尝试改进匿息符,通过微调符文结构和增加灵力输入,虽然成功率下降,但终於製作出了三张效果更强、持续时间更长的“强效匿息符”,估计能瞒过练气八层以下修士的探查。 同时,他也绘製了大量驱瘴符、水盾符和强化火弹符。考虑到可能遭遇的强大妖兽或修士,他甚至咬牙动用流动资金,购买了两张一阶上品的“金罡符”,这是一种防御力极强的符籙,据说能硬抗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每张价格高达二十五灵石!这几乎花掉了他大半的流动资金。 他还特意准备了几张“传讯符”,这是最低阶的通讯符籙,只能在短距离內传递简单的预置信息,他將其与洞府的预警阵法做了联动,万一自己长时间未归或遭遇不测,能触发警报,算是留个后手。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月圆之夜。 等待的日子里,杨凡心绪难平,既有对未知机缘的渴望,也有对巨大风险的忌惮。他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將各种符籙、法器分类放好,確保能第一时间取用。 终於,月圆之夜来临。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圆月悬掛在沼泽上空,清冷的月光勉强穿透常年不散的薄雾。杨凡激发了一张强效匿息符,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如同融入夜色阴影。他身著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將准备好的行囊背好,玄龟盾和精铁剑贴身放置,悄然离开了洞府,再次踏入危机四伏的沼泽。 凭藉著之前的记忆和月光指引,他小心翼翼地向著腐骨潭方向潜行。越往深处,毒瘴越发浓郁,即便有驱瘴符护身,也能感觉到那侵蚀灵力的阴寒之气。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湿滑泥泖和腐叶上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不知名虫豸的低鸣。 他能感觉到,今夜沼泽中的妖兽似乎也安静了许多,仿佛在畏惧著什么。 行进约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明显不同的区域。那里的雾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即便在月光下也显得粘稠沉重,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这里便是腐骨潭的外围了。 杨凡停下脚步,隱匿在一块巨大的、半陷在泥沼中的枯木之后,仔细观察。果然,如那老採药人所言,原本应该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瘴,此刻明显稀薄了许多,虽然依旧危险,但已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屏障。而且,在那稀薄的毒瘴深处,他確实隱约感觉到了一丝丝精纯、清凉的水属性灵气逸散出来! “果然有古怪!”杨凡心中一定,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接近真相。 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耐心等待,並仔细感应。他要確认这瘴气减弱的稳定性,以及周围是否存在其他潜伏者。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光静静流淌。腐骨潭周围的毒瘴维持著稀薄的状態,那精纯的灵气也持续而稳定地逸散著。杨凡的神识提升到极致,並未在附近发现其他修士或强大妖兽的气息。或许,黑水玄蛇上次受伤后隱匿了起来,而其他势力尚未摸清规律或还在观望。 时机稍纵即逝! 杨凡不再犹豫,將一张驱瘴符的效果催发到最大,同时体內《厚土诀》灵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查的土黄光晕,进一步增强对毒瘴的抵抗。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稀薄的墨绿色瘴气之中。 一进入瘴气范围,即便有所准备,一股强烈的腐蚀感和眩晕感依旧袭来。驱瘴符形成的灵光护罩剧烈波动,灵力消耗速度倍增。杨凡不敢耽搁,循著那丝精纯灵气的指引,快速向深处突进。 腐骨潭內部比想像中更加诡异,地面是粘稠的黑色淤泥,隨处可见惨白的兽骨和人骨,散发著死亡的气息。前行了约一里多地,眼前豁然开朗! 瘴气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笼罩在朦朧月光下的、直径约数十丈的清澈水潭。潭水幽深,看不到底,但水面之上,灵气氤氳,几乎凝成实质般的薄雾!那精纯的水属性灵气,正是从这水潭深处散发出来的! 而在水潭中央,有一小块裸露的黑色礁石,礁石之上,赫然生长著三株通体晶莹、如同蓝玉雕琢而成的灵草,每一片叶子都縈绕著浓郁的水灵之光! “幽水兰!”杨凡瞳孔微缩,认出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一阶上品灵草,是炼製多种筑基期丹药的辅药,价值极高!一株便能卖出上百灵石!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从幽水兰上移开,死死盯住了水潭之下。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水潭深处,有一股庞大、冰冷、带著威严的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是那条黑水玄蛇!它果然盘踞在此!而且,似乎被他的闯入惊动了! 第21章 虎口夺食 潭水深处那股冰冷庞大的气息如同甦醒的史前巨兽,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迅速上浮!水面开始剧烈波动,形成一个个漩涡。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杨凡的脑海。面对全盛时期的一阶后期妖兽,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潭中礁石上那三株摇曳生姿、灵光盎然的幽水兰,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机缘就在眼前,岂能空手而归? 电光火石之间,杨凡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虎口夺食!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並非取出攻击符籙,而是將之前准备好的一沓共五张“轻身符”全部激发!同时,他將《厚土诀》灵力疯狂灌注双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向后逃窜,而是向著潭中央的礁石疾射而去!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强效匿息符的效果依旧在,但他这爆发性的动作和灵力波动,瞬间彻底惊动了水下的存在! “哗啦——!!” 一声巨响,水花冲天!黑水玄蛇那狰狞的巨头猛地探出水面,猩红的蛇瞳瞬间就锁定了正扑向幽水兰的杨凡!它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嘶鸣,巨大的蛇口张开,一股浓稠如墨、散发著刺鼻腥臭的毒液如同箭矢般喷射而出,覆盖了杨凡前方大片区域! 时机稍纵即逝!杨凡瞳孔紧缩,他早已料到黑水玄蛇的反应。就在毒液喷出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早已扣在左手的一张“金罡符”! “嗡——!” 一层凝实无比、闪烁著淡金色光芒的护罩瞬间將他全身笼罩! “嗤嗤嗤——!” 墨绿色的毒液泼洒在金罡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但终究顽强地抵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而借著这短暂的阻挡,杨凡的身影已经衝到了礁石之上!他根本来不及细看,神识一卷,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將三株幽水兰连同根部的一些潭泥一起捲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之中,瞬间盖上封印,塞入储物袋!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 得手的瞬间,杨凡毫不恋战,甚至不敢回头看那暴怒的黑水玄蛇,將剩下的所有轻身符效果催发到极致,配合体內疯狂运转的《厚土诀》,双脚在礁石上猛地一蹬,身形如同炮弹般向后倒射而出,方向正是他来时突破的、毒瘴相对稀薄区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嗷!!!” 宝物被夺,黑水玄蛇彻底疯狂!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潭水中人立而起,带起漫天水浪,粗长的蛇尾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扫向杨凡后退的路径!同时,它头顶独角幽光再聚,显然在酝酿更强大的攻击! 杨凡身在半空,感受到身后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和精神锁定,心知若被蛇尾扫中,即便有金罡符护体也必死无疑!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將最后一张金罡符也瞬间激发! 第二层淡金护罩叠加出现! “砰!!!” 石破天惊般的巨响在寂静的沼泽深处炸开! 蛇尾结结实实地抽打在双层金罡护罩之上!第一层护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破碎!第二层护罩也剧烈扭曲,光芒瞬间黯淡到极致,表面布满了裂纹,但终究没有立刻崩碎! 巨大的衝击力如同被一座小山砸中,杨凡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但他借著力道,后退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砸入了后方稀薄的墨绿色毒瘴之中! “噗通!” 落入瘴气区域,腐蚀感再次袭来。杨凡强忍著剧痛和眩晕,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血跡都来不及擦拭,拼命催动残存的灵力,向著坊市方向亡命奔逃!他甚至不敢直线逃跑,而是不断变换方向,利用沼泽中复杂的地形和枯木礁石作为掩护。 身后,黑水玄蛇暴怒的咆哮和法术轰击地面的巨响不断传来,显然不肯罢休。但它似乎对离开核心区域的毒瘴也有所忌惮,或者是庞大的身躯在复杂地形中移动不便,追击的速度並未达到极致。 杨凡將匿息符的效果发挥到极限,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昏暗的沼泽中穿梭。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肺部火辣辣地疼,灵力几近枯竭,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的咆哮声和震动感渐渐减弱、消失。黑水玄蛇似乎放弃了追击。 杨凡又强撑著跑出一段距离,直到远远看到青苔坊市那在夜色中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防护光幕,才终於力竭,一个踉蹌扑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他趴在冰冷的泥泞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剧痛,灵力乾涸,狼狈不堪。但他的手,却紧紧捂住了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装著三株价值连城的幽水兰!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觉恢復了一丝力气,杨凡挣扎著爬起身,吞下一份回气散,又用了一张清洁符除去身上的大部分污秽和血跡,这才强撑著,步履蹣跚地走向坊市入口。 缴纳灵石,穿过光幕,熟悉的、带著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这一刻,杨凡才真正感觉到自己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他没有回洞府,而是先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再次易容,换了一身乾净衣物,確认身上没有留下明显的追踪痕跡后,才如同一个普通的、夜归的疲惫散修,低著头,慢慢走回了丁丑二十七號洞府。 关上石门,激发所有防护和预警阵法,杨凡终於彻底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这次冒险,代价巨大。两张保命的金罡符消耗殆尽,轻身符、驱瘴符也所剩无几,自身受了不轻的內伤,没有十天半月恐怕难以痊癒。 但收穫,也同样惊人! 他颤抖著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封印著的玉盒,轻轻打开。 三株如同蓝玉雕琢、縈绕著浓郁水灵之气的幽水兰静静躺在其中,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凉气息。仅仅是闻上一口,都感觉体內的伤势和疲惫似乎缓解了一丝。 “值了!”杨凡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小心地收起玉盒,盘膝坐好,开始全力运转《厚土诀》,疗伤恢復。这一次的经歷,虽然险死还生,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不足和实力的重要性。 练气四层,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还是太弱小了。 第22章 厚积薄发 腐骨潭之行带来的伤势比预想的更重。黑水玄蛇那含怒一击的震盪之力,不仅损伤了杨凡的经脉,更震动了其臟腑。回到洞府后的头三天,他几乎无法正常运转功法,只能依靠回气散和金疮药缓慢调息,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与半昏睡中度过,脸色苍白如纸。 直到第四天,他才勉强能够坐起,小心翼翼地引导《厚土诀》那厚重沉稳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滋养、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灵力流过伤处,都带来针刺般的痛楚。但杨凡心志坚定,硬是咬牙坚持,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和短暂休息,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疗伤之中。 期间,沼泽商会的王明执事按约定时间来收取过一次符籙。杨凡以闭关修炼到了关键处为由,並未露面,只通过门缝递出了这个月准备的符籙(是之前积攒的存货),並表示下个月可能供货会减少。王执事虽有疑惑,但见洞府阵法紧闭,灵气波动隱晦,倒也信了几分,並未深究。 时间在枯燥的疗伤中缓缓流逝。半个月后,杨凡的內伤终於好了七七八八,虽然灵力尚未完全恢復巔峰,但已无大碍。他清点自身,此战消耗了最珍贵的两张金罡符和大量其他符籙,但储物袋中那三株幽水兰,便是此行最大的补偿。 如何处置幽水兰,成了他接下来需要考虑的问题。全部自用?他並非水属性灵根,直接服用效果大打折扣,且以他目前的修为,也无法完全吸收一阶上品灵草的药力,实属浪费。全部出售?三株幽水兰价值超过三百灵石,一次性出手,在这青苔坊市太过惹眼,必然引来覬覦。 思虑再三,杨凡决定採用最稳妥的方式:出售一株,换取当前急需的修炼资源;自留一株,以备不时之需或未来交换所需;最后一株,则尝试用於辅助突破练气五层的瓶颈! 他深知,《厚土诀》修炼缓慢,突破练气五层更需要海量灵气支撑。若能藉助幽水兰精纯的水灵之气(水能生木,木能克土,但亦可滋养万物,关键在於引导),或可起到意想不到的助推效果。 下定决心后,他再次易容,通过之前建立的一个隱秘渠道,將一株品相稍次的幽水兰出售给了一位信誉尚可的炼丹师,作价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略低於市场价,但胜在交易快捷、安全。 手握新得的一百一十块灵石,杨凡没有挥霍。他花费六十灵石,购买了五瓶品质上乘的“凝气丹”,又花费三十灵石,补充了之前消耗的各类制符材料,特別是製作金罡符和强效匿息符的珍贵材料。剩下的二十灵石则作为备用。 资源到位,伤势痊癒,杨凡的状態调整到了巔峰。他决定,即刻衝击练气五层! 他封闭洞府,在静室內盘膝坐下。先是服下一枚凝气丹,待药力化开,化作磅礴而温和的灵气流后,便开始全力运转《厚土诀》。丹田內的土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贪婪地吸纳著丹药灵气。 待体內灵气充盈到极致,经脉传来胀痛之感时,杨凡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株准备自用的幽水兰。他没有直接吞服,而是將其置於掌心,双手交叠,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精纯清凉的水灵之气,纳入自身经脉之中。 水行灵气入体,初时与土行灵力略有排斥,带来些许不適。但杨凡谨守心神,以《厚土诀》中正平和的特性为基,缓慢地將这缕水灵之气炼化、引导,並非让其与土灵力融合,而是利用其“滋养”、“润泽”的特性,去浸润、软化那层阻隔在练气四层与五层之间的、无比坚韧的瓶颈壁垒。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灵力衝突,伤及经脉。但杨凡神识强大,对自身灵力掌控入微,竟硬生生地將这水火不容般的两种灵力,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幽水兰散发出的水灵之气被不断抽离、炼化,那株蓝玉般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而杨凡体內,那层坚固的瓶颈壁垒,在水灵之气的持续浸润下,终於开始缓缓鬆动,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纹! 就是现在! 杨凡眼中精光爆射,猛然將《厚土诀》催动到极致!体內所有土行灵力,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轰然冲向那出现裂纹的壁垒! “轰隆!!” 仿佛脑海中炸开一声惊雷!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瓶颈,在內外夹击之下,终於彻底破碎! 丹田內的土黄气旋疯狂膨胀、压缩、再膨胀!体积比之前大了足足三成,旋转的速度却变得更加缓慢而有力,每一缕灵力都凝实如土石,散发出沉稳厚重的磅礴气息! 练气五层!成了! 一股远比练气四层强大数倍的灵压不由自主地散发开来,但又迅速被杨凡收敛。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感知中的世界仿佛更加清晰,神识范围也扩展到了近二十丈! 他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浑厚无比的土行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间。突破练气五层,不仅意味著灵力总量和质量的飞跃,更代表著他正式踏入了练气中期的高阶阶段,在青苔坊市的散修中,也算得上是中坚力量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株已彻底失去灵光、变得如同普通枯草的幽水兰,心中並无多少惋惜。以此换来的修为突破,完全值得。 接下来的几天,杨凡稳固著新突破的境界,熟悉著暴增的灵力和神识。他尝试绘製了一张强化火弹符,发现过程更加轻鬆写意,成功率恐怕已接近五成!对灵力的精细掌控,也让他对製作更高阶的符籙充满了信心。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洞府外的阵法再次被触动。这一次,来访的是赵乾执事,他的伤势似乎已无大碍,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了几分。 “杨道友,冒昧打扰。”赵乾站在门外,语气比以往更加客气,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赵某此次前来,是代表商会,有一件要事相商。” 杨凡心中微动,收敛了自身刚刚突破、还有些不稳的气息(维持在练气四层巔峰的样子),打开了洞府石门。 “赵执事请进,不知是何要事?” 赵乾走进小院,目光在杨凡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察觉到了杨凡气息的变化,但並未点破,而是沉声道:“事关腐骨潭,以及……那条黑水玄蛇。我商会,需要道友的帮助。” 第23章 灵泉之谋 赵乾的话让杨凡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將赵乾让进小院,依旧未请入静室。“赵执事言重了,在下修为低微,恐怕难当大任。” 赵乾在小院石凳上坐下,目光锐利地看向杨凡,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道友过谦了。前次沼泽之中,道友临危出手,时机把握之精准,绝非寻常散修所能及。而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道友既能从那腐骨潭中安然归来,想必对潭中情况,有所了解吧?” 杨凡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果然將前次自己的出手与腐骨潭联繫了起来。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平静道:“侥倖脱身罢了。那潭中妖蛇凶悍,非我等练气修士可以力敌。” “若只是妖蛇,我商会自有应对之法。”赵乾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实不相瞒,我商会早已注意到腐骨潭异常。经多方探查,基本可以確定,潭底隱藏著一口罕见的『灵眼之泉』!” 儘管早有猜测,但从赵乾口中得到证实,杨凡还是感到一阵心惊。灵眼之泉,那可是能自行匯聚天地灵气、形成灵脉源泉的宝物!即便只是最低阶的,其价值也无可估量,足以让筑基修士心动! “灵眼之泉?”杨凡適当地表现出惊讶,“此等宝物,贵商会为何……” “为何不独占?”赵乾接过话头,苦笑一声,“道友以为我商会不想?一来,那黑水玄蛇盘踞泉眼,实力强横,且占据地利,极难对付。二来,此事並非只有我商会知晓。” 他目光扫过四周,声音更低:“『黑麟会』的触角,似乎也伸到了这边。前次那刺客,极可能就是黑麟会派出的探子!他们也在打这灵泉的主意!” 黑麟会!这个名字让杨凡瞳孔微缩,心底泛起寒意。没想到逃离青云坊市这么久,竟然又听到了这个势力的名字,而且同样牵扯到灵眼之泉! “局势复杂。”赵乾沉声道,“我商会与黑麟会素有齟齬,若让他们得了灵泉,势力大涨,对我商会乃至整个青苔坊市都绝非好事。因此,会长决定,抢先出手,夺取灵泉控制权!至少,不能让其落入黑麟会之手!” “但这与在下有何关係?”杨凡问道,心中快速盘算。 “我们需要熟悉腐骨潭內部环境,尤其是灵泉確切位置和周边情况的人。”赵乾目光灼灼地看著杨凡,“道友是近期唯一已知的、曾深入腐骨潭並全身而退的修士。我们需要道友作为嚮导,协助我商会精锐小队,定位灵泉,並在关键时刻,利用道友对环境的熟悉,牵制或引开部分危险。” 果然是看中了自己“熟悉地形”这一点。杨凡沉默。风险极大!不仅要再次面对恐怖的黑水玄蛇,还可能直接对上神秘的黑麟会!这浑水,太深了! “报酬。”杨凡言简意賅。他没有立刻拒绝,既然对方找上门,必然有所准备。先听听条件。 赵乾精神一振,知道有戏,立刻道:“若行动成功,助我商会控制灵泉,道友可分得灵泉未来十年產出的一成收益!並且,我商会宝库,可向道友开放,允许道友挑选一件价值不超过五百灵石的法器或等价物品!此外,行动期间,道友所需一切符籙、丹药,由我商会承担!” 饶是杨凡心志坚定,听到这条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灵泉一成收益,十年!哪怕是最低阶的灵眼之泉,其一成收益也远超他辛苦制符数年所得!更別提那五百灵石的宝库挑选权和全额后勤支持!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巨大的利益背后,是巨大的风险。一旦失败,或者被当成炮灰,便是万劫不復。 杨凡没有立刻回答,他需要权衡。他如今突破练气五层,实力大增,又有匿息符、强化火弹符等手段,自保能力今非昔比。对腐骨潭环境也確实熟悉。若能藉助商会力量,未必不能火中取栗。而且,黑麟会的捲入,也让他產生了一丝危机感,若让黑麟会得势,自己在这青苔坊市恐怕也难以安稳。 “我需要知道具体计划,以及参与人员的实力。”杨凡沉吟片刻后,沉声道。他必须確保计划周密,而不是去送死。 赵乾见杨凡意动,心中一定,详细解释道:“计划定在下一次月圆之夜,腐骨潭毒瘴周期性减弱之时。商会將派出由一名练气八层长老带队,包括赵某在內三名练气六层执事,以及两名练气五层好手组成的精锐小队。道友的任务,主要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引导小队避开不必要的危险,快速定位灵泉,並在最终对付黑水玄蛇时,利用符籙或手段,进行远程牵制,无需近身搏杀。” 一名练气八层,三名练气六层,两名练气五层!这等阵容,对付一头一阶后期妖兽,理论上绰绰有余。关键是防备黑麟会可能出现的干扰。 “若遭遇黑麟会……”杨凡点出关键。 “格杀勿论!”赵乾眼中寒光一闪,“我商会已做好全面衝突的准备。道友只需专注於灵泉和妖蛇,黑麟会的人,自有我等应对。”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条件优厚,计划看似周全,实力对比也占优。杨凡思虑再三,觉得此事虽有风险,但確实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若能成功,获得的资源足以支撑他修炼到练气后期! “好!”杨凡终於点头,“此事,我答应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道友请讲。” “行动之前,我需要预支部分报酬,用於提升实力,以確保在行动中能发挥更大作用。”杨凡看著赵乾,“我需要一件擅长隱匿和速度的中品法器,以及足够製作三张『金罡符』的材料。” 他如今练气五层,勉强可以催动中品法器。一件好的隱匿或速度型法器,能极大提升他的生存能力。而金罡符作为保命底牌,必须补充。 赵乾略一沉吟,便爽快答应:“可以!法器我会儘快为道友寻来。金罡符材料,稍后便让王执事送来。” 双方又商定了一些细节和联络方式,赵乾便匆匆离去,显然要去筹备。 送走赵乾,杨凡站在小院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潮起伏。没想到刚刚突破,就捲入了如此巨大的风波之中。灵眼之泉的爭夺,两大势力的碰撞……这已远非他平时的小打小闹。 但他眼中並无畏惧,反而燃起一丝火焰。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味苟安,或许能保一时平安,却难窥大道。该爭的时候,必须奋力一搏! 他回到静室,盘膝坐下,开始巩固练气五层的修为,同时脑海中不断推演著腐骨潭的地形和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几天后,王明执事送来一个储物袋。里面除了一份足够製作三张金罡符的材料外,还有一件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青色內甲,以及一双铭刻著风行符文的靴子。 “青蝉甲,中品防御法器,注入灵力后可贴身隱形,並具有一定物理和法术防御力,尤其擅长化解阴寒、毒系攻击。” “疾风靴,中品辅助法器,能大幅提升移动速度和短距离爆发力。” 两件法器都极其適合潜行、游斗和逃命,正是杨凡所需。商会为了这次行动,確实是下了血本。 杨凡立刻开始祭炼这两件新法器,同时著手绘製金罡符。修为提升后,他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绘製金罡符虽然依旧艰难,但成功率似乎有了一丝提升的跡象。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快流逝。月圆之夜,即將再次来临。而这一次,腐骨潭將不再只有妖兽盘踞,更將迎来一场决定各方命运的激烈爭夺! 第24章 夺泉之战 月华如水,再次洒落沉寂的沼泽。腐骨潭外围的墨绿色毒瘴,如期变得稀薄。六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集结在预定地点,正是沼泽商会此次行动的小队。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褐色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气息深沉內敛,正是练气八层的长老——周长老。他身后是赵乾、另一位面容冷峻的练气六层执事孙武,以及两名神色精悍的练气五层修士。杨凡则站在队伍末尾,身著青蝉甲,脚踏疾风靴,气息收敛在练气四层左右。 周长老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在杨凡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只是沉声道:“按计划行事,速战速决。出发!” 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在杨凡的引导下,迅速而精准地穿过稀薄的毒瘴区域,直奔腐骨潭核心。有了上次的经验,杨凡避开了几处潜在的泥沼陷阱和隱藏的毒虫巢穴,路线选择极为刁钻,使得队伍行进速度极快。 很快,那片笼罩在月光下、灵气氤氳的清澈水潭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潭中央的礁石上,空空如也,那三株幽水兰早已被杨凡取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水潭本身,尤其是潭底深处那股精纯无比、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水灵气所吸引! “果然是灵眼之泉!”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隨即变得无比凝重,“小心,那畜生就在下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水潭中心猛地炸开,黑水玄蛇那狰狞的巨头再次破水而出!它似乎早已察觉到入侵者,猩红的蛇瞳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死死锁定住气息最强的周长老! “结阵!困住它!”周长老低喝一声,与赵乾、孙武三人瞬间呈品字形散开,手中法诀引动,三道顏色各异的光柱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闪烁著符文的大网,当头向黑水玄蛇罩去!这是商会准备的“三才锁妖阵”,专为困住这等皮糙肉厚的妖兽。 另外两名练气五层修士则护在杨凡身侧,警惕地注视著四周,防备可能出现的黑麟会修士。 “吼!”黑水玄蛇感受到那大网传来的束缚之力,愤怒嘶吼,粗壮的蛇尾猛地抽出,带起凌厉的罡风,狠狠扫向光网! “轰!” 光网剧烈震盪,符文明灭不定,但三位练气中后期修士联手布下的阵法岂是易与?光网韧性十足,虽然变形,却並未破裂,反而收缩,试图將玄蛇彻底束缚。 杨凡没有閒著,他按照计划,身形一晃,在疾风靴的加持下,如同青烟般绕到水潭侧翼。他並未靠近,而是双手连弹,数张强化火弹符如同连珠炮般射出,並非攻击玄蛇坚固的躯干,而是精准地轰向其相对脆弱的眼睛、鼻孔以及之前被商会修士击伤尚未完全癒合的旧伤处! “噗噗噗!” 火球炸开,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害,但那灼热的痛感和对敏感部位的骚扰,成功激怒了黑水玄蛇,让它更加狂暴地衝击阵法,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它对周长老三人的压力。 “干得好!”赵乾百忙之中赞了一句。杨凡的牵制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周长老目光冷静,一边维持阵法,一边对那两名练气五层修士喝道:“李岩,王浩,你二人下水,定位泉眼,布下『定灵桩』!” “是!”那两名修士毫不迟疑,各自激发了一张避水符和防御符籙,噗通两声跃入幽深的潭水之中。 战局似乎正朝著有利於商会的一方发展。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眾人侧后方的毒瘴中袭来!目標直指正在维持阵法的周长老和赵乾、孙武! 是淬毒的弩箭!而且时机刁钻至极! “小心暗器!”杨凡神识一直外放,最先察觉,立刻出声提醒。 周长老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股浑厚的灵力涌出,將射向他的几支弩箭震飞。赵乾和孙武也各施手段,或闪避或格挡。 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让三人维持阵法的心神出现了瞬间的分散! “吼!!” 黑水玄蛇何等敏锐,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头顶独角幽光大盛,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的墨绿色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目標正是出现了一丝滯涩的阵法光网! “不好!”周长老脸色一变,急忙催动灵力加固阵法。 但为时已晚! “嗤——!” 蕴含著恐怖腐蚀力的毒液衝击在光网上,原本就因主持者分心而威力稍减的阵法,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阵法反噬之力让周长老、赵乾、孙武三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气息一阵紊乱。 脱困而出的黑水玄蛇发出兴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如同黑色闪电,直扑向距离它最近的孙武!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孙武刚刚承受阵法反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一口吞下! “孙兄!”赵乾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横插过来,正是杨凡!他早已將疾风靴催动到极致,同时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刚刚绘製成功不久的一张金罡符! “嗡!” 淡金色护罩再现! “鐺!!!” 黑水玄蛇的巨口狠狠咬在金罡护罩之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护罩剧烈扭曲,光芒急速黯淡,但终究没有被瞬间咬碎! 杨凡借著这股巨力,一把抓住惊魂未定的孙武,向后急退! “多谢!”孙武死里逃生,看著挡在身前、护罩濒临破碎却面色沉静的杨凡,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黑麟会的杂碎,给老夫滚出来!”周长老稳住身形,怒髮衝冠,目光如电般射向弩箭来袭的方向。 只见那稀薄的毒瘴一阵翻滚,五道身著黑色劲装、面带煞气的身影缓缓走出。为首一人,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鷙,修为赫然是练气七层!他身后四人,也皆是练气五、六层的好手。 “呵呵,周老鬼,別来无恙啊。”那刀疤脸修士阴惻惻地笑道,“这灵泉,我黑麟会看上了,识相的,就带著你的人滚蛋!” 局势瞬间逆转!商会小队不仅要面对脱困后更加狂暴的黑水玄蛇,还要应付以逸待劳、实力不俗的黑麟会五人! 周长老面色阴沉如水,他知道,今日一场恶战,已在所难免。他看了一眼嘴角溢血、气息不稳的赵乾和孙武,又看了看护罩破碎、脸色微微发白的杨凡,以及还在水下未知情况的李岩、王浩,心沉到了谷底。 “杨小友,情况有变,计划取消!我等尽力拖住他们,你……见机行事,若能走,便走吧!”周长老深吸一口气,对杨凡传音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决然和歉意。他不想连累这个被他拉进来的年轻散修。 杨凡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又看了看那幽深的、蕴含著灵眼之泉的水潭,以及水潭对面,那双冰冷残忍的蛇瞳和虎视眈眈的黑麟会修士。 走? 还是……留下,在这绝境中,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与机缘? 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潭边缘,一处被水草半遮掩的、不起眼的凹陷处。那里,似乎有微弱的、不同於灵泉的阵法波动传出。那是他上次逃亡时,匆忙一瞥留下的印象。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第25章 绝境逢生 周长老的传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悲壮。眼前的局势確实恶劣到了极点。黑水玄蛇脱困,凶威更盛;黑麟会五人虎视眈眈,以逸待劳;己方三人受伤,两人下落不明。 撤退,似乎是唯一理智的选择。 但杨凡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水潭边缘那处被水草遮掩的凹陷。那微弱的阵法波动,带著一种古老、晦涩的气息,与他认知中常见的阵法截然不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这或许不是绝境,而是一个搅乱局势,火中取栗的机会! “周长老,赵执事,信我一次!”杨凡没有解释,而是猛地向那处凹陷衝去,同时向周长老和赵乾传音,“为我爭取三息时间!” 周长老和赵乾皆是一愣,不明白杨凡要做什么。但见他神色决绝,行动果决,又想起他之前展现出的不凡,周长老一咬牙:“好!所有人,护住杨小友!” 说罢,他强行压下伤势,双手掐诀,一道土黄色的厚重光墙瞬间升起,挡在了杨凡与黑麟会、黑水玄蛇之间!赵乾和孙武也强提灵力,法器光芒大盛,死死守住光墙两侧。 “垂死挣扎!”黑麟会刀疤脸修士嗤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进攻。黑水玄蛇也嘶鸣著,庞大的身躯再次衝来。 “轰!轰!轰!” 法术、法器、蛇尾的疯狂攻击落在光墙上,光墙剧烈震颤,裂纹迅速蔓延,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周长老三人嘴角不断溢血,显然是在透支修为硬抗。 而此刻的杨凡,已经衝到了那处凹陷前。他毫不犹豫,双手按在那布满苔蘚、看似普通的岩石上,《厚土诀》灵力全力灌注其中!他不懂这个阵法,但他能感觉到,这阵法需要精纯的土行灵力来激发! 果然!隨著他灵力的涌入,那岩石上的苔蘚瞬间枯萎剥落,露出了下面刻画著的、复杂到极点的银色符文!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逐一亮起,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 “这是……古传送阵?!”周长老阅歷丰富,感受到那独特的空间波动,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这腐骨潭边,竟然隱藏著一座早已失传的古传送阵! 黑麟会刀疤脸修士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大变:“阻止他!他在激活阵法!” 然而,已经晚了! 当最后一个符文被点亮,整个阵法爆发出耀眼欲盲的银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阵法中心產生,不仅笼罩了近在咫尺的杨凡,甚至將正在苦苦支撑的周长老、赵乾、孙武,以及恰好从水潭中冒头、手持一根闪烁著蓝光的“定灵桩”的李岩、王浩,全部笼罩在內! “怎么回事?!” “稳住!” 惊呼声中,六人的身影在银光中迅速变得模糊、扭曲! 黑水玄蛇的巨尾和黑麟会修士的攻击,几乎是擦著银光的边缘轰然落下,將原地炸出一个深坑,却扑了个空! 银光猛地收缩,隨即彻底消散。原地,只留下一个黯淡下去的阵法痕跡,以及暴跳如雷的黑水玄蛇和面色铁青的黑麟会眾人。 ……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比上次使用隨机传送符强烈十倍!杨凡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甩出体外,神识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世纪,那恐怖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和痛哼接连响起。 杨凡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疼痛,刚刚恢復不久的伤势似乎又有加重的趋势。他强忍著眩晕和剧痛,第一时间激发了青蝉甲和匿息符,同时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入目之处,並非预想中的腐骨潭,也不是青苔坊市,而是一个巨大、空旷、充满了古老和死寂气息的地下洞窟。 洞窟顶端镶嵌著一些散发著微弱白光的石头,提供著有限的光亮。四周是粗糙的岩壁,布满了岁月的痕跡。空气乾燥,带著尘土和岩石的味道,灵气却异常稀薄,几乎感受不到。 在他的不远处,周长老、赵乾、孙武、李岩、王浩五人也相继挣扎著爬起身,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警惕。 “这……这是哪里?”李岩环顾四周,声音沙哑。 周长老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和同伴的伤势,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清楚。那座古传送阵將我们隨机传送到了此地。此地灵气稀薄,绝非善地。”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收起阵法余韵、脸色苍白的杨凡身上,复杂无比,有感激,有震惊,也有一丝探究。“杨小友,方才……多谢了。若非你及时发现並激活那古阵,我等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赵乾、孙武等人也纷纷向杨凡投来感激的目光。无论初衷如何,杨凡確实是救了他们所有人一命。 杨凡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此刻更关心自身的处境。“周长老,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此地是何处,以及如何离开。” 他走到那古传送阵的落点处,发现地面同样刻画著一个类似的复杂阵法,但许多符文已经磨损,核心处更是有几道明显的裂痕,灵气全无。 “阵法……似乎损坏了。”杨凡皱眉。这意味著,他们可能无法通过原路返回。 周长老也上前查看,面色更加沉重:“是单向隨机传送阵,而且年代久远,能量耗尽,已然报废。”他嘆了口气,“看来,我们被困在此地了。” 此言一出,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身处未知绝地,伤势不轻,灵气稀薄,补给有限……这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杨凡没有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回忆激活阵法时的感觉,那阵法似乎对《厚土诀》的灵力有特殊的反应。 他再次將手按在破损的阵法上,缓缓注入一丝《厚土诀》灵力。这一次,阵法没有任何反应,但在他的灵力流转至某处断裂的符文时,他识海中的黑铁片,竟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在洞窟的某个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与这破损的阵法,或者说,与他修炼的《厚土诀》,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周长老,”杨凡抬起头,目光看向洞窟深处那无尽的黑暗,“或许……我们还有出路。我感觉到,那个方向,似乎有些异常。”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经歷了方才的奇蹟,此刻无人再敢小覷这个看似只有练气四层的年轻散修。 周长老深深看了杨凡一眼,果断道:“好!既然杨小友有所感应,我们便去一探!总好过在此坐以待毙!” 六名伤痕累累的修士,在这未知的地下洞窟中,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由杨凡指引方向,小心翼翼地向著那黑暗深处,迈出了探索的脚步。 希望与未知,同时在这死寂的黑暗中蔓延。 第26章 磐石遗泽 洞窟深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著一切光线。仅有眾人手中激发的微弱照明符光芒,在崎嶇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摇曳晃动的影子,更添几分阴森。空气中瀰漫著万年不变的尘埃气息,灵气稀薄得令人心慌。 杨凡走在队伍最前,凭藉识海中黑铁片那微弱的共鸣指引方向。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神识如同触鬚般向前延伸,探查著前方数十丈內的任何异动。《厚土诀》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不仅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危险,更是为了加强与那未知共鸣的联繫。 周长老等人紧隨其后,虽然伤势不轻,但久经风浪的他们依旧保持著基本的战斗阵型,警惕地注视著四周。沉默在队伍中蔓延,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碎石滚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迴响。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岩壁上也逐渐出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跡。一些残破的、早已失去灵光的壁画模糊可见,上面似乎描绘著山川大地、以及一些祭祀般的场景,风格古朴苍劲。 “这里……似乎是一处上古遗蹟?”赵乾看著壁画,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周长老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看这风格和磨损程度,年代確实极为久远。只是不知是何人留下,又为何建在此等灵气匱乏之地。” 越往深处走,人工痕跡越发明显。他们甚至发现了几间坍塌了大半的石室,里面除了一些腐朽的家具碎屑和锈蚀的金属碎片,空无一物。显然,此地早已废弃不知多少岁月。 杨凡心中的那股共鸣感却越来越清晰。他感觉那呼唤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了。 终於,在穿过一条狭窄的廊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殿,直径约有百丈。石殿穹顶很高,镶嵌著更多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石头,將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大殿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三丈的巨石雕像。 那雕像雕刻的是一位面容古朴、神情肃穆、身著宽袍的老者。老者双目微闔,双手结著一个奇异的手印置於胸前,虽只是石雕,却隱隱散发著一股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意境。雕像脚下,摆放著三个蒙尘的蒲团。 而在雕像正对著的墙壁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古朴大字——**磐石洞府**! “磐石洞府?”周长老喃喃念出这四个字,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相关信息,最终摇了摇头,“未曾听闻过此名號的前辈。” 眾人的目光都被那雕像和四个大字所吸引。能开闢如此洞府,留下这般雕像者,生前定然是一位了不得的大能修士! 杨凡却感觉到,那识海中的共鸣,源头並非来自雕像,而是来自雕像底座下方!他快步走上前,仔细探查。 雕像底座是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石雕成,严丝合缝。但在杨凡《厚土诀》灵力的感知下,他能察觉到,底座內部是中空的,並且有一个极其隱蔽的、需要特定灵力属性才能触发的禁制! 他尝试著將精纯的《厚土诀》灵力,按照一种契合那厚重意境的频率,缓缓注入底座某处不起眼的纹路中。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尘封万载的机括被启动的声音响起。雕像底座正面,一块尺许见方的石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別无他物,只有一枚顏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玉简,静静地躺在那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滯。能被如此郑重藏匿在此地的玉简,其中记载的內容,定然非同小可! 周长老深吸一口气,看向杨凡:“杨小友,此物是你发现的,理应由你先行查看。” 杨凡也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眾人对他之前救命之恩的回报和信任。他小心地取出那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开篇便是四个磅礴大字——**《戊土真罡》**! 这並非他想像中的功法后续或者什么惊天秘术,而是一门极其深奥玄妙的**护体神通**的修炼法门!並非符籙,也非法术,而是直接锤炼自身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名为“戊土真罡”的护体罡气! 根据玉简描述,此神通修炼至小成,便可硬抗同阶修士法器、法术攻击而毫髮无损;修炼至大成,罡气自生,反震之力足以伤敌,更能抵御部分神识攻击;若能修炼到传说中的圆满境界,罡气凝如实质,万法不侵,堪称立身於不败之地的强悍神通! 但这门神通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首先,必须身具精纯的土属性灵力;其次,对修炼者的肉身强度和灵力总量要求极高;最后,修炼过程极为痛苦,需要引地脉煞气或庚金之气入体,不断磨礪、捶打自身灵力,方能凝练出那一丝“真罡”。 “戊土真罡……”杨凡退出神识,眼中难掩震撼。这门神通,简直是为修炼《厚土诀》的他量身定做!《厚土诀》修炼出的灵力本就以浑厚沉稳著称,肉身经过多次灵力冲刷和《厚土诀》本身的淬炼,也比同阶修士强上不少,完全符合前两个条件。至於修炼的痛苦……与获得的力量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將玉简中的內容概要告知了眾人,但隱去了具体的修炼法门和苛刻条件,只说是了一门上古土系防御神通。 周长老等人听闻,也是面露惊容。防御神通本就罕见,上古流传下来的更是价值连城!虽然他们並非土属性修士无法修炼,但也深知其珍贵。 “杨小友福缘深厚。”周长老感嘆道,“此物合该为你所得。” 杨凡將玉简收起,郑重道:“多谢诸位成全。”这份机缘,確实是他凭藉自身功法和黑铁片的指引才得到的。 得到了《戊土真罡》的修炼法门,此行收穫已然巨大。但如何离开这处“磐石洞府”,依旧是摆在眾人面前的难题。 眾人开始分头在石殿中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其他出口或者线索。 杨凡则再次將注意力放回那尊雕像上。他总觉得,这雕像不仅仅是摆设。他再次运转《厚土诀》,將灵力注入雕像本身。 这一次,异变再生! 当他的灵力接触到雕像结印的双手时,那石质的手印竟然微微亮起了一丝土黄色的光芒!同时,雕像那双微闔的石目,似乎也睁开了一丝缝隙,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投射向石殿穹顶的某个方位! 眾人皆被这异象吸引,顺著那光芒望去。 只见穹顶之上,被光芒照射的地方,原本看似天然形成的岩石纹路,竟然缓缓蠕动、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幅清晰的、闪烁著灵光的地图虚影! 那地图描绘的,似乎是这片地下世界的结构!其中一条蜿蜒的路线,从一个標著“磐石洞府”的光点出发,穿过数个標记著危险符號的区域,最终通向一个散发著空间波动的光门,旁边標註著——**通幽径**! “出口!是出口的地图!”李岩激动地喊道。 绝处逢生!眾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然而,周长老却盯著那地图,眉头越皱越紧。“诸位,先別高兴太早。你们看这条路线需要经过的区域……” 眾人仔细看去,心也渐渐沉了下来。地图上明確標记著几处险地:“蚀魂风洞”、“金石傀儡阵”、“地火熔河”……光是听名字,就知道绝非易与之地。以他们现在人人带伤、补给有限的状態,想要安全穿过,希望渺茫。 “而且,”周长老指著地图上“磐石洞府”的光点,“这地图,似乎是以洞府为核心绘製的。我们是被传送至此,对来路一无所知,这意味著……我们別无选择,只能按照这条路线前进。” 希望之后,是更现实的残酷。 杨凡看著穹顶那幅即將消散的地图,將其牢牢刻印在脑海之中。他摸了摸怀中的《戊土真罡》玉简,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练气五层的修为和所剩不多的符籙。 前路艰险,但总算有了方向。 他看向周长老等人,沉声道:“既然有路,总好过困死於此。抓紧时间恢復伤势,补充灵力,然后……闯一闯这通幽径!” 第27章 通幽险径(上) 穹顶的地图虚影在维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便缓缓消散,重新化为普通的岩石纹路。但那条危机四伏的路线,已深深烙印在六人的脑海之中。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周长老迅速做出安排:“原地休整两个时辰!儘可能恢復伤势和灵力!李岩、王浩,检查我们剩余的丹药和符籙储备!赵乾、孙武,负责警戒!杨小友,你抓紧时间熟悉地图和自身状態!” 命令简洁明確,眾人立刻行动起来。在这未知绝地,任何一点恢復和准备都可能决定生死。 杨凡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他先是再次於脑海中仔细復盘了一遍“通幽径”的路线图,將几个关键节点和危险区域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他开始清点自身所剩的资源。 符籙方面:强化火弹符还剩十五张,土甲符五张,轻身符八张,驱瘴符三张(在此地无用),匿息符(包括强效)四张,金罡符仅剩最后一张!这是最大的底牌。其他辅助符籙若干。 丹药方面:回气散两份,凝气丹三枚,金疮药一份。 法器:青蝉甲(灵力消耗不大,可长期维持隱形)、疾风靴(消耗中等)、精铁剑、玄龟盾。 资產:灵石约二十块(主要用於快速恢復灵力)。 情况不容乐观。攻击和防御符籙消耗巨大,保命用的金罡符更是只剩一张。丹药也支撑不了太久的高强度战斗。 他看了一眼正在闭目调息的周长老等人,他们的情况恐怕更糟,商会准备的物资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大半。 “必须节省每一分力量。”杨凡心中暗道。他吞下一枚凝气丹,开始运转《厚土诀》。此地灵气稀薄,修炼效果微乎其微,主要是为了炼化药力,恢復之前催动古阵和战斗消耗的灵力。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周长老率先睁开眼,虽然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显然暂时压制住了伤势。“时间到,出发!” 六人再次结成防御阵型,由伤势最轻、且感知最为敏锐的杨凡走在最前探路,按照地图指示,踏入了石殿后方一条幽深狭窄的通道。 通道內崎嶇难行,时而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时而需要涉过冰冷的暗河。空气中始终瀰漫著那股万年尘埃的气息,死寂得让人心头髮慌。 行进了约莫小半天,前方传来隱隱的风啸之声,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阴冷刺骨的气息。 “快到『蚀魂风洞』了。”杨凡停下脚步,沉声提醒。地图上標註,这是通幽径的第一道险关。 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向风啸声传来的方向靠近。很快,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喷吐著灰黑色阴风的洞窟出现在眼前。那阴风並非普通气流,其中蕴含著能侵蚀修士神魂和灵力的诡异力量,风声呜咽,如同万千冤魂在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洞口只有丈许宽,但內部幽深不知几许,阴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漩涡。 “蚀魂阴风……此风专伤神魂,灵力护罩效果甚微。”周长老面色凝重,“必须快速通过,停留越久,神魂受损越重!” 他看向杨凡:“杨小友,你神识强大,可能探知风洞內情况?” 杨凡点点头,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风洞。神识刚一进入,便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那阴风果然对神识有极强的侵蚀性!他强忍著不適,快速扫过风洞內部。 风洞內部並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长约百丈。最危险的是,洞壁上有许多不起眼的孔洞,会不定时地喷吐出更加猛烈、顏色更深的蚀魂阴风,如同隱藏的陷阱。 “洞內曲折,长约百丈。有隱藏风眼,需小心规避。”杨凡迅速將探查到的情况告知眾人。 “百丈……”周长老眉头紧锁,“以我等现在的状態,全力衝刺通过,也需十息左右。期间若被隱藏风眼喷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有办法或许可以一试。”杨凡沉吟道。他取出两张强效匿息符,“此符不仅能隱匿气息,对能量波动也有一定的隔绝效果。或许能减弱阴风的感知和侵蚀。我先行探路,標记出安全路径和风眼位置,你们紧隨其后,儘量沿著我的路线走。”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周长老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好!千万小心!” 杨凡不再犹豫,將一张强效匿息符拍在身上,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连周身灵力波动都几乎完全收敛。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冲入了蚀魂风洞! 一入风洞,那蚀魂阴风便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即便有匿息符隔绝,杨凡依旧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力试图钻入识海,让他精神一阵恍惚。他紧守心神,《厚土诀》灵力在体內固守,同时將疾风靴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电,按照神识探查的记忆,在蜿蜒的通道中快速穿梭。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时刻感知著周围风力的细微变化。突然,左侧岩壁上一个孔洞猛地喷出一股顏色深灰、几乎凝成实质的阴风! “右前方三步,闪!”杨凡立刻向身后传音,同时自己猛地向右侧横移! 周长老等人紧隨其后,听到传音,毫不迟疑地跟著转向。 那股深灰阴风擦著队伍边缘掠过,眾人都感觉到神魂一阵剧烈的刺痛,脸色瞬间白了一分。若是被正面喷中,恐怕瞬间就会神魂重创! 有了杨凡的提前预警和引路,队伍虽然行进得惊险万分,但总算有惊无险。十息之后,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在望! 然而,就在即將衝出风洞的瞬间,异变再生! 洞顶一处极其隱蔽的裂缝,毫无徵兆地喷出了一大股浓郁如墨的蚀魂阴风,恰好笼罩了队伍最后方的王浩! “王浩小心!”赵乾惊呼。 王浩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那墨色阴风当头罩住!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眼中神采急速黯淡,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浩!”李岩目眥欲裂,想要回身救援。 “別回头!快走!”周长老怒吼一声,强忍著悲痛,一把拉住李岩,与赵乾、孙武一起,紧跟著杨凡衝出了蚀魂风洞! 杨凡率先衝出,立刻转身,看到王浩倒在风洞边缘,身体在墨色阴风的侵蚀下迅速变得乾瘪、腐朽,最终化为一具枯骨,连魂魄都没能逃脱! 一位练气五层的修士,就这么瞬间陨落! 逃出生天的五人,站在风洞之外,看著洞內那具迅速被后续阴风捲走、消散的枯骨,心中都充满了寒意和悲凉。 通幽径的第一关,便以一条人命为代价,残酷地宣告了它的危险。 周长老沉默地对著风洞方向躬身一礼。赵乾、孙武、李岩也红著眼眶行礼。 杨凡默默地看著,心中同样沉重。这就是修仙路的残酷,死亡隨时可能降临。 他抬起头,望向通道前方。根据地图,下一关,是“金石傀儡阵”。 休息片刻,压下心中的波澜,五人再次上路。只是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凝重。 第28章 通幽险径下 王浩的陨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短暂的默哀与休整后,剩下的五人带著更加沉重的步伐,继续沿著地图指示的路线前行。通道依旧昏暗,空气中瀰漫的尘埃仿佛都带著死亡的气息。 行进了约一个时辰,前方传来隱隱的金石交击之声,鏗鏘作响,带著一种规律性的韵律。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金属与岩石特有的冷硬气息。 “快到『金石傀儡阵』了。”杨凡停下脚步,低声预警。他的神识已经感知到前方通道尽头传来的、多个凝聚而呆板,却又散发著不俗灵力波动的存在。 眾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靠近。通道尽头,连接著一个更加广阔的地下石窟。石窟地面平整,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而在这片广场之上,赫然矗立著十二尊高大威猛、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傀儡! 这些傀儡高约一丈,外形如同披甲武士,手持各式金石兵器,眼眶中跳动著幽蓝色的火焰。它们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分立广场各处,但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最低也相当於练气五层,其中四尊体型更大的,波动更是达到了练气六层巔峰! “十二尊金石傀儡,四尊六层,八尊五层。”周长老面色无比凝重,“此阵……不好过。” 若是全盛时期,他们这支小队或许还能勉强一搏。但如今人人带伤,灵力未復,王浩又刚刚陨落,实力大打折扣。 “地图上標註,此阵需寻得生门,快速通过,不可恋战。”杨凡回忆著地图信息,目光快速扫过广场,寻找著阵法运转的规律和可能的生门位置。 然而,就在他们观察之际,那十二尊金石傀儡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猛地大盛!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所有傀儡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齐齐转头,幽蓝的“目光”锁定了闯入石窟的五人! “闯入者……杀!”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如同宣判。 下一刻,距离入口最近的两尊练气五层傀儡,迈著沉重的步伐,手持巨斧和长枪,轰隆隆地衝杀过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结阵防御!”周长老低喝一声,与赵乾、孙武再次组成三角阵型,土黄色光墙瞬间升起。李岩则护在杨凡身侧。 “鐺!鐺!” 巨斧和长枪狠狠劈砍在光墙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墙剧烈晃动,周长老三人脸色一白,伤势被引动,嘴角再次溢血。这些傀儡力量奇大,且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不能硬抗!必须找到生门!”杨凡一边催动强化火弹符轰击傀儡关节等相对脆弱之处,延缓其攻势,一边將神识全力扩散开来,仔细感知著整个广场的灵力流动。 他发现,这些傀儡的行动並非完全自主,它们的脚下与地面的青石板有著微弱的灵力连接,整个广场似乎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网络。而在广场的西北角,那里的灵力流动似乎最为平稳,与其他区域的狂暴截然不同。 “西北角!生门可能在那边!”杨凡立刻指出方向。 “转向西北角!且战且退!”周长老毫不犹豫,指挥著防御阵型,开始向西北角缓慢移动。 他们的移动,仿佛触动了整个大阵。更多的傀儡被激活!另外六尊练气五层傀儡,以及那四尊练气六层巔峰的傀儡,同时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敲击在眾人的心头。 压力陡增!光墙在眾多傀儡的围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隨时可能倾覆。周长老、赵乾、孙武三人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快到极限。李岩也不断挥舞法器,抵挡著漏过来的攻击,左支右絀。 杨凡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他猛地將玄龟盾祭出,放大至半人高,挡在眾人侧翼,分担部分压力。同时,他双手连弹,剩下的强化火弹符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专门轰击那些试图绕后或攻击阵型薄弱处的傀儡。 “轰轰轰!” 火球爆炸声不绝於耳,暂时阻挡了部分傀儡的攻势。但傀儡数量太多,防御力又强,火弹符只能造成些许阻碍,无法真正击毁。 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那四尊练气六层巔峰的傀儡已经逼近,手中凝聚出耀眼的金色光矛,眼看就要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杨凡福至心灵,他想起了刚刚获得的《戊土真罡》!虽然还未开始正式修炼,但其开篇关於“凝力於一点,聚而不散”的运力法门,似乎可以借鑑! 他放弃了大范围的符籙攻击,將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一缕精纯至极、被高度压缩的《厚土诀》灵力,如同钻头般凝聚在他的指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厚重气息。 他看准一尊冲在最前面的练气六层傀儡的胸口核心处(那里灵力波动最强),猛地一指点出! “噗!” 一声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异响! 那缕高度压缩的土行灵力,竟然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穿透了那尊傀儡胸口厚重的金属装甲,精准地击中了其內部的核心符文! “咔嚓……” 核心符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尊气势汹汹的练气六层傀儡,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滯,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剧烈闪烁了几下,隨即彻底熄灭。庞大的金属身躯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一击!仅仅一击,便毁掉了一尊练气六层巔峰的傀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周长老等人难以置信地看著杨凡,又看了看那尊倒下的傀儡,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破开金石傀儡的防御? 杨凡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只是情急之下尝试了一下《戊土真罡》的凝力法门,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看来这上古神通,果然玄妙无比! 他来不及细想,如法炮製,再次凝聚灵力,指向另一尊练气六层傀儡! 然而,这一次,剩下的三尊练气六层傀儡似乎察觉到了威胁,齐齐举起手臂,一面面厚重的金色光盾瞬间形成,挡在了身前! “鐺!” 压缩灵力打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闷响,光盾剧烈波动,却並未破碎。这些傀儡竟懂得配合防御! 但杨凡的两次攻击,已经为队伍创造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並且成功吸引了大部分高阶傀儡的注意力。 “快!衝进生门范围!”周长老抓住机会,大吼一声,带著眾人拼命向西北角衝去。 果然,一进入西北角那片区域,追来的傀儡速度明显减缓,攻击也变得迟疑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限制。 眾人不敢停留,沿著西北角一条突然出现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狂奔而入! 身后的金石交击声和傀儡的咆哮声渐渐远去。直到確认彻底安全,五人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个个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 又闯过一关!但代价是杨凡几乎耗尽了压缩灵力带来的心神,符籙也消耗巨大。 周长老看著杨凡,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为一声长嘆:“杨小友……真乃神人也。” 赵乾、孙武、李岩也纷纷投来敬畏和感激的目光。今日若无杨凡,他们绝无可能通过此阵。 杨凡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吞下一枚凝气丹,抓紧时间恢復。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前方通道深处。 根据地图,下一关,是“地火熔河”。那將是通幽径的最后一关,也是最危险的一关。 第29章 地火熔河 狭窄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空气中瀰漫的尘埃气息逐渐被一股灼热的硫磺味取代。越往前行,温度越高,岩壁也变得滚烫,脚下的石板传来隱隱的震动。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待心神和灵力稍有恢復,五人不敢再多做停留,继续前行。王浩的陨落和金石傀儡阵的惊险,让每个人都清楚,在这绝地之中,停留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险。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温度急剧升高,汗水刚从额头渗出便被蒸发。前方传来轰鸣的水声,但那声音沉闷而灼热,並非清泉,而是……岩浆流动的咆哮! 终於,通道到了尽头。眼前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周长老,也不禁倒吸一口热气。 这是一个巨大到望不见对岸的地下空间,下方是一条宽度超过百丈、缓缓流淌的暗红色熔岩河流!炽热的岩浆如同粘稠的血液,翻滚著,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然后“噗”地一声炸开,溅起漫天火星。空气中充斥著足以灼伤肺腑的热浪和有毒的硫磺烟气,视线都因高温而扭曲。 而在这条令人绝望的熔岩之河上方,横亘著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由无数块悬浮的黑色石板组成的狭长通道。这些石板大小不一,排列毫无规律,彼此间隔数尺到丈许不等,在热浪中微微晃动,仿佛隨时可能坠入下方的滚滚熔岩之中。这就是地图上標註的,通过“地火熔河”的唯一路径。 “地火熔河……名不虚传。”赵乾声音乾涩,即便有灵力护体,依旧感觉皮肤传来阵阵刺痛。下方的熔岩,別说掉下去,就算是被溅起的火星沾到,也足以瞬间引燃护体灵力。 “地图提示,此路需以土系灵力稳固石台,快速通过,且河中或有火灵精怪潜伏。”周长老回忆著地图信息,脸色难看。他们五人中,唯有杨凡主修土系功法。 杨凡走到悬崖边,仔细感知。那些悬浮的黑色石板並非凡物,其中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土行灵力,似乎与地脉相连,但极不稳定。他尝试將一丝《厚土诀》灵力注入最近的一块石板。 石板微微一震,表面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土黄色光晕,晃动的幅度明显减小,变得稳固了些。 “有效!”杨凡心中稍定,“我可以尝试用灵力暂时稳固石台。但需要持续消耗,且不知能维持多久。” “事到如今,唯有拼死一搏!”周长老决然道,“杨小友,还是由你开路,我等紧隨其后,儘快通过!” 没有更好的选择。杨凡深吸一口口灼热的空气,將青蝉甲的防护催动到最大,一步踏上了第一块悬浮石板。脚落实地,石板微微下沉,但在他的灵力支撑下並未坠落。他不敢停留,立刻跃向第二块,同时分出一丝灵力维繫第一块的稳定,以供后面的人通过。 周长老、赵乾、孙武、李岩四人紧隨其后,人人面色紧张,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杨凡稳固出的狭窄路径上快速跳跃。 热浪炙烤,毒气侵蚀,下方熔岩河流的咆哮震耳欲聋。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心神和灵力的消耗巨大无比。杨凡更是承担著最大的压力,他需要不断向前探索、稳固新的石台,还要分心维持身后已通过石台的短暂稳定。 行进到河中央时,异变突生! “咕嚕嚕……” 下方的熔岩河中,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岩浆泡,隨即炸开!並非溅起火星,而是从中飞射出数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般,发出尖锐的嘶鸣,直扑队伍中的李岩! 那是一些由精纯火灵之力凝聚而成的“火精”!形態不定,散发著灼热的高温! 李岩正跃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闪避!他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小心!”杨凡一直在警惕河中,见状毫不犹豫,一直扣在手中的最后一张金罡符瞬间激发! 淡金色护罩及时出现在李岩身前! “嗤嗤嗤——!” 数道火精撞在金罡护罩上,发出激烈的灼烧声,护罩光芒急速黯淡,但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李岩惊魂未定地落在前方石台上,脸色惨白。 然而,金罡符的激发,让杨凡心神出现了一丝分散。他脚下正在稳固的一块石台,因灵力输入瞬间减弱,猛地向下一沉! “杨小友!”周长老惊呼。 杨凡反应极快,强行扭转身形,堪堪在石台彻底坠落前,险之又险地跃到了前方另一块石台上。但他身后那块石台,则轰然坠入熔岩,瞬间被吞噬! 通路,断了! 周长老四人被阻隔在了后面!而前方,还有近四十丈的距离! 更糟糕的是,熔岩河仿佛被激怒了,更多的火精从河中冒出,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开始无差別地攻击停留在石台上的所有人! “完了……”李岩看著后方断裂的路径和漫天飞舞的火精,面如死灰。 周长老、赵乾、孙武也被火精缠住,只能各自为战,勉强支撑,根本无法前进,更別说修復路径。 杨凡独自站在前方的石台上,前后无路,下有熔岩,上有火精!他看了一眼后方苦苦支撑的四人,又看了一眼对岸那隱约可见的、散发著空间波动的光门。 绝境!真正的绝境!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试图稳固石台,而是將全部的《厚土诀》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脚之下的疾风靴中!同时,他回忆著《戊土真罡》中关於瞬间爆发、凝力於一点的奥义,將全身力量和精神都凝聚起来! 他要赌一把!赌这最后的四十丈,赌疾风靴的极限,赌《戊土真罡》法门带来的爆发力! “周长老!诸位!对岸再见!” 杨凡长啸一声,身体微微下蹲,隨即如同蓄满力的强弓,猛地弹射而出!他不再踏足石台,而是將自身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凭藉著疾风靴的催动和那瞬间的爆发力,直接向著对岸的光门方向,凌空飞渡! “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下方的火精仿佛受到了挑衅,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如同飞蛾扑火般,密密麻麻地向他涌来! “给我开!” 杨凡怒吼,双手连挥,剩下的所有强化火弹符如同暴雨般向后倾泻,形成一片短暂的火焰屏障,阻挡追兵。同时,玄龟盾被他祭出,护在身后。 “砰砰砰!” 火精撞在火焰和盾牌上,不断湮灭,但数量太多,玄龟盾的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开始出现融化的跡象! 炽热的高温灼烧著他的护体灵力,青蝉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的头髮、眉毛开始捲曲焦枯,皮肤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对岸那越来越近的光门!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就在距离光门仅有数丈之遥时,玄龟盾终於承受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一件下品防御法器,就此损毁!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数道强大的火精瞬间扑到了杨凡背后! “噗!” 杨凡喷出一口鲜血,背后传来钻心的灼痛,青蝉甲的灵光也彻底黯淡下去。但他借著这股衝击力,速度竟然再快一分,如同流星般,一头撞进了那散发著空间波动的光门之中! 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周长老等人依旧在石台上与火精苦苦挣扎,看到熔岩河咆哮翻腾…… 然后,一切景象扭曲、模糊。 强烈的空间传送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似乎温和了许多。 …… “噗通。” 杨凡重重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浑身焦黑,衣衫襤褸,背后一片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他还活著。 他艰难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大的石室之中。石室中央,是一个稳定运转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小型传送阵。这里,就是通幽径的终点。 他挣扎著坐起身,吞下最后一份回气散和一枚凝气丹,开始全力运转《厚土诀》疗伤。 他不知道周长老他们最终能否脱困,也不知道这传送阵通往何方。 但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从绝境中,挣扎著活了下来。 他看著那稳定的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新的旅程,似乎即將开始。 第30章 磐石传承 石室內寂静无声,只有杨凡粗重的喘息和灵力在受损经脉中流转的细微声响。他强忍著背后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全身散架般的酸软,艰难地运转《厚土诀》,引导著回气散和凝气丹的药力修復伤体。 此次地火熔河之行,代价惨重。玄龟盾彻底损毁,青蝉甲灵光黯淡,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復。自身更是內外皆伤,尤其是背后被火精灼伤之处,附著著一丝顽固的火毒,不断侵蚀著血肉和灵力,极难驱除。若非他《厚土诀》根基扎实,灵力浑厚,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足足调息了三天三夜,消耗了身上最后一枚凝气丹,杨凡才勉强將伤势稳定下来,背后那狰狞的灼伤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硬痂,火毒被暂时压制,但並未根除。灵力也恢復到了全盛时期的六七成。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石室中央那座稳定运转的小型传送阵上。阵法散发著柔和的白光,符文流转稳定,显然状態良好,与腐骨潭边那座残破的古阵截然不同。 他没有立刻踏上阵法离开。此地看似是终点,安全无虞,但他心中尚有牵掛。周长老、赵乾等人是否脱困?他们手中是否有其他保命手段?自己独自离去,於心难安,却也无可奈何。 將杂念压下,杨凡开始仔细打量这间石室。石室不大,除却传送阵,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显得异常简洁。但在石桌之上,他再次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与《厚土诀》同源的灵力波动。 他走到石桌前,发现桌面並非完全平整,中心处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槽。他心中一动,尝试著將手掌按入凹槽,並缓缓注入《厚土诀》灵力。 嗡! 石桌轻轻一震,桌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隨即,一枚与他之前在磐石洞府得到的、记载《戊土真罡》的玉简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色玉简,缓缓从桌面之下浮了上来。 “还有传承?”杨凡心中一跳,小心地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信息並非功法或神通,而是一段留影和大量的信息流。 留影中,显现出磐石洞府中那尊老者的形象,但不再是石雕,而是栩栩如生。他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星空,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平和。 “后来者,”老者的声音直接在杨凡识海中响起,温和而悠远,“你能至此,激活吾之留影,证明你已通过『通幽三险』,心性、毅力、机缘皆属上乘,且身具精纯土行根基,与吾之道有缘。” “吾道號『磐石』,一生追寻土行大道,致力於『厚德载物,不动如山』之境。然天地大变,道途多艰,吾深感飞升无望,寿元將尽,故留此地火淬心之路,筛选传人。” “《戊土真罡》乃吾毕生心血所聚之护道神通,望你勤加修习,莫要辱没了它。然,神通虽强,终是外护。修行之本,在於自身,在於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隨著老者的话语,大量的信息流融入杨凡脑海。这些並非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磐石道人毕生对於土行大道的感悟、见解和经验!包括如何更有效地吸纳和凝练土行灵气,如何运用土行灵力滋养肉身、壮大神识,甚至还有一些关於土行阵法、禁制的粗浅原理和破解思路,以及几种利用土行灵力培育灵植、淬炼材料的独特法门! 这些知识,如同为杨凡打开了一扇通往土行大道更深处的窗户,其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戊土真罡》本身!这是一位金丹期(杨凡根据其气息和话语推断)大能的修行底蕴! “此地传送阵,通往外界一处安全所在,乃吾早年一处隱秘洞府,灵气尚可,你可在此安心修炼,消化所得。洞府內有吾留下的一些微末资材,算作赠予有缘人的启动之资。” “吾之遗骸,便葬於磐石洞府雕像之下。若你有心,他日修行有成,路过之时,可为一炷香,告知吾道统未绝,吾心足矣。” “大道独行,望你谨守本心,坚韧不拔。他日若有机缘,或可於九天之上,再闻吾道……” 老者的留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散。那枚承载其遗泽的玉简,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化作齏粉,从杨凡指缝间流散。 杨凡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心中充满了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的感激与敬意。磐石道人不仅留下了强大的神通,更留下了无比珍贵的修行经验和一份沉甸甸的传承期望。 他对著虚空,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前辈教诲,晚辈杨凡,铭记於心。他日若有所成,必往磐石洞府,告慰前辈在天之灵!” 平復下激盪的心情,杨凡开始消化磐石道人留下的信息。那些关於土行大道的感悟,让他对《厚土诀》的理解瞬间加深了许多,以往修炼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此刻豁然开朗。他甚至感觉,自己停滯不前的修为,都有了鬆动的跡象。 而那些杂学知识,虽然粗浅,却极大地拓宽了他的眼界。尤其是那几种培育灵植和淬炼材料的法门,或许能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提供不少助力。 最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那座稳定的传送阵。按照磐石道人所言,另一端是他的另一处隱秘洞府,安全且灵气尚可。这无疑是他目前最好的去处。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態,伤势稳定,灵力恢復了七成,虽然法器损毁严重,符籙丹药耗尽,但获得了更宝贵的传承。他整理了一下襤褸的衣衫,將黯淡的青蝉甲贴身穿好,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传送阵。 柔和的白光再次亮起,將他的身影包裹。 这一次的传送,平稳而短暂,几乎没有不適感。 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已然大变。 他出现在一个略显潮湿,但灵气明显比之前石室浓郁数倍的山洞之中。山洞不大,约有丈许方圆,顶部有缝隙透下天光,洞內摆放著石床、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一个乾涸的泉眼痕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和草木清香。 这里,便是磐石道人留下的另一处隱秘洞府了。 杨凡神识扫过,確认洞內並无危险,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阵法遮掩,十分隱蔽。他走到石桌前,上面放著一个积满灰尘的储物袋。 他拿起储物袋,抹去灰尘,神识探入。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约莫三尺见方。物品也並不多: 下品灵石,五百块。 空白玉简,十枚。 几种常见的一、二阶土属性灵草种子,各一小包。 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精纯土灵气的“戊土精粹”。 还有一枚控制洞府外围隱匿和防护阵法的令牌。 看著这些“微末资材”,杨凡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对於一位金丹修士而言,这或许真是微末之物。但对他这个挣扎在底层的练气小修来说,这五百灵石无疑是一笔巨款!那些灵草种子和戊土精粹,更是有钱也难买的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东西收好,心中对磐石道人的感激更甚。 有了这处安全的洞府和这些启动资源,他终於可以安心疗伤,並好好消化此次通幽之行的巨大收穫,为接下来的修行之路,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他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看向外面。阳光明媚,林木苍翠,鸟语花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与之前黑暗、死寂、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相比,恍如隔世。 杨凡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著体內缓缓运转的《厚土诀》和脑海中磐石道人的传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新的起点,就在脚下。 第31章 戊土初成 新的洞府虽略显潮湿,但灵气充沛,环境静謐。杨凡首先花费了数日时间,仔细检查並熟悉了洞府外围的隱匿与防护阵法。这阵法比青苔坊市那简易洞府的强上不少,足以隔绝筑基期以下修士的探查,让他真正有了一丝安全感。 隨后,他便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首要任务,是彻底驱除背后伤口中残留的火毒。那地火熔河中的火精非同小可,其火毒如附骨之疽,极难清除。他尝试运转《厚土诀》灵力去磨灭,效果甚微。 忽然,他想起磐石道人留下的修行感悟中,提及土行灵力並非一味厚重防守,亦可演化“燥土”之意,以燥克热,吸收转化异种能量。他尝试按照感悟中的法门,调整灵力运转,將一股精纯的土行灵力转化为带著丝丝燥热、仿佛能吸乾水分的气息,缓缓导向背后的伤口。 “嗤……” 一丝丝微不可闻的轻响传来,那顽固的火毒在这股“燥土”灵力的作用下,竟真的开始被缓慢吸收、转化,虽然过程依旧缓慢痛苦,但总算看到了彻底清除的希望。 足足用了半个月时间,日夜不停地运转此法,杨凡才终於將最后一丝火毒彻底化去。背后的硬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皮肉,虽然还有些脆弱,但已无大碍。至此,地火熔河之行带来的伤势,才算真正痊癒。 伤势尽復,状態重回巔峰,甚至因为驱除火毒时对灵力掌控的磨练,修为隱隱还有所精进。杨凡没有停歇,立刻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了《戊土真罡》的修炼之中。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取出那枚得自磐石洞府的《戊土真罡》玉简,再次仔细研读。这一次,结合磐石道人留下的修行感悟,他对这门神通的理解更加深刻。 《戊土真罡》,核心在於“凝”、“炼”、“罡”三字。 “凝”,是將自身本就精纯的土行灵力,以特殊法门千锤百炼,压缩凝聚到极致。 “炼”,则是引外力(最初阶段最好是精纯的土行煞气或庚金之气,若无,则以自身灵力模擬其意)入体,如同打铁般反覆捶打、淬炼那凝聚的灵力,祛除杂质,使其发生质变。 最后,方能诞生出一丝至纯至刚、坚不可摧的“戊土真罡”! 修炼过程描述得清晰,但实际做起来,却艰难无比。 杨凡首先进行“凝”的步骤。他引导丹田內浑厚的《厚土诀》灵力,按照玉简记载的复杂路线在特定经脉中运转,每一次循环,都试图將灵力压缩一分。初时还好,隨著压缩程度加深,经脉开始传来剧烈的胀痛感,仿佛要被撑裂,丹田內的气旋也因灵力被不断抽离压缩而变得不稳定。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眼神坚定,紧守心神,毫不鬆懈。他知道,这是修炼神通的必经之路。得益於《厚土诀》打下的雄厚基础和磐石道人的感悟指引,他虽痛苦,却並未出现灵力失控的跡象。 三日之后,他终於成功將一缕约莫髮丝粗细的土行灵力,压缩到了原本十分之一的体积,顏色变成了深沉的暗黄色,散发著一种沉重、稳固的气息。这,便是“凝”的第一步成果。 接下来,是更危险的“炼”。他没有土行煞气或庚金之气,只能按照法门中记载的替代之法,以自身神识为锤,以意志为火,模擬外力捶打之感,对这缕凝聚的灵力进行淬炼。 他集中全部神识,化作一柄无形的小锤,小心翼翼地、一下下地“敲打”在那缕暗黄色灵力之上。 “嗡!” 每一次“敲打”,那缕灵力都会剧烈震颤,连带著他的神识和肉身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这比之前压缩灵力还要痛苦数倍!仿佛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棍捅刺他的灵魂和经脉! 仅仅“敲打”了十几次,杨凡便感觉神识消耗巨大,头痛欲裂,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而那缕暗黄色灵力,虽然体积又缩小了一丝,顏色也更深沉了一点,但距离蜕变为“真罡”,还差得远。 “难怪玉简中说,修炼此神通,需大毅力,且进展缓慢。”杨凡吞下一枚凝气丹,一边恢復灵力神识,一边苦笑。照这个速度,想要练成第一缕真正的戊土真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但他没有气馁。休息完毕,便再次投入那近乎自虐般的修炼之中。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洞府內不见天日,只有青年修士一次次压缩灵力,一次次以神识捶打,一次次汗如雨下,一次次因剧痛而面容扭曲,却又一次次顽强地重新开始。 期间,他也並未完全放下其他。偶尔会停下神通修炼,参悟磐石道人留下的其他修行感悟,尤其是关於灵力滋养肉身、壮大神识的部分。他发现,在修炼《戊土真罡》的过程中,虽然痛苦,但自身对灵力的掌控力、经脉的坚韧度、乃至神识的强度,都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提升著。这算是痛苦修炼中的意外之喜。 同时,他也开始利用那五百灵石和戊土精粹。他没有挥霍,只是定期取出少量戊土精粹,置於身前,藉助其散发的精纯土灵气辅助修炼。这使得他《厚土诀》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不少,修为稳步向著练气五层巔峰迈进。 制符方面,他暂时搁置了。一来材料不足,二来心神主要沉浸在神通修炼中。但他偶尔会以指代笔,凌空勾勒符文,练习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这对他修炼《戊土真罡》亦有裨益。 时光荏苒,闭关转眼已过去半年。 这一日,杨凡如同往常一样,对那缕已经被反覆淬炼了无数次的、仅有针尖大小、顏色深邃近黑的灵力,进行著又一次的神识捶打。 不知是量变引起了质变,还是半年来的苦修终於触及了某个临界点。 当他的神识之锤再一次落下时,那针尖大小的黑色灵力,猛地向內一缩! 一股远比之前凝练、厚重、带著无坚不摧意味的独特气息,骤然散发出来! 它不再仅仅是高度压缩的土行灵力,而是蜕变成了一种更高级的能量形態——其色玄黄,其质沉重,其意刚猛,仿佛蕴含著承载万物、又破开万物的矛盾意境! 成了! 第一缕戊土真罡,终於诞生! 杨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带著难以抑制的疲惫,更有著巨大的喜悦。他心念一动,那一缕细微却重若千钧的玄黄真罡便浮现在他指尖,缓缓流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防御力和那股隱而不发的反震之力。虽然只有一丝,但其质量,远超他如今练气五层的《厚土诀》灵力! 他尝试著操控这一缕真罡,覆盖在指尖,然后轻轻点向旁边的石壁。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灵力波动。 指尖触及的石壁,如同豆腐般被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一个深达寸许的小洞!切口光滑如镜! 杨凡倒吸一口凉气。这还仅仅是一缕初生的真罡,尚未形成护体罡气,便有如此威力!若是练至小成,周身罡气环绕,那该是何等光景?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缕真罡收回丹田,以自身灵力温养。修炼《戊土真罡》非一日之功,需要长期水磨,不断凝练、积累真罡,方能发挥其真正威力。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他总算迈出去了! 感受著体內那缕沉甸甸的玄黄真罡,以及稳步提升的修为,杨凡知道,这半年的苦修没有白费。他的实力,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是时候,考虑出关,了解一下外界情况,並补充一些必要的资源了。 第32章 碧波坞 结束长达半年的闭关,杨凡並未立刻离开洞府。他先是花费了数日时间,彻底稳固了刚刚突破的练气六层修为,並將那缕初生的戊土真罡熟练掌控,能够做到心念一动,便覆盖身体任一部位,虽然范围极小,但关键时刻或可起到奇效。 隨后,他开始清点自身状態,规划下一步。 修为:练气六层初期,《厚土诀》根基扎实,灵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 神通:《戊土真罡》初入门径,凝练出一缕真罡。 资產:下品灵石四百二十块(闭关之前为闭关期间准备的消耗了八十块用於购买凝气丹和维持洞府阵法),戊土精粹一块(消耗少许),各类低阶灵草种子若干。 法器:青蝉甲(灵性恢復大半)、疾风靴、精铁剑。玄龟盾已损毁。 符籙:无。闭关期间並未绘製。 丹药:无。 情况很清晰:修为和硬实力有了长足进步,但外物手段(符籙、丹药、防御法器)几乎消耗殆尽,急需补充。同时,他也需要了解外界过去半年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青苔坊市和沼泽商会的情况,以及周长老等人的下落。 他决定,前往距离此地最近的修仙者聚集地——根据磐石道人留下的零星信息及他自身判断,位於东南方向约三日路程的“碧波坞”。 碧波坞,顾名思义,是一处位於大泽之畔、以水路交通和水中资源闻名的小型坊市,规模据说比青苔坊市稍大,由几个本土修仙家族共同管理,环境相对复杂。 做出决定后,杨凡仔细易容,將自己打扮成一个面色微黑、修为维持在练气五层、风尘僕僕的寻常散修模样。他激活洞府隱匿阵法,確保安全后,便悄然离去。 三日跋涉,风餐露宿。凭藉著练气六层的修为和疾风靴,他避开了几处有妖兽盘踞的区域,一路无惊无险。当一片烟波浩渺、水汽氤氳的巨大湖泊映入眼帘,以及湖边那片依水而建、舟楫往来的建筑群出现时,他知道,碧波坞到了。 与青苔坊市的潮湿压抑、青云坊市的杂乱喧囂不同,碧波坞给人一种开阔、湿润且繁忙的感觉。坊市没有高大的围墙,只有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光罩笼罩,入口处是一座巨大的木质码头,修士们或驾驭扁舟,或踏波而行,进出有序。 缴纳一块灵石的入城费,杨凡踏入坊市。街道由厚重的木板铺就,两侧店铺多是吊脚楼样式,贩卖的多是水属性材料、丹药、符籙,以及各种鱼类妖兽材料、船型法器等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水腥气和草木清香。 他先是找了一家名为“听涛阁”的中等客栈,租用了一间临水的静室,日租两块灵石,价格不菲,但环境清幽,利於打探消息和暂时落脚。 安顿下来后,杨凡並未急於採购,而是如同滴水入海,融入了坊市的人流中。他去了几处修士聚集的茶馆、酒肆,要上一壶最便宜的灵茶,静静地听著周围的议论。 半日下来,零碎的信息逐渐匯聚。 关於青苔坊市和沼泽商会,並没有听到什么特別的消息,似乎一切如常。这让他稍鬆一口气,看来腐骨潭的变故和他们的失踪,並未引起太大波澜,或许是商会刻意压制了消息。 关於黑麟会,同样风平浪静,似乎並未將触角伸到碧波坞这边。 而谈论最多的,是近期即將在碧波坞“百川楼”举办的一场中型拍卖会。据说此次拍卖会有几件压轴之物很是不凡,吸引了不少周边修士前来。 “听说压轴物品里,有一张残缺的古丹方,据说是某种能精进筑基期法力的丹药……” “不止呢,还有一柄水系的上品法器『分水刺』,威力极大……” “这些离我们太远。我倒听说,有一批来自『水府秘境』的特產材料会拍卖,其中可能有『凝珠草』,那可是炼製『定神丹』的主药之一……” 听著周围的议论,杨凡心中微动。拍卖会往往是获取稀有资源和了解行情的好机会。他如今身怀四百多灵石,虽不算巨富,但或许能拍到一些自己急需的东西,比如一件合適的防御法器,或者补充制符材料的渠道。 他离开茶馆,开始在坊市內閒逛,重点留意法器铺和符籙材料铺。 防御法器方面,他看中了一面名为“玄铁盾”的下品法器,防御力不错,价格八十灵石,在他承受范围內。但他没有立刻购买,还想看看拍卖会是否有更好的选择。 符籙材料方面,碧波坞的物价与青苔坊市相仿。他花费五十灵石,购买了一批製作强化火弹符、土甲符、匿息符以及尝试製作几种新符籙(如锐目符、传讯符)的材料。至於金罡符的材料,价格昂贵且稀少,他暂时没有考虑。 隨后,他找到百川楼,缴纳了十块灵石的保证金,领取了一枚参与拍卖会的普通號牌。 做完这些,天色已晚。杨凡回到听涛阁客栈,在静室內布下预警禁制,开始著手绘製符籙。修为提升至练气六层,他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绘製强化火弹符和土甲符几乎信手拈来,成功率高达七成以上!就连匿息符的成功率也接近了三成。 他一夜未眠,直至天明,成功绘製出八张强化火弹符,五张土甲符,以及两张匿息符。虽然品质只是標准水平,但总算恢復了几分符籙储备。 看著晨曦透过窗欞洒在刚刚绘製完成的符籙上,杨凡长长舒了口气。有了这些符籙傍身,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稍作调息,便起身离开客栈,向著百川楼走去。拍卖会將在今日巳时开始。 他並不知道,在他离开客栈后不久,一个看似寻常、在湖边垂钓的修士,慢悠悠地收起了鱼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听涛阁的方向,隨即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碧波坞的水,似乎比表面看起来,要深一些。 第33章 百川竞拍 百川楼位於碧波坞中心,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阁楼,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显得颇为气派。巳时未至,楼前已是人头攒动,修士络绎不绝。杨凡缴纳了號牌,隨著人流进入楼內。 拍卖会场在一楼大厅,布置得古色古香,足以容纳数百人。杨凡选了个靠后且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低调地收敛气息,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参与拍卖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以练气中期为主,也有少数练气后期甚至筑基期修士坐在前排的雅座,气息晦涩。 很快,一位身著蓝色长裙、容貌姣好、修为在练气七层的女修走上中央的拍卖台,声音清越地宣布拍卖会开始。 前期的拍品多是一些常见的丹药、材料、符籙和低阶法器,竞价不算激烈。杨凡耐心看著,並未出手。他需要的防御法器尚未出现,而其他东西,暂时不缺。 “下一件拍品,一阶上品灵草『凝珠草』三株,生长於水府秘境边缘,药性保存完好。是炼製『定神丹』等多种丹药的主材之一。起拍价六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块灵石。” 凝珠草?杨凡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之前在茶馆听到的,能炼製定神丹的灵草。定神丹有安定心神、滋养神识之效,对他修炼《戊土真罡》这种消耗心神的功法或许有些助益。而且,此草既然產自那所谓“水府秘境”,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秘境的信息。 “六十五灵石。” “七十灵石。” 价格稳步上升,很快到了八十五灵石。参与竞价的多是些炼丹学徒或小家族修士。 “一百灵石。”杨凡第一次开口,声音平稳。他一次性加了十五块灵石,试图劝退一些预算有限的竞爭者。 果然,场中安静了一下。对於三株一阶上品灵草而言,一百灵石已是不低的价格。 “一百零五灵石。”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一百一十灵石。”杨凡毫不犹豫地跟上。 那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放弃了。 三株凝珠草成功拍下。杨凡心中微定,总算有所收穫。 拍卖会继续进行,又出现几件不错的攻击法器和辅助法器,竞价颇为激烈,价格都炒到了两百灵石以上,杨凡並未参与。他耐心等待著防御法器。 终於,在拍卖会进行到中段时,拍卖师取出了一面通体漆黑、表面有著龟甲纹路的小盾。 “下品防御法器『玄龟盾』!”女修介绍道,“此盾由百年玄龟甲辅以寒铁炼製,防御力在同阶法器中属上乘,尤其擅长抵御水、火两系法术攻击。起拍价九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十块灵石。” 玄龟盾!竟然与他在青苔坊市损毁的那面盾牌同名,但看其灵光与纹路,品质似乎更胜一筹!而且属性也颇为適合他。 杨凡立刻心动。这件法器正合他意! “一百灵石!” “一百一十灵石!”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百三十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显然对这面盾牌感兴趣的人不少。价格很快突破了一百五十灵石。 “一百八十灵石。”杨凡再次开口,直接將价格提升了三十灵石,展现出志在必得的气势。 这个价格让不少竞爭者犹豫了。一件下品防御法器,一百八十灵石已接近其价值上限。 “一百九十灵石。”一个阴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杨凡瞥了一眼,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带著几分邪气的锦衣青年,修为在练气五层,身旁还跟著两个隨从。 “两百灵石。”杨凡面不改色。 “两百一十灵石!”那锦衣青年似乎有些恼火,狠狠瞪了杨凡一眼。 “两百三十灵石。”杨凡语气依旧平静。 第34章 冯玉的算计 门外站著的,正是那锦衣青年。他脸上掛著看似和煦,实则隱含倨傲与一丝不易察觉阴冷的笑容。其身后,还站著那两名练气四层的隨从,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杨凡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但面上不动声色,並未立刻开门,而是隔著门沉声问道:“门外何人?有何贵干?” 锦衣青年呵呵一笑,声音带著几分刻意营造的亲热:“这位道友,在下冯玉,乃是这碧波坞冯家子弟。方才拍卖会上,见道友气度不凡,出手阔绰,心生结交之意,特来拜访,还望道友赏脸开门一敘。” 冯家?杨凡眉头微皱。他初来乍到,对碧波坞的势力分布並不熟悉,但这冯玉拍卖会上与他竞价,此刻又上门“结交”,其心思绝非表面这么简单。多半是看自己孤身一人,像个肥羊,想来探探虚实,甚至敲诈一番。 “冯道友客气了。”杨凡声音平淡,依旧没有开门,“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当不得冯道友如此看重。今日拍下法器,还需时间祭炼,不便见客,冯道友请回吧。” 冯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慍怒,但很快又恢復如常,语气却冷了几分:“道友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我冯家在这碧波坞也算有头有脸,结交一番,对道友在此地盘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莫非……道友是瞧不起我冯家?” 话语中已带上了威胁之意。 杨凡心中冷笑,果然来者不善。他如今伤势初愈,修为虽至练气六层,但手段匱乏,不宜与此等地头蛇硬碰硬。但若一味退缩,反而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他略一沉吟,语气放缓了些,但仍未开门:“冯道友言重了。在下绝无此意。只是初来贵地,人生地不熟,行事难免谨慎些。不如这样,待在下祭炼完法器,安顿下来,再寻个时间,请冯道友喝茶赔罪,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表明了自己並非毫无根底的软柿子,需要时间“安顿”,暗示可能也有后台或同伴。 冯玉目光闪烁,盯著紧闭的房门,似乎在权衡。他確实是想来探探这个陌生散修的底,若真是毫无背景的肥羊,他不介意顺手宰了。但对方如此谨慎,言语间也颇有分寸,倒让他有些拿不准。 强行动手?碧波坞严禁斗法,违反者会遭到几大家族联合执法队的严惩,他冯家虽有些势力,也不敢明著触犯规矩。 “呵呵,既然道友另有要事,那冯某就不多打扰了。”冯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期待与道友下次相见。我们走。” 说罢,他带著两名隨从,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杨凡神识一直锁定著门外,確认对方真的离开,並未在附近徘徊,才稍稍鬆了口气。但这梁子,恐怕是结下了。这冯玉看似退去,眼神中的那丝阴冷却瞒不过他,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看来这碧波坞,也非安生之地。”杨凡暗道。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想办法了解此地的势力格局,以免被动。 他不再耽搁,首先拿出那面新得的玄龟盾。此盾触手冰凉,龟甲纹路自然玄奥,灵力注入其中,流转顺畅,確实比之前青苔坊市那面品质更好。他盘膝坐下,开始以自身精纯的《厚土诀》灵力祭炼。过程比祭炼青蝉甲等要复杂一些,但有了之前的经验,倒也顺利。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初步完成祭炼。心念一动,玄龟盾便能隨心放大缩小,悬浮身前,散发著沉稳的乌光。有此盾在手,他的防御能力总算恢復,甚至更胜往昔。 接著,他取出那三株凝珠草。草叶肥厚,呈半透明状,內部仿佛有露珠流转,散发著清凉寧静的气息。他並未打算立刻服用或炼丹(他也不会),而是小心地將其封装在玉盒中,收入储物袋。此物或许將来有用,或者可以找机会换取其他资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块黑铁片上。他將新旧铁片並排放在一起,神识再次沉入那股庞大的信息流——《基础阵法图解(残篇)》。 里面记载的內容包罗万象,从最基础的聚灵阵、预警阵、隔音阵的布置原理和阵旗炼製,到一些简易困阵、幻阵、杀阵的破解思路,甚至还有一些关於利用地形、灵脉布置天然阵法的粗浅法门。著者林玄的见解独到,往往一针见血,直指阵法核心,让杨凡这个对阵法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看得如痴如醉,许多以往觉得玄奥难解的问题,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原来如此……预警禁制並非死板,可以根据布阵者神识强弱和灵力属性进行调整,覆盖范围和灵敏度都能提升……” “这聚灵阵的几种变体,居然能小幅改变灵气属性,更適合特定功法修炼?” “利用金石傀儡的能量网络原理,似乎可以简化一些固定区域的防御阵法布置……” 他沉浸在阵法的海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夜色深沉,他才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已研读了数个时辰! 虽然只是理论,距离实际布置阵法还差得远,但他感觉自己的眼界和对“阵”的理解,已然不同。这对他未来探索遗蹟、破解禁制、甚至布置自家洞府,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这林玄前辈,当真学究天人!”杨凡心中充满了敬佩。符籙、阵法……不知剩下的铁片,又记录著怎样的知识? 他將铁片小心收好,感受著体內温养的那一缕戊土真罡,以及身旁祭炼好的玄龟盾,心中踏实了不少。 修为练气六层,防御有玄龟盾和初成的戊土真罡,攻击有强化火弹符和精铁剑,辅助有青蝉甲、疾风靴和各类符籙,如今更开始涉猎阵法知识……他的综合实力,比起半年前初至碧波坞时,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得罪了冯玉这个地头蛇,但他也有了与之周旋的底气。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碧波湖上倒映的月色,眼神沉静。 接下来,是该深入了解这碧波坞,並寻找赚取灵石、获取更多资源的途径了。或许,那“水府秘境”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5章 水下暗流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听涛阁的静室內。他並未因冯玉的威胁而仓促离开,贸然行动反而更容易落入圈套。他选择以静制动,利用这段时间巩固修为,消化所得,並悄然收集信息。 白日里,他大部分时间用於修炼《厚土诀》和温养那一缕戊土真罡。修为提升至练气六层后,进展明显缓慢下来,但他並不急躁,深知根基的重要性,每日勤修不輟,灵力在一次次周天运转中愈发精纯浑厚。对戊土真罡的操控也越发熟练,虽然总量增长缓慢,但已能勉强在指尖覆盖薄薄一层,防御力惊人。 夜晚,他则潜心钻研《基础阵法图解》。有了林玄深入浅出的讲解,他进步神速。他不再满足於理论,开始尝试动手。他用最普通的玉石边角料,小心翼翼地刻画最简单的预警阵法和隔音阵法符文。起初失败率极高,十次能成功一次就不错,浪费了不少材料。但他毫不气馁,每一次失败都仔细总结原因,调整灵力的输出和符文的勾勒。 十天后,他终於成功布置出了第一个完整的、覆盖静室角落的微型预警阵法!虽然范围仅有一丈,灵敏度也一般,但当他將一颗小石子投入阵中时,心神立刻收到了清晰的警示! 成功的喜悦难以言表。这標誌著他正式踏入了阵道的门槛!他如法炮製,又在静室其他几个关键位置和门口布置了预警阵,並与隔音阵法相结合,形成了一套简易的防护体系。虽然远远比不上洞府的正式阵法,但在这客栈之中,已能给他带来不小的安全感。 在修炼和研习阵法之余,他也会易容后,低调地前往坊市不同的茶馆酒肆,要上一壶清茶,一坐就是半天。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听,而是有意识地收集关於“水府秘境”和“冯家”的信息。 关於水府秘境,消息逐渐清晰。那似乎是位於碧波湖深处的一处水下遗蹟,被一个天然的水幕大阵笼罩,每年只有特定时期,大阵威力减弱,才能通过特殊方法进入。秘境中不仅有各种水属性灵草、矿產,据说还有古代修士遗留的洞府,机缘与危险並存。下一次开启时间,就在一个半月后。想要进入,需要乘坐几大家族控制的“破浪舟”,而一个名额,价格高达三百灵石!这还只是船票,进入秘境后的收穫和危险,则各凭本事。 三百灵石!杨凡摸了摸储物袋,他如今全部身家也不过八十灵石,加上之前绘製但尚未出售的符籙,也远远不够。这让他暂时熄了立刻进入秘境的心思,但將其作为了一个潜在的目標。 关於冯家,他也打听到不少。冯家是碧波坞几个主要修仙家族之一,家族中有筑基初期修士坐镇,主要经营水產生意和航运,势力不小。那冯玉是冯家嫡系子弟,资质一般,但仗著家族势力,在坊市內欺男霸女、强买强卖的事情没少干,风评极差。不过冯家內部似乎也並非铁板一块,有其他派系对冯玉父子的行事颇有微词。 了解到这些,杨凡心中稍定。冯玉虽然麻烦,但其本身实力不强,更多是依仗家族。只要自己不离开坊市,不给他公然动手的藉口,对方也未必敢冒著触犯坊市规矩的风险强行对付自己。但暗地里的算计,不得不防。 资源方面,他必须儘快赚取灵石。仅靠剩下的八十灵石,坐吃山空,支撑不了多久。 他再次拿出了符笔和材料。修为提升至练气六层,他对灵力的掌控力今非昔比,绘製强化火弹符和土甲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八成左右,匿息符也接近四成。而且,他尝试將刚刚领悟的一些简易阵法原理融入符籙绘製中,比如在火弹符的符文结构中加入一个微小的聚灵迴路,虽然极其简陋,却似乎能让火球凝聚速度更快一丝;在土甲符中融入一点加固符文的概念,让防御光罩更耐衝击。 这种尝试成功率不高,十次可能只有一两次能成功融入並不影响主体符文结构,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对符道和阵道的结合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相信,长此以往,或许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子。 他將绘製好的符籙,通过一个稍微隱秘渠道,分批出售给了一家信誉尚可的中型店铺“千符阁”,价格比摆摊略低,但胜在安全快捷。由於他绘製的符籙品质稳定,甚至偶尔有几张效果格外突出(融入了阵法理念的试验品),很快便成为了千符阁的稳定供应商之一。 一个月下来,他通过出售符籙,净赚了约一百二十块灵石。加上原本的八十块,资產回升至两百灵石。虽然距离秘境船票还有差距,但已足够维持日常修炼和开销,並且有了一定的积累。 这期间,冯玉那边似乎偃旗息鼓,並未再来找麻烦。但杨凡並未放鬆警惕,他每次外出都格外小心,变换路线和容貌,確认无人跟踪才返回客栈。 这一日,他刚刚完成一批符籙的交付,从千符阁出来,正准备去常去的那家茶馆坐坐,听听最新的消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街道中央,冯玉正带著他那两名隨从,拦住了两名看起来是兄妹的年轻散修。那兄长修为在练气四层,妹妹只有练气三层,两人衣衫朴素,面带惶恐。 “撞坏了本公子的玉佩,就想这么走了?”冯玉手中捏著一块断裂的、灵光黯淡的玉佩,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这可是我家传的灵玉,价值五百灵石!赔钱,或者……”他目光淫邪地在那个容貌清秀的妹妹身上扫来扫去,“让你妹妹来本公子府上做几年丫鬟抵债!” 那兄长气得脸色通红,爭辩道:“分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这玉佩根本不值那么多!” “哼!我说值就值!”冯玉脸色一沉,“给我拿下!” 两名隨从狞笑著上前。 周围行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冯家的跋扈,在碧波坞是出了名的。 杨凡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他不想多管閒事,尤其对方是冯玉。但看著那对兄妹绝望无助的眼神,心中终究闪过一丝不忍。 就在那隨从的手即將抓住那少女的胳膊时,杨凡目光一闪,神识微动,悄无声息地触发了早就扣在指尖的一张轻身符,目標並非那少女,而是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那颗石子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精准地射向那名隨从的脚踝! “哎哟!”那隨从猝不及防,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抓向少女的手自然也落了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面一静。 冯玉目光瞬间阴沉下来,锐利的眼神扫向人群:“谁?谁敢管本公子的閒事?!” 杨凡早已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如同一个普通的看客。 那对兄妹趁著这瞬间的空隙,那兄长猛地拉起妹妹,转身就钻入了旁边的小巷,眨眼消失不见。 “废物!”冯玉见目標逃走,气得一脚踹在那名失手的隨从身上,目光阴鷙地在人群中扫视,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人群边缘,正准备悄然离去的杨凡身上。 虽然杨凡易了容,气息也做了掩饰,但冯玉似乎凭著一股直觉,或者说,是对之前拍卖会结怨的耿耿於怀,觉得此人的身形和那日的散修有几分相似。 他死死盯著杨凡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到你了……” 第36章 月夜杀机 冯玉那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牢牢锁定在杨凡的背影上。杨凡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恶意与杀意,但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丝毫加快,依旧保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混在人群中,拐入了另一条街道。 他心中清楚,此刻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坐实冯玉的怀疑,引来立刻的发难。他必须表现得如同一个真正的、与刚才事件毫无瓜葛的旁观者。 在坊市內七拐八绕,確认无人跟踪后,杨凡才快速返回了听涛阁。关上静室房门,启动了自己布置的预警和隔音阵法,他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 “还是被盯上了……”他喃喃自语。冯玉此人心胸狭窄,睚眥必报,今日之事,无论自己是否出手,只要被他怀疑,就绝难善了。以冯家的势力,在坊市內或许不敢明著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定然不会少。 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优势:自身修为练气六层,真实战力不俗;有戊土真罡和玄龟盾作为底牌;掌握了基础阵法,静室有一定防护;符籙储备尚可。 劣势:孤身一人,无根无萍;对碧波坞了解仍不够深入;被地头蛇家族盯上,处境被动;资產有限,难以支撑长期对峙或远遁。 “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贸然行动。”杨凡思忖。立刻离开碧波坞?外面可能更有冯家的埋伏。继续待在坊市?则需时刻提防暗箭。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但要加强戒备,並儘快提升即战力。他首先检查了身上所有符籙,將攻击类的强化火弹符、防御类的土甲符、以及辅助类的匿息符、轻身符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接著,他將玄龟盾和精铁剑也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隨后,他再次拿出那两块黑铁片,將神识沉入《基础阵法图解》,重点研读其中关於预警、陷阱和简易防御阵法的部分。他需要將自己的临时居所,打造得更加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杨凡几乎足不出户。他利用手头剩余的材料,又购买了一些基础的阵旗胚子和低阶灵矿,开始在静室內外布置更加复杂的预警和防护措施。 他在窗欞、门缝等不易察觉之处,设置了微小的灵力感应点;在静室地面,勾勒了一个简易的“固地阵”,虽不能真正固化大地,却能轻微扰乱闯入者的下盘;他甚至尝试在门口布置了一个极其简陋的“迷踪阵”雏形,效果聊胜於无,但至少能起到一点迷惑作用。 这些布置消耗了他不少心神和材料,但效果是显著的。如今的静室,虽然比不上真正阵法师的手笔,但对於练气期修士而言,已算是一处小小的龙潭虎穴。 期间,他也通过千符阁的渠道,又出售了两批符籙,回笼了六十块灵石,资產达到二百六十块。但他並未再大量购买材料,而是將灵石留作备用。 冯玉那边,出乎意料地安静。坊市內风平浪静,仿佛那日的衝突从未发生。但杨凡知道,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冯玉绝不可能就此罢休,他一定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 这一夜,月黑风高,湖风带著湿冷的气息吹拂著碧波坞。 杨凡如同往常一样,在静室內打坐修炼。忽然,他心神一动,布置在窗口的一道极其隱晦的灵力丝线被触动了!不是风吹,而是有东西试图悄无声息地潜入! 来了! 杨凡瞬间警醒,但並未立刻动作,依旧维持著修炼的姿態,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静室及其周边。 只见窗口的缝隙处,一缕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灰色烟雾,正缓缓渗透进来。那烟雾带著一股甜腻的异香,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迷魂烟?”杨凡心中冷笑,立刻屏住呼吸,体內《厚土诀》灵力自行运转,將一丝试图侵入的异力化解。他早年混跡底层,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並不陌生。 几乎在迷魂烟侵入的同时,静室的门栓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机括转动声。对方竟然能绕过他布置在门口的简易迷踪阵和预警,直接开始破解门栓!来者绝非普通毛贼,定然精通此道! 杨凡眼神一厉,不再偽装。他心念一动,一直温养在丹田的那一缕戊土真罡瞬间覆盖在右手食指指尖,变得坚硬无比,顏色深邃。 “咔嚓!” 门栓被从外面以巧劲震断! 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滑了进来,动作轻灵迅捷,几乎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那黑影进入静室后,目光立刻锁定了盘坐在石床上的杨凡,见他似乎毫无察觉,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手中一抹寒光乍现,直刺杨凡咽喉!那是一柄淬毒的匕首,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匕首即將及体的瞬间,杨凡动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如电!覆盖著戊土真罡的右手食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匕首的侧面! “叮!” 一声清脆却短促的金属交击声! 那刺客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匕首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匕首更是如同撞上了万丈山岳,直接扭曲、断裂!他心中骇然,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杨凡另一只手早已扣住的数张强化火弹符瞬间激发!不是射向刺客,而是射向了静室的门口和窗口! “轰!轰!轰!” 数团炽热的火球炸开,不仅彻底封死了退路,巨大的声响和耀眼的光芒更是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巨响弄得心神一滯。 就是现在! 杨凡身形如电,在疾风靴的加持下,瞬间欺近刺客身前,精铁剑已然在手,带著浑厚的土黄色灵力,一式简单直接的直刺,却蕴含著《厚土诀》的沉重力道,直取对方心口! 那刺客也是狠角色,虽惊不乱,身形诡异一扭,试图避开要害,同时左手一扬,数道乌光射向杨凡面门! 杨凡不闪不避,心念一动,玄龟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鐺鐺鐺!”乌光被尽数挡下。 而他的精铁剑,却如同附骨之疽,速度不减反增! “噗嗤!” 剑尖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刺客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散修,不仅反应如此迅捷,实力更是远超他的预估,尤其是那根手指的恐怖力量,以及这面突然出现的盾牌…… 杨凡手腕一抖,剑气迸发,瞬间搅碎了对方的心脉。 刺客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地倒了下去。 从刺客潜入到被反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杨凡迅速搜查了一下刺客的尸体,除了一些零散的灵石、几瓶毒药和那柄断掉的匕首,並无表明身份的物品。但他基本可以確定,这必然是冯玉派来的人。 他不敢怠慢,立刻处理现场。用火弹符將尸体和血跡彻底焚毁,又以清洁符清除气味和痕跡。然后將损坏的门栓简单修復,抹去战斗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静室中央,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被爆炸声惊动而產生的骚动和坊市巡逻队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脸色凝重。 杀了冯玉的人,这仇是彻底结下了。冯玉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报復,恐怕会更加猛烈和直接。 必须儘快离开碧波坞了。 但在离开之前,或许……可以给那位冯公子,留下一个深刻的“纪念”? 杨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块黑铁片和《基础阵法图解》上,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第37章 金蝉脱壳 坊市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吸引。杨凡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立刻执行撤离计划,並且要给冯玉留下一个“惊喜”,转移其注意力,为自己爭取逃脱的时间。 他迅速行动起来。 首先,他將刺客遗留下的那柄断裂的、淬毒的匕首尖刃小心收起。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之前炼製好的、最为粗糙的阵旗胚子,以及一些低阶灵矿碎料。他目光扫过静室,最终落在了那扇被破坏后又简单修復的门后阴影处。 他要用这有限的时间和材料,结合《基础阵法图解》中的知识,布置一个简易的、触髮式的“金刃阵”!此阵並无太大杀伤力,但触发时能瞬间迸发出数道锐金之气,足以让毫无防备的练气中期修士吃个大亏,更重要的是,它能製造混乱和误导! 他双手飞快动作,以自身精纯的《厚土诀》灵力为引,在那片阴影处快速勾勒出几个扭曲的符文,將阵旗胚子和灵矿碎料按照特定方位嵌入,並以那截淬毒匕首的尖刃作为阵眼核心——这能误导调查者,將注意力集中在匕首的来歷和毒素上。 整个过程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且不能散发出明显的灵力波动。杨凡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汗,对灵力的操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就在他落下最后一个符文,將阵法彻底激活並隱匿起来的瞬间,客栈外面已经传来了巡逻队盘问店家的声音。 “快!刚才爆炸声就是从你们这传来的!怎么回事?” “官爷,小的不知啊,好像是天字三號房……” 没有时间犹豫了!杨凡立刻激发了一张强效匿息符,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斗篷。他没有从门口离开,而是迅速来到窗边。 他之前布置的预警阵法显示,窗外暂时无人。他轻轻推开窗户,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落在客栈后巷潮湿的地面上。落地瞬间,疾风靴微光一闪,卸去所有声响。 他如同鬼魅,贴著墙角的阴影,向著与码头相反的方向——碧波坞的东南区域快速移动。根据他之前的打探,那边有几处小型的、私人经营的船坞,管理相对鬆散,或许能找到离开的机会。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十息,巡逻队破开了天字三號房的门。 “没人?” “有打斗痕跡!门栓是坏的!” “小心!可能有陷阱!” 一名队员谨慎地踏入房间,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门后阴影处猛然爆发出数道凌厉的金色光芒,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惨嚎! “有埋伏!” “是金刃阵!还带毒!” 巡逻队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注意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陷阱和受伤的同伴所吸引,搜查的重点也变成了寻找布置陷阱的“凶手”和解毒,暂时无人去深究住客的去向。 而此刻的杨凡,已经远离了听涛阁,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他没有直接去往东南船坞,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甚至故意在经过一条繁华街道时,混入人群,短暂地显露了一下“练气五层”的修为和焦急的神色,製造出正在仓皇逃窜的假象,隨后又再次隱匿起来。 他要误导可能的追踪者,让他们以为自己会逃往坊市出口或常规码头。 最终,在確认无人跟踪后,他才悄然来到了东南区域一处名为“老鱼头船坞”的偏僻小码头。这里停泊著几艘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小型灵舟,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和桐油的气味。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皱、叼著旱菸袋的老者,正蹲在码头边,修补著一张渔网。修为只有练气三层。 杨凡散去匿息符的部分效果,將修为维持在练气四层,走上前,沙哑著嗓子问道:“老丈,可有船能立刻离开碧波坞?价钱好商量。” 老鱼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杨凡一眼,吧嗒了一口旱菸,慢悠悠地道:“这么急?要去哪儿啊?” “往东,去『落风山』方向。”杨凡报了一个与磐石道人洞府相反的方向。 “现在风浪可不小……”老鱼头咂咂嘴,“得加钱。” “多少?” “五十块灵石,不二价。”老鱼头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 这个价格远超正常行情,几乎是宰客。但杨凡没有犹豫,直接取出五十块灵石递了过去。“现在就走。” 老鱼头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杨凡,似乎没想到他如此爽快,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咧嘴一笑,露出黄牙:“爽快!上船吧!” 他指了指码头边一艘最破旧、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木船。船上没有任何防御阵法,只有简单的御风符文。 杨凡也不挑剔,一步跨上小船。老鱼头解开缆绳,叼著菸袋,走到船尾,手中法诀一引,那简陋的御风符文亮起微光,小船便晃晃悠悠地驶离了码头,融入了碧波湖朦朧的夜色与水汽之中。 站在船头,看著身后逐渐远去的、灯火阑珊的碧波坞,杨凡心中並无多少轻鬆。冯玉和冯家就像一片阴云,虽然暂时摆脱,但並未散去。而且,他几乎花光了所有流动资金(仅剩二百一十灵石),接下来的落脚点和修炼资源又成了问题。 “小子,看你面生,惹上麻烦了?”老鱼头一边操控著小船,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杨凡心中警惕,不动声色地道:“谈不上麻烦,只是不想捲入一些是非。” 老鱼头呵呵一笑,不再多问,只是专注地操控著小船,在夜色的湖面上,向著东方驶去。 然而,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小船即將驶入一片更加开阔、风浪也更大的水域时,老鱼头突然放缓了船速,转过头,脸上那副憨厚的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和狰狞。 “小子,把你身上的灵石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他手中多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鱼叉,气息也陡然提升,赫然达到了练气五层!“这碧波湖上,死个把不开眼的散修,可没人会追究。” 原来是个黑船主! 杨凡心中冷笑,果然不能以貌取人。他早就觉得这老鱼头不对劲,一直暗中戒备。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手持鱼叉、气势汹汹的老鱼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讥誚。 “老丈,我劝你,最好还是继续专心开船。” 老鱼头一愣,隨即恼羞成怒:“找死!”他挥动鱼叉,带著一股腥风,直刺杨凡胸口! 就在鱼叉及体的瞬间,杨凡动了!他並未使用法器,只是抬起了覆盖著青蝉甲的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抓向了那锋利的叉尖! 老鱼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手掌被刺穿的景象。 然而—— “鐺!”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鱼叉仿佛撞上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杨凡的五指如同铁钳,牢牢抓住了叉头! 老鱼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骇然!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徒手接住?!这怎么可能?! 杨凡手腕一抖,一股磅礴巨力顺著鱼叉传来! 老鱼头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虎口崩裂,鱼叉脱手而出!他整个人更是被带得踉蹌后退,差点跌入湖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鱼头看著月光下杨凡那平静却带著冷意的眼神,终於感到了恐惧。 杨凡没有回答,只是隨手將那柄鱼叉扔进了湖里,淡淡道:“现在,可以好好开船了吗?” 老鱼头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再不敢有丝毫异心,连连点头:“能能能!道友恕罪!小的有眼无珠!这就开船!这就开船!” 他连滚爬回船尾,全力催动御风符文,小船如同离弦之箭,飞快地向著落风山方向驶去,再也不敢回头多看杨凡一眼。 杨凡站在船头,任由湖风吹拂。解决了这个小麻烦,他心中却无多少波澜。前路依旧迷茫,但他知道,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黑暗的水天一色。 第38章 荒岛遗府 老鱼头被杨凡徒手接下鱼叉的强悍实力彻底震慑,再不敢有丝毫异心,一路战战兢兢,將小船驱使的又快又稳,生怕惹恼了身后这位煞星。 杨凡独立船头,任凭带著水汽的湖风吹拂。他並未完全信任这老鱼头,神识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著对方和小船周边水域,以防其再耍花招或是有其他同伙接应。 夜色下的碧波湖浩瀚无垠,水天一色,唯有月光在波涛间碎成万千银鳞。远离了碧波坞的灯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叶扁舟和永无止境的浪涛声,让人心生渺小之感,却也暂时远离了坊市中的尔虞我诈。 如此航行了一夜,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黑影,那是一片连绵的湖心岛屿的轮廓。按照老鱼头之前的说法,这里已经远离碧波坞势力范围,属於相对安全的区域。 “道友,前方就是『落霞群岛』的外围了,再往东就是深水区,风浪更大,我这小船不敢深入了。”老鱼头停下船,小心翼翼地对杨凡说道。 杨凡看了看天色和远处的岛屿,点了点头:“就在此处靠岸吧。” 老鱼头如蒙大赦,连忙操控小船靠近其中一座看起来植被茂密、无人居住的荒岛。待船身轻轻触碰岸边礁石,杨凡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落叶般飘然上岸,稳稳落在沙滩上。 “道友,那小的……”老鱼头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杨凡。 杨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走吧。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老鱼头连声保证,忙不迭地调转船头,御风符文全力激发,小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驶离,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送走老鱼头,杨凡並未立刻深入岛屿。他先是沿著海岸线快速巡查了一圈,確认这座岛屿確实荒芜,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跡,也没有强大妖兽盘踞的气息。隨后,他选择了一处背靠崖壁、面朝湖泊、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开始著手布置临时的落脚点。 他先是以精铁剑开闢出一个简易的石洞,仅能容一人盘坐。接著,他取出材料,在石洞入口和周边区域,布置下预警阵法和一个简易的隱匿阵法。虽然仓促布置,效果远不如客栈静室,但至少能提供基本的警戒和隱蔽。 做完这一切,天光已大亮。朝阳跃出湖面,將万道金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上,也照亮了这座荒岛。岛上林木苍翠,鸟鸣清脆,一派生机勃勃的自然景象,与碧波坞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杨凡盘膝坐在石洞中,开始清点自身现状。 **资產**:下品灵石二百一十块。 **资源**:凝珠草三株,戊土精粹一块(消耗少许),各类低阶灵草种子若干,制符材料所剩无几。 **法器**:青蝉甲(灵性恢復大半)、疾风靴、精铁剑、玄龟盾(新得,已祭炼)。 **符籙**:强化火弹符五张,土甲符三张,匿息符两张,轻身符若干。库存见底。 **丹药**:无。 **修为**:练气六层初期,《厚土诀》根基扎实,戊土真罡一缕。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灵石虽还有两百余,但在这荒岛之上几乎无用武之地。符籙和丹药亟待补充,否则战力將大打折扣。 “必须儘快找到稳定的资源来源,或者……探索这片群岛,看看是否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杨凡思忖道。落霞群岛范围不小,其中或许有未被发现的灵地、矿脉或者古修遗泽。 他决定先花几天时间,稳固一下因连夜奔波和短暂交手而略有浮动的修为,同时將岛上探索一番。 接下来的三日,杨凡白日里便在岛屿上探索。他施展轻身术,在林木与礁石间穿梭,神识仔细扫过每一片区域。岛屿面积不大,除了些普通的野兽和低阶不入流的虫豸,並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灵草矿產,灵气也颇为稀薄,与磐石道人那处洞府相差甚远。 到了夜晚,他便回到石洞打坐修炼,温养戊土真罡,並继续研读《基础阵法图解》。身处荒岛,无人打扰,他反而能更沉浸於阵道的玄妙之中,结合实地环境,对一些基础阵法的布置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四日清晨,当他例行在岛屿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上眺望,运转《厚土诀》吸收那微薄的朝阳紫气时,忽然心中一动。他感觉到,在《厚土诀》灵力流转之际,脚下这座岛屿的地脉深处,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凝练的土行灵力波动! 这波动非常隱晦,若非他修炼的是最为契合大地的《厚土诀》,且神识经过多次磨礪变得颇为敏锐,根本无从察觉! “地脉有异?”杨凡立刻来了精神。他仔细感应,发现那波动源头,似乎位於岛屿西侧的一处临湖峭壁之下。 他立刻动身前往。来到那处峭壁,只见下方湖水幽深,拍打著嶙峋的岩石。那丝异常波动,正是从这水面之下传来! “在水下?”杨凡皱眉。他並非水属性修士,水下行动颇为不便。但他不甘心放弃这可能的机缘。 他仔细观察峭壁和湖面,忽然发现,在靠近水面的岩壁上,有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裂缝!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位置极其隱蔽。 他拨开藤蔓,一股带著湿腐气息的凉风从裂缝中吹出。神识探入,里面似乎別有洞天,而且那丝精纯的土行灵力波动,正是从这裂缝深处传来! “难道是一处水下洞府的入口?”杨凡心中猜测。他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探。 他先是在裂缝入口处布置了一个预警阵法,然后激发青蝉甲和玄龟盾的防护,手中扣紧精铁剑和几张符籙,这才小心翼翼地侧身挤进了裂缝。 裂缝初时狭窄逼仄,仅能容身。向內行进约十余丈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位於山腹之中的天然石窟!石窟顶部有缝隙透下天光,照亮了內部。 而更让杨凡震惊的是,石窟中央,竟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某种黄色玉石砌成的、小巧而精致的祭坛!祭坛之上,供奉著一块拳头大小、不断散发出精纯厚重土行灵气的黄色晶石! “地脉石乳?!不对,是更精纯的……戊土之精?”杨凡瞳孔微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无论是地脉石乳还是戊土之精,都是极其罕见的上佳土行灵物,对修炼土系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价之宝!其价值,远超他之前得到的戊土精粹!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从祭坛上移开,落在了祭坛后方。那里,盘膝坐著一具身披残破道袍的骸骨。骸骨骨质晶莹,隱隱有玉光流转,显然生前修为不凡。骸骨手指上,戴著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 而在骸骨前方的地面上,还用利器刻著几行潦草的字跡: “余『搬山客』吴岩,遭奸人所害,重伤遁於此地,奈何本源已损,回天乏术。留此地脉节点与隨身之物,赠予有缘。得我遗泽者,若他日修为有成,望往中州『镇岳宗』,告知吾徒孙『石敢』,害我者,乃……”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几个字模糊不清,似乎书写者当时已是油尽灯枯。 一位陨落於此的古修!看其骸骨灵光,生前至少是筑基期修士!而他留下的,不仅有一看就知不凡的戊土之精,还有其隨身储物戒! 巨大的机缘就在眼前!但杨凡並未被冲昏头脑。他强压下激动,神识仔细扫过整个石窟,尤其是那具骸骨和祭坛周围。 果然,在骸骨周身三尺之內,他察觉到了极其隱晦的阵法波动!那是一个触髮式的攻击禁制,若非他研习了《基础阵法图解》,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发现! “好险!”杨凡暗吸一口凉气。这位“搬山客”前辈,在临死前还布下了最后一道防线,若非懂阵之人,贸然上前取宝,恐怕立刻就会遭到雷霆一击。 他站在原地,仔细观察那禁制的灵力流转路线,脑海中飞速推演著破解之法。这禁制虽然精妙,但年代久远,能量流失严重,且其核心似乎与那祭坛上的戊土之精相连。 “或许……可以不硬破,而是引导?”杨凡心中萌生一个想法。他缓缓运转《厚土诀》,將自身精纯的土行灵力,模擬成与那戊土之精同源的气息,如同溪流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层无形的禁制光罩。 他的灵力触碰到光罩,光罩微微波动,但並未立刻激发攻击。他心中一喜,继续以温和的方式,引导自身灵力渗透、安抚那躁动的禁制能量,就如同疏导淤塞的河道。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精准的掌控力和耐心。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层隱晦的禁制波动终於渐渐平息、消散。 破解成功! 杨凡长长舒了口气,额角已见汗珠。他走上前,先是对著那具骸骨郑重地行了一礼:“晚辈杨凡,误入前辈安息之地,得罪了。前辈所託,若晚辈能力所及,必不敢忘。” 说罢,他才小心地取下那枚储物戒指,又將祭坛上那块散发著浓郁戊土灵气的黄色晶石拿起。晶石入手温润沉重,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让他体內的《厚土诀》灵力都欢快地运转起来。 他神识探入储物戒,內部空间比他现有的储物袋大了十倍不止!里面东西不多,但样样精品:数百块中品灵石(相当於数万下品灵石!),几瓶贴著丹药標籤的玉瓶(虽不知具体,但能被他收藏,定然不凡),几枚记录著功法或信息的玉简,还有几件灵光內蕴的法器! 发財了! 杨凡心中狂喜,但很快压下。怀璧其罪,这些东西一旦暴露,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他迅速將东西收好,再次对骸骨行了一礼,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这处石窟。他重新用藤蔓遮掩好入口,並在外围又布置了几个更隱蔽的预警和迷惑阵法。 回到临时石洞,杨凡心潮依旧难以平静。这次荒岛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不仅解决了资源匱乏的燃眉之急,更获得了一位古修的核心遗產! 但他知道,消化这些收穫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这座荒岛並非久留之地。 他看向东方,落霞群岛的深处。 或许,该藉助这位“搬山客”前辈的遗泽,寻找一处更安全、更隱蔽的洞府,潜心修炼,將这次巨大的机缘,彻底转化为自身的实力了。 第39章 云隱洞天 怀揣著“搬山客”吴岩留下的巨额遗產,杨凡並未被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惕。他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座荒岛虽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必须儘快找到一处更隱蔽、更安全的场所,消化这些收穫。 他首先花费了一天时间,仔细研究从吴岩储物戒中得到的几枚玉简。一枚记录著其主修功法《搬山诀》,乃是一门直指金丹大道的土系功法,威力刚猛,讲究力大势沉,但与杨凡如今根基深厚的《厚土诀》路径不同,他暂时不打算转修,只作为参考。另一枚则记载了数种土系法术和一门名为“缩地成寸”的粗浅遁术,让他颇感兴趣。还有一枚是吴岩的修行笔记和游歷见闻,价值不菲。最后一枚玉简,则是一幅较为详细的“落霞群岛”及周边区域的地图,上面標註了几处可能存在的灵脉节点和危险区域,其中一处位於群岛深处、名为“云隱峰”的地方,被特別標记,旁边有小字注释:“疑似古修別府,阵法残留,未能深入。” “云隱峰……古修別府……”杨凡目光一凝。这或许就是他理想的新洞府选址!既有前人遗蹟,说明灵气环境不会太差,又有阵法残留,意味著相对隱蔽,正好可以藉助他刚刚入门的阵道知识加以利用改造。 他不再犹豫,决定即刻出发,前往云隱峰。 根据地图指引,他驾驭起许久未用的精铁剑,低空飞行,避开一些地图上標註的妖兽巢穴和危险水域,向著落霞群岛深处进发。沿途岛屿星罗棋布,景色各异,有的植被茂密,有的怪石嶙峋。他偶尔停下,凭藉《厚土诀》对地脉的感应和吴岩地图的指引,確认方位。 两日后,一座高耸入云、山腰以上常年笼罩在縹緲云雾之中的山峰出现在眼前。此山气势恢宏,远看如同一位隱士藏身云海,想必就是云隱峰了。 杨凡降下飞剑,落在山脚。他並未立刻上山,而是先绕著山峰外围仔细探查。果然,在山体四周,他感应到了微弱的、杂乱无章的阵法波动,似乎是一个年久失修、濒临崩溃的大型隱匿兼防护阵法。正是这残阵,使得云隱峰在外界看来平平无奇,甚至神识扫过都会下意识忽略。 他寻了一处阵法波动相对薄弱之处,盘膝坐下,將神识缓缓探入残阵之中。脑海中《基础阵法图解》的知识飞速运转,与眼前的实际阵法相互印证。这残阵结构复杂精妙,远超他目前能布置的水平,但好在破损严重,许多关键节点已然失效,只剩下一个空壳在自行汲取微薄灵气维持著最基本的隱匿效果。 “並非杀阵或困阵,主要是隱匿和警示……核心阵眼应该在峰顶……”杨凡一边推演,一边沿著山体向上攀登。他走走停停,不时以自身灵力试探、安抚那些尚在运转的阵法节点,避免触发不必要的警报。 耗费了大半日功夫,他终於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外围残阵,来到了云隱峰顶。 峰顶颇为平坦,面积不大,约有数十丈方圆。中央处,果然有一座半坍塌的石亭,亭中有一个乾涸的泉眼。而在石亭后方,紧贴著崖壁的地方,赫然有一个被藤蔓和幻阵遮掩的洞口!那幻阵也已残破,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杨凡心中一喜,走上前去。他仔细观察洞口处的幻阵残余,確认没有危险后,才拨开藤蔓,迈步而入。 洞內初时狭窄,前行十余步后便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经过人工修葺,颇为宽敞。有石床、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一小片开垦过的灵田,只是早已荒芜。最让杨凡惊喜的是,石窟深处,有一口汩汩冒著灵气的泉眼!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灵眼之泉,远不如腐骨潭那口,但散发的灵气也足以让此地灵气浓度达到外界的数倍,堪比一些小型家族的核心修炼室了! “好地方!”杨凡忍不住讚嘆。此地隱蔽,有残阵守护,又有灵泉滋养,简直是理想的修炼洞府! 他立刻开始著手布置。首先,他彻底检查了整个石窟,確认没有其他隱患和前人留下的后手。然后,他取出材料,以这石窟为核心,开始重新布置防御和隱匿阵法。 他並未完全拆除外围的古老残阵,而是以其为基,利用《基础阵法图解》中的知识,对其进行修补和加固。他在关键节点嵌入新的阵旗,用自身灵力疏通淤塞的灵路,將那些尚能运转的部分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以灵眼之泉为能量核心的、全新的“云隱迷雾阵”。 此阵主要以隱匿和迷惑为主,兼具一定的防御和预警功能。虽然受限於他的阵道水平和材料,威力远不及原阵全盛时期,但足以屏蔽筑基期以下修士的探查,练气期修士若无特殊手段,很难发现此地异常。 接著,他又在石窟內部布置了预警、隔音、聚灵等基础阵法,並將那口灵眼之泉稍作疏导,使其灵气能更均匀地瀰漫在整个石窟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做完这一切,足足花了七天时间。看著眼前焕然一新、阵法灵光隱隱流转的洞府,杨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里,將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身立命之所,被他命名为“云隱洞天”。 安顿下来后,他终於可以安心清点和消化吴岩的遗產。 他首先整理灵石。储物戒中,下品灵石约五千块,中品灵石三百二十块(相当於三万二千下品灵石)。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足以支撑他修炼到筑基期都绰绰有余。 丹药方面,有几瓶標註著“黄龙丹”、“金髓丸”的丹药,都是適合练气后期修士提升修为、固本培元的良药,价值不菲。还有一瓶“碧灵丹”,是疗伤圣药。这些丹药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法器方面,有一柄名为“重岳剑”的上品法器飞剑,剑身厚重,灵力传导极佳,正合土系修士使用,威力远超凡铁剑。一面“厚土碑”的中品防御法器,激发后可化作一面巨大石碑抵挡攻击,防御力不俗。还有一件“地行舟”的中品飞行法器,速度比御剑快上不少,且更节省灵力。 功法法术方面,除了《搬山诀》,那门“缩地成寸”的遁术让他尤为重视。虽然只是粗浅版本,但若能练成,无论是赶路还是逃命,都將是一大助力。 最后,是那块得自祭坛的“戊土之精”。此物乃是土行至宝,不仅蕴含海量精纯土灵气,长期佩戴在身边,还能潜移默化地改善资质,提升对土行灵气的亲和力,更是修炼某些土系大神通的必需之物。其价值,难以估量。 杨凡將戊土之精小心地放置在灵眼之泉旁,让其吸收灵气,同时反哺洞府。他则將吴岩的骸骨妥善安葬在洞府一角,立了一个简单的墓碑,算是了结一段因果。 一切处置妥当,杨凡盘膝坐在石床上,手中握著那枚记载著“缩地成寸”遁术的玉简,眼神坚定。 “是时候,闭关潜修,將这些收穫彻底转化为实力了。” 他吞下一枚黄龙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药力和周围浓郁的灵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厚土诀》全力运转,丹田气旋加速,开始向著练气六层中期稳步推进。那一缕戊土真罡,在戊土之精的滋养和自身不断凝练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壮大…… 云隱洞天之外,云雾繚绕,隔绝尘世。 洞天之內,一场关乎道基的深厚积累,正在悄然进行。 第40章 厚积 云隱洞天內,时光在寂静中悄然流淌,唯有灵眼之泉汩汩的流水声和灵气流转的微弱嗡鸣相伴。杨凡心无旁騖,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有了充足的丹药和浓郁的灵气支持,他的修为提升速度远超以往。《厚土诀》在黄龙丹、金髓丸等丹药的辅助下,运转得越发圆融自如,丹田內的土黄气旋日益壮大、凝实,很快便达到了《厚土诀》第六层记载的圆满之境,进无可进。 按照功法描述,此诀至此已是终点。然而,杨凡並未感到前路断绝。他手中有磐石道人留下的修行感悟,更有搬山客吴岩直达金丹的《搬山诀》可供参考。他深知,《厚土诀》虽只到练气六层,但其打下的根基之雄厚,对土行灵力本质理解的深刻,远非普通功法可比。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厚土诀》的终点,或许正是我自行探索土行大道的起点。”杨凡心中明悟。他不再拘泥於《厚土诀》固有的行功路线,而是结合两位前辈的感悟,开始尝试引导体內已达圆满的土行灵力,进行更深层次的压缩与凝练。 这个过程比按部就班的修炼艰难数倍,犹如在无路的悬崖上自行开凿阶梯。他需要以自身强大的神识为引导,小心翼翼地將丹田內充盈的灵力一丝丝地压入那已无法扩张的气旋核心,使其密度不断增加,质量持续提升。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进展极其缓慢,且伴隨著灵力失控的风险。但他有戊土之精在一旁源源不断地提供精纯本源气息作为参照和滋养,使得这个过程虽慢,却始终方向正確,稳步前行。 同时,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戊土真罡》的修炼上。有了戊土之精这等至宝在身边,修炼效果事半功倍。他每日都以自身灵力引动戊土之精散发出的精纯土行本源气息,按照法门所述,不断进行著“凝”与“炼”的枯燥过程。 神识化锤,捶打灵力的痛苦依旧,甚至因为引动的戊土本源气息更加精纯霸道,那痛苦更胜往昔。每一次捶打,都如同置身於熔炉之中,承受著千锤百炼。他的衣衫常常被汗水浸透,脸色因神识的巨大消耗而苍白,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却从未动摇。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戊土之精的持续滋养和他坚韧不拔的毅力下,丹田內那缕原本只有髮丝粗细的玄黄真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从髮丝到细线,再到如同数根髮丝拧成的细绳……其散发出的沉重、刚猛、不动如山的气息也越发明显。 他尝试著將更多的真罡覆盖在手掌上,发现其防御力惊人,全力催动之下,甚至能短暂抵挡精铁剑的劈砍而毫髮无伤!虽然范围依旧有限,且消耗心神巨大,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除了主修功法和护体神通,他也开始涉猎那门“缩地成寸”的粗浅遁术。此术並非真正的空间神通,而是利用土行灵力与大地產生共鸣,在一定范围內极大缩短步距,达到类似瞬移的效果,对灵力的瞬间爆发和身体强度要求极高。 初时练习,他往往一步踏出,不是距离太短毫无效果,就是灵力控制不稳,身形踉蹌,甚至差点撞上山壁。但他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灵力输出与步伐的配合。渐渐地,他掌握了其中的诀窍,一步踏出,身形能瞬间出现在两三丈之外,虽然距离很短,且连续施展对灵力负担很大,但在小范围腾挪和突发状况下,无疑是一张有用的底牌。 修炼之余,他也会研读两位前辈留下的修行笔记和见闻录。磐石道人对土行大道的深刻理解,吴岩游歷四方的各种奇闻异事和斗法经验,都极大地开阔了他的眼界,让他对修仙界有了更立体、更真实的认知,不再是那个只局限於坊市底层的懵懂少年。 期间,他也抽空將那柄上品法器“重岳剑”和防御法器“厚土碑”祭炼完毕。重岳剑入手沉重,挥动间隱有风雷之声,灵力灌注其中,剑锋吐出的土黄色剑芒凝实而锋锐,威力远非精铁剑可比。厚土碑激发后,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土黄色石碑虚影矗立身前,防御力十足,与玄龟盾一主一副,相得益彰。 至於那艘地行舟,他暂时没有祭炼,目前活动范围主要在云隱峰附近,御使精铁剑飞行已足够,地行舟留著以后远行时再用。 时光荏苒,闭关转眼已过去一年。 这一日,云隱洞天內的灵气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以杨凡为中心,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疯狂地吸纳著灵眼之泉涌出的灵气和洞天內瀰漫的灵雾。 杨凡盘坐在石床上,面色肃穆。他体內那早已达到《厚土诀》极限的灵力,在经过长达一年的自行压缩、凝练,並不断受到戊土之精本源气息的滋养后,已然发生了某种质变!灵力变得更加厚重沉凝,每一缕都仿佛蕴含著山岳之力。 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他感觉到了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壁垒,那是练气中期与后期之间的门槛!这並非《厚土诀》记载的关卡,而是他凭藉自身雄浑积累,硬生生触摸到的、属於更广阔天地的大门! “破!” 他心中低喝一声,將连日来服用的丹药残存药力、周身吸纳的磅礴灵气、以及那经过千锤百炼已然质变的雄浑灵力匯合,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冲向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壁垒应声而破! 丹田內的气旋並未像普通突破那样急剧膨胀,反而是在突破的瞬间向內猛地一缩,变得更加凝实、深邃,旋转的速度却变得更加沉稳有力,仿佛一座缓缓转动的磨盘!灵力总量並未暴增,但每一分灵力的质量,都远超之前练气六层之时!一股远比练气六层精纯、厚重的灵压不由自主地散发开来,但又迅速被他收敛。 练气七层!成了! 正式踏入练气后期! 这是一种超越原功法限制的突破,是根基雄厚到极致后的水到渠成! 杨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神识感知范围瞬间扩展到了三十余丈,对周身灵气的感应也更加清晰敏锐。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如同汞浆般沉凝雄浑的土行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与掌控感充盈全身。 他心念一动,一缕比之前粗壮了数倍、如同小指般粗细的玄黄真罡浮现在指尖,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沉重与锋锐之意。如今这缕真罡,已能覆盖他半个手掌,防御力大增!质变后的灵力,对神通的滋养效果也显著提升。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身影模糊了一下,瞬间便出现在了五丈开外,比之前距离更远,也更加流畅自然!灵力的质变,让他施展遁术也轻鬆了不少。 修为突破,神通精进,遁术小成! 一年的苦修,成果斐然! 杨凡站在洞府中央,看著泉眼旁那块依旧散发著莹莹黄光的戊土之精,心中充满了感慨。若无此番机缘,他恐怕还在青苔坊市或碧波坞底层挣扎,为几十块灵石奔波,何谈如此打破功法桎梏的进步? 但他也深知,练气七层在真正的修仙界,依旧只是起步。筑基、金丹、元婴……大道漫漫,唯有持之以恆,方能窥得一线天机。如今《厚土诀》已至尽头,未来的道路,需要他自行探索,或寻找更高级的功法。 他走到洞府入口,透过自己布置的云隱迷雾阵,望向外面繚绕的云雾和苍翠的山峦。 闭关一年,修为已然稳固,是时候出去走一走,活动一下筋骨,顺便了解一下外界过去一年有无变化,也该为后续的修炼(尤其是寻找后续功法)开始做些准备了。比如,打听一下关於“镇岳宗”的消息,或者寻找炼製某些特定丹药的辅药,乃至打听更高阶土系功法的线索。 他回到石室,开始清点此行需要携带的物品。主要带上部分灵石、常用丹药、重岳剑、玄龟盾、厚土碑以及各类符籙。戊土之精和大部分珍贵资源则依旧留在洞府深处,由阵法严密守护。 准备妥当后,他施展易容术,將自己变成一个面色黝黑、修为维持在练气六层的中年汉子,这才开启了洞府阵法,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云雾般,悄然离开了云隱峰。 落霞群岛水域广阔,他打算先去距离云隱峰最近的一处小型修士聚集点“望湖坡”看看。据吴岩地图標註,那里有一些散修自发形成的交易点,消息也相对灵通。 驾驭著重岳剑,感受著上品法器带来的流畅与迅捷,以及体內那沉凝如汞浆的质变灵力,杨凡心中豪情微生。如今的自己,总算有了在这片水域立足的些许资本。 前方,水天一色,新的旅程即將开始。 第41章 望湖风波 望湖坡位於落霞群岛外围,是一处凸入湖中的半岛,地势平缓,视野开阔。这里没有碧波坞那般规整的坊市建筑,只有些零散的草棚、石屋和临时摊位,是周边散修交换物资、获取信息的一处自由聚集点。 杨凡驾驭重岳剑,在距离望湖坡数里外的一处偏僻林地降落,收敛气息,改为步行。他维持著易容后的中年汉子模样,修为压在练气六层,混在稀疏的人流中,走进了这片略显杂乱的聚集地。 空气中瀰漫著湖水腥气、草药味和烤鱼油脂的混合气味。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摆摊售卖些妖兽材料、低阶灵草,或围坐交谈,声音嘈杂。修为多以练气初、中期为主,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练气后期的身影,都自成一方,气息不俗。 杨凡目光平静地扫过,先在几个售卖信息的摊位前驻足,花费几块灵石,购买了一份最新的落霞群岛及周边区域的简略地图和风物誌,又旁听了一些修士的閒聊。 过去一年,外界並无太大波澜。碧波坞依旧由几大家族掌控,水府秘境如期开启,据说有人在里面得了不小的机缘。关於冯家,倒没听到什么特別的消息,似乎冯玉失踪一个客卿之事,並未掀起太大风浪,或许是被冯家压下,或许在那等家族眼中,一个练气期客卿的生死本就无足轻重。 这让他稍稍安心。 隨后,他开始在各个摊位间瀏览,重点留意是否有炼製“黄龙丹”、“金髓丸”的辅药,或是其他能精进练气后期修为的丹药消息。他如今身家丰厚,但吴岩留下的丹药终有耗尽之时,必须未雨绸繆。 然而,望湖坡的散修资源著实有限,逛了大半圈,也只买到两株年份尚可的“地根草”,是炼製几种土属性丹药的常见辅药,並未找到他急需的主药。 正当他准备离开,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时,前方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名衣衫襤褸、嘴角带血、修为只有练气三层的少年散修,被三名穿著统一青色劲装、神色倨傲的修士围在中间。那三名青衣修士修为都在练气五层左右,胸口绣著一个“冯”字徽记! 冯家的人?竟然在这里碰到了!杨凡心中一凛,立刻悄然后退几步,隱入人群阴影,匿息符效果悄然提升。 “小杂种,偷了我们冯家的『水灵贝』,还想跑?”为首那名马脸修士一脚踹在少年腹部,將其踢倒在地,恶狠狠地说道。 那少年捂著肚子,疼得蜷缩起来,却倔强地抬起头,嘶喊道:“你胡说!这水灵贝明明是我在湖边礁石下捡到的!不是偷的!” “哼!湖边礁石?那一片早就是我们冯家承包的水域!里面的东西自然都归冯家所有!你捡就是偷!”马脸修士冷笑,伸手就去夺少年紧紧攥在手里的一个巴掌大小、闪烁著淡蓝色光晕的贝壳。 周围修士大多面露愤慨,却无人敢出声阻拦。冯家的跋扈,在碧波湖一带是出了名的。 杨凡眉头微皱。他认得那水灵贝,只是一种常见的一阶水系灵材,价值不过十来块灵石。冯家此举,分明是故意找茬,欺压弱小。 他本不欲多事,尤其对方是冯家的人。但看著那少年绝望而倔强的眼神,想起自己初入修仙界时的艰难,心中那丝惻隱之心再次被触动。 就在那马脸修士的手即將碰到水灵贝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將手中水灵贝往地上一摔! “啪嚓!” 贝壳碎裂,一股精纯的水灵气逸散开来。同时,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蓝色流光,从碎裂的贝壳中一闪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马脸修士的面门! “小心!”旁边两名冯家修士惊呼。 马脸修士也是反应极快,猛地偏头躲闪,但那蓝色流光速度太快,还是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啊!”马脸修士捂住脸颊,又惊又怒,“是『破罡水箭』!这小杂种阴我!” 那少年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地就要往人群里钻。 “找死!”马脸修士彻底被激怒,也顾不上脸面了,手中法诀一引,一道水箭凝聚,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射少年后心!这一下若是击中,少年必死无疑!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杨凡眼神一冷。这冯家之人,竟如此狠毒,为了一点小事就要取人性命! 他不再犹豫,神识微动,一直扣在指尖的一张土甲符瞬间激发,目標並非那少年,而是少年身后半步的地面! 第42章 雷霆追杀 离开望湖坡,杨凡没有丝毫停留,將疾风靴催动到极致,配合著粗浅的“缩地成寸”遁术,身形在落霞群岛的岛屿与水域间快速闪烁,向著与云隱峰相反的方向远遁。 他心知肚明,冯家绝不会善罢甘休。那马脸修士逃走时怨毒的眼神和悄然发出的传讯符,都预示著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他必须儘快摆脱可能的追踪,或者……让追踪者付出足够的代价,使其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 他並未直线逃离,而是不断变换方向,时而潜入水下藉助礁石隱匿气息,时而登上荒岛布置下一些简易的误导痕跡,甚至故意在某些地方留下微弱的、不同属性的灵力残留(利用之前得到的几种低阶灵草汁液模擬),试图混淆视听。 然而,冯家在此地盘踞多年,对落霞群岛的熟悉程度远超他这个外来者。仅仅过了大半日,就在他刚刚踏上另一座荒岛,准备稍作调息时,一股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浪潮,猛地从后方扫了过来,瞬间锁定了他! 这股神识带著一股水属性的阴柔与冰冷,其强度远超练气期,赫然是筑基期修士! 杨凡心中剧震,毫不犹豫地全力激发匿息符和青蝉甲,同时將“缩地成寸”施展到极限,向著岛屿深处的密林急遁! “哼!小辈,毁我冯家阵法,伤我冯家子弟,还想走?”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直接在耳边响起,带著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压,让杨凡气血一阵翻涌。 只见后方天际,一道蓝色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逼近岛屿上空。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蓝色锦袍、面容阴鷙的中年修士,正是冯家的一位筑基初期长老——冯璋!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下方密林中那道模糊逃窜的身影。 “留下吧!”冯璋冷哼一声,並未亲自落地追击,而是袖袍一拂,三枚闪烁著幽蓝寒光的飞针法器如同毒蛇出洞,带著刺骨的寒意,成品字形射向杨凡的后背!飞针速度奇快,瞬间穿透林木,封锁了杨凡所有闪避路线。 感受到身后那凌厉的杀机和筑基法器的恐怖威势,杨凡头皮发麻。他知道,仅凭青蝉甲和玄龟盾,绝对挡不住筑基修士的含怒一击! 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逃是逃不掉了,只能拼死一搏! 他猛地停步转身,面对那三道夺命寒光,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將体內所有灵力疯狂注入右手食指!那缕小指粗细的戊土真罡被催发到极致,整根食指瞬间变得如同玄黄玉石,散发出沉重如山、坚不可摧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厚土碑瞬间激发,化作一面巨大的石碑虚影挡在身前,玄龟盾也悬浮在侧! “叮!叮!噗——!” 第一枚飞针撞在厚土碑虚影上,虚影剧烈晃动,灵光黯淡大半! 第二枚飞针被玄龟盾勉强挡住,发出刺耳的交击声,盾面出现一个深深的凹痕! 第三枚飞针,则如同鬼魅般绕过了两层防御,直取杨凡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杨凡那凝聚了全部戊土真罡和大部分灵力的右手食指,猛地向前点出,精准无比地对上了那枚最为刁钻狠毒的飞针针尖! “鐺——!!!” 一声远超之前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 以指尖与针尖碰撞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將周围的草木碎石尽数掀飞! 杨凡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著食指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又滑落在地。 而那枚筑基修士祭炼的飞针,在与戊土真罡硬碰之后,竟然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针尖处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弯曲,倒飞而回! “什么?!”半空中的冯璋脸色一变,眼中首次露出了惊容。他那“玄冰刺”乃是二阶下品法器,威力不凡,竟然被一个练气期小辈用一根手指硬生生挡住了?!甚至还损伤了法器灵性?那是什么神通?! 他神识扫过下方,只见那散修虽然狼狈倒地,口吐鲜血,但气息並未彻底萎靡,显然还有再战之力。 “此子绝不能留!”冯璋杀心大起,如此妖孽的练气期,若让其成长起来,日后必是冯家大患!他不再托大,身形一晃,便欲亲自落地,將其擒杀。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异变再生! 只见倒在地上的杨凡,猛地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但眼神却冰冷如刀,没有丝毫惧意。他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一把符籙,看也不看,向著冯璋的方向以及自己周身数个方位猛地甩出! 並非攻击符籙,而是数张强化火弹符和之前绘製、效果不明的“改良”土甲符! “轰轰轰!” 火球在冯璋前方和杨凡自己周围炸开,烈焰与尘土瞬间瀰漫,暂时阻挡了冯璋的视线和神识探查。 冯璋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股强大的灵力旋风便將火焰尘土驱散。然而,就在这视线受阻的短短一剎那,他感觉到下方那散修的气息,竟然瞬间变得微弱了近半,並且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著地底方向遁去! “土遁术?不对!是藉助了阵法波动!”冯璋毕竟是筑基修士,见识不凡,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神识全力向下渗透,果然发现在那散修刚才倒地之处的地下,竟然隱藏著一个极其简陋、却巧妙利用了此地地脉和之前爆炸残留灵气的临时“偽·土遁阵”! 此阵並非真正的土遁阵法,而是杨凡在逃亡途中,结合《基础阵法图解》中的知识和对地脉的感应,仓促布下的一个后手。它不能让人真正在地下长距离遁行,却能在关键时刻,藉助爆炸的掩护和地脉的扰动,製造出类似土遁的假象,並短暂隱匿气息,爭取到一线生机! “好狡猾的小子!”冯璋怒极,一掌拍向地面,筑基期的磅礴灵力轰入地底,试图震毁那简陋的阵法,將杨凡逼出。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出现一个深坑,那简陋的阵法瞬间被摧毁。然而,坑底除了紊乱的灵力残留和些许血跡,早已空无一人! 杨凡的气息,在阵法被毁的瞬间,如同彻底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璋脸色铁青,神识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扫过整座岛屿及周边水域,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跡。对方仿佛凭空消失了! 他哪里知道,杨凡在引爆符籙、激活偽土遁阵的瞬间,便已借著爆炸和阵法波动的掩护,强忍著伤势,施展“缩地成寸”,以最快的速度逃向了早已选定的、与此岛地脉隱隱相连的另一处水下礁石缝隙,並在那里再次激发了匿息符,如同磐石般沉入水底,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息。 “啊!!!”冯璋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震四野。他堂堂筑基修士,亲自出手,竟然让一个练气后期的小辈从眼皮底下溜走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阴沉著脸,召回那枚灵性受损的玄冰刺,看著针尖那细微的弯曲,心中的杀意更是沸腾。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他再次用神识仔细搜索了数遍,確认无果后,才恨恨地一跺脚,化作一道蓝光,向著碧波坞方向飞去。他需要发动冯家更多的力量,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將这个胆大包天的散修找出来! 许久之后,確认冯璋真的已经离去,藏身於冰冷湖水深处、紧贴著礁石的杨凡,才缓缓鬆了口气。一股难以抑制的疲惫和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他检查自身,右臂骨骼出现裂痕,內臟受震盪,灵力几乎耗尽,戊土真罡也因过度催动而变得黯淡,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復。厚土碑灵性大损,玄龟盾受损不轻,符籙消耗殆尽。 代价惨重。 但,他活下来了。在筑基修士的追杀下,凭藉神通、阵法知识和决死的勇气,硬生生搏出了一线生机! 他吞下几颗疗伤和恢復灵力的丹药,默默运转《厚土诀》,开始修復伤体。 这一次的遭遇,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筑基期与练气期的巨大差距,也让他明白了自身的一些不足。戊土真罡虽强,但总量太少,无法持久;阵法知识还需深化;保命和逃遁的手段依然欠缺。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杨凡闭上双眼,感受著丹药化开的暖流和湖水刺骨的冰凉,心中变强的信念,从未如此坚定。 待伤势稍稳,他必须儘快返回云隱洞天。那里,才是他真正安全的港湾。 第43章 云隱潜修 冰冷的湖水深处,杨凡如同蛰伏的水兽,紧贴著粗糙的礁石,一动不动。《厚土诀》在体內缓缓运转,引导著丹药之力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同时极力收敛著所有气息。 足足在湖底隱匿了三天三夜,待体內伤势稳定,灵力也恢復了两三成,確认外界再无冯璋的神识扫过后,他才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水域。他没有立刻返回云隱峰,而是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在几处荒岛之间迂迴前行,多次改变方向和隱匿行跡,直到半个月后,才终於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云隱洞天之外。 穿过自己布下的云隱迷雾阵,重新踏入这方熟悉而安全的天地,感受著洞府內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杨凡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真正鬆弛下来。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强撑著检查了一遍洞府內外的阵法,確认无人闯入,这才回到石室,立刻开始了长时间的闭关疗伤。 此次伤势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右臂骨骼裂痕,內腑受筑基灵压震盪,经脉也因过度催动戊土真罡而有多处损伤。更重要的是心神上的损耗,与筑基修士正面交锋带来的压力,绝非轻易能够恢復。 他每日服用吴岩留下的碧灵丹,辅以自身精纯的《厚土诀》灵力,一点点温养修復伤体。过程缓慢而痛苦,但他心志坚定,耐得住这份寂寞与磨礪。 在疗伤的同时,他並未放下修炼。经歷过生死搏杀,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戊土真罡》的重要性。若非这门神通,他早已死在冯璋的玄冰刺之下。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在戊土之精旁打坐,引动其本源气息,小心翼翼地温养、恢復那缕因透支而变得黯淡的玄黄真罡,並尝试著继续按照法门进行“凝”与“炼”。 或许是生死间的大恐怖激发了潜能,或许是戊土之精的功效非凡,他发现自己对真罡的掌控和凝练速度,似乎比受伤前还要快上一丝。那缕真罡在缓慢恢復的同时,顏色愈发深邃,质地也似乎更加凝实。 此外,他也开始更加系统地钻研《基础阵法图解》。此次能够从筑基修士手下逃脱,那仓促布下的“偽·土遁阵”功不可没。这让他意识到,阵法之道,在某些时候,或许比单纯的攻防法术更为重要。他不再局限於布置静室的预警、隔音阵法,开始尝试理解更复杂的阵法原理,推演如何將阵法与自身遁术、乃至攻击手段相结合。 时光在专注的疗伤与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 云隱洞天內,杨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气息沉凝厚重。他活动了一下右臂,骨骼裂痕早已癒合如初,內腑暗伤也尽数祛除,灵力不仅完全恢復,更因这一年的沉淀与积累,变得愈发精纯浑厚,已然达到了练气七层的巔峰,距离八层只有一步之遥! 而丹田之內,那缕戊土真罡不仅彻底恢復,体积更是增长了一倍有余,已有拇指粗细,如同一条微型的玄黄小龙,在灵力漩涡中缓缓游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沉重与稳固之意。如今,他已能勉强將真罡覆盖整个手掌,防御力大增! 他心念一动,施展“缩地成寸”,身形瞬间出现在五丈之外,比之前更加流畅自如,连续施展的间隔也缩短了不少。 “是时候了。”杨凡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知道突破的契机已然来临。他走到灵眼之泉旁,盘膝坐下,將状態调整至最佳,然后取出一枚金髓丸服下。 丹药化开,磅礴的药力如同火山爆发,匯同灵眼之泉涌出的浓郁灵气,被他以《厚土诀》引导,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向著练气七层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有过之前突破的经验,此次过程显得水到渠成。那层壁垒在雄浑的灵力衝击下,仅仅支撑了半炷香的时间,便轰然破碎! 丹田气旋再次扩张,灵力总量与精纯度跃升一个新的台阶!神识感知范围也扩展至近四十丈! 练气八层! 突破之后,杨凡並未停止修炼,而是继续稳固境界,同时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戊土真罡的凝练和阵法的钻研上。他深知,修为只是基础,真正的实力体现在神通、法术、阵法等综合手段上。 他又在洞府中闭关了半年。期间,他將戊土真罡凝练得更加得心应手,已能覆盖双臂,防御力惊人。对阵法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已经能够独立布置出几种简易的困阵和幻阵,虽然威力有限,但用於洞府防护和对敌干扰,已然足够。 这一日,他结束修炼,站在洞府入口,望著外面依旧繚绕的云雾。闭关近两年,修为从七层初入提升到八层稳固,戊土真罡小成,阵法入门,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时候再次外出走一走了。一直闭门造车並非良策,需要了解外界变化,寻找后续功法(《厚土诀》只有练气期部分),以及打探“镇岳宗”的消息,完成对吴岩前辈的承诺。 他清点了一下需要携带的物品。灵石充足,丹药尚可,法器方面,重岳剑和厚土碑已然修復並温养得灵光湛湛,玄龟盾也修復完毕。符籙则需要补充,他花费了几天时间,绘製了一批强化火弹符、土甲符和匿息符。 准备妥当后,他再次易容,这次化作一个面容普通、修为维持在练气七层的青年书生模样,悄然离开了云隱洞天。 他没有再去望湖坡那等鱼龙混杂之地,而是根据吴岩地图上的標註,选择了一个位於落霞群岛更深处、名为“白石滩”的小型交易点。据说那里环境相对安寧,偶尔会有一些来自更大势力的商船停靠,消息也更灵通一些。 驾驭著地行舟(此次出行路途较远,御剑消耗太大),感受著这件中品飞行法器平稳而迅捷的速度,杨凡心中颇为满意。比起精铁剑,地行舟不仅速度快上三成,而且飞行时更加平稳,灵力消耗也更少,用於长途赶路再合適不过。 数日后,一片布满白色鹅卵石的浅滩出现在眼前。滩涂上搭建著一些更规整的木屋和帐篷,甚至有小型码头停靠著几艘样式统一的灵舟,旗帜上绣著“四海”二字,显然是某个商会的船只。 白石滩的修士数量不如望湖坡多,但修为普遍更高一些,练气后期修士占了近三成,气氛也显得更为井然有序。 杨凡缴纳了一块灵石的停泊费,將地行舟收起,信步走了进去。他先是找了家看起来乾净些的酒肆,要了壶灵茶,静静听著周围的议论。 过去近两年,落霞群岛还算平静,但关於碧波坞冯家的消息却让他目光微凝。据说冯家近年来似乎招惹了某个对头,势力范围有所收缩,在碧波湖的话语权不如以往。这或许与他当年击杀其客卿、又从冯璋手下逃脱有关,削弱了冯家的威望。 至於“镇岳宗”,他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得知那是位於遥远“中州”的一个以土系功法闻名的大型宗门,门规森严,实力雄厚,等閒修士难以靠近。 “中州……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杨凡暗道。当务之急,是寻找《厚土诀》后续功法,或者合適的替代功法,为筑基做准备。 他在交易点內逛了逛,购买了一些炼製符籙的高级材料,又在一家名为“博古斋”的店铺里,花费一百灵石,购买了一枚记载著周边区域各大势力、险地、以及一些常见功法特性简介的《苍梧风物誌》,算是弥补了自身对这片区域认知的不足。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被摊位角落一块不起眼的、沾满泥土的残破玉简吸引。那玉简灵气几乎散尽,但材质似乎有些特殊。他心中一动,想起那几块黑铁片,便走过去拿起来查看。 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见有人对那破烂感兴趣,懒洋洋地道:“十块灵石,祖上传下来的,看不明白,你要就拿去。” 杨凡神识扫过,玉简內信息残破不堪,只能勉强辨认出“丹……火候……凝液……”等零星字样,似乎是一篇炼丹心得,但残缺太甚,毫无价值。 他正准备放下,忽然,那枚一直安静待在识海中的、记录《基础阵法图解》的黑铁片,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波动!虽然远不如前两次强烈,但確確实实是针对这块残破玉简! 杨凡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玉简,故作隨意地问道:“老丈,这玉简除了这些,可还有配套的其他东西?比如……类似的铁片之类的?”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杨凡一眼,摇了摇头:“就这一块破玉简,还是从一堆旧物里扒拉出来的,哪有什么铁片。” 杨凡心中略有失望,但也不愿错过。既然黑铁片有反应,说明此物定然与林玄前辈有关。他取出十块灵石递给老头:“罢了,就当买个念想。” 將残破玉简收起,杨凡不再停留,驾驭地行舟离开了白石滩。他需要找个安静地方,仔细研究这玉简,看看能否从中找到更多关於林玄或者其传承的线索。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博古斋內间,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掌柜,缓缓睁开了眼睛,其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他望著杨凡离去的方向,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对那废玉简感兴趣……还打听铁片……此人,有点意思。” 第44章 丹火初燃 离开白石滩,杨凡並未立刻返回云隱洞天。他驾驭地行舟,在落霞群岛深处寻了一处更为偏僻、仅有数丈见方的无人礁岛落下。布下简易的预警和隱匿阵法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枚残破的玉简和识海中的黑铁片。 当两者再次靠近时,那微弱的共鸣感依旧存在。他尝试將神识沉入残破玉简,里面的信息依旧是那些零碎的、关於“丹火”、“控温”、“凝液”的字眼,不成体系,仿佛被时光磨去了大部分內容。 然而,当他同时將神识连接黑铁片时,异变发生了! 黑铁片中那庞大的《基础阵法图解》信息流並未直接涌入,而是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带著独特韵律的灵光,如同钥匙般,注入了残破玉简之中! “嗡……” 残破玉简轻轻震颤,表面那层看似顽固的污垢和岁月的痕跡,在这缕特殊灵光的冲刷下,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褪去!玉简本身也散发出温润的光泽,虽然依旧残破,但內里原本模糊不清的信息,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修復、连接,变得清晰、连贯起来! 大量的、全新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杨凡的识海! 《基础丹药炼製精要(残篇)》—— 著:林玄 並非完整的丹道传承,而是与之前的符籙、阵法一样,是基础性的、却蕴含著林玄独到见解的精要部分!里面详细阐述了丹道最核心的几个环节:辨识药性、君臣佐使的配伍原理、不同药材的预处理方法、丹火的控制技巧(尤其强调了神识在控火中的微妙作用)、以及凝丹、收丹的诀窍。 其中记载了三种最基础丹药的完整炼製方法:“辟穀丹”、“行气散”、“清心丸”。虽然都是不入流或者一阶下品的丹药,但林玄在其中的註解却字字珠璣,直指本质,许多看似简单步骤背后的原理和容易忽略的细节,都阐述得清清楚楚,让杨凡这个对炼丹一窍不通的门外汉,都看得茅塞顿开,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如此……火候並非越旺越好,需与药性相合,如同文武之道……” “凝丹时灵力收束的时机和力度,竟有如此多讲究,差之毫厘,药性便谬以千里……” “神识不仅能控火,更能细微感知丹炉內药力的融合变化,这才是高阶丹师的关键……” 杨凡沉浸在这全新的知识海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仿佛看到一位博学而严谨的前辈,在灯下一丝不苟地记录、推演、总结,將复杂的丹道至理,拆解成最基础的组成部分,倾囊相授。 许久,他才从这庞大的信息流中退出神识,看著手中那枚虽然修復了信息、但材质依旧残破的玉简,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 “林玄前辈……您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艷的人物?符籙、阵法、丹道……竟皆有如此深厚的造诣!”他喃喃自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充满了敬佩。同时,他也更加確定,那些黑铁片,或者说林玄的完整传承,绝非凡品,其背后可能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拥有了丹道传承,一个迫切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实践。 炼丹需要丹炉、需要地火或者自身真火(至少筑基期)、更需要大量的药材来练手。每一炉丹药的炼製,都意味著灵石的消耗。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资產。下品灵石还有数千,中品灵石三百多块,財力足够支撑前期的练习。但药材和丹炉却是问题。吴岩的遗產中並无丹炉,药材也只有少数几种,且並非辟穀丹等基础丹药所需。 “必须採购丹炉和药材。”杨凡下定决心。丹道若能入门,对他未来的修行助益巨大,不仅能自给自足,更能通过出售丹药获取稳定且丰厚的灵石收入。这笔前期投资,是必要的。 他没有返回白石滩,那里人多眼杂,购买丹炉和大量低阶药材容易引人注意。他决定去更远一些、规模更大、也更混乱的一个地方——“黑水集”。 黑水集位於落霞群岛与另一片被称为“黑水泽”的沼泽地带交界处,是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但物资流通也更为广泛,据说只要出得起价钱,很多东西都能在那里买到。 再次易容,这次他化作一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鬱的散修,修为依旧压在练气七层,驾驭地行舟,向著黑水集的方向飞去。 数日后,一片建立在浑浊水域木质平台上的杂乱建筑群出现在眼前。这里没有像样的街道,只有歪歪扭扭的栈桥连接著大小不一的吊脚楼和船屋,空气中瀰漫著沼泽的腥臭、药材的苦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来往修士大多神色警惕,身上带著煞气。 杨凡缴纳了五块灵石的“入场费”,踏入黑水集。他目標明確,先是找到一家名为“百炼坊”的炼器铺子。铺子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法器胚子和成品,一个赤著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火炉前敲打著一块金属。 “老板,可有丹炉?”杨凡沙哑著嗓子问道。 壮汉抬起头,抹了把汗,打量了杨凡一眼,瓮声瓮气地道:“有,要看什么品阶的?” “一阶的,初学者用即可。” 壮汉从角落搬出一个半人高、三足两耳、通体黝黑、表面有著粗糙云纹的丹炉,咚地一声放在地上:“黑铁炉,最结实耐用,五十灵石,不二价。” 杨凡检查了一下,丹炉材质普通,但结构完整,內部符文也还算清晰,对於练手来说足够了。他爽快地付了灵石。 接著,他又逛了几家药材铺,按照《精要》中记载的丹方,购买了足够炼製三十次辟穀丹和二十次行气散的药材。这些低阶药材价格不高,但也花掉了他近一百灵石。 採购完毕,他不敢在这等险地久留,立刻驾驭地行舟离开,直到远远离开黑水集范围,才鬆了口气。 回到云隱洞天,杨凡立刻开始了他的炼丹尝试。 他没有地火,只能依靠自身灵力凝聚的微弱真火。好在辟穀丹和行气散都是一阶丹药中对火焰要求最低的。 第一次尝试炼製辟穀丹。他按照《精要》所述,先以神识仔细检查所有药材,剔除杂质,然后按照顺序投入黑铁炉中。指尖凝聚出一簇橘黄色的微弱火苗,小心翼翼地加热丹炉。 然而,看似简单的步骤,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灵力真火极难控制,时大时小,导致炉內温度不稳;神识需要同时关注火候和药材融化的状態,一心二用,顾此失彼;各种药材药性不同,融化的速度和要求也各异…… “噗……” 一股焦糊味传来,第一炉药材彻底报废,化为黑炭。 杨凡面无表情,清理丹炉,总结失败原因:“火候控制不稳,在『青禾草』投入时未能及时降温,导致其药性被破坏。” 第二次尝试,他更加小心地控制火焰,但在凝丹环节,因灵力收束过快,导致尚未完全融合的药液瞬间凝固,形成了几颗顏色斑驳、毫无药效的废丹。 第三次,第四次…… 连续失败了八次!浪费了八份辟穀丹的材料! 杨凡停了下来,没有继续盲目尝试。他盘膝坐下,再次仔细研读《精要》中关於控火和凝丹的部分,结合前几次失败的经验,反覆推演、模擬。 他意识到,问题关键在於对灵力(火焰)和神识的精细掌控。这恰恰是《戊土真罡》和长期制符所锻炼的能力! 他调整思路,不再將炼丹视为一个全新的、独立的事情,而是將其与自身已有的优势相结合。他以修炼《戊土真罡》时那种对灵力极致的控制力,去驾驭那簇微弱的真火;以绘製符籙时那种神识高度集中、感知入微的状態,去观察丹炉內每一丝药力的变化。 第九次尝试。 投入药材,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度尺,感知著炉温的每一分变化,指尖火焰隨之做出最细微的调整。药材依次融化、药力开始交融……到了最关键凝丹时刻,他屏住呼吸,灵力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缓缓收束…… 丹炉內,混乱的药力在神识的引导和灵力的约束下,终於开始向著中心一点凝聚、压缩…… 一股淡淡的、带著穀物清香的药味从丹炉中飘出! 杨凡心中一喜,不敢大意,维持著灵力的输出,直到炉內气息彻底平稳。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 只见炉底躺著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淡黄、表面略显粗糙的丹丸。虽然品相一般,甚至带著些许杂质,但確確实实是具备了辟穀效果的——辟穀丹! 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成功,成丹率和品质都低得可怜,但这无疑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巨大突破! 杨凡看著手中那三颗粗糙的辟穀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丹道之门,终於被他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后面还有行气散、清心丸,还有更高阶的丹药,还有对成丹率和品质的极致追求。 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动力。將一颗辟穀丹放入口中,感受著那微弱的药力在体內化开,带来一丝饱腹感,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凭藉自身丹道,支撑修行、攀登大道的广阔前景。 云隱洞天內,除了灵气流转和泉眼叮咚,又多了一丝淡淡的、初生的丹香。 第45章 丹道艰辛 成功炼製出第一炉辟穀丹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杨凡很快便冷静下来。他仔细清点著炉底那三颗成色粗糙的丹丸,心中明白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基础丹药炼製精要》中明確记载,一炉辟穀丹的標准成丹数是六颗,且需色泽均匀、药香纯正。他这三颗不仅数量不足一半,表面还带著明显的杂质,药效恐怕也只有標准辟穀丹的六七成。 "控火还是不够精细,凝丹时的灵力收束也太过生硬。"杨凡仔细復盘著刚才的炼製过程,在修行笔记上认真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完全沉浸在辟穀丹的炼製中。每日除了必要的打坐修炼《厚土诀》和温养戊土真罡外,其余时间全都用来钻研丹道。 起初的进展依然缓慢。第十次炼製,成丹两颗;第十一次,竟只成丹一颗,且焦黑如炭;第十二次,好不容易成丹四颗,却在开炉的瞬间因为温度骤变导致丹丸开裂...... 每一次失败,杨凡都会仔细分析原因。他发现炼丹与制符虽有相通之处,但对灵力的持续控制和神识的细微感知要求更高。制符是一蹴而就,而炼丹却需要在整个过程中保持高度的专注和精准的控制。 "难怪丹师在修仙界如此稀少。"杨凡看著又一份化为灰烬的药材,不禁感嘆。这些看似普通的低阶灵草,每份都要花费他两块灵石,短短半月,他已经消耗了二十多份材料,价值四十多块灵石。 好在经歷了这么多次失败,他也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特別是在控火方面,他將修炼戊土真罡时对灵力的极致控制运用其中,已经能够较为稳定地维持丹炉温度。 第十七次尝试时,终於有了突破。当炉盖揭开,六颗色泽淡黄、表面光滑的辟穀丹静静躺在炉底,散发著纯正的穀物清香。 "成了!"杨凡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一炉不仅成丹数达標,品质也明显提升,几乎达到了《精要》中记载的標准。 隨后的几次炼製,他逐渐稳定了成丹率,基本能保证每炉成丹四到六颗,品质也趋於稳定。 但杨凡並不满足於此。他注意到,同样分量的药材,成丹数越多,单颗丹药的药效反而越强。这是因为在凝丹过程中,药力分布更加均匀,损耗更少。 "看来,提升成丹率和品质,不仅能节省成本,还能提高丹药效果。"杨凡若有所思。他开始尝试在凝丹时更精细地控制灵力,让药力融合更加充分。 这个过程远比简单地成功炼製要困难得多。有两次他因为追求完美控制,反而导致凝丹失败,整炉药材报废。 不过杨凡並不气馁。他深知,只有在初学阶段打下坚实基础,日后才能炼製更高阶的丹药。 在辟穀丹的成丹率稳定在五颗以上后,杨凡开始尝试炼製行气散。 与辟穀丹不同,行气散是真正能够辅助修炼的一阶下品丹药,炼製难度也高出不少。它不仅需要控制火候,还需要在特定时机打入凝丹法诀,让药力更好地融合。 第一次尝试,杨凡在打入凝丹法诀时慢了半拍,药力已经开始凝固,导致炼製出的行气散药效大减。 第二次,他因为紧张,法诀打入过早,药力尚未完全融合,成品散乱不成形。 直到第五次尝试,他才成功炼製出合格的行气散。淡蓝色的粉末在玉瓶中闪烁著微光,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 "难怪行气散的价格是辟穀丹的十倍。"杨凡感受著其中精纯的药力,不禁感嘆。这一小瓶行气散,若是拿去售卖,至少值二十块灵石。 然而算上失败的损耗,他炼製这瓶行气散的成本已经超过了三十灵石。从经济角度来说,这绝对是亏本买卖。 但杨凡並不在意。他明白,现在是在为未来的丹道之路打基础,这些投入都是必要的学费。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杨凡过著规律而充实的生活。白日研习丹道,晚上修炼功法和神通。云隱洞天內,丹香与灵气交织,成为他修行路上最好的陪伴。 这一日,当他开启新一炉行气散时,忽然福至心灵。在打入凝丹法诀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將一缕极其细微的戊土真罡融入其中。 这原本只是他心血来潮的尝试,没想到却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缕戊土真罡仿佛一个稳定的核心,让原本躁动的药力变得温顺起来,融合得更加完美。 当炉盖揭开时,杨凡惊讶地发现,这一炉行气散不仅成粉量比平时多出三成,色泽也更加纯净,药香格外浓郁。 "这是...品质提升了?"杨凡小心地取出一小撮药粉,放在鼻尖轻嗅,又用神识仔细感知。"药效至少比普通行气散强了五成!"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不已。戊土真罡竟然能在炼丹中起到如此奇效! 隨后的几次尝试证实了这个发现。虽然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將戊土真罡融入丹药——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失败率很高——但一旦成功,丹药品质必定大幅提升。 杨凡將这种意外炼製出的高品质行气散命名为"戊土行气散",並仔细记录了炼製时的感觉和要点。 "看来,不同传承之间確实可以相互印证、相辅相成。"杨凡若有所思。林玄前辈在《精要》中提到的"万物相通"的道理,他现在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一日的修炼结束后,杨凡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炼丹成果:辟穀丹六十三颗,普通行气散十五瓶,戊土行气散三瓶。而付出的代价是几乎耗尽所有低阶药材,以及两个月的时间和心力。 算下来,他在丹道上的投入已经超过三百灵石,而这些丹药的总价值也不过两百灵石左右。从经济上看,他仍然处於亏损状態。 但杨凡丝毫不觉得失望。相反,他对自己这两个月的进步颇为满意。从完全不懂炼丹到能够稳定炼製两种基础丹药,甚至偶尔能炼製出品质超常的戊土行气散,这个进步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许多丹师学徒汗顏。 更重要的是,通过炼丹,他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精细,神识也变得更加敏锐。这些提升虽然看不见,但对他的整体实力有著实实在在的帮助。 "是时候外出补充药材,並打探一下后续功法的消息了。"杨凡看著见底的药材箱,做出了决定。 《厚土诀》只有练气期的內容,他必须为筑基后的功法早做打算。同时,林玄传承的其他部分也让他心心念念,若是能再找到一块黑铁片或者相关的玉简...... 收拾好行装,杨凡再次易容后离开了云隱洞天。这一次,他的目標是一个名为"流云坊"的中型坊市。据说那里有专门售卖功法的店铺,也许能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修仙之路,道阻且长。但每一步踏实的前行,都让杨凡离大道更近一分。丹道的入门,为他打开了又一扇通往长生的大门,而门后的路,还需要他用双脚去丈量。 第46章 流云寻道 流云坊坐落於一片终年云雾繚绕的山谷之中,谷口设有简易的幻阵,若非刻意寻找,极易错过。与碧波坞的水乡繁华、黑水集的混乱无序不同,流云坊显得清幽而有序,青石板路两侧店铺林立,多为二三层的木质阁楼,来往修士修为普遍在练气中后期,偶尔可见筑基修士的身影,气氛寧静中带著一丝严谨。 杨凡缴纳了三块灵石的入坊费,低调地融入人流。他依旧保持著易容,修为压在练气七层,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 “百草阁”、“万卷楼”、“千机堂”、“金石坊”……店铺种类繁多,但规模都不大,透著一种专精的气息。 他首先需要补充炼丹药材。在坊市內逛了一圈,对比了几家药材铺的价格后,他选择了一家名为“青囊药斋”的小店。店主是一位鬚髮皆白、修为在练气五层的老者,態度和蔼。 “道友需要些什么?”老者笑眯眯地问道。 杨凡递上一份早已写好的清单,上面罗列了炼製辟穀丹、行气散以及尝试炼製清心丸所需的药材,分量足够他使用数月。 老者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道友所需的药材虽都是常见之物,但分量不小,看来是位潜心丹道之人。”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称量、包装。 “略感兴趣,自行琢磨罢了。”杨凡语气平淡。 很快,药材备齐。老者拨弄著算盘,道:“承惠,二百四十灵石。” 杨凡心中一凛,这价格比他预想的略高,但还在承受范围內。他爽快地支付了灵石,將一大堆药材收入储物袋。资產瞬间缩水至三千二百六十灵石。 “道友若是需要丹方或者更高阶的药材,本店偶尔也能弄到,不过价格嘛……”老者意有所指地说道。 “暂时不必,多谢。”杨凡拱拱手,离开了药斋。他如今连基础丹方都还未完全吃透,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 接下来是此行的重中之重——寻找《厚土诀》的后续功法,或者合適的替代功法。 他径直走向那家名为“万卷楼”的店铺。店铺內书香与灵木气息混合,一排排玉简和线装书分门別类地陈列在书架上,涉及功法、法术、杂闻、地理等诸多类別。店內客人不多,显得十分安静。 一位身著儒衫、修为在练气八层的掌柜迎了上来:“道友需要什么?” “可有土系的基础功法?最好是能修炼到筑基期的。”杨凡直接问道。 掌柜打量了杨凡一眼,沉吟道:“土系功法……本店確有几种。《戊土功》、《地元诀》、《坤元录》,皆是能修炼至筑基期的功法,道友可要看看简介?” “有劳。”杨凡心中微动。 掌柜取来三枚玉简。杨凡依次將神识探入。 《戊土功》:中正平和,根基扎实,修炼速度缓慢,但灵力浑厚,突破瓶颈相对容易。售价:两千五百灵石。 《地元诀》:注重与地脉沟通,在某些特殊环境下修炼事半功倍,但对修炼之地要求较高。售价:两千八百灵石。 《坤元录》:偏向厚重防御,修炼出的灵力沉稳坚固,神通也多与防御相关,攻击手段稍逊。售价:两千二百灵石。 杨凡眉头微皱。价格远超他的预期!最便宜的《坤元录》也要两千二百灵石,这几乎是他大半的身家。而且,这些功法虽然不错,但感觉与他的《厚土诀》以及戊土真罡並非完美契合。 “掌柜,可有……更偏向根基与灵力淬炼的土系功法?价格……”杨凡试探著问道。 掌柜摇了摇头:“道友,能直达筑基的功法本就稀少,价格自然不菲。您说的那种,或许只有大宗门或者大型拍卖会上才可能出现。小店能力有限。” 杨凡心中暗嘆,果然如此。散修想要获得一门合適的筑基功法,难度极大。他如今虽有灵石,但还远未到可以隨意挥霍的地步。 “多谢掌柜,我再看看。”杨凡放下玉简,离开了万卷楼。 心情有些沉重。功法是道途根本,不容將就。若隨意选择一门,未来可能后患无穷。 他在坊市內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广场。广场一角,聚集著不少摆摊的散修,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多为一些来路不明或自己用不上的物品。 杨凡抱著碰运气的心態,在摊位间慢慢逛著。大多是些低阶材料、残破法器或者真假难辨的古物,並无他所需之物。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摊主是个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修为在练气六层左右。摊位上只摆著几块顏色各异的矿石和一枚看起来颇为古旧的深黄色玉简。 杨凡本欲直接走过,但当他目光扫过那枚深黄色玉简时,体內一直缓慢运转的《厚土诀》灵力,竟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心中一动,停下脚步,蹲下身,拿起那枚玉简。玉简入手温润,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著一些模糊的云纹,神识探入,却被一层坚韧的禁制阻挡。 “这玉简……”杨凡看向摊主。 摊主声音沙哑:“祖上传下来的,打不开,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五百灵石,不二价。” 五百灵石!对於一个不知內容的玉简而言,这价格堪称天价。周围几个留意到这边动静的修士都露出了嗤笑的神色。 但杨凡却犹豫了。《厚土诀》的异动绝非偶然,这玉简定然与土系功法或者神通有关。而且这禁制……他仔细感知,其手法似乎与林玄传承中的某些阵法禁制原理有隱隱相通之处。 “三百灵石。”杨凡尝试还价。 摊主摇头,不再言语。 杨凡沉默片刻。五百灵石不是小数目,但若真是一门合適的功法或强大神通,那就物超所值。赌还是不赌? 他回想起自己获得黑铁片、发现磐石洞府、得到搬山客遗產的经歷,每一次机缘都伴隨著风险与抉择。 “好,五百灵石。”杨凡最终下定决心,取出灵石递给摊主。资產降至两千七百六十灵石。 摊主似乎也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接过灵石,將玉简推到杨凡面前,隨即迅速收起摊位,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杨凡拿著玉简,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再次尝试破解禁制。他运转《厚土诀》灵力,同时调动神识,按照《基础阵法图解》中关于禁制破解的粗浅法门,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层阻碍。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凡额角见汗。这禁制远比他想像的复杂,若非其年代久远,能量流失大半,他根本毫无办法。 就在他灵力即將耗尽,准备放弃另寻他法时,禁制终於被他找到一处极其微小的破绽,神识如同细针般刺入! “嗡!” 一股磅礴的信息涌入脑海! 《地煞镇岳功》(残卷)—— 筑基篇 並非完整的功法,只有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的修炼法门!但其內容精深玄奥,远非万卷楼那几门功法可比。此法讲究引地脉煞气淬炼灵力,凝练“地煞真罡”,不仅灵力浑厚无比,更兼具极强的镇压、破邪之效,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能引动地脉之力对敌! 杨凡心中狂喜!这赫然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土系筑基功法,而且凝练的“地煞真罡”与他的“戊土真罡”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能相辅相成!虽然只是残卷,缺少练气篇和金丹之后的法门,但解决了他眼下最急迫的筑基期功法问题! “地脉煞气……”杨凡沉吟。这功法修炼需要引煞入体,颇为凶险,但威力也必然惊人。而且,他有戊土之精护体,对土行力量的掌控远超同阶,修炼此功法的风险应该能降低不少。 五百灵石,买到一门直指筑基后期的顶级功法残篇,简直是捡了天大的漏! 压下心中的激动,杨凡將玉简小心收好。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然达成。 隨后,他又在坊市內採购了一些炼製清心丸所需的特殊药材,花费八十灵石。资產降至两千六百八十灵石。 当他路过一家名为“奇物会”的店铺时,发现门口贴著一张告示:三日后,本店將举办一场小型交换会,参与者需出示价值不低於一千灵石的物品或等价灵石。 杨凡心中微动。交换会往往是获取稀有资源的好机会。他如今身怀戊土行气散,或许可以拿去碰碰运气。 他走进店铺,表明来意,並出示了一瓶戊土行气散作为凭证。店铺管事是一名练气九层的女修,她检验过行气散的品质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痛快地给了杨凡一枚参与令牌。 三日后,奇物会后院。 参与交换会的修士约有二十余人,修为均在练气后期,其中不乏练气九层巔峰的存在。眾人皆遮掩了容貌气息,沉默地坐在蒲团上。 交换会开始,眾人轮流出示物品,说明想要交换的东西。 有想要用一阶上品法器交换筑基丹相关消息的,有想用稀有灵草换取特定功法的,也有直接出售符籙、阵盘的。 轮到杨凡时,他取出了三瓶戊土行气散。 “一阶上品行气散,药效比普通行气散强五成以上。换取等值灵石,或者土系、木系的稀有炼器材料、灵草种子。”杨凡言简意賅。 “药效强五成?”立刻有人质疑。 杨凡打开一瓶,任由那精纯的药香瀰漫。在场都是识货之人,稍一感知,便知其不凡。 “我出二百灵石一瓶!”立刻有人开口。 “二百二十!” “二百五十!” 最终,三瓶戊土行气散以每瓶二百六十灵石的价格被一位修士打包买走。杨凡进帐七百八十灵石。资產回升至三千四百六十灵石。 隨后,又有人拿出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碧绿、散发著浓郁生机的木头。 “三百年份的『青桑木』芯,木系炼器上佳材料,换取等值火系或金系材料,或者八百灵石。” 杨凡心中一动。青桑木芯蕴含精纯生机,若是移植灵药时加入少许,能极大提高成活率。他正愁洞府內那几株得自吴岩遗產的灵草种子难以培育。 他如今灵石宽裕,便直接开口:“八百灵石,我要了。” 顺利交易成功。资產降至两千六百六十灵石。 交换会继续进行,杨凡再未出手,只是静静观察,收集信息。 通过眾人的交谈,他了解到最近落霞群岛並不平静。东北方向的“黑水泽”有异动,疑似有古修洞府出世,吸引了大量修士前往。而碧波坞冯家似乎也派出了人手,不知意欲何为。 “黑水泽……古修洞府……”杨凡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风险往往与机遇並存,但他现在首要任务是消化所得,提升实力,不会贸然捲入。 交换会结束后,杨凡没有停留,立刻离开了流云坊。 回归云隱洞天的路途十分顺利。当他再次穿过云隱迷雾阵,感受到洞府內熟悉的灵气与安寧时,心中倍感踏实。 清点此行收穫:解决了筑基期功法难题,获得了《地煞镇岳功》残卷;补充了大量炼丹药材;得到了青桑木芯;资產虽有小幅波动,但依旧充裕。 他將青桑木芯小心地埋入洞府灵田之中,感受著其散发出的勃勃生机,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他將开始漫长的闭关。一方面继续钻研丹道,爭取早日掌握清心丸的炼製,並將戊土行气散的炼製稳定下来;另一方面,则需要开始为转修《地煞镇岳功》做准备,同时不断提升修为,爭取早日达到练气圆满,为衝击筑基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道途漫漫,唯有耐得住寂寞,方能守得住繁华。云隱洞天的石门缓缓关闭,將外面的纷扰隔绝,只留下一个心向大道的修士,在寂静中积蓄著力量。 第47章 地煞初探 云隱洞天內,杨凡並未急於开始修炼《地煞镇岳功》。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贸然转修高阶功法,若与自身《厚土诀》根基衝突,后果不堪设想。 他首先花费了半月时间,反覆研读《地煞镇岳功》(残卷)筑基篇的总纲与入门部分。功法玄奥,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引煞炼罡、镇岳擎天的磅礴意境,远非《厚土诀》可比。但正如他所料,功法开头便明確指出,修炼者需具备精纯浑厚的土行灵力根基,並需能初步引动並承受地脉煞气。 “地脉煞气……”杨凡沉吟。这並非寻常地脉灵气,而是地底深处混杂了各种驳杂、阴寒、暴戾气息的能量,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引煞入体,一个不慎便是经脉受损、灵力污浊,甚至走火入魔的下场。 “我有戊土真罡护体,对土行力量的掌控远超同阶,更有戊土之精这等至宝时刻滋养温润经脉,或许可以一试。”杨凡评估著自身条件,“但前提是,必须找到一处地脉煞气相对温和、且能被引动之地。” 云隱峰灵眼之泉提供的是纯净灵气,並非地脉煞气。他需要外出寻找合適的修炼地点。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做好万全准备。一是继续巩固修为,將练气八层的境界彻底稳固;二是提升丹道技艺,若能炼製出清心丸,对於稳定心神、抵御煞气侵蚀必有奇效。 接下来的两个月,杨凡的生活恢復了之前的规律。白日炼丹,晚上修炼《厚土诀》与温养戊土真罡。 清心丸的炼製难度远超行气散。它不仅需要精確控制十三种药材的投入顺序和火候,更需要在成丹前打入一道特殊的“寧神法印”,用以凝聚药力中的寧静安神特性。 第一次尝试,杨凡在投入第三味辅药“寒菸草”时,火候稍旺,导致其药性中的寒烈之气破坏了整体平衡,整炉药材化作一滩散发刺鼻气味的黑水。 第二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但在打入“寧神法印”时,神识消耗过大,导致法印结构不稳,最终成丹三颗,却色泽灰暗,药效十不存一。 第三次、第四次……接连失败了七次!浪费了价值近两百灵石的药材! 杨凡看著又一炉报废的药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清心丸的炼製,对神识的强度和精细度要求极高,远非辟穀丹和行气散可比。 他暂停了炼丹,转而开始有意识地锻炼神识。除了日常修炼时的温养,他还尝试同时操控多件物品,或者將神识分成数股,同时进行不同的精细操作,比如一边控制丹火,一边用神识刻划最简单的符文。 这个过程枯燥而痛苦,神识的过度使用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头痛。但他坚持了下来。同时,他每日服用自己炼製的行气散辅助修炼,虽然效果不如戊土行气散,但也能感觉到灵力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朝著练气八层中期迈进。 半月后,当他再次开炉炼製清心丸时,感觉已然不同。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清晰地感知著丹炉內每一分温度的变化,每一种药材药力的融合与衝突。投入“寧神法印”的瞬间,他心神空明,法印勾勒得圆融流畅,与炉中药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炉盖揭开,五颗龙眼大小、色泽乳白、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清香。 清心丸,成了! 虽然成丹率仍未达到理想状態,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杨凡取出一颗服下,一股清凉气流直衝识海,原本因持续炼丹和锻炼神识而带来的疲惫感顿时消散大半,心神变得格外清明透彻。 “好东西!”杨凡眼中闪过喜色。有此丹辅助,无论是修炼还是应对危机,都能多一分把握。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成功炼製清心丸后,杨凡的丹道技艺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后续几次炼製,成丹率逐渐稳定在四到五颗,偶尔还能出现品质上乘的丹丸。 他尝试將一丝戊土真罡融入清心丸的炼製,却发现效果不佳。清心丸主寧神静心,戊土真罡的厚重沉凝特性反而会干扰其药性的纯粹。这让他明白,並非所有丹药都適合融入真罡,需因丹而异。 在此期间,他也將之前购买的青桑木芯粉末,小心地混入灵田土壤中,並將那几枚得自吴岩遗產、一直未能发芽的不知名灵草种子种下。数日后,他惊喜地发现,种子竟然真的萌发出了脆弱的嫩芽!虽然距离成熟遥遥无期,但总算看到了希望。 修炼、炼丹、培育灵草……时间在充实中流逝。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杨凡的修为彻底稳固在练气八层中期,戊土真罡更加凝练,已能覆盖至手腕处。清心丸的成丹率提升至五成左右,他也积攒下了二十余颗品质不错的成品,以及数十瓶普通行气散和辟穀丹。 是时候外出寻找地脉煞气,为转修《地煞镇岳功》做准备了。 他再次易容离开云隱洞天,此次目標明確——寻找地脉煞气外泄之处。根据《地煞镇岳功》中的描述以及一些地理杂闻的记载,这类地点多出现在矿山深处、古战场遗址、或者某些地壳变动频繁的区域。 他首先在落霞群岛范围內搜寻。凭藉著《厚土诀》对地脉的敏锐感知,他辗转於各座荒岛之间。 五日后,在一座名为“黑岩岛”的荒芜岛屿上,杨凡停下了脚步。此岛植被稀疏,遍布黑色礁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种阴冷的气息。 他运转《厚土诀》,神识仔细向下探去。在地下约百丈深处,他感应到了一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阴寒、暴戾的能量流——地脉煞气!虽然品质驳杂,量也不大,但正適合他初期尝试。 他花费了一番功夫,在岛上找到一处通往地底的天然裂缝。裂缝深处有微弱的煞气渗出。他在裂缝入口处布置下隱匿和预警阵法,隨后小心翼翼地下到裂缝底部。 这里空间不大,仅能容他盘膝而坐。浓郁的阴寒煞气扑面而来,让他体內的《厚土诀》灵力自发运转抵抗。 杨凡取出清心丸含在口中,並未吞下。他先尝试按照《地煞镇岳功》记载的粗浅法门,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神识,如同探针般,缓缓接触那缕地脉煞气。 “嗤!” 神识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混杂著混乱意志的衝击顺著神识反馈回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袋微微刺痛。 “好霸道的煞气!”杨凡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神识。若非他神识经过锻炼且远超同阶,刚才那一下就可能受伤。 他定了定神,吞下清心丸。清凉药力化开,护住识海,驱散了那丝不適。他再次尝试,这次更加小心,只用极少的神识去引导一丝微不可察的煞气,通过特定的经脉路线,尝试引入体內。 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那丝煞气如同桀驁不驯的野兽,在经脉中横衝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感,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念也在不断衝击他的心神。 杨凡紧守灵台清明,以精纯的《厚土诀》灵力包裹、引导这丝煞气,按照功法路线缓缓运转。戊土真罡在经脉內壁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抵御著煞气的侵蚀。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每运转一个周天,那丝煞气便被炼化一分,其中的暴戾杂质被剔除,精纯的煞力则融入他自身的灵力之中。他能感觉到,融入这丝煞力后,自身的灵力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锋芒。 但同时,对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仅仅引导这丝煞气运转了三个周天,他便感到神识疲惫,不得不停下来。 离开裂缝,回到地面。杨凡仔细感受著体內的变化。灵力总量几乎没有增加,但质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提升,变得更加凝练,带著一丝地煞特有的沉重感。 “有效果!”杨凡眼中闪过精光。虽然过程艰难痛苦,但前景可观。 此后数月,杨凡开始了规律的生活。大部分时间在云隱洞天修炼《厚土诀》、炼丹、培育灵草;每隔七八日,便前往黑岩岛地缝,小心翼翼引煞炼气。 进展缓慢得令人髮指。每次只能炼化极其微少的煞气,对灵力的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煞气的不断冲刷下,似乎变得更加坚韧,对灵力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那缕戊土真罡在煞气的磨礪下,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这一日,他刚从黑岩岛返回云隱洞天,正准备打坐恢復消耗的心神,眉头忽然一皱。他布置在洞府外围的一道隱秘预警阵法被触动了! 不是妖兽,也不是寻常路过修士无意间的触碰……那波动,带著一丝刻意探查的意味! 有人找到了附近! 杨凡瞬间警醒,眼中寒光一闪。他悄然来到洞府入口,透过阵法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云雾之中,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正在云隱峰外围缓缓盘旋,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第48章 云隱暗涌 那道遁光在云隱峰外围盘旋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时而降低高度,时而又拉升起来,显然是在仔细探查。杨凡屏息凝神,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山石般与整个云隱迷雾阵融为一体,目光冰冷地透过阵法光幕观察著外界。 遁光最终停在了杨凡之前经常进出阵法的那片区域附近。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著灰色道袍、面容普通、修为在练气九层的中年修士。此人看起来毫不起眼,但眼神锐利,不停地扫视著下方的云雾,手中还托著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微微颤动著,指向阵法所在的方向。 “寻踪盘?”杨凡心中一沉。这类法器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虽然无法直接看破他精心布置的云隱迷雾阵,但確实能感应到此处灵力分布的异常,锁定大致的范围。 灰袍修士观察了片刻,似乎无法进一步確定洞府入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不甘。他尝试性地向云雾中打出一道探测法术,法术没入云雾,如同石沉大海,只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便被阵法之力消弭於无形。 “好高明的隱匿阵法……”灰袍修士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並未再尝试攻击,而是谨慎地后退了一段距离,隨后取出一张传讯符,低语几句后將其激发。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碧波坞的方向疾驰而去。 “果然是冯家!”杨凡看著传讯符消失的方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对方虽然掩饰了身份,但那寻踪盘和行事风格,与冯家脱不了干係。看来之前的衝突,冯家並未真正放下,一直在暗中搜寻他的踪跡。只是不知他们是如何找到这片区域的?是望湖坡的衝突留下了线索,还是黑水集或流云坊之行被盯上了? 无论如何,云隱洞天已经不再绝对安全。对方这次只是探查,下次来的,很可能就是筑基修士,甚至不止一人!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且加强洞府的防护! 杨凡没有轻举妄动,耐心地等待了半个时辰,確认那灰袍修士真的离开,並且没有其他埋伏后,才迅速行动起来。 他首先彻底检查並加固了外层的云隱迷雾阵,在一些关键节点额外添加了阵旗,注入更多灵力,使得阵法的隱匿和迷惑效果更强。同时,他在阵法外围又布置了几个触髮式的警戒陷阱,一旦有人试图强行破阵或靠近到一定距离,他立刻就能知晓。 做完这些,他回到洞府內部,心情沉重。原本计划稳步修炼,逐步转修《地煞镇岳功》的想法被打乱。危机迫在眉睫,他必须儘快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 “地煞真罡……”杨凡目光投向《地煞镇岳功》玉简。若能在短时间內初步凝练出一丝地煞真罡,配合他原有的戊土真罡,或许能让他面对筑基初期修士时,有更多周旋的余地。 但这意味著,他必须加快引煞炼气的速度,承受更大的风险和痛苦。 与此同时,阵法!他现有的阵法水平,布置的云隱迷雾阵对付练气期修士绰绰有余,但若筑基修士持特定破阵法器前来,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儘快提升阵道修为!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两块黑铁片。《基础阵法图解》他已经研习了大半,但距离布置出能威胁或困住筑基修士的阵法,还差得很远。若是能再获得一块记载了更精深阵法知识的黑铁片…… 想到此处,他立刻將心神沉入记录《基础丹药炼製精要》的那块黑铁片。既然丹道玉简能引动黑铁片共鸣修復,那是否意味著,黑铁片之间,或者黑铁片与林玄其他传承物品之间,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繫,可以主动感应? 他尝试將神识集中在黑铁片上,全力回忆之前两次感应到其他碎片时的那种微妙共鸣感,並缓缓將自身精纯的《厚土诀》灵力注入其中。 起初並无异状。但当他坚持不懈地催动灵力,並將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浩瀚的阵法知识中,试图去触摸其核心意境时,识海中的黑铁片忽然轻轻一震! 一种极其微弱、縹緲的指引感,从东南方向传来!那感觉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稍纵即逝,但確实指向了一个明確的方向! “真的可以!”杨凡心中狂喜。虽然感应十分模糊,距离似乎也极为遥远,但这无疑是一条明確的线索!林玄的下一块传承碎片,或者在东南方! 希望重燃!但眼下,他不可能立刻远行。当务之急,是应对冯家的威胁。 他制定了一个严苛的修炼计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1. 每隔三日前往黑岩岛地缝,以比之前更快、更冒险的速度引煞炼气,爭取在两个月內初步凝练出一丝地煞真罡。 2. 每日花费四个时辰,疯狂钻研《基础阵法图解》,並尝试布置更复杂、威力更大的阵法,尤其是困阵和杀阵。同时,他开始著手炼製一套简易的“小五行阵”阵旗,这是《图解》中记载的少数几种练气期可能布置出的、能对筑基修士產生一定威胁的阵法。 3. 继续服用行气散和清心丸辅助修炼,保持修为稳步提升。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进入了近乎自虐般的苦修之中。 黑岩岛地缝深处,煞气愈发凛冽。杨凡引动的煞气从髮丝粗细逐渐增加到数根髮丝並行,带来的痛苦呈几何级数增长。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又像是被钝刀刮过,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清心丸的消耗急剧增加,往往一次修炼就需要服用两颗才能稳住心神。 有一次,他因为求成心切,引动的煞气稍多了一丝,那缕煞气骤然失控,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险些直接崩断数条主要经脉!关键时刻,戊土真罡自发护主,与那失控的煞气激烈对抗,最终才勉强將其压制、炼化。但那次之后,他足足调息了三天,才將经脉的暗伤修復。 阵法的修炼同样艰难。“小五行阵”涉及五行生剋变化,阵旗的炼製需要五种不同属性的基础材料,炼製过程繁琐,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他失败了数次,浪费了不少材料,才勉强炼製成一套粗坯。布置阵法时,更需要精確计算方位,引导五行灵力流转,稍有差错便前功尽弃。他几乎將洞府外的空地当成了试验场,反覆推演、布置、拆解。 修为在丹药和艰苦修炼的双重作用下,缓慢而坚定地朝著练气八层后期迈进。戊土真罡在地煞之气的磨礪下,顏色愈发深邃,隱隱透出一丝暗沉的光泽,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一个月后的深夜,杨凡正在洞府內打坐,忽然心神一动,布置在洞府东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道水底警戒符被触发了! 来了!而且来的很快! 他瞬间出现在洞府入口,透过阵法向外望去。只见夜色下,两道强大的遁光正毫不掩饰地朝著云隱峰方向疾驰而来!其中一道遁光气息阴冷,正是之前交过手的冯璋!而另一道遁光,气息磅礴,带著一股灼热的火煞之气,赫然也是一位筑基修士,观其灵压,似乎比冯璋还要强上一线! 两名筑基! 杨凡瞳孔骤缩,心沉到了谷底。冯家为了对付他,竟然出动了两名筑基长老! “不能再待在洞府里被动防御!”杨凡瞬间做出决断。两名筑基修士联手,云隱迷雾阵绝对支撑不住多久。一旦阵法被破,在狭小的洞府內,他將毫无退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决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凭藉地利,主动出击!这云隱峰周边,他经营许久,布置了不少后手,或许可以一搏! 他迅速將洞府內最重要的物品,如戊土之精、大部分灵石、丹药、功法玉简等收入储物戒,只留下必要的战斗物资。隨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洞府內布置的另一个后手——一个短距离隨机传送阵。这是他根据《基础阵法图解》,结合搬山客吴岩遗產中的一些材料,耗费心血布置的,最远只能传送至五十里外,且位置隨机,但足以让他暂时脱离包围圈。 在启动传送阵的前一刻,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经营许久的洞府,隨即毅然踏入光阵之中。 光芒一闪,杨凡的身影消失在洞府內。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刻,两道强大的攻击已然轰击在云隱迷雾阵上! “轰隆!!” 整个云隱峰剧烈震动,云雾翻腾,阵法光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冯璋与另一位红脸筑基修士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著下方。 “冯兄,看来那小子就躲在这里了。这阵法倒是有点意思。”红脸修士声如洪钟。 “哼,垂死挣扎而已!洪道友,你我联手,破了此阵!”冯璋脸上带著狰狞的杀意,再次祭出了那柄灵性略有受损的玄冰刺。 而此刻,杨凡的身影出现在云隱峰西北方向约四十里外的一处水面下。他迅速浮出水面,辨认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地朝著与云隱峰相反,但与他之前感应到的黑铁片指引方向大致吻合的东南方,全力施展缩地成寸,疾驰而去。 他的脸色苍白,不仅仅是因为传送带来的不適,更是因为清晰的危机感。两名筑基修士的追杀,让他真正感受到了生死一线的压迫。 但同时,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逃亡之路,亦是歷练之途。东南方向,不仅有潜在的传承机缘,或许也是他摆脱追杀、绝境逢生的唯一方向。 夜色苍茫,水波粼粼,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踏波而行,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与水汽之中。他的身后,云隱峰方向传来更加剧烈的轰鸣声,显然洞府阵法已然岌岌可危。 第49章 黑风峡险 冰冷的湖水不断拍打著杨凡的脸颊,他借著水势向下游漂去,同时全力运转匿息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水底一块顽石。体內灵力因之前的传送和全力奔逃而几近枯竭,经脉传来隱隱的抽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脑海中不断迴响著云隱峰方向传来的、逐渐远去的轰鸣声。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洞府,此刻恐怕已在两名筑基修士的联手攻击下化为废墟。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愤怒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不能回头,不能停下。”他在心中默念,目光死死锁定东南方向。那里,不仅是黑铁片感应的模糊方向,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 他选择顺流而下,並非盲目。这条名为“落星河”的水脉,蜿蜒流向东南,水流湍急,能很好地掩盖他的行踪和气息。同时,河底地形复杂,暗礁丛生,利於隱匿。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逃亡,杨凡几乎耗尽了所有轻身符和缩地成寸的灵力。他寻了一处河湾茂密的芦苇丛,小心翼翼地潜藏进去,布下最简易的预警禁制后,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下一颗碧灵丹和一颗清心丸。 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滋养著受损的经脉,清心丸的凉意抚慰著过度消耗而刺痛的识海。他运转《厚土诀》,贪婪地吸收著周围稀薄的水木灵气,缓缓补充著乾涸的丹田。 直到第三天清晨,杨凡才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復了锐利。他仔细检查自身,灵力恢復了约莫七成,伤势基本稳定,但神识的疲惫非短时间內能完全消除。 他清点了一下储物戒中的物资。下品灵石还有两千五百余块,中品灵石未动。丹药方面,碧灵丹剩余五颗,清心丸十八颗,黄龙丹、金髓丸等修炼丹药各三瓶,行气散和辟穀丹若干。法器方面,重岳剑、厚土碑、玄龟盾、地行舟皆在,青蝉甲略有损耗。符籙消耗最大,尤其是攻击和防御类,所剩无几。那套尚未完全成功的“小五行阵”阵旗材料也带了出来。 “必须儘快补充符籙,否则再遇敌,手段將极其匱乏。”杨凡蹙眉。他如今孤身一人,身处陌生地域,任何一点实力的缺损都可能致命。 他拿出之前购买的区域地图玉简,神识沉入。落星河下游数百里外,有一处名为“黑风峡”的地方,地图標註那里灵气紊乱,时有阴风呼啸,妖兽盘踞,危险程度不低,但据说峡內生长著几种独特的阴属性灵草,因此偶尔会有不怕死的修士组队前往探索。那里或许能找到临时落脚点和交易的机会。 “黑风峡……险地往往也意味著机会。”杨凡沉吟片刻,决定前往。那里环境复杂,正好利於他躲避可能的追踪。 他再次易容,这次化作一个面容沧桑、带著几分风霜之色的中年猎户模样,修为依旧压在练气七层。驾驭地行舟太过显眼,他选择徒步与低空御剑交替前行,更加低调。 沿途,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地图上標註的妖兽巢穴和有修士活动痕跡的区域。遇到零散的採药人或猎妖修士,他也儘量远远避开,不愿產生任何交集。 五日后,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巨大峡谷出现在眼前。峡谷两侧山崖陡峭,如同被巨斧劈开,谷中传来阵阵呜咽般的风声,那风声似乎能穿透灵力护罩,直钻识海,让人心生烦闷。 “果然是黑风峡,这阴风竟能侵蚀神识。”杨凡运转戊土真罡,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自然流转,將那无形的阴风隔绝在外,心神顿时一清。戊土真罡的守护之效,在此地显现出优势。 他没有贸然深入峡谷,而是在外围寻找可能存在的修士聚集点。沿著峡谷边缘搜寻了半日,在一处背风的石壁下,他发现了几处简陋的临时洞府和几个零散的摊位。 这里的气氛比流云坊更加压抑。来往的修士大多神色警惕,身上带著血腥气和煞气,彼此之间保持著明显的距离。摊位上售卖的东西也多是些妖兽材料、阴属性灵草以及一些看起来来路不明的法器碎片。 杨凡在一个无人角落坐下,取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摆出了五瓶普通行气散和两瓶辟穀丹,標价略高於市场价。他需要灵石购买制符材料,但又不能拿出戊土行气散那种惹眼的东西。 他沉默地坐著,神识却悄然覆盖四周,收集著信息。 “听说了吗?前几日峡內阴风洞附近,有人发现了一株快要成熟的『幽魂菇』,结果被一群『蚀骨鸟』盯上了,去的人死了好几个!” “哼,幽魂菇?那东西伴生的『迷魂瘴』才要命!没有清心破障的丹药或者特殊法器,进去就是送死。” “最近峡里不太平啊,除了蚀骨鸟,好像还有『影豹』出没的踪跡……”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据说『黑煞团』的人已经组织人手,准备再探阴风洞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黑煞团”?杨凡记下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此地的一个修士团体。 他的丹药品质不错,虽然价格偏高,但还是陆续有人前来问价,最终卖出了三瓶行气散和一瓶辟穀丹,回笼了九十灵石。资產变为两千五百九十灵石。 正当他准备收摊,去购买些制符材料时,三个穿著统一黑色劲装、神色倨傲的修士走了过来,为首一人修为在练气八层,目光扫过杨凡的摊位,最终落在他腰间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上。 “新来的?懂不懂这里的规矩?”练气八层的修士下巴微抬,语气不善。 杨凡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谦卑:“这位道友,在下初来乍到,不知此地有何规矩?” “哼,凡是来黑风峡做买卖的,都得向我们『黑煞团』缴纳三成的收益,或者等价物资!”旁边一个练气七层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眼神带著威胁。 果然是黑煞团的人。杨凡心中冷笑,果然是哪里都有这种地头蛇。他刚刚收入九十灵石,三成就是二十七灵石。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隱忍,花钱消灾。但此刻,他身怀巨款,又被冯家追杀,行事需更加小心,绝不能露出丝毫软弱,否则只会被当做肥羊,引来更多麻烦。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更多是落在他的储物袋上,而非那区区几十灵石的“收益”,恐怕是看他面生,想藉机敲诈摸底。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苦笑道:“几位道友,在下只是卖了区区几十灵石的丹药,勉强餬口而已,实在拿不出那么多……” “少废话!拿不出灵石,就用你身上的东西抵!”那壮汉不耐烦地伸手就要来抓杨凡的储物袋。 就在那壮汉的手即將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杨凡动了!他並未后退,反而左手如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壮汉的手腕!同时,一股隱晦却沉重如山的力量透过指尖传出! 壮汉只觉得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股剧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他惊骇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你!”练气八层的头目脸色一变,他根本没看清杨凡是如何出手的!对方明明只有练气七层的气息! 杨凡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头目,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道友,在下虽不愿惹事,但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辈。黑风峡险恶,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你说呢?” 他说话的同时,扣住壮汉手腕的手指微微加力。壮汉顿时痛得额头冒汗,却咬紧牙关不敢叫出声。 那头目眼神闪烁,死死盯著杨凡。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那种沉稳和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绝非常人。而且对方扣住自己同伴的手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玄奥,绝非普通散修。 “阁下好身手。”头目压下心中的惊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来是我这兄弟莽撞了。既然是误会,那此事就此作罢。”他示意杨凡放手。 杨凡缓缓鬆开手指,那壮汉如蒙大赦,连忙后退几步,揉著发紫的手腕,看向杨凡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在下杨铁,初来宝地,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杨凡拱了拱手,报了个假名,语气不卑不亢。 “好说,杨道友。”头目深深看了杨凡一眼,仿佛要將他记住,“我们走。”说罢,带著两名手下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阴沉。 周围一些留意到这边动静的修士,看向杨凡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忌惮和好奇。 杨凡面色不变,迅速收起摊位,离开了这片临时聚集点。他知道,麻烦暂时过去了,但也被黑煞团盯上了。必须儘快补充符籙,然后离开黑风峡外围。 他在另一个相对偏僻的摊位,花费一百灵石,购买了大量製作火弹符、土甲符、轻身符的基础材料,以及几张绘製金罡符的高级材料。资產降至两千四百九十灵石。 寻了一处隱秘的石缝,布下预警禁制后,杨凡开始抓紧时间绘製符籙。身处险境,他精神高度集中,绘製成功率竟比平时还要高上几分。 然而,就在他刚刚绘製完第五张土甲符时,禁制再次被触动!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黑煞团的杂鱼。石缝外,三道强大的气息將他锁定,其中一道,赫然是练气九层!另外两人也是练气八层巔峰! “小子,滚出来!伤了我黑煞团的人,还想安然离开?”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杨凡缓缓站起身,將刚刚绘製好的符籙收入怀中,眼神冰冷。他知道,善了已无可能。黑风峡的第一道真正考验,来了。 第50章 峡內杀机 石缝外,三名黑衣修士呈品字形站立,封住了所有退路。为首者是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修为练气九层,手中把玩著一对乌黑的匕首,匕首尖端泛著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他身旁两人,一个手持鬼头大刀,满脸横肉,另一个则身材瘦小,指尖繚绕著淡淡的黑气,似是修炼了某种毒功。 这三人气息相连,煞气逼人,显然是经常配合,手上沾满血腥之辈。 杨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因连续绘製符籙而略有消耗的心神,缓步走出石缝。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阴鷙男子身上。 “诸位道友,何必赶尽杀绝?在下已表明不愿与黑煞团为敌。”杨凡声音平静,暗中已將灵力催动至极限,戊土真罡悄然流转至双臂。 “不愿为敌?”阴鷙男子嗤笑一声,“在这黑风峡,我黑煞团说的话就是规矩!你打了我们的人,就是在打我们黑煞团的脸!要么交出五百灵石和你的储物袋,自断一臂,滚出黑风峡!要么……就把命留下!” 五百灵石?自断一臂?杨凡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已不是敲诈,而是明抢加虐杀。 “既然如此……”杨凡缓缓吐出四个字,身形骤然模糊! 缩地成寸! 他並非冲向三人,而是瞬间出现在那名指尖繚绕黑气的瘦小修士身侧!此人修为虽是练气八层巔峰,但气息略显虚浮,似乎是刚突破不久,而且毒功修士,近身搏杀往往是弱点! “小心!”阴鷙男子反应极快,厉喝出声,手中淬毒匕首化作两道乌光,直取杨凡后心! 但杨凡更快!他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攻击,在现身的同时,覆盖著戊土真罡的右拳已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砸向瘦小修士的太阳穴!拳风激盪,竟发出隱隱的风雷之声! 那瘦小修士大惊失色,仓促间抬起繚绕黑气的手掌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嘭!” 拳掌相交! 预想中毒功侵蚀的情况並未出现。杨凡的拳头如同砸在枯木上,那层护体黑气在凝练的戊土真罡面前不堪一击,瞬间溃散!紧接著是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 “啊!”瘦小修士惨叫一声,整条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瘫软下来,生死不知。 而就在杨凡出拳的同时,他左手一扬,两张强化火弹符瞬间激发,並非射向阴鷙男子,而是射向他与那名持刀壮汉之间的地面! “轰!轰!” 火球炸开,烈焰与尘土暂时阻隔了视线,也干扰了阴鷙男子匕首的轨跡。 持刀壮汉怒吼一声,鬼头大刀带著悽厉的刀风,拦腰斩向杨凡!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杨凡却不闪不避,心念一动,厚土碑瞬间出现在身侧! “鐺!!” 大刀砍在厚土碑虚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虚影剧烈晃动,灵光黯淡,但终究是挡住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巨大的反震力让壮汉手臂发麻,攻势一滯。 就是现在!杨凡眼中寒光一闪,一直未出鞘的重岳剑终於鏗然鸣响,带著厚重的土黄色剑芒,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壮汉因发力而空门大开的咽喉! 快!准!狠! 这一剑,凝聚了杨凡对《厚土诀》灵力的全部理解,更蕴含著一丝戊土真罡的无匹锋芒! 壮汉瞳孔骤缩,想要回刀格挡已然不及,只能拼命扭动身体,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剑尖虽未刺中咽喉,却狠狠贯穿了他的肩胛骨!厚重的土行剑气瞬间爆发,摧枯拉朽般破坏著他的经脉! 壮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大刀脱手,整个人被剑气带得向后拋飞,鲜血狂喷。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练气八层巔峰的修士,一死一重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杨凡暴起发难到两人倒下,不过两三息时间! 阴鷙男子脸色剧变,眼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有点手段的硬茬子,却没想到竟如此狠辣果决,实力更是远超表面修为!那凝练的护体罡气,那柄沉重的飞剑,还有那神出鬼没的身法…… “你到底是什么人?!”阴鷙男子又惊又怒,心中已萌生退意。对方瞬间爆发出的战力,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杨凡持剑而立,重岳剑尖滴著血,气息因瞬间的爆发而略微急促,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牢牢锁定阴鷙男子。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调整著呼吸,戊土真罡在体內奔腾,隨时准备下一次雷霆一击。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引来更多人,或者被对方看出虚实,就麻烦了。 阴鷙男子看著杨凡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两个同伴,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之色,猛地甩出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球! “阴雷子!小心!”杨凡识海中,源自林玄传承的杂学知识瞬间认出此物,这是一种一次性的大威力爆炸法器,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隨手一击! 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將厚土碑和玄龟盾双双激发护在身前! “轰轰轰!!” 三颗阴雷子几乎同时炸开,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淬毒的金属碎片向四周席捲!地面被炸出数个大坑,碎石激射! 烟尘瀰漫中,阴鷙男子借著爆炸的掩护,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毫不犹豫地向著峡谷深处遁逃而去! 杨凡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厚土碑虚影彻底溃散,玄龟盾上也多了几道深刻的划痕,灵光受损。他压下喉头的腥甜,看著阴鷙男子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 穷寇莫追,何况是在这地形复杂、危机四伏的黑风峡。 他迅速打扫战场,將两名黑煞团修士的储物袋收起,又捡起那壮汉掉落的鬼头大刀(虽是下品法器,但材质尚可,或许能换点灵石),隨即一把火將尸体烧成灰烬,清除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向著与阴鷙男子逃亡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黑风峡更深处潜行而去。外围已不安全,黑煞团绝不会善罢甘休。如今之计,唯有深入险地,利用复杂环境周旋。 他寻了一处隱蔽的天然石洞,布下预警禁制后,才鬆了口气,检查自身。灵力消耗过半,厚土碑和玄龟盾受损,需要时间温养修復。但经此一战,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戊土真罡配合重岳剑,瞬间爆发力足以威胁甚至击杀练气九层以下的修士。但面对练气九层中的好手,尤其是拥有阴雷子这类一次性大威力法器的情况下,依旧胜算不大。 他打开那两个储物袋。收穫寥寥,加起来不过百余块下品灵石,一些低阶丹药和材料,唯一有价值的是从那阴鷙男子储物袋中找到的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著“黑煞”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数字“七”,似乎是他在团內的身份標识。 “黑煞团第七……”杨凡摩挲著令牌,眼神凝重。这只是排名第七的头目,就有练气九层修为和阴雷子这等手段,那排名靠前的,乃至团主,恐怕至少是练气九层巔峰,甚至……可能有筑基修士坐镇? 压力如山。前有冯家筑基修士追杀,后有黑风峡地头蛇堵截。他的逃亡之路,布满了荆棘。 但他並未气馁,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沉入识海,再次感应那黑铁片的指引。那丝微弱的感应,依旧指向东南,似乎就在这黑风峡的深处。 “险中求存,绝境寻机……”杨凡服下丹药,开始打坐调息。接下来的路,將更加艰难。他必须儘快恢復状態,在这吃人的黑风峡中,杀出一条生路,找到那一线机缘。 第51章 煞风炼骨 石洞阴冷潮湿,洞外呜咽的风声如同百鬼夜哭,不断侵蚀著人的心神。杨凡盘膝坐在最乾燥的角落,身前点燃了一小截寧神香——这是他从黑煞团修士储物袋里翻出的少数有用物品之一。淡淡的香气与清心丸的药力共同作用,勉强抵御著黑风峡无处不在的阴寒煞气对识海的侵袭。 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著阴寒气息的浊气。三天了,他藏身於此,不敢轻易外出。身上的伤势在碧灵丹和自身《厚土诀》灵力的滋养下已无大碍,但厚土碑和玄龟盾的损伤,却不是短时间內能修復的。灵力可以恢復,法器灵性的损耗,却需要水磨工夫的温养,或者寻找特定材料修復。 “必须儘快离开这里。”杨凡心中暗道。黑煞团死了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石洞虽隱蔽,但绝非久留之地。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识海,仔细感应那黑铁片的指引。那丝微弱的悸动依旧存在,指向东南方向,似乎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十分模糊,仿佛隔著重纱。 “看来,机缘就在黑风峡深处,甚至可能就在那『阴风洞』附近……”杨凡蹙眉。阴风洞是黑风峡最危险的几个地方之一,之前听那些散修谈论,那里不仅有蚀骨鸟、迷魂瘴,现在可能还有更危险的影豹出没。 前路艰险,后有追兵。杨凡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早已习惯了在夹缝中求存。从青云坊市到碧波坞,再到如今的落霞群岛,他哪一次不是在危机中搏出一线生机?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若他有筑基修为,何须惧怕黑煞团?若他阵法造诣再高深一些,或许就能布置出更强的隱匿或防御阵法…… 他压下心中的躁动,开始清点现有的资源。灵石还有两千四百多,暂时不缺。丹药方面,碧灵丹只剩四颗,清心丸十六颗,修炼用的黄龙丹、金髓丸各两瓶半,行气散和辟穀丹倒是还有一些。符籙经过补充和之前战斗的消耗,火弹符剩十二张,土甲符八张,轻身符五张,匿息符两张,刚刚绘製失败了一次的金罡符材料还够两次。 “符籙还是太少。”他嘆了口气。绘製金罡符的成功率太低,高级符纸和灵墨又价格不菲,经不起浪费。当务之急,是提升制符成功率,尤其是在这危险之地,多一张符籙就可能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开始制符,而是拿出了《地煞镇岳功》的玉简。虽然无法正式转修,但其中关於引煞炼体、磨礪灵力的一些粗浅法门,或许可以借鑑。尤其是在这黑风峡,阴风煞气无处不在,不正是一个天然的“磨刀石”吗?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走到石洞入口,那里阴风最为猛烈。他撤去部分护体灵光,小心翼翼地引了一丝峡谷阴风入体。 “嘶——” 如同冰刀刮过经脉,那阴寒煞气与地脉煞气又有不同,更偏向侵蚀神识与冻结灵力。杨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连忙运转《厚土诀》,以戊土真罡护住主要经脉,艰难地炼化这丝异种煞气。 过程痛苦无比,远比引地脉煞气更折磨人。但一个周天结束后,他惊讶地发现,虽然灵力总量几乎没有增长,但灵力的活性似乎被激发了一丝,运转更加流畅,对阴寒属性的抵抗力也微有提升。更重要的是,那缕戊土真罡在对抗这阴风煞气的过程中,似乎被锤炼得更加凝实了一分! “有效!”杨凡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这无异於一种另类的苦修!虽然进度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风险,但確確实实在夯实著他的根基,磨礪著他的灵力和真罡。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何不藉此险地,磨礪己身?”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扎根。风险与机遇並存,这黑风峡对他而言,既是绝境,也可能是一处特殊的修炼之地。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过上了规律而痛苦的生活。 每日,他会在洞內花费四个时辰绘製符籙。他不再急於求成绘製金罡符,而是反覆练习火弹符和土甲符,力求將每一笔灵纹都勾勒到极致,提升成功率和符籙品质。失败率依旧不低,高级符纸的消耗让他心疼不已,但成功率也在这种高压下缓慢提升,从原来的七成左右,渐渐稳定在七成五,偶尔能达到八成。 绘製符籙间隙,他便走到洞口,引阴风煞气入体炼化。每次只引极其微弱的一丝,运转一个周天便立刻停止,绝不多贪。即便如此,每次结束他都如同虚脱,需要打坐调息许久才能恢復。清心丸的消耗速度加快,但他觉得值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一次次煞气冲刷下,变得更具韧性,灵力也更加精纯凝练。 第五日,当他再次引煞炼气时,忽然福至心灵。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戊土真罡强行抵御、炼化煞气,而是尝试著引导那缕戊土真罡,模擬《地煞镇岳功》中描述的那种“承载”、“镇压”的意境,去包容、安抚那丝狂暴的阴风煞气。 起初十分艰难,煞气依旧横衝直撞。但他耐心引导,真罡如同沉稳的大地,缓缓將煞气包裹、渗透。渐渐地,那丝煞气的暴戾似乎被真罡的厚重所化解,变得温顺了一些,炼化的过程竟然顺畅了不少,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果然可行!”杨凡心中振奋。这並非真正的转修,而是对自身力量运用的一种探索和提升。他对戊土真罡的掌控,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然而,好景不长。第七日傍晚,他正在洞內调息,布置在石洞外一里处的预警禁制,被触动了! 不是妖兽无意间的碰撞,那波动……是修士!而且不止一人!他们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搜索的轨跡,分明是朝著他藏身的石洞而来! 杨凡瞬间警醒,眼中寒光一闪。他立刻熄灭寧神香,將所有气息收敛,如同磐石般贴在洞壁阴影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向外蔓延。 来了三个人,修为两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穿著普通散修的服饰,但行动间颇有章法,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环境,手中拿著类似罗盘的法器。 是黑煞团的人!他们果然找来了!看来对方有擅长追踪的高手,或者这附近有他未曾察觉的暗哨。 杨凡的心沉了下去。躲,恐怕是躲不掉了。战?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自己法器未完全恢復,符籙储备也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昏暗的石洞,又看向洞外愈发靠近的人影,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石洞深处,將几张新绘製的土甲符藏在袖中,重岳剑微微出鞘,另一只手扣住了仅剩的两张强化火弹符。然后,他运转匿息术,將自身生机降到最低,如同真的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脚步声在洞外停下。 “大哥,罗盘显示,气息最后消失就在这里。”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石洞看起来很深,那小子肯定藏在里面!”另一个声音带著兴奋。 “小心点,老七他们就是栽在这小子手里,他有点邪门。”为首那个练气八层巔峰的修士沉声道,“你们两个,先进去探探路。” 洞內,杨凡屏住了呼吸,眼神冰冷地盯著洞口方向,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等待著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第52章 洞中杀局 昏暗的光线从洞口透入,在地面拉出三道狭长而谨慎的影子。两名黑煞团修士,一左一右,贴著洞壁,缓缓摸了进来。他们手中紧握法器,神识如同触角般在前方反覆扫视,警惕著可能出现的任何攻击。 杨凡藏身於洞內最深处的阴影中,匿息术运转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滯。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冷冷地注视著那两个逐渐深入的身影。他在计算,计算著距离,计算著角度,计算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最快地解决掉这两个先锋。 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左边那名练气八层修士的脚步即將踏过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时,杨凡动了! 他没有攻击人,而是神识微动,触发了早已布置在那块岩石下的最后一张预警禁制——不是预警,而是引爆! “噗!”一声轻微的爆鸣,一股混乱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烟尘瞬间瀰漫开来! “有埋伏!”两名修士同时一惊,下意识地身形一顿,法器护在身前,神识更加集中地扫向前方烟尘处! 就是这一顿的瞬间! 杨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侧后方的阴影中暴起!缩地成寸!他选择的时机和角度刁钻至极,正是两人因前方“埋伏”而心神微分的剎那! 覆盖著凝练戊土真罡的重岳剑,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直取右边那名练气七层修士的后心!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土黄色的残影! 那练气七层修士只觉背后恶风袭来,骇然欲绝,想要转身已然不及,只能拼命催动护体灵光,同时將手中一面小盾向后格挡! “咔嚓!” 戊土真罡加持下的重岳剑,岂是普通护体灵光和下品法器小盾能挡?剑锋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破开灵光,斩断小盾,去势不减,直接从其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呃……”那修士身体一僵,眼中生机迅速涣散。 与此同时,杨凡左手扣住的两张强化火弹符瞬间激发,目標並非左边的练气八层修士,而是他头顶的洞壁! “轰!轰!” 火球炸开,碎石簌簌落下,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却成功干扰了对方的视线和神识,也阻挡了他第一时间救援同伴的可能。 “老五!”左边的练气八层修士目眥欲裂,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的偷袭如此狠辣精准,瞬间就秒杀了他一名同伴。他怒吼一声,手中一柄链子枪如同毒蛇出洞,带著悽厉的尖啸,绕过落石,直刺杨凡脖颈! 这一枪含怒而发,速度快,角度刁,显示出此人丰富的廝杀经验。 杨凡刚刚斩杀一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迅疾的一枪,似乎已来不及闪避格挡。洞外,那名练气八层巔峰的头目也听到了动静,正急速衝来! 危急关头,杨凡眼中却闪过一丝冷静到极致的寒光。他没有试图完全躲开这一枪,而是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脖颈要害,同时一直蓄势的左手並指如剑,覆盖著浓郁的戊土真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链子枪的枪头侧面!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枪头被点得一偏,擦著杨凡的肩胛划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但终究是避开了致命一击! 而杨凡付出的代价是,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借著这一点之力,身形如同游鱼般向后滑去,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找死!”那练气八层修士见一击未能毙命,更是恼怒,链子枪一抖,化作漫天枪影,再次笼罩向杨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洞外那头目也冲了进来,看到洞內情形,尤其是倒地身亡的同伴,眼中杀机暴涨:“一起上,宰了他!” 面对两名练气八层修士的夹击,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八层巔峰,杨凡处境瞬间变得极其危险。他肩头受伤,动作受到影响,灵力在连续爆发后也消耗不小。 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一边施展缩地成寸,在狭窄的洞內艰难闪避著两人的猛攻,一边不断甩出土甲符抵挡无法避开的攻击。厚土碑和玄龟盾灵性未復,他不敢轻易动用,只能依靠符籙和身法周旋。 “嘭!”一张土甲符形成的护罩被链子枪击碎。 “嗤!”另一道刀芒擦著他的肋下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杨凡看似险象环生,气息也越发急促,但他的眼神却始终锐利,如同潜伏的鹰隼,在不断移动中,悄然调整著位置。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对方因为久攻不下而心浮气躁,或者出现配合失误的瞬间。 果然,连续攻击未能拿下受伤的杨凡,让那名使链子枪的修士有些急躁起来。在一次猛力突刺被杨凡险险避过后,他招式用老,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凝滯。 就是现在! 一直处於守势的杨凡,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后退,反而迎著另一侧头目劈来的刀光,不闪不避,將最后一张土甲符拍在自己身上,同时体內戊土真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入重岳剑! “斩!” 一声低吼,重岳剑发出沉重的嗡鸣,土黄色的剑芒暴涨,不再是刺,而是如同开山巨斧般,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横扫向那使链子枪的修士! 这一剑,蕴含了杨凡对《厚土诀》的全部理解,更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所有戊土真罡!剑势沉重,仿佛连空气都被压爆! 那修士脸色剧变,想要回枪格挡已然不及,只能拼命催动护体灵光,向后退去。 “轰!” 剑芒扫过,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那修士如同被巨锤击中,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再无声息。 而几乎在杨凡出剑的同时,那头目的刀也狠狠劈在了他身上的土甲符光罩上! “咔嚓!”光罩应声而碎!刀锋余势不减,斩向杨凡的后背! 千钧一髮之际,杨凡凭藉战斗本能,身体强行扭动了一下。 “噗!” 刀锋入肉,在他后背上留下了一道从肩胛直到腰际的狰狞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同泉涌,瞬间將他半个身子染红! 巨大的痛苦让杨凡眼前一黑,但他咬碎舌尖,强行保持清醒,借著刀势向前扑出,同时反手將扣在掌心许久的一张金罡符——那张他之前绘製、品质並不算好的半成品,猛地向后甩出! “金罡符?!小心!”那头目显然认得此符,脸色一变,顾不上追击,急忙挥刀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嗡!” 一道略显黯淡但依旧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骤然爆发,直劈头目面门! 头目挥刀硬接! “鐺!”巨响声中,头目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虽然挡下了这一击,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杨凡则趁此机会,强忍著几乎要撕裂身体的剧痛,施展缩地成寸,头也不回地衝出了石洞,没入了外面更加浓郁、危险的黑暗与煞风之中。 洞內,那头目看著杨凡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两具同伴的尸体,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洞壁上。 “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发信號,让附近的人都过来!我要將他剥皮抽筋!” 然而,当他衝出石洞时,外面只有呜咽的阴风和瀰漫的煞气,哪里还有杨凡的影子?唯有地面上几点尚未乾涸的血跡,指向黑风峡更深、更危险的方向。 头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出一个骨笛,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尖锐而诡异的哨音,哨音在峡谷中迴荡,传向远方。 而此时,杨凡正踉蹌著在崎嶇的峡谷中奔逃。后背和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袭著他的意识。他不敢停留,只能凭藉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著,朝著那黑铁片感应的方向,也是煞风更烈、更危险的区域,艰难前行。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一次,他从绝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代价惨重,但他还活著。 黑风峡的歷练,远比想像中更加残酷。而他的变强之路,也在这血与火的磨礪中,缓慢而坚定地延伸著。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浸透著鲜血与汗水。 第53章 血染的指引 冰冷的煞风如同无数把钝刀子,刮过杨凡后背狰狞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他踉蹌著在嶙峋的怪石与枯死的鬼木间穿行,每一步都感觉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左肩的伤口虽然不如后背严重,但每一次手臂的摆动都会牵扯到伤处,让他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与血污混合在一起,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稍微放慢速度。身后远处,那尖锐的骨笛哨音如同跗骨之蛆,在黑风中忽远忽近地迴荡,提醒著他追兵並未放弃。神识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变得有些模糊,但他依旧强撑著,如同拉满的弓弦,警惕地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必须……儘快处理伤口……”杨凡的喉咙乾涩发痛,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清楚,再这样流血下去,不用黑煞团追上来,他自己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 他寻了一处两块巨石形成的狭窄缝隙,勉强能容身。颤抖著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半瓶碧灵丹,倒出两颗,看也不看便吞服下去。又取出金疮药,想要涂抹后背的伤口,但那道伤口实在太长太深,他自己根本无法触及。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著,眼前阵阵发黑。自从踏上修仙之路,他经歷过多次生死危机,但像此刻这般狼狈、孤立无援,还是第一次。云隱洞天被毁,自身重伤,前路茫茫,后有追兵……绝望的情绪如同周围的煞风,试图侵蚀他的心智。 “不能……绝不能倒下……”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精神一振。脑海中闪过父母失踪前慈祥而带著担忧的面容,闪过自己在青云坊市底层挣扎的日子,闪过一次次险死还生后获得的机缘……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还有戊土之精,还有黑铁片的传承,还有……復仇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忍著剧痛,將金疮药胡乱地洒在左肩和能够到的前胸伤口上。至於后背,他只能暂时用乾净的布条(从储物袋里一件备用衣物上撕下)紧紧缠绕,勉强压迫止血。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背靠著石头滑坐下来,取出水囊,小口地抿著冰冷的清水。乾渴的喉咙得到滋润,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態。灵力在碧灵丹的作用下缓慢恢復,但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戊土真罡因为之前的爆发和伤势而变得黯淡,需要长时间温养。符籙方面,火弹符剩十张,土甲符六张,轻身符三张,匿息符两张,金罡符彻底耗尽。丹药,碧灵丹只剩两颗,清心丸十二颗,黄龙丹、金髓丸各两瓶,行气散和辟穀丹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清心丸消耗太快了……”他看著所剩不多的清心丸,眉头紧锁。在这黑风峡,没有清心丸抵御煞气侵蚀,他的心神很快就会失守。 资產还有两千三百八十七块下品灵石。但这些灵石在此刻,远不如一颗疗伤丹药或一张保命符籙来得实在。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识海,感应黑铁片。那指引依旧指向东南,似乎在呼唤著他。但这一次,他感觉到那指引並非一成不变,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脉动,仿佛与他自身的状態,尤其是与戊土真罡的波动隱隱呼应。 “难道……这指引並非固定位置,而是与传承者,或者与某种特定状態相关?”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尝试著缓缓运转《厚土诀》,调动那丝黯淡的戊土真罡。 果然!当他將戊土真罡的气息融入神识,再次去感应时,那黑铁片的指引骤然清晰了一线!不再是模糊的方向,而是仿佛在东南方某个具体的点上,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源般的吸引力! “是了!林玄前辈的传承,必然与土行力量,或者与这种凝练真罡的法门有关!”杨凡心中豁然开朗,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这缕微光,成了支撑他继续前进的最大动力。 他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背后的剧痛在药力和灵力作用下也稍微缓解。他必须走了,骨笛声虽然暂时远去,但黑煞团的人肯定还在搜索。 他挣扎著站起身,重新將匿息术运转到极致,迈著依旧有些虚浮的步伐,朝著那清晰了一丝的指引方向走去。 越往东南方向深入,峡谷內的景象越发诡异。地面的岩石从灰黑色逐渐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空气中的煞气更加浓郁阴寒,风中开始夹杂著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怨魂呜咽的声音,直往人脑子里钻。即便有清心丸和戊土真罡护体,杨凡也感觉心神摇曳,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来稳固识海。 沿途,他开始看到一些零散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妖兽的。有些白骨上还残留著被利齿啃咬或法器击打的痕跡,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危险与残酷。 他甚至远远地看到了一小群蚀骨鸟。那是一种通体乌黑、只有骨架没有羽毛的怪鸟,眼窝中跳动著幽绿的鬼火,喙部尖锐如鉤。它们正在分食一具刚死不久的、类似穿山甲的妖兽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杨凡屏住呼吸,远远绕开,不敢惊动这些煞气生物。 行走变得更加艰难。不仅要抵抗煞气侵蚀,躲避潜在的危险,还要时刻警惕身后的追兵。他的伤口在奔波中再次渗出血跡,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重新包扎,服用丹药。 一天后,他身上的金疮药彻底用完了。后背的伤口因为得不到妥善处理,开始有些红肿发炎的跡象,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痒。他只能依靠碧灵丹的药力和自身灵力强行压制。 飢饿和疲惫如同两条毒蛇,不断噬咬著他的意志。辟穀丹能缓解飢饿,却无法驱散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隨时都可能断裂。 第二天傍晚,在他翻过一片布满尖锐碎石的山坡时,脚下的石块突然鬆动! “哗啦!” 他本就虚弱,重心不稳,整个人顿时顺著陡峭的坡面滚了下去! “呃!”后背的伤口狠狠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但徒劳无功,只能护住头部,任由身体在乱石中翻滚碰撞。 不知滚了多久,他终於重重地摔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生长著暗红色苔蘚的地面上。 “噗——”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后背,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和腹部的剧痛。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湖水,將他淹没。他甚至產生了一丝放弃的念头,就这样躺著,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就在这时,识海中黑铁片的指引,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那感觉,就像是在他耳边低语,指引著前方不远处! 求生的本能,和对机缘的渴望,最终战胜了疲惫和绝望。他颤抖著,用重岳剑支撑著身体,一点点,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但里面散发出的阴寒煞气,却比外面浓郁了数倍不止!而那强烈的指引,正是从这洞口中传出! 洞口上方,歪歪扭扭地刻著三个几乎被风霜磨平的古字——阴风洞。 杨凡的心,猛地一沉。 阴风洞!黑风峡最危险的绝地之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被鲜血浸透的衣衫,感受著体內残存不多的灵力和剧痛的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前有狼潭虎穴,后有追兵索命。他似乎,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带著浓烈煞气和血腥味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决绝。握紧了手中的重岳剑,他一步一步,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毅然走向了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阴风洞入口。 无论如何,他必须进去。那里,或许有他急需的疗伤契机,有他追寻的传承线索,也可能……是他的葬身之地。 第54章 阴风蚀骨 阴风洞的入口,像一张贪婪巨兽的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阴寒。仅仅是站在洞口,那浓郁如有实质的煞风就吹得杨凡几乎站立不稳,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后背的伤口被风一激,如同又被撒上了一把盐,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痛哼。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著青紫。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身后的骨笛声虽然暂时被峡谷复杂的地形和呼啸的风声掩盖,但黑煞团的人绝不会放弃。回头,必死无疑。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进去!”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他不再犹豫,將最后两张匿息符拍在身上,又將一颗清心丸含在舌下,感受著那丝清凉药力护住识海最后一点清明,然后深吸一口那冰寒刺骨、带著腐朽气息的空气,一步踏入了阴风洞中。 洞內並非一片漆黑。岩壁上零星生长著一些散发著幽绿色、惨白色微光的苔蘚和菌类,提供著微弱的光源,反而让这洞穴显得更加诡异阴森。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布满了不知名的暗色苔蘚和某种动物的脱落的甲壳碎片。 煞风在洞內形成了诡异的迴旋,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呜咽,而是变成了千百种声音的混合——有时像是女子的哀泣,有时像是野兽的咆哮,有时又像是金铁交击的刺耳摩擦声,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衝击著心神。含在口中的清心丸药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杨凡强忍著识海传来的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將戊土真罡运转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玄黄色光晕,艰难地抵御著煞风的侵蚀。每前进一步,都感觉像是扛著一座无形的大山,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不敢深入太快,背靠著冰冷的岩壁,一点点向內挪动。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延伸出身体周围三五丈的范围,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充满了各种扭曲的煞气波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相对宽阔,煞风呼啸声更烈;另一条则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里面的煞气似乎……更加凝练、精纯? 黑铁片的指引在此地变得异常清晰,强烈地指向那条狭窄的通道! 杨凡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狭窄通道。他侧著身子,挤入那条缝隙。通道內空间压抑,煞风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黑色细流,如同冰冷的刀子,不断切割著他的护体真罡和肉身。 “嗤嗤……”细微的声响中,他体表的戊土真罡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身上的伤口更是传来被无数冰针反覆穿刺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含在口中的清心丸,在这短短时间內,药力已然耗尽! 他不得不又吞下一颗清心丸,心中计算著消耗,一阵肉痛。照这个速度,他剩下的清心丸,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黑暗、阴寒、剧痛、心神侵蚀……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折磨著他的意志。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青云坊市破败的杂货铺,父母模糊的面容,碧波坞拍卖会的喧囂,冯璋那狰狞的杀意,云隱洞天被毁时的轰鸣…… “不能……不能倒下……”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重岳剑被他当做拐杖,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在湿滑的地面上拖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突然,他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身体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噗通!”他摔倒在地,溅起一片粘稠的、带著腥气的液体。 他挣扎著抬起头,借著岩壁上幽绿的光看去,顿时头皮发麻!他摔倒的地方,赫然堆积著数十具大大小小的白骨!有人类的,但更多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骸骨!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表面覆盖著一层油腻的黑色物质,散发著浓烈的煞气和死气。他刚才踩到的,正是一个不知名妖兽的头骨! 而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在这些骸骨之间,散落著一些锈跡斑斑的法器碎片和几个早已失去灵光的储物袋!显然,曾经有不少修士和妖兽陨落於此! 他强忍著噁心和恐惧,用重岳剑拨开几具骸骨,想要看看那些储物袋里是否还有可用之物。但手指刚一触碰,那些储物袋和法器碎片就如同风化了千万年一般,瞬间化为了飞灰,连带著下面的几具骸骨也一同坍塌,变成了更细碎的骨粉。 “这里的煞气……连法器和骸骨都能侵蚀殆尽吗?”杨凡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挣扎著爬起来,继续向前。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异变陡生! 旁边一具相对完整的人类骸骨,眼窝中突然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鬼火!紧接著,它那只剩下骨头的手臂,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势,猛地抓向杨凡的脚踝!速度竟是奇快无比! 杨凡本就心神紧绷,虽惊不乱,重伤之下反应依旧迅捷!他想也不想,覆盖著黯淡戊土真罡的右脚猛地踩下! “咔嚓!”一声脆响,那骨臂被他生生踩断!但断裂处涌出的並非骨髓,而是一股浓稠如墨的煞气,带著刺骨的冰寒,顺著他的腿部就要向上侵蚀! “滚开!”杨凡低吼一声,体內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向腿部,戊土真罡爆发,將那缕企图入侵的煞气震散! 但这一下动作,牵动了他全身的伤势,尤其是后背,仿佛整个被撕裂开来,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 而更糟糕的是,隨著那具骸骨的“甦醒”,通道內,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眼窝中接二连三地亮起了幽绿色的鬼火!“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密集地响起,一具具骸骨,挣扎著,从尸堆中爬了起来,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盯”住了杨凡这个唯一的生者! 它们动作僵硬,但数量眾多,瞬间就將这本就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浓郁的死气和煞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阴风,扑面而来! 杨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有诡异骨魔拦路,后有未知追兵,自身重伤濒危,灵力几近枯竭……这简直是他修仙以来,所面临的最绝望的境地! 他背靠著冰冷湿滑的岩壁,看著那些缓缓逼近的、眼眶中跳动著幽绿鬼火的骷髏,握紧了手中沉重的重岳剑,苍白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平静。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他缓缓举起重岳剑,剑尖指向那密密麻麻的骷髏海,嘶哑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內迴荡,带著一股决绝的惨烈: “来吧!” 第55章 白骨甬道 “来吧!” 杨凡嘶哑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內撞击迴荡,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惨烈。话音未落,最前方的几具骷髏已然挥舞著森白的骨爪,带著一股阴冷的恶风,扑了上来!它们的动作僵硬,但力量奇大,骨爪划过空气,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杨凡眼神一厉,重伤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他没有选择施展耗灵的术法,而是將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灌入重岳剑,依靠著剑身本身的沉重和戊土真罡的锋锐,一式最简单、最直接的横扫! “呜——”重岳剑带著沉闷的风压,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蟒,狠狠扫向扑来的骷髏!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具骷髏,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陶罐,瞬间四分五裂,碎骨飞溅!蕴含在剑锋上的戊土真罡更是將骨骼中残留的幽绿鬼火震得湮灭! 然而,更多的骷髏踏著同伴的碎骨,毫无畏惧地继续涌来!它们眼眶中的鬼火跳跃著,散发著纯粹的、对生机的憎恶与渴望。 杨凡一击得手,却丝毫不敢停顿。他脚步踉蹌地向后滑退,背脊紧紧抵住冰冷湿滑的岩壁,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復的一丝灵力,左肩和后背的伤口更是崩裂开来,鲜血汩汩涌出,將缠绕的布条彻底浸透,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的碎骨和粘稠液体上。 “不能硬拼……”他脑中飞速转动,目光扫过这挤满了骷髏的狭窄通道。在这里,他身法受限,骷髏却无穷无尽。 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扣住了仅剩的六张土甲符。没有犹豫,他一次性將其中三张全部激发! “嗡!嗡!嗡!” 三层厚薄不一的土黄色光罩瞬间叠加著出现在他身前,堪堪挡住了七八只同时抓来的骨爪! “嘭!嘭!嗤啦——” 最外层的土甲光罩在坚持了不到一息后便轰然破碎!第二层光罩也剧烈晃动,灵光急速黯淡!骨爪抓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浓郁的煞气甚至开始侵蚀光罩本身! 趁著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杨凡没有攻击,而是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向著通道深处,那黑铁片指引最强烈的方向衝去!他不再顾及脚下踩到的是什么,也不再节省灵力,將缩地成寸施展到极限,身形在狭窄的通道內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残影。 “咔嚓!咔嚓!”不断有骷髏被他撞散架,碎骨四处飞溅。但也有更多的骨爪抓向他后背的光罩和身体。 “噗!”第二层土甲符光罩破碎! “嗤!”第三层光罩也被一只异常粗壮的骨爪撕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的煞气瞬间侵入,让他后背伤口处的寒意直透骨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速度一滯。 就在这瞬间,侧后方一只骷髏的骨爪,穿透了即將溃散的光罩,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生死关头,杨凡战斗的本能让他强行扭动身体! “撕拉——” 骨爪没能抓穿他的心臟,却在他原本就重伤的后背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抓痕!几乎將他整个背部刨开! “啊——!”饶是杨凡意志坚韧,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嚎,眼前一黑,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乌黑的泥浆。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后背那几道新添的伤口中疯狂涌出,生命力仿佛也隨之快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耳边骷髏逼近的“咔嚓”声和煞风的呜咽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 “要……死在这里了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无尽的疲惫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想要將他吞噬。 就在这时,他胸口贴身存放的那块记录著《基础丹药炼製精要》的黑铁片,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同时,识海中那强烈的指引猛地一震,仿佛在拼命提醒著他什么! 这股温热和震动,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瞬间点燃了杨凡几乎熄灭的求生意志! “不!我不能死!”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狠厉的光芒。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拍地面,借力向前翻滚! “嘭!”他原先趴伏的地方,被几只骨爪狠狠抓过,地面坚硬的岩石都被抓出了几道深痕! 翻滚中,他看也不看,將怀中最后三张土甲符再次全部激发,护住周身,同时右手抓起掉落在旁的重岳剑,看也不看地向后横扫! “咔嚓!”又是一具骷髏被拦腰斩断。 但他知道,这只是饮鴆止渴。土甲符的光芒在煞气和骨爪的攻击下飞速黯淡,他体內的灵力已经近乎枯竭,连维持戊土真罡都变得极其困难。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感,正从四肢百骸向心臟蔓延。 他一边拼命向前爬,一边用颤抖的手取出最后两颗碧灵丹,看也不看地塞入口中。丹药化开,一股暖流勉强支撑著即將崩溃的身体。他又吞下一颗清心丸,抵御著因濒死而越发猖獗的心魔和煞气侵蚀。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只能凭藉著黑铁片那越来越清晰的指引,和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本能的驱使下,手脚並用地向前爬行。身后,是密密麻麻、眼眶中跳动著幽绿鬼火的骷髏,它们踩在同伴的碎骨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紧追不捨。 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那里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了一片灰黑色的雾气。而黑铁片的指引,就在那雾气的中心! 杨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用重岳剑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骷髏海,脸上露出一抹惨澹而疯狂的笑容。 然后,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扑向了那片死亡气息最浓郁的灰黑色煞气迷雾! 身体没入迷雾的瞬间,他感觉像是跳进了冰窖,又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穿。护体的土甲符光罩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瞬间湮灭,浓郁的煞气疯狂地涌入他破损的身体,侵蚀著他的经脉、骨骼、甚至灵魂! “呃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意识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吞没。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似乎感觉到,自己落在了一片相对坚硬的地面上,而周围那疯狂涌来的煞气,在接触到地面某个范围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稍稍阻隔了一下…… 追到迷雾边缘的骷髏们,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发出焦躁的“咔咔”声,却仿佛畏惧著什么,不敢踏入那片灰黑色迷雾半步,只是在边缘徘徊著,最终缓缓退回了白骨甬道深处。 阴风洞內,只剩下煞风永恆的呜咽,以及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死寂的灰黑迷雾。 第56章 煞气茧房 冰冷。 无边的冰冷,如同亿万根细密的冰针,刺入骨髓,冻结血液,凝固思维。 杨凡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投入极寒冰渊的顽石,意识在绝对的寒冷与黑暗中沉浮。疼痛似乎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即將被冻结、被撕裂的麻木感。浓郁的煞气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著他,渗透著他,要將他同化成这死寂的一部分。 “……不能……睡……” 一个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在意识的最深处摇曳。是求生的本能,是对父母踪跡的执念,是对冯家、对黑煞团的恨意,是对大道长生的一丝不甘……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力量,死死拽住了他即將沉沦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暖意,忽然从他胸口贴身处传来。是那块记录著《基础丹药炼製精要》的黑铁片!它不再仅仅是温热,而是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著生机的波动,如同一个微小的漩涡,开始主动吸纳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煞气! 不,不是吸纳,更像是……过滤,转化! 涌入他体內的狂暴煞气,在接触到这黑铁片散发的奇异波动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过,其中最为暴戾、混乱、侵蚀心神的杂质被剥离、排斥出去,只剩下最精纯、最本源的阴煞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温和地注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肉身。 这股被“净化”过的阴煞能量,虽然依旧冰寒,却不再充满破坏性,反而带著一种沉重的、滋养万物的“大地”属性?它们流淌过之处,那被煞风切割、被骨爪撕裂的伤口,竟然传来一阵麻痒之感,流血在缓慢止住,受损的肌肉纤维似乎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修復!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体內那缕原本因消耗过度而黯淡无比的戊土真罡,在接触到这股精纯的阴煞能量后,如同久旱逢甘霖,竟然自发地活跃起来,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同源而异相的能量,其上的玄黄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深邃,甚至隱隱透出了一丝之前不曾有过的、沉重如岳的暗沉光泽! 《地煞镇岳功》!是了!这被黑铁片转化过的精纯阴煞,赫然与那功法中描述的、用於凝练“地煞真罡”的地脉煞气,有著异曲同工之妙!不,甚至更为精纯温和! 绝处逢生! 杨凡几乎要喜极而泣,但他此刻连控制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全力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凭藉著本能,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股被黑铁片转化过的精纯阴煞能量,按照《厚土诀》的路线缓缓运转,滋养肉身,修復伤势,同时任由戊土真罡自主吸收、融合这股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他的身体如同一个遍布裂痕的破陶罐,正在被一种冰冷的、沉重的能量一点点填补、加固。痛苦並未完全消失,修復的过程伴隨著难以忍受的麻、痒、酸、胀,尤其是后背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又在重组,让他几欲疯狂。 但他死死咬著牙,忍受著。他知道,这是机缘,是造化!这阴风洞最深处的绝地,因为这神秘黑铁片的存在,竟然变成了他疗伤、淬体的无上宝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当杨凡再次恢復清醒的感知时,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由精纯阴煞之气形成的灰黑色雾气,如同一个天然的保护茧房。胸口的黑铁片依旧散发著温和的波动,持续转化著周围的煞气。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股虚弱感传来,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无力。他內视己身,震惊地发现,原本严重到几乎致命的伤势,此刻竟然好了三四成!虽然距离痊癒还差得远,但至少性命无忧,断裂的骨骼初步接续,恐怖的伤口也开始结痂。更重要的是,体內那缕戊土真罡,不仅完全恢復,体积更是壮大了足足一倍!顏色也从玄黄变得深沉,隱隱带著一丝暗金光泽,流转之间,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厚重、凝实! “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杨凡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有庆幸,有心酸,更多的是对胸前黑铁片和林玄前辈的深深感激。 他缓缓坐起身,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依旧伴隨著疼痛,但已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內。他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不大,只有方圆数丈,地面和墙壁都是一种暗沉沉的、非金非石的材质,触手冰凉,正是这种材质,隱隱散发著一种力量,將外界最狂暴的煞气隔绝在外,只允许相对温和的部分渗透进来。 而在这石室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静静地放置著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顏色暗沉、与他胸前黑铁片材质一般无二的碎片! 还有一枚顏色深灰、毫不起眼的玉简! 黑铁片的指引,源头就在这里! 杨凡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强撑著身体,走到石台前,目光首先落在那块新的黑铁片上。他深吸一口气,將胸前那块黑铁片取下,缓缓靠近。 “嗡——” 两块黑铁片在距离寸许时,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共鸣,表面那些模糊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微光。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深邃的信息流,轰然涌入杨凡的识海! 《基础炼器粗解(残篇)》—— 著:林玄 並非完整的炼器传承,依旧是基础,但里面详细阐述了各种常见炼器材料的辨识、熔炼、提纯法门,几种基础法器(飞剑、盾牌、护甲等)的炼製流程和核心禁制,以及林玄对於“器”与“理”的独特见解,强调因材施教,顺应物性,与阵法、符籙之道隱隱相通。 符籙、阵法、丹药、炼器……林玄前辈,竟似无所不通! 杨凡压下心中的震撼,將目光投向那枚深灰色玉简。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这一次,没有禁制阻碍。玉简內的信息很简单,只有一篇名为《煞骨淬元术》的辅助功法,以及林玄留下的一段简短留言。 “余游歷至此,偶感此地煞气精纯,特留《煞骨淬元术》一篇,借煞气淬炼筋骨,打磨灵力,於土行修士或有小益。后世有缘者得之,望善用。铁片乃余信物,集齐或有惊喜。——林玄留。” 《煞骨淬元术》!正是利用阴煞之气淬炼肉身、提纯灵力的法门!与杨凡此刻的处境完美契合! 杨凡握著玉简,久久无言。他看著这简陋却安全的地下石室,看著手中两块共鸣的黑铁片,感受著体內正在缓慢修復的伤势和壮大的戊土真罡,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绝境之中,他不仅活了下来,还获得了难以想像的机缘。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新的黑铁片和玉简,对著石台郑重地行了一礼。 “林玄前辈授业之恩,晚辈杨凡,永世不忘!” 隨后,他盘膝坐下,开始仔细研读《煞骨淬元术》。他要在伤势未愈之前,儘快掌握这门功法,藉助这阴风洞深处的特殊环境,彻底恢復伤势,並让实力更上一层楼! 他知道,外面的危机並未解除。黑煞团的人可能还在搜寻,冯家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石室內,煞气形成的薄雾缓缓流淌,少年闭目凝神,身上伤痕累累,气息却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沉凝,越来越厚重。 第57章 煞骨初成 石室內,时间仿佛凝滯,唯有灰黑色的煞气薄雾无声流淌。杨凡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眉头因专注而微微蹙起。他正在全力参悟《煞骨淬元术》。 这门辅助功法並不复杂,其核心在於引导煞气,並非直接纳入丹田增长灵力,而是如同打铁般,一遍遍冲刷、捶打全身骨骼与经脉,剔除杂质,磨礪韧性,使其能承载更精纯、更庞大的灵力。过程极为痛苦,且对心神控制要求极高,一个不慎,便可能伤及根本。 “引煞如丝,循经导脉,淬骨煅筋,去芜存菁……”杨凡在心中默诵法诀,尝试著引动一丝被黑铁片转化过的精纯阴煞之气,如同操控一根无形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探向自己左臂的尺骨。 “嘶——” 当那丝冰寒却纯粹的能量触及骨骼表面时,一阵远超之前被动修復时的酸麻剧痛猛地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同时凿击骨髓!杨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太痛了!这比引煞炼气还要痛苦数倍!这是直接作用於骨骼本源的精炼! 他几乎想要立刻放弃,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冯璋那冰冷的杀意,黑煞团修士狰狞的面孔,以及自身重伤濒死时的无力感。变强的渴望,如同炽热的火焰,灼烧著他的意志。 “这点痛苦……算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犹豫,全力运转《煞骨淬元术》的法门,引导著那丝煞气,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在左臂尺骨上来回“冲刷”。 “咯吱……咯吱……”细微的、仿佛骨骼內部在摩擦挤压的声音隱隱传来。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衝击著他的神经。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被咬出血印,全身肌肉都因极度的痛苦而绷紧,微微痉挛。 但他没有停下。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冰寒煞气的冲刷下,左臂尺骨中一些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杂质,正在被一点点逼出,骨骼的密度似乎在缓慢增加,一种更加坚韧、通透的感觉隱隱传来。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每一次循环,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心神消耗。他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吞服一颗清心丸稳固识海,並运转《厚土诀》温养被煞气刺激得有些损伤的经脉。 progress缓慢得令人髮指。整整一天时间,他才勉强將左臂的尺骨初步淬炼了一遍,感觉其强度提升了一丝,几乎微不可查。而代价是精神上的极度疲惫和清心丸的又一颗消耗。 “照这个速度,要將全身主要骨骼初步淬炼一遍,恐怕需要数月之久……而且越到后面,对煞气的承受力和心神要求越高。”杨凡看著所剩不多的清心丸,眉头紧锁。资源,永远是限制他成长的最大瓶颈。 他暂时停下了《煞骨淬元术》的修炼。伤势未愈,强行淬炼事倍功半。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状態。 他重新將重心放在引导精纯阴煞之气修復肉身上。有了《煞骨淬元术》的经验,他对煞气的控制更加精细,修復伤势的效率也提升了一些。 五天后,他后背那几道最恐怖的伤口终於完全结痂,不再流血,虽然依旧狰狞,但已无大碍。左肩的伤口也癒合得七七八八。体內灵力在持续吸收精纯阴煞和丹药辅助下,不仅完全恢復,而且变得更加凝练浑厚,虽然距离突破练气八层后期还有一段距离,但根基无疑被打磨得更加扎实。 最让他惊喜的是那缕戊土真罡。在持续吸收融合了海量的精纯阴煞之气后,它已经从最初的小指粗细,成长到了接近婴儿手腕般大小,顏色深邃暗沉,流动间隱隱带著风雷之声,威势远胜从前。他感觉,如今再催动戊土真罡覆盖手臂,其防御力恐怕能硬撼普通上品法器的直接劈砍! 伤势基本稳定,实力也有所精进,杨凡將目光投向了那枚新的黑铁片——《基础炼器粗解》。 炼器,同样是一门极其耗费资源和心力的技艺。但他此刻被困此地,別无他事,正好可以尝试入门。而且,若是能掌握炼器,日后修復受损的法器(如厚土碑、玄龟盾),甚至为自己量身打造法器,都將成为可能。 他沉浸心神,开始研读《基础炼器粗解》。里面知识浩如烟海,从最基础的火候掌控、材料熔炼,到各种基础禁制的刻画原理,包罗万象。林玄的见解依旧独到,强调“识材性,顺物理,禁制为魂,灵力为引”。 “可惜,没有炼器炉,也没有地火……”杨凡环顾空荡荡的石室,嘆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他並未放弃。他注意到《粗解》中提及,高阶炼器师甚至可以虚空凝火,以自身真元为炉,神识为锤进行炼製。他现在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但其中一些关於材料辨识、基础禁制练习的法门,倒是可以现在就开始。 他將之前战斗中收集到的一些零碎材料拿了出来:黑煞团修士那柄断裂的鬼头大刀碎片,几块不知名妖兽的坚硬骨骼和甲壳,还有一些零散的低阶矿石。 他首先拿起一块鬼头大刀的碎片。这只是最普通的百炼铁,杂质颇多。他尝试著按照《粗解》中的法门,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戊土真罡,如同刻刀般,小心翼翼地在碎片表面勾勒一个最基础的“坚固”禁制符文。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控制和神识引导。戊土真罡沉重凝练,用於刻画细小符文本就困难,更何况是在坚硬的金属表面。 “嗤……”第一次尝试,真罡输出稍大,符文线条瞬间扭曲,整个碎片甚至被真罡震出了一道新的裂纹。 失败。 杨凡毫不气馁,拿起第二块碎片。他放慢速度,神识高度集中,如同在绘製最精密的符籙,一点点引导著真罡。 “噗……”第二次,真罡输出不稳,符文刻画到一半就中断消散。 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 他沉浸在一次次失败的尝试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石室內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和真罡划过金属的细微“嗤嗤”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拿起第七块碎片,再次凝聚心神,引导著那缕变得越发驯服和精细的戊土真罡落下时—— 一道微弱的、稳定的灵光,在碎片表面那个简陋的“坚固”符文上一闪而逝!虽然光芒黯淡,符文也略显粗糙,但確实成功了!这个碎片的硬度,似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提升! 成功了! 杨凡长长舒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虽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却代表著他正式踏入了炼器的门槛!他对戊土真罡的掌控,也在这枯燥的练习中,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他放下成功的碎片,没有继续练习。神识消耗巨大,他需要休息。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取出水囊和辟穀丹,默默地补充著体力。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石室角落,那里堆放著之前从那两个黑煞团修士储物袋里找到的杂物。忽然,他眼神一凝,落在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孔洞、入手却轻飘飘的矿石上。 之前忙於疗伤和修炼,並未仔细查看。此刻拿起,他运转《基础炼器粗解》中记载的“辨材术”,一丝灵力探入其中。 灵力如同泥牛入海,但这矿石却隱隱传来一种奇特的波动,似乎能吸收、容纳灵力? “这是……吸灵铁?”杨凡想起《粗解》中的记载,这是一种比较罕见的辅助材料,本身质地不坚,但能吸收储存一定量的灵力,常用於炼製一些需要持续供能的阵盘或者特殊法器。 他心中一动,一个想法浮现。若是能將这吸灵铁炼入厚土碑或者玄龟盾中,是否能在关键时刻,快速补充法器损耗的灵性,提升其持续作战能力?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兴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以他现在的炼器水平,想要熔炼吸灵铁並將其成功炼入现有法器,无异於痴人说梦。 “路要一步一步走。”他压下躁动,將吸灵铁小心收好。这是未来的希望,但现在,他需要的是更扎实的基础。 他休息片刻后,再次拿起一块妖兽骨骼,开始尝试在上面刻画另一个基础禁制——“韧性”。 枯燥、痛苦、缓慢……这就是他此刻生活的全部。但在这种极致的艰苦磨礪下,他的伤势在一点点痊癒,他的灵力在一点点凝练,他的戊土真罡在一点点壮大,他对炼器之道的理解,也在一点点加深。 缓慢,却坚定地,向著更强的方向,匍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