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五年后,养崽成高冷夫君的白月光》 第1章 第1章、一觉睡醒,到了五年后? “咳,咳咳!” 宋知杳咳嗽著甦醒,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呛水了一样,嗓子难受极了。 “宋知杳,你想和离,我成全你。” 熟悉又陌生的冰冷声音传来。 宋知杳的脑子瞬间清醒,朝著说话之人看去—— “陆衍之?你怎么在这?” 她微哑的声音里全是诧异。 陆衍之,她那个新婚次日便奉命出征,一直到她生產之时还在前线奋战的夫君。 等等。 宋知杳猛然反应过来,她昏迷之前分明是在生孩子啊。 昏过去之前隱约听到稳婆说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我的孩子呢?”宋知杳问。 下一瞬,她的脖颈被猛地扼住,窒息感传来。 陆衍之眼睛微眯,眼底浸染了杀意,声音森寒,“宋知杳,你该庆幸见深没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宋知杳被迫仰起头,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问的却是,“见深怎么了?” 见深,她给她孩子取的名字。 话音落下,陆衍之眼里杀意更甚。 她还有脸问?她怎么有脸问? 要不是因为眼前人,见深怎么会落入冰湖,此刻还昏迷不醒? 但他看著这张熟悉的,因为呼吸困难而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恍惚,手里的力道不自觉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宋知杳的膝盖一顶,朝著陆衍之最脆弱的地方攻去—— 陆衍之反应迅速,侧身避开,隨后才將宋知杳的腿按下。 宋知杳被按的动弹不得,心里暗恼,她从小也学过自保的拳脚工夫,怎的生个孩子的功夫,力气变得这样小? 但她还在问:“陆衍之,见深怎么了?” 宋知杳被重重甩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一张纸隨之落在她面前。 “宋知杳,你要的和离书。”陆衍之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今日是最后一次,日后你再敢靠近见深见微,別怪我不客气。” 说罢,陆衍之转身离开。 和离书? 宋知杳有些诧异的拿起面前的纸张,的確是和离书。 宋知杳能理解。 宋陆两家订有婚约,她与陆家次子陆瑾瑜大婚之日,新郎逃婚。 为延续两家秦晋之好,新郎便换成了陆家长子,陆衍之。 也就是说,她临时改嫁给了她的大伯哥。 据传陆衍之心里有一位白月光,为此拒绝了所有亲事,不愿娶妻。 所以虽然她跟陆衍之成婚圆房,还怀孕生子,但陆衍之不喜她也很合理。 不过……陆衍之刚刚说她要的和离书。 她几时要和离书了? 宋知杳隨手將和离书收到枕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和离不和离的。 重要的是见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宋知杳出了房门,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 她转身回屋取了一件披风,这才发现这个院子是她与陆衍之大婚后住的归朴院。 她在门边停了停,又回头看了看屋子,是她的婚房。 但显然大改过,以至於她都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她生完孩子昏迷的时间,变化这么大? 而且,她现在没感觉到身体的虚弱,就连小腹也平坦如初,根本不像刚刚生產完的样子。 宋知杳敏锐觉得不对,直觉她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院中空无一人。 她的侍女陪嫁一个都没看见。 宋知杳离开了归朴院,这才看到陆家的下人,“见深在何处?” 下人低著头回道:“小公子住在知墨院。” 眼看著下人就要快步离开,宋知杳再次叫住他,问:“今天是哪日?” 她昏迷了许久不成?见深都分院住了。 “回少夫人,今日是冬月初九。” 宋知杳瞬间懵了。 她记得她生產那日,是冬月十二。 她还活回去了? 她连忙追问:“哪一年。” “建德十一年。”下人犹豫了下,还是回答。 宋知杳僵在原地,只觉手脚冰凉。 她生孩子那年是建德六年。 也就是说,她生完孩子昏迷了……五年?! 更致命的是,从今日陆衍之的话来听,她这五年只怕不是一直昏迷,否则也不会跟陆衍之要和离书。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知杳只觉得背后发寒,仿佛暗处有一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著她。 许久之后,宋知杳才感觉身体逐渐恢復了知觉,她朝著知墨院的方向走去。 知墨院的人很多。 陆见深还在昏迷著,陆衍之將城中大夫都请了来。 宋知杳远远看了一眼,没准备直接进门,毕竟陆衍之威胁的话在前,她现在只怕也进不去。 宋知杳就在外等著,很快拦住了出来的大夫。 她正要询问陆见深的情况时,陆衍之裹挟著怒意的声音传来,“宋知杳!” 她的手腕被陆衍之攥的生疼。 他的手似都在轻轻颤抖,“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適可而止。” 宋知杳心里发苦。 她根本不知道从前发生了什么,但她也不可能解释! 昏迷了五年……谁信呢? 况且陆衍之娶她,原本就不情不愿,她一说这些,只怕是立刻要被当成妖魔抓起来。 她抬眸看向陆衍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知道见深的情况。” “呵。”陆衍之冷笑,“宋知杳,別装了。”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陆衍之眼神冰冷,语气更冷。 但宋知杳已经没再看他。 宋知杳的视线越过陆衍之,看向了知墨院门口的方向。 知墨院的院门边,此刻正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个小姑娘。 一身红衣,衬得肤色雪白,小脸圆圆的,正看著他们的方向。 又黑又大的眼睛里却带著怯意。 只是一眼,宋知杳便看呆了,心跳的极快。 那是她的女儿,一定是! 那模样,跟她幼年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想扬起笑,那小姑娘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人一样,立刻缩了回去,躲在院门边不敢再探头。 只能隱约瞧见一抹红色衣角。 “够了!” 手腕传来痛意,陆衍之发现了陆见微被宋知杳嚇到之事。 攥著宋知杳的力气更大,微微压低的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怒意,“滚!” 第2章 这五年,有人代替她醒来? 宋知杳决定暂时不在这跟陆衍之纠缠。 陆衍之的厌恶不算什么。 她更在意的是小姑娘眼里的怯意。 她的女儿在害怕她。 当务之急,是先弄明白,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深深看了知墨院一眼,挣了挣被陆衍之攥住的手腕,“放手。” 陆衍之这才鬆开。 宋知杳刚转身,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將军,大夫开的药材里差了一味千年人参。” 宋知杳立刻道:“我有!我嫁妆里有。” 陆衍之的眼神落在宋知杳身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真的有,到时候你尽可以验,绝对没问题。”宋知杳道。 陆衍之看向亲卫,吩咐道:“备马。” 隨后才对宋知杳道:“现在去取。” 宋知杳的嫁妆都放在归朴院的小库房,有专门的婆子看守。 宋知杳在妆奩里拿了钥匙,刚开门便再次愣住。 她出嫁时足足一百零八抬嫁妆,小库房填的满满当当,如今却像是遭了贼匪一样。 乱糟糟的不说,一眼望去,全是空箱子。 她嫁妆呢? 匆匆赶来的婆子听到宋知杳要找千年人参,当即跪下道:“少夫人,那人参您一年前就送人了。” 送人了? 宋知杳立刻追问:“送给谁了?” 她有完整的一根千年人参,便是性命之虞,也用不完。 或可討些回来。 “这……”婆子犹豫了,下意识看了一眼宋知杳身边的陆衍之。 陆衍之明白了。 宋知杳却不解,“说!” “应该是……是二公子。”婆子声音发虚,带著几分不確定。 能被陆家婆子直称二公子,而不加姓氏的,只有陆家的主子。 五年前她那个逃婚的未婚夫,陆家二公子,陆瑾瑜? 陆衍之讥誚一笑,转身大步离开。 宋知杳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问陆瑾瑜,见深那边还等著药。 宋知杳直奔陆瑾瑜的院子。 看门婆子將她拦住,脸上虽然带著笑,可眼底暗藏轻蔑与不屑。 “大少夫人,您来了,快请进。公子和林夫人正在等您。” 宋知杳皱眉,她这个长嫂进小叔的院子不太合適。 但听到还有女眷,宋知杳才迈步进了院子。 只一进门,宋知杳眼里的狐疑和不解更多了许多。 “大嫂。” 一道娇柔甜美的声音响起,“还没谢谢大嫂救了我家彦儿。” 女子加重了“我家彦儿”几个字,宣誓主权的意思十分明显。 隨后又轻蹙眉头,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道:“只是毕竟是小孩子玩闹,彦儿虽被见深推下冰湖,但大嫂你救的及时。” “大嫂其实不必將见深推下冰湖,见深昏迷至今……我亦很心痛。” 宋知杳听懵了。 她,把陆见深推下冰湖??? 不,应该是这几年,操纵她身体的那个人。 难怪,难怪陆衍之那样对她,她的女儿也害怕她。 若说从前宋知杳还只是怀疑她这五年不只沉睡,此刻已经確定:这五年有人代替她活著。 而且这个人,用她的身体,做了许多离谱的事! 宋知杳的眼神从林莞莞身上头上扫过,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穿戴的皆是她的嫁妆,眼底闪过冷意。 她拂开林莞莞挽著她的手,看向坐在主位的陆瑾瑜,道:“之前我送你的千年人参可还在?” 陆瑾瑜都不曾向她这个长嫂行礼,她自然也不带搭理他。 陆瑾瑜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就是在。 “见深昏迷,需要千年人参入药。”宋知杳耐著性子解释了一句。 “大嫂。”林莞莞一脸为难,“这……只怕给不了。” 宋知杳盯著林莞莞。 林莞莞道:“此次彦儿也被嚇得不轻,大夫说,最好能以千年人参安魂。” “孰轻孰重,大嫂你应该明白的。” 宋知杳气笑了。 那自然是她儿子重! “你刚刚不是还很心痛吗?还是说,你儿子现在也昏迷不醒,命悬一线?”宋知杳詰问。 “宋知杳!”陆瑾瑜一声怒喝,“你是在诅咒彦儿吗?” “那人参是你自己当初非要送我的,现在就是我的东西,我就是不给,你又如何?” 宋知杳道:“那只能官府见了。” 什,什么? 陆瑾瑜没反应过来。 宋知杳道:“我的嫁妆单子一式三份,我自己,宋家,官府皆有一份。” “我的嫁妆被偷,我只能告到衙门。” 陆瑾瑜没想到宋知杳这么不要脸,“当初分明是你自己送我……” “这屋內黄花梨的桌椅,天青窑的花瓶,她身上的皎月纱,首饰簪子,都是我送的吗?” “千年人参这样的宝物,谁会无缘无故送你?”说出去没人信! 是她的身体送的,但不是她。 “是非定论,想来官府自有判决。”宋知杳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瑾瑜哥哥!”林莞莞急了。 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宋知杳送的。 但要真闹到官府,闹的人尽皆知……他们以后有个谋夺长嫂嫁妆的名声,还怎么做人? 陆瑾瑜没想到宋知杳这么绝,最后只能妥协,气急败坏道:“给你就给你,宋知杳,你別后悔!” 他眼神冰冷,似在放狠话,“以后別想我再多看你一眼!” 宋知杳:“……”谁稀罕。 被陆瑾瑜看她都嫌脏。 就算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令人噁心,陆瑾瑜和这个女子也绝非好人。 林莞莞万分不舍的將人参递给宋知杳。 宋知杳打开查验过,確定是她嫁妆里的那根,这才转身离开。 林莞莞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皱眉,“瑾瑜哥哥,宋知杳这是怎么了?” 从前各种好东西流水一般送来,这还是第一次往回要。 陆瑾瑜轻哼一声,“谁知道她犯什么病?” 林莞莞眸子一转,道:“说不定,又是什么吸引瑾瑜哥哥注意力的把戏呢。” “瑾瑜哥哥,你不会被她吸引吧?” 陆瑾瑜轻嗤一声,“莞莞,你知道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是什么吗?” “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六年前我选择了逃婚。” 宋知杳拿到千年人参之后,直奔知墨院。 只是刚到院门口,她就被人拦住,“少夫人,您不能进。” 第3章 和离书?不,她不走 说话之人是陆衍之的亲卫,藏锋。 宋知杳打开手中的锦盒,“我带来了千年人参,让我进去。” 藏锋看了一眼锦盒,確认是千年人参,“给我就行。” “我要进去。”宋知杳道:“我要看著见深,你可以盯著我,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想看著他。” 宋知杳的態度很客气。 毕竟是她將陆见深推入冰湖,知墨院的人防备警惕她很正常。 藏锋面露犹豫。 宋知杳直接迈步往里走。 她是女子,又是主子,藏锋不好拦,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宋知杳將千年人参拿给大夫,大夫很快確认是真的,立刻让底下人去熬药。 宋知杳则是直奔主屋。 很快,她就看到了陆见深。 许是母子心意相连,她的视线落在陆见深身上,根本移不开。 五岁的小孩很小一个,脸色潮红,唇色惨白,便是昏迷中也皱著眉。 “不要,不要……不是我,我没推……” 宋知杳没忍住,握住了陆见深的手。 陆见深的手很小一个,入手是刺骨的冰凉,许是感觉到温暖,他下意识握紧了宋知杳的手。 藏锋原本想上前阻止,但看到陆见深的回应,又停下了脚步。 只是眼里带著几分讽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小公子推下冰湖的是她,如今又来演些母子情深。 大夫很快熬好了药。 送药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宋知杳的贴身侍女,兰心。 “我来。”宋知杳伸手去接药碗。 兰心下意识避开,藏锋也同时出声,“不可。” 对宋知杳的防备之意十分明显。 宋知杳这才反应过来,只能作罢。 兰心一口一口的將药餵到陆见深嘴里,宋知杳全程在旁看著。 秀眉蹙起,满脸忧色。 她一觉睡醒陆见深已经五岁,她完整的错过他的所有成长。 按理跟陆见深应该没什么感情,可只看著床上昏迷的孩子,她就不由忧心。 “小公子喝了药,短则一日,晚则三日,应当会醒。” “只是毕竟是落入冰湖,后续应该还会高热,反覆高热,都是正常现象。” “若小公子有任何不適,再唤我便是。” 大夫一一叮嘱完,这才离开正屋,去了偏房休息。 兰心和藏锋倒都没走。 就站在屋內,眼神一错不错的盯著宋知杳。 宋知杳恍若未觉,只专心盯著陆见深,甚至连她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都没察觉。 陆衍之回府时,听说宋知杳进了知墨院,当即快步进门。 一进门便看到,陆见深还昏迷著。 宋知杳趴在床边,似是睡著了,她的手还紧紧握著陆见深的手。 这场面乍一看还有点温馨。 陆衍之都有瞬间的恍惚,若不是……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但想到陆见深是被宋知杳推入冰湖,他的眼神迅速变得冷冰。 他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怕吵到陆见深,“宋知杳,出去。” 这不是她能来的地方。 宋知杳没有回应他。 陆衍之又喊了两声,仍旧没人回应,他皱起了眉,伸手推她。 这才发现宋知杳的不对劲。 她的脸泛著不正常的红,陆衍之伸手一碰,很烫。 他犹豫片刻,还是一把抱起宋知杳,“传大夫。” “少夫人心有鬱结,我已开了方子,喝了药高热退了便好。” 宋知杳的意识再次復甦时,听到的便是大夫的叮嘱。 紧接著便是陆衍之的声音,“劳烦。” 大夫离开。 陆衍之一转身,便见宋知杳已经睁眼,正挣扎著要起身下床。 “宋知杳!” 陆衍之上前,轻而易举的將她按了回去。 宋知杳看到陆衍之身上的衣著,鬆了一口气,还是先前那套。 应该……没人再占据她的身体。 “见深呢?”她问。 陆衍之没理,只是示意床头放著的一碗黑乎乎的药,“不想死就喝药。” 宋知杳当然不想死,所以她看著陆衍之按著她的手,问:“我躺著怎么喝?” 陆衍之:“……” 他收回手。 宋知杳艰难的坐起来,却没急著喝药。 而是看著陆衍之道:“陆衍之,从前的我,可能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我现在已经幡然醒悟,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 “宋知杳。”陆衍之打断她,“这样的话,我听腻了。” 在她身体里的那个人,也说过? 宋知杳只觉嘴里发苦,却还是道:“这次是真的。” 陆衍之讥誚一笑,“喝了药就离开知墨院,你要的和离书也已经给你。” “早日离开陆家。” 陆衍之转身便要走,就听宋知杳道:“我不会离开陆家!” 她回来了,她不会拋下她的孩子们。 但她的话落在陆衍之耳中,却是全然不同的意思。 陆衍之只当她是为了陆瑾瑜,冷笑警告,“我说过,你若再闹的满城风雨,我不会放过你。” 就算,只是为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有这样名声的母亲,將来哪有前程可言? 宋知杳道:“不会,绝不会。” 陆衍之对上宋知杳的眼睛,理智有瞬间的游移,难道…… 不,不可能! 她最会偽装了。 陆衍之別开眼,“最好如此。” 说罢,他转身离开。 宋知杳这才端起黑乎乎的药碗,捏著鼻子一饮而尽。 她必须好好活著。 陆衍之回到正屋,陆见深还在昏迷著,他握住陆见深的手。 许是方才被宋知杳握住的缘故,此刻竟有了些许温度。 “娘……娘……不是我……” 昏迷中的陆见深喃喃声响起,陆衍之垂眸,目光里全是心疼。 而宋知杳在喝完药之后,便被院中的下人姿態强硬的送回了归朴院。 宋知杳又去了知墨院两次,却连门都进不去。 陆衍之一直呆在知墨院,她硬闯也不行。 次日。 陆见深又一次发了高热,陆衍之拧眉问大夫,“为何情况比昨日更差?” 大夫连忙回答,“回將军,或许,可以让小公子牵掛之人,多与小公子说说话,唤醒他的思绪。” 大夫自然不知道陆见深落冰湖之事的始末,低声道:“昨日少夫人在时,小公子的情况似有所好转。” 第4章 他算什么东西 屋內一片沉默,就在这时,藏锋在外稟报,“將军,少夫人又来了。” 宋知杳很想知道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这几年都做了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但她如今身边无可用之人,总不能贸然找人打听。 况且陆见深还处於危险之中,她自然知晓轻重,更在意陆见深的安危。 所以她每日都来知墨院好几次。 就算不能进去看陆见深,可从知墨院下人的反应和表情,也能知道陆见深现在的情况。 就在宋知杳准备转身离开时,藏锋的声音传来,“少夫人,里面请。” 宋知杳一点都没犹豫,迈步就往里走。 进门她先看向陆见深,小傢伙还在昏迷著,无需陆衍之说什么,她便走了过去,握住了陆见深的手。 陆衍之清楚看到。 似是感受到属於宋知杳的温度,陆见深反握住她的手。 陆见深对他,就不曾这样。 陆衍之顿了顿,对宋知杳道:“跟见深说话。” 说话? 宋知杳一觉醒来,孩子五岁了,她连孩子是什么性格也不清楚…… 她思忖片刻,摩挲著陆见深的手。 “见深,从前是娘不好,娘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对见深。” “见深,后日便是你的生辰,你醒来,娘给你好好过生辰好不好?” “……” 宋知杳坐在床边,垂眸敛目,目光专注的看著陆见深,嗓音轻柔。 冬日的屋內燃著炭火,暖意融融。 陆衍之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变成冰冷与防备。 宋知杳,绝不可信。 宋知杳陪了陆见深一个上午。 到午时给陆见深餵药的时候,大夫来查看了陆见深的情况,“將军,此法的確有效,小公子的状况比早晨时好转不少。” 宋知杳一听,就明白了陆衍之破天荒让她进门的原因。 她心里又酸又涩。 “她”將陆见深推入冰湖,陆见深的心底深处却仍旧记掛著她这个娘。 她心里更是恨极了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將一个五岁孩子推入冰湖。 送走大夫。 藏锋从外走了进来,低声在陆衍之耳边说了什么。 陆衍之的视线落到宋知杳身上。 宋知杳连忙道:“陆衍之,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在这陪著见深。” 陆衍之:就是她在,他才不放心。 宋知杳看出陆衍之的言外之意,道:“你可以让人看著我。” 別说陆衍之不放心她,她也不是很放心自己。 陆衍之犹豫片刻,这才对藏锋道:“你留下。” 隨后,他离开了知墨院。 下午,宋知杳让兰心取了一本书来,握著陆见深的手,一边低声给他念书。 静謐的屋內除了炭火燃烧的声音,便只有宋知杳念书的声音。 但这样的静謐很快被打破。 “让开,让我进去!” “我看谁敢拦我!” 女子尖锐的声音传来,宋知杳听的皱起了眉,就连昏迷中的陆见深都似有几分不安。 来人是林莞莞。 “大嫂,大嫂救命啊,彦儿发了高热!” “大夫说,要千年人参养身体。” 林莞莞的声音再次传来。 宋知杳安抚的拍了拍陆见深的手,决定亲自出去赶走林莞莞。 屋內的兰心看到她的动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少夫人一贯如此。 二公子的孩子,比小公子小小姐都要紧得多。 宋知杳出了门,就看到林莞莞正蛮横的闯进来,身上穿戴皆是宋知杳眼熟的物件。 “大嫂!” 看到宋知杳,林莞莞立刻上前,“彦儿……” “安静。”宋知杳打断林莞莞的话,“低声些。” 太吵了,影响见深休息。 林莞莞轻咳一声,声音还是低了点,微皱著眉一脸担忧,“大嫂,彦儿发了高热,大夫说需要千年人参熬汤,你快把千年人参拿来。” 林莞莞说的理所当然。 宋知杳皱起了眉,有被眼前人无耻到。 见她不语,林莞莞略压低了声音,道:“大嫂,要不你亲自送过去吧?瑾瑜哥哥为彦儿之事担忧极了,如今正守在彦儿身边……” 林莞莞的话带著强烈的暗示意味,宋知杳听的一阵反胃。 “你想多了。”宋知杳冷眼看著林莞莞,“没有千年人参,我更不会送过去。” 林莞莞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她来之前可没想过宋知杳会拒绝她。 这几年来,宋知杳是如何对待他们一家的,她比谁都清楚。 宋知杳的目的她更清楚。 此次宋知杳罕见的要回了千年人参,林莞莞越想越心疼,千年人参那么贵重的东西,陆见深也配用? 她这才想著,亲自来给宋知杳一个台阶下。 “明明有!”林莞莞道:“昨日你才拿来的。” “大嫂,你从前最疼彦儿了,他如今发了高热,若没千年人参养神,只怕会留下隱患。” “大嫂,你知道的,瑾瑜哥哥最疼彦儿了。” 林莞莞轻咬下唇,心里暗恨,面上却带著笑容,继续道:“昨日瑾瑜哥哥可能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但他也是太担心彦儿。” “要是大嫂你拿出千年人参,解了彦儿的险境,瑾瑜哥哥定会明白谁才是待他最好之人。” 宋知杳听明白了。 林莞莞就是在暗示。 用陆瑾瑜,吊著占据她身体的人。 只是这占据她身体的人眼光未免太差,一个毫无担当的逃婚男,竟也值得被惦记? “陆瑾瑜?”宋知杳反问:“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惦记长嫂的嫁妆,传出去不嫌丟人?” 什,什么? 林莞莞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还有你。”宋知杳看著林莞莞,“我不管我的东西是怎么到你身上的,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还回来。” “至於千年人参?没有,想要自己去找。” 陆瑾瑜的儿子,跟她有什么关係? 见深昏迷至今,也不见陆瑾瑜来探望。 “大嫂!你这样的话……瑾瑜哥哥真的会生气!”林莞莞还不信邪。 宋知杳冷笑一声,盯著林莞莞的眼睛道:“再闹腾叫嚷一个试试。” 宋知杳眼神太冷,林莞莞一时竟真的有些被嚇到,忘了说话。 宋知杳一声令下,“出去!” 第5章 陆衍之,疼 林莞莞离开了知墨院。 冷风一吹,她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她竟然……被宋知杳嚇到了? 知墨院的门已经被重重关上,林莞莞气恼的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宋知杳在她面前摆谱耍横是吧? 行。 有本事別后悔! 她等著宋知杳来求她。 到时候,宋知杳至少要给她一根,不,至少三根千年人参,她才会在瑾瑜哥哥面前帮宋知杳说好话。 至於宋知杳说的还东西,林莞莞更是全当没听见。 宋知杳刚一进门,便察觉有东西朝她丟来,又因为力气不够,掉在半路。 是个枕头。 与此同时,稚童沙哑且满是怨愤的声音响起,“出去,你出去!” 宋知杳顺势看去—— 陆见深醒了。 他此刻已经坐了起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此刻正盯著宋知杳,满脸满眼的防备。 宋知杳猝不及防。 她担心归担心,但也不知该怎么跟陆见深相处。 更別提占据她身体的人,还给她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眼看宋知杳没动。 陆见深撩起被子就要下床,可他昏迷了一日多,浑身发软。人直接朝著床下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 宋知杳想也没想,朝著陆见深的方向扑去。 砰! 宋知杳趴在地上,陆见深重重砸在她身上,她只觉得腰都要断掉一样,疼的齜牙咧嘴。 “少夫人!” 兰心连忙上前,抱起陆见深之后又去扶宋知杳。 “疼,疼……” 兰心一用力,宋知杳便倒吸一口凉气,连声喊痛。 兰心顿时不敢再扶,低声道:“许是扭到了,少夫人您稍等,奴婢立刻让人来扶您。” 一碰就痛。 她一个人自是扶不动的。 藏锋虽在,在男女有別,自要避嫌。 兰心快步出门。 陆见深被她安置在床上,此刻整个人都呆愣愣的。他的眼神不由的落到宋知杳身上。 刚刚要不是她……他就摔地上了。 宋知杳虽痛,但此刻还是仰起头冲陆见深一笑,“深深,你没事就好。” 方才的奋不顾身,让她想到了孕期时的事,毕竟对她而言,也就是两天前的事。 她是非常非常期待她的孩子们出生的,並一心想著要给她们最好的。 宋知杳笑容明媚。 陆见深似被烫到一般,猛然別过头不看她,虽然没再说什么,但眼里的防备没有退去。 他可不是三岁小孩。 没那么好骗。 他可没忘记,是这个女人把他推下冰湖,更没忘记她这两年是怎么欺负他和妹妹。 门口传来脚步声,进门的是陆衍之。 陆衍之的眼神第一时间落在宋知杳身上,只是一瞬,他便看向陆见深。 “父亲。”陆见深沙哑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疏离尊敬。 虽然陆衍之已经回陆家三个月,但父子俩都是缄默寡言的性子,並不算很亲近。 陆衍之从容镇定的頷首,言简意賅道:“醒了便喝药。” 说话间,陆衍之已经上前,俯身抱起宋知杳。 他很有技巧,宋知杳虽觉得有点疼痛,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內。 “父亲,妹妹呢?” 陆见深询问的声音有些急切,妹妹胆小,他醒来没见到妹妹,很担心。 陆衍之道:“微微在雅院,稍后会过来。”那是陆见微的院子。 话音落下,陆衍之已经抱著宋知杳出了门。 宋知杳被陆衍之抱在怀里,很不自在。 她跟陆衍之虽是夫妻,但真的不熟。 宋陆两家是世交,但男女有別,陆衍之自小性子冷淡,让人望而却步。 后来她与陆瑾瑜有了婚约,更是从不多看陆衍之一眼。 一直到成婚。 就寢之时,她直接昏了过去,次日再睁眼时,陆衍之已经出征。 此刻她是真不习惯,就跟身上有虫子在爬一样,忍不住扭动身子。 虽是冬日,穿的较为厚重。 但两人紧贴在一起,陆衍之也能清楚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弧度。 更別提此刻她还在他怀里挣扎,无意识的让两人贴的更近。 两人曾有过最亲密的行为,她的模样……他很清楚。 上一次的亲密接触虽是在六年前,但此刻仍十分清晰的浮现於他脑海。 陆衍之抱著宋知杳的手微微收紧,喉结滚动,“別动。” 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带著几分警告。 宋知杳皱起了眉,道:“陆衍之,不是我想动,是你的腰带太铬人了……” 陆衍之身体一僵。 他抱著宋知杳的手臂默默的往上抬了几分。 幸而知墨院到归朴院不算远。 陆衍之將宋知杳放在床上,不等宋知杳反应过来,便迅速转身离开。 宋知杳朝陆衍之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他的背影。 就这么不管她了? 好吧。 她也能理解,谁让“她”伤害了深深? 要是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必然要报復! 宋知杳趴在床上,试探的伸手去揉她的腰,稍一碰就痛。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著兰心的声音响起,“少夫人,奴婢来为您查看伤势。” 毕竟伤在腰上,不可能让除瑾瑜哥哥外的男子瞧,哪怕是大夫。 兰心关上门,这才上前褪下宋知杳身上的衣物。 “兰心。”宋知杳低声道:“从前这几年……你受委屈了。” 她无法过多解释,但她从兰心对她的態度就能看出。 占据她身体的人必定做了极过分的事。 兰心的动作微顿,眼眶有些发热,垂下眼瞼抿唇不语。 待看清宋知杳腰间的伤情时,兰心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白皙纤细的腰上,此刻一大块淤青,显然是刚刚被陆见深砸的。 她看清情况之后,很快便为宋知杳盖上被子,稟报一声起身出了屋。 不多时,兰心便拿著药瓶进了屋。 “少夫人,奴婢给您辅以药酒按摩,可能会疼,您且忍忍。”兰心態度尊敬,却全无从前的亲近。 宋知杳心里发苦,“好。” 兰心先將药酒倒在掌心揉搓,发热之后才贴在宋知杳的腰上。 按照將军教导的那样,轻轻按摩起来。 “疼!” 宋知杳早有预料,此刻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门外。 正准备离开的陆衍之脚步微顿,整个人都有瞬间的恍惚。 六年前那晚……她也是这样的声音。 第6章 宋知杳该好好疼一疼 宋知杳不知道陆衍之还在门外。 就算知道,她也控制不住喊痛。 真的很痛。 虽经陆衍之指点,但兰心从前毕竟没做过这些,手法生疏且不知轻重。 宋知杳痛的眼里泛起了泪花,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委屈。 她素日最怕痛。 兰心的力气都小了许多,有点不敢动手,“少夫人……” 嘎吱—— 房门打开的声音打断兰心的话。 兰心下意识挡在宋知杳身前,朝门口看去,看清来人后迅速低下头,“將军。” “陆衍之?!”宋知杳小脸瞬间通红,下意识的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但她腰痛,动作实在不灵活。 “出去。”陆衍之一声令下,兰心迅速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两人。 宋知杳拉扯了半晌的被子终於勉强盖到她的肩膀。 粉色的云锦盖在她的肩头,墨髮长发披散,雪白莹润的肩膀若隱若现,带来强烈的视觉衝击。 小脸緋红,羽睫轻颤,忽闪忽闪的眼不敢看他,顺著墨色长髮往下……惹人遐思。 纵然只是一眼,陆衍之却什么都看到了。 “你……你也出去!”宋知杳当然知道两人是夫妻,但她心里还是紧张又羞怯。 虽然孩子都生了,但他们真不熟。 陆衍之听到宋知杳的话,往前迈的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不过转瞬,他已经走到了床边,嗓音冰冷淡漠,“不想废,就让我看看。” 有那么严重? 宋知杳心里存疑,但腰部的疼痛绵绵不断传来,她只能沉默表示同意。 宋知杳清楚感觉到身上温暖的被子被掀开。 陆衍之的眼神,让她整个人都很紧张,身体不自觉的紧绷。 “別动。” “啊!” 隨著陆衍之声音落下,宋知杳痛的喊出了声。 陆衍之的手猝不及防的按在她的腰上,不过很快,宋知杳就感觉到疼痛的减缓。 陆衍之的手掌很大,几乎一只手便能掐住宋知杳的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是习武之人,掌中布满茧子,他的掌心粗糙,她的皮肤却很嫩,他大掌滑过的地方,带起一片红。 陆衍之的手掌很暖。 那暖意似乎还通过两人的接触,涌入伤处,缓解了疼痛。 疼痛得到缓解,感官便越发敏锐。 宋知杳看不见。 但能感受到陆衍之手掌的温暖,甚至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新婚夜。 对她来说,那也就是“一年前”的事。 他的手掌那晚便紧掐著她的腰,她无论怎么退缩都逃不掉。 思及此,宋知杳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下意识的扭动了下腰,想逃离掌控。 陆衍之的反应比她快许多。 大手扣住她的腰。 也因此,陆衍之愈发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腰有多细多软。 屋內安静极了。 静默的气氛里带著几分尷尬。 “陆,陆衍之。”宋知杳定了定心神,率先反应过来,“好了吗?” 陆衍之的手掌微松,掀起被子盖在宋知杳身上,“嗯。” 他道:“还需臥床两日,不可动弹。” 说罢,便就起身离开。 宋知杳一急,“我衣裳……” 陆衍之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整个的意思很明显:要他帮忙? 宋知杳反应过来,往被子里缩了缩,“叫兰心进来。” 陆衍之这才转身出了门。 兰心並未走远,就在归朴院中候著。 陆衍之微微頷首,兰心立刻进门伺候宋知杳穿衣裳。 “兰心。”宋知杳道:“我要见素心。” 素心和兰心是她的贴身侍女,但她醒来至今,还没见过素心。 她暂时不好打听素心的下落,索性直接要人。 “少夫人明鑑。”兰心直接跪在床边,“素心绝不会手脚不老实的人,少夫人已惩罚了素心,求少夫人高抬贵手。” 宋知杳心里泛酸,素心兰心是什么人,她很清楚,绝不可能手脚不老实。 定是占据她身体的人,不想被她身边亲近的人看出端倪,这才找藉口打发了素心兰心。 “我知道当年的事有误会,我会调查清楚,还素心清白。”宋知杳道。 兰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知杳。 “我要见她。”宋知杳再次开口。 兰心垂下眼瞼,只能回答,“是。” 陆衍之出了归朴院。 他袖子底下的手不自觉收拢,掌心似乎还残存著属於宋知杳的触感和温度。 “藏锋。”陆衍之看向侍从,“让你调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藏锋立刻道:“回將军,京城中道行最深的大师是皇觉寺的觉悟大师,据传觉悟大师乃舍利子转身,佛法高深。” “只是觉悟大师於半年前出门云游,行踪不知,归期未定。” 陆衍之蹙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继续追查,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顿了顿,他又问:“她怎么伤的?” 不必指名道姓,藏锋便知自家將军的“她”指的是少夫人。 立刻將方才的事稟报给陆衍之。 听到宋知杳是为救陆见深才受伤,陆衍之的眉头更皱,冷声吩咐,“盯著她,看她意欲何为。” 无论宋知杳有什么阴谋诡计,他决不会再上当! 说罢,陆衍之朝著知墨院方向走去。 他到的时候,陆见深刚刚喝完了药,而他床边多了个与他模样相似的粉衣小女孩。 小女孩肉嘟嘟的,玉雪可爱,正是陆见深的同胞妹妹,陆见微。 陆见深虽很累很疲倦,但人小鬼大的他正喋喋不休的与妹妹说话。 只是屋內只有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陆见微用黑亮的满是信赖的眼神看著他,在陆见深看向她时,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陆衍之看到这一幕,垂下眼瞼。 陆见微……不会说话。他心里所有其他情绪散去,只剩对罪魁祸首的恨。 虽然他已经回来三个月,但无论的陆见深还是陆见微,都有些怕他。 所以陆衍之只在门外遥遥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冷声吩咐藏锋,“听说江南一带有名医,不计代价也要请来京城。” 这些时日,京中周围的大夫,乃至於宫中的太医,他都请来为陆见微看过。 收效甚微。 思及此,他便觉得今日还是太心软。 宋知杳就该好好疼一疼! 第7章 娶宋知杳,倒了八辈子霉 宋知杳腰痛。 虽然被陆衍之按过之后缓解了许多,但也只能趴在床上。 饭菜与汤药都是下人送到床边。 次日,上午。 宋知杳终於见到了素心。 素心是跟在兰心身后进门的,但那一瞬间,宋知杳几乎认不出人。 “几日前”还在她面前嘰嘰喳喳的素心,在她一觉醒来之后,苍老憔悴的不成样。 素心显然梳洗装扮过。 但那双红肿皸裂长了冻疮的手,却无法短时间改变。 素心虽是下人,但也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 宋知杳有些不忍的別过眼。 素心跪在地上,“奴婢素心,给少夫人请安。” “起来。”宋知杳道:“素心,这几年……委屈你了。” 素心低垂著头,身体都在轻轻颤抖,“奴婢,不委屈。” 她只是不明白,自家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宋知杳道:“从前的事,都是误会,如今你可还愿回到我身边?” “奴婢愿意。”素心立刻回答。 “好。”宋知杳点头,“那你还是负责从前负责的那些事。” 至於兰心,她没问。 不是不想要,而是兰心如今在陆见深身边,她更放心。 “是。”素心应下。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进门的是陆衍之。 他的视线从素心身上扫过,很快看向宋知杳,“退下。” 素心与兰心下意识看向宋知杳。 宋知杳微微頷首之后,才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两人。 宋知杳知道,陆衍之是来为她按腰的,昨日他便提过,今日还需再按一次。 不过侍女退下之后,宋知杳才想起另一件事:她衣裳还没脱! 她自己是不方便的。 总不能让陆衍之来吧??? 很显然,陆衍之掀开被子之后,也想到了这一点。 屋內陷入静默。 宋知杳有些不自在,“兰心就在外面。” “宋知杳。”陆衍之垂眸看她,冷沉的嗓音带著几分警告,“你要和离书,我给你了。” “你既不肯离开,那就记住你的身份。”他一字一顿,“陆家,大少夫人。” 他们是夫妻。 宋知杳却明目张胆的想为別的男人守身。 他为了陆见深陆见微的安危愿意成全,却不代表他有这方面的癖好。 宋知杳全然没想那么多,她被警告的有点懵,“我记得……” 话音未落,陆衍之已经起身。 很快,兰心进了门。 为宋知杳更换了衣裳之后盖好被子才出了门,陆衍之再次进门,继续昨日的步骤。 虽然昨日按过一次,但宋知杳还是有点不习惯。 “陆衍之,深深怎么样……啊痛!”宋知杳刚提及陆见深,便觉陆衍之的力气有些失控,痛的喊出了声。 陆衍之动作微顿,收了几分,道:“你不必假装关心,只需远离他们。” 陆见深被宋知杳推入冰湖这样的事,他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宋知杳咬唇。 陆衍之不相信她很合理,可她心里还是难过,分明在“前几日”,她还满心期待孩子们的出生。 一觉睡醒,天翻地覆。 宋知杳深吸一口气,诚恳道:“陆衍之,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是真心关心深深,你可以监督我。” “不必。”陆衍之嗓音冰冷,手中动作不停,“我给过你机会。” 很多次。 但每次都是失望。 这次事关陆见深的性命,他再不能容忍。 宋知杳心里发苦,想辩解又无从说起,只能低著头沉默。 但她心里很確定,远离她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她相信日久见人心。 时间长了,陆衍之会知道,她想努力做一个好母亲。 屋內霎时安静下来。 今日的氛围与昨日完全不同,无半分旖旎。 陆衍之从她的沉默里看出倔强,冰冷的嗓音带著警告:“別再靠近他们,否则,我会动陆瑾瑜。” 他调查过,自然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宋知杳主动。 但此事陆瑾瑜亦有错! 陆瑾瑜是宋知杳的软肋,他不介意威胁一二。 宋知杳眨了下眼,“隨你。” 双喜临门啊,她也看陆瑾瑜不顺眼许久了。 她的回答在陆衍之意料之外,陆衍之微微蹙眉,看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不论宋知杳说的真话假话,他说的都是真话。 屋內再次安静。 陆衍之很快帮宋知杳按完了腰,起身离去。 第二次按完之后,宋知杳不必再趴在床上,可以起身下床。 当然,弯腰之类的动作暂时不行。 素心很快到了宋知杳跟前伺候。 比起从前,如今的素心整个人都很拘谨,宋知杳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 只是如从前一样使唤素心。 不过半日,素心便有了从前的一分自在。 宋知杳带著素心,將她的私库查验一番,因著几乎空了,所以速度很快。 宋知杳列出一份单子,还十分贴心的將一些东西折算成市价。 “送去给陆瑾瑜。”宋知杳吩咐素心,“送到就回来,不必多说什么。” 上次的话她可不是开玩笑。 钱財也就罢了,她的嫁妆……都给她还回来。 素心应了声是,立刻拿著单子送去了陆瑾瑜院子。 林莞莞和陆瑾瑜同时在场,得知是宋知杳送来的单子,林莞莞笑的明媚灿烂。 陆瑾瑜倒是沉稳许多,但唇角亦微微上翘,难掩得意。 素心按照宋知杳的吩咐,送到便迅速离开。 林莞莞眉眼弯弯的对陆瑾瑜道:“瑾瑜哥哥神机妙算,宋知杳果然忍不住,只是不知这次送了什么东西。” 思及宋知杳,陆瑾瑜的眼里闪过一抹轻蔑。 他隨手將单子递给林莞莞。 林莞莞展开,单子哗啦啦直接往下滚落,堆了满地。 她感嘆道:“好多东西。” “瑾瑜哥哥,这些东西,宋知杳什么时候送过来啊?” 陆瑾瑜皱了下眉,顺势看去。 这一下,他身体僵住,劈手夺过单子,很快便確定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宋知杳已经送过来的。 现在再送单子来……宋知杳是什么意思? 提醒他,她付出了多少吗? 他可不曾主动向她要过,都是宋知杳上赶著非要送来的。 不过这么多东西……陆瑾瑜心里还是暗暗咋舌。 他大哥娶了宋知杳,那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瑾瑜哥哥,背后还有字。”林莞莞的声音响起。 陆瑾瑜翻转,只见背面写著硕大的两个字:还钱! 第8章 宋知杳欲擒故纵? 这是宋知杳的字。 陆瑾瑜瞬间黑脸,宋知杳是疯了吗? 林莞莞不识字,此刻脸上笑容灿烂,甜甜的问:“瑾瑜哥哥,宋知杳写了什么呀?” 陆瑾瑜:“……” 对上林莞莞期待欢喜的笑脸,他一时真有点说不出口。 “瑾瑜哥哥?”林莞莞看出陆瑾瑜的面色不好,声音里带了几分关心,“怎么了?” 陆瑾瑜道:“还钱。” “什么?”林莞莞不解。 陆瑾瑜示意那两个字。 林莞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宋知杳疯了吗??” 想到院里的大半东西都要还给宋知杳,林莞莞便觉心痛。 “这些可是她自己送来的……”林莞莞下意识按住了手腕上的鐲子,满脸满眼的不舍。 送都送了,怎么还能要回去? “谁知道她发什么疯。”陆瑾瑜的话里带著几分不屑。 从前他对於逃婚之事,心里对宋知杳还是存著几分歉疚的。 可后来回到陆家,宋知杳身为长嫂,却对他百般殷勤,死缠烂打,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他心里便只剩下厌恶与庆幸。 厌恶宋知杳,庆幸他逃了婚,这才能遇到他真心所爱之人。 “瑾瑜哥哥。”林莞莞忽然出声,“宋知杳是不是在欲擒故纵啊?” “说到底,让还东西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还是瑾瑜哥哥你。”林莞莞微微噘嘴,看著陆瑾瑜的眼里全是不舍和委屈。 “宋知杳这也太不懂事了,这不是在威胁瑾瑜哥哥吗?” 宋知杳处处对他好已经几年,陆瑾瑜只觉得林莞莞的猜测十分合理。 冷笑道:“宋知杳的手段是愈发上不得台面了。” “瑾瑜哥哥。”林莞莞道:“要不,你去见见宋知杳吧?” 陆瑾瑜皱眉,义正辞严道:“她是我长嫂,对我又有那样骯脏的心思,我怎可再去见她?” 这几年,宋知杳狂蜂浪蝶般的追赶他。 但他可一直都知道分寸,保持著足够的距离,对宋知杳向来不假以辞色。 宋知杳不要脸,他可不能不要脸。 陆瑾瑜说的义正辞严,林莞莞心里却很焦急,难道真的要还钱? 不行,绝对不行! 她眸子一转,道:“可要是真闹起来……瑾瑜哥哥和陆家,怕是要成为京城的笑话。” “宋知杳的所作所为,大哥只怕还不知情,一旦传开,大哥只怕会误会瑾瑜哥哥。” 林莞莞一脸担心。 陆瑾瑜皱起眉,因为这些话,心里对宋知杳生出许多嫌弃。 林莞莞道:“所以,瑾瑜哥哥不如藉此机会,跟宋知杳说清楚。” “正好也规劝宋知杳,如今大哥也回来了,她好好与大哥过日子才是正事。” 至於这些东西? 她是绝对不可能还的。 陆瑾瑜伸手將林莞莞拥入怀中,低声喟嘆,“莞莞,能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 素心將单子送到,便很快回了归朴院。 她刚回稟了此事,宋知杳便道:“素心,你过来。” 素心一颗心瞬间提起,忐忑不安的走到宋知杳面前,“少夫人。” “手伸出来。” 素心犹豫了下,不敢抗命,缓缓伸出了手。 她的手红肿的跟馒头一样,还有皸裂的口子,看起来甚是可怖。 宋知杳方才也没閒著,她去了一趟知墨院,照例被拦住。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她向大夫要来了治疗手上冻疮的药。 她此刻亲自动手,涂抹在素心的手上。 “少夫人,奴婢自己来就行,不敢劳烦少夫人。”素心有些惶恐的出声。 “別动。”宋知杳垂眸擦药,认真又专注。 素心顿时老实,不敢再动弹。 宋知杳擦好药,这才將药瓶放在素心手里,叮嘱道:“早晚擦药,这几日少碰水。” 素心垂眸,眼圈微热,“多谢少夫人。” 宋知杳笑,“先別急著道谢,我这里还有一些事需要你去做。” 素心立刻道:“请少夫人吩咐。” 宋知杳转身进门,手写下一张条子,递给素心道:“这单子上的东西我都需要,去帮我买来。” 素心和兰心自幼跟在她身边,都识字。 “是。”素心接过条子,立刻转身离开。 素心离开后不久。 门外传来男子的声音,“大嫂可在?” 男子的话听起来礼貌,声音却带著高高在上的轻蔑。 宋知杳听出来了。 是陆瑾瑜。 她起身出门,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中一身白衣,姿態高傲的陆瑾瑜。 一个人。 宋知杳问:“东西呢?” 陆瑾瑜顿时破功,皱起眉头有些恼道:“宋知杳,別装了,我懂你的意思。” “我知道当初的事……的確是委屈了你。但我已有了莞莞,此生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別的女子。” 宋知杳:“……” 只听陆瑾瑜的话她就知道,陆瑾瑜是真没懂她的意思。 她直接问:“你不想还钱?” 若只是三瓜俩枣的,宋知杳也懒得纠缠,但她大半的嫁妆都在陆瑾瑜院中。 陆瑾瑜也不怕撑死? 陆瑾瑜听过林莞莞的分析,此刻只当宋知杳是在威胁。 怒道:“宋知杳,你別忘了,你如今是我长嫂。” “我与你都绝无可能。” 宋知杳点头附和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你长嫂,便將我的嫁妆都还来。” “宋、知、杳!”陆瑾瑜还认为宋知杳是在威胁,怒喝,“你闹够了没有?!” “便是你再怎样威胁,我绝不会对不起我兄长。”他说的大义凛然。 宋知杳却险些笑出了声。 她算是明白了,陆瑾瑜这人……听不懂人话。 她分明记得从前陆瑾瑜性子爽朗不拘,比起高冷的陆衍之,陆瑾瑜与她更为亲近。 这也是她点头应允婚事的原因。 几年过去,陆瑾瑜怎么变成了现在这自命不凡的样子? 真是让人反感。 十年前的陆瑾瑜要是这样,她绝不会点头答应婚事。 她看著陆瑾瑜,问:“你院中若是没有铜镜,不如打盆水自己照照。” 陆瑾瑜愣住,“什么?” “看清楚你自己的样子。”宋知杳道:“我们订婚多年,你不愿成婚,有的是时间说,却偏偏选在大婚当日逃婚,毫无担当。” “我既已成你的长嫂,你却还心安理得的收下我大半嫁妆,不知廉耻。” “嘴里说著喜欢林莞莞,却与她生了孩子还给不了名分,软弱无能。” 宋知杳总结道:“陆瑾瑜,你二十好几,文不成武不就。” “而我瑾瑜哥哥陆衍之,战功赫赫,前途无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念念不忘?” 第9章 她女儿是哑巴? 宋知杳没別的意思。 就是想告诉陆瑾瑜,少自作多情,赶紧还钱。 陆瑾瑜快被气死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泛红,不可置信的死死盯著宋知杳。 “宋知杳,这几年,是你对我死缠烂打,是你不知羞耻,是你——” 宋知杳有瞬间的心虚,又很快挺直了腰,那些又不是她干的事。 “我的东西我送给你你就收下,你这么听话我让你去死你现在去死吗?”宋知杳反问。 陆瑾瑜一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你——” 陆瑾瑜刚要开口,宋知杳直接打断他,“少说那么多,我现在就要求你还钱。” “陆瑾瑜,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的嫁妆单子,宋家亦有一份,还是说你希望宋家来向你討要?” 陆瑾瑜黑了脸,气的连声开口,“好,好,好。” “宋知杳,你真以为我稀罕你的东西?你別后悔!” 说罢,他转身就走。 亏得莞莞还让他来劝劝宋知杳,让宋知杳安心与兄长过日子。 如今看来,当真多余! 陆瑾瑜气势汹汹的走出归朴院,看到院外站著的人,周身的愤怒瞬间消弭。 他脚步微顿,有瞬间的心虚,垂下眼瞼客气行礼,“兄长。” 站在归朴院外的正是陆衍之。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陆瑾瑜身上,表情淡漠,眼神冰冷。 陆瑾瑜被看的紧张极了,整个人都紧绷著。 大哥会不会误会啊? 可他对宋知杳绝无私情! 他原本是想来劝宋知杳好好跟兄长过日子…… “还不走?”陆衍之的声音响起。 陆瑾瑜如获大赦,立刻应了声是,起身快步离开。 陆衍之视线一转,正对上宋知杳的眼睛。 宋知杳是听到陆瑾瑜的声音才知道,陆衍之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快步出了门。 她也怕陆衍之误会。 毕竟这几年“宋知杳”干的事,她不信陆衍之不知道。 “陆衍之。”宋知杳轻咳一声,道:“我找陆瑾瑜,是想让他还钱,没別的意思。” 陆衍之知道。 他都听到了。 不管是今日素心去陆瑾瑜的院子,还是陆瑾瑜到归朴院,他都知道。 而他来归朴院,正因如此。 陆衍之恩了一声,“隨你。” 陆瑾瑜的確收了宋知杳很多东西,但宋知杳那些嫁妆里的很多东西,陆瑾瑜是不该收的。 陆衍之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他原就没准备进门。 “陆衍之。”宋知杳连忙叫住他,问:“明日是深深和微微的生辰,我想见他们。” 陆衍之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出声。 宋知杳需要这个机会,所以不吝於卖惨,“双胎很辛苦,肚子要比寻常孕妇大些。” “我记得我当时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他们。”宋知杳道:“陆衍之,我就想见见他们。” 陆衍之鬆口,“他们未必想见你。” 宋知杳心里发苦,一时语塞。 陆衍之又道:“只限明日,我会在场。” 宋知杳知道,陆衍之这是答应了。她当即展顏,立刻道:“陆衍之,谢谢你。” 礼物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是她第一次给两个孩子过生辰,她必须重视。 没人能阻止母亲和孩子们见面,但“宋知杳”劣跡斑斑,实在不可信。 陆衍之如此行事,也是为了保护孩子们,宋知杳能理解。 陆衍之离开的脚步微顿,没说什么,继续向前,离开了归朴院。 宋知杳心情大好。 陆瑾瑜却是憋著一肚子的气回了院子。 林莞莞早早就在院子门口等著,一脸的欢喜和期待,看到他便立刻迎上前,关切询问:“瑾瑜哥哥,怎么样?” 不问还好,一问陆瑾瑜更来气。 “宋知杳简直……不可理喻!” 林莞莞一听,立刻误会了,连忙询问:“瑾瑜哥哥,宋知杳是不是跟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了?” “你不会答应她了吧?” 林莞莞的脸上露出委屈之色。 陆瑾瑜立刻道:“瞎想什么?自然不会。” 他说完,稍有些尷尬和窘迫,此次宋知杳还真不是想对他怎样。 陆瑾瑜道:“莞莞,此次宋知杳应该是认真的,就是想让我们还钱。她的那些嫁妆……” “不可能!宋知杳这是在拿乔,她绝不可能对瑾瑜哥哥你死心。”陆瑾瑜的话还没说完,林莞莞便语气坚定的否定了这一点。 陆瑾瑜心里存疑,今日宋知杳的话……说的实在太难听。 他都不想告诉林莞莞。 实在是,说不出口。 便只能道:“莞莞,我觉得宋知杳说的应该是真话。” “瑾瑜哥哥,你相信我。”林莞莞篤定极了,“我是女子,我更了解女子。” 她很清楚宋知杳有多喜欢自家瑾瑜哥哥。 陆瑾瑜拧眉,“可是……” “瑾瑜哥哥~”林莞莞撒娇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宋知杳要的是瑾瑜哥哥你低头哄她。” “断无此种可能!”陆瑾瑜回答的十分迅速。 林莞莞误会了陆瑾瑜的意思,只当他是在表明心意,低头抿唇浅笑,“我知道瑾瑜哥哥心里只有我。” “可若是宋知杳真的將此事闹大,瑾瑜哥哥和陆家只怕会成为京城里的笑话。” 陆瑾瑜拧眉,“那些东西……”退了不就好了? 当初他就不想要,是宋知杳非要送来。 如今又想送回去,宋知杳此人,他当真是看透了。 “夫君。”林莞莞嗔道:“宋知杳的威胁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陆瑾瑜沉下眸,冷声道:“宋知杳实在心机深沉。” 林莞莞道:“我知道,这委屈了瑾瑜哥哥,瑾瑜哥哥就当是为了陆家。” 陆瑾瑜一脸屈辱,却没再说什么。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但都决定再冷一冷宋知杳。 对此,宋知杳全然不知。 反正她现在很开心,想到明天能陪两个孩子过生辰,她心里满是期待。 当初两个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宋知杳就对他们的到来充满期待。 次日一早。 宋知杳用过早饭便直奔知墨院,她已让素心打听清楚,陆见微虽有单独的院子,但更多时候呆在知墨院。 今日没有宋知杳预料中的热闹,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许是得了陆衍之的吩咐,宋知杳畅通无阻的进了知墨院。 她刚走到门边,就听到陆见深故作老成的奶音,“妹妹別怕,药药不苦的。” 宋知杳看去。 陆见深正捧著药碗,今日的他明显精神许多。她对面坐著一身粉衣的陆见微。 小姑娘脸颊鼓鼓,眼睛又大又圆,小脸上写著“不信”二字。 陆见深端起药碗,仰头一口喝掉。 眉头下意识皱起又被他强行舒展,拍著胸脯道:“真的不苦哦。” 话音未落,小姑娘便翻著身上的小荷包,取出一颗蜜饯塞到陆见深嘴里。 陆见微冲陆见深笑。 陆见深也笑了,从嘴里甜到了心里,他伸手揉了揉陆见微的脑袋,“谢谢微微。” 这一幕实在美好。 宋知杳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很快,陆见深就发现了宋知杳。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张与陆衍之如出一撤的小脸瞬间板起。 他下意识的將陆见微往身后藏,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宋知杳。 眼里全是防备和警惕。 陆见微也顺著陆见深的眼神看到了宋知杳,她的小脸瞬间苍白,如同炸了毛的小狸猫一样,藏到了陆见深身后。 陆见深极有长兄风范,停直胸膛,护卫之意十分明显。 宋知杳看到这一幕,心里泛起酸楚。 她迈步进门,冲两人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深深,微微。” “今日是你们的生辰,我是来送生辰礼物的,希望深深微微生辰快乐,万事顺遂。” 宋知杳一脸认真的走上前,想要將昨日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两人。 “不许过来!”陆见深立刻出声,制止宋知杳,“我们才不要你的东西。” 陆见深说完,下意识的看向兰心,瞧见兰心还在,陆见深才微鬆了一口气。 “对不住。” 宋知杳目光诚恳的看著两个小傢伙,“这几年,我可能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伤害了深深和微微。” “我在这向深深和微微道歉,我不求你们立刻就原谅我,但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 身为母亲,宋知杳的姿態放的很低。 她心里当然也委屈,毕竟这几年有人占据了她的身体。 但她转念一想,若不是仗著她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伤害到陆见深和陆见微? 陆见深和陆见微都坐在床上。 屋內暖和,两个小傢伙穿的都算单薄,陆见深还盖著被子,陆见深藏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此刻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呆,宋知杳看著,忍不住想笑。 怎么能那么可爱? “你笑什么!”陆见深看到宋知杳脸上的笑,凶巴巴的怒吼。 他小脸涨红,看起来有点生气。 宋知杳轻咳一声,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抱歉,我就是觉得你们太可爱了,没忍住。” 陆见深:“……” 他无话可说,但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更生气了。 而在宋知杳眼里,只觉得这样人小鬼大故作老成还一副气鼓鼓模样的陆见深……更可爱! “出去,你走。” 陆见深看宋知杳似乎又有笑的意思,陆见深气的跳脚,声音更高,看起来甚至有当场跳下床的意思。 “深深,別激动。”宋知杳连忙道:“可別再摔了,我的腰还没好,今天怕是来不及。” 陆见深又气又急,“我又没让你救。” 他可没忘记是被谁推下水。 更没忘记,是因为眼前人,微微才一直到现在都不会说话。 宋知杳道:“我知道,是我自己想救。” 大概是本能。 “父亲。” 陆见深的视线落在宋知杳身后,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收敛,恭敬出声。 陆衍之来了。 他刚下早朝,听闻宋知杳来了知墨院,即刻便赶了过来。 如今看到没什么事,方才鬆了一口气。 宋知杳不是第一次看到父子俩相处,但先前都只顾著担心陆见深的安全,此刻才觉出不对。 这父子俩看起来、很不熟啊。 至於陆见微,仍是躲在陆见深身后,小手紧紧拽著哥哥的衣角。 胆小怯懦,仿佛只相信陆见深。 宋知杳忍不住看了陆衍之一眼,看来他这个父亲做的…… 陆衍之的视线扫过来,宋知杳立刻扬起一个笑。 她道:“今天中午咱们一家人一起用饭吧。” 陆见深皱眉,很想拒绝。 但陆衍之已经頷首,他也只能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宋知杳也知道两个孩子现在不太待见她,所以转身去了出发,她决定亲自下厨做几样菜。 她说的一家人,自然是他们一家四口。 晚上应当会有家宴。 但人太多,她更想趁著午时和两个孩子多相处。 宋知杳带著素心往知墨院的小厨房去。 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微微的胆子有点太小,而且不喜欢说话,往后……” “少夫人。”素心忍不住出声,低声道:“小小姐她不是不喜欢说话。” “什么?”宋知杳没反应过来,一颗心忍不住下沉,有很不好的预感。 昨日兰心已与素心说过府中的情况。 所以素心虽然几年不在陆家,但对陆家的现状大约都清楚。 素心道:“小小姐,不会说话。” 宋知杳脚步停住,脸色煞白,“怎么会?” 素心忍不住抬眸瞧了宋知杳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纵然只是一瞬,却被宋知杳敏锐捕捉,而她有了猜测,“因为我?” 素心低著头,“个中內情,奴婢也不是特別清楚。” 宋知杳闭了闭眼。 素心没否认此事与她有关。 她心里克制不住恨意,针对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人。 为什么? 占据了她的身体,败坏她的名声,对陆瑾瑜倒贴死缠烂打……这些都算了。 可为什么还要伤害她的孩子?! 宋知杳双手紧攥成拳,指甲铬在掌心。 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否则……她绝不会放过此人。 这一笔笔,她都记下了。 第10章 他的触碰,她这么委屈? 知墨院,正屋。 宋知杳离开之后,陆衍之吩咐兰心,“带小小姐去玩。” 兰心走到床边,对陆见微伸出手,“小小姐,奴婢带您去玩。” 陆见微还是信任兰心的,顺从的起身被兰心抱住,但她的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了床头的盒子上。 盒子有两个。 一模一样,只在盒子上方贴了纸条。 一个写的“深深”,一个写的“微微”。 陆见微伸手指了指。 兰心有些犹豫,下意识看了陆衍之一眼,见將军没有阻止的意思,她拿起写著“微微”的盒子,带著陆见微离开。 陆衍之这才看向陆见深,道:“她是你母亲,你不该待她如此態度。” 陆见深抿唇,心里有些不忿,却没出声反驳。 “我知道,她此次伤了你。”陆衍之没过多解释,只道:“往后你不愿,我不会让她再见你。” 当今陛下重视孝道。 陆衍之此刻的话也是在教导陆见深。 陆见深张了张嘴,道:“是,父亲。” 陆衍之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陆见深,道:“生辰礼物。” “多谢父亲。”陆见深双手接过,立刻道谢。 隨后,屋內陷入沉默,父子俩相顾无言,气氛低沉尷尬。 “你休息吧。”陆衍之说完,转身离开。 陆衍之脚步一转,去了隔壁陆见微的屋子。 很安静。 他看到陆见微已经打开了盒子,手里拿著一个布偶模样的小羊。 小羊虽是布做的,但活灵活现,很是可爱。 陆见微抱著小羊,脸上笑容灿烂,可以看出很喜欢这个礼物。 陆见深和陆见微的属相正是羊。 宋知杳有心了。 “微微。”陆衍之在外喊了一声,方才进门,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块玉佩递给她。 嗓音明显的温和许多,“生辰快乐。” 陆见微胆小,也害怕陆衍之,所以玉佩由兰心转交。 陆衍之知道女儿胆小,东西送到便退了出去。只是出门之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玉佩被陆见微丟在一边,她怀里紧紧抱著小羊,看的出来是真的很喜欢。 很快,午饭便准备好。 宋知杳也就做了一两道菜,更多的还是厨娘做的。 因著陆见深身体虚弱,所以席面安置在陆见深屋內。 四人落座。 陆见深和陆见微紧挨在一起,宋知杳和陆衍之分坐一侧,四人呈三足鼎立之势。 一家四口能用两个字形容:不熟。 笑的只有宋知杳一个人。 在看到陆见微怀里抱著她昨晚亲手做的小羊时,宋知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微微,你喜欢小羊的话,以后娘再给你做好不好?做很多很多个。” 陆见微被宋知杳脸上灿烂的笑容晃了下眼,虽然还是因为害怕而下意识的往后缩。 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对宋知杳来说,已经很够了,她看的出来,陆见微並不很排斥她。 这让她既开心又心酸。 开心於跟女儿的关係有了进展和机会,心酸於女儿被伤害过,却还是愿意给机会。 陆见深看在眼中,想说什么,又想到陆衍之今日的话,到底没出声,只用防备警惕的眼神看著宋知杳。 他会保护妹妹。 宋知杳趁热打铁,又对陆见微道:“除了小羊,我还会做小兔子,小猪……以后都做给微微,好不好?” 陆见微微微歪头,认真想了想,摇头。 將怀里的小羊抱的更紧。 “微微只想要小羊呀。”宋知杳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软,“好,那就只做小羊。” 陆见微缓缓展顏,大眼睛弯成月牙,肉嘟嘟的脸颊看著让人很想捏一捏。 陆见深轻轻拉了拉陆见微的手。 他妹妹真好骗。 陆衍之的眼神则是落在宋知杳身上,她懂微微的意思? 宋知杳说完,又看向陆见深,“深深看你的礼物了吗?可还喜欢?” 陆见深道:“我才不喜欢小羊!” 宋知杳一听就知道,陆见深根本没看。 她给陆见深送的不是小羊。 她还没说话,陆见微便噘嘴,拽了拽陆见深的衣袖,示意他看怀里的小羊。 还拽著陆见深的手摸小羊。 陆见深明白了妹妹的意思,连忙道:“喜欢喜欢,喜欢小羊。” 陆见微这才笑。 宋知杳也忍俊不禁,然后又收穫了陆见深的怒视。 氛围破冰,甚至还带了点莫名的温馨。 陆衍之看的分明,眼神不由落在宋知杳身上,眼底带著几分探究。 午饭很快结束。 宋知杳看向陆见微,道:“微微,娘亲还知道几个小羊的故事,微微想不想听?” 陆见微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陆见深。 陆见深炸了,“妹妹,我们不听她的,我给你讲。” 他刚刚还能听陆衍之的话忍著对宋知杳的態度,但他毕竟才五岁,忍耐是有限度的。 此刻看到宋知杳还要得寸进尺,他没忍住出声阻止。 陆见微立刻明白了哥哥的態度,对著宋知杳坚定摇头。 宋知杳也不失落,笑道:“那下次我再给微微讲。” 午饭后,陆见深又喝了药。 两个小傢伙都要午睡。 陆见微离不得陆见深,呆在他身边不肯离开。 宋知杳和陆衍之只得退出去,屋內只剩兄妹俩。 陆见微怀里抱著小羊,靠在陆见深身边,打了个哈欠。 “妹妹,睡吧,哥哥会一直在。”陆见深拍了拍妹妹的背,让她躺好。 陆见微很快睡去。 陆见深的眼神却是不由落到了床头的盒子上。 这里面……也是小羊吗? 宋知杳和陆衍之离开知墨院。 宋知杳看向他,道:“陆衍之,你放心吧,我真的改过自新了。” 陆衍之不置可否。 “你现在不相信我也没关係,时间会证明一切。” “没有时间。”陆衍之嗓音冰冷,毫不留情的戳破宋知杳的幻想,“今日之后,不可再见他们。” 宋知杳当然不愿意,立刻出声爭取,“陆衍之,就当是给我最后的机会……” 陆衍之只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宋知杳,“不是每次落入冰湖,都能及时救起。” 他不信宋知杳。 他很忙,没那么多时间一直跟在宋知杳身边。 宋知杳嘴里发苦。 眼看陆衍之宣判了之后便要离开,宋知杳连忙道:“我看你跟深深相处的很生疏,微微也很害怕你。” “陆衍之,我可以让你们关係更融洽。” 陆衍之对一双儿女很负责,那就应该会在意跟两个小傢伙的关係。 果不其然,陆衍之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宋知杳身上,眼里全是打量。 宋知杳丝毫不惧的与他对视。 “不需要。”陆衍之冷声道。 说罢,他转身离开。 宋知杳:“……” 真是油盐不进。 今日是陆见深和陆见微生辰,陆夫人筹备了家宴。 家宴设在正院。 宋知杳算著时辰,想去知墨院接上两个小傢伙去正院。 可到了知墨院才知,两个小傢伙已经被陆夫人先一步接去了正院。 宋知杳脚步一转,立刻就朝正院走去。 她醒来之后还没见过陆夫人,此刻难免紧张。 宋陆两家是世交,陆夫人与她娘更是手帕交,从前便很喜爱她。 后来陆瑾瑜逃婚,陆夫人更对她心存歉疚,几乎是百依百顺。 她都不敢想,这几年“宋知杳”干出的那些事,陆夫人会怎么想。 宋知杳心情复杂的到了正院。 她闷头往前走,却不期然撞上了一堵墙。 “砰”地一下,她的额头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抬手揉了揉额头,她明明记得这里是路…… 宋知杳对上陆衍之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走著走著,撞上了陆衍之的后背。 宋知杳下意识后退。 可脚下许是有石子,她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陆衍之下意识的想伸手拉她,不知想到什么,又收回了手。 宋知杳很慌,她重心不稳,慌乱之中一把抓住了陆衍之的腰带。 陆衍之被拽的朝宋知杳的方向倒去。 眼看著就要將她压在身下,两人都摔在地上,陆衍之迅速稳住身形,单手紧紧扣住宋知杳的腰。 他的手臂孔武有力,牢牢圈住她的细腰。 宋知杳整个人被重重拉入他怀里,鼻尖撞到他坚硬的胸膛,鼻尖泛酸,眼里沁出晶莹。 两人站稳。 陆衍之鬆开宋知杳,一垂眸便瞧见她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陆衍之垂眸,袖子底下的双拳微微攥起。 他的触碰,就让她这么委屈? 第11章 陆瑾瑜?连他一起打! 可分明是她自己撞上来,陆衍之喉结滚动,冷声道:“看路。” 说罢,他率先进了正院。 宋知杳揉了揉鼻子,迈步跟上。 她进门时,陆衍之正向陆夫人请安。陆夫人面容温和,眉目带笑。 只是看到宋知杳时,笑容僵住。 陆夫人眼神复杂,“你怎么来了。” 她不明白,当初儿媳明明很乖,可生了深深微微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任性妄为,甚至这几年还纠缠起了陆瑾瑜…… 她不是没有制止过,却反被骂的狗血淋头。 宋知杳也让素心打听了此事,“宋知杳”骂了婆母之后,婆母足足病了三月。 之后再也没管过“宋知杳”。 宋知杳知道,婆母如此行事,全是看在两家交情,与她母亲的情分,以及从前的相处上。 若换成旁人,“宋知杳”悄无声息的死在后院,也非难事。 宋知杳行礼,“不孝儿媳,给母亲请安。” 她这几年的种种行为,是真不孝。 陆夫人掩去眼底的复杂,硬邦邦的声音拒人於千里之外,“大可不必,你这一声母亲,我可不敢当。” 宋知杳稍有些尷尬,却没有出言反驳。 低眉垂目,整个人看起来柔顺乖巧。 陆夫人心中冷笑,看起来柔顺乖巧的人,却能对亲生儿子下那样的毒手。 她道:“你回去吧,往后也不必再来。” 没休弃宋知杳,已是看在她为陆家诞下子嗣,以及宋陆两家的交情上。 “母亲。”宋知杳解释道:“我今日一是来向母亲认错,二是想为深深微微庆祝生辰。” 陆夫人忍无可忍,“你是他们的母亲,亲娘,可你……” 宋知杳低著头,不敢也无从辩解。 “母亲。”陆衍之出声道:“此事是我应允了她。” 陆衍之都开了口,陆夫人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淡声道:“既如此,隨你们。” 宋知杳看出陆夫人和陆衍之还有话要说,很识趣的主动退下。 去找陆见深和陆见微。 她问过下人,得知两人在正院的花园里玩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宋知杳刚走没几步,便听得一道刁蛮的声音响起,“这样的好东西,你这个哑巴才不配玩。” “拿来吧你!” 宋知杳心头一紧,立刻加快脚步朝著那边走去。 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动作蛮横的从陆见微手里抢小羊。 陆见微自然不肯给,紧紧抱著小羊,小脸上全是抗拒。 小男孩虽然力气更大,但个头稍矮一些,眼看抢不过,索性鬆手,双手十分用力的去推陆见微。 “妹妹!” “住手!” 宋知杳和陆见深的声音同时响起。 陆见深匆匆赶到,但陆见微已经被推倒在地,怀里的小羊被抢走。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哭的伤心极了,却发不出声音。 陆见深快步上前,扶起陆见微,“妹妹別哭。” 陆见微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泪眼朦朧的大眼睛直勾勾到盯著被小男孩抢走的小羊。 那是她的小羊羊…… “陆彦。”陆见深看向小男孩,伸手去夺小羊,“还来,这是我妹妹的。” “我才不。”陆彦捏著小羊,轻哼一声,“我看中了,就是我的。” 陆见深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著妹妹被欺负,伸手就要去抢回来。 陆彦自然不让。 陆彦能欺负更胆小怯懦的陆见微,但在陆见深面前却是个弟弟。 陆彦不给。 陆见深一恼,直接学著陆彦推陆见微的样子,將陆彦也给推倒在地,再抢小羊。 “哇!”陆彦直接哭了起来,“不许,不许抢我的东西!” 陆见深没理他,一番努力之后还是抢到了小羊。 陆彦哭的更大声了。 “彦儿!”一道女声传来,满是关心与焦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林莞莞匆匆出现。 陆彦看到她,立刻就看到了主心骨,告状道:“娘,他们欺负我,我要小羊羊!” 林莞莞扶起陆彦,拧紧眉头直接训斥,“陆见深,你是哥哥,彦儿是弟弟,你怎么能欺负弟弟?” 陆见深背脊挺直,“我没欺负他,是他先欺负微微,抢微微的东西。” “你们做哥哥姐姐的,就是要让著弟弟,再说了,只是一个小羊而已。”说著,林莞莞直接便要伸手从陆见深怀里抢小羊。 陆见深下意识后退。 林莞莞也加快脚步,“拿来——啊,痛痛痛!” 她伸出去的手被人攥住。 却是宋知杳。 看到宋知杳,陆见深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羊。 “大嫂。”林莞莞看到宋知杳,被攥著的手挣扎了下,却没挣脱。 她也不在意,直接告状道:“你看看见深见微,一点都没有哥哥姐姐的样子,欺负我们彦儿。” “大嫂,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们。” 陆彦则是委屈巴巴的看著宋知杳,“伯母,我想玩小羊羊。” 母子俩好整以暇看著宋知杳。 告状之后,宋知杳自会出面教训陆见深和陆见微,他们等著看热闹便可。 陆见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出声。 宋知杳不必表態,他都知道结果。 就像是以前无数次一样,无条件的站在陆彦那边。 宋知杳冷眼看著林莞莞,“你算什么东西?刚刚发生的事我都看到了,不必你恶人先告状。” “陆彦欺负我女儿,抢我女儿的东西,小小年纪,刁蛮任性,满口谎言,你自己儿子养成这样,还有资格置喙我?” 宋知杳说话时,攥著林莞莞手腕的手直接用力。 “啊痛痛痛!”林莞莞痛的表情扭曲,当即痛呼出声,挣扎著想要挣开宋知杳的桎梏。 宋知杳不放,林莞莞一时竟挣不脱。 “放手啊!” 她挣扎著,宋知杳这才顺著林莞莞的力道,鬆开了他她。 林莞莞重心不稳,脚步踉蹌的向后倒去,模样狼狈的摔倒在地。 “娘!”陆彦终於反应过来,连忙跑到林莞莞身边。 再看宋知杳时,已全没了方才故作的可爱姿態,眼里带著厌恶和敌视。 林莞莞揉著手腕,还没从宋知杳的態度转变中回过神来,这会儿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知杳。 宋知杳將陆见深和陆见微护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著林莞莞。 “你儿子欺负我女儿,就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再有下次,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林莞莞:“……你这样就不怕瑾瑜哥哥生气吗?” “哦对。”宋知杳点了点头,道:“他找事的话,我连他一起揍。” 宋知杳放完狠话,转身对上了陆见深和陆见微震惊又诧异的小脸。 两人长相不同,但此刻表情一样。 瞪大眼睛,嘴巴微张,陆见微刚刚哭过,卷翘浓密的睫毛上还悬著晶莹的泪珠。 整个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而素来故作老成的陆见深,此刻也终於有了点小孩的模样。 宋知杳忍不住笑。 她蹲下身,看著兄妹俩,道:“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宋知杳说的认真,陆见深愣了一下。 陆见微则是缓缓对宋知杳扬起一个笑。 小姑娘脸颊肉肉的,一笑起来眼睛弯成了小月亮,宋知杳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她真想把女儿抱进怀里,亲亲小脸。 林莞莞看到宋知杳对陆见深和陆见微的態度,眼里闪烁著暗芒。 宋知杳真的疯了! 从前宋知杳都是站在彦儿这边的,现在竟然会帮那两个小东西说话。 林莞莞表情扭曲,正要说什么,瞧见走出来的两道身影,脸上的表情迅速收敛,变成委屈。 她捏了一下陆彦的手。 陆彦立刻垮了小脸,直接哭嚎起来。 声音很大,但只是乾嚎,一滴眼泪都没有。 林莞莞一脸心疼的將陆彦抱进怀里,咬著下唇委屈道:“瑾瑜哥哥。” 陆彦听到林莞莞的声音,快步朝著陆瑾瑜扑去,大声告状,“爹,他们欺负我呜呜呜,伯母坏,伯母也欺负我!” 陆瑾瑜下意识扶住陆彦。 陆衍之视线凉凉的扫他一眼,“二弟,教导子女需严,这样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陆瑾瑜动作微僵,一脸的尷尬,他看向陆彦,“好了,不要胡说。” 刚刚陆彦的哭声那么响亮,他和大哥都听到了,早就赶了过来。 方才发生的事,他们都看在眼中。 谁是谁非,很清楚。 陆彦的哭声戛然而止,林莞莞的委屈也僵在脸上,两人此刻的模样显得滑稽又可笑。 “还不快走!”陆瑾瑜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宋知杳的声音再次响起。 眾人的视线都落在宋知杳身上,陆衍之微微蹙眉,陆见深一颗心高高提起。 陆瑾瑜一脸不耐,林莞莞则是得意。 宋知杳刚刚的话再硬气,真看到瑾瑜哥哥,还不是马上服软? 却听宋知杳道:“陆彦不顾微微的反对,推了她,还抢她的东西。” “道歉。” 眾人愕然。 林莞莞下意识道:“陆见深也推彦儿了!” 她还心疼彦儿呢。 “陆彦欺负微微,深深是为了保护妹妹。”宋知杳可不觉得陆见深做错了。 相反,她觉得陆见深做的特別好。 宋知杳的视线落在陆瑾瑜身上,“陆瑾瑜,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陆瑾瑜要脸。 被宋知杳审视的眼神看著,又不由的想到了昨日宋知杳那些难听话,难免有几分窘迫与尷尬。 当即对陆彦道:“道歉。” 陆彦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从前宋知杳都是无条件维护他,为了他,没少委屈陆见深和陆见微。 这还是第一次,要他道歉。 林莞莞忍不住道:“那这么说,陆见深还將彦儿推入冰湖了呢!” “大嫂,陆见深身为哥哥,做下这样的歹事我们都没追究,今日也不过是小孩子玩闹,你又何必上纲上线?!” 宋知杳不知道冰湖事件的始末。 但她只通过今日的事,便对陆家几个孩子的品行有了了解。 她相信陆见深不会这么做。 就算真这么做,也必有缘由。 她看向陆见深。 小傢伙一脸的不赞同,显然此事另有內情,但他竟没出声辩驳。 宋知杳心里嘆息一声,愈发怜惜陆见深。 她蹲下身,看著陆见深,“深深,你能將冰湖那天发生了何事说出来吗?” 第12章 她是你嫂嫂 陆见深看著宋知杳,只在她眼里看到鼓励。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母子两人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陆见微怀里抱著小羊,握住陆见深的手,轻轻拉了拉。 她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大嫂……”林莞莞还要出声,宋知杳直接打断她,“你闭嘴,我没问你。” 宋知杳对陆见深和林莞莞的態度完全不一样。 “他自己落下去的。”陆见深的声音有些低。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他那天就说过的,但没人信他,他更被推入了冰湖。 果不其然,林莞莞立刻道:“怎么可能?陆见深,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诚实,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大嫂,可是你亲口说……” “我说了吗?”宋知杳反问林莞莞。 她觉得应该没说。 首先林莞莞没提出有別的人证,其次她跳入冰湖救陆彦,昏迷过去刚醒,就不再是占据她身体的人。 林莞莞一噎,好像……真没有。 “所以,陆彦落入冰湖之事,跟我儿子没任何关係。”宋知杳下了定论,“管好你的嘴,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言论。” 她自然是在维护陆见深的名声。 林莞莞气笑了,“大嫂,你——” “林姑娘。”宋知杳直接不给林莞莞说话的机会,“你既不是陆家的二少夫人,也不是陆瑾瑜的妾室。你以什么身份叫我大嫂?” 宋知杳已经明白了。 陆瑾瑜是又当又立,嘴上说著不要,却很诚实的接受“宋知杳”送去的种种礼物。 林莞莞则是不断是在“宋知杳”面前说陆瑾瑜的好话,暗示“宋知杳”送各种礼物。 这两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莞莞霎时白了脸,她双目含泪,正想向陆瑾瑜诉苦,就听宋知杳率先发难,“陆瑾瑜,让陆彦向微微道歉。” 陆瑾瑜很生气,尤其是听到宋知杳对林莞莞的“羞辱”。 他沉下脸,“宋知杳——” “陆瑾瑜。”陆衍之冷沉的嗓音带著警告,“她是你长嫂。” “长嫂”二字被刻意加重。 陆衍之的话像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瞬间浇灭了陆瑾瑜的怒火。 此刻陆衍之和宋知杳站在一条战线上。 两人分立两侧,陆见深和陆见微被护在中间,对陆瑾瑜一家三口对峙。 片刻后,陆瑾瑜只能对陆彦道:“道歉。” 陆彦想哭。 可他也是真的有点怕陆彦,所以挎著笑脸,瘪著嘴小声道:“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跑。 林莞莞幽怨的看了陆瑾瑜一眼,转身朝陆彦追去,陆瑾瑜想也不想,立刻跟上。 花园里顿时只剩一家四口。 宋知杳对著陆见深和陆见微扬起灿烂的笑容,道:“微微能勇敢拒绝,保护自己的东西,做的很好。” “深深能保护妹妹,也特別勇敢,娘亲真为你们两个感到骄傲。” 宋知杳先夸了之后,才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们都是小孩子,遇到了事情应该先向大人求助。” “而且比起身份之物,你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陆见深抿唇,陆见微则是冲宋知杳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她对著宋知杳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 “妹妹!” 陆见深一把將妹妹的小手拽了回来,把人护在身后,可不能让妹妹被迷惑。 陆见微从陆见深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大眼睛盯著宋知杳。 陆见深护著妹妹,看著宋知杳语气彆扭道:“刚才的事,谢谢你。” “但你別以为这样,我和妹妹就会认你。” 他才不要这样的母亲! 宋知杳也不恼,只回以灿烂的笑容,“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至於后一句,她当没有听到。 对她而言,目前的进展称得上神速。 母子三人互动时,陆衍之的眼神一直落在三人身上,薄唇微抿,心里却想到了先前宋知杳的条件。 或许,她真的能让他们父子关係变得融洽。 他回京三月,陆见微看到他仍旧很害怕,可对这几年坏事做尽的宋知杳,居然能笑出来了。 至於陆见深,虽然看起来还很厌恶宋知杳,但表情和情绪的变化,是对他从来没有的。 是因为……稚童对母亲天然的亲近吗? 宋知杳察觉到陆衍之的注视,抬眸看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陆衍之一怔,垂眸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下人的声音响起,“將军,少夫人,小公子,小小姐。席面已准备好,可以入席了。” 一家四口去了正院的正厅。 刚刚落座,陆老爷和陆夫人便並肩而来。 陆老爷看到宋知杳,也微蹙了下眉,到底没说什么。 內宅事他不管。 他看向陆衍之,道:“饭后去一趟书房,我有话同你讲。” 陆衍之称是。 陆老爷与陆夫人又关心了陆见深与陆见微,陆瑾瑜才领著陆彦进门。 林莞莞没来。 但也没人问她。 正如宋知杳所说,她虽为陆瑾瑜生下了子嗣,但没有名分,的確不算陆家人。 陆家讲究食不言寢不语,一顿饭吃的沉默。 比起陆见深的懂事,陆见微的乖巧,陆彦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惹的陆老爷频频看去。 饭后,陆老爷道:“衍之,瑾瑜,来一趟书房,我有话同你们说。” 陆彦由下人送回去。 宋知杳准备送陆见微和陆见深兄妹俩,却被陆夫人叫住,“我有话与你说。” 兄妹俩被嬤嬤带去暖阁。 陆夫人看著宋知杳,直截了当道:“和离书衍之已经给你,明日你便归家吧。” “母亲!”宋知杳直接跪下,仰头看陆夫人,“我不走。” “从前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会改的。” “我想留在陆家,看著深深微微长大,我以后会做一个好母亲,好妻子的。” 宋知杳眼带祈求,陆夫人被看的心头一颤,今日正院花园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她。 宋知杳的反应和对两个孩子的回护,她自然也知道。 “母亲。”宋知杳抱住陆夫人的腿,“就当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衍之答应了的。”宋知杳搬出陆衍之的大旗。 当务之急,是留在陆家。 宋知杳提及陆衍之,陆夫人的眉眼缓和了几分,但仍是厉声道:“最后一次。” 宋知杳展顏,立刻道谢。 她起身一把抱住陆夫人,如年少时亲昵,“谢谢母亲,母亲最好了。” 忽然的触碰让陆夫人稍有些不自在。 她只得陆衍之一个儿子,陆家也没女儿,她与宋知杳的母亲是手帕交。 宋知杳在她心里,就跟亲生女儿差不多,此刻心里亦是感慨万千。 陆夫人轻轻嘆息一声,道:“深深和微微还在等你,送他们回去吧。” 冬日黑的很早,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宋知杳细心的为兄妹俩系好狐裘披风,又取了汤婆子塞到陆见微手里。 三人这才离开正院。 陆见深不愿跟宋知杳走在一起,所以陆见微走中间。 两个小傢伙的腿短很多,宋知杳放缓脚步。 温声对两人道:“要是走不动的话,可以跟我说,我来抱哦。” 陆见深哼,“谁要你抱!” 陆见微一只手拉著陆见深的手,另一只手抱著小羊,冲宋知杳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陆夫人看著母子三人离开的背影,轻轻喟嘆一声。 如今终於像了点样子,但她就怕宋知杳只是一时兴起。 嬤嬤取来披风为陆夫人繫上,笑著道:“夫人,少夫人年幼,独自孕育辛苦。如今將军回来了,往后都会好的。” 陆夫人道:“但愿吧。” 宋知杳若还是从前的样子,便再是她手帕交的女儿,她也不会再无底线的容忍。 宋知杳將两个小傢伙送到了知墨院,很热情的提出给两人念睡前故事。 被陆见深无情拒绝之后,她才恋恋不捨的离开知墨院。 她才刚出知墨院,便看到了灯火下不远处站著的頎长身影。 陆衍之一身墨色衣裳,气质冰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宋知杳脸上还带著笑容,看到他嚇了一大跳,“陆衍之?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陆衍之视线落在她身上,“等你。” 宋知杳眨了下眼,走到陆衍之面前,“要跟我说什么?” “我答应。”陆衍之直截了当。 “什么?”宋知杳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陆衍之垂眸看她,“你跟他们继续接触,缓和我与他们的关係。” 宋知杳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夸的真诚又大声,“陆衍之,你人真好。” 陆衍之:“……” 他没被宋知杳的糖衣炮弹影响,继续道:“最后一次机会。” 他只会盯兄妹俩更紧。 若再让他知道,宋知杳伤害兄妹俩,他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繫。 宋知杳正色答应,“好。” 陆衍之頷首,准备转身离开。 他回京城这三个月,回到归朴院的第一天,便被宋知杳赶了出去。 所以一直宿在外院书房。 两人並不是一个方向。 “陆衍之。”宋知杳想到什么,再次出声,她快步走到陆衍之面前。 目光诚恳的看著眼前男人,道:“永远不对我放鬆警惕。” 她不確定是不是会再次昏迷,不確定那个莫名奇妙出现在她身体里的人,会不会再次占据她的身体。 “如果哪一日,我再次做出了伤害深深和微微的事,请你立刻,毫不犹豫的,驱赶我。” 提及陆见深和陆见微,宋知杳唇角上扬,眼神十分坚定。 灯火煌煌,陆衍之清楚看到宋知杳面上的神色。 她虽然在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更多的……是苦涩? 第13章 夫君今晚不留下来吗 陆衍之:“我会。” 无需宋知杳提醒。 宋知杳点头,“好。” 事关陆见深和陆见微,她最信任的人就是陆衍之。 宋知杳道:“既然已经达成一致,聊聊?” 已是寒冬,宋知杳说话时呼出重重的白气,“外面太冷了,去书房吧。” 陆衍之没有拒绝。 归朴院也有书房,地龙烧著,暖意融融。 两人坐下,宋知杳又捧著兰心送上的热茶喝了一小口,这才道:“我想问的是关於微微的事。” “你找了大夫为微微诊治,她的情况那些大夫怎么说?” 罪魁祸首提及受害者,陆衍之的面色冷了几分,到底也还稳得住,道:“微微的身体没任何问题,是她自己不愿出声。” 宋知杳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如此看来,微微当初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成了如今胆小怯懦不愿说话的样子。 陆衍之看的分明,心生讽意,这一切不都是拜眼前人所赐吗? 话到了嘴边,到底没开口。 书房內沉默了片刻,宋知杳才道:“我会尽力开解微微,她年纪还小,將来一定会有转机。” 陆衍之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陆瑾瑜的声音,“宋知杳,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陆瑾瑜的话说的特別自然,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他从前不这样,但这几年被“宋知杳”惯的,在她面前一向高姿態。 他就在院中。 本就安静的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宋知杳下意识小心的覷了陆衍之一眼,正对上陆衍之似已看穿一切的眼神。 她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她想了想,还是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她出了书房,就立在廊下。 陆瑾瑜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披著狐裘大氅,面有慍怒,“宋知杳,你今日当真是过了!” 陆瑾瑜出口便是指责,“你便是对我有意见,衝著我来便好,为何要针对莞莞和彦儿?” “莞莞心地善良,彦儿素来敬你,可你呢?你如今怎变得这样刻薄?” 陆瑾瑜一脸的失望,占据了道德高地,看著宋知杳的眼里儘是谴责。 宋知杳气笑了,“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大半夜的,小叔子找长嫂,就为了出言指责? 陆瑾瑜脑子进水了吧。 她从前也没觉得陆瑾瑜如此上不得台面,如此自大又愚蠢啊。 陆瑾瑜却显然误解了宋知杳的意思,想到林莞莞与他说的那些话。 只觉得,宋知杳做这些,果然都是冲他来的。 他满眼失望道:“宋知杳,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有病。 宋知杳转身进门,在陆衍之和陆瑾瑜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陆衍之的茶杯,出门便將满杯的茶水直接泼到了陆瑾瑜脸上。 哗啦。 宋知杳的手又稳又准,温热的茶水泼到陆瑾瑜脸上,冷意袭人。 “啊!” 陆瑾瑜惊呼一声,茶水顺著脸颊滑落脖颈,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怒道:“宋知杳,你疯了!” 宋知杳冷冷道:“现在清醒了吗?” “陆瑾瑜,我是你长嫂,你该尊我敬我,却口口声声直呼我名讳。这就是你的教养?” 陆瑾瑜一噎,分明是当初她非要他喊名字。 宋知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看来我昨日与你说的话,你一句都没记住。” 提到“昨日的话”,陆瑾瑜的脸不由涨红。 “宋——”陆瑾瑜下意识直呼宋知杳的名字,刚说了一个字之后又反应过来,迅速哑声。 改口道:“这几年分明是你一直缠著我!” 她吗? 她可没有! “缠著你?我缠著你怎么了?” 陆瑾瑜道:“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 宋知杳心头一跳。 占据她身体的人到底是有多大胆?不会直白的向小叔子表明心意了吧? 不管怎么样,这一点她坚决不能承认,她眸子一转,道:“陆瑾瑜,我是什么性子你应该知道吧?” “当初是你求我与你订婚,大婚之日却逃婚丟下我,將我与宋家的脸丟在地上踩。你不会以为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陆瑾瑜面色微白,“你,你什么意思。” “这几年,我就是耍你呢。”宋知杳道。 “宋、知、杳!”陆瑾瑜咬牙切齿,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陆瑾瑜拧眉看去,看清推门出来的人时,表情僵在脸上。 整个人带著被抓包的尷尬与无措,“大哥……” 陆衍之在宋知杳身侧站定,垂眸看向陆瑾瑜,“你过了。” 陆瑾瑜:“……” 他怎么就过了? 他被宋知杳泼了茶水,现在脸和脖颈都还凉颼颼的! 但对上陆衍之的眼睛,陆瑾瑜说不出解释的话。 他自小就怕大哥。 他只能低下头,沉默是他最后的倔强。 陆衍之的出面完全在宋知杳的意料之外,但她很会顺杆爬。 她直接道:“陆、夫君,你不在家这几年,他们都欺负我。” 此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的院子瞬间陷入更深的死寂。 陆衍之抿唇,落在宋知杳身上的眼神幽暗深邃。 还带著点不敢確信。 她刚刚叫他什么? 夫君? 两人成婚六年,育有一双儿女,可以夫妻身份真正相处的时间,算下来还不足十日。 她也是第一次这样喊他。 陆瑾瑜同样震惊错愕,心里极快的闪过不悦,快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宋知杳当然也紧张。 但她不想离开陆家,暂时不想和离,那跟陆衍之的关係当然要修復。 这就是个机会。 “夫君。”宋知杳喊了一次之后,第二次顺嘴得多,“你是我夫君,不能让他们欺负我。” 陆瑾瑜几乎吐血,欺负她?谁能欺负得了她? 刚刚她將他骂的狗血淋头。 偏偏陆衍之此刻还嗯了一声,嗓音沉稳,“陆瑾瑜,向你长嫂道歉。” “大哥!”陆瑾瑜不可置信的看著陆衍之,表情和声音都带著委屈。 陆衍之只看了一眼便別开视线。 一把年纪,还做这样的表情……也不嫌噁心。 陆衍之的沉默表明了他的態度。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陆瑾瑜只能不情不愿一字一顿道:“长嫂,对不住。” 陆瑾瑜只觉受了天大的屈辱,仿佛刚刚那个斥责宋知杳刻薄的人不是他。 他脸颊涨红,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宋知杳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瑾瑜猛然转头,强忍怒气,“长嫂还不满意?” “长嫂”二字被刻意加重。 宋知杳不理他,转而对陆衍之道:“夫君,二弟欠我钱不还。” 当面告状。 陆瑾瑜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分明是你……” “你就说是不是。”宋知杳打断他的话,直接问答案。 陆瑾瑜说不出话,深吸一口气,道:“长嫂放心,都会还给你。” 他再也忍不住,一甩袖子转身快步离开。 离开归朴院,冷风一吹,被打湿的脖颈领口此刻一阵冰凉。 他心里的愤怒都好像被冷风吹散,有一丝莫名倒茫然。 宋知杳这次……好像是认真的。 归朴院內。 看陆瑾瑜离开,宋知杳眉眼弯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一转眸,便对上陆衍之紧盯著她,满是探究的眼神。 宋知杳脸上笑意未收,回望陆衍之。 她的笑容太过明媚灿烂,陆衍之有瞬间的恍然,心都颤了一瞬。 他微垂眼瞼,“你方才拿的是我的茶杯。” 越过她自己的,拿了他的。 宋知杳回答的理所当然,“对啊,我的茶我喝过了,怎么能泼他?” 陆衍之的就无所谓。 陆衍之:“……” 两人对视,面面相覷。 片刻后,陆衍之道:“若无其他事,我先走了。” “夫君。”宋知杳连忙出声,微垂下眼,羽睫轻颤,紧张的声音里带著期盼,“夫君今晚不留下来吗?” 宋知杳当然不是想立刻就跟陆衍之有什么进展。 只是今日陆夫人才警告过她,並表明只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但若是陆夫人后悔,非要让她离开陆家,她反抗不了。 而在这件事里能说上话,並且至关重要的,就是陆衍之。 陆衍之回京三月,没在归朴院歇过一日。 他留下,就表明了他的態度。 陆衍之唇角轻扯,垂眸看著宋知杳,“你就这么缺男人?” 才刚刚跟陆瑾瑜撇清关係,转头就对他说这样令人遐思的话。 “还是说,你对別人也这样?” 若宋知杳留在陆家是为了这些,那他才要好好考虑。 陆衍之的话不可谓不重。 也瞬间让宋知杳清醒,这个在陆瑾瑜面前维护她的男人,在她最开始醒来的时候可是想掐死她。 宋知杳道:“你又不是別人。” “你是我夫君。” 第14章 陆衍之,早点睡 宋知杳看著陆衍之,眼里儘是理所当然。 陆衍之的话她当然生气,可“宋知杳”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没得洗。 她再不忿,也无法解释。 陆衍之被宋知杳的眼神一看,冷静了几分。 他们的確是夫妻,至少现在还是,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问:“母亲与你说了什么?” 他关注母子三人,防著宋知杳伤害深深微微,自然知道晚饭后陆夫人留了宋知杳说话。 而宋知杳前些时日闹著要和离之事,陆家上下皆知。 不等宋知杳出声,陆衍之便道:“母亲那边我会解释。” 宋知杳眉眼舒展,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啦陆衍之。” 陆衍之:“……” 院里安静,宋知杳的嘆息声特別清楚特別明显,可见她刚刚的话绝对没有过於旖旎的意思。 想到这一点,陆衍之险些气笑。 宋知杳这分明是將他当成工具,製造假象给他母亲看。 刚刚还是夫君,现在就是陆衍之。 好,好得很。 陆衍之周身冷意涌动。 宋知杳没太察觉他的情绪变化,只是单纯觉得更冷了点,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时辰不早了,外面冷得很,陆衍之,你早点休息哦。” 宋知杳眉眼弯弯。 陆衍之刚刚的话让她很有安全感,所以她心情颇好。 陆衍之深深看了宋知杳一眼,转身朝归朴院外走去,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宋知杳已经回了正屋。 这过河拆桥的速度,呵! 另一边。 陆瑾瑜怒气冲冲的回了青山院,远远便看到等在院子门口的林莞莞。 看到他,林莞莞立刻迎上前,“瑾瑜哥哥……” 她刚开口,就看到了陆瑾瑜黑沉的脸色,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关切询问:“瑾瑜哥哥,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陆瑾瑜深吸一口气,道:“莞莞,按照昨日的单子,將宋……东西都清点,送去归朴院。” 他以后绝不会再给宋知杳一个好脸色。 从前分明是宋知杳非要送东西来,如今想要回去就要回去,她日后最好別再来求他! 林莞莞大惊失色,连忙关切询问:“夫君,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瑾瑜是真不想说。 难道说,宋知杳这几年都是在玩弄他吗? 莞莞性子善良,知道宋知杳说的那些难听话肯定会难过,会心疼他。 陆瑾瑜深吸一口气,道:“总之听我的,把东西送回去。” 陆瑾瑜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 林莞莞看他脸色是真难看,连忙答应道:“好,都听夫君的,我明日就清点这些东西。” 听到这话,陆瑾瑜心里总算熨帖了点。 他伸手拥住林莞莞,“莞莞,跟著我,让你受委屈了。” 比起耍弄他的宋知杳,莞莞才是这个世界上,一心一意爱他,心里眼里都只有他,寧肯无名无分也要跟在他身边的人。 林莞莞摇头,靠在陆瑾瑜怀里,“瑾瑜哥哥心里有我,我就不觉得委屈。” 她眼神轻闪,心里却在想,她只答应清点东西,又没说要多久才能清点好。 宋知杳,就等著吧。 宋知杳回到正屋之后,並没有立刻休息。 她走到书桌前研墨。 素心连忙上前,谦卑道:“少夫人,奴婢来吧。” “不必。”宋知杳道:“你手还肿著,我自己来便可。” 宋知杳研墨是为了写信。 她这几日已经打听清楚,她父亲前几年去了江南一带任职,一家老小都去了任上。 她的信正是写给母亲的。 宋知杳这几日都未曾动笔,一是为了打听情况,二也是不知从何落笔。 她在家时受尽万千宠爱,可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却行事出格,將她娘气病了。 还曾怒斥她娘“重男轻女”“吸女人的血”“用女儿为前程铺路”等。 宋知杳听素心说这些时,都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父母生养她一场,她实在不孝。 宋知杳踟躕许久,才终於落笔,当然,最要紧的是诚恳的道歉。 一封信许久才写完,宋知杳折好装入信封,递给素心道:“送去江南,给我母亲。” 素心应下,隨后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 宋知杳梳洗之后便径直去了知墨院。 得了陆衍之许可的她如今自然是畅通无阻,不过进门之后,陆见深显然不是很欢迎她。 陆见深已经醒了,在门外看书。 看到宋知杳,当即起身,就跟个炸毛的小刺蝟一样,语气里全是嫌弃,“你来干什么!” 从前他和妹妹总偷偷去归朴院看她,被发现就是一通臭骂。 现在她倒是天天来知墨院。 宋知杳一点儿都不生气,冲陆见深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我来看你和微微啊。” “深深,微微呢?” “要你管!”这里没外人,陆衍之也不在,陆见深的態度极不客气。 “我当然能管了。”宋知杳才不怕陆见深,“我是你们的娘。” 陆见深气鼓鼓的瞪宋知杳,“你不是,你才不是!” 別以为他会原谅宋知杳。 宋知杳看到陆见深这样,心里只觉得心疼。 小傢伙从前必定是被伤得很了,才这样排斥她,不过没关係。 他们真正的娘回来了。 她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他们。 宋知杳道:“你在看书,如今已在跟著夫子念书了吗?” “那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吧?”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宋知杳说:“做了错事的人,都有改正的机会。” “深深,我希望能有这样的机会。” 宋知杳没將陆见深当成单纯的小孩,许是因为陆见微更胆小怯懦的关係,陆见深习惯了保护妹妹。 所以更知事。 陆见深不语。 宋知杳想伸手摸一下陆见深的脑袋,陆见深迅速反应过来,侧头避让。 並退后几步,与宋知杳保持足够的距离。 他才不是微微,没那么好骗。 就在这时,屋內有动静传来,陆见深立刻转身进门,稚嫩的声音瞬间温和,“妹妹。” 宋知杳快步进门。 陆见微显然是刚刚醒来,头髮凌乱的坐在床上,白胖的小手揉著惺忪的睡眼,另一只手紧紧抱著小羊。 宋知杳下意识露出笑。 她比陆见深更先一步走到床边,嗓音温柔,“微微,你醒啦?” 陆见微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听到声音,便挪著小身体往床边爬,同时伸出手。 要抱。 宋知杳下意识伸出手,將陆见微抱了个满怀。 陆见微又香又软,刚从被窝里出来,肉乎乎的身体暖暖的。 她的小胳膊抱住宋知杳的脖颈,小脑袋靠在宋知杳的肩膀,柔软的头髮贴著宋知杳的脸颊。 宋知杳只觉得心跳加速,身体僵硬,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怎么办? 她没抱过孩子啊。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的还住陆见微,担心小傢伙在她怀里摔了。 “妹妹!”陆见深炸了,他连忙出声,仿佛陆见微被坏人欺负了一样,“你抱错人了妹妹!” 宋知杳都做好小姑娘会害怕挣扎,从她怀里出去的准备了,没想到陆见微並不很牴触。 她心里一颤,只觉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微微,早。” 宋知杳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她冲陆见微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过陆见深还是成功了,他將陆见微从宋知杳怀里拉了出去。 陆见深气鼓鼓的,挡在陆见微面前,一脸愤怒的看著宋知杳。 小姑娘伸手抱住哥哥,肉肉的小手轻轻拍著陆见深的背,仿佛在无声哄他,让他別生气。 陆见深原也不是冲陆见微生气,看妹妹这样,更不会生气了。 他妹妹能有什么错? 都是这个坏女人! 宋知杳道:“深深,你可就在这呢,难道我还能当著你的面在知墨院做什么不成?” “先让微微更衣洗漱吧。” “你是小男子汉,微微是小姑娘,你在这里不合適哦。” 陆见深看看陆见微,又看看宋知杳,明显的不放心。 “好好好,我跟你去外面。”宋知杳如此说话,陆见深才点头。 宋知杳眉眼弯弯看著陆见微,道:“微微,你也看到了,哥哥非要娘陪著,娘和哥哥去外面等你哦。” 陆见深气死了。 他哪里非要坏女人陪著了? 但陆见微点了点头。 “走吧,微微肯定饿了,更衣洗漱之后好吃饭。”宋知杳一句话,让陆见深歇了跟她爭吵的心思。 出了內室。 外间同样有地龙,宋知杳坐下,便有下人送上热茶。 宋知杳泰然自若,陆见深却很在意她刚刚说的话,一直盯著她,“我才没有非要你陪。” 宋知杳点头,“对对对,没有没有。” 陆见深:“……” 他好像更生气了。 第15章 龙凤胎不是陆衍之的血脉? 宋知杳眼眸微转,询问陆见深,“深深,这几年一直都是你保护微微,对不对?” 陆见深轻哼一声。 “不过,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厉害。”宋知杳的话成功的让陆见深又瞪她。 “彆气嘛。”宋知杳说:“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变得更厉害,更好的保护微微。” 陆见深怀疑的看著宋知杳。 “找你爹。”宋知杳说:“你爹可是英明神武的大將军,只要他教你几招,你就会变得很厉害。” 她肯定,陆见深会同意。 果然,陆见深明显意动,但又有点犹豫。 宋知杳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可以跟他说,我只问你,想学吗?” 她促进此事,既能让父子俩有更多交集,又能稍稍改善陆见深对她的看法。 一举数得。 宋知杳面带微笑,看著陆见深。 陆见深嘴唇张了张,又无声合上,被宋知杳这样看著,他的脸迅速涨红。 “不需要你说。”他自己会跟父亲提。 宋知杳又问:“你如今是在哪里念书?在家里还是在国子监?你如今满了五岁,应当可以去了。” 陆见深不理她,只看向內室的方向。 就在这时,素心进门,回稟道:“少夫人,將军说,他即刻便到。” 陆见深立刻看向宋知杳。 可宋知杳已经迎上了从內室出来的陆见微,她换上粉色的小袄,头髮扎成两个揪揪,別的毛茸茸的粉色蝴蝶结。 她牵著兰心的手,直奔陆见深。 整个人就跟个小掛件一样,紧紧贴在陆见深身边,看的出来十分依赖哥哥。 陆衍之来了。 他进门,陆见深起身行礼,恭敬客气的声音里满是疏离,“父亲。” 陆见微则是往后藏。 陆衍之微微頷首,看向宋知杳,“有事?” 宋知杳点头,“摆饭吧。” 片刻后,一家四口坐下,桌上摆满各色早饭。 宋知杳道:“一家人,当然是要一起吃饭。而且吃了饭,深深有话跟你说。” 后半句是对陆衍之说的,说完她还眨了下眼。 陆见深又忍不住看宋知杳,到底还是没说话,他真有话要说。 一顿早饭,就陆见深不自在。 甚至心里生出了退意。 他跟父亲不熟,也不曾向父亲提过什么要求,诉说过任何问题。 要不……算了? 可心里刚生出这个念头,陆见深就就看到笑意盈盈的宋知杳。 他立刻就坚定了心里的念头:不行,他得说。 但他不想当著宋知杳的面说。 所以饭后,他与陆衍之出了门,他才恭敬道:“父亲,我想跟您学武。” “学武很辛苦,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陆衍之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陆见深坚定道:“我不怕辛苦,也不会后悔。” 他想更好的保护妹妹。 不管是父亲,还是坏女人,他都不放心。 他只相信自己。 陆衍之点头,“好。” “但你尚在病中,待你病癒,我便教你习武。”陆衍之应允。 他明白,此事宋知杳应当出了力。 对於促进关係而言,的確是个不错的法子。 陆见深作揖行礼,“多谢父亲。” 父子俩在外交流,屋內宋知杳则是到了陆见微跟前,她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对小蝴蝶结,送到小姑娘面前。 陆见微眨了下眼,大大的眼睛里带著疑惑。 宋知杳指了指蝴蝶结,又指了指小羊的羊角。 陆见微微微张大嘴,但已经明白了宋知杳的意思,她缓缓伸手,从宋知杳的手里拿起蝴蝶结。 开始给小羊打扮。 宋知杳没插手,就在旁边含笑看著。 待陆见深反应过来,让妹妹与坏女人单独相处,匆匆赶进门时,就看到这一幕。 陆见微低著头摆弄小羊,安静乖巧,小脸上带著甜甜的笑。陆见深看的出来,妹妹这会儿心情很好。 宋知杳蹲在她面前,眉眼弯弯,仿佛只看得到陆见微。 紧隨陆见深其后的陆衍之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父子俩同时停下脚步,都陷入了沉默。 陆衍之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当初他在边境,在信中得知宋知杳因为新婚夜怀了身孕之时,也曾期盼畅想过。 那时他不知会是男孩女孩,只觉得男孩女孩都好。 但有关於女孩的畅想里,正有这样的场景。 此刻,好似梦境坠入现实。 他停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陆见微很快就给小羊扎好了蝴蝶结,然后拿著小羊向宋知杳展示。 小羊和蝴蝶结出自同一人之手,看起来十分和谐。 “好看。”宋知杳自然不吝夸奖。 陆见微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看宋知杳的眼里明显多了亲近。 陆衍之和陆见深这才回过神来,但两人都没说话。 想了想,陆见深迈步进门,在陆见微身边坐下。 他要守在妹妹身边。 陆衍之亦然。 因著今日为陆见微请了大夫,他將公务提前处理好,是以並不忙。 窗外寒风凛冽,屋內暖意融融,宋知杳与陆见微玩耍,给她讲故事。 她嗓音清脆,美中不足的是,屋內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当然,宋知杳也没忽视陆见深,时不时的还问陆见深几个问题。 只是陆见深多数不爱回答。 原本因为陆衍之的存在,陆见微和陆见深还有点不自在,可宋知杳很自在,两人也逐渐忽略了这一点。 临近午时,藏锋带著大夫进了门。 陆衍之为了陆见微,將京城周围的大夫都请完了,如今这位来的更远些,名气亦不小。 看到陌生人,陆见微的小脸瞬间苍白,下意识的躲到了陆见深身边。 不同的是,她这次一只手还抓著宋知杳的衣角。 “微微別怕。”宋知杳温声道:“只是看看,爹娘和哥哥都在呢,不怕。” 陆见深也道:“妹妹別怕。” 陆见微很乖。 两个人的安抚对她而言,其实没多大用。 但她还是很配合。 大夫为陆见微检查了之后,自然要借一步说话,宋知杳和陆衍之都跟著大夫出了门。 “將军,夫人。”大夫说:“小小姐的情况我看了,小小姐没有任何问题,而她一点声响都发不出……应该是她自己不愿意。” “或许是小小姐幼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或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嚇。” “心病还需心药医,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宋知杳敏锐察觉到陆衍之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带著冷意。 宋知杳没得洗,只能追问:“大夫,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大夫思忖片刻,道:“或许,找到癥结,开解癥结,对小小姐的病情会有帮助。” 大夫的话说的有点玄乎,但宋知杳和陆衍之却都明白了。 找到陆见微被嚇到不敢说话的事,设法让陆见微放下。 “多谢大夫。”宋知杳道谢。 刚送走大夫,陆衍之的眼神便落在宋知杳身上,“你做了什么。” 宋知杳:“……” 好问题,她也想知道。 她反问陆衍之,“你知道吗?” 陆衍之皱眉:??? 两人对视,久久不言。 好一会儿,陆衍之才出声,“我不知道。” 陆见微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回京之后自然立刻便询问调查此事。 但陆家上下都不知道。 陆见微原本就较为胆小安静,平常也十分乖巧,所以她最开始没发出声音,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最后还是陆见深先发现了此事。 只是发现的时候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无法追根究底。 陆衍之只是觉得,此事或许与宋知杳有关。 宋知杳没说话。 就在这时,藏锋匆匆进门,低声在陆衍之耳边说了什么。 陆衍之看向宋知杳,“我有公务。” 又吩咐藏锋留下,这才准备离开,可刚转身,就被宋知杳叫住,“等等。” 陆衍之停下脚步,“还有事?” 宋知杳道:“如果不是很急的话,跟深深和微微也说一声吧。” 陆衍之一怔,隨后转身进屋。 “见深,见微,我有公务,需出门一趟。”他说完,迅速转身离开。 宋知杳这才进门,看著两小只道:“现在只有我陪著你们嘍。” 陆见深撇嘴,“谁稀罕。” 陆见微则是弯了眼睛,显然很稀罕。 接下来两日,宋知杳除了没歇在知墨院,就没离开。 她还如之前的许诺一样,给陆见微又做了小兔,小狗等。 不过陆见微最喜欢的还是小羊。 这日,宋知杳仍要去知墨院,素心脸色有些难看的进门,“少夫人,出事了!” 宋知杳立刻问:“怎么了?” 素心脸色有些难看,“外面……都在传,传您跟二公子的事。” 宋知杳拧眉,“外面怎么说的?” 素心低下头,“您这几年对二公子態度不一般,贵重的东西流水一般的送到二公子跟前。” “还说,您虽然嫁给了大公子,但心里还是记掛著二公子。所以千方百计阻止二公子娶妻,还要和离嫁给二公子。” “还,还有……” 素心语速越说越快,一边说,一边小心查看自家少夫人的脸色。 宋知杳的面色很不好看,“还有什么?” “外面还传,说小公子和小小姐不,不是大公子的血脉。” “是您与二公子……”素心说不下去了,但话里的意思,宋知杳听的很明白。 她方才还能按捺住怒火,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欺人太甚!” 说她也就算了,“宋知杳”这几年的確行事不正,容易被人詬病。 但陆见深和陆见微有什么错? 冲她来可以,伤害她的儿女,不行! “查,立刻彻查此事。”宋知杳顿了顿,又问:“这流言是何时传出来的?” 素心连忙道:“就是这两日,但已传遍了京城。” 宋知杳是陆家少夫人,家丑不可外扬,她从前做的再过分,陆家上下守口如瓶。 宋知杳深吸一口气,道:“从陆瑾瑜林莞莞入手查。” 从前“宋知杳”行事不羈,都没人议论,如今她规规矩矩,倒是流言漫天。 哪有这么巧的事? 而她最近得罪的,只有那两人。 就在这时,正院的侍女走了进来,“少夫人,夫人请您去正院。” 第16章 都是宋知杳主动投怀送抱! 来了。 宋知杳则是深吸一口气,迈步往正院而去。 宋知杳刚走到正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低泣声。 是林莞莞。 她带著哭腔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夫人,此事您要为二公子做主啊。” “二公子素来洁身自好,对陆少夫人绝无半分情意,都是大少夫人她主动的,二公子都拒绝了。” “如今外面流言纷纷,二公子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 宋知杳听著,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原本她只是怀疑此事可能与林莞莞有关,如今再听林莞莞这恶人先告状的样子,她更確定了此事。 她从容迈步进门,恭敬行礼,“母亲。” 她这才发现,陆夫人始终沉稳从容的坐在上首,对於林莞莞的哭诉並无什么反应。 陆夫人端起茶盏浅饮一口,这才对宋知杳道:“坐。” 宋知杳从容坐在陆瑾瑜与林莞莞对面,“多谢母亲。” 林莞莞的哭僵在脸上,她哭诉了这半天,陆夫人神色淡淡,还让宋知杳这个“罪魁祸首”坐下。 感情她哭了个寂寞? 这一刻,她觉得,她就像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宋知杳,语带质问:“外面的流言,大少夫人不想解释一二吗?” 宋知杳看向林莞莞,“解释什么?” 林莞莞愣了,没想到宋知杳这么囂张。 “看来大少夫人是不在意外面的流言,也是,大少夫人素来如此,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但瑾瑜哥哥不一样,他是男子,在外要建功立业。可如今这些流言纷扰,只会害了他的前程。” “大少夫人便不觉得自责吗?” 宋知杳看向林莞莞,“林姑娘这话说的好笑,我为何要自责?” 陆瑾瑜哪有什么名声可言? 他与林莞莞无名无分,却未婚先孕有了陆彦,早成了京城的笑话。 与陆家身份相当的世家,没有哪个姑娘愿意与他议亲。 “我亦是受害者。”宋知杳说著,看向陆夫人,“母亲,我想报官。” 什,什么? 林莞莞不屑的表情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陆瑾瑜亦皱了眉。 世家大族的事,几乎都是家族內部自己解决,一旦报官,只会叫外人看笑话。 “外面的流言我也有所耳闻,我也就罢了,还涉及深深和微微。” “母亲,我怀疑背后散播这流言之人,是敌国奸细。”宋知杳一脸凝重。 陆夫人拧眉,还没说话,林莞莞便激动的站了起来,声音尖锐,“怎么可能?!” 她太过激动,陆夫人和宋知杳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陆瑾瑜也诧异看向她,“莞莞?” 林莞莞这才反应过来,神色訕訕的坐下,乾巴巴的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大少夫人太夸张了。” 宋知杳没理她,只正色看著陆夫人,“母亲,陆、夫君前些时日大胜夏国。” “二叔已经回京三年,但京中一直风平浪静,如今夫君刚刚回京三月,便传出这样的流言。” “我不得不多想。” 宋知杳当然知道,这样的话说的有点牵强,但她就是扯大旗。 林莞莞已经急了,不是吗? 陆夫人拧眉,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你说的在理。” 她自然知道,宋知杳这几年著实荒唐不像话,但毕竟还是陆家妇。 更何况还牵扯到了陆见深和陆见微,她不会坐视不理。 虽然陆见深和陆见深因为双胎的缘故,並不是足月生產,但她很清楚,两个孩子就是陆衍之的血脉。 陆见深那张脸,几乎就是陆衍之的缩小版。 宋知杳道:“既然母亲也同意,我这便去一趟京兆府。” 宋知杳说这话时,视线从林莞莞身上扫过,唇角微微上扬。 在林莞莞看来,便是得意。 林莞莞眼看两人已经达成一致,真的要去报官彻查此事,脸色有些白。 她下意识的抓紧了沈策陆瑾瑜的手。 就算是京兆府,应该……也不会查出来吧? 陆瑾瑜的手被抓紧,侧眸看向身侧的人,这才发现林莞莞的面色很不好看。 “莞莞,你怎么了?” 此言一出,眾人的视线都落到林莞莞身上。 林莞莞犹犹豫豫,却还是试探出声,“我只是觉得,这毕竟只是大少夫人的猜测。若大张旗鼓的报官,最后白忙一场怎么办?” 宋知杳离开的脚步微顿,看向林莞莞道:“林姑娘,你刚刚那么担心二弟,如今这样正可以还二弟清白,你怎么还不愿意了?” 陆夫人是聪明人,她看著林莞莞的眼里染上不悦。 转而询问陆瑾瑜,“瑾瑜,你的想法呢?” 陆瑾瑜也不是傻子,但他很快就有了抉择,“母亲,儿子以为莞莞说的是,只是流言而已,不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陆夫人的眼里多了失望。 陆瑾瑜非她亲生,生母体弱,在生下他之后便撒手人寰。 第17章 他的妻子,不容置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夫人,京兆府来人了,说是请二公子、林姑娘走一趟。” 陆夫人的视线落在陆瑾瑜和林莞莞身上,直接道:“去吧。” 陆瑾瑜与林莞莞起身离开。 陆衍之转身跟上,宋知杳连忙道:“母亲,夫君,我也去。” 陆夫人点头。 宋知杳很快跟上陆衍之,嗓音轻快,“陆衍之,谢谢你相信我和深深微微。” 若是陆衍之这个生父都怀疑深深微微的血脉,那对两个孩子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陆衍之脚步未停,“不是相信你,也不必道谢。” 他只是相信深深和微微就是他的孩子,他身为父亲,有责任保护他们。 他不会让他们身上染上污名。 这是他该做的,无需宋知杳道谢。 “没关係。”宋知杳道:“你相信深深微微就是相信我。” 陆衍之:“……” 他没再理会宋知杳。 不过两人之间氛围轻快,而比起两人,陆瑾瑜和林莞莞则是尷尬的沉默。 林莞莞一路上都小心委屈的试探看向陆瑾瑜,陆瑾瑜却快步往前,根本不看她。 一直到上了马车,林莞莞才终於出声,“瑾瑜哥哥,从此之后,你都不理莞莞了吗?” 她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委屈,一双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一样。 从前无论她做了什么事,只要露出这样的表情,陆瑾瑜就会立刻心软,向她低头。 此刻陆瑾瑜却没动。 林莞莞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一把扑进陆瑾瑜怀里,“瑾瑜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我错了。” “可是我没想到这件事后果会这么严重,我原本没想这样的,我只是为瑾瑜哥哥和彦儿抱不平,想给宋知杳一个教训。” “瑾瑜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林莞莞的手环抱著陆瑾瑜的腰,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陆瑾瑜抿唇,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林莞莞见状,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瑾瑜哥哥,待会儿到了京兆府,我就站出来主动承认此事是我所为。” 陆瑾瑜皱眉,看向林莞莞。 林莞莞道:“我本来以为,陆家人对瑾瑜哥哥会更心软,可没想到陆家人一点情面都不留。” “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让瑾瑜哥哥代替我承认。” “瑾瑜哥哥,我身份卑微,陆家素来看不上我。以后我不能陪在你和彦儿身边,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彦儿好不好?” “將来你若是另娶他人,也千万千万不要委屈了彦儿……” “胡说什么?”陆瑾瑜打断林莞莞的话,“什么另娶他人?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陆瑾瑜轻轻嘆息一声,伸手將林莞莞拥入怀中,“莞莞,我知道你无名无分的跟在我身边,委屈了你。” “此事我在母亲和兄长面前既然已经认了,便不会再將你牵扯进来。” “你万不可做傻事,我和彦儿都不能没有你。” 林莞莞破涕为笑,亲了一下陆瑾瑜,“瑾瑜哥哥,我爱你!” 陆瑾瑜瞪她,“外面有人。” 林莞莞才不管,又接连亲了陆瑾瑜好几次,隨后才道:“瑾瑜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做了错事。” 陆瑾瑜被林莞莞亲的撩起了火气,按著她的头加深了亲吻,“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好好补偿我。” …… 待马车停在京兆府外,陆瑾瑜和林莞莞下马车时,宋知杳敏锐注意到了两人红肿的唇。 两人的脸都有些红。 宋知杳虽然对这方面的事知道的不多,但还是了解的,此刻只觉无语。 俩人都有病。 公堂之上,陆衍之的人拿出证据,陆瑾瑜对此事供认不讳。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陆瑾瑜身上,带著嫌弃,那些眼神如锋利的刀,陆瑾瑜只觉无地自容。 很快,京兆府便下了判决。 陆瑾瑜三十大板。 行刑时,林莞莞倒是看了,哭的梨花带雨,反倒要陆瑾瑜安慰。 宋知杳只觉没眼看,转身离开了此地。 陆衍之比她先一步离开。 宋知杳刚出京兆府的大门,便看到了陆衍之的身影,她朝那边走去,很快便看到,陆衍之的面前还站著一个人。 是一位女子。 女子一身绿色衣裳,看的出来精心装扮过,但肤色微黑,气质颯爽。 一看便不是京中娇养的贵女。 女子的视线从宋知杳身上扫过,眼底带著轻蔑之色,“陆大哥,这次的流言我也查了。” “空穴来风,的確有因。” “你征战在外这几年,宋家那位的確对陆瑾瑜十分热情……” “秦小姐。”陆衍之冰冷淡漠的嗓音带著警告,“你过了。” 秦小姐轻咬下唇,眼里闪过一抹受伤,“陆大哥,我只是为你鸣不平,你值得更好的,宋家那位……” “秦玉。”陆衍之直呼其名,嗓音里的不悦更甚,“我的妻子,不需要你置喙。” 陆衍之的话太不客气,再加上宋知杳就在旁边站著,秦玉气的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离开。 宋知杳这才上前,看著陆衍之道:“你刚刚说的话太伤人家的心了。” 陆衍之瞧了宋知杳一眼,转身离开。 宋知杳连忙跟上,“陆衍之,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为我说话。” 刚刚那个秦玉小姐明显对陆衍之有意,不过陆衍之很显然没这么意思。 陆衍之道:“你是深深微微的母亲。” 况且,他出征在外,宋知杳独自怀孕生產,的確辛苦。 就衝著这一点,他对她便不会做的太绝。 宋知杳笑,“行,那我回去谢谢深深和微微。” 陆衍之没再说话,夫妻俩上了马车。 陆衍之才道:“在前面一条街停车,我还有公务。” 宋知杳不解,“那你上什么马车?” 陆衍之本不欲解释,像了想,才说:“流言之事传的甚广,看热闹的人很多。” 宋知杳明白了,“所以,你在演戏?” 陆衍之在跟她演一出夫妻和美的戏,他们都夫妻和美了,关於深深和微微的血脉自然质疑的人会更少。 陆衍之不可置否。 宋知杳莞尔,“那这可不够。” 陆衍之拧眉。 “陆衍之,你最近可有哪日得閒休沐?”宋知杳。 陆衍之想了想,道:“后日。” “好。”宋知杳点头,“交给我。”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出了这条街,正要停下,就听一阵马蹄声传来,紧接著是藏锋的声音。 “將军,知墨院出事了!” 此言一出,陆衍之与宋知杳的表情立刻变了,两人迅速撩起车帘,下了马。 马车太慢了。 藏锋翻身下马,陆衍之跃上马,正要离开,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拉我。” 是宋知杳。 陆衍之看著她脸上的焦急,顺势一拉。 宋知杳同样上马,坐到了陆衍之身前,陆衍之反应过来,有些后悔。 但此刻已来不及,知墨院的事更要紧。 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立刻疾驰,朝著陆家的方向而去。 速度太快再加上太久未骑马,宋知杳下意识后仰,撞入陆衍之坚硬的胸膛。 陆衍之一手拽韁绳,另一只手下意识扣住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形。 君子六艺,宋知杳自然也自小学习,此刻很快便稳住身形,“我可以。” 陆衍之见状,才鬆开了手。 宋知杳坐在陆衍之前方,她的髮丝被风吹著缠绕到了陆衍之脸颊,脖颈。 柔软的髮丝挠的人有些痒,除了痒,还有属於她的香味。 陆衍之一心想著儿女,心里並无旖旎的想法,但他感官过于敏锐,这些客观的存在无一不在干扰他。 他想,下次不能再跟宋知杳共乘。 好在很快,两人就回到了陆家。 两人下马之后,快步朝著知墨院的方向而去,这才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陆彦闯入了知墨院,恰好陆见深喝了药午睡了。 屋內没有其他人,陆彦不仅打了陆见微,还砸了陆见深屋內不少东西。 陆见深被吵醒,又狠狠揍了陆彦一顿。 陆彦是被揍了,但陆见微被嚇得不行。 宋知杳听到这些,气的眼睛都红了,两人快步赶到知墨院的时候,陆夫人已经到了。 她与陆见深此刻正在陆见微的屋子里。 陆见深站在床边,声音歉疚又自责,“微微,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你快出来好不好?” 陆夫人在旁边,也只能干著急,看到两人她才道:“你们终於来了,快去看看微微吧。” 宋知杳顺著陆见深和陆夫人的视线,只看到了陆见微屋子里的衣柜。 衣柜的门紧紧关著,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从陆见深和陆夫人的反应,宋知杳迅速判断出来,陆见微就在里面。 陆夫人低声与宋知杳和陆衍之道:“微微被嚇得狠了,就会藏到柜子里。” “她已经很久不曾这样了。” 宋知杳心疼的眼睛都红了,鼻子酸酸的,她上前轻声道:“微微,娘来了,你出来见见娘亲好不好?” 第18章 夫妻同心 宋知杳的声音都带著颤意,轻柔的声音小心极了,生怕嚇到陆见微。 柜子里没有任何反应。 所有人里,陆见微最信任的便是陆见深,如今连陆见深的话都不管用。 陆见深还在喊妹妹,哽咽的声音里全是自责。 都是他没保护好妹妹。 宋知杳看向陆见深,这才发现小傢伙脸上儘是伤,眼睛就跟大熊猫一样,小脸也肿了起来。 “深深,你受伤了。” “不用你管。”陆见深语气不好。 陆夫人道:“我也劝过。”但陆见深根本不听她的话。 宋知杳耐著性子道:“深深,让我跟微微聊几句,你先去处理伤口可好?” “你已经劝过,微微不肯出来,我们人太多,微微也会嚇到。” 她双目诚恳,“深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见深本来很生气,但宋知杳嗓音轻柔,莫名的平復了他的情绪。 他抿唇,面露迟疑,有些被宋知杳说服了。 宋知杳趁热打铁,下意识看向陆夫人,余光扫过陆衍之,心思一转,理所当然道:“夫君,你带深深去处理脸上的伤。” 陆衍之微怔,而后頷首,“隨我来。” 陆见深到底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 父子俩离开之后,宋知杳看向陆夫人,“母亲,请您去花厅喝杯茶。” 陆夫人深深看了宋知杳一眼,頷首离开。 屋內只剩宋知杳一人。 宋知杳这才对陆见微轻声道:“微微,只剩娘亲一个人了,娘亲可以进来吗?”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哦。” 宋知杳关上房门,动作轻柔,发出適当的陆见微能听到的声音。 宋知杳一步步朝柜子走去。 柜门动了动。 宋知杳停下脚步,“好,那娘亲就在这陪微微。” 宋知杳没有直接劝陆见微出来,她嗓音轻缓的开始给陆见深说故事,“从前,有一只小羊……” 她这几日都陪著两个小傢伙,每日都在给两个小傢伙讲故事。 屋內只有她娓娓道来的声音。 在故事里,小羊遇到了一个大魔王,而宋知杳也停下了讲述。 屋內一片安静。 许久,柜门才又轻轻动了动。 宋知杳知道,陆见微这是想知道后续,她问:“微微是想知道后面的事吗?” “要是娘亲才对了,微微就让柜门再动一动,好不好?” 柜门动了动。 很好,愿意沟通了。 宋知杳继续讲故事,在故事的最后,小羊跟爹娘与哥哥並肩,打败了大魔王。 “微微。”宋知杳说:“在娘亲心里,微微就是最勇敢的小羊。” “微微现在不想出来,不想说话也没关係,娘亲就在外面陪著你,好不好?”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发现,陆见微心思细腻,十分乖巧懂事。 宋知杳刚等著没多久,柜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蓄满眼泪的大眼睛正通过门缝看宋知杳,眼泪不断涌出,陆见微看不清楚。 只能抬起小手抹掉眼里的泪。 小模样可爱极了,宋知杳却只有心疼,她看到陆见微脸上一片青紫,显然是被打的。 宋知杳一向坚强,但此刻看著陆见微的模样,她鼻子一酸,眼里泛起泪花。 或许这就是母女连心,她天然的,极有使命感的心疼女儿。 柜门缓缓打开。 陆见微的怀里抱著一堆棉花,看著宋知杳的眼里全是无措和委屈。 小羊,她的小羊坏掉了。 “微微。”宋知杳立刻上前,熟练的將陆见微抱进怀里,“没事没事,娘亲再给微微做十个,做一百个小羊,好不好?” 比起小羊,她更在意陆见微脸上的伤。 陆见微肤色白皙,所以青紫在她脸上格外明显,“微微,是不是很痛?” “对不起,都是娘没保护好你。” 与此同时,门外。 陆见深脸上的伤被处理好,他第一时间就赶回了陆见微门外。 看著房门紧闭,他下意识的想进去,却被陆衍之拦下。 陆见深只能焦急的在门外走来走去。 怎么办? 坏女人不会在屋子里悄悄欺负微微吧? 他就知道不能相信坏女人。 就在他实在忍不住,想要推门闯进去的时候,房门被打开。 宋知杳抱著陆见微出现在门边。 陆见深大喜,立刻去看陆见微的状况,虽然妹妹在掉眼泪,但是对坏女人没有害怕,反而一双手紧紧抱著坏女人的脖子。 陆见深就知道,坏女人应该没欺负妹妹。 他极为老成的长出一口气。 陆衍之更在意的则是陆见微脸上的伤,小姑娘显然是哭的狠了,眼睛又红又肿。 脸也是肿的,伴隨著青紫。 陆衍之眼里有一闪而逝的杀意! 宋知杳和陆衍之亲自给陆见微擦了药,换了衣裳,小姑娘喝了安神汤,很快在宋知杳怀里睡去。 只是睡著了还极为不安的紧紧拽著宋知杳的衣角。 宋知杳將小姑娘放在床上,轻轻拍了拍陆见微,“陆衍之,剪子。” 陆衍之不解,但吩咐下人取来。 宋知杳直接剪下被陆见微抓著的衣角,这才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朝外走去。 知墨院的下人还跪在院中。 宋知杳往外走的脚步微顿,道:“起来吧。” 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下人们。 她看向兰心,道:“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微微,若她醒了便说我很快回来。” 陆见微现在很依赖她。 宋知杳说完,快步出了知墨院,直奔陆瑾瑜的院子。 她走了几步,才发现陆衍之还跟在她身后,她道:“陆衍之,你跟著我做什么?” 陆衍之看她,“你要做什么?” “报仇。”宋知杳回答的理所当然,“怎么?你要阻止我?” 陆衍之险些气笑,他语气微重,“我是他们的父亲。” 他的儿女被欺负成那样,他阻止什么? 他也是去报仇的。 宋知杳眉梢轻挑,眼里多了讚赏,“一起?” 陆衍之不可置否。 两人是一起到的青山院。 在京兆府受了刑罚的陆瑾瑜才刚刚回到青山院,就看到陆彦浑身是伤。 一听是被陆见深打的。 陆瑾瑜和林莞莞都要炸了。 陆瑾瑜被迫趴在床上,心里的怒火在不断翻涌,而林莞莞还在一边嚶嚶哭泣,她怀里抱著同样鼻青脸肿的陆彦,道:“瑾瑜哥哥,陆见深好歹也是哥哥,他怎么能对彦儿下这样的狠手?” 陆见深今日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是將陆彦往死里揍的。 陆彦的牙齿都被打掉了两颗,此刻哭的一脸的眼泪鼻涕,咸咸的眼泪划过伤口,让他更疼。 “桀桀,打窝,他打窝……”陆彦说话漏风。 林莞莞委屈极了,“瑾瑜哥哥,我知道他们一直都看不上我,可彦儿是你的孩子啊。” “原本就是宋知杳不知廉耻,他们不仅倒打一耙,还不顾你的脸面,非要报官。” “大公子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没將你当成兄弟。” “陆见深这样欺负彦儿,打的是你的脸啊瑾瑜哥哥。” 陆瑾瑜越听,脸色越是难看,他双拳紧攥,眼里的怒火在不断翻涌。 最后安抚的看向陆彦,“彦儿,不哭,此事爹爹定会为你做主。” 他倒要问问长兄,莞莞所为,非要报官便也罢了。 大人的事,为何还非要牵扯到彦儿? “来人!”陆瑾瑜寒声对外吩咐,“去请长兄过来一趟。” 他身上伤势严重,一动就痛,只能让人去请陆衍之。 他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下人急切慌张的声音,“二公子,林姑娘,大公子和大少夫人来了!” 陆瑾瑜有些错愕,他们来了? 来的正好! 脚步声传来,陆瑾瑜朝门口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是並肩走进来的陆衍之和宋知杳。 两人都沉著脸,气势汹汹,看起来倒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倒让陆瑾瑜微怔。 林莞莞率先开口道:“大公子,大少夫人,你们来的正好,陆见深把彦儿打成这样……” “活该。”宋知杳直接打断林莞莞的话。 “宋知杳!”陆瑾瑜愤怒的直呼其名,“你怎么如此恶毒?就算你对我不满,可彦儿还是孩子。” “哼。”宋知杳冷笑,“是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他闯入知墨院,打伤微微。” “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对堂姐出手,只打成这样已经是深深手下留情。” 青山院內外许多下人,宋知杳自然要先將事情的始末说清楚,占据道德高点。 免得说他们欺负人。 而她这话,让陆瑾瑜和林莞莞都愣住了,两人对视,而后视线不可置信的落到陆彦身上。 是,陆彦闯入知墨院,先动的手? “不可能!”林莞莞迅速道:“彦儿是最乖巧的,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大少夫人,你不能这么顛倒黑白吧?” 啪! 宋知杳才不与她多说,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林莞莞脸上。 她眼神冰冷,“是非黑白,陆家上下看到的下人不计其数。” “我来此,也不是跟你讲道理的。” 不等林莞莞反应,宋知杳又是一巴掌。 林莞莞这才反应过来,猛然尖叫,整个人迅速朝后退去,想要躲避。 可手臂却被宋知杳攥住,“林莞莞,你儿子欺负我女儿。” “但你放心,我不动他。” 暴力不好,但很省事。 林莞莞尖叫哭泣,陆瑾瑜在床上都要急疯了,但又动弹不得,一动便钻心的疼。 他只能怒道:“宋知杳,你放开莞莞,有什么冲我来!” 他话音刚落,便察觉一道冰冷的眼神落到他身上。 是陆衍之。 第19章 女儿的信赖 陆瑾瑜一怔,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长兄那眼神……实在是让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但陆衍之还没动手,陆彦已经朝著宋知杳衝去,“坏旅人,坏旅人,不许奇虎窝凉!” 陆彦当然没能靠近宋知杳的战场。 陆衍之单手一拎,便抓住了陆彦的后领,陆彦整个人向前扑腾,可涨红了脸也只能原定挪动。 他恼怒之下,转身想打陆衍之。 可他整个人太小,手太短,根本靠近不了陆衍之。 陆衍之没动他,只是拎著將人丟到一边跪在地上根本不敢上前的下人面前。 下人连忙接住陆彦,不敢再让这位小公子上前。 宋知杳可没手软,狠狠揍了林莞莞一顿。 陆衍之倒是没动手,只是眼神冰冷的扫过陆瑾瑜,“待你养好身子,切磋一番。” 陆瑾瑜脸色苍白,打了个寒战。 陆衍之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通知。 他没有拒绝和反抗的权利。 宋知杳离开青山院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她心里的怒火总算是出了。 陆衍之与她並肩,视线落在她身上。 “你跟微微说了什么?”他问。 宋知杳眉梢轻扬,“这是我和微微的秘密。” 陆衍之:“……” 方才宋知杳和陆见微出来时他就看出,宋知杳也哭过,当时她的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陆衍之没再追问。 秘密便秘密吧,不管宋知杳现在的改变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她不伤害深深和微微。 那他便能容忍。 宋知杳看向陆衍之,语气带著几分可惜,“我还以为你要揍陆瑾瑜呢。” 陆衍之:“我不会忘记此事。” 揍一顿就算了,又不是往死里揍,况且现在陆瑾瑜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边揍一边还要担心揍死。 宋知杳道:“就算你忘记了也没关係,我会记得,到时提醒你。” 养不教,父之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陆瑾瑜和林莞莞,谁都別想好过。 走了一段路,宋知杳才道:“陆衍之,微微那边我能开解,但深深那边……” 陆衍之点头,“我与他聊过。” 宋知杳满意点头,“你不是还有公务要忙吗?你去忙吧。” 她要去知墨院守著微微。 陆衍之頷首,道:“晚些时候我会回来。” 宋知杳:??? 一直到宋知杳回到知墨院,她才反应过来,陆衍之的意思是,晚上会回来一起吃饭。 与此同时,青山院。 陆瑾瑜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又无处发泄,只能趴在床上,耳边全是哭声。 林莞莞和陆彦都在哭。 宋知杳半点儿都没手下留情,林莞莞一张脸此刻就跟肿起来的馒头一样,眼睛都被迫成了一条缝。 原本的她哭起来我见犹怜,楚楚动人,此刻却只显得滑稽可笑。 便是陆瑾瑜都忍不住別开了眼。 陆瑾瑜被哭的烦躁极了,他看向一边的下人,询问:“当真是二公子去了知墨院,先动的手?” 下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头低到了地上,颤抖著声音道:“回二公子的话,是……是。” 陆瑾瑜:“……” “瑾瑜哥哥。”林莞莞立刻道:“彦儿年纪小,根本不懂这些。” “他可是弟弟,就算是真的打了陆见微,陆见深可是哥哥,怎么能对他动手?” “陆见微怎么能跟彦儿比?彦儿可是男孩子,陆见微只是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闭嘴!”陆瑾瑜眼皮狂跳,立刻出声制止林莞莞的话。 他怎么都没想到林莞莞会有这样的想法,会说出来。 女儿家什么时候不值钱了? 女儿家从来都是娇客。 就如宋知杳,她在娘家时,是家里上下最为受宠的姑娘。 林莞莞被训的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瑜,眼泪滚滚落下,“瑾瑜哥哥,你凶我?你为了陆见微凶我?” 陆瑾瑜道:“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要是宋知杳听到了……” 林莞莞打了个寒颤,立刻闭嘴。 她从前不將宋知杳放在眼里,宋知杳只是出身好而已,实则单纯又好骗。 今日这一出她方才明白,宋知杳实在没那么单纯。 陆瑾瑜想到他还有一顿打,心里便烦躁,没好气的吩咐下人道:“看好小公子,往后不准再让他去知墨院。” …… 知墨院。 宋知杳回到知墨院,便快步进了陆见微的屋子,待身上的寒意被驱散,她方才坐到了微微床边。 她取来这几日的针线,再次为陆见微做起了小羊。 她自然不是开玩笑。 她会为陆见微再做很多个。 陆见深也没走,他就在內室看书,而在宋知杳进门之后,他时不时的看一眼宋知杳。 只是每次都会被抓包。 然后他就会得到宋知杳一个明媚的笑。 陆见深最初怔愣了一下,隨后便是恼怒,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但……他却很诚实的忍不住看她。 其实,他是有一些记忆的。 在他因为落入冰湖而昏迷的视线里,他听到了温柔的娓娓道来的念书的声音。 很像他想像中的娘亲。 那时候,他以为是天上的仙女。 可这几日坏女人给微微讲故事的时候,他就確定,那时候给他念书的不是什么仙女。 是坏女人。 他可不觉得坏女人变好了,他一定会看著坏女人,免得坏女人趁他不在,欺负妹妹。 陆见微这一觉没睡太早,她醒来第一时间便是睁眼搜寻。 待看到宋知杳的时候,瞬间安心。 陆见深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有些酸酸的,真不知道坏女人有什么好,从前妹妹都是第一个找他的。 “微微。” 宋知杳將一个崭新的小羊放到陆见微怀里,“看,是小羊。” 陆见微一愣,然后紧紧抱住小羊。 隨后冲宋知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宋知杳抱起微微,给她穿好衣裳,“微微饿不饿?灶上燉了鸡汤,要不要先喝点?” 陆见微乖乖点头。 三人坐下,陆见微用勺子舀了鸡汤,却没自己喝,而是先送到陆见深嘴边。 原本心里还有醋意的陆见深立刻就释怀了,连忙道:“妹妹喝,我已经喝过了。” 陆见深拍了拍圆圆的肚子,示意他现在很饱。 陆见微犹豫了下,又將勺子送到宋知杳面前,大大的眼睛里带著胆怯的期盼。 宋知杳简直开心的不行。 微微现在这是已经完全接受她了,她凑近陆见微的勺子,轻轻碰了碰,“真好喝,谢谢微微。” “微微快喝吧。” 宋知杳又问:“微微要不要娘亲餵?” 陆见微犹豫了下,又点头。 宋知杳欢欢喜喜的接过碗,用勺子盛了鸡汤,放在嘴边吹了吹,这才送到陆见微面前。 陆见微小口小口的喝汤,全程安安静静,小姑娘乖巧极了。 这边母女三人相处融洽,这里的事自然也有下人稟报到了正院陆夫人那。 陆夫人在陆见微离开柜子之后便回了正院,她身为一府主母,要处理的事还有很多。 此刻听了下人的回稟,她唇角微勾,道:“早该如此。” 这样的宋知杳,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宋知杳。 嬤嬤又笑道:“晚些时候,大公子要回来,陪少夫人,小公子小小姐一道用晚膳呢。” 陆夫人点头。 嬤嬤自然也说起了宋知杳和陆衍之去了一趟青山院,宋知杳將林莞莞狠狠揍了一顿的事。 听到“青山院”三个字,陆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从前没觉得,如今却是听到这几个字就烦。 “今日跟著陆彦一道去知墨院的下人,全部发卖了吧。”陆夫人道。 知墨院那边是两个小傢伙睡觉,不习惯有人在屋內。 但陆彦身边的下人明知陆彦冲入青山院对微微动手,却不知制止。 这样的人,也不必留在陆家了。 虽都是陆家的孩子,但陆见深和陆见微才是他的亲孙子亲孙女。 陆夫人心里自是有偏向的。 更何况此事两个孩子是全然的受害者。 嬤嬤应了声是,又提及了林莞莞关於陆见深是不值钱的丫头片子,陆见深身为哥哥就该无条件让著弟弟陆彦的话。 从前陆夫人不管青山院的事,是出了今日的事,她才让嬤嬤打听了一番。 陆夫人气的冷笑出声,“她这是说的什么混帐话!” “我陆家的姑娘,都是无价之宝。”陆夫人抿唇,道:“她这样的女子,这样的眼界,这样的荒唐……决不能让她再教导陆彦。” 陆彦如今,儼然已经有了小霸王的模样。 陆夫人如今虽对陆瑾瑜失望,但到底是她亲自养大的孩子,况且陆彦姓陆,在外也代表了陆家。 她还是愿意管教一二。 道:“你去告诉陆瑾瑜,陆彦年纪也大了,择日迁出青山院,搬去外院独住。” 嬤嬤有些犹豫,“夫人,只怕那位林姑娘不会愿意。” 陆夫人顿了顿,道:“这些道理,陆瑾瑜该懂。” “何况我陆家的事,还轮不到她置喙。” 第20章 帮陆衍之纳妾? 陆夫人的吩咐很快就传到了青山院。 正如嬤嬤所预料的一样,林莞莞听完,立刻就炸了,她当即一把抱住陆彦,“不要!不许!谁也不能把彦儿抢走!” 陆彦也紧紧抱住林莞莞,哭的稀里哗啦,“我不要离开娘,呜呜……不要。”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哭的肝肠寸断,仿佛面对的是生离死別一般。 来传令的嬤嬤都只觉无语。 “瑾瑜哥哥。”林莞莞衝到陆瑾瑜床边,“彦儿还这么小,怎么能单独一个人住?从前都没有,我知道了!” 林莞莞想到什么,看向嬤嬤,“嬤嬤,以后我一定管好彦儿,不会再让他得罪陆见深和陆见微……” “林姑娘慎言!”嬤嬤面色一沉,厉声呵止。 林莞莞这话,分明是在说陆夫人徇私,故意以此惩治陆彦。 “深公子和微小姐在三岁时便已单独居住,彦公子马上四岁,已到了该单独居住的年纪。” “不要。”林莞莞一口拒绝,“谁也不许夺走我的彦儿。” 屋內哭声此起彼伏,听的人耳朵都炸了。 嬤嬤深吸一口气,看向陆瑾瑜,“二公子,您意下如何?” 陆瑾瑜有些犹豫。 嬤嬤的话说的在理,可……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偏偏是陆彦打了陆见微之后。 “瑾瑜哥哥。”林莞莞抽噎的声音响起,委屈可怜的看陆瑾瑜。 陆瑾瑜这才道:“嬤嬤,母亲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容我考虑一二。” 嬤嬤頷首,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她刚出门,身后的哭声便再次响起,她忍不住再次皱了眉。 这位林姑娘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嬤嬤一五一十的將青山院的情况回稟给陆夫人,陆夫人倒是表情从容,丝毫不觉意外,“青山院的事,不必再理。” 青山院那边吵吵闹闹,不仅陆夫人知道,就连宋知杳也有所耳闻。 听素心说完,宋知杳皱紧了眉。 这样的陆瑾瑜,她从前究竟是怎么想的? 竟点头与他定了婚约。 还有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也是眼瞎,竟对这样的陆瑾瑜死缠烂打三年。 宋知杳想著,一脸的嫌弃。 “將军。” 下人的声音响起,宋知杳回过神来,站起身迎上前,“陆衍之,你回来啦。” 宋知杳嗓音轻快,眼睛明亮,脸上带著浅笑。 紧隨其后的便是陆见深的声音,“父亲。” 陆见微就站在陆见深身边,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冲陆衍之扬起一个笑。 笑完,又迅速藏到陆见深身后。 陆衍之怔了一瞬,心里涌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喉结滚动,“嗯。” 宋知杳招呼下人摆饭。 陆衍之拧眉,“你们还未用膳?” 他今日回来的时间比预料之中晚,所以率先让小廝传了消息,母子三人不必等他。 宋知杳点头,“对啊,在等你。” 陆衍之:“……下次不必等我。” “那可不行。”宋知杳说:“一家人就是要一起用膳,而且深深微微都很想等你。” 她自是询问过陆见深和陆见微,两个小傢伙都跟她说不饿。 她这才决定等的。 陆衍之的视线落到一双儿女身上。 陆见深小脸紧绷,故作老成,但闪烁的眼底却写著分明的期待。 陆见微又探出小脑袋,冲陆衍之笑了一下。 宋知杳可不是做事不留名的人,她让人將她跟陆衍之今日敢去青山院为两个孩子撑腰的事告诉了兄妹俩。 倒不是想藉此让两个孩子改观。 更多的是想让两个孩子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爹娘撑腰兜底。 这也是兄妹俩此刻对陆衍之的態度更加亲近的原因之一。 一家四口坐下用膳。 晚膳后,宋知杳理所当然的看向陆衍之,“陆衍之,你检查一下深深的课业。” 陆衍之看向陆见深。 陆见深才五岁,他对陆见深的课业没有太大期盼,但宋知杳都这么说了,他便也頷首。 只是一看陆见深念书的进度,陆衍之心里便多了诧异,甚至还有点惊喜。 陆见深,天资聪颖。 陆衍之考校陆见深,宋知杳取来纸笔,与陆见微坐在不远处。 末了,陆衍之道:“你如今进度,已经可以去国子监念书。” 自先帝开始,大力发展国子监,五品官员以上的孩子,都可入学国子监。 入学年纪正是五岁。 但对世家大族而言,五岁启蒙已有些晚,一般三岁左右家中便会聘请西席先生,为家中孩童启蒙。 陆见深和陆见微亦是如此。 陆见深抿唇,並没有回答。 “不想去?”陆衍之询问:“为何?” 陆见深看了一眼陆见微,眼里满是担心。 宋知杳看明白了,陆见深这是不放心妹妹,她眸子微转,引导道:“深深,你爹问你话呢。” 她虽没有当娘的经验,但有当孩子的经验啊。 她自小受宠,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都是直接跟家人说,如今自然也希望她的孩子有话直说。 陆见深这才道:“回父亲的话,我不放心妹妹。” 陆衍之忍不住多看了宋知杳一眼,隨后视线落在陆见微身上,“微微,过来。” 比起跟陆见深说话时的声音,此刻的陆衍之声音明显轻柔了许多,生怕嚇到女儿。 陆见微很紧张,下意识的抓住了宋知杳的衣角。 宋知杳抬手拍了拍陆见微的背,將面前的纸递给微微,“微微,去拿给你爹过目。” 陆见微:“……” 小姑娘停在原地,整个人就跟被定住了一般,根本不敢动。 被三人看著,她眼圈逐渐变红。 宋知杳和陆衍之见状,哪还受得了? 陆衍之当即紆尊降贵,走到陆见微面前,学著宋知杳与陆见微交流时的模样,半蹲下身,伸手去取女儿手里的纸张。 “微微,让爹看看。” 陆见微鬆了手。 陆衍之看清纸上的內容,缓缓扬起一个笑,对陆见深道:“无妨,微微也要入学。” 当朝民风开放,当朝长公主弘扬女学,女子入学之风从国子监始。 况且陆见深在府中开蒙时,陆见微也一直有在学习。 原本他还因为陆见微不会说话而有些担心,现在看到女儿纸上写出来的答案。 他放心了。 陆衍之道:“再有半月,国子监便放假了,你们明年春再入学。” 年前他就会將此事办妥。 陆见深这才点头,“是,父亲。” 陆见微很紧张,但知道哥哥也要去,倒也能接受。 接下来宋知杳和陆衍之便各司其职,一个陪儿子,一个哄女儿。 宋知杳和陆见微这边安静温馨。 陆衍之和陆见深的氛围却有些尷尬。 陆见深躺在床上,陆衍之大马金刀坐在一边,屋內安静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呼吸声。 陆见深又翻了个身。 他……睡不著。 原本是不会是的,但想到父亲在旁边坐著,他就睡不著。 终於,陆见深忍无可忍,坐起了声,稚嫩的声音带著几分僵硬,“父亲,我可以自己睡。” 他才不需要哄睡。 陆衍之心里长出一口气,他当即起身,“很好。” 他原本觉得,宋知杳颇有点真本事,能很有效的缓和他与见深见微的关係。 所以才对宋知杳的安排都没异议。 但他现在觉得,別的可以,哄睡什么没必要。 陆衍之一出门,便碰上了脚步轻快从陆见微屋里出来的宋知杳。 两人对视一眼,宋知杳下意识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月色皎皎,灯火煌煌。 宋知杳明媚的笑,让陆衍之的心跳都有瞬间的停滯,隨后,跳动的速度加快。 陆衍之怔了一瞬,而后收回视线,垂下眼瞼。 “陆衍之。”宋知杳道:“聊聊?” 陆衍之頷首,跟在宋知杳身后。 两人在院中的椅子上坐下,宋知杳斟酌了下词句,才道:“我是想跟你聊聊和离的事。” 陆衍之眉眼微沉,冰冷的视线落到宋知杳身上。 不演了? 若只是为了和离,她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实在多余,毕竟他早已应允,连和离书都给她了。 宋知杳道:“你想要和离的话,我同意。” “但不是现在。” 宋知杳选择现在跟陆衍之聊,一是今天看到了那位明显对陆衍之有意的秦小姐。 二是因为她自觉现在有点底气。 她刚醒来的时候,连靠近儿女都不准许,而现在她与陆衍之已经达成合作。 陆衍之抬眸,“何意?” “我知道,当初成婚,也是委屈了你。”宋知杳说:“后来我才知道,你一直不曾订婚是心里早有了人。” 陆衍之拧眉。 宋知杳道:“但你既不提亲,说明那人大抵是不合適的。” “不过现在管是养在外面,还是迎入府中,都可以,你要是不方便出面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陆衍之打断宋知杳的话,嗓音冷硬,“你要帮我纳妾?” 第21章 陆衍之,你怎么在我床上! 宋知杳正要说话,陆衍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宋知杳。” “这些事,不必你操心。” 陆衍之都气笑了,宋知杳倒是热情,还操心到他身上了。 他盯著宋知杳,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宋知杳这才道:“我同意和离,但至少要等深深和微微长大,所以要委屈你的心上人……” “可以。”陆衍之直接答应,“只要你对见深见微好。” 宋知杳长出一口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陆衍之,谢谢你。” 陆衍之懒得理她,转身离开。 陆衍之被宋知杳的“热心”气到,甚至都没太注意到,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陆见深已经凑到了门边听。 宋知杳只以为两个小傢伙都睡著了,所以更不知情。 而两人前后脚离开知墨院之后,陆见深的脸色变了又变,一脸的凝重。 陆衍之离开知墨院之后,很快便有下人来请,“大公子,老爷请您去一趟祠堂。” 陆衍之頷首,转身朝祠堂而去。 陆衍之进门时,陆老爷正在祠堂给陆家的列祖列宗上香。 陆衍之恭敬行礼,“父亲。” 陆老爷嗓音冰冷,“跪下。” 陆衍之跪在地上。 陆老爷冰冷的视线落在儿子身上,“陆衍之,你可知错?” 陆衍之大早有预料,但此刻还是坚定道:“回父亲的话,儿子无错。” 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陆老爷冷声指责,“你身为长兄,毫无容人之量,竟將亲弟告至官府……你还敢说你没错?” “陆家的家事,你却非要闹的沸沸扬扬。让陆家成为京中的笑料,你对得起列祖列宗?” 陆衍之不语。 陆老爷继续道:“彦儿顽皮,但兄弟姊妹之间的玩闹,你与宋氏竟闯入青山院,还动了手。” “这是你们身为长兄长嫂的气度?” “陆衍之,你还不知错?” 陆衍之没有解释,跪在地上的他背脊停直,用沉默表达他的態度。 他没错。 “陆衍之!”陆老爷勒令,“你明日便去向瑾瑜道歉!” “父亲。”陆衍之这才出声,抬眸看向陆老爷,“父亲训我,是为保护您的儿子。” “我今日之举,也是为保护我的儿子。” 他何错之有? 他这些年不在京中,消息也不甚灵通,但在回京之后他对两个孩子这几年的遭遇也有所了解。 宋知杳不管事,甚至为了陆彦,多次欺负陆见深和陆见微。 母亲虽管事,也愿意管两个孩子,但母亲很忙,无法处处顾及。 再说,陆瑾瑜还有父亲撑腰,便是母亲也难以忤逆。 “好好好。”陆老爷接连说了三声好,声音冷的像冰,“管家,请家法!” 宋知杳得知此事,全是因为受伤之后的陆衍之,被陆夫人直接送来了归朴院。 宋知杳匆匆起身出门,只看到陆衍之趴在担架上。 陆夫人看著陆衍之的眼里全是心疼,“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犟,服几句软怎么了?” 陆衍之脸色有些苍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一脸无奈的闭了闭眼,“劳烦母亲关心,儿子无碍。” 他拒绝了,对他而言只是小伤而已。 但母亲哭著非要他上担架,他最后只能顺从,却没想到……担架直接来了归朴院。 “母亲。”陆衍之道:“夜色已深,母亲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陆夫人哪里放心? 宋知杳见状连忙上前,道:“母亲,夫君说的是,您放心吧,夫君这里有我。” 这…… 陆夫人仍有迟疑,视线落在陆衍之身上。 陆衍之微微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母亲,宋知杳说的是,有她照顾我。” 陆夫人这才在两人的劝说下离开。 陆夫人刚走,陆衍之便下了床。 “陆衍之,你去哪?!”宋知杳连忙叫住他,“母亲亲自把你送来归朴院,你现在可不能走。” “你要是现在走了,明日母亲管我要怎么办?” 宋知杳一把抱住陆衍之的手臂,“趴下,让我看看伤。” 她现在正是要在陆夫人面前表现的时候,既然应承了好好照顾陆衍之,那就不能食言。 宋知杳问:“父亲今日对你动家法,是不是因为报官之事?” 这件事可是为了维护她和孩子们,她更不能对陆衍之坐视不理,让陆衍之独自承受。 陆衍之没说话。 这才宋知杳眼里就是默认。 她道:“陆衍之,你真是个好爹爹。” 陆衍之:“……”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陆衍之能嗅到宋知杳身上的香味。 他冷声道:“放手。” 宋知杳:“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不放手,我如何趴下。” 宋知杳这才放手。 陆衍之倒是趴下了,但並不要宋知杳帮忙擦药。宋知杳被无情的赶出內室,藏锋负责擦药。 但宋知杳还是看到了陆衍之染血的衣裳。 她愣了一下。 她原本没太当回事,但入手的衣裳湿润,一模便是一手血,这才知道陆老爷究竟下了多大的狠手。 陆衍之是真伤的不轻。 陆衍之擦了药,更了衣,宋知杳进门时,他已经起身。 因穿著单衣,整个人越发显得身形頎长,他人看起来很瘦,实则很有料。 对此……宋知杳记忆犹新。 她別过眼,有些不好意思看只穿著一身褻衣的陆衍之,“陆衍之,谢谢你啊。” 陆衍之:“不必。” 他又不是为了宋知杳,实在无需她替两个孩子道谢。 陆衍之正在穿外裳,手臂牵扯到伤口,他皱起了皱眉。 宋知杳忙道:“你还穿衣服做什么?” 隨后又觉得这话不太对,改口道:“我的意思是,现在该休息了。” 已经快子时。 陆衍之瞧了宋知杳一眼,“我去睡书房。” 母亲將他送来归朴院,他可以不让宋知杳为难,住在归朴院的书房。 那也是他很熟悉的地方。 “没事,你就睡这。”宋知杳道:“我睡那。” 她伸手指向一边的小塌,“书房的地龙没烧,现在冷得很。” 陆衍之蹙眉,他分明记得那日烧过。 宋知杳眼神飘忽了下,“就烧了那一日。” 陆衍之反应过来,气笑了。 “我不怕冷。”他道。 在前线时,为了能取得胜利,便是冰雪覆盖的荒原中,也能隱藏整整一日。 这点冷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不行。”宋知杳道:“你现在受著伤。” 宋知杳眸子一转,“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去告诉母亲。” 陆衍之不愿这个时辰还惊扰陆夫人,只得作罢。 但他道:“你睡床。” 他朝小塌走去。 宋知杳直接一个小跑,率先躺在了小塌上,“你比这小塌还长呢,又有伤,你怎么睡啊。” “陆衍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比深深还不听话。” 陆衍之:“……” 陆衍之最后还是睡在了床上。 宋知杳这才起身,从柜子里翻出被褥,躺在了小塌上。 她今日是真有点累,所以躺下之后,很快便睡著了。 陆衍之睡不著。 床上的被褥都是宋知杳用过的,独属於她的香味此刻縈绕在陆衍之鼻尖。 被子是香的,枕头是香的,一切都是香的…… 很快,陆衍之便听到了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宋知杳睡著了。 他下意识朝她的方向看去—— 宋知杳侧躺著,身体微蜷,睡顏恬静,许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唇角微微上扬。 她是长的极美的。 此刻安静的模样,让陆衍之一时有些看呆了。 好久,陆衍之才回过神来,收回视线。 他起身吹灭了蜡烛,再次回到了床上。 屋內黑暗下来,而在这样的黑暗中,其他的感官愈发敏锐,那些属於宋知杳的香味,无处不在。 让陆衍之难以静心。 他此刻心里只有后悔,后悔为何一时间就听了宋知杳的话,留在了这个屋子里。 思绪迷迷糊糊,陆衍之许久之后,才缓缓睡去。 罕见的,陆衍之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六年前新婚之夜的事,两人的婚事本就是临时而来。 为了两家的情谊,也为了宋知杳和宋家的脸面。 新婚夜,一切水到渠成。 这几年,陆衍之偶尔也会梦到那晚的场景,他清楚的记得宋知杳在他怀里的感觉。 她的腰很细,身体很软,整个人很香…… 在他面前绽放。 陆衍之並非重欲之人,这几年从不曾碰过別的女子,便是在边关时有人送美人到他跟前,他也从不曾多看一眼。 所以这些年梦到那晚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但没有哪一次,有这次这样逼真。 就好像,他怀里真的抱著一个人一样…… 陆衍之猛然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绝美的恬静睡顏。 正是宋知杳! 宋知杳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抱著他的腰,跟他距离很近,此刻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出来的风。 吹拂在他脸上。 柔柔的,痒痒的。 两人的髮丝交缠在一起,而顺著她往下,是凌乱衣襟处隱约可见的白皙丰满。 他清楚的感受到,宋知杳柔软的身体。 最要命的是,他感受到了他身体某处的明显变化。 因为宋知杳。 陆衍之有瞬间的窘迫,隨之而来的便是愤怒,他一把推开怀里的人,沉声道:“宋、知、杳!” 他话音落下,宋知杳猛然睁眼,整个人瞬间清醒。 宋知杳的反应比陆衍之更大,当即动作利落的坐起了身,“陆,陆衍之!你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第22章 宋知杳在外还有情郎? 陆衍之:“……” 他同样坐起身,抬手捏了捏眉心,险些气笑,“你问我?” 宋知杳想起来了。 她昨晚將床让给了陆衍之睡。 她眼神飘忽,有点心虚,轻咳一声语气弱弱道:“昨晚夜里起夜,许是迷迷糊糊就……回了床上。” 说著,宋知杳人已迅速下床。 有新婚夜的经验,她自然能感受到,昨夜两人就是单纯的躺在了一张床上,无事发生。 两人是夫妻,相处虽少,却也有了孩子。 宋知杳虽然害羞,但也不至於大惊小怪,只是两人已经说定要和离,所以贸然如此“亲近”,实在有些尷尬。 宋知杳根本不好意思看陆衍之的表情,埋头就要下床。 宋知杳闷头下床,但身体才刚到床边,又被一阵大力拽了回去。 整个人倒在陆衍之身上。 她倒的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陆衍之怀里。 陆衍之闷哼一声。 宋知杳这次真有点忐忑:陆衍之不让她走?不,不至於吧? 陆衍之身上可还有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知杳下意识的与陆衍之保持了距离,察觉到陆衍之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宋知杳才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许是因为昨晚两人的纠缠,她的裙摆被陆衍之压在身下。 她拽了拽。 陆衍之抬了抬腿。 两人无声的完成了这样的交接。 只是全程陆衍之都盖著被子,眼神幽邃,薄唇紧抿,耳尖微红。 宋知杳要更衣。 所以她看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陆衍之,你起了吗?” 陆衍之:“……我有伤。” 他现在的样子,不太適合起床。 宋知杳没再说话,心里有点心虚,陆衍之表现的太正常,她一时忘了他还有伤。 她拿了衣裳,到一边的屏风后去更衣。 陆衍之自然不至於去看,但安静的屋內,他能清楚听到她衣料摩挲的声音。 纵是不看,他脑中也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些场景。 毕竟……他看过。 六年过去,但昨晚两人的亲密接触,让他很清楚的知道,宋知杳与六年前也没什么变化。 甚至许是因为生育过的关係,曲线愈发玲瓏。 陆衍之闭了闭眼,心里有些后悔昨日留在了这个屋里,他原本是想冷静一下,让身体恢復正常。 可现在,他的心很冷静。 身体却並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素心的声音,“將军,少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来了。” 宋知杳有些诧异,急忙迎了出去。 冬日的早晨很冷。 兄妹俩穿的毛茸茸的,脖颈围了一圈毛茸茸的狐裘,衬得小脸愈发可爱。 看到宋知杳,陆见深不语,陆见微扬起一个笑,怀里照旧抱著小羊。 “深深,微微,你们怎么来了?”宋知杳问。 兰心回道:“回少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得知將军受伤,特来探望。” 宋知杳点头,“你们爹爹在屋里呢。” 陆衍之还坐在床上。 陆见深板著小脸,恭敬行礼,“父亲。” 陆衍之頷首,眼神多了几分慈爱,“你们有心了,不必担心,我无碍。” 屋內一片安静。 陆见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站在一边。 陆见微更是胆小且还害怕陆衍之,这会大半个身体都藏在哥哥身后。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谁都不知道该先开口说什么。 宋知杳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隨后三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宋知杳眨了下眼,道:“深深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宋陆两家是世交,她幼时自然也见过陆衍之。 陆衍之点头,他知道。 他的视线落在陆见微身上,但女儿……跟宋知杳小时候不一样。 宋知杳小时候开朗活泼,天不怕地不怕,儼然一个小霸王。 陆见微却胆小怯懦。 这一切,宋知杳“功不可没”。 当然,陆衍之並不觉得这一切全是宋知杳的错。 他身为父亲,亦不尽责。 他对一双儿女心存歉疚,这也是他会点头跟宋知杳合作的原因之一。 一家四口在归朴院用过早膳,陆见深和陆见微要去上课。 陆家为家里的孩子请了开蒙夫子。 兰心去知墨院取书本,宋知杳则是亲自送两个孩子去念书的兰轩。 陆衍之道:“我一起。” 他身上的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更衣之后,与宋知杳一道送一双儿女前往兰轩。 到了兰轩,便得知本该来念书开蒙的陆彦请了假。 少了陆彦,宋知杳对两个孩子的安全更放心了。 將两个孩子送进去之后,宋知杳也没急著离开,她就悄悄藏在暗处,看了两个孩子念书的样子。 两个孩子都很认真,这让她十分欣慰。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陆衍之也没离开,而是看著她。 所以他也清楚的看到了宋知杳眼里的欢喜与骄傲。 她……在为他们骄傲。 宋知杳没看太久,担心会影响两个孩子,一转身,便对上陆衍之落在她身上,带著探究的眼神。 宋知杳对上他的眼睛,“陆衍之,你看什么?” 陆衍之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走了几步,宋知杳才对陆衍之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这都好几日了,她的东西陆瑾瑜和林莞莞还没给她送来。 她当然要上门催催。 陆衍之頷首,却在她离开之后给了藏锋一个眼神。 示意藏锋跟上去。 宋知杳直奔青山院,她人才到,林莞莞便快步出了来,“宋知杳,你还想干什么!” 林莞莞的脸还肿著,所以今日戴了面纱,看著宋知杳的眼里再没了往日的亲近,如今只有憎恨。 宋知杳绝对是故意的。 嫉妒她得瑾瑜哥哥喜欢,所以想要毁了她的脸。 宋知杳道:“催债。” 林莞莞一怔,反应过来后轻咬下唇,“你急什么,难道我会少了你的东西不成?已经在清点了。” 宋知杳眉梢轻扬,“林姑娘,我的耐心有限,若是今日天黑之前没看到我的东西……” “我能报一次官,就能报第二次官。” “对了。”宋知杳友善提醒,“当朝律法规定,女子嫁妆属於私財,若强占他人財產,视为违背法律。” “按照財產数额判决,最少三十大板,最多流放三千里。” “我的那些財產……够流放三次的。” 宋知杳声音温和,看起来脾气颇好,林莞莞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她忍不住道:“什么强占?根本不是强占,都是你主动赠与!” 宋知杳意味深长的看著林莞莞,“是不是主动赠与,你心里清楚。” 无外乎是连哄带骗。 “时间有限。”宋知杳道:“林姑娘还是赶紧清点吧。” 宋知杳说完,转身离开。 林莞莞脸色苍白,一脸的为难和犹豫,事情就发生在青山院外,自然瞒不过陆瑾瑜。 陆瑾瑜即將將林莞莞叫到跟前,“莞莞,按她说的做。” “她的那些脏东西,我才不屑要。” 陆瑾瑜声音里全是对宋知杳的鄙夷。 “瑾瑜哥哥,我……”林莞莞嘴唇颤了颤,低声道:“我以为宋知杳送给我了,便是我的,所以这几年花用不少……” 她她现在根本还不起。 “无妨。”陆瑾瑜温声安抚道:“莞莞別怕,还有我呢。” “你去我书房的多宝阁上取那个上了锁的箱子。”陆瑾瑜递给林莞莞一小把钥匙,“里面有一千两银子,你取来先还给她。” “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委屈了你与彦儿。” 林莞莞接过钥匙,答了声是。 她进了陆瑾瑜的书房,按照陆瑾瑜所言,打开锦盒。 果然看到了里面的银票。 而除了银票之外,里面还放著一枚私印。 林莞莞取了银票,又將箱子锁好,回了主屋,“瑾瑜哥哥,这些钱……” “够了吧?”陆瑾瑜问:“多的你留著便是。” 林莞莞:“……” 她已来了陆家三年,自然也知道陆瑾瑜尚未有功名,生母也不曾留下什么嫁妆给他。 而陆家给陆瑾瑜的银子,一月二十两。 她犹豫了下,点头道:“嗯,谢谢瑾瑜哥哥。” 林莞莞道:“瑾瑜哥哥,我今日想出府一趟。” 陆瑾瑜没意见,还大方道:“莞莞,我今日不能陪你。” “我知道你这几日受委屈了,你想买什么只管买便是,不必为我省钱。” 林莞莞笑的有点勉强,“谢谢瑾瑜哥哥。” 另一边,宋知杳刚离开青山院,藏锋便到了陆衍之跟前,將宋知杳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稟报给了陆衍之。 陆衍之沉默。 原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先前对陆瑾瑜百般死缠烂打,予取予求的宋知杳……真的变了? 宋知杳不知道陆衍之盯著她。 她回到归朴院之后,先写了一份状纸,隨后吩咐素心把状纸送去给青山院。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折腾,所以速战速决最好。 素心匆匆送去,很快又回了来,“少夫人,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將状纸送到。” “不过林姑娘不在,她今日出府了。” 宋知杳不甚在意,“隨她。” 只要她的东西能还回来,林莞莞爱怎样怎样。 况且宋知杳也有別的事要忙。 她嫁妆里的东西大多送去了青山院,但她手里的一些铺子庄子却还是在的。 只是五年都不曾管理,如今她需重新疏离,且有的忙。 宋知杳的帐本一看便是一个上午。 临近午时,素心从外走了进来,“少夫人,您的信。” “谁的?”宋知杳询问著,顺手接过。 “奴婢不知。”素心连忙回答。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写了“宋知杳亲启”几个字。 宋知杳一看便知,不是宋家寄来的信。 她拆开信封,待看清信中的內容,整个人险些握不住手中薄薄的一张纸。 信中最开头赫然写著几个字:杳杳吾爱。 第23章 除了她,他谁也不娶 这这这! 宋知杳的面色变了又变,这心里的內容也太直白了些。 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宋知杳下意识將信一把攥紧,对素心道:“你先下去吧。” 素心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宋知杳这才再次展开信,继续看了起来。 待看完,宋知杳一脸的复杂。 这封信的確是给“宋知杳”的,询问她为何不曾按期履约见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关切,並表达了四年之情。 而最后的落款是:木亘思之。 所以这是一个叫木亘的人,写给“宋知杳”的信。 宋知杳重重嘆息一声。 她还真是小看了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 那个人不仅在陆家对陆瑾瑜死缠烂打,赠与了无数钱財宝物,在府外面还有一个情郎,甚至还会定期相会…… 过於离谱! 宋知杳现在只觉得头大。 她好不容易才跟陆衍之暂时的达成一致,又从陆夫人那求到了机会。 要是再闹出什么“情郎”,別说陆家不会容她,怕是宋家都要將她逐出家门。 “宋知杳”的心是八瓣吗? 怎么招惹陆瑾瑜一个还不够,竟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宋知杳很不想跟这个劳什子的“木亘”有什么牵扯,但此人都能將信送到陆家来,可见对她的身份知道的十分清楚。 她若是避而不见,“木亘”再寄信,或者直接找上门来……那她就彻底完了。 这个人,她必须去见。 然后一刀两断,断掉关係。 可现在摆在宋知杳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木亘是谁? 长什么样子?年岁几何?又是约在什么地方相见?该怎么联络? 她全都一头雾水。 这样的信件,是万万不该留的,但宋知杳想著留著或许能从纸张和笔墨上发现些什么线索。 便暂时藏到了拔步床上的暗格中。 因著信件的事,宋知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以至於午饭时,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这一点別说陆衍之,便是陆见深与陆见微都看出来了。 陆见深多看了宋知杳几眼。 陆见微伸手轻轻拽了拽宋知杳的衣袖。 宋知杳这才回过身来,冲女儿笑了笑,“微微,怎么了?” 陆见微摇头,又抬起小手拍了拍宋知杳的手背。 宋知杳竟看出了些安抚的意思。 “谢谢微微。”宋知杳握住女儿的小手,“我没事。” “我只是在想,接下来给微微做什么小动物。” 陆见微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陆见深和陆见微信了,陆衍之却没相信宋知杳的话,但他倒没有多问。 只要宋知杳不做损害陆家名誉的事,不伤害陆见深和陆见微,他不会多管。 午饭后,宋知杳给两个小傢伙脸上的伤擦了药,这才哄著陆见微睡下。 下午不必念书。 宋知杳照例是要陪著两个小傢伙。 所以趁著两人午睡的时间,她继续看帐本。 一直到傍晚。 宋知杳见青山院还没有动静,又打发素心去了一次。 林莞莞赶走素心。 陆瑾瑜拧眉,“莞莞,送回去吧。” 林莞莞今日不在,他看到了宋知杳亲手写的状纸。 他才確定,宋知杳是认真的! 若再拖延下去,宋知杳绝对会將他和林莞莞再次告上公堂。 谋夺长嫂的嫁妆。 不管最后判决如何,只要这样的名声一旦传出,他这辈子便算是毁了。 此次流言之事,他虽在陆衍之和陆夫人面前替莞莞认下了。 但在京兆府那边,他说的都是管教下人无方,又有父亲替他转圜,此事到底没牵扯到他的名声。 毕竟在那件事里,宋知杳也不算清白,双方算是达成了共识。 可嫁妆这件事,宋知杳只怕不会手下留情。 林莞莞勉强冲陆瑾瑜扬起一个笑,道:“好,知道了,都听瑾瑜哥哥的。” “瑾瑜哥哥,你还有伤呢,別太操心这些事,我都会安排好的。” 听林莞莞这样说,陆瑾瑜点头,“好。” 林莞莞出了正屋,却没立刻吩咐下人搬东西,而是叫来了陆彦。 她低声在陆彦耳边说了几句。 林莞莞交代完,才问:“彦儿,记住了吗?” 陆彦人虽小,却很懂事,点了点小脑袋,“寄住了。” 林莞莞拍了拍陆彦的肩膀,“去吧。” 陆彦离开了好一会儿之后,林莞莞才吩咐青山院的下人们开始清点东西。 东西一件都不曾搬出青山院,但动静却闹得很大。 正屋內养伤的陆瑾瑜听到外面的动静,整个人长出一口气,放下了心。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陆家上下眾人。 陆夫人听到这样的消息,心情颇为复杂的轻嘆一声,道:“她若是能收心,从此以后好好过日子,倒也可以。” 她不是不觉得陆衍之委屈。 在陆衍之回府之后,她提过为陆衍之另外娶妻,或是纳妾。 陆衍之都拒绝了。 而在与宋知杳成婚之前,她也为陆衍之的婚事操碎了心,提遍了京中姑娘,陆衍之一个都不点头。 陆瑾瑜逃婚时。 陆衍之代为成婚的事,还是陆老爷提的。 陆夫人都没觉得陆衍之能答应,做好了为儿子与夫君爭执的准备。 却没想到陆衍之答应了。 陆夫人拿陆衍之素来没法子,如今也只能按照陆衍之的意思,继续接受宋知杳。 况且,如今多少也要看陆见深和陆见微的面子。 宋知杳毕竟是他们的亲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老爷。” 陆老爷来了。 陆夫人回神,朝门外迎去。 她还未出声,陆老爷的质问声便先响起,“你究竟是怎么管家的?” 陆夫人一怔,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又很快恢復正常,“老爷何出此言?我不明白老爷的意思。” 陆老爷道:“今日家里闹这样大的动静,你身为当家主母却不管不问,任由女子作乱,引得兄弟不和。” “你是想让明日御史弹劾我治家无方吗?” 陆老爷对陆夫人说话毫不客气。 而陆老爷说第一句话时,正院內的下人便自觉的退了下去,此刻正屋內除了夫妻俩就只有陆夫人身边的嬤嬤。 陆夫人看向陆老爷,直接戳穿他的心思,“老爷是为青山院来的?” “老爷既知道了府里发生的事,便也知道那些都是宋氏的嫁妆。” “嫁妆乃女子私產,我如何管?” 陆夫人心里冷笑,从前几年宋知杳將东西流水一般送去青山院的时候,陆老爷一言不发。 她那时候倒想阻止。 毕竟那些东西虽是女子私產,但將来多是留给儿女。 她自然是想为陆见微和陆见深爭取。 却被陆老爷直接用这样的话堵了回来。 陆老爷也想到了当初他说的这些话,有一时的语噎。 但很快,他就道:“宋氏不明事理,挑拨他们兄弟关係,你当管。” 他身为公爹,自然是不好说儿媳妇的。 需得陆夫人出面。 陆夫人道:“老爷高看宋氏了。” “她与衍之虽成婚三年,但相处不过三月,岂有那样的本事?” “老爷,宋氏的东西不仅是她自己的,更是从宋家带来的。”陆夫人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提醒。 这件事,陆老爷既然一开始不管,那现在最好也不要管。 陆老爷一噎。 他被陆夫人的话挤兑的心里的怒火都在翻涌,冷眼看著陆夫人道:“好,那就说你。” “你身为当家主母,当对家中子嗣一视同仁。但你却因为陆衍之是你所出,而格外偏爱……” “老爷。”陆夫人忍无可忍,“我何时格外偏爱衍之了?” “昨日不过儿童稚子之间的玩闹,你竟容许他们闹上公堂……” “老爷还要说,我竟下令让陆彦单独分院別住之事吧。”陆夫人道。 陆老爷不置可否,但显然有这样的意思。 陆夫人並未过多解释,只道:“此事老爷既不同意便罢了,但见深和见微都是三岁分院,到时老爷可莫要再说我区別对待。” 陆老爷皱眉。 陆夫人却不想再跟他多说,直接道:“老爷,我乏了。” 这是逐客令。 陆老爷脸色难看至极,最后一甩袖子,直接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陆夫人吐出一口浊气,“去查一下,是谁在他面前嚼了舌根子。” 嬤嬤立刻去问。 很快得到答案,“夫人,老爷在过来之前,彦公子去见过他。” 陆夫人冷笑,“好算计。” 她看向嬤嬤,再次吩咐,“你亲自去一趟青山院,务必对照著单子,將属於宋知杳的东西清点完毕,送去归朴院。” 不是想让她管吗? 那她就管给他看! 林莞莞让陆彦去找陆老爷之后,便等著陆老爷做主,却没想到比陆老爷来的更快的是陆夫人身边的嬤嬤。 第24章 愿意把瑾瑜哥哥让给你 林莞莞看到来人,脸色微变,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林姑娘。” 吴嬤嬤拔高声音,叫住想退的林莞莞,板著一张脸上前,“听闻林姑娘在清点物件,归还属於大少夫人的东西。” “老奴奉夫人之命,特来做个见证。” 她的来意很明显,为宋知杳撑腰。 林莞莞一颗心沉了下去,她看到吴嬤嬤来时,心里就已有了这样的预感。 如今只是预感成真。 林莞莞还没说话,素心便已经上前,“劳烦吴嬤嬤。” 吴嬤嬤对素心点了点头。 隨后,两人的眼神都落在林莞莞身上,等著清点东西。 林莞莞心里还有点微弱的希望。 彦儿还没回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了。”吴嬤嬤好似才想起什么一样,微笑道:“林姑娘,下次再有內宅的事,直接稟明夫人即可。” 吴嬤嬤话音落下,陆彦的身影也出现在青山院外。 林莞莞明白了。 陆彦去找了陆老爷,但是没用。 “林姑娘。”素心也出声,“时辰不早了,现在就开始对单子吧。” 说完,素心又对著吴嬤嬤屈了屈膝,这才开始清点。 今日清点出来的东西很多,但素心和吴嬤嬤都皱起了眉。 当初宋知杳嫁进门时吴嬤嬤就在场,早见识过宋知杳丰厚的嫁妆。 更別提素心是宋知杳的陪嫁侍女。 今日清点出来的东西与宋知杳给出来的单子……对不上。 不仅对不上,东西还差了很多。 吴嬤嬤与素心的眼神都落在林莞莞身上。 林莞莞压下心里的怒火,道:“我要跟宋知杳聊。” 宋知杳,竟將她逼到如此地步! “那就先搬这些东西吧。”素心道:“这些东西已经清点完毕,若无异议,林姑娘在这份单子上按个手印。” “免得到时说不清。” 素心此刻拿出来的单子,写的自然是今日清点出来的这些东西。 林莞莞顿感屈辱,“我说了,我要跟宋知杳聊!” 这些东西虽然搬出来了,但正因为搬出来她才知道有多少东西。 就这么搬走……简直就跟剜她的心一样难受。 她说著,就要离开。 “林姑娘。”素心拦在林莞莞面前,“天色已晚,林姑娘按个手印,下人们才好搬东西。” 恼怒之下,林莞莞抬手就朝素心打去。 “贱婢,你这是不相信我?” 她的手被素心拦住,“林姑娘多虑了,只是留个凭证而已。” 林莞莞虽说是陆瑾瑜的房里人,但她无名无分,待她敬重点,算她半个主子。 若真要算起来,那什么都不。 素心是宋知杳身边的人,来之前就得了宋知杳的吩咐,才不怕。 吴嬤嬤也皱了皱眉,心里愈发瞧不上林莞莞,此刻出声道:“林姑娘快些吧,老奴稍后还要向夫人回稟此事。” 被两人这样盯著,林莞莞只能按下手印。 素心道:“一式三份,林姑娘亦有一份。” 说著,她又看向吴嬤嬤,“吴嬤嬤,第三份还请夫人代为保管。” 吴嬤嬤点头。 林莞莞隨手接过,团成一团快步往外走去。 隨后下人们便开始搬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我的,我的!” 却是陆彦。 此次清点出来的东西里有他屋里的摆件,且是他很喜欢的。 他发现之后立刻就冲了出来,不许下人们搬。 看到是他,搬东西的小廝嚇了一跳,一时不知所措,也不敢阻拦。 毕竟这是主子。 林莞莞全当没有看到,直接出了门。 反正那些下人也不敢伤了陆彦,能阻拦一下搬东西的速度更好。 素心看向陆彦的贴身小廝,训道:“还不赶紧將彦公子带下去,若是伤到了彦公子,仔细你们的皮。” 林莞莞往外走的脚步微顿,隨后又继续往前。 陆彦被带走。 他当然苦闹了,但只要没影响搬东西,素心和吴嬤嬤都当没听见。 林莞莞直接衝到知墨院,但被拦在了院外。 陆彦伤到陆见微之后,陆衍之便將知墨院的人手换了一批。 如今这些人自不敢再隨意放人。 “宋知杳,出来!” 林莞莞站在知墨院外,冲里面大喊,“宋知杳!” 宋知杳很快从屋內走了出来,“林姑娘找我有事?”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林莞莞从前还能在宋知杳面前装,如今看出宋知杳是真想要回那些东西,她便不装了,直接露出了真面目。 对宋知杳说话也毫不客气。 而在宋知杳身后。 陆见深陆见微也起身跟了出来,两个孩子都出了门,陆衍之便也跟上。 林莞莞看到陆衍之,眼神轻闪,意味深长的看著宋知杳,“只跟你一个人说。” “好啊。”宋知杳主动出了院子。 “林姑娘想说什么?”宋知杳眉梢轻扬。 林莞莞看著宋知杳,紧咬下唇,一脸的屈辱,“宋知杳,你贏了!” 宋知杳:“???” 宋知杳这下是真没明白林莞莞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林莞莞此刻脸上的表情,就跟在她这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愿意,我愿意將瑾瑜哥哥让给你。”林莞莞一脸的屈辱和不舍。 宋知杳:“……” 快別噁心她了。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脸的嫌弃,“大可不必。”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宋知杳希望林莞莞赶紧进入正题。 林莞莞愣了。 她没想到宋知杳是这样的反应。 但很快,她就深吸一口气道:“宋知杳,別装了,我知道你的目的。” “你这么逼我,不就是想要瑾瑜哥哥吗?现在我已经答应了,你在我面前就別演戏了。” 宋知杳明白了。 她以为林莞莞是来噁心她,可林莞莞就是来说这个的。 见宋知杳皱著眉不语。 林莞莞只当宋知杳这是在权衡思考。 道:“宋知杳,其实这几年瑾瑜哥哥一直未娶,就是在等你。” “平时瑾瑜哥哥对你的態度,也是因为你已经嫁人。” “我相信只要你恢復自由身,瑾瑜哥哥一定会改变对你的態度。” “而且我会帮你的。”林莞莞拉住宋知杳的手,“我会帮你,嫁给瑾瑜哥哥,成为瑾瑜哥哥的妻子。” 宋知杳就跟触电了一般,一把甩开林莞莞的手,“你以前就是这么说的吧。” 所以“宋知杳”才非要和离。 若真是因为这三言两语,“宋知杳”就信了,那“宋知杳”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林莞莞道:“对啊,这些话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彦儿也喜欢你,瑾瑜哥哥心里其实也有你。” “只要你和离……” “林莞莞。”宋知杳打断林莞莞的话,直接戳穿她內心的真实想法,“你不想还钱。” 林莞莞抿唇。 她当然不想。 那些东西她都用惯了,让她还……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宋知杳真的觉得有点好笑,“因为你不想还东西,所以你想让陆瑾瑜抵债。” 不过想想也是,从前林莞莞能从“宋知杳”的手里拿到那么多东西,不就是在“卖”陆瑾瑜吗? 只是钓鱼钓的好。 陆瑾瑜什么也没付出,“宋知杳”便砸了一堆东西。 林莞莞脸色变了,“你怎么这么说,我这也是想成全你们。” “而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宋知杳摇头,“我不想要。” 想要陆瑾瑜的,从来不是她。 宋知杳直视著林莞莞的眼睛,眼里的认真和坦然让林莞莞的心不断下沉。 从前对於拿捏宋知杳,林莞莞是很有手段的。 不管她说什么,宋知杳这个傻子都会相信。 可现在…… 林莞莞只觉得背后发凉,仿佛此刻面对的与从前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宋知杳道:“陆瑾瑜,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还想要她花钱买? 陆瑾瑜哪有那么值钱。 林莞莞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宋知杳,你比后悔。” 宋知杳笑,“还钱。” 就在这时,素心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少夫人,清点的单子已经整理好,请您过目。” 宋知杳接过查看。 素心继续道:“东西都已经搬回归朴院,正在入库。” 搬,搬回去了? 林莞莞脸色惨白,只觉得心都空了一块,心痛的快要死过去。 “做的好。”宋知杳赞了素心一句,已经看完了手里的单子。 也彻底明白了林莞莞的来意。 除了捨不得之外,还因为……还不上了。 “剩下的东西呢?”宋知杳问了之后又解释道:“剩下的东西,虽然不够流放三次,但流放一次足够了。” “林姑娘不还,是想体验一番?” 林莞莞怒道:“宋知杳,你別欺人太甚!” 这就欺人太甚了? 从前林莞莞连哄带骗拿走这么多东西,就不欺负人? 宋知杳道:“状纸已经送去青山院,林姑娘没看到吗?” 林莞莞瞪大眼,宋知杳她,她来真的? 林莞莞咽了咽口水,终於说了实话,“我没钱。” “你现在就算告我,我也没钱。” 第25章 陆衍之,脱了 这话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但林莞莞还是服了软,“宋知杳,我不是说不还。” “但能不能宽限一点时间?” “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都是一家人……” “林姑娘说笑了。”素心笑著打断林莞莞的话,“我们少夫人姓宋,乃陆家妇,林姑娘却姓林,如何是一家人?” 不管是宋家陆家,都跟林没任何关係。 毕竟林莞莞在陆瑾瑜身边无名无分。 林莞莞紧咬下唇,瞪了素心一眼后对宋知杳道:“再给我点时间。” 她现在真没钱。 杀了她也没钱。 “三天。”宋知杳道:“三天之內,若我没见到东西,状纸便会出现在京兆府。” “宋知杳……” “两天。”宋知杳不给林莞莞开口的机会。 林莞莞立刻道:“三天,就三天。” “林姑娘慢走。”宋知杳说完,便转身回了知墨院。 林莞莞朝宋知杳看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內廊檐下的父子三人。 而宋知杳直奔三人走去。 林莞莞看著这一幕,眼神轻闪。 宋知杳进了知墨院,並没有解释林莞莞找她的事。 毕竟林莞莞要把陆瑾瑜送给她抵债什么的……听起来就怪噁心的,她实在说不出口。 但父子三人都没多问。 宋知杳含笑看著两个小傢伙,眉眼弯弯道:“刚刚我们的故事说到哪里啦?” …… 林莞莞气恼的回到青山院,整个院子空空如也,东西几乎被搬空。 倒也不乱。 只是很不自在。 她进了正屋,陆瑾瑜正趴在床上休养,整个屋子里也空了一大半,连床上的帐幔都拆下来了。 当然,这样的东西宋知杳拿回去也要卖出去,绝不会再用。 只是属於她的东西她必须拿回去。 陆瑾瑜一眼就看出林莞莞心情不好,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莞莞,没事,只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 最开始宋知杳送来的时候他就不想要。 毕竟宋知杳是嫂子。 但林莞莞很喜欢。 陆瑾瑜便也没忍心拒绝,以至於到后来,他也习惯了宋知杳送东西,再没有阻拦过。 林莞莞心如刀绞,实在笑不出来。 况且还欠著那么多东西…… “瑾瑜哥哥。”林莞莞蹲在床边,仰头看陆瑾瑜,“如果我做了一些错事,瑾瑜哥哥会原谅我吗?” “自然。”陆瑾瑜拍著胸脯道:“莞莞,当初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又为我生下彦儿,还委屈你无名无分的跟在我身边……我自然不会生你的气。” 陆瑾瑜握著林莞莞的手,“莞莞,发生了何事?” “是不是宋知杳咄咄逼人,欺负你了?” 陆瑾瑜横眉怒目,提及“宋知杳”时,仿佛恨不能去揍宋知杳一顿。 林莞莞轻轻摇头,“瑾瑜哥哥,我就是害怕。” “瑾瑜哥哥,你娶我好不好?”林莞莞低著头,“她们都嘲笑我,说我只能无名无分跟在你身边……” 陆瑾瑜原本就觉得亏欠林莞莞,一听这话,哪还犹豫? 立刻道:“莞莞,我一定会娶你。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人。” “再给我点时间,待我考取了功名,便请陛下赐婚,风风光光的娶你为妻。” “到时便是父亲也阻拦不得。” 陆瑾瑜自然说过要娶林莞莞为妻,三年前刚回到陆家的时候就闹过此事。 但陆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同意,就连一向疼爱他的父亲都不允许。 甚至这几年陆夫人还一直在为他介绍京城各家姑娘,操心他的婚事。 只是陆瑾瑜全部拒绝了而已。是 林莞莞哭著摇头,“可是我不想那么久,瑾瑜哥哥,我想儘快嫁给你。” “瑾瑜哥哥,我们去月老庙拜堂成亲好不好?” “那怎么行?”陆瑾瑜皱眉,“莞莞,在我心里,无人可与你比。” “我要娶你,那自是要风风光光,光明正大的迎娶你,如何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林莞莞还想再说,陆瑾瑜篤定道:“明年春闈,我必高中!” “莞莞,將来我还会为你请封誥命,让你风风光光的做我的誥命夫人。” 陆瑾瑜不断畅想美好未来。 林莞莞最后只能附和。 …… 知墨院。 两个孩子睡下之后,宋知杳和陆衍之也离开了知墨院。 出了门,冷风一吹,宋知杳才想起什么,看向陆衍之,“陆衍之,你的伤怎么样了?还好吗?” 陆衍之:“无妨。” 当真不容易,宋知杳竟还能想起他。 宋知杳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到了分叉口,陆衍之正要回书房。 藏锋便道:“將军,今日您书房的床榻被夫人命人收拾了。” “夫人说……书房太冷,不適合伤者居住。” 简而言之,让他住回归朴院。 宋知杳也没想到陆夫人会这么干,但只愣了一瞬,便道:“走吧。” 陆衍之:“……” 他沉默片刻,跟上宋知杳回归朴院的脚步。 书房的地龙还是没烧,毕竟宋知杳以为陆衍之今日要住去外院书房。 夜色太晚,两人还是住在正屋。 但这次陆衍之抢在宋知杳之前,占据了小塌的位置。 “这,不太好吧?”宋知杳觉得,陆衍之好歹也是因为她和两个孩子受伤,多少还是该客套一下。 陆衍之抬眸瞧她一眼,直接道:“我不想一觉醒来,身边多了个人。” 准確的说,是怀里多了个人。 怪嚇人的。 宋知杳:“……”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主动对陆衍之投怀送抱一样! 而且,陆衍之还拒绝! 宋知杳立刻闭嘴,不再说话。 就当她刚刚什么都没说。 宋知杳先去沐浴,屋內只剩陆衍之一人。 陆衍之倒没什么不自在的。 只是许是昨晚宋知杳睡过小塌的缘故,就连小塌上也全是宋知杳身上的气息。 宋知杳洗完之后,陆衍之才去。 待他再进屋时,宋知杳已经擦乾了头髮,正坐在床上看帐本。 她还清醒得很,索性睡前也看一会儿。 陆衍之的视线下意识从她身上扫过,而后微微僵住。 她穿著褻衣,头髮虽已经擦乾水,却还是湿的,因此水分也沾到了衣裳上。 她的衣裳便紧紧贴著身子,呈现出姣好的曲线。 她本人看的认真,显然没察觉。 陆衍之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他披上外裳去了外间,去找藏锋给他擦药。 “將军。”藏锋的声音拔高,“您与少夫人的臥房,属下进来不合適。” “少夫人,劳烦您为將军擦一下药吧。” 陆衍之正要拒绝,宋知杳已经答应,“好。” 宋知杳翻身下床,眼看就要走出內室,“药在哪?” 陆衍之猛然起身,挡住她,“药在我这。” 藏锋还站在外室的门边。 宋知杳此刻的模样……不適合出去。 外室的门被关上。 屋內只剩宋知杳与陆衍之两人,宋知杳从陆衍之的手里接过药。 对他道:“脱了。” 陆衍之看宋知杳。 宋知杳也看著陆衍之,两人对视,宋知杳这才惊觉,她刚刚的话说的好像……有歧义。 她轻咳一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脱衣服我没办法擦药……” 话音未落,陆衍之的手就落在胸前。 衣裳被利落脱下! 宋知杳猝不及防,看了个满眼。 虽然两人是夫妻,但她却是第一次看陆衍之的身体。 大婚当晚,她根本没好意思看。 而此刻,在烛光的映照下,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胸肌腹肌一览无余,他穿上衣裳看起来很瘦,但脱下衣裳看起来却很精壮。 她大约记得从前的陆衍之肤色很白,而如今许是因为出征的关係,肤色较为黑了点。 但…… “看够了吗?”陆衍之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宋知杳的思绪。 宋知杳脸颊迅速涨红,反应过来,別开了视线,“那个……趴下吧。” 怪不好意思的。 陆衍之依言趴下,宋知杳的眼神这才再次落到他身上。 他宽肩窄腰,从背后看就是一个大大的倒三角。 只是此刻背上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宋知杳皱起了眉,这根本不是陆衍之说的还好,分明伤得很严重。 宋知杳昨日便知,伤得不轻。 此刻亲眼所见,方才更有实感,她没再多说什么,在小塌旁坐下。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 她说完,这才开始擦药。 陆衍之没说话。 疼? 这算什么疼。 他在战场上受过更严重的伤,对他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倏地,他浑身一颤,喉咙滚动,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却是宋知杳开始擦药。 膏药冰凉,被宋知杳以极为温柔的力道在他伤口上推开。 他能清楚感受到宋知杳柔软的指尖,在他的身体上描摹勾勒。 宋知杳认真擦药,她的头髮从一侧落下,软软的划过他的肩膀。 香味縈绕在他的鼻尖。 陆衍之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宋知杳包围。 四处都是她。 宋知杳全不知情,她擦药擦的很细致,將陆衍之的伤口每一处都擦到。 然后才似漫不经心一般开口,“你背上这伤,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陆衍之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宋知杳说的是什么伤,“嗯。” 他背后很多伤。 “擦完了?”宋知杳久没动静,陆衍之直接询问。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起身穿衣。 “我来。”宋知杳连忙帮他穿衣。 她没看的时候不知道,看了才知陆衍之的伤一直延伸到手臂。 做穿衣这样的大动作时,不可避免的会扯到伤口。 陆衍之下意识退后半步,语气淡漠疏离,“多谢。” 但不必。 宋知杳这才觉得刚刚的动作过於亲密,连忙道:“陆衍之,我就是单纯想帮忙,绝不是对你有意。” 第26章 陆衍之会是个好爹爹 陆衍之:??? 他听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眸,视线落在宋知杳身上。 宋知杳说的一脸诚恳,此刻整个人已经迅速退后几步,与他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像在避嫌。 对上陆衍之的眼神,宋知杳还眨了下无辜的眼,“真的,陆衍之。” “我留在陆家,只是为了深深和微微。” 千真万確。 宋陆两家的亲事,原是早有婚约,结通家之好。 陆瑾瑜逃婚,她虽气恼,但为两家的顏面,为她的顏面,改嫁陆衍之。 她自然也没意见。 新婚夜时,也是想好好跟陆衍之过日子的。 但后来才知,陆衍之心里早有人,她便想著,待陆衍之回京之后聊聊此事,毕竟孩子都有了。 可谁成想,一觉醒来,五年光阴已逝。 她刚一醒,陆衍之便丟给她一张和离书。 再知道“宋知杳”这几年的胡作非为之后,宋知杳便也更无心思考什么情爱之事。 要善后的事太多。 再则,她也不认为“宋知杳”死缠烂打追逐陆瑾瑜几年之后,陆衍之会毫无芥蒂。 所以她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陆衍之:“……” 他自然看的出来。 原本宋知杳说这样的话,他该开心才是,但此刻看著她的模样,陆衍之心里反而…… “最好如此。”陆衍之压下心里的思绪,冷声道。 宋知杳看著陆衍之自己穿好了衣服,便也没再要帮忙,退后几步回了床上,“时辰不早,早些就寢。” 次日一早。 宋知杳醒来时,陆衍之已不在屋內。 小塌上的被褥叠成了豆腐块,屋內一片静謐。 素心进门伺候宋知杳洗漱,回稟道:“少夫人,將军已先行去了知墨院。” 宋知杳頷首。 她洗漱之后照例也去。 大冬天的,不好让两个小傢伙赶来这边,况且知墨院与归朴院距离不远。 宋知杳刚进门,就看到院中一大两小三道身影。 陆见深正在扎马步。 显然已经扎了好一会儿,他小脸涨红,身体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陆见微许是在学习哥哥,但…… 两人的姿势是一样的標准,可她却扎的比陆见深更稳。 宋知杳顿感错愕。 隨著她进门,陆衍之也道:“好了,起来吧。” 说话时,他站在两个小傢伙中间,两只手分別放在了两个小傢伙背后。 无声的护持。 陆见深险些摔倒,陆见微却只是有些气喘,待看到宋知杳,还扬起一个乖巧又羞涩的笑。 “习武之事,並非一蹴而就,需持之以恆。”陆衍之带著兄妹俩迈步进屋,“训练之后,也需要按摩放鬆,否则腿脚酸痛,会影响明日。” 他言简意賅的解释。 隨后更是亲自蹲下身,为兄妹俩按腿。 “父亲……” 陆见深猝不及防,只觉受宠若惊,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收回腿。 却被是陆衍之一把按住,“別动。” 陆见微更害怕些,宋知杳快步上前握住女儿的手,低声道:“没事,是爹爹。” 母子三人的视线都落在陆衍之身上。 陆衍之半蹲在地,按腿的力道刚好,他低垂著眉眼,表情专注认真。 宋知杳看著,唇角微微上扬。 就她目前的观察而言,陆衍之这个爹爹,做的很不错。 对於按摩训练之后的腿,陆衍之经验丰富,再加上他力道適宜,又按了相应的穴位,很快便鬆了手。 两个小傢伙被带下去更衣,毕竟刚刚的衣裳因为训练,多少出了些薄汗。 宋知杳这才看向男人,“陆衍之,你身上的伤……” “无碍。”陆衍之道:“不影响。” 用过早膳后,陆衍之和宋知杳將两个孩子送去竹轩之后,仍是在看帐本。 她自幼便学习看帐管家的本事,这些帐本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 陆衍之则是要出府去衙门上值。 他大胜归来,已有三月,陛下早已亲自为他指派了职务。 如今是禁军副统领,护卫京畿安全。 陆衍之刚才走出知墨院没多久,便听到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大少夫人可真是好手段啊,这几年对二公子死缠烂打,如今大公子一回来,又勾住了大公子。” “大少夫人红杏出墙,大公子就不在意?” “大公子只怕是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真相吧。” “……” 陆衍之眼里闪过一抹讽刺:这些人,真是將他当成蠢货? 他停下了脚步,给了身边的藏锋一个眼神。 藏锋頷首,悄无声息的朝著说话之人的方向围去,陆衍之这才冷声道:“出来。” 一片寂静。 那两道嘰嘰喳喳的声音瞬间安静。 但很快,藏锋的声音响起,“两位姑娘,大公子叫你们呢。” 藏锋驱赶著两个身穿陆家下人服饰的侍女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两个侍女脸色惨白,头恨不能低到地缝里,连身体都在发颤,一时根本忘了反应。 她们原本以为,说完之后就赶紧逃走,大公子也不会知道是她们说的。 可没想到……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背后编排主子,发去庄子上,永不准再回府。” 陆衍之一声令下,两个侍女终於反应过来,两人齐声跪下,立刻出声求饶,“大公子恕罪,大公子,是二少夫人指使我们这么做的。” “大公子,奴婢知道错了。” “大公子,求您饶过奴婢这一次。” 两人嘴里的“二少夫人”自是林莞莞。 陆衍之当然知道,这两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处说这些话还“恰好”让他听到。 但无所谓。 都舞到他跟前来了,他不介意杀鸡儆猴。 能做出这样的事……算两人蠢。 陆衍之抬脚向前走。 两个侍女看出他的態度,求饶声愈发大了些,眼看著陆衍之当真不心软。 其中一个侍女道:“大公子,我们又没说错!” 陆衍之的身影消失在两人视线內。 他方才又不曾说这两人议论之事的对错,宋知杳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他很清楚。 只是那两个侍女背后议论主子,当罚。 这些话他听听也就算了,决不可传入见深和见微耳中。 陆衍之处置了两个侍女的消息很快传开,在得知被处置的原因之后,陆家的下人顿时噤若寒蝉。 素心亦將此事稟给了宋知杳,道:“少夫人,如今陆家上下,都没人再敢议论此事。” “將军这是为您撑腰呢。” 素心由衷为自家少夫人开心。 虽然五年前,少夫人生產之后,不相信她,將她发配去了庄子上。 但在她心里,她永远都是少夫人的贴身侍女。 如今这些时日的相处,素心仿佛回到了从前,与宋知杳说话自然也跟以前一样。 宋知杳瞧了素心一眼,“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没的让人笑话。” 陆衍之都要和离了。 心里对“宋知杳”纠缠陆瑾瑜之事,定是在意的。 如今这般,只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而已。 “对了。”宋知杳吩咐素心,“今日书房別忘了烧地龙。” 前日夜里的尷尬的事,她可不想再发生一次。 陆衍之是伤者,总不能一直睡小塌。 归朴院的书房隔间里有休憩的床榻,自是比小塌舒服。 素心应了是,立刻去安排。 宋知杳自然也没忘记,那两个侍女说的,她们会在陆衍之的必经之路上议论此事,是听了林莞莞的吩咐。 林莞莞……其心可诛。 她好心好意的给林莞莞晚些还钱的机会,林莞莞却趁此机会想害她。 宋知杳大张旗鼓的去了青山院。 林莞莞当然也听说了陆衍之的反应,更知道那两个人直接被陆衍之处置。 陆衍之此举,便代表了他的態度。 那两个小贱人竟然还守不住秘密,主动將她供了出来。 她正忐忑之时,便听下人稟报,“林姑娘,大少夫人来了。” 宋知杳来了! 林莞莞的心高高提起,宋知杳会怎么对她? 她心思百转千回,最后道:“就说我不在。” 下人又道:“大少夫人说,您若如此回答的话,便说……” “两日。” 林莞莞瞪大眼睛,知道这是宋知杳对她的报復。 她立刻就要朝外走去。 下人再次出声,“大少夫人说您不必再出去,她已经走了。” 林莞莞:“……” 宋知杳,连她会是怎样的反应都料到了? 而且根本没给她討价还价的机会。 宋知杳的確已经从青山院离开,她专程走这一遭,就是嚇嚇林莞莞。 素心有些不解,“少夫人,如此是不是太便宜林莞莞了?” “若是將军当真信了那些话……” 林莞莞此举,可是衝著自家少夫人的性命而来的。 没有哪个男子,哪个夫君受得了这样的事,若是换了其他男子,便是不即刻休妻,多半也要冷落妻子,更有甚者,会对妻子动手泄愤。 宋知杳道:“你別担心,那些话……陆衍之本来就信。” 陆衍之是什么人? 从小就聪明得要死,宋知杳不信他不知道“宋知杳”这几年的胡作非为。 “什,什么?!”素心错愕的瞪大了眼。 宋知杳道:“你別担心,陆衍之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陆衍之看似冷淡,实则是个君子,不会打女人。 况且看在陆见深和陆见微的份儿上,两人早就达成一致,两人如今没有和离,也不过是因著一双儿女。 她的事,陆衍之哪还需要哪些人在背后嚼舌根? 陆衍之只怕早就將她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摸的清清楚楚。 宋知杳的確没猜错。 陆衍之带著藏锋离府之后,藏锋到底忍不住问了自家將军一句。 “將军,少,少夫人这几年对二公子……您当真不在意?” 第27章 亲,亲上了?! 藏锋心里为自家將军委屈。 这几年在边关,將军遇到多少事啊,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在得知少夫人怀孕之后,更是一宿没睡著,每每收到家书,都要细细看许久。 將军在外,撑起陆家荣耀,保家卫国。 可少夫人呢? 却险些跟那个毫无担当的逃婚二公子搅和在一起。 正因知道没有,藏锋才道险些,还愿意叫宋知杳一句“少夫人”。 否则…… 陆衍之视线落在藏锋身上,嗓音冷淡道:“与我无关。” 宋知杳如何,与他无关。 况且两人已经说好和离之事,如今只是为了见深与见微。 藏锋张了张嘴,又忍不住问:“那,秦姑娘呢?” “將军,您也知道,秦姑娘对您……” “你多嘴了。”陆衍之的声音带著警告之意,打断了藏锋的话,“这样的话,不要再说。” 即便他与宋知杳和离,他亦无意娶妻。 藏锋只能闭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陆衍之刚到禁军衙门,便有他在军中的副將贺奇笑著快步走了过来,“將军!” 陆衍之眉目舒展几分,微微頷首。 贺奇道:“將军,三日后我在流芳楼设宴,宴请军中诸位弟兄,还请將军务必赴宴。” 陆衍之略一思索,三日后没什么要紧的事,当即答应下来,“好。” 两人寒暄几句,便各自分开。 陆衍之离开之后,贺奇的眼神落在陆衍之身上,满脸的打抱不平。 他们將军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了…… 不过没关係,他不会坐视不理。 与此同时,陆家。 青山院。 林莞莞收到宋知杳的警告之后,心里的怨恨怎么都收敛不住。 她不明白。 为什么宋知杳有那么好的出身,还能被陆衍之如此包容。 陆衍之连“绿帽子”都不在意,还要选择维护宋知杳。 分明宋知杳就是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 她原本是想,激怒陆衍之,让陆衍之跟宋知杳闹起来。 最好是能休弃了宋知杳,那时宋知杳定然没空管她。 可现在一计不成,反噬到了自身,两日时间,她上哪去筹那么多钱? 想了想,林莞莞转身朝正屋走去。 为今之计,她还是只能找陆瑾瑜。 她一进门,便哭的梨花带雨,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瑾瑜哥哥,这次我许是真的要离开了。” “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陆瑾瑜面色大变,一把握住林莞莞的手,“不,莞莞,我不准你离开我!” 林莞莞低头垂泪。 陆瑾瑜想將她抱入怀里,又难免牵扯到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瑾瑜哥哥,你疼不疼?”林莞莞连忙关切询问。 陆瑾瑜道:“只要莞莞你不离开我,就不疼。” 林莞莞抽抽噎噎,“可是,宋知杳不会放过我的。” 陆瑾瑜大怒,“宋知杳又干了什么?当初那些东西都是她自己送来的,如今还了还了,她还想怎样?!” 林莞莞將今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但在她嘴里,那两个侍女不是她指使的。 而是情急之下,攀扯了她。 “贱婢!”陆瑾瑜气的直骂人,“莞莞,你就是太善良待她们太好,才让她们攀咬到你头上。” 林莞莞委屈道:“瑾瑜哥哥,宋知杳原本就不喜欢我,现在更不会放过我。” “不如还是让我离开吧,免得连累瑾瑜哥哥。” “不许!”陆瑾瑜道:“你是我的女人,我看她宋知杳敢做什么。” 林莞莞轻咬下唇,“瑾瑜哥哥,我有一个想法。” “不许离开我。”陆瑾瑜霸道极了。 林莞莞轻轻嗔了陆瑾瑜一眼,“不是离开瑾瑜哥哥。” “我是在想,瑾瑜哥哥你与大公子好歹是兄弟,要不然瑾瑜哥哥你设宴请大公子过来,我亲自向大公子道歉,解释清楚。” “瑾瑜哥哥以为如何?” 陆瑾瑜略一思索,赞道:“好主意。” “宋知杳能在陆家猖狂,不就是仗著长兄?只要跟长兄解释清楚,我看她能掀起什么浪。” 林莞莞立刻喜笑顏开,“瑾瑜哥哥,那你赶紧下帖子,我亲自准备席面。” 陆瑾瑜点头。 青山院立刻忙了起来。 林莞莞出了正屋的门,对身边的侍女吩咐,“去把桃月叫过来。” 桃月是青山院的老人,自小便伺候在陆瑾瑜身边,极得陆瑾瑜信任。 桃月很快赶到。 林莞莞看著桃月,面带微笑,“桃月,坐,我唤你来,是有一件事想与你说。” …… 宋知杳既命人盯著林莞莞,自然也知道了青山院下午的折腾。 宋知杳不解,只叫人继续盯著。 一直到晚膳时间。 陆衍之刚刚回府,青山院陆瑾瑜身边的贴身小廝便亲自迎在大门处。 “奴才见过大公子。”小廝看到陆衍之便立刻行礼迎上了前。 “大公子,奴才奉二公子的命令,特意请您去青山院赴宴。” “二公子说,他与您原是最亲近的手足兄弟,这些时日却闹出不少误会。” “二公子不愿与您生了嫌隙,所以准备了席面,想与您把酒言欢,畅谈此事。” “二公子还说,原本他该亲自来的,只是他如今伤势严重,实在不便挪动。” “所以特命奴才早早侯在此处。” 陆衍之一路上脚步未停,小廝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身边,一边跟著一边转述陆瑾瑜的话。 “还请大公子赏脸。” 陆衍之看向小廝,“二弟既伤著,便不该饮酒,好生歇著吧。” 他不准备去。 “大公子!”小廝听出陆衍之的意思,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跪在陆衍之跟前,“求大公子赏脸。” 他出来之前林姑娘说了,若不能將大公子请去,没他的好果子吃。 这话他真信。 他自小便在二公子跟前伺候,从前也是很得脸,很说得上几句话的。 可自从二公子带回了林姑娘……二公子身边再无人能越过林姑娘去。 陆衍之顿了顿,道:“回去稟报你家主子,我晚些过去。” 当务之急,更要紧的是陪一双儿女用膳。 毕竟他不回去,两个孩子很可能就一直等著他。 小廝长出一口气,这才回了青山院。 陆衍之则是直奔知墨院,陪著宋知杳和两个小傢伙用了饭,这才在青山院小廝的再次请求下,前往青山院。 宋知杳这才知道,青山院一下午的折腾,原来是为了陆衍之。 “夫君。” 因著青山院的下人在,宋知杳喊的亲近极了。 她缓步上前,走到陆衍之跟前,十分熟稔的抬手为他整理大氅。 陆衍之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看著她纤细的手指为他拢了拢大氅,轻轻拍他的胸前。 陆衍之拧眉,尚未明白她的意思。 就见宋知杳忽的垫起脚尖,整个人贴近他,身体甚至有些撑靠在他身上。 “陆衍之,不要入口。” 宋知杳的呼吸喷洒在陆衍之耳边,温热馨香的气息,仿佛从耳朵一直吹到了心里。 痒痒的。 他下意识的想挠耳朵。 以至於……他根本没听清宋知杳说了什么。 “什么?”他下意识侧头,想看著宋知杳询问。 甚至都忘了,此刻宋知杳还贴在他身侧,唇离他的耳朵极近。 陆衍之一侧头,唇和鼻子便到了耳朵原本的位置。 宋知杳呼吸带出的微风,愈发明显。宋知杳甚至清楚感受到她柔软的唇,拂过他的鼻尖。 软软的……很香很甜! 两人四目相对。 宋知杳也没想到陆衍之会忽然转头,两人的肌肤之亲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一松,下意识向后退去。 可她比陆衍之矮了不少,原本就是垫著脚与他说话,此刻慌忙之下重心不稳。 整个人向后倒去—— 陆衍之反应速度极快,抬手便勾住宋知杳的腰,他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 单手足以。 方才的亲密接触,没反应过来的不只宋知杳,陆衍之同样如此。 他抿紧唇,好一会才鬆手,“站好。” 宋知杳很有点尷尬,但还是连忙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的声音都很低,宋知杳道:“我只是想提醒你……” “什么?”陆衍之询问,他刚刚没听清楚。 “青山院的东西,不要入口。” 宋知杳这次的话,陆衍之听的清清楚楚。 他微微一怔,方才明白宋知杳的意思。 宋知杳这话的意思是……青山院的东西有问题! 陆衍之抿紧唇,心里闪过冷意。 他今日回应允赴约,自然是看在陆瑾瑜的面上,可若陆瑾瑜对他做这些小动作…… 当然,陆衍之也不会全然立刻相信宋知杳。 “你怎么知道?” 宋知杳回答的理所当然,“自然是因为我一直叫人盯著青山院。” “放心吧,你是我孩子的爹,我不会害你的。” 陆衍之:“……” 当真坦诚。 不过……就只是孩子的爹吗? 第28章 给他下药! 这念头在陆衍之脑中一闪即逝,快的他自己都未曾深思。 他只看到宋知杳明亮有神的眼睛。 “大公子……” 陆瑾瑜的小廝出声提醒。 陆衍之收回视线,对著宋知杳“嗯”了一声,表示知道,这才转身出了知墨院。 刚出知墨院的门。 陆衍之便给了藏锋一个眼神,示意藏锋去调查此事。 藏锋微微頷首,悄无声息的消失。 青山院。 陆瑾瑜身上有伤,虽然勉强起身,但到底没出门。林莞莞带著侍女亲自迎在院门边。 “大公子。”林莞莞看到陆衍之,便立刻笑意盈盈的迎上前,“您终於来了。” 陆衍之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视线从林莞莞身上扫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说话是张不开嘴吗? 听起来黏糊糊的。 他微微頷首,迈步往里走。 林莞莞原本想说话,但陆衍之速度极快,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陆衍之进门。 陆瑾瑜被扶著起身,“长兄,你来了,请坐。” 三人落座。 林莞莞举起杯子,看向陆衍之,“大公子,今日早上的事,我也听说了。” “此事当真是个误会,我绝没有指使她们做这样的事。” 林莞莞满眼诚恳。 陆衍之稳坐如山,没有任何反应,就跟没听到林莞莞的话一般。 林莞莞的手僵在半空,她轻咬下唇,委屈的看向陆瑾瑜。 她都这么低三下四了,陆衍之竟一点面子都不给! 陆瑾瑜自然看不得林莞莞如此受委屈,立刻道:“长兄,此事的確是个误会,莞莞心地善良,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今日请长兄来,也正是想要將此事解释清楚,希望长兄不要误会莞莞。” 陆瑾瑜同样举起酒杯,“我以茶代酒,敬长兄一杯。” 陆衍之看向陆瑾瑜,微拧著眉,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谁心地善良? 也不知陆瑾瑜是何时瞎的。 陆衍之道:“不便饮酒,也不曾误会。” 事情就是林莞莞做的,没什么好误会的。 陆瑾瑜长出一口气,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长兄没有误会就好。” 林莞莞也笑,“大公子慧眼。” “桃月,还不快给大公子换上茶水。” 桃月立刻上前,將陆衍之席上的酒换成茶。正在此时,藏锋走了进来。 对上陆衍之的眼神时,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搞定,放心。 陆衍之瞭然,端起茶盏在林莞莞期待的目光下,浅啜一口。 陆衍之已经吃过,並不动筷子,稍坐片刻,便起身离开。 陆瑾瑜忙道:“长兄慢走。” 林莞莞交代,“桃月,你代瑾瑜哥哥送送大公子。” 桃月起身跟上。 陆衍之倒没阻止,只在离开之前瞧了一眼陆瑾瑜。 陆瑾瑜今晚喝了几杯茶,此刻脸颊微红,眼神都带著几分迷离。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刚出正屋,桃月便朝陆衍之的方向靠了几步,柔软的嗓音带著几分颤意,“大公子,奴婢扶您。” 但她还没能靠近陆衍之,便被陆衍之冰冷而满是警告的眼神定在原地。 “退下。” 桃月背后一凉,有种整个人都被看穿的感觉,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迅速退下。 出了青山院,藏锋才道:“將军,属下查了。” “青山院给您准备的酒水汤菜里,都加了料。”藏锋声音冷寒,但凡只要將军碰了其中一样,必要中招。 “在上茶之前,属下暗中將您与二公子的茶水调换了。” 陆衍之頷首,他想到刚刚陆瑾瑜的状態,想到“桃月”的出现,便猜到了其中的算计。 这件事陆瑾瑜有没有参与其中,都不重要。 愚蠢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没多做什么,只是让他们自食其果,已是手下留情。 青山院中。 林莞莞当然是故意让桃月去送陆衍之的,陆衍之喝了加料的茶,而她下的药药性很猛。 再加上桃月得了她的暗示…… 这件事自是板上钉钉。 如此既可以挫宋知杳的锐气,又可以將桃月打发走,还能让桃月在陆衍之耳边吹枕边风…… 林莞莞稍坐了一会儿,便想去抓现场。 但她刚要起身,却先被陆瑾瑜拥入怀中,她嗔怪一声,“瑾瑜哥哥,別闹。”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瑾瑜的吻便落在她脖颈间。 男人呼吸急促,急不可耐,动作强势的將她拥入怀中,手也不安分的探入她衣襟。 席上的杯盏被打翻在地…… 屋內伺候的下人们面面相覷,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终於又很快反应过来,迅速退出了正屋。 林莞莞被陆瑾瑜压在身下。 陆瑾瑜脸颊通红,眼里燃烧著火焰,他的攻势猛烈,林莞莞虽然察觉出了情况不对,但也很快如水一般融化在他怀里。 桃月怀揣著紧张忐忑的心情回到正屋外,便看到青山院的下人们都候在外面。 而屋內灯火通明,不断有惹人遐思的曖昧声音传出。 屋內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陆衍之对青山院的事不感兴趣,径直回到了知墨院。 知墨院的正屋燃著烛火,他刚走到门外,就听到屋內属於宋知杳的声音。 她在念书,嗓音温柔,娓娓道来,声音里噙著笑意。 不必进门,陆衍之都能想像出此刻屋內的情形。 他唇角微勾了勾,迈步进门。 果不其然,他一眼便看到宋知杳怀里正抱著陆见微,陆见深坐在一旁,虽脸上故意装出不在意,但明显竖起耳朵在听宋知杳的声音。 这一幕,温馨美好。 宋知杳上下扫视陆衍之,確认他没事便笑了笑继续念书。 两个小傢伙睡下之后,宋知杳和陆衍之並肩往归朴院走。 宋知杳问:“陆衍之,五日后你可有时间?” “何事?”陆衍之问。 “带深深和微微出去玩啊。”宋知杳道:“我在城郊有个温泉庄子。” “可。”陆衍之頷首。 事关一双儿女,他不会拒绝。 “好。”宋知杳点头,“那我就安排啦。” “有劳。”陆衍之很客气。 宋知杳摆了摆手,“不必这样客气。” 她如此说,陆衍之的脑中不期然的闪过一个念头:是因为……他是她孩子的爹吗? 回到归朴院,宋知杳很热心的提醒陆衍之,书房烧了地龙,床榻也铺好了。 陆衍之道谢之后带著藏锋回了书房。 书房烧了地龙,温暖如春。 但陆衍之却莫名有那么瞬间觉得很冷,总觉得屋子里少了点什么。 对此,宋知杳全然不知,她回屋之后没急著睡,而是专注看起帐本。 一看便到了深夜。 另一边,青山院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次日。 林莞莞早在陆瑾瑜的怀里晕了过去,陆瑾瑜身上原本就还有伤,但在药物的作用下,仿佛不知疲惫。 最后也晕了过去。 青山院的下人们都在屋外候著,但纵然屋內的动静已经平息许久,下人们仍旧没敢叨扰。 一直到陆彦睡醒之后过来找爹娘。 下人们自然不敢让陆彦进正厅,生怕他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可陆彦是什么人? 他素来任性惯了,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陆彦在正厅外吵闹,正厅內仍旧悄无声息。 闹了许久,才终於有人是觉出不对劲,弱弱出声,“不,不会出什么事吧?” 毕竟彦公子闹了这么久,便是睡的再沉,也该被吵醒了才是。 下人们终究还是不敢堵,一番商议之后,让桃月进门查看情况。 桃月进门,很快一声尖叫,“来人啊!二公子昏过去了!” 宋知杳是在看帐本的时候听说了此事。 毕竟陆瑾瑜和林莞莞都晕过去了,青山院只有陆彦一个主子,下人们担心出事,自然不敢隱瞒。 迅速便將此事稟报到了陆夫人跟前。 这事一出青山院,便完全瞒不住了。 素心一脸一言难尽的回稟,“少夫人,奴婢听说当时那正厅內……不堪入目。” “二公子和林姑娘……未著寸缕,昨日的席面都没收拾便急不可耐的……那些东西打翻了一屋子。” “二公子背后的伤全部裂开,鲜血流了满地,下人进来的时候两人还……” “可以了。”宋知杳懂了,她实在有点听不下去。 她虽孩子都生了,但在男女之事上经验並不丰富。 但她也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新婚夜的体验,她记得那晚,她也晕过去了。 素心立刻没再说细节,而是道:“夫人听说此事,都不想亲自出面,只让吴嬤嬤请了大夫。” “大夫说二公子失血过多,本该好生休养,养精蓄锐。如今却因中了烈性药,这般剧烈运动,只怕有损身体根基。” “二公子如今还没醒呢。” 宋知杳咋舌,真够不要命的。 这事儿,多半跟陆衍之有关係,也不知道陆衍之做了什么。 她昨日没关心,现在却是真有点好奇了。 所以当晚,陆衍之刚回府,宋知杳便忍不住拉他,“陆衍之,过来过来。” 宋知杳说话时,伸手拽著陆衍之的衣袖,將他往旁边拽。 陆衍之垂眸,便瞧见宋知杳纤细白嫩的手指,被他玄色的衣裳衬的越发雪白。 宋知杳要问的毕竟不好让两个小傢伙听到,所以压低了声音问:“陆衍之,青山院那边……昨晚你做了什么?” 青山院的荒唐,陆衍之自然有所耳闻。 此刻垂眼道:“什么都没做。” 宋知杳有些不信,“真的?” 陆瑾瑜和林莞莞还有给自己下药的癖好? 第29章 成为陆瑾瑜的妾室 “嗯。”陆衍之点头,“只是调换了茶水。” “这才对嘛。”宋知杳心里也是这样猜测的,毕竟给人下药这样的事,陆衍之估摸著做不出来。 “我就知道,林莞莞绝对不安好心。”宋知杳道。 宋知杳说话时,陆衍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眼睛明亮,一副疑惑的问题终於得到了答案的轻鬆感。 “你不担心?”陆衍之嘴比脑子快,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后,嘴先一步问了出口。 “担心什么?”宋知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 陆衍之正要说没什么,宋知杳便一脸恍然,终於明白的表情。 陆衍之见状,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等著她的答案。 就听宋知杳有些著急的出声解释,“陆衍之,这几年我跟陆瑾瑜之间的事……里面真的有误会。” “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真的,我现在就只想做好深深和微微的娘亲,想好好补偿他们。” 陆衍之:“……” 他一时语噎,不知该说什么,他原本想的是,宋知杳就不担心他真的中药。 却没想到宋知杳误以为他是质问,解释这一大堆。 但这样一解释,也正好证明:宋知杳一点都不担心他中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陆衍之心里莫名气闷,索性不再理会宋知杳,转身离开。 “陆衍之,陆衍之。”宋知杳连忙跟在他身后叫他的名字,“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 “陆衍之……” “我信。”陆衍之忍无可忍,打断了宋知杳的话。 宋知杳长出一口气,冲陆衍之扬起一个笑,“陆衍之,你就是最最最英明神武的人。” 鬼使神差的,陆衍之心里原本的鬱气又莫名散去几分。 晚膳后,陆夫人院里的下人將陆衍之请去了正院。 宋知杳便吩咐素心,“去催一下林莞莞,只剩一日了。” 她今日白天没急著催,一是林莞莞没醒,二是不確定她的猜测。 如今猜测得到了印证,她对林莞莞也就没什么好手软的了。 林莞莞对陆衍之下药,想在陆衍之身边塞人,不仅仅是针对陆衍之,针对她。 更是针对陆见深和陆见微。 如今陆衍之只有两个孩子,全部心力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可若再多了孩子呢? 陆衍之难免分心。 林莞莞下如此狠手,可別怪她不客气。 素心正要离开,宋知杳又道:“我记得陆瑾瑜身边有个侍女,叫桃月,是吧?” “安排一下,我要见她一面。” 她当初可是与陆瑾瑜定的婚,对陆瑾瑜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这位桃月……和別人可不一样。 与此同时,陆衍之已经到了正院,陆夫人让他过来,自然是为关心他。 “衍之,我听说昨晚陆瑾瑜设宴请你,你没事吧?” 陆夫人今日可是听大夫说了,陆瑾瑜中的那种药,药性猛烈,唯房事可解。 便是解了之后,也会伤身,不是什么好东西。 “儿子无碍。”陆衍之恭敬回道。 陆夫人点头,“那便好,陆瑾瑜这几年愈发不像样,我瞧他是被猪油蒙了心,往后你离他远些。” “不必在意劳什子的兄弟情。” 她对陆瑾瑜那个儿子,也是十分失望。 陆夫人不说,陆衍之也准备这样做,因此点头道:“是,母亲。” 陆夫人这才又问:“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自然也不会相信陆瑾瑜好端端的,会给他自己下那样的药。 毕竟陆瑾瑜身上还有伤呢。 陆衍之沉默片刻,將跟宋知杳说的话又告知了陆夫人。 砰! 陆夫人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他们好大的胆子!” 竟敢如此算计陆衍之。 还是在陆家算计。 陆衍之忙道:“母亲放心,儿子无事。” “你没事,那是你聪明机警,可他们使出这样的计谋,是他们无耻!” 陆夫人声音冰冷。 若她从前对陆瑾瑜只是失望,如今已变成了憎恶,“此事,不能就此罢休。” 他们如今只是自食恶果,可不代表付出了代价。 “母亲息怒。”陆衍之劝道。 陆夫人心里的怒火稍平息了些,“无妨,时辰不早了,你先去忙吧。” 內宅之事,不必陆衍之过多参与。 陆衍之称了是,离开之后,陆夫人便喊来吴嬤嬤,冷声吩咐,“將林氏那贱婢关起来!” 一个无名无分的外人,不知廉耻的东西,当著她的面算计她的儿子。 找死! 吴嬤嬤立刻称是。 陆夫人又道:“青山院的事,不必瞒著陆大人。” 顿了顿,又说:“陆家的宗族耆老,也都该知道知道。” 这样的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陆夫人倒不是为了陆瑾瑜的名声著想,只是不想连累儿孙。 但告知陆氏家族却没关係,一则可以让陆瑾瑜丟脸,二则宗族耆老也必会因此事训斥陆瑾瑜。 吴嬤嬤转身去安排。 青山院那边,素心才见过刚刚甦醒的林莞莞,传达了宋知杳催促还款之事。 吴嬤嬤便又带著人,將林莞莞拖出青山院,关入了柴房。 林莞莞当然不甘心被带走,被拖走的时候一直都在哭喊,“瑾瑜哥哥,救我,救救我!” “彦儿,彦儿你在哪?救救娘……” “……” 只是陆瑾瑜至今未醒,陆彦年纪太小,不该掺和这些腌臢事,早早被下人带走。 所以林莞莞的哭诉求助没有一个人听见,没有一个人回应。 昨日纵慾过度的不仅只有陆瑾瑜,还有林莞莞。 她的待遇可不像陆瑾瑜那样好,原本就只是隨意披了两件衣裳。 如今被关入冰冷的柴房,身上的伤和疼痛伴隨著寒冷一道侵袭著她。 林莞莞使劲拍门,却根本没用。 她此刻也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她昨日原本是想算计陆衍之,但只怕陆衍之察觉了此事,反算计了回来。 她和瑾瑜哥哥丟这么大的人……全拜陆衍之所赐! 林莞莞心里恨极了陆衍之,但碍於陆衍之的身份,不敢骂。 她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在角落,双眼紧紧盯著锁上的房门。 等等就好了,等瑾瑜哥哥醒了,肯定会来救她的。 瑾瑜哥哥那么爱她,肯定捨不得她受这些委屈。 宋知杳自然也听说了林莞莞被罚的事,事情就发生在陆衍之去过正院之后,想来是陆夫人知道了林莞莞动的手脚。 当晚,宋知杳离开知墨院之后,並没有急著回归朴院。 而是在花园中等著。 不多时,一道身影便悄悄赶来,“参见大少夫人。” 不是旁人,正是桃月。 桃月看著宋知杳,整个人都有些紧张不安,心里忐忑猜测,大少夫人是不是知道林莞莞对她的安排和打算了? 是不是来秋后算帐…… “不必客气。”宋知杳看著桃月,声音还算温和,“我今日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桃月声音轻颤,“请少夫人直言,奴婢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知道,你是陆瑾瑜的房里人。”宋知杳此言一出,桃月便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宋知杳会知道此事,自然是因为当初与她订婚之人是陆瑾瑜。 桃月不仅是陆瑾瑜的房里人,更是陆瑾瑜的第一个女人。 她早就知道,甚至还想著若桃月安分守己,等她生下嫡子之后会主动抬桃月为妾。 只是后来陆瑾瑜逃婚了而已。 如今陆瑾瑜虽回来三年,但桃月仍旧是无名无分,甚至青山院上下都不敢吐露桃月曾是陆瑾瑜房里人的事。 陆瑾瑜与林莞莞宣称,一生一世一双人。 “起来。”宋知杳上前拉起桃月,“林姑娘的性子,你也知道。” “虽然陆瑾瑜不让乱说,但女人的直觉不可小覷,你这几年日子定不好过。” 宋知杳嗓音温和,桃月瞬间就红了眼。 她自小便侍奉在二公子身边,是二公子身边极为得脸的人。 但林莞莞来了之后,她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如今的地位堪比粗使丫鬟。 儘管她谨小慎微,从不敢在二公子面前表现出什么,可林莞莞还是对她颇有敌意。 “大少夫人……”桃月的声音不自觉带了委屈。 “我是来帮你的。”宋知杳道:“我这里有两个选择。” “一,找个安分的人嫁了,过普通平凡的日子,从此之后远离陆家。” 桃月眼神闪烁,心里有些意动。 她犹豫片刻,还是问,“大少夫人,第二个选择呢?” “成为陆瑾瑜的妾室。” 桃月立刻跪下,“奴婢愿意!” 她是二公子的第一个女人,侍奉在二公子身边这么多年,在二公子跟前多少有些脸面。 这几年受了委屈,却迟迟不肯求去,是因为她真的心悦二公子。 宋知杳问:“想好了?” “求大少夫人成全,奴婢从今以后,唯大少夫人命是从。” 第30章 宋知杳吃醋? 桃月跪在地上,姿態格外虔诚。 宋知杳將她扶起来,“不必如此,我帮你並非为了这些。” 林莞莞摆明了针对她,想插手归朴院的事,已触及到她的底线,就別怪她反击。 宋知杳看著一脸忐忑的桃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既你有此心,余下的事便交给我,你且回去好生照顾陆瑾瑜。” 宋知杳道:“他的意愿不是最重要的,却决定著你今后过什么日子。” “你若是聪明人,便该知道怎么做。” 桃月只是奴婢,林莞莞都容不下她。 一旦桃月得了名分,將来更会举步维艰,能护住她的只有陆瑾瑜。 便是得不到陆瑾瑜的心,也要得几分怜惜。 “多谢大少夫人提点。”桃月谦卑行礼,这才退了下去。 宋知杳这才带著素心,往归朴院的方向走。 宋知杳不知道的是,她离开后不久,两道頎长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不是旁人,正是陆衍之藏锋主僕。 陆衍之和宋知杳一起从知墨院离开,走著走著人不见了,他自然能发现。 他虽与宋知杳达成了合作,但不代表对她放心。 自然而然便跟了上来。 却没想到听到这些话。 陆衍之看著宋知杳主僕俩离开的背影,视线从藏锋身上扫过,很快又收回。 宋知杳找上桃月,是知道了昨晚林莞莞意欲將桃月安排给他的事? 所以…… 宋知杳此举,不希望他身边有旁人? 可她上次分明还说,愿意腾出陆衍之妻子的位置,甚至与他定下了和离之期。 这些念头从陆衍之脑中一闪而逝。 陆衍之没有深思,只道:“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宋知杳插手陆瑾瑜院內的事,传出去自是不好听,他不能让深深和微微有个被人指摘的母亲。 宋知杳对此全然不知,回到归朴院便歇下了。 就她今日听到的那些事,明日且有得闹。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 宋知杳刚醒,一则消息便在府中传开:陆夫人病倒了。 宋知杳身为儿媳,义不容辞,立刻赶往正院。 她稟报之后,便被下人请进了正屋。 陆夫人一脸病容,头上戴著抹额,半靠在床上,看著虚弱极了。 “母亲。”宋知杳行礼,一脸关切。 陆夫人虚弱的轻咳几声,道:“知知来了,不必担心,我没甚大事。” 乍听“知知”二字,宋知杳鼻尖一酸,心里感慨万千。 从前家里人与亲近的长辈总这样叫她,陆夫人也是如此,但她昏迷五年,再醒来后,陆夫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唤她。 宋知杳道:“母亲都病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事。” 说话间,宋知杳自然而然的从吴嬤嬤手中接过药碗,照顾著陆夫人喝药。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夫人,族中长辈们来了,老爷请您去正厅。” 陆家宗亲此刻来,为的什么事很明显。 陆夫人又咳两声,便强撑著起床洗漱,宋知杳劝说无果,只能扶著陆夫人去了前厅。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如此荒唐行事,若传出去,陆家还有什么脸面?陆全,你就是这般管家的?!” “陆瑾瑜已及冠五载,却还如此荒唐紈絝,该当严惩!” “……”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但怒气都是衝著陆瑾瑜而去。 他们是真生气。 家族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陆瑾瑜如此荒唐行事,一旦传出去,外人只会以为陆家子都如此荒诞不羈,影响陆家名声。 陆家的宗亲族老都来了陆家,陆老爷虽是家主,但族中长辈的意见,也不敢全然忽视。 况且此事的確是陆瑾瑜之过。 陆老爷只能道:“自要严惩。” 宋知杳扶著陆夫人刚进门,便有人將矛头指了过来。 “我陆家从无苛待庶子的先例,侄媳妇,瑾瑜二十有五,却还未成婚。” “你也该为他娶个新妇回来,好生管著他,莫要再闹出这些丑事。 陆夫人几时苛待过陆瑾瑜? 从来没有,但这话她並不解释,只轻咳几声,称了是。 陆瑾瑜这几年闹出来的荒唐事也不只一件,陆家宗亲们心里也都清楚。 陆夫人並非不操心陆瑾瑜的婚事,只是陆夫人介绍一个,陆瑾瑜闹黄一个。 为此,原本不少和陆家亲厚的人家,都疏远了。 如今再瞧见陆夫人一脸病容,有人便出面说了公道话,“大嫂,你说侄媳妇苛待陆瑾瑜,这话我第一个不同意。” “陆瑾瑜年幼丧母,便被侄媳妇养在名下,一应待遇与衍之无二。” “宋家那么好的亲事,侄媳妇都先给了他,是他大婚之日逃婚,这才换成衍之。” “分明是那陆瑾瑜不堪教养,浪荡紈絝!” 屋內陷入沉默。 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些话说的没错。 在场表情最难看的成了陆老爷。 但没人理他。 有人问:“那女子如何处置的?” 陆夫人道:“已將她关入柴房。” “什么?”有人惊呼,“只是关起来?那女子蛊惑我陆家二郎做出如此丑事,早该远远赶出京城才是。” 陆夫人一脸苦笑,道:“三叔母容稟,那林氏便是瑾瑜这几年闹著非要娶的姑娘。” “亦是瑾瑜之子的生母,事关她……我想著等瑾瑜醒了问过他的意思。” 陆夫人这態度称的上软弱,方才还指责她苛待庶子的人,再也说不出来话。 一番爭论之后,陆家宗亲最后下了决断。 陆瑾瑜德行有失,家法不可少,但念他身上有伤,还在昏迷,待他伤好之后再行家法。 届时陆家宗亲都会过来看,而在此之前,禁足青山院,闭门读书。 至於林莞莞,陆家宗亲到底也有所顾及,只说將人送去庄子上三个月,学会了规矩再来跟前伺候。 陆老爷与陆夫人送走陆家宗亲。 陆老爷不顾宋知杳还在场,冰冷的满是警告的眼神落在了陆夫人身上,“现在你满意了?” 陆瑾瑜虽荒唐,但他还是想要维护儿子。 此事闹的这样大,他自然觉得与陆夫人有关。 陆夫人轻咳一声,宋知杳適时送上热茶,温声道:“母亲,您喝口热茶缓缓。” 陆夫人接过。 宋知杳才又看向陆老爷,“父亲,母亲的药还没喝完,儿媳先侍奉母亲回屋喝药。” 陆老爷很生气,但宋知杳还在旁边,他最后只冷笑一声,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陆夫人知晓宋知杳是在护著她。 陆老爷当眾训斥,是在打她的脸,她轻轻拍了拍宋知杳的手背。 婆媳俩一道回正院。 陆夫人吩咐吴嬤嬤,即刻让人送林莞莞去庄子上。毕竟陆瑾瑜若是醒了,只怕又要节外生枝。 宋知杳则是光明正大的告状,“母亲,林莞莞被送走,二弟身边无人照顾,只怕不妥。” 陆夫人看向宋知杳,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莫非宋知杳还想去照顾不成? 若宋知杳真敢如此说,那她即刻便一封休书…… “母亲身为主母,或许可以为二弟寻几个可心人,既可照料二弟,也可不让外人猜测母亲苛待二弟。” 陆夫人明白了,宋知杳这是让她给陆瑾瑜屋里塞人。 从前她不塞。 一是想给陆瑾瑜儘可能寻一门好姻亲,二也是陆瑾瑜不愿。 可现在嘛。 陆夫人瞪了宋知杳一眼,“这些话,你没说过,我没听过,对外不可再提及。” 哪有长嫂插手小叔子院里事的。 宋知杳了解陆夫人,一听她这话就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至於接下来……就看桃月了。 陆衍之今日一早被宣召入宫,是以不在府中,待他回来时听闻陆夫人病了,便匆匆赶到正院。 还没进门,就听到屋內宋知杳的声音。 他脚步微顿,而后若无其事的迈步进门,刚问候过陆夫人。 陆夫人便道:“我喝了药,要歇下了,你们夫妻先退下吧。” 夫,夫妻。 宋知杳听到这两个字,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看向陆衍之。 正对上陆衍之看过来的眼神。 而后两人又默契的挪开视线。 两人行礼之后,退出了正屋,原本宋知杳这几日一直觉得,与陆衍之相处挺自然的。 在她心里,陆衍之就是个一起合伙养孩子的伙伴。 就算她在外有时候会称陆衍之为“夫君”,但也是出口就忘,半点都不走心。 可不知怎的,陆夫人刚刚的遣词,让她的心里没来由的生出几分不自在。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因此而有些尷尬。 不过走到花园时,尖锐的嗓音便打破了尷尬的氛围,却是林莞莞的尖叫声。 “瑾瑜哥哥,救我!瑾瑜哥哥!” 宋知杳和陆衍之不约而同皱起眉,送去庄子上该悄无声息的从后门走,怎的闹到这来了? 林莞莞衣裳襤褸,头髮凌乱,脖颈上曖昧的痕跡还清晰可见。 她手中拿著的簪子抵在脖颈处,“你们再敢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四周的婆子也怕真闹出人命,不敢靠近。 林莞莞脚步踉蹌,朝著青山院而去,声音淒婉哀怨,“瑾瑜哥哥,我要见瑾瑜哥哥!” 她不相信瑾瑜哥哥会这么对她,会將她送去庄子上学什么劳什子的规矩。 瑾瑜哥哥说过,最喜欢的就是她天真率性的性子,一点儿都不像那些深宅大院里的娇娇小姐,死板无趣! 林莞莞正发疯著,视线余光忽然扫到宋知杳和陆衍之。 她心里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伸手指向宋知杳,“是你,是你!” “你以为把我送走,瑾瑜哥哥就会多看你一眼吗?” 第31章 陆二不行了? “你做梦!”林莞莞冷笑看著宋知杳,“瑾瑜哥哥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他这辈子也只会娶我一个。” “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是脱光了——” 林莞莞的话戛然而止。 却是藏锋在陆衍之的示意下上前,一个手刀砍在了林莞莞后颈处。 藏锋对於力道把控的很好,不会伤到林莞莞,却能让她昏过去。 林莞莞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 “林氏犯了癔症,胡言乱语,还不赶紧將人带走。”素心冷斥,周围的婆子们终於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扶起林莞莞,迅速將她带了下去。 四周迅速安静。 素心与藏锋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压低。 宋知杳也看向陆衍之,出声解释道:“陆衍之,这件事跟我无关,我也没有这样的意思。” 送林莞莞离开,是陆家族老们的意思。 陆衍之的视线从宋知杳身上扫过,淡声道:“我知道。” 宋知杳长出一口气。 就听陆衍之道:“你若有此手段,也不必耗费三年。” 宋知杳:??? 等等,她听到了什么?! 陆衍之这是……在嘲笑她吗? 啊不对,不是她,是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 宋知杳一时拿不准陆衍之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犹豫片刻,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所以,陆衍之也不必翻旧帐了吧? 前几日都不曾说过,如今她自觉跟陆衍之关係有些缓和,陆衍之倒旧事重提。 都怪林莞莞。 要不是林莞莞说这些,陆衍之估计也想不起来。 陆衍之瞧了宋知杳一眼,转身离开。 宋知杳想了想,决定回去继续看帐本,素心见状,忍不住问:“少夫人,將军看起来对从前的事很在意,您不去解释吗?” “解释什么?”宋知杳道:“原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事情真切的发生过,她怎么解释都很苍白。 这也她醒来之后,从来没想到与陆衍之再做名副其实的夫妻的原因。 “宋知杳”这几年对陆瑾瑜的追逐,是她的软肋和错处。 而这些,陆衍之全都知道。 没有男人能接受这些。 便是一时接受,来日也说不准,如今她与陆衍之这样以孩子父母的身份相处,就很好。 实在不必更进一步。 而另一边,陆衍之离开原地快速往前走了一段,他武功高强,自然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 儘管,他又刻意放缓了脚步。 也不曾见宋知杳的身影。 陆衍之心里没来由的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最后所有的思绪化为一个疑问:陆瑾瑜到底哪里好。 当日,下午。 青山院终於有消息传出:陆瑾瑜醒了。 不过陆瑾瑜刚醒,整个青山院就乱成了一锅粥。 陆瑾瑜醒来之后,浑身无力,整个人宛若被车碾过一般。 他醒来时,只见床边趴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心里一软,抬手抚上女子的发梢。 陆瑾瑜刚有动作,桃月便醒了,她原想抬头,可察觉到二公子的动作,心里生出一丝贪恋。 但他很快就听到陆瑾瑜的声音,“莞莞……” 桃月的心沉了下去,如同触电一般,“二公子,是奴婢。” 桃月一脸憔悴,却还是露出了一个欢喜的笑容,“二公子,您昏迷了两日,终於醒了。” 陆瑾瑜怔了一瞬,“昏迷了两日?怎么会!” “我到底怎么了?”他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痛,尤其是某处…… 但他略一回想,就想到了那晚不管不顾的疯狂,他又问:“莞莞呢?她如何了?” 他那样疯狂,莞莞如何能承受?只怕伤得不轻。 桃月垂眼,“二公子,前日席上的酒水中被下了药,正是林姑娘所为。” “此事传入陆家宗亲耳中,林姑娘已被送去庄子上……” 砰。 桃月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重重推开。 陆瑾瑜当即便要起身下床,“谁同意將莞莞送去庄子上了?不可以!” 他说过,再也不会让莞莞吃苦。 “宋知杳,是不是宋知杳!”陆瑾瑜与林莞莞一般,立刻也想到宋知杳,“定是她针对莞莞——” “二公子慎言。”吴嬤嬤的声音传来,冰冷又带著警告之意。 “林氏惑乱二公子,在府中使用下三滥的药物,伤及公子你的身体,此事人证物证確凿。” “送走林姑娘,是陆家宗亲的决断,老爷亦点头了。只送她去庄子上学习规矩,已是留了余地。” “若二公子一心维护到底,此事传扬出去,那才真是害了林姑娘。” 吴嬤嬤是陆夫人的人,自然是跟著陆夫人的心意做事。 从前陆夫人还愿维护陆瑾瑜一二,她便也態度客气。 如今却只剩下冰冷。 陆瑾瑜並不蠢笨,只是一心维护林莞莞,如今冷静下来听吴嬤嬤说完,心里便都明白了。 “吴嬤嬤。”陆瑾瑜道:“莞莞娇气,只怕吃不了苦头。” “还请吴嬤嬤替我在母亲面前求情,多多照拂莞莞。” 母亲疼他,定会应允。 吴嬤嬤道:“二公子的话,老奴会带到。” “二公子,夫人已经病倒,老奴还需回去照顾,便不久留了。”吴嬤嬤看向桃月,“桃姨娘,照顾好二公子。” 桃,桃什么? 陆瑾瑜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再想问时,吴嬤嬤已经离开。 陆瑾瑜眼神锐利的落在桃月身上,“方才吴嬤嬤叫你什么?” 桃月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二公子明鑑,林姑娘犯错之后,夫人说知道奴婢从前伺候过二公子,便做主抬了奴婢为妾。” 不等陆瑾瑜发怒,桃月便道:“但请二公子放心,奴婢知道本分,奴婢定会瞒好此事,不让林姑娘知道。” “求二公子给奴婢一条生路。” 陆瑾瑜很生气,也很慌张,他答应过莞莞,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別的女人。 甚至他幸过桃月的事,他都是瞒著莞莞的。 但此刻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桃月,想到眼前人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他两日。 又看桃月如此懂事,陆瑾瑜的心软了几分,冷声道:“此事决不能让莞莞知道,否则……” 桃月心下一冷,但还是跪在地上道:“奴婢明白,请二公子放心。” “二公子,林姑娘那边,奴婢已托人照料,想来不会让林姑娘吃太多苦头。” “如今最要紧的,是您先养好伤,才能去將林姑娘接回来。” 桃月如此妥帖,陆瑾瑜也放下了心。 很快,便有大夫进来复查。 陆瑾瑜原本没太当回事,但听大夫说,他所中的药药性猛烈,或会留下后遗症,影响根基。 陆瑾瑜瞬间黑了脸。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夫,“你的意思是,我会不行???” 没有男人能接受这样的事。 大夫的眼神从桃月身上扫过,垂眸道:“这……未必,具体情况,需看二公子的恢復情况而定。” 陆瑾瑜脸色难看至极。 他眼神警告的看著大夫,“此事——” 大夫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刻道:“请二公子放心,此时老朽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对外吐露一个字。” 陆瑾瑜又给了桃月一个眼神,“送大夫出去。” 暗示之意十分明显。 桃月称是,送大夫出了门,將一个丰厚的荷包送到大夫手中。 大夫颤著接过,快步离开。 桃月再次进门,陆瑾瑜已將枕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个遍。 她一进门,陆瑾瑜的眼神便落在她身上。 “请公子放心,奴婢都打点了。” “此事,奴婢亦会守口如瓶,绝不声张。” 桃月这样说,陆瑾瑜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方才桃月送大夫出门,他已在竭力试探。 但只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公子。” 桃月在床边蹲下,满目的信赖,“大夫也说只是有可能,奴婢相信,公子定会安然无恙。” 陆瑾瑜看著桃月,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但接下来,也没再提及林莞莞,仿佛忘了这个人。 宋知杳关注著青山院的事,对其中內情自然知道,桃月收买了大夫,让那大夫夸大了陆瑾瑜的情况。 “她倒机敏。” 宋知杳听素心说完,隨口赞了一句。 如今林莞莞离府,陆瑾瑜养伤,想来府中应该没人再打扰她。 那她在陪著深深微微之余,可就好好理理这几年的帐了。 宋知杳对素心道:“去稟明母亲,明日我要出府一趟。” 她这几日帐本也查的差不多了,该去实地查验一番。 而且上次收到的信她还没忘记。 她已查出,那信件所用的纸,在京中唯有三家笔墨铺子售卖,且价格不菲。 所用之墨,带著凛冽的松香,亦是千金难买的徽墨。 可见写信的那位“木亘”身份只怕不简单,钱权至少沾其中之一。 这样的人,既知道她的身份,又想见她,多半会让人盯著陆家。 她若出门,那人大概率会找她。她虽不想见,但也知道拖的越久越危险。 至少……不能闹到陆衍之面前! 第32章 宋知杳会情郎 次日,宋知杳將陆见深和陆见微送去竹轩。 竹轩外。 宋知杳蹲下身为陆见微整理衣裳,轻声道:“深深,微微,娘今日要出府一趟,午时应来不及接你们。” 陆见微立刻看向她,眼里满是紧张与不舍。 陆见深极快的朝宋知杳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宋知杳將两个小傢伙的反应看在眼中,唇角微微翘了翘。 哄道:“你们乖乖听兰姨的话,用膳午睡,娘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礼物。” 宋知杳伸手抱了抱陆见微,在陆见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抱住了他。 陆见深一怔,脸迅速涨红,挣扎著想要逃离宋知杳的怀抱,声音里全是羞恼,“放开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知杳便已经放开。 陆见深的声音戛然而止,气呼呼的看了宋知杳一眼,却对上她满眼的笑意。 “深深微微真乖,时辰不早了,快去念书吧。” 陆见深:“……” 他决定,三天不跟坏女人说话。 下一瞬,他便觉掌心一暖,却是陆见微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冲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陆见深的表情立刻变了,反握住陆见微的手。 一道尖锐嘶哑的哭声,打破了此刻的美好静謐,母子三人循声看去。 只见陆彦正被人带著从不远处走来。 “不念书,不要念书……” “娘,我要娘!” 陆彦的小身体在下人怀里不断挣扎,三五个下人围在他身边,哄著劝著,都无济於事。 宋知杳皱了下眉。 这几日陆彦都没来念书,林莞莞刚被送走,他就来了。 不过上次的事之后,陆衍之將伺候陆见深和陆见微的人都换了一遍,宋知杳倒不太担心他们被欺负。 正在这时,陆彦看到了宋知杳。 整个人就跟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他险些撞到宋知杳身上,被下人拦住。 陆彦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宋知杳的衣袖,“我要我娘。” 他说话有点吐字不清,但语气却是颐指气使,儼然是在命令。 陆彦没觉得这有任何问题。 从前都是这样的,他不管要什么,跟眼前人说一声就行。 甚至於陆彦身边的下人都没再阻拦他,反而期盼的看向宋知杳,等著她哄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宋知杳身上。 陆见深和陆见微亦是如此。 宋知杳將陆彦的手从她身上拽下,视线落在陆彦身后下人的身上,“还不照顾好你们公子。” 下人们愣了一下,立刻上前哄人。 “我要我娘!”陆彦衝著宋知杳又喊。 宋知杳看著陆彦道:“你要你娘,应该去找你爹。” “爹”字陆彦听不明白了,他眼睛转了转,转身就朝青山院的方向跑去。 他要娘! 一行人跑远,宋知杳转身看向还立在一边的儿女,笑道:“时辰不早了,快去念书。” 陆见微脸上的紧张和不安迅速变成笑容,陆见深则是抿紧唇,看宋知杳的眼神有些复杂。 陆见深和陆见微牵著手转身进竹轩,临进门时,陆见深又转头往身后看了看。 只见宋知杳还立在原地,脸上带著笑。 坏女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看著一双儿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宋知杳才转身朝府门处走去。 马车已经备好。 宋知杳今日先在京中的几家铺子查看情况。 那占据她身体的人不知是不在意这些,还是不懂,她的这些铺子倒没受什么影响,只是时日久了无人管理,做事的人难免有些疏忽,生出敷衍之心。 毕竟都在京中,在她眼皮子底下,倒也不算严重。 宋知杳敲打一二便可。 一上午,宋知杳跑了半个京城,除开忙正事之外,她也买不少零嘴和各种玩具。 但凡是想著两个小傢伙会喜欢的,她都买了。 “少夫人。”素心看著手中的册子道:“按您今日的计划,只剩……流芳楼。” 宋知杳点头,“走吧。” “如今已过午时,正好在流芳楼用饭。” 宋知杳久不来流芳楼,店里的小二自不认识这位东家。 宋知杳没亮明身份,只寻了个包厢点菜。 小二退下之后,宋知杳看向素心,“坐下吧。” “少夫人……”素心有些犹豫。 “只我们两人,不必拘礼。”宋知杳都这么说了,素心这才坐下。 两人等著上菜,屋內安静下来。 却听隔壁传来一道爽朗高亢,带著醉意的声音,“陆將军,我敬您一杯,当年若不是您,我早死在了边关!” 紧接著,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贺副將不必客气。” 是陆衍之。 素心也听出来了,低声道:“少夫人,是將军。” 宋知杳頷首。 太巧了。 不过她和陆衍之的关係,也不必特意去打招呼什么的,最好在外就当不认识。 贺副將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大夫,我也敬你一杯,你是我贺奇第二敬重之人。” “身为女子,却在边关多年,与兄弟们同进退,实是巾幗不让鬚眉。” 又是宋知杳熟悉的颯爽女声,“贺大哥客气,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紧接著,隔壁包厢传来一阵喧譁声,皆是夸讚之声。 宋知杳並未太当回事。 很快,小二们便送了菜上来。 隔壁包厢也酒过三巡,宋知杳清楚听到那位“贺副將”满是醉意的声音响起。 “陆將军,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不得不一吐为快。” “前些时日陆家的事,兄弟们也都听说了,路將军,您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儿,您值得更好的姑娘。” “贺奇。”陆衍之嗓音冰冷,“你醉了。” “我没醉!”贺奇的声音满是倔强,“陆將军,秦大夫对您的心意……” “贺奇!”陆衍之再次出声。 他眼神冰冷,盯著贺奇。 贺奇原本迷离的眼神有瞬间的清醒,他原本是想装醉说出心里话,为秦大夫爭取。 可现在,是真的清醒了。 贺奇的嘴动了动,最后一脸颓然的坐下,伸手抹了一把脸。 包厢內霎时安静。 陆衍之道:“贺副將的醉话,大家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外传。” “陆將军。”秦玉忽然出声,她今日也饮了酒,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陆衍之,“贺大哥没有说错,我就是喜欢你。” “在你看来,我喜欢你这件事……就这么见不得人羞於启齿吗?” 陆衍之拧眉,“秦大夫,你醉了。” 两人对视。 秦玉满眼受伤,陆衍之表情淡漠。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隔壁包厢,宋知杳和素心面面相覷,连呼吸的声音都低了点。 这、好大的热闹。 不过闹了这么一出,隔壁很快便有人陆续离开的声音。 素心这才出声,“少夫人,此事……” 宋知杳:“当做不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叩门声响起,紧接著便是小二的声音,“客官,上菜。” 素心起身开了门。 很快,小二们便鱼贯而入,將丰盛的菜式一一摆在桌上。 最后一个小二还將一张纸条恭敬递给了宋知杳,“夫人,这是一位客官命小人交给您的。” 来了。 宋知杳心里早有准备,所以並不很意外。 她伸手接过纸条。 一看字跡便確认,这纸条是木亘送来的。 【后院。】 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想来不直接出现,是要避开素心。 宋知杳將纸条收好,对素心道:“我出去一趟,你就在此处。” 宋知杳下了楼,朝著流芳楼后院走去。 与此同时,刚下楼的藏锋便低声对陆衍之道:“將军,属下好像看到少夫人了。” 陆衍之顺著藏封的视线看去—— 果然瞧见宋知杳的身影消失在前往后院的通道。 他皱了下眉,迈步跟了过去。 宋知杳对此全然总不知,她进了后院便左顾右盼,希望那位木亘能眼睛尖点,主动来找她。 刚走到一假山处。 她便觉手腕被人拽住,整个人被拉到了假山后面。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人抱住了她,“杳杳,我好想你。” 宋知杳来不及多想,提膝就朝男人醉薄弱的地方撞去—— “啊!”男人一声尖叫,双手捂住两腿之间,整个人如同虾子一般蜷缩在地。 痛的脖颈耳朵都红了。 刚刚走过来的陆衍之瞧见这一幕,闪身便立在了假山后方。 宋知杳朝地上看去,只见男人一身紫色衣裳,看身形应该很年轻。 他脸上带著一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眼神扭曲,眼里的恨意丝毫没掩饰。 但在对上宋知杳的眼神时,又迅速变成委屈,声音都带著颤音,“杳杳,是我……” “你的木郎啊。” 宋知杳嘴角轻抽,“別动手动脚的。” 上来就抱,没废算他运气好。 木亘艰难起身,手撑著假山,看宋知杳的眼里都多了几分忌惮,他勉强笑了笑,“杳杳別生气,是我唐突。” “我只是太想杳杳了。” 假山后的陆衍之明白了,宋知杳这是来会情郎! 第33章 要她献身 除了陆瑾瑜,宋知杳外头竟还有人! 难怪她非要和离,甚至这些时日对陆瑾瑜也不再客气。 虽然两人已经说定和离,但陆衍之想到这一点,心里的怒火还是不住翻涌。 他只觉得头顶仿佛在一阵阵的冒绿光。 他们可还没和离! 陆衍之心里冷笑连连,却到底没准备此刻出面抓姦,他正要转身离开,就听那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杳杳,自从陆衍之回京,我就没再见过你,我只是太思念你了。” 陆衍之:……还有他的事? 他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宋知杳今日来,是为跟眼前人一刀两断,但眼前人知道她与陆衍之的身份,有些事她还是要探问清楚。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衍之在,不方便。”宋知杳正要试探出声,就听木亘道:“我知道,杳杳,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將来。” “杳杳,呆在陆衍之身边,我知道委屈你了。但陆家是勛贵之家,陆衍之亦是功臣名將,他的支持对殿下极为重要。” 等等! 宋知杳越听越觉得,木亘的话怎么不太对? 什么殿下? 在京中,能被称为殿下的,只有皇子殿下。 不只宋知杳,假山之后的陆衍之亦眼神轻闪,从中听出不对。 宋知杳的这位“情郎”,只怕身份不简单。 宋知杳原本要一刀两断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若此事牵扯到朝中站队,那便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 她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她道:“陆衍之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所以才要辛苦杳杳。”木亘道:“杳杳,我已打听过,陆衍之在军中几年,一直洁身自好。” “可见他心里有你,若你能与他吹枕边风,想必他定会听你的。” 宋知杳都蒙了。 这意思……她没领会错吧? 木亘见宋知杳不语,又低声劝慰,“杳杳,我知道这委屈了你,我待你万分珍重,便是与你心意相通亦不曾越雷池一步。” “但为了我,为了殿下的大业,为了我们的將来,只能委屈你了。” “待殿下成就大业,我定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的迎你为妻。” 说话间,木亘將一个瓷瓶放在宋知杳手中,“我知道,这几个月你不曾让陆衍之近身。” “此药,可助你成事。” 宋知杳確定了,她没理解错。 她斟酌片刻,收下瓶子,冷静道:“在此之前,我想见见殿下。” 她倒是要看看,是哪位皇子如此不要脸,竟然让人勾引“宋知杳”,爭取陆衍之的支持。 “这……”木亘一脸犹豫,“杳杳,殿下事务繁忙,待此事成了,我定將你引荐给殿下。” 宋知杳还要再说,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木亘立刻道:“杳杳,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迅速转身,轻车熟路的消失在后院中。 宋知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转身回了前院,而在她离开之后,陆衍之才从一旁的假山后走出来。 他看著宋知杳的背影,眼底儘是复杂。 很快,藏锋回了来,低声稟报,“將军,跟丟了。” 陆衍之眼里闪过一抹深思,他总觉得方才那背影很眼熟,就像在哪见过。 “將军,少……宋小姐那边?”藏锋自然也听到了刚刚的话,此刻对宋知杳的称呼都变了。 陆衍之道:“我自有安排,你权当不知此事。” 如今他既知道了,自然不会听之任之。 不过他仔细想想,这三个月宋知杳似乎也不曾在他面前刻意提及过哪位皇子。 宋知杳心事重重的回了包厢。 原本以为只是私情,没想到还牵扯到夺嫡站队。 “宋知杳”留下的烂摊子,比她预料中更大更多。 “少夫人?”素心见宋知杳一脸愁容,试探询问:“您怎么了?” 宋知杳摇头,“没事,走吧。” 今日扫兴的很,她实在没胃口吃了。 宋知杳回到陆家。 陆见深和陆见微正在午睡,还未醒来,宋知杳便也没去打扰。 只吩咐下人先將她买的零食和玩具先送去知墨院,她则是回了归朴院。 她今日毕竟外出过,还是先更衣再去看两个小傢伙更好。 更衣时宋知杳才想起,她袖中还放著木亘给的瓷瓶。 她隨意將瓷瓶放在一边,又翻出上次留存的信件,丟入火盆里烧掉。 如今人都见著了,也知道此事不简单,这信也不必再留著。 宋知杳更衣之后,算著时辰去了知墨院。 两个小傢伙刚醒。 陆见微看到宋知杳,便伸手抱住她,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格外依恋。 从前兄妹俩上下学都是宋知杳亲自接送,无一日迟到。 虽然才几天时间,但今日一出来骤然没看到宋知杳,兄妹俩竟有点不习惯。 宋知杳抱著陆见微,帮她穿好衣裳,这才道:“微微快来看,娘亲今日都给你们买了什么。” 一堆零嘴和小玩具。 陆见微还没出过门呢,欢喜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第34章 宋知杳朝三暮四! 这念头一闪而逝,又很快被陆衍之否定。 因著前日流芳楼的事,他的人將宋知杳盯的更紧,宋知杳这两日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 她根本没机会给他下药。 陆衍之的眼神太明显,宋知杳察觉到时候回望过去。 只看到陆衍之一脸深思和凝重。 宋知杳不解,但她没有多问,只抱住身边的陆见微,与两个小傢伙嘰嘰喳喳的说起来。 因著两个小傢伙爱新鲜热闹,马车行驶的速度慢了许多。 只装著行李的马车没有减速,先去庄子上收拾好一切。 待一家四口抵达庄子时,已过了午时。 两个小傢伙的新鲜劲儿过去,此刻已累得睡了过去,宋知杳与陆衍之没有假手於人,一人抱著一个进了庄子。 年纪尚小,两个小傢伙住一个屋。 陆衍之走在前面,先將陆见深放下后,自然的朝宋知杳伸手,“给我。” 他从宋知杳手里接过陆见微,將女儿也放在床上,又盖好被子,这才起身。 宋知杳在旁边看著,唇角忍不住上扬,陆衍之看起来粗糙冷漠,实则心细体贴。 陆衍之一起身,便对上宋知杳的笑脸。 他微微別开视线。 两人沉默的出了屋,宋知杳才指向左侧的屋子,“陆衍之,你住那。” “我住这。”她又指了指右边的屋。 两人分房睡之事,陆家上下人尽皆知,这里虽是在庄子上,但也没外人。 陆衍之一想到宋知杳如此行径,是想为外头的情郎守身如玉,心里便没来由的冒出火气。 他淡漠的嗯了一声,转身进门。 宋知杳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谁惹他生气了?奇奇怪怪的。 宋知杳没太当回事,与素心定晚饭的菜色。 既然来了庄子上,自然要吃点新鲜的。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庄子上的管事进门稟报,“少夫人,外头来了个姑娘,说是找您与將军。” 宋知杳一脸懵。 什么姑娘? 管事继续道:“那位姑娘说,她姓秦。” 左边刚刚关上的房门被打开,陆衍之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眉头微蹙,带著无奈。 来人果然是秦玉。 宋知杳想了想,没有立刻出现在门边,而是停在门后,站在秦玉视线盲区。 “秦大夫。” 陆衍之问秦玉:“你来此处,可是有何急事?” 秦玉摇头,看著陆衍之道:“我是来找你的。” 陆衍之的眼神瞬间冰冷,“你逾矩了。” 他与秦玉是曾同在军中,与他而言,秦玉算得上战友。 所以他对秦玉的多番纠缠都留了顏面,便是方才,都先询问是否有十万火急之事寻他。 得到的否定得到答案,那秦玉打听他的行踪,並且找上门来。 便实在越了他的雷池红线。 陆衍之此话一出,秦玉先红了眼圈,看起来委屈得紧。 宋知杳一时更不好开口。 秦玉深吸一口气,“陆大哥,我来找你,不为其他,只为自荐。” “我听说这些时日,陆大哥有让军中兄弟们打探名医大夫,所以我来此而已。” “陆大哥不必如此避我如蛇蝎!” 秦玉的声音到最后,到底带上了几分委屈与埋怨。 她在军中便是军医,如今自荐也很合理。 宋知杳一听秦玉的话便知,陆衍之打听大夫定是为陆见微。 陆衍之面上的表情亦有片刻的僵硬。 宋知杳则是上前一步,看向秦玉道:“秦大夫,屋里请。” 管她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只要能对微微的病情有帮助,都是她的座上宾。 况且秦玉从京城赶往庄子,自荐为大夫,宋知杳也不好將人拒於门外。 陆衍之沉凝片刻,还是迈步跟上。 三人很快在庄子里的正屋坐下,下人送上茶盏。 宋知杳屏退眾人,这才道:“秦大夫远道而来,我心里感激。” “但小女情况复杂,怕见生人,所以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小女的情况。” “若秦大夫束手无策,那也不必浪费时间。” 宋知杳並非针对秦玉,而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总不能让陆见微一天到晚的见大夫。 见太多生人,对她的病情没有好处。 秦玉轻哼一声,对宋知杳的態度显而易见的轻蔑,“我的本事,陆大哥知道。” “你想考,隨便考便是。” 秦玉態度倨傲,宋知杳也不恼,简单的將陆见微的情况说明。 提及病症,秦玉的態度认真了许多,斟酌片刻后,侃侃而谈。 说出的东西与先前的大夫差不多,无外乎是陆见微可能是被嚇到,忽然失声,心里有了阴影与恐惧之类。 宋知杳面上並无意外。 秦玉话锋一转,道:“但也不是不能治。” 宋知杳的身体都坐直了几分,陆衍之的视线也落在秦玉身上。 两人如出一辙的紧张。 秦玉轻咳一声,看向陆衍之,“陆大哥知道,我早年跟在我师父身边的时候,就曾治过这样的例子。” “那家的孩子亦是受了巨大的惊嚇以至失声,后来不过一年,便能开口说话。” “只需先用汤药,引出孩子心里恐惧之事,再解决此事,便可令她放下。” 秦玉说这话时,眼神从宋知杳身上扫过。 旁人不知宋知杳这几年在陆家的所作所为,她却凭藉著和陆衍之的关係,打听出了大概。 她心里猜测,陆大哥的女儿受到惊嚇多半与宋知杳有关。 陆大哥如此疼爱女儿,到时定会解决掉宋知杳。 宋知杳点头,正要说话,又想到什么,看了陆衍之一眼。 见他面上並无反对之意,这才道:“既如此,那便劳烦秦大夫列个方子与章程。” “可。”秦玉点头,“这样的治疗越早越好,事不宜迟,就从今日开始。” 她看向陆衍之,“陆大哥意下如何?” “劳烦秦大夫。”陆衍之道。 秦玉唇角勾起,看著宋知杳与陆衍之,“那接下来这几日,就要叨扰陆大哥了。” 宋知杳吩咐庄子里的人为秦玉收拾屋子。 宋知杳没生气,甚至心情很好,素心倒是气得不轻,“少夫人,那秦大夫分明就是冲您来的!” 当著少夫人的面,一口一个陆大哥,看少夫人的眼里都是敌意。 “只要她能治好微微,这些都无妨。” 宋知杳看素心还生气,安抚的拍了拍她,隨口道:“若是她能治好微微,把陆衍之送给她又……” 宋知杳的话在看到朝她走来的高大身影时戛然而止。 陆衍之……应该听到了吧? 宋知杳对上陆衍之冰冷的眼神,整个人莫名心虚,眼神飘忽,就是不看眼前的人。 陆衍之气笑。 没忍住道:“你倒大方。” “咳。”宋知杳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隨口一说,隨口一说。” 毕竟陆衍之也不是她的,並非她想送就能送。 不等陆衍之再开口,宋知杳先发制人,道:“陆衍之,我还没问你。” “这位秦大夫,你信得过吗?” 陆衍之识人的眼光,她还是相信。 凭藉陆衍之对女儿的疼爱,亦不会让陆见微处於危险中。 当然,她问归问,该保护的还是会保护。 陆衍之頷首,“秦大夫师从神医,的確医术高明。” 宋知杳点头,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陆大哥。”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秦玉的声音,她拎著药箱快步进门。 直接道:“我要住在这。” 宋知杳皱了下眉,这样的要求……实在有些逾矩了。 秦玉喜欢陆衍之便喜欢吧,想表明心意她也不在意。但若是闹到一双儿女跟前,她决不允许! “我既是来治病的,自然要与病人更近距离的接触,且在正式治疗之前,我要观察她几日。” 秦玉道:“只有这样,才能更万无一失的治疗。” 宋知杳被说服了,“秦大夫言之有理。” 陆衍之接著她的话,一指左侧屋子道:“既如此,秦大夫就住那间。” 宋知杳皱眉,“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衍之便握住她的手,俯身低头在她耳畔道:“別忘了,你现在还是陆少夫人。” 他对秦玉无意。 不介意用宋知杳的存在让秦玉知难而退。 宋知杳闭嘴。 秦玉看著两人当著她的面,姿態如此亲昵,双手忍不住攥成了拳。 转身愤愤的进了左侧的屋子。 宋知杳,分明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偏偏陆大哥却还如此在意。 她就是要让陆大哥看清楚宋知杳的真面目。 这样的女子,绝配不上陆大哥! 第35章 陆衍之,你压我头髮了 在秦玉进门之前,藏锋便先一步拿走了陆衍之的行李,所以秦玉並非发现两人原是分房睡。 宋知杳的东西不少。 屋子里摆满了东西,以至於陆衍之的东西倒显得有些多余。 幸而陆衍之东西也不多。 这边刚收拾好,两个小傢伙便醒了,宋知杳和陆衍之一人负责一个,在这件事上倒显得默契非常。 秦玉过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她轻咬下唇,心里对宋知杳愈发不屑:真会演! 她可是都打听到了,陆大哥的一双儿女从前五年,过的都是苦日子。 宋知杳要真像她此刻表现的这样疼爱孩子,又怎么会发生那些事? 两个孩子起身后,宋知杳为两个小傢伙介绍了秦玉。 陆见深板著小脸,客气道:“秦大夫。” 陆见微则是藏著哥哥身后,冲秦玉笑了笑。 秦玉欢欢喜喜的送上她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两个香囊,一个绣著青竹,一个绣著兰花。 “这香囊是我亲手做的,里面放的是能驱虫提神的药材。” “你们也不用叫我秦大夫,叫我秦姨姨吧。” “我和你们的爹爹相识五年,都是镇北军中的哦,你们是陆大哥的孩子,就如同我的孩子一样。” 宋知杳听到最后一句话,面色略沉。 陆见深年纪虽小,但自小的经歷让他对旁人的喜恶感知十分敏锐。 眼前这人,看起来似乎真的喜欢他和妹妹,却没有几分真心。 说话的时候频频看父亲。 陆见深抿唇,礼貌的接过香囊,“多谢秦大夫。” 秦玉脸上笑容更深,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意,“陆大哥,见深的脾气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秦玉这句话的態度,分明是在撒娇。 这样的话,秦玉若在她面前说,她不会多说一个字。 但秦玉在两个孩子面前说…… 宋知杳道:“深深是我夫君的血脉,自然与他相似。” 她看著秦玉,面上带笑,眼底却有几分警告,“秦大夫不知道,我夫君年幼时,与深深如此更是一模一样。” 在她面前表现炫耀也就罢了,非要是在孩子们面前说,她可不会忍。 炫耀他们认识了五年是吧? 不好意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出生那日,她与陆衍之便认识了。 秦玉表情微僵。 陆衍之轻咳一声,道:“夫人,都是过去的事了。” 宋知杳冲陆衍之一笑,一副无奈又妥协的样子,“好好好,不说便是。” 说完,她还俏皮的眨了下眼。 一举一动都表明了她与陆衍之之间的亲昵。 秦玉在旁看著,几乎將银牙咬碎。 故意的,宋知杳绝对是故意的! “秦大夫。”宋知杳看向秦玉,“借一步说话。” 宋知杳与秦玉很快出了院子,到了僻静无人处,秦玉一脸防备的问:“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秦大夫,注意你的身份和分寸。”宋知杳道:“你是以大夫身份,为微微治疗。” “那便做好大夫的职责,若你为私心影响……恕我直言,你这样的大夫,我也不敢用。” 秦玉脸色涨红,“我从没忘记我的职责,我来就是为了救人。宋知杳,你是在侮辱我!” 宋知杳唇角微勾,“我也相信秦大夫的专业,所以,方才的事,我希望没有下次。” 撒娇可以。 当著她孩子的面撒娇不行。 秦玉紧咬下唇,心思百转,到底没有说话。 她的试探,她的小心思,她故作的亲昵……都是真的。 因为对她而言,最要紧的不是宋知杳。 而是两个孩子,所以她希望两个孩子能接受她。 “我的话说完了。”宋知杳道:“秦大夫有什么话想说吗?” 秦玉摇头。 回了正院,秦玉第一时间朝陆衍之看去,却只看到他专注与两个孩子说话的侧脸。 他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她。 很快下人便来报,晚饭已备好。 五人落座,气氛稍显尷尬。 晚饭之后,宋知杳与陆衍之带著两个孩子逛庄子。 得知庄子上有成熟的橘子,两个小傢伙都兴高采烈的想去採摘。 趁著天还没黑,宋知杳给两个小傢伙穿的严严实实的,在庄头的带领下去了橘子林。 一个个橘子跟小灯笼似的,黄橙橙的掛在枝头,陆见微开心得不行。 陆见深虽然竭力保持严肃的表情,但眼里的惊嘆还是出卖了他。 宋知杳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想笑就笑。” 陆见深原本弯了些许的眼睛瞬间恢復正常,小脸绷的更紧。 他才不想笑。 宋知杳带著陆见微摘了几个橘子,眸子一扫,看到枝头上面掛著的更大个。 当即道:“陆衍之,摘那个,那个大。” 陆衍之看他一眼。 飞身掠上枝头,精准的摘下宋知杳所要的那个。 很快,陆见微便被感染,忍不住也要摘大个的橘子,她不会说话,便由宋知杳代为出声。 不多时,橘子林里全是宋知杳要这个要那个的声音。 宋知杳声音清脆,嗓音轻快,听起来令人愉悦。以至最后,陆见深也没忍住出了声,“父亲,那个。” 一旦开了口提第一个要求,接下来便简单许多。 陆见深也渐入佳境。 一家四口在橘子林里忙的不亦乐乎。 笑声传入悄悄跟在几人身后的秦玉耳中,她的表情顿时扭曲。 陆大哥是疯了吗? 为什么对宋知杳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这么好??? 一家四口玩够了,眼看著天色將黑,才回了院子。 宋知杳看著明显摘多了的橘子,吩咐道:“明日一早,送些回府给母亲。” “便说,这是陆衍之与深深亲手摘的。” 素心应了是,转身去安排。 因著是温泉庄子,给两个小傢伙洗澡便简单得多,宋知杳带著女儿,陆衍之带著陆见深,一家四口去泡温泉。 不过两个小傢伙年幼,不能洗太久,所以很快结束。 宋知杳回屋时,陆衍之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正在擦拭湿漉漉的头髮。 宋知杳吩咐素心退下。 这才对陆衍之道:“陆衍之,你去跟秦大夫聊聊吧。” 陆衍之动作一顿,眼眸微眯看著宋知杳,“何意?” 宋知杳坦白说:“秦大夫对你有意,你若对她无意,那便与她说清楚。” “况且她今日在深深和微微面前说那些话……我不希望有下次。” 今日之事,秦玉言辞不当,陆衍之也不清白! 若不是陆衍之在外拈花惹草,怎会有这样的事? 宋知杳道:“你招惹的人,你得解决。” 宋知杳看的出来,陆衍之对秦玉无意,毕竟都拒绝几次了。 陆衍之:“……” 宋知杳的话说的在理,但他真觉得冤枉。 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他尚在边关时便说过,对她无意,既不会另娶,也不会纳妾。 秦玉那时都偃旗息鼓了。 可自从前些时日宋知杳的流言传开,秦玉似乎又有了想法。 他还没找宋知杳的麻烦。 “好。”但想到今日秦玉在陆见深和陆见微面前的话,陆衍之还是点了头。 不过还不等陆衍之找秦玉,门外先传来了秦玉的声音,“陆大哥,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陆衍之出门之前,又看了宋知杳一眼。 宋知杳老神在在的看帐本,对上他的视线甚至还给了鼓励的眼神。 她……是全然不在意还是,欲擒故纵? 夜色已至,院內点了灯。 陆衍之看向秦玉,“何事?” 秦玉轻咬下唇,“我,我……”她没事,她就是……想叫他出来。 不希望他们独处。 她的吞吞吐吐耗尽了陆衍之的耐心。 陆衍之道:“既然如此,我找你有事。” 秦玉眼睛微亮。 陆衍之直接道:“秦大夫,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从前对你说的话,亦不会更改。” “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秦玉眼神暗淡,紧咬下唇,眼睛红红的仿佛下一瞬要哭出来。 陆衍之只冷淡看著。 秦玉声音有些哽咽,却倔强道:“这是我的事。” “你打扰到我了。”陆衍之直白道。 “我,我……”秦玉脸色惨白,委屈可怜的看著陆衍之,“我日后,会注意的。” 陆衍之又问:“微微的事……” “我可以。”秦玉急切道:“陆大哥,我不会忘记我一个大夫。” 陆衍之顿了顿,道:“劳烦。” 他转身回了屋。 秦玉看著他的背影,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宋知杳。 定是宋知杳跟陆大哥说了什么,否则陆大哥才不会对她说这么绝情的话! 陆衍之进门,对宋知杳点了点头。 他都说清楚了。 宋知杳已经准备要歇下了,毕竟今天舟车劳顿,很是辛苦。 而且明日答应带两个孩子打猎骑马,且有的累。 屋內只有一张床,並没什么小塌之类。 宋知杳道:“我睡外面,你睡里面啊。”说罢,她率先上床。 陆衍之:“……” 他隨后躺下。 这床不算小,但两人並肩躺著却有些拥挤,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的挨在一起。 宋知杳默默往床边挪了挪。 陆衍之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里更是无语,就这么希望跟他保持距离? 原本准备侧著睡的他索性放弃,平躺在宋知杳身侧。 宋知杳是真的累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正在陆衍之也要睡著之时,忽觉怀中一沉,他瞬间清醒,这才发现是睡著的宋知杳缓慢挪动著身体到了他怀里。 他正要將人推开。 才察觉宋知杳手脚是彻骨的冰凉。 庄子上不比陆家,有温暖的地龙,屋內只燃著银丝炭。 显然,宋知杳怕寒。 而陆衍之气血旺盛,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暖意,所以睡著之后的宋知杳才会无知觉的靠近他。 陆衍之犹豫片刻,还是没再推开宋知杳。 等她暖和了再推开。 毕竟是他一双儿女的娘。 次日,一早。 宋知杳先醒,她察觉到自己的姿势,又小心看了看位置,有些心虚。 想先一步起床,这样陆衍之肯定不会知道。 刚一动,她的头皮便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疼的轻“嘶”一声,出声埋怨,“陆衍之,你压我头髮了!” 第36章 宋知杳,別摸了! 陆衍之醒了。 他一睁眼,便看在了近在咫尺的人。 宋知杳本就是长相明艷,亦喜亦嗔的模样。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 她的模样在陆衍之眼里无比清晰,黑髮雪肤,一只青葱玉手正揉著头顶,秀眉微蹙,就连挺翘的鼻尖都泛著微微的红。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如小鹿一般直勾勾的看著他。 她红唇微张,周身自带的香味縈绕在他鼻尖。 整个人带给陆衍之强烈的视觉衝击。 陆衍之眼神一滯,就连呼吸都暂停了几瞬。 “陆衍之!” 宋知杳见男人不动,又喊了一声,晨起的嗓音微哑,因为疼痛带著几分嗔意,“你压我头髮了。” 她再次提醒。 陆衍之迅速垂下眼瞼,起身坐了起来。 宋知杳长出一口气,紧跟著坐起,她视线隨意一扫,微微僵住。 两人睡觉都是和衣而臥,但不知怎么回事,陆衍之的衣裳凌乱,此刻胸口位置大敞。 偏小麦色的皮肤上,胸肌清晰可见,腹肌人鱼线若隱若现。 不得不说,陆衍之身材真好。 宋知杳轻咳一声,侧过头,伸手指了指陆衍之的胸膛位置。 “陆衍之,睡觉就睡觉,你怎么还脱衣服。” 他们现在的关係……可不合適。 陆衍之一垂眸,便瞧见了大敞的领口,再听到宋知杳恶人先告状的话。 陆衍之气笑了。 昨晚他想著,看在宋知杳是两个孩子母亲的份儿上,替她暖一暖手脚。 可谁想到宋知杳惯会得寸进尺。 许是嫌衣裳隔绝了热源,趁他一不注意,直接將手伸入他衣襟。 陆衍之自然要扒开她的手,但宋知杳特別顽固,那手被扒开又放回去。 最后挣扎结束,他就成了这样。 陆衍之瞧了宋知杳一眼,“嗯,狗脱的。” 宋知杳:“……” 什,什么意思? 她怎么觉得陆衍之这话,意有所指? 宋知杳道:“你也別这么说自己。”陆衍之要是小狗,那深深和微微算什么? 陆衍之真是无语笑了。 他懒得再跟宋知杳说话,起身从床尾下了床。庄子上的屋子不算大,也没安置什么屏风之类。 陆衍之准备更衣。 他看了宋知杳一眼,道:“劳烦,转过身去。” 宋知杳很配合。 陆衍之很快换好衣裳,“我出去了,你慢慢来。”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 素心快步进门,服侍宋知杳更衣洗漱,宋知杳起身发觉小腹有些坠坠的,还有隱隱的疼痛。 莫非是她身子有什么不適? 不过应该不是很著急,回陆家之后让大夫来瞧瞧。 宋知杳推门而出。 只见晨雾蔼蔼,苍翠的山林半掩其中。 宋知杳唇角微微扬起,心情极佳,下人上前稟报,“少夫人,將军带著小公子和小小姐去外面练武了。” 院子里到底有些小,还是外面更为广阔。 宋知杳问了方向,朝外走去。 刚走出院门,便看到不远处的身影。 是四个人。 父子三人身边还有一道较为纤细的身影,是秦玉。 秦玉穿著一身简便的衣裳,墨发高束,她站在陆衍之对面,正对著院子的方向,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宋知杳。 她唇角微翘,上扬的眼角眉梢带著些得意。 她就是要让宋知杳知道。 宋知杳跟陆大哥就算认识的早又怎样? 她和陆大哥一起经歷的事,是宋知杳这样的世家贵女永远也无法想像的。 况且,这一切都是宋知杳自己给的机会。 她原本都已经放弃,是宋知杳不好好珍惜陆大哥。 身为女子,宋知杳敏锐的察觉到了秦玉的挑衅,但她並不太放在心上。 甚至还对著秦玉笑了笑。 世家男子,多都有妾室,她跟陆衍之並无感情,只要不伤及她的孩子。 陆衍之身边有谁她都不在意。 更何况,陆衍之根本不喜欢秦玉。 看到宋知杳脸上的笑,秦玉的笑容僵在脸上,宋知杳是什么意思? 炫耀得意吗? 秦玉没忍住,出声道:“陆大哥,你还记得在军中的时候吗?” “我们就是这样练习的,那时我还缠著你教我……” 秦玉的话还没说完,陆衍之便道:“是贺副將教的你。” 他身为一军主將,哪有空教秦玉? 况且秦玉並无底子,於习武之事上天赋不佳,学来也就强身健体,有几分自保能力。 跟著军中人足以。 秦玉的笑容僵在脸上。 又很快道:“是啊,多谢陆大哥让贺副將教我。” “秦大夫不必客气。”宋知杳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夫君是將军,自然该照顾下属。” “我相信就算不是秦大夫,换做任何人一个人,我夫君也会照顾。” 陆衍之:……。 他根本没让贺副將教,只是让秦玉跟著军中人学而已。 不等秦玉说话,宋知杳又看向陆衍之,“夫君,今日不如少练一会儿,还要出去玩呢。” 且费体力呢。 陆衍之頷首,对一双儿女道:“收。” 父子三人逐渐收势,秦玉见状也急忙跟上,一家人回了院子,更衣之后便是用早饭。 “秦大夫。” 宋知杳叫住秦玉,道:“稍后我们一家人要去玩耍,带著秦大夫多有不便。” “兰心是这几年照顾微微的人,我已吩咐她稍后与秦大夫你说说微微这几年的事。” “微微近来吃喝的单子也已列好,秦姑娘稍后皆可查看。” “劳烦秦大夫了。” 今日出去玩,是为了一家四口培养感情,宋知杳当然不会带著秦玉。 她说这些话也不是在商议。 而是在命令。 秦玉听出来了,所以她表情有些扭曲,只觉得宋知杳这是要撇开她,与陆大哥培养感情。 但宋知杳安排妥帖,提前將她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秦玉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最后视线落在了刚刚更衣推门出来的陆衍之身上。 眼里带著委屈。 宋知杳分明是在针对她。 陆衍之当然听到了,所以他此刻也上前几步,站在宋知杳身侧,道:“劳烦秦大夫。” 秦玉气的跺了跺脚,转身回了屋。 宋知杳看她这样,微微拧眉,心里到底有些不放心。 她也该传信,请爹娘那边寻些名医大夫才是。 第37章 夫君好厉害! 宋知杳早早与两个孩子说好,今日带他们骑马打猎,一家四口换上早早准备好的骑装。 君子六艺,宋知杳自然很会。 但临出门前,宋知杳还是看向陆衍之,道:“你带微微,让藏锋带深深吧。” 她昏迷了五年,纵是记忆没生疏,但身体情况大不如前。 她不能让孩子跟著涉险。 陆衍之没多问。 他蹲下身,看向陆见微,脸上露出笑容。 只是在陆见微看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怎么看怎么可怕。 陆见微有点挪不动脚步,甚至还往宋知杳怀里缩了缩。 宋知杳也笑了。 忍不住对陆衍之道:“陆衍之,你別笑。”笑起来怪渗人的。 陆衍之:“……” 宋知杳却没再理他,而是蹲下身哄微微,她温言细语,最后陆见微还是点了点头。 被宋知杳牵著,走到了陆衍之面前。 陆衍之伸手抱住女儿。 就连动作也比平日小心许多,分明都是一样大的孩子,陆见微抱起来的感觉却是软乎乎的。 像一朵云一样。 陆衍之的动作都不由的小心了许多,生怕过於用力,弄疼了女儿。 因著带了两个孩子,陆衍之还带了一群护卫隨行。 宋知杳安顿好两个孩子,走到了她的马边。 她握住韁绳,只觉得熟悉又陌生,她上次骑马……对她而言是一年多以前,对她这句身体而言却是六年前。 毕竟她自怀孕之后便没再骑马。 她轻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果然,她的身体有些跟不上她的意识,以至於上马之后马儿有些躁动不安。 但很快,宋知杳便安抚好马儿。 心里的自信很快回来。 她这才看向陆衍之,道:“好了,走吧。” 宋知杳心情稍有些激动,全然没注意到陆衍之看著她时,眼底的深意。 陆衍之方才一直盯著宋知杳。 自然看出了宋知杳方才的生疏,不確定,当然,很快就变成了此刻的自信。 陆衍之垂眼,遮住眼里的暗芒,收回视线道:“出发。” 一行人很快离开。 秦玉站在院子门口,看著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搭在门框上的手不由用力,手背上青筋鼓起。 兰心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秦大夫,请。” 秦玉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 打猎的地方不远,就在庄子边缘的几座山中,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刚刚一路跑马过来。 不只陆见深和陆见微很兴奋,宋知杳也很兴奋,她跃跃欲试的拉了拉手中的弓箭。 “我都许久未打猎了。”也不知手生没生。 不过今日主要是培养感情,能不能打到倒不是最重要的,一行人上了山。 很快,宋知杳就发现了猎物。 是一只野鸡。 她二话不说,拉弓搭箭,瞄准之后朝野鸡射去—— 一阵鸡飞狗跳。 箭矢从野鸡的表皮擦过,落下一地鸡毛,而野鸡恐惧挣扎著,就要討入林中。 咻—— 又一支箭,稳稳射中。 是陆衍之。 他速度极快,在確定宋知杳射歪之后便立刻出手。 “啪啪啪!” 宋知杳当即鼓起掌来,毫不吝嗇的夸奖,“夫君好厉害!” 说著,她还问一双儿女,“深深,微微,爹爹厉不厉害?!” 陆见深绷著小脸,仿佛极为勉强的吐出四个字,“父亲厉害。” 实则他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看著陆衍之的眼里全是崇拜。 至於陆见微,则是早就与宋知杳一样鼓掌,她说不了话,但小脑袋点的飞起。 一双儿女崇拜敬慕的眼神让陆衍之愣了愣,视线落在宋知杳身上。 她是故意的? 宋陆两家是世交,自幼时便认识,他自然知道宋知杳与骑射一道上颇有天赋。 宋知杳早已別过眼不看陆衍之。 她才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手生了。 当然,夸奖也是真心实意的。 接下来不必宋知杳再领头,陆衍之射中一个,陆见微便自发鼓掌。 就连陆见深到后面都跟著鼓掌,看著陆衍之的眼里明晃晃写著两个字:想学。 就在这样的吹捧中,陆衍之如有神助,不多时猎物便多是几个护卫的马上都快掛不下。 宋知杳还是更有理智,叫住了父子几人,一行人打道回府。 就在回去的路上,还抓到了一窝白色的野兔。 宋知杳询问女儿,“微微,想不想养小兔子?”她小时候就想养,而且陆见微看著小兔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陆见微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想! “那带回去,咱们把小兔子养起来好不好?” 陆见微再次点头,笑的眉眼弯弯,可爱极了。 一行人这才朝庄子的方向走去,而就在回去的路上,宋知杳只觉得手脚有些发软。 身上似乎还冒出了冷汗,四肢泛起冰凉,一股疼痛自小腹处向四肢蔓延。 疼痛加剧的速度远超她预料,宋知杳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 她握紧了韁绳,骑马的速度却是慢了许多。 痛。 好痛。 宋知杳的身体微微蜷缩,伏在马上,眼看著庄子已经近在眼前,她忍了又忍。 陆衍之等人已经翻身下马。 陆衍之將女儿放下,陆见微便拉著陆见深凑到了护卫面前,去看小兔子。 陆衍之这才发现,宋知杳的马慢了下来,且她整个人如今的状况都很不对。 陆衍之迅速上前,握住马儿的韁绳,“宋——”刚出口的话在察觉到周围的护卫之后又变成,“夫人,你身子不適?” 宋知杳知道很疼,但没想到会这么疼。 她整个人已经趴在马上,额头的冷沉大颗大颗的滚落,小腹像是被千万只马蹄同时踩踏,眼前一阵阵发黑。 马儿刚停下,她的身体便重心不稳,朝一旁滚落。 陆衍之迅速伸手。 宋知杳稳稳落入陆衍之怀里。 陆衍之垂眸,人已经晕了过去。 他二话不说,抱著宋知杳快步进门,吩咐护卫,“请秦大夫。” 秦玉听到动静,早就出来查看情况,刚听到陆衍之的声音,便看到陆衍之怀著宋知杳快步进门。 秦玉表情一凛,迅速跟了上去,“陆大哥,这是怎么了?” 宋知杳受伤了? 陆衍之快步进门,將宋知杳放在床上,道:“方才回来时都还好好的,忽然便晕了过去。” 只看宋知杳此刻的表情就知道:她此刻应该很痛。 “秦大夫,劳烦你为……我夫人看看。” 秦玉已经做好看诊的准备,但听到陆衍之的“我夫人”三个字,动作还是顿了顿,心里有些苦涩。 但只是一瞬,秦玉的手便搭在了宋知杳手腕上。 她微皱起眉。 片刻后,表情有些无奈道:“她没什么事,就是月信来了,宫寒导致的疼痛。” “陆大哥,她前些时日是否在极寒凉的地方呆过?上次便未休养好,如今的疼痛也很正常。” 秦玉一说,陆衍之便想到了冰湖。 他点头,“月前坠入冰湖。” “这便合理了。”秦玉道:“宫寒之症,若想治疗,非一日之功。” “我可以开点温补止疼的汤药,但效用有限,她这次只怕要疼上几日。” 陆衍之頷首,“劳烦。” 秦玉开了药,陆衍之迅速让人去抓药熬药,他则是吩咐素心进屋,为宋知杳擦拭身体,更换清爽的衣裳。 素心很快忙完,眼睛红红的出门,“將军,少夫人身上很冷。” “奴婢已经多燃了一盆炭火,又塞了几个汤婆子,都没用。” 陆衍之想到昨晚宋知杳冰凉的手脚,此刻都有了解释。 他顿了顿,迈步进门。 昨晚宋知杳的手脚靠在他身上,仿佛也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才暖和。 宋知杳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宋知杳的双手。 他大掌温暖,將她的手包裹其中,暖意源源不断的朝她传去。 秦玉准备了汤药进门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宋知杳脸色苍白,一脸痛色的躺在床上,陆衍之坐在床边,用身体给她取暖。 秦玉轻咬下唇,眼里闪过黯然。 宋知杳……就那么好吗? 陆大哥那样高不可攀的人,待她去却这样体贴入微。 秦玉端著汤药进门,嘴唇动了动,还是道:“寒从脚起,陆大哥若是想取暖,不妨先暖脚。” 她才不是对宋知杳心软,更不是放弃了陆大哥。 只是……她是大夫。 这是她身为大夫的职责。 陆衍之立刻道:“多谢。” 在秦玉的注视下,陆衍之先將宋知杳的手塞入被子里,在她手边放了一个汤婆子。 又走到床尾的位置,伸手探入被子,握住了宋知杳的脚。 正如秦玉所言,宋知杳的脚更为冰冷,几乎是彻骨的寒凉。 陆衍之握住,为她取暖。 秦玉抿唇,將手里的汤药递给一边的素心,“餵她喝下即可。” “稍后还可以再给她准备红糖鸡蛋。” 说完,她转身便离开了。 眼不见为净! 但秦玉走到门边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衍之仍旧是刚才的姿势,根本连余光都不曾给她一个。 素心端著汤药,给宋知杳餵下之后,便端著药碗出了门。 她刚离开,便听“嚶嚀”一声,宋知杳缓缓睁开了眼。 宋知杳只记得她眼前一黑就晕了,再醒过来便察觉脚被禁錮著。 登徒子! 她下意识的抬脚踹去,却反而被握的更紧,陆衍之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別动。” 宋知杳这才反应过来如今的情况,她身体里的疼痛还在绵绵不绝的传来,她整个人都有点虚弱。 “陆衍之?我怎么了?怎么晕过去了?” 宋知杳的手落在小腹上。 疼。 陆衍之:“……” 她还好意思问? 他轻咳一声,耳尖微红,道:“你月信来了。” 宋知杳一愣,她怀胎十月都没此事,倒將这件事忘了。 她忍不住皱眉,身为世家贵女,母亲自小便为她调理身体,尤其格外注意这些事。 她从前的小日子都不会有任何不適。 这次怎么会? “那你,抓著我的脚干什么。”宋知杳觉得很不自在,让她有种被禁錮的感觉。 不过陆衍之的手温暖到滚烫,宋知杳心里又有几分诡异的贪恋。 陆衍之瞧她一眼,“取暖。” 宋知杳:“……谢谢。” 屋內安静下来,宋知杳紧咬下唇,额头又开始沁出汗珠,大颗大颗的掛了满脸。 速度快的陆衍之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抽出一只手,拿了帕子为她擦拭。 宋知杳躺的並不安分。 太疼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扭来扭去,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疼痛的姿势。 但都没用。 不管什么姿势,都很痛! 宋知杳疼的眼里沁出了泪花,泪眼朦朧,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可怜极了。 她的疼痛很明显,陆衍之能看出来並非惺惺作態,他嘴唇动了动,“很疼吗?” “嗯。” “陆衍之,好痛。”宋知杳的声音里满是委屈,陆衍之甚至听出了几分撒娇和依恋。 他的身体微僵,整个人有瞬间的无措。 他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宋知杳疼的轻轻抽噎起来,细碎的声音在陆衍之耳畔响起,让他恍惚想起了六年前的夜晚。 那时她也是这样。 没多久,许是汤药起了效果,宋知杳的抽噎声暂停,她睡了过去。 但陆衍之看的出她真的很疼,就算是睡梦中,她也皱著眉,时不时还抽噎两声。 確定宋知杳的脚已经被他焐热,陆衍之动作很轻的起身出了门。 陆衍之找到秦玉,“秦大夫,除了你方才说的那些,可还有別的法子?” 宋知杳真的很疼。 秦玉被陆衍之问的鼻子泛酸,“陆大哥,宋知杳她分明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为她费心思!” 陆衍之拧眉。 他为宋知杳费心思了吗? 没有! 只是宋知杳是他孩子的母亲,他看在一双儿女的面上而已。 但这些话,他不可能与外人解释,只道:“他是我的妻子。”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宋知杳图谋不轨心怀叵测,他很清楚。 秦玉咬唇,看著陆衍之一副痴情不悔的样子,气的眼睛都红了! 宋知杳那么坏,凭什么得到了陆大哥这么好的夫君还不珍惜? “劳秦大夫指点。”陆衍之再次出声。 他明白,秦玉反问而非否定,便代表还有其他法子。 秦玉道:“按摩关元穴,或可缓解。” 陆衍之不是大夫,所以他问:“关元穴在何处?” “肚脐下三寸。”秦玉说完转身就走。 陆衍之愣住。 肚脐下三寸? 他与宋知杳之间,不合適。 陆衍之转身回屋,又听到了宋知杳细碎的抽泣声,便是她睡著了也会疼哭。 陆衍之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第38章 宋知杳到底哪里好 毕竟是宋知杳的身体,陆衍之也不能瞎摸。 他掀起被子,確定了位置之后,才隔著褻衣將神按在了关元穴。 陆衍之手下用力,轻轻按摩起来。 他手掌温暖,隔著薄薄的褻衣,似乎也传给了宋知杳。 没多久,宋知杳的声音小了许多,原本皱著的眉眼也舒展开。 陆衍之眼见有效,便继续按。 宋知杳没睡多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醒了过来。 她刚醒,便察觉到小腹上的大手,小腹似有暖意涌入身体。 宋知杳不是不识好人心的人,只是声音有些虚弱,“陆衍之,谢谢。” 陆衍之手下动作未停,“不必。” 屋內陷入安静,气氛稍有些尷尬,宋知杳想了想,决定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但睡不著。 陆衍之动作轻柔,无法忽视。 许久,宋知杳睁开了眼,“深深和微微呢?” “已经睡下。”陆衍之自然清楚。 两个小傢伙今天累坏了。 陆衍之让兰心给两人换了衣裳,看了小兔子之后哄著睡下。 当然,两个小傢伙也看到了宋知杳晕倒的事。 陆衍之只跟两个小傢伙说让宋知杳好好休息,所以两个小傢伙没过来打扰。 宋知杳点了点头,“哦,好,好的。”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陆衍之在思考一个问题:宋知杳要痛多久? 他总不能一直按吧? 门外很快传来动静,却是素心回了来,她一进门,瞧见陆衍之探入被子里的手。 因著知道陆衍之为宋知杳取暖的事,素心倒没多想,只是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她手里端著一碗红糖鸡蛋,“少夫人,这是按照秦大夫交代,给您准备的红糖鸡蛋。” 从前宋知杳没这样的毛病,自然也用不著准备这些。 宋知杳闻到味道,便皱起了眉。 陆衍之的按摩虽然缓解了一些疼痛,但很有限,只是如今的疼痛在宋知杳能勉强忍受的范围之內。 从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细密汗珠便能看的出来。 哪哪都不舒服。 “我不想吃。”宋知杳声音虚弱。 素心劝道:“少夫人,这对您的身体有好处,您勉强用些吧。” 素心看宋知杳这样,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在素心的劝说下,宋知杳勉强点头,就著素心的手喝了小半碗红糖水。 素心正端著碗要下去,宋知杳的表情忽然大变。 整个人猛然起身,趴在床边—— 吐了出来。 “少夫人!” 素心一声惊呼,立刻拿著盆过来。 宋知杳將刚刚喝的红糖水与先前的汤药都吐了个乾乾净净。 宋知杳吐完。 素心忙取来温水漱口。 吐完之后,宋知杳竟觉得整个人都鬆快了几分,她靠在床上,有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原本苍白的小脸泛起不健康的红,眼角泛著泪花,看起来格外可怜。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又迅速挪开,微抿著唇,耳尖微热。 他原本放在被子里的手早收了回去。 原本他的手是放在宋知杳的关元穴,而宋知杳猛然翻身呕吐时,他的手因他的动作滑入衣襟,触碰到了宋知杳柔软纤细的腰。 她的肌肤光洁细嫩,如绸缎一般。 宋知杳在呕吐,並未察觉,但陆衍之却很在意,且无法忽视。 屋內的气味有些难闻。 素心忙著收拾,宋知杳便看向陆衍之,“陆衍之,麻烦你开一下窗。” 通通风。 陆衍之頷首,隨后才回到床边。 刚刚舒展开眉头的宋知杳已经再次皱起眉。 她的手按在方才陆衍之按摩的位置,学著陆衍之方才的样子,给自己按摩。 痛意很快袭来。 宋知杳自己按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陆衍之,“为什么我按,一点用都没有?” 陆衍之:“……我来吧。” “谢谢。” 陆衍之一按,果然有用。 宋知杳觉得,可能是因为她的手很冷,陆衍之的手很暖的缘故。 下午,两个小傢伙睡醒,便过来看宋知杳。 陆见深面上没说,但看宋知杳的眼里带著清晰明了的担忧。 陆见微大眼睛里写满关心,凑到宋知杳的床边,握住她的手。 “没事。”宋知杳將泛著凉意的手从陆见微手里抽出,对两个孩子笑著道:“娘就是累著了,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陆见微伸手拿起帕子,为宋知杳擦额头的汗,小小的人儿,贴心的让宋知杳想哭。 她家微微怎么能这么乖!!! “谢谢微微。”宋知杳冲女儿笑了笑,“娘亲这几日可能没法子陪你们玩了,让爹爹陪你们好不好?” 陆见微摇了摇头,就坐在宋知杳的床边。 陆见深翻译道:“妹妹说陪著你。” “娘亲是大人了,不用微微和深深陪,你们好好玩便是。” 宋知杳又哄了几句,“微微醒来之后看过小兔子了吗?可餵小兔子吃了东西了?” 陆见微瞪大眼睛,摇了摇头,还是没走。 小兔子重要,但娘亲更重要。 “微微替我去看看小兔子好不好?”宋知杳软声道,她轻轻晃著陆见微的小手,“不然娘亲会担心小兔子的。” 陆见微被哄著,才跟陆见深一起出了门。 但很快就又回来,守在宋知杳身边,甚至还將不肯离身的小羊放到了宋知杳的枕边。 因著宋知杳方才的汤药吐了,所以素心在问过秦玉之后,又熬了一碗汤药来。 宋知杳强迫著自己喝下。 一直到临近晚饭时间,她才又睡了过去。 她刚闭上眼睛,陆衍之便示意一双儿女都別闹腾,別有什么动作。 確认宋知杳睡熟之后,他才带著两个孩子出了屋。 晚饭秦玉也是一块吃的。 对此,秦玉很开心。 没有宋知杳,这就是最好的跟陆大哥和两个孩子拉近关係的最好机会。 饭桌上,秦玉很努力的找话题,跟父子三人说话。 但陆衍之和陆见深回答的言简意賅,且明显心不在焉,十分敷衍。 陆见微则是根本不会说话。 整个屋里只有秦玉的声音,气氛显得很是尷尬。 这让陆衍之不由的想起了宋知杳。 往常他们一家四口用饭时,时常也只有宋知杳说话,但好像……一点儿都不尷尬。 甚至还透著几分温馨。 没人理会,秦玉訕訕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陷入沉默。 晚饭后,陆衍之让兰心带著两个孩子下去,他则是道:“秦大夫,请留步。” 秦玉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有点紧张。 陆大哥找她! 陆大哥单独找她! “陆大哥,有什么事吗?”秦玉眸光灼灼的看著陆衍之,声音温柔。 陆衍之頷首,“是有个问题想请教秦大夫。” “我夫人这样的情况……会痛几日?” 秦玉:“……” 宋知杳,又是为了宋知杳。 秦玉抿唇,忍不住盯著陆衍之的眼睛,问:“陆大哥,我都能查到的事,你一定也能查到。” “你明明知道那些事都是真的,为什么还对她如此深情?” “她那样的女子,到底哪里好???” 第39章 吾爱杳杳,见信如唔 秦玉还想问,她哪里不如宋知杳。 若是她嫁给陆衍之,定会全心全意的对待他,与他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陆见深和陆见微,她亦不会嫌弃。 看在陆大哥的面上,她愿意视他们如己出。 陆衍之看秦玉的眼里更多了几分冷意,他薄唇轻抿,对秦玉道:“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她根本不配做你的妻子。”秦玉执拗。 “配不配,我说了算。”陆衍之看著秦玉,难得多了几句话,“秦大夫,若你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明日一早便回京吧。” 一个对宋知杳意见这么大的大夫,他不敢给女儿用。 军中五年,他本来很相信秦玉的品行。 但秦玉接连在他面前表態,让他心里生出了疑虑。 他不相信人心。 为陆见微治病之事,事关紧要,哪怕只是一念之差,都可能给陆见微带去毁灭性的打击。 便是秦玉有法子,他不信全天下只有秦玉有法子。 秦玉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陆衍之,满眼满脸的受伤,“陆大哥,你不相信我???” 陆衍之道:“身为大夫,你当客观公正。” 若有偏颇,只会害人害己。 况且他若不信秦玉,秦玉此刻也不会在庄子上,但这话陆衍之没说。 他不想秦玉心里生出任何希冀。 秦玉脸色苍白,嘴唇颤动。 陆衍之的话,一次比一次更狠,当真是一点儿希望都不给她。 在她与宋知杳之间,陆衍之完全没有犹豫的选择宋知杳。 秦玉心里苦笑。 她更绝望的是,就算到了现在,她也做不到洒脱的转身离开,一走了之。 更何况,陆衍之曾救过她的命。 秦玉深吸一口气,道:“陆大哥,我……以后不会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治好微微。” 陆衍之点头,“有劳。” 秦玉垂下眼,道:“许多女子都因来月信导致疼痛,疼痛的时间长短不一。” “短则半日,长则两三日,也有些六七日都疼痛的。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此次她、宋小姐月信已至,有些药不好开,待过了这些时日,我可以开一副方子给她调理。” “在喝药期间,最好不要同房。” 秦玉说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 绝对没有故意针对的意思。 “嗯。”陆衍之頷首,“我知道。” “多谢秦大夫。” 陆衍之说完,转身离开。 他清楚感受到身后来自秦玉的眼神,正灼灼盯著他,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亦没有回头。 宋知杳这一觉睡的时间比较长,待她醒来时,夜色已至。 一觉醒来,她只觉得小腹还有些坠坠涨涨的痛,但不似下午那种晕过去的疼。 “少夫人,您醒啦!” 素心一直守在床边,“您现在觉得怎么样?还疼不疼?” 素心將远处的蜡烛挪到了近处,又忙在宋知杳身后放上靠枕。 宋知杳靠好,“好多了。” 她虽然怕疼,但不是一点疼都忍受不了。 素心长出一口气,“少夫人,將军去哄小公子和小小姐了。” “您饿不饿?灶上还温著鸡汤。” 宋知杳点头,她真的有点饿了,“一小碗。” 素心应了声是,立刻转身去安排。 宋知杳喝了一小碗,觉得人都暖和了点,原本发软的手脚都有了力气。 不那么疼痛之后,宋知杳才开始注意到自己的情况。 她今日出了许多冷汗,此刻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就连床单被褥也被她的冷寒打湿。 “素心,备水,我要洗澡。” 庄子上是有温泉,但她如今自然不適合去温泉,只能准备热水在屋里洗。 宋知杳洗澡时,素心忙著更换被褥。 待陆衍之回到屋里时,一切都收拾妥当,宋知杳已经躺在了乾净的床上,正在喝药。 宋知杳一张脸皱著,一脸的嫌弃。 陆衍之走过来,从袖中取出荷包,打开递到宋知杳面前。 是蜜饯。 宋知杳捻起一颗,放到嘴里,“是京城里徐家点心的蜜饯。” 她从前最喜欢,此刻一尝便吃出来了。 陆衍之頷首,只瞧宋知杳的面色便看出她好了许多,想来她便是疼的时间短的那种。 一直到次日,宋知杳都没再似昨日那般疼痛欲死,但轻微的疼痛不適一直都有。 所以只能让陆衍之带著一双儿女玩耍。 不过两日后,京中便来了人,有急事找陆衍之。 一家人便收拾行囊,回了京城陆家。 秦玉自然同行。 这几日秦玉也没少跟宋知杳提及陆见微的情况,无论是言辞还是態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此次为了能更好的治疗微微,秦玉也一起住到了陆家。 三日时间过去,宋知杳的身上还没干净,但几乎已经不疼。 马车刚到陆家。 陆衍之抱著一双儿女下了马车,就见管家手里拿著两封信呈到了宋知杳面前。 “少夫人,您的信。” 宋知杳垂眸看去,只见上面那封信的信封上赫然写著“杳杳亲启”几个字。 她立刻明白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心里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看了陆衍之一眼。 正好对上陆衍之的眼睛。 陆衍之的眼里闪过冷意,只一瞬便收回视线,將一双儿女放在门边。 “我有要事,忙完便回。” 他这话是对两个孩子说的。 陆见深拱手,“是,父亲。” 陆衍之转身离开,没再多看宋知杳,也没有说什么,但宋知杳的心跳莫名加快,有点心虚。 总觉得……像是被陆衍之看透了一样。 陆衍之,应该不知道吧? 宋知杳將信收入袖中,先带著一双儿女先去探望陆夫人。 几日时间过去,陆夫人的“病”已经大好。 慈爱的目光落在陆见深和陆见微身上,“深深和微微看起来都活泼了许多。” 从前两个小傢伙连府门都没出,性子总带著几分怯懦,如今的眼神瞧著自信了许多。 宋知杳点头,“母亲慧眼,我也这样觉得。” 还是要多带出去玩。 陆夫人讚许的看著宋知杳,“你有心了。” 从前的陆见深和陆见微看到宋知杳,总是抗拒害怕,但此刻陆见微紧紧贴在宋知杳身边。 陆见深虽然不那么亲近,但身体重心更侧於宋知杳的方向,暗藏信赖。 陆夫人看的清楚,心里对宋知杳的印象自然更好了点。 孩子跟亲娘之间,有天生的羈绊。 这也是陆夫人一再容忍宋知杳的原因之一。 “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回去休息吧。”陆夫人率先开口,“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宋知杳身子不適,便没多走一遭,让兰心將两个孩子带回知墨院。 又吩咐管家为秦玉安排了住处,这才回了归朴院。 刚一进门,暖意袭来。 宋知杳將早准备好的东西递给素心,道:“陆瑾瑜休息了几日,身体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將这份单子送去吧。” 林莞莞不在府中,自然该陆瑾瑜还钱。 屋內只剩宋知杳一人,她才取中袖中的信,深吸一口气拆开。 “吾爱杳杳,见信如唔。” 只看到开头,宋知杳便险些再次吐出来。 骗人就算了,还想骗感情! 她强忍著噁心看下去,信中木亘仍是询问上次的事。 並询问宋知杳是否有试探陆衍之的態度,想知道当朝几位皇子里,陆衍之支持的是何人。 宋知杳看完,便走到烛台边,打开灯罩点燃了信。 她上次去流芳楼到现在,也並非什么都没做。 至少將京中如今的局势都打探了清楚。 陆衍之出征五年,立下赫赫战功,边关十万大军都在他麾下。 但陆家的祖训便是做中立纯臣,一心用户陛下,不可参与夺嫡之事。 那些皇子知道拉拢不了,才会出此下策。 当今陛下年岁並不算大,刚及天命,且才登基六年,乃先帝之弟。 先帝原仅有一子,且是先帝年近不惑才生下。 刚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太子仁德,十五那年亲自赶往南边賑灾,却不幸罹难。 先帝痛失爱子,身体急转直下,不过一年便驾崩。 驾崩之前,留下圣旨將皇位传给当今陛下,並將当今陛下带在身边教导。 陆衍之出征,便是听命於当今陛下。 而他刚出征没几日,先帝便驾崩了。 当今陛下子嗣颇丰,皇子公主共二十多位,年岁最大的皇子已经而立,最小的尚在襁褓之中。 但至今未册封太子,所以皇子们都蠢蠢欲动。 適龄的,能对皇位有想法的,足有七八个。 让宋知杳从这七八个人里找出木亘背后的主子,实在太难。 宋知杳只能暂且放下此事。 她拿出另一封信,这封信倒正常了,信封上写著“宋知杳亲启”。 宋知杳拆开信封,刚看到內容,整个人瞬间激动。 这封信不是旁人写的,是她母亲寄来的。 信中,宋夫人对宋知杳的態度並不算很好,但宋知杳看到的却只有关心。 最后,宋夫人是劝她与陆衍之好好过日子,好好对待陆见深和陆见微。 母亲信里虽在训她,但宋知杳知道,母亲没有怪她。 隨信而来的,还有许多宋夫人寄来的东西。 亦有给陆家人的,但更多的还是给宋知杳的。 宋知杳眼圈微红,珍而重之的看了好几遍,方才將信封收起来,放在了锦盒里保存好。 这是她的家书。 宋知杳刚忙完这些,素心回来了。 “少夫人,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將单子送给了二公子。” “二公子因此,对林姑娘很生气。” 这在宋知杳意料之中。 在林莞莞看来,那些东西和银钱可是比陆瑾瑜更重要。 林莞莞遮遮掩掩不说实话,很正常。 顿了顿,素心又道:“奴婢去的时候,桃月正伺候在二公子身边,奴婢瞧著,她与二公子十分亲昵。” “想是已经得到了二公子认可。” 宋知杳眉梢轻扬,“她倒有几分手段。” 速度还挺快。 素心点头,“桃月说,晚些时候亲自来拜见您。” “嗯。”宋知杳点头。 “素心,你帮我去准备一些东西,隨后跟信一道,寄去给母亲。” 宋知杳说了一些东西,在素心去准备之后,又回了屋写信。 与此同时,皇宫。 陆衍之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先入宫覲见陛下。 皇帝一身龙袍,蓄著鬍鬚,看起来颇为威严。 “臣参见陛下。” 陆衍之行礼。 皇帝頷首,嗓音沉稳,“衍之不必多礼,平身。” “多谢陛下。”陆衍之起身。 皇帝示意太监將面前的一份摺子递给陆衍之,“衍之看看。” 陆衍之接过,打开。 摺子是从北境而来,写的是北境军情,今年冬日北地下了好大的雪,镇守北地的將士们察觉北地草原那边有异动。 陆衍之这五年征战是在西南。 “衍之,你怎么看?”皇帝沉声问。 陆衍之恭敬道:“臣都听陛下的。”他明白,皇帝让他看这奏摺,多半有让他出征之意。 身为臣子,他拒绝不得。 皇帝頷首,“好。” 除此之外,没再说其他。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的稟报,“陛下,几位皇子殿下求见。” “衍之退下吧。”皇帝摆了摆手,这才道:“宣。” 陆衍之姿態恭敬的退下。 离开御书房时,正与进门的皇子们擦身而过。 几位皇子各有风姿,表情不一样,但看到陆衍之时,都十分礼贤下士的打了招呼,“陆將军。” 陆衍之自是停下脚步,恭敬行礼,“臣见过诸位殿下。” 陆衍之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几位皇子们的背影。 也不知给宋知杳传信,勾搭利用她的……是哪位皇子的人。 第40章 和陆衍之可恩爱了 宋知杳写好给宋家的信。 不管她跟陆衍之怎么商议的,但在信中,宋知杳都顺著母亲的要求回答。 再次表情她已经知道从前几年的错误,且已经知道悔改。 在努力修復和陆衍之以及孩子们的关係,最后表明一定会跟陆衍之好好过日子。 面对宋夫人的催生,甚至都回应在计划中。 宋知杳洋洋洒洒的写完,又检查了一遍,確定没什么问题,並对宋夫人的问题一一作答之后,才吹乾信上的墨跡。 塞入信封。 素心回来之后,宋知杳將信递给她,“是给母亲的信。” 宋知杳更衣之后,又喝了些补气血的汤水,不多时便到了晚饭时间。 陆衍之回府的很准时。 一家四口如今的相处愈发融洽,看起来真像是一家人了。 饭后,陆衍之有公务要处理,便先一步回了书房。 宋知杳则是留下检查两个孩子的课业。 毕竟已经从庄子上玩耍回来,明日又要去竹轩念书。 陆衍之回到归朴院的书房。 比公务摺子更先到他手里的,是一封信。 “將军,这是少夫人今日下午写好的信。” 陆衍之接过。 他明知宋知杳收到了“情郎”的信,自然不会视若无睹,所以早就吩咐藏锋盯著宋知杳。 不管宋知杳做什么,都稟报给他。 陆衍之拆开,待看清信中的內容时,便知是拿错了。 这封信不是给“情郎”的。 是给宋家,他的岳母大人的。 但他眼神极好,只是一眼,却也一目十行的看清了许多內容。 而这內容,便很吸引他。 “母亲放心,我与夫君感情甚好,定会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有深深和微微,子嗣之事顺其自然,夫君亦不急。” “……” 陆衍之看著信上宋知杳所写的內容,当场失语。 狠起来连亲娘都骗。 陆衍之將信折起来,装回信封里,递给藏锋,“这是给宋家的信,放回去吧。” 想是要寄去宋家的。 “是。”藏锋应了一声。 隨后才道:“今日下午,素心姑娘去了一趟青山院,为少夫人送林姑娘先前按了指印的拖欠东西的条子,並催促二公子还钱。” “如今正在忙著准备礼物,瞧著像是要送去宋家。”原本他不知道,但一听信是给宋家的,便明白了。 “少夫人除了写了这封信之外,便是看帐,並未做其他事。” 倒是看不出嫌疑。 “嗯。”陆衍之点了下头,道:“继续盯著。” “若她出门,立刻通知我。” 说罢,陆衍之便处理起公务来。 其实没多少旁的事。 他此次回京,陛下虽给了他职务,但实则是为了收回军权。 且那职务实则並不需要他。 他空降,甚至有人排挤,不过陆衍之动作利索的就將人收拾了。 陆衍之处理完正事,时辰已经不早。 算算这个时间,两个孩子应该已经睡著。但……宋知杳还没回归朴院。 陆衍之起身,姿態閒適隨意的朝外走去。 隨便走走。 刚走出归朴院没多远,陆衍之便看到素心的身影,明显是在望风。 他眼眸轻闪,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会让素心望风的,只有一个人。 他给了藏锋一个眼神,便悄无声息的越过了素心的防线。 果然,是宋知杳。 宋知杳见的也不是別人,正是陆瑾瑜如今的妾室:桃月。 桃月的声音有点忐忑,“少夫人,这才几日,林莞莞已经托人从庄子上送来口信,送来物件,甚至还写了血书。” “奴婢虽都一一拦下,但只怕瞒不了多久。” “彦公子每日在二公子面前,二公子本已有些心软。” “幸好少夫人今日送了单子过去,二公子气得不轻。” 宋知杳问桃月,“怕了?” 桃月愣了一下,立刻摇头,坚定道:“奴婢不怕。” 宋知杳轻笑,她看出桃月眼里的紧张和忐忑,很能理解。 林莞莞隨陆瑾瑜入陆家已经三年,虽然一直无名无分,但在青山院一直都是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桃月在林莞莞手底下三年,清清楚楚的看到陆瑾瑜和林莞莞是如何恩爱,心里害怕很正常。 她正要说话,就听桃月道:“奴婢知道少夫人深谋远虑,將林莞莞赶出陆家只是第一步。” “不管少夫人要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但只求將来,少夫人得偿所愿之后,能容许奴婢生下一儿半女。” 桃月说著,虔诚的跪在了地上,又急忙出声解释,“当然,奴婢不急,定会等少夫人的嫡子女出生之后……” “等等!”宋知杳没想到桃月会忽然说这么长一串,立刻抬手打断她,“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得偿所愿,嫡子女,生下一儿半女? 她是大少夫人,桃月是二房侍妾,轮不到她管。 所以桃月的意思分明就是,她做这些,是为了赶走林莞莞,然后自己上位嫁给陆瑾瑜。 宋知杳气笑了,“我上次便说了,我只是单纯的帮你一次,並无其他意思。” “林莞莞离开陆家,非我算计,是她自作自受。” 妄图算计陆衍之,遭到了反噬而已。 “桃月,我只跟你再说最后一次。” “我有夫君,且与他生育了一双儿女,感情甚篤。我对陆瑾瑜绝无什么情意。” “方才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真是噁心人得紧。 桃月这会儿是真慌了,连忙跪下请罪,“少夫人恕罪,少夫人恕罪,都是奴婢胡言乱语。” “奴婢日后定谨言慎行,绝不会再说这些。” 宋知杳这才满意,挥了挥手道:“退下吧,我虽帮了你,但並不掺和青山院的事。” “你往后的路,需得你自己走。” 桃月轻咬下唇,对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有几分想法,但不等她说什么,宋知杳已经转身离开。 陆衍之立在暗处。 將宋知杳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原本听到桃月的话,他心里只觉冷笑。 宋知杳心里真正装的人才不是陆瑾瑜,她早有新欢。 但听到宋知杳的话时,他沉默了。 一直到宋知杳离开,陆衍之都许久没回过神来。 一连三日。 藏锋都没在宋知杳的身上发现什么问题,宋知杳似乎全然没有与那位“木亘”联繫的意思。 陆衍之拧眉问:“確定不曾联繫?” 莫非是什么隱蔽的渠道,躲过了藏锋的眼睛? 藏锋恭恭敬敬道:“將军,的確不曾有任何联繫。” 藏锋顿了顿,低声道:“或许,少夫人只是一时被人迷惑,如今迷途知返?” 的確有些像,但…… 陆衍之这念头还没落下,便听归朴院中再次传来下人的声音,“少夫人,您的信。” 陆衍之与藏锋对视一眼。 宋知杳的信又来了。 第41章 杳杳,你真是个小妖精 宋知杳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她拧著眉,吩咐素心去將信取进来。 看著“杳杳亲启”几个字。 宋知杳便知道,又是木亘送来的。 宋知杳很烦。 她一点儿都不想搭理这些事,更不想掺和夺嫡之事。 但信都已经送到,宋知杳还是只能拆开。 信上询问她为何不回信,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否见面。 隨信一道送来的,还有一张旧信纸。 宋知杳展开一看,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她大概知道,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人行事荒唐,丝毫不顾念名声。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荒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信纸开头便是:木亘哥哥,好想你。 信中的內容便是敘说相思,並询问“木亘哥哥”何时能娶她。 而信的落款是:最爱木亘哥哥的宋知杳。 “宋知杳”在信中与木亘说话时,都自称“杳杳”,而在落款却写上了完整的名字。 其中只怕有这位“木亘”的引导。 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是算计。 而將这张信纸一道寄过来,是分明的威胁,是对她沉默回应的不满。 两人通信颇多,一旦公开,对她的名节是毁灭性的打击。 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不过……宋知杳不怕。 甚至看著这封信还面露嫌弃,这张旧信纸里,除了名字跟她有关係。 其他的跟她有什么关係? 这一笔字,差微微远矣,根本不是她的笔跡。 只要那个人不再占据她的身体,她便可以直接说这些信不是她的,都是偽造。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字跡,她自幼习字也有字帖留下,家里人都可作证。 但,宋知杳还是决定出去会会此人。 因为此人都能引导“宋知杳”写全名,难道不会引导“宋知杳”送东西? 字跡她可以否认,但物件否认不了。 所以目前最好的法子是,她先稳住木亘,然后对外宣布丟了不少东西,且让这件事传开。 还有便是,这位木亘以及其背后的主子这样算计她。 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那不能够。 宋知杳吩咐素心,“准备马车,我要出府。” 今日时辰还早,去一趟流芳楼也来得及。 素心转身去安排,宋知杳则照旧是將信纸点燃,丟入火盆里,隨后转身进了內室更衣。 这命令,隔壁书房的陆衍之自然也很快知晓,他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宋知杳,果然还是要去见“情郎”。 正想著,藏锋匆匆进了门,將半截纸张放到陆衍之面前,“將军,属下从少夫人屋里的火盆里抢出来的。” 上次他就知道少夫人烧了信,所以这次立刻就去看著。 他动作快,抢到了一点。 陆衍之拿起信纸。 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角,但陆衍之清楚的看到了“木亘哥哥”“杳杳”“想见你”等字。 断断续续的,不是一行。 但很明显,是两人之间的通信。 陆衍之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只觉得这小小一块信纸碍眼极了。 他正要將这信纸处理掉,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將捏皱的信纸再次展开。 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他上次瞥见过宋知杳收到的信封,信封上那几个字,与这信纸上的字绝非一人所写。 他也很清楚:这不是宋知杳的字。 那这字……是何人的? 陆衍之一时想不明白,便也没再追究,取下书架上的匣子,將巴掌大的纸片放进去。 隨后才迈步出府。 他自然也要去听听,宋知杳会情郎都说些什么,就他上次的经验,会提及他。 流芳楼。 宋知杳没再去后院,她直接在包厢坐著,只点了一壶清茶。 反正那“木亘”带著面具,还怕什么? 篤篤篤。 没多久,敲门的声音响起。 不等宋知杳出声,房门便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 正是那日见过的,木亘。 宋知杳只看了他一眼,便冷著脸挪开视线,似在生气一般。 她还要谢谢木亘特意给她的信,让她知道从前那个“宋知杳”是怎么与木亘相处的。 木亘仍是一身紫袍,脸上带著银质面具,转身关上了房门。 这才快步朝宋知杳走去,面上儘是无奈。 “杳杳。”木亘的声音也带著几分无奈,“我知道,上次跟你说的话委屈了你。”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递到宋知杳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还会送礼物哄人? 宋知杳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锦盒里赫然放著一支簪子。 木亘伸手便要抱宋知杳,却被宋知杳先一步避开。 “杳杳。”木亘的眼神透出几分疑惑。 宋知杳眸子微转,道:“你都要我以色侍人了,別动手动脚。” 木亘苦笑,声音里全是无奈,“此事我亦不愿,但谁让陆衍之只在意你呢?” “杳杳,都怪你这个小妖精。” 宋知杳:“……” 等等,她要吐了! 宋知杳此刻实在有点笑不出来,甚至觉得丟脸极了。 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人,喜欢这样猎奇噁心的男子便也罢了,为何偏偏是用她的身体勾搭? 无妄之灾。 真的无妄之灾! 宋知杳深吸一口气,维持著面上的表情,道:“你想多了,他不愿意碰我。” “所以我给你送了药。”木亘回答的理所当然,而后又觉得话接的太快,轻咳一声道:“杳杳,都是为了大计。” “待成就大业,你我方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杳杳。”木亘问:“那药你用了吗?” “用了。”宋知杳隨口道:“他也没碰我。” 她找信得过的大夫问过,那瓶子里装的药是催情所用,有助於房事。 “不可能,那药……”木亘下意识反驳。 宋知杳直接打断他,“陆衍之是行伍之人,忍耐远超常人。” “我丟了好大的脸!”她说话时,別开了视线。 她赌的就是陆家,归朴院內的事,木亘以及背后的人不知道。 否则木亘不会这么急切的一再催促她。 木亘沉默了。 心里也生出怀疑:莫非陆衍之,当真不喜欢宋知杳? 可若如此,陆衍之为何不和离? 毕竟前些时日陆瑾瑜与宋知杳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没有正常男人能忍受这些。 “我知道,委屈杳杳了。”木亘立刻道:“此事,容我再想想法子。” 顿了顿,木亘又问:“那陆衍之的態度呢?” 他问的是陆衍之对几位皇子的態度。 宋知杳作无语状,“他现在哪会跟我说这些?但陆家祖训,不会掺和这些事。” 木亘笑,“这就要看杳杳你了,杳杳,你要努力得到陆衍之的信任,说服陆衍之支持殿下。” “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 宋知杳:“……” 此人好大的脸! 隔壁的陆衍之:“……” 他亲耳听著自己的妻子与別的男人在討论怎么算计自己,这种感觉…… 怪怪的。 有愤怒,但不多。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宋知杳在胡言乱语。 要不是他是当事人本人,只听宋知杳的语气,他都要怀疑宋知杳是不是真下药了。 宋知杳隨手將那药放在屋里內室,所以他也让藏锋拿去问过大夫。 他知道那瓶子里的装什么,所以很確定,宋知杳没对他下过药。 而且迄今为止,也没有过什么与他同房的打算。 宋知杳与她这位“情郎”,真正的关係只怕也没那么简单。 陆衍之唇角微勾:有意思。 这些念头从他脑中闪过,隔壁包厢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宋知杳的,“好,我会努力的。” “对了,你今日给我的信里,夹了一张旧信纸。那些东西……你都留著?” 宋知杳话锋一转,看木亘的眼里多了几分不悦,“这些东西要是流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木亘立刻道:“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定是我不小心。” “杳杳,我留著你我之间往来的信件,只是因为心悦你。” “但你我不能日日相守,我只能睹物思人。”木亘一脸的深情,“这些我都好好藏於书房,绝不会让外人知道。” “杳杳,我保证,这样的事绝不会有下次。” 宋知杳才不信他,但表明了態度,至少是在木亘面前表明在意那些信件。 宋知杳顺著木亘的哄劝偃旗息鼓,道:“行吧。等你有了新的想法,再联繫我。” 宋知杳这是下了逐客令。 木亘也明白,他点了点头,又表明了不舍,这才准备离开。 但他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正在把玩锦盒里簪子的宋知杳。 “杳杳,我怎么觉得,三个月不见,你对我的態度变了?” 木亘的声音微沉,眼底带著探究。 有点危险。 宋知杳心里暗道,这木亘好敏锐! 她这两次对他的態度,的確与从前不一样,她倒是能装。 但实在装不出来。 想到要喊眼前人“木亘哥哥”,她就想吐。 宋知杳轻哼一声,別过眼不看木亘,“你如此迫切的將我送给別人,还要我什么態度?!”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幽怨和委屈。 木亘微顿,迅速被说服。 他的確是这么做的,宋知杳娇气得紧,生气也理所当然。 但再生气,宋知杳不还是为了他心甘情愿去勾引陆衍之? 可见宋知杳为他倾倒。 如今只是吃醋难过而已。 木亘眼里的探究和怀疑退去,眼里浮现无奈,“杳杳……” “我现在不想见你。”宋知杳道。 “好好好,我改日再来。”木亘连声应好,这才离开了包厢。 宋知杳几不可查的鬆了一口气。 她知道,木亘之所以会如此轻易的相信她方才的话,全因为之前的“宋知杳”表现的太过无脑。 宋知杳垂眸,看著手中锦盒里的簪子。 簪子样式精美,却不独特,宋知杳觉得,这份礼物,木亘並不怎么上心。 应就是隨手挑选而已。 她收好簪子,这才出了包厢起身下楼,她要见木亘之事较为机密,素心最好不知道。 所以她只让素心在楼下大厅等著。 宋知杳到素心身边的时候,素心並未第一时间察觉,反而正盯著一方向出神。 “素心?” 宋知杳喊了一声,隨口问道:“在看什么?” 素心连忙回神,“少夫人,奴婢……没看什么。” 她刚刚,好像瞧见了藏锋的身影。 只是一闪而逝。 她再看去时,什么都没发现。 这,便不必告诉少夫人了吧。 宋知杳上了马车,才又將簪子与锦盒取出来,京中各家首饰铺子,为了辨认区分,都会在首饰与特製的锦盒上印上专属的印记。 而这支簪子上的印记,是京中最大的首饰铺子,宝玉斋的印记。 在锦盒的底部,阴著小小的“宝玉斋”三个字。 宋知杳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说起来,宝玉斋背后的主子与她,还有些渊源。只是…… 多年不见,也不知道故人是否还记得她。 况且,她不知道宝玉斋如今的情况,贸然找上门去,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还需徐徐图之。 宋知杳回到陆家,她刚下马车,便敏锐察觉有人盯著她。 那视线情绪强烈,不可忽视。 宋知杳下意识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宋知杳回府的时间,正是陆见深兄妹俩下课的时辰,她將锦盒交给素心,吩咐素心送回归朴院,便直接去了竹轩。 刚到竹轩外,宋知杳便听到训斥声。 “身为兄姐,你们怎如此小肚鸡肠,毫无容忍之量?” “我看你们当真是枉读了几年的圣贤书!” 是陆老爷。 他此刻正將陆彦护在身后,训斥的正是陆见深与陆见微。 两个小傢伙显然被祖父训懵了,愣在原地,陆见微小脸苍白,身体在不断颤抖。 陆见深护在妹妹前面,但大眼睛里也蓄满了泪。 陆老爷见状,更是冷笑,“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我这个做祖父的还说不得你?” 第42章 陆衍之,你变坏了 陆老爷声音冰冷,居高临下的看著陆见深兄妹俩。 宋知杳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的怒火不断上涌,几乎將她的理智淹没。 她的孩子那么乖,绝不可能主动惹事,欺负陆彦。 陆老爷身为祖父,怎么可以说这么重的话? 而且还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 宋知杳想也不想,立刻迈步上前,想护著她的孩子。 但下一瞬,她的手腕被捉住。 抓住她的人带著明显的制止之意,宋知杳正要侧眸看去,这人却已上前。 是陆衍之。 他此刻已拔高了声音,“父亲!” 他说话时,脚步未停,与宋知杳一道,到了陆见深与陆见微身边。 看到陆衍之和宋知杳,陆见深和陆见微兄妹俩眼里多了依赖,就跟看到了主心骨一样。 陆衍之也没让他们失望,与宋知杳一道,护在了两个孩子跟前。 陆老爷本就在气头上,见状冷笑,对陆衍之也没什么好脸色,“你来的正好,你看看你养的什么孩子!” 陆衍之知道,陆老爷是长辈,他是不好顶撞反驳的。 但此刻他没有犹豫,“父亲明鑑,见深与见微,向来乖巧懂事,聪明孝顺,是最好不过的孩子。” 他直视陆老爷的眼睛。 他自小便知道,陆老爷偏心,一向更疼爱陆瑾瑜,他不在意。 但为了陆彦,委屈他的孩子……不行! 陆老爷更是气的不轻,“你如今倒学会顶嘴了?” “父亲。”宋知杳上前一步,与陆衍之並肩,“父亲身为长辈,教导晚辈实属应当。” “但恕儿媳愚钝,不知深深和微微是做了什么,竟让父亲如此生气。” 陆老爷道:“一家子兄弟姐妹,本该同气连枝,见深与见微身为兄姐,却排挤欺负彦儿……” “是他先骂妹妹。”陆见深弱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闭嘴。”陆老爷直接训斥。 但陆衍之和宋知杳都没再理他。 宋知杳转过头,蹲下身看著陆见深,问:“深深,陆彦骂妹妹什么了?” 陆见深眼睛红红的,整个人都绷的很紧,只牢牢护著陆见微。 “深深別怕,娘和爹都在。” 陆衍之对著陆见深頷首,沉默的表明了他的意思。 陆见深这才缓缓出声,“他骂妹妹是小哑巴,还说……” “够了。”陆老爷再次出声打断,“小孩子的话怎能相信?” “若小孩子的话不能相信,陆彦的话老爷怎信?”一道威严的女声传来。 是陆夫人! 听到陆夫人的声音,宋知杳微鬆一口气,终於来了。 她虽然气愤,但也知道面对陆老爷,她天然占劣势。毕竟她就算再有理,但陆老爷一个长辈的身份压下来,她便要退让。 再追究,那就是她这个晚辈的问题。 所以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让素心去请陆夫人。 陆夫人给了陆衍之和宋知杳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道:“陆彦小小年纪,却对堂姐口出恶言,可见本性恶劣,不堪教养。” 陆夫人一点儿没客气。 陆老爷骂她的孙子孙女,她才不会放过陆彦。 “你——” 眼看陆老爷要反驳,陆夫人更拔高了声音,“深深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妹妹,我觉得他做的很好,很对!” 不等陆老爷出声,陆夫人道:“都退下。” 这话是对下人们说的。 她说完又看向陆衍之和宋知杳,“今日之事,深深微微受了委屈,你们夫妻也先带著深深微微回去,好生安抚。” “我晚些再去看深深和微微。” 宋知杳和陆衍之都明白,陆夫人这是有话要单独跟陆老爷说,不方便他们听。 陆老爷自然也明白,他此刻倒是皱起了眉,颇有些不自在。 陆彦自然也被人带了下去。 陆夫人这才看向陆老爷,道:“老爷一向偏心,偏疼何人是老爷的权利。” “但老爷为了陆彦当眾训斥见深见微,属实过了。” “你在胡说什么?!”陆老爷皱眉,不敢相信这是陆夫人对他的態度。 “我有没有胡说,老爷心里清楚。”陆夫人道:“老爷从前不管见深见微,往后也不必管。” 陆老爷好歹在朝为官,是有些人脉,能为孩子铺路的。 但陆夫人更知道,这些东西陆老爷都不会给见深见微,只是留给陆瑾瑜和陆彦。 既如此,不如早早说清楚。 免得两个孩子再受委屈。 陆老爷看著陆夫人,冷笑连连,“好好好,记住你今日的话。” 陆夫人心里早已同样做了决定,从今以后,她也不会再管青山院的事。 宋知杳和陆衍之带著陆见深和陆见深回了知墨院。 两个小傢伙全程低著头,看起来沮丧失落极了。 “深深,微微。” 宋知杳蹲下身,声音温柔又坚定,“今日的事,我和爹爹都已经知道了。” “你们做的很好。” 回来的路上,兰心低声说了事情的始末,今日兄妹俩念书,陆彦也去了竹轩。 下学后,兄妹俩想著在竹轩將夫子留的课业也做了,陆彦调皮捣蛋,兄妹俩没理他。 陆彦便骂了陆见微。 陆见深便让陆彦向陆见微道歉。 陆彦跑了,撞上了来接陆彦的陆老爷,便当场告状说陆见深陆见微欺负他。 陆见深和陆见微刚出门,便被陆老爷一顿训斥。 陆彦……是真的被陆瑾瑜和林莞莞教坏了。 宋知杳伸手將两人拥入怀中,陆见微自是十分依恋,陆见深则是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原想挣扎,不知怎么想的又作了罢。 宋知杳道:“剩下的事,你们都不用管,娘保证,最近陆彦不会再烦你们。” 陆见深和陆见微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宋知杳,都带著几分不確信。 “放心吧。”宋知杳很篤定。 她敢这么说,自然是心里早有成算。 陆见深和陆见微的紧绷与不安,都在宋知杳温暖的怀抱里融化。 陆见深不由自主的看向宋知杳,看到她温柔的脸,上扬的唇角,亮晶晶的眼眸…… 坏女人,看起来好亲切啊。 至少,这一刻是。 宋知杳哄好兄妹俩,陆夫人便来了,宋知杳將兄妹俩交给陆夫人和陆衍之,自己则转身出了知墨院。 她刚出知墨院,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你要去何处。” 陆衍之的声音响起,他人已快步走到了宋知杳身侧。 上次两个孩子被欺负的时候,宋知杳直接衝到青山院,揍了林莞莞一顿。 这事儿陆衍之可还没忘记。 他如今跟出来,自是怕宋知杳再如上次一般。 他倒不是不想让宋知杳动手,他是怕宋知杳吃亏。 毕竟是他一双儿女的母亲,陆衍之在心里这样想。 宋知杳瞧了陆衍之一眼,道:“放心吧,我今天不打人。” “就是去找人聊聊天。” 陆衍之:“……” 如果他没看到宋知杳说这话时,眼里闪过的寒光,他还真能信。 宋知杳走了几步,见陆衍之还跟在身边,“陆衍之,你是在担心我揍陆瑾瑜?” “陆彦都那么欺负你孩子了,你……” “不是。”陆衍之直接否认,拧紧眉头,语气带著嫌弃,“我担心他做什么?” 陆瑾瑜还欠他一顿揍呢。 “哦。”宋知杳点了点头,“那你一直跟著我做什么?” 陆衍之再次无语。 宋知杳这话说的,倒显得他自作多情。 他脚步微顿,宋知杳已经远走。 陆衍之看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回了知墨院。 宋知杳直奔竹轩。 竹轩除了是几个孩子念书的地方,还是为几个孩子启蒙的崔夫子的住处。 宋知杳正是来找崔夫子的。 她这些时日查帐,可不是一无所获,崔夫子的月俸是她出的。 再加上崔夫子的姓氏,她只询问了兰心几句便確定,这位为孩子们启蒙的崔夫子,是她兄长聘来的。 她长嫂便姓崔,出自清河崔氏。 这位夫子亦是,但是旁支。 宋知杳跟崔夫子聊的也很简单,只是提及年后陆见深陆见微兄妹便要去国子监。 而如今已快腊月,原本再过几日便要放假,此次放假归家之后,崔夫子明年便不必再来陆家。 所以最后这些世,宋知杳希望崔夫子能全心教导明年要去国子监的两个孩子。 当然,宋知杳给了崔夫子极为丰厚的束脩,另准备了年礼。 最后还说,会写信给兄长,请兄嫂为崔夫子另寻一个好去处。 字字句句都是祝崔夫子回去过个好年。 今日的爭执就发生在竹轩外,崔夫子自然知道,而如今宋知杳的话一出,崔夫子便明白。 他原就是看在宋知杳母家长嫂的面上来为幼童启蒙,如今自是无有不应。 宋知杳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竹轩。 她看向素心道:“去青山院告诉陆瑾瑜,自明日起,崔夫子便不能再教导陆彦。” 占了她的便宜还欺负她的孩子。 哪有这么美的事? 宋知杳做这事,一点都不怕陆老爷知道,她一点儿都不遮遮掩掩。 她就是报復。 但这事儿能说出个理由,旁人也说不出个什么。 陆衍之一直关注著宋知杳,自然很快便知道了此事。 宋知杳刚走到知墨院外,便看到陆衍之直接走到她面前。 宋知杳扬了扬眉,“陆衍之,我说了,不动手。” 陆衍之頷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宋知杳,“这是给国子监监正的举荐书,崔夫子若有需要,可用。” 宋知杳眉梢扬起,“陆衍之,你变坏了。” 第43章 宋知杳说了算 宋知杳话是这样说,但手还是很迅速的接过信,吩咐素心送去。 国子监既收陆见深陆见微这样的五岁稚童,亦然秀才。 且国子监直属於朝廷,崔夫子多半不会拒绝。 便实在不想去,也是一条路。 宋知杳见陆衍之不语,又问:“陆衍之,你与国子监的监正很要好吗?” 陆衍之頷首,“如今的监正,是我的老师。” 这分量,不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宋知杳哇了一声,道:“真厉害。” 她对陆衍之不怎么了解,只知道陆衍之文武双全。 陆衍之瞧她一眼。 一眼便看出宋知杳的惊嘆流於表面,丝毫不用心,没再回应。 知墨院內摆好了晚饭,两人很快进门。 今日的晚饭比往日还多了个陆夫人,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饭桌上全是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青山院。 素心正在传话,“二公子,小公子与小小姐明年便要入国子监,自明日起,崔夫子无暇再教导彦公子。” “明日彦公子便不必再前往竹轩。” 素心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陆瑾瑜出声,他自然认得出素心,冷笑道:“崔夫子是陆家请的夫子,他该教谁,还轮不到宋知杳做主。” 今日的事他当然也知道。 父亲是护著彦儿没错,但母亲不是护著那对兄妹吗? 宋知杳还这样咄咄逼人,那就太过分了。 陆瑾瑜本就厌恶宋知杳,如今更是不满,如此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女子。 他逃婚的决定当真明智。 陆瑾瑜语气不客气,提及“宋知杳”时语气里更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素心自然听的出来,心里冷笑,“想来二公子是不知道,崔夫子並非是陆家请的。” “崔夫子是宋家大公子与大少夫人为小公子和小小姐请来的。” 什,什么? 这下换陆瑾瑜愣住。 素心继续道:“崔夫子的束脩,也一直走的是我家少夫人的私帐。” 所以,陆彦跟著念这一年,纯粹就是个添头。 素心扬起笑,“若二公子没別的事,我先行告退。” 素心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边时又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陆瑾瑜,“对了,二公子。” “我家少夫人的帐单既已收到,还请二公子早日归还。” 素心刚出正屋,便听到了身后瓷器碎裂的声音。 显然是陆瑾瑜被气得不轻,摔了东西。 素心唇角微勾,心里才觉得好受了许多,六年前陆瑾瑜大婚当日逃婚,让自家小姐成为全京城的笑话这件事。 她可还没忘记。 陆瑾瑜是真的很气。 他想到那一大笔帐单,连带著心里对林莞莞都生了几分怨气。 又想起当初他让林莞莞將东西还给宋知杳时,林莞莞那为难的表情……一切都有了解释。 而最让他不明白的是。 林莞莞拿著这些钱,都干了什么?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身为枕边人,却一点都不知道。 门边传来脚步声。 陆瑾瑜有些烦躁的看过去,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桃月。 “公子,该喝药了。” 桃月面上带著温柔的笑,走到床边將汤药放下,隨后又动作温柔的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看著桃月,陆瑾瑜心里的怒火消弭了几分。 “公子。” 桃月收拾好一切,这才跪坐到陆瑾瑜的床边,“奴婢知道您生气,但您生气也要保重身体。” 桃月伺候著陆瑾瑜喝了药,又用温水漱口。 陆瑾瑜这才道:“宋知杳欺人太甚!” 桃月当即点头道:“公子说的是,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大少夫人实在太较真了些。” “岂止是一些?”陆瑾瑜冷笑,“她分明就是想要我向她服软低头。” “绝不可能!” “她除了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还会什么?” 陆瑾瑜字字句句,全是对宋知杳的怨言。 桃月眼神轻闪,顺著陆瑾瑜的话点头道:“二公子说的是。” 桃月一直顺著陆瑾瑜。 陆瑾瑜又说了几句之后,心里的鬱闷之气才算是散去了一些。 桃月眼看著陆瑾瑜的面色好转,这才试探著出声,“二公子,依我的愚见,这件事大少夫人委实过分,但归根结底,还是因少夫人而起。” “等等。” 陆瑾瑜打断桃月的话,“什么少夫人?哪个少夫人?” 桃月口中的少夫人,与大少夫人宋知杳,分明不是一个人。 桃月眨了下眼,坦然道:“二少夫人啊。” 陆瑾瑜:“……” 他自然知道,桃月说的是谁,若从前听到这样的称呼,他没任何意见。 但现在脑子里全是因林莞莞而起的一大笔帐单,陆瑾瑜实在有点笑不出来。 黑著脸道:“哪有什么二少夫人。” 他与林莞莞可没成婚。 “奴婢知错。”桃月立刻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实则唇角微微勾起。 她自然是故意的。 她从小便伺候在二公子身边,对陆瑾瑜的脾气,十分了解。 桃月瞧了瞧陆瑾瑜的表情,又低声道:“这些帐单都因少、林姑娘而起。” “彦公子也是林姑娘一手教导,公子您从小便养在夫人身边,夫人最是疼您。” “奴婢现在都还记得,夫人夸您聪慧伶俐,机敏活泼。” “彦公子是您的亲生孩子,理应隨了您的性子,可如今……” 陆瑾瑜的脸色愈发难看,桃月立刻低下头,“是奴婢失言。” 陆瑾瑜没再说话,但他没有否认,且表情变换不定。 桃月便知道,她的话,二公子都听进去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下人稟报的声音,“公子,少夫人从庄子上递了消息来。说……” 陆瑾瑜沉著脸,“说什么?” 下人不著痕跡的瞧了桃月一眼,低下头道:“说,您若再不去接她,她便再也不理您了。” 这的確是林莞莞说的出来的话。 若前几日,陆瑾瑜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只会有怜惜。 但现在桩桩件件,林林总总,甚至他因为林莞莞的药伤了根本,现在都还不確定以后还能不能……做男人。 他心里便只剩烦躁。 “滚出去!”他衝下人怒吼。 下人应了一声,连滚带爬的出了去。 桃月这才低声道:“二公子,奴婢今日问过大夫,大夫说,您,並非完全没有希望的。” “多试试,兴许能行。” 陆瑾瑜黑了脸。 那日自从大夫下了他可能会不行的论断之后,他便一直想试试。 但有伤。 他一试就痛。 如今一旬过去,他那处的伤好的差不多,但还是一试就痛。 况且林莞莞如今还在庄子上,他怎么试? 这念头闪过,陆瑾瑜的眼神落在桃月身上。 桃月著一身嫩黄色衣裳,她自幼长在陆家,是大丫鬟,过的比寻常富商家的小姐还体面。 皮肤雪白,身形比林莞莞略丰腴,此刻蹲在他面前。 他能看到修长脖颈往下延伸,些许雪色若隱若现。 最要紧的是,桃月原本就是他的女人,如今亦是他的姨娘。 他的確答应过林莞莞,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他如今这样,也是因林莞莞而起。 况且,林莞莞绝不会知道。 思及此,陆瑾瑜伸手拉住桃月的手,將她往身边带,“既如此,你来试。” …… 宋知杳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有点后悔,她不该这么关注青山院的。 毕竟陆瑾瑜的房內事,她是真的没兴趣知道。 素心低声道:“少夫人,还有一件事。” “说。” “二公子赐了桃姨娘一碗避子汤,桃姨娘买通下人,偷偷换了药。” 桃月在青山院多年,自然是有人脉根基的。 宋知杳道:“此事便当不知。” 她没兴趣知道。 素心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归朴院的书房,屋內除了藏锋,还有另一个侍卫,藏影。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藏影身上,“如何?” 藏影单膝跪地,“属下无能,让那人跑了。” “那人应是会武,且极擅偽装。”顿了顿,藏影道:“他似乎发现了有人跟踪。” 陆衍之让藏影跟踪的不是別人,正是今日在流芳楼出现的木亘。 上次藏锋便没跟上,这次陆衍之吩咐更擅跟踪的藏影,亦没跟上。 那人,的確非比寻常。 “起来吧。”陆衍之道,“此人不简单,下次,我亲自跟。” 他相信还有下次。 就算没有,他也会製造机会。 藏影应了声是,隨后消失在书房內。 陆衍之想了想,起身朝正屋的方向走去,宋知杳今日说了许多,但有些话……他还想再验证一二。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宋知杳正准备休息,听到声音抬眸,“进来吧。” 她以为是素心。 但房门被推开,她看到出现在门边的人时,微愣,“陆衍之?有什么事吗?” 陆衍之从容进门,转身將房门关上,语气自然,“回屋休息。” 宋知杳:??? 陆衍之要不要听听他自己在说什么? 两人都是要和离的关係了,这不合適吧? 在庄子上没条件的不得已,可现在…… 陆衍之盯著宋知杳的眼睛,“陆少夫人,有意见?” 第44章 莫非陆衍之他…… 陆衍之加重了“陆少夫人”几个字,提醒的意味十分明显。 宋知杳被陆衍之灼灼的目光盯著,她的心跳都漏掉一拍。 她道:“没意见。” “不过睡小塌,似乎委屈了將军。”先前她让,是因为陆衍之有伤。 现在陆衍之好好的,她可不会让。 宋知杳嗓音清脆,陆衍之深深看著她的眼睛,只在她的眼里看到清澈与坦然。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宋知杳……一点儿都没想歪。 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写著:陆衍之还有这种癖好? 陆衍之確定了心里的猜测。 宋知杳在木亘面前的態度,和她的行为,完全不一样。 宋知杳对那“情郎”似乎也不全然真心,心里另有盘算。 “陆衍之?”宋知杳见他不语,喊了一声。 陆衍之垂眼,道:“无妨。” 他是为试探宋知杳,但在宋知杳拒绝之后,他便转身离开,倒显得他……的確另有所图。 陆衍之进门。 视线一扫,便瞧见了宋知杳放在桌上的锦盒。 锦盒打开著,陆衍之看见了里面的金簪。 烛火映衬,金簪闪烁著光泽。 陆衍之迅速確定,这是木亘送的。而在他来之前,宋知杳应该在欣赏把玩这支簪子。 她很喜欢? 宋知杳没注意陆衍之的表情,只是確定陆衍之非要留下,她吩咐素心取来被褥,铺在小塌上。 隨后她將簪子放回妆奩,回到床上休息。 陆衍之怎么想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刚拼死拼活阵痛一宿生下和陆衍之的孩子,一睁开眼陆衍之便要掐死她…… 她再有什么心思都歇了。 再则,这几年“宋知杳”所作所为,更是让她彻底放弃修復夫妻关係。 次日一早。 宋知杳再起身时,陆衍之已经不在屋中,只有小塌上叠好的被褥证明他昨晚真的宿在正屋。 素心进门,犹豫许久还是对宋知杳道:“少夫人,將军昨晚过来,您怎么……” 宋知杳扫了素心一眼,並无解释的意思,“我心里有数。” 素心立刻称是,不敢再多说。 她一边为宋知杳挽发,一边低声道:“少夫人,今日一早,桃姨娘送来消息。” “彦公子听了二公子的话,今日一早便到老爷跟前哭诉了崔夫子之事。” 陆老爷必定能明白,宋知杳是故意的。 他那样疼爱陆彦,只怕会很生气。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听说了消息,陆老爷亲自去了竹轩。 宋知杳梳洗之后,去了知墨院,她送两个孩子到竹轩时,崔夫子叫住了她。 “陆少夫人。”崔夫子已年近不惑,是个极为斯文的书生。 他道:“还要多谢陆將军与少夫人的举荐,待从陆家离开之前,我便去参加国子监的夫子考核。” 宋知杳知道,崔夫子这也是在向她表態。 显然,崔夫子拒绝了陆老爷。 宋知杳笑道:“我在此祝崔夫子,前路皆坦途。” 两人並未多说,崔夫子回了竹轩授课。 接下来几日,陆家上下一切安寧,就连陆彦与陆瑾瑜都安分守己。 在这样和平的氛围里,宋知杳陆衍之与两个孩子相处的更为融洽。 甚至於宋知杳都得到了陆见深的好脸色。 眨眼入了腊月,两个小傢伙的课程结束,宋知杳与两个小傢伙送走了崔夫子。 不过宋知杳还没开心几天,陆夫人便告知了她一个消息。 陆老夫人与陆家二房要回府了。 陆老夫人早些年隨二房去了东南赴任,如今回来,是因二房的叔父回京述职,年后可能留京。 二也是因为陆老夫人年纪大了,要留在京中养老。 “知知。” 陆夫人將这些时日宋知杳的改变都看在眼中,看她的眼神已与从前无异。 此刻温声道:“你命人將几个院落收拾好。” “是。”宋知杳应下,她知道,陆夫人吩咐她做事,是要锻炼她。 宋知杳听了命令,正要离开,便听下人稟报,“夫人,秦姑娘来了。” 秦姑娘便是秦玉。 自上次从温泉庄子回来,秦玉便住在了陆家,为陆见微治疗。 当然,她也给宋知杳诊了脉,开了调理的药方。 听到下人的话,宋知杳心里有些诧异,秦玉来正院做什么? 陆夫人对此倒似习以为常,笑道:“请她进来。” 宋知杳脚步微顿,而后继续往外走,走到院中时,正与进门的秦玉擦肩而过。 秦玉面上灿烂的笑容在看到宋知杳时迅速收敛,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宋知杳倒是笑容不减。 出了正院才问:“秦姑娘经常来正院吗?” 陆夫人和善,並不要求她晨昏定省,她又忙著跟两个小傢伙培养感情,自然不常来。 下人回道:“秦姑娘这些天日日都来。” 宋知杳眼眸微闪。 秦玉很明显,是在討好陆夫人。 而这样的討好,对治疗陆见微没有任何用处,多半是出於秦玉的私心。 这些念头从宋知杳脑中闪过,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些时日她都陪在两个小傢伙身边,自然也知道秦玉对陆见微如何。 只要不影响秦玉对陆见微的治疗,秦玉愿意討好谁,是秦玉的自由。 宋知杳吩咐了管家收拾府中的院子。 她这边正忙著,木亘的信再一次送了来,仍是约她见面。 宋知杳次日才出了府。 出府之前,她特意拿出上次木亘送的簪子,別在了发间。 她刚坐下,木亘便进了门,“杳杳,这几日如何?” 宋知杳摇头,“还是没用,他现在对我很防备,搬去了书房住。” 隔壁的陆衍之:“……” 是他主动的吗? 分明是宋知杳拒他於千里之外,甚至还让他睡小塌。 他倒是要好好听听,宋知杳都能胡编乱造出一些什么。 木亘道:“无妨,我今日找你,是因为我想到了法子。” “哦?”宋知杳真来了兴趣,立刻追问:“什么办法?” 宋知杳的急切在木亘看来,那就是想迫切的说服陆衍之,然后才能与他双宿双飞。 木亘的眼里闪过宠溺,道:“为陆衍之纳妾。” 宋知杳眨了下眼。 这话,好耳熟。 她似乎对陆衍之说过,但当时陆衍之说这些事不必她操心。 宋知杳没隱瞒,直接与木亘说了此事,並道:“陆衍之身边有位秦姑娘,屡次向陆衍之表明心意,但都被拒。” “他是真不要妾室。” 木亘皱紧了眉,沉思片刻后,若有所思的瞧了宋知杳一眼,“莫非陆衍之他……” 第45章 杳杳,別让我失望 宋知杳微微歪头,一脸询问:“他什么?” 木亘摇头,“没什么,此事你不必担心,过几日我会安排人来找你。” “到时候你將我送来的人安排给陆衍之便是。” 不等宋知杳再问,木亘便道:“我心里已有想法,这次送去的人,陆衍之一定会收下。” 宋知杳眨了下眼,真的有点好奇。 木亘眼里溢出无奈和宠溺,道:“杳杳,你啊,还是太单纯了。” “这些事,你不必知道,只要到时听我安排便是。” 木亘自信极了。 “好。”宋知杳点头。 莫非,木亘是要让她安排的人给陆衍之下药? 宋知杳觉得,她回去之后还是要隱晦的提醒一下陆衍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可不想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 尤其是如今陆见深与陆见微刚对陆衍之生出儒慕之情,正需要陆衍之。 “杳杳,你在想什么?” 木亘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宋知杳猛地回神才发现,木亘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她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他说话时呼出的风拂过她的脸颊。 四目相对,宋知杳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她忍住了,“我在想,陆衍之若是这次也拒绝怎么办。” 下一瞬,木亘便伸手托住了宋知杳的下巴。 宋知杳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只觉得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木亘的眼睛紧盯著她,“杳杳,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別让我失望,嗯?” 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的呼吸喷洒在耳际,这话分明似情人间的呢喃,宋知杳却敏锐听出了几分威胁。 宋知杳无比清楚的確定:眼前男人,绝非善类。 男人凑近宋知杳。 戴著面具的唇似要在宋知杳脸颊落下一个吻,宋知杳侧头避开。 转而直盯著木亘的眼睛,“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陆衍之,还是真的心悦我?” 她很好的在声音里融入了几分幽怨,仿佛木亘就是什么绝世大渣男一样。 木亘微怔,而后轻轻嘆息一声,语气无奈,“自然是为了你。” “杳杳,自我第一次见你时,我便无法控制的爱上了你。” “可你,却已经嫁给了陆衍之。”木亘的话里全是失落。 他在等,等宋知杳歉疚自责。 但宋知杳只道:“谁让你不早些出现的?” 木亘失笑,无奈摇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的杳杳別生气了好不好?” 宋知杳差点吐了。 她真受不了与木亘虚与委蛇了,好在她有些东西丟失的消息,已经告知了陆夫人。 此事也已在陆家传开。 宋知杳看著木亘,“那我若不是陆衍之的妻子,你还会想娶我吗?” “自然!”木亘一口应下,“你若不是陆衍之的妻子,我明日便上门提亲。” “好。”宋知杳道:“陆衍之说要跟我和离。” 什,什么? 木亘愣了,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其实这个消息,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但我怕你生气。可既然你这么爱我,我也就不怕了。” 宋知杳道:“今年过年,我父母都將回京,到时你便上门提亲吧。” 木亘:“……” 他看著宋知杳要起身离开,连忙拉住她的手臂,“等等。” 木亘显然不信,此刻还在说:“杳杳,別调皮。” 宋知杳冷静的盯著木亘。 她的態度说明一切。 虽然戴著面具,看不到木亘的脸色,但宋知杳想,一定很难看。 屋內陷入沉默。 宋知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一脸的伤心和失落,“你不开心?” “怎么会?”木亘心里立刻有了决断,道:“和离了正好,我光明正大的迎你入门。” “但在和离前,將我安排的人送到陆衍之身边。” “人今晚便送到。” 不等宋知杳回答,木亘便急切道。 显然,他不想让宋知杳找理由拒绝。 不管陆衍之与宋知杳和离之事是真是假,至少今日还没和离。 “杳杳,我现在就去安排。只要做完这件事,我们便能长相廝守。” 木亘说完,迅速离开。 木亘与宋知杳的对话,隔壁包厢的陆衍之听的求那个清楚楚。 知道木亘离开,他没有多去看宋知杳,立刻便暗中跟上了木亘。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位的手这么长。 他也不介意,帮忙修剪一二。 陆衍之是独自一人追上去的。 因出门是为了跟踪宋知杳,提前便决定还要跟踪木亘,陆衍之来之前便做了偽装。 木亘行走的速度极快,但脸上带著面具,倒也好跟。 陆衍之亲眼看著木亘进了京城赫赫有名的青楼,风月居。 他立刻跟上,身形灵活的越过正欲迎上来的老鴇与龟公。但等他进了大堂,还是丟失了目標。 大堂內並没有戴著面具的人。 陆衍之找了一圈,正欲离开,忽然瞧见紫色身影在后门处一闪而过。 他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而此时,风月居二楼,正站著两道人影,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偽装之后的陆衍之身上。 站在前方那道身影,声音淡淡,仿佛陆衍之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杀了吧。” “是。”身后的侍卫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安排。 陆衍之察觉到有人盯著他,但他隨意一扫,並未发现人,便再次朝紫衣人追去。 很快,紫衣人从风月居的后门出了去。 脸上戴著面具。 是木亘。 陆衍之不远不近的跟著,却察觉此人的路线不太对。木亘已经走到了城中最为偏僻的荒废之地。 木亘发现他了! 陆衍之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当即便要转身离开,却已经迟了。 身后落下几道蒙脸黑衣人,手中的长刀闪烁著凛冽的寒光。 陆衍之再转身,木亘已经消失无踪,同样站著几道蒙著脸的黑衣人。 这些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陆衍之杀去—— 陆衍之无处可逃,只得迎身而上,与这些人打在一处。 …… 宋知杳自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陆衍之盯著,木亘离开之后她便也回了陆家。 她在等。 等著看木亘会送些什么人来,竟让他那么自信。 第46章 陆衍之浑身上下她哪没看过 宋知杳的话说完,便看到陆衍之的脸迅速变红。 宋知杳愣了一下,被她夸的脸红了? “陆衍之,你醒了?” 醒了怎么不睁开眼。 宋知杳说完,陆衍之仍旧没睁开眼,脸上的红看著极不正常,额头甚至还冒出了细密的汗。 “陆衍之?” 宋知杳又喊了一声,轻轻推搡了一下陆衍之,这才觉得不对。 陆衍之好像不是被她夸的脸红,是发了高热。 宋知杳没有犹豫,立刻对著外间的素心吩咐,“素心,我昨日受了寒,似乎有些发热,你去熬一副汤药来。” 她刚醒来时,曾发过热,那时候大夫便开了药。 她当时好的快,如今应该还有。 虽说陆家就有大夫,但陆衍之也知道秦玉在府中,没去找她,说明这件事陆衍之也希望瞒著秦玉。 宋知杳自然不好自作主张。 素心一听宋知杳的话,担心极了,“少夫人,您发热了?可要奴婢去请大夫过来?” “不必。”宋知杳道:“按我说的做。” 她声音略沉了几分,素心虽然担心却也不敢再多言,应了声是,隨后去安排。 宋知杳又打了一盆水来,为陆衍之擦拭身体。 虽然未必有用,但至少能將他身上的汗都擦掉。 陆衍之浑身滚烫,宋知杳的凉水很快都变热,她换了三盆水,素心终於熬好了药。 宋知杳听著动静,出门接的,没叫素心进来。 “少夫人……”素心低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担心。 宋知杳道:“下去吧。” 关上房门,宋知杳端著药到了陆衍之身边。 陆衍之的身体还是很热,脸上通红,嘴唇已经乾涸泛白,宋知杳用勺子舀了药,吹凉之后送到陆衍之嘴边。 陆衍之昏迷著,自然不会主动吞咽汤药,褐色的药汁从他嘴角流下。 “陆衍之听话,喝药。”宋知杳低声道:“喝了药就能好了。” 管他听不听得见,话得说。 不过出乎宋知杳意料的是,她的话说完之后,陆衍之还真能喝下药了。 宋知杳唇角微勾,满意道:“乖。”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將陆衍之当成了孩子哄,毕竟最近哄两个孩子成了习惯。 宋知杳將一碗药给陆衍之餵了下去,又很贴心的倒了半盏温水清口。 然后便是等。 宋知杳虽然听陆衍之的话,但心里还是有一桿秤。 她时不时的伸手试探一下陆衍之的鼻息和心跳,当然,还有身体的温度。 真要高热不退,那生死面前,也顾不得陆衍之的话。 陆衍之小命要紧。 好在这药还是有效的,陆衍之喝了药没多久,高热逐渐退去。 宋知杳长出一口气,一时没反应过来,照例伸手去探鼻息。 下一瞬,她的手被捉住。 陆衍之的手已退了热,一双眼正紧紧盯著宋知杳,眼里的防备与警惕,在看清楚她的脸时,瞬间放鬆。 但她刚刚……在做什么? 试探他死没死? 陆衍之一时有些想笑,她握著宋知杳的手鬆了松,清楚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疼痛。 “陆衍之,你醒啦!”宋知杳的声音带著惊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既然醒了,那应该死不了。 “嗯。”陆衍之頷首,声音虚弱,脸色苍白,“多谢。” 烛光摇曳,他清楚看到宋知杳脸上的憔悴。 她……一直守著他。 “你没事就好。”宋知杳说:“昨晚你发了高热,但你不想让人知道,我就没惊动人。” 宋知杳將她的安排说了,最后问:“藏锋呢?” 藏锋不会出事了吧? “他此刻应当还在寻我。”陆衍之说话的语速有些慢,“他晚些时候应当会回府。” “劳你让他来见我。” 宋知杳明白了,藏锋不知道陆衍之受伤,难怪,她说有藏锋在,陆衍之怎么会找上她。 “好。”宋知杳点头。 宋知杳原本是想跟陆衍之说说木亘的事,但陆衍之现在虚弱的好像隨时能昏过去。 宋知杳也就不便开口。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归朴院內已经有动静传开。 宋知杳出门將陆衍之的话吩咐给素心。 屋內安静下来,陆衍之这才关注到他自己的状况。 他很快便確定,他在被子里是个怎样的状態。 未著寸缕。 是宋知杳。 陆衍之很確定。 陆衍之抿紧唇,身体微微紧绷,整个人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与宋知杳之间虽是夫妻,但上次赤诚相对还是六年前,也仅有那一次。 但刚刚,宋知杳態度很坦然。 思索间,宋知杳已经回了来,“交代下去了。” 顿了顿,宋知杳又保证道:“陆衍之,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深深和微微那边,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解释。” 陆衍之抿唇,“多谢。” 屋內再次沉默下来,气氛稍有些尷尬。 宋知杳原本以为陆衍之不舒服,应该会很快再次睡过去。 但她猜错了。 陆衍之虽然虚弱,但尚算清醒。 片刻,陆衍之道:“我的衣裳?” “剪掉了。”宋知杳说:“衣裳都黏在身上了,我怕牵扯到伤口,就都剪掉了。” “要不,我赔你一身?” 陆衍之:其实他也不是这个意思,更不缺这一套衣裳。 可他出口却是,“好。” 其实若算这么细,他还弄脏了宋知杳的被褥床榻,让宋知杳照顾了他一晚。 但……他的嘴比脑子反应更快。 而且他不想反悔。 陆衍之道:“昨晚这些,我会赔偿。” “无妨。”宋知杳大大方方道。 陆衍之没再说话,只在心里道:要得。 陆衍之对藏锋很了解,正如他所说,藏锋一大早回了陆家,查看陆衍之是否回来。 被素心抓住,带来了归朴院。 藏锋匆匆进门,便嗅到满屋尚未彻底散去的血腥味。 宋知杳很识趣的出了门。 “將军!” 藏锋三步並做两步到了床边,眼睛都红了。 陆衍之道:“无妨,只是受了些伤。” 藏锋才不信,只看將军苍白的脸色就知道,绝非一些小伤。 “我这些时日不便露面,对外宣称我忙於公务,不在京中。” 他昨日未死,那背后之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不至於立刻怀疑到他身上,但若此时他受伤的消息传出去,那可就未必了。 陆衍之吩咐藏锋离京,去处理一些事务。 藏锋是他的贴身侍卫,藏锋的位置便代表了他的位置。 藏锋应了是。 陆衍之又道:“另外,吩咐藏影,让他调查风月居。” 他昨日跟踪虽然受了伤,但並非一无所获。 风月居便是突破口。 陆衍之与藏锋聊过之后,很快便出了正屋,他直奔宋知杳,態度恭敬,“少夫人。” “將军伤势太重,不便挪动,属下尚有要务,这些时日,恐要辛苦少夫人。” 宋知杳:“……”她还以为藏锋回来,就把陆衍之接走。 可想到陆衍之在她来月信时为她暖手暖脚按摩,宋知杳还是道:“没事,你去忙吧。” 不过藏锋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將屋內染血的床单被褥更换了。 一直到藏锋离开之后,宋知杳才想起另一件事:都能挪动陆衍之更换被褥,就不能挪动他的位置吗? 不等宋知杳深思,陆衍之的声音已经响起,“劳烦了。” 宋知杳都答应了,自然不能丟下陆衍之不管,她让素心去知墨院传话,今日有事不能陪两个小傢伙吃早饭。 又给陆衍之餵了早饭之后,才匆匆赶去知墨院送两个孩子去竹轩。 隨后才回了归朴院。 一直到临近午时,宋知杳才想起来一件事:陆衍之好像该换药了。 毕竟上药还是昨日夜里的事。 宋知杳撩起被子一看,新鲜伤口沁出的鲜血將纱布都染成了暗红色。 应该早些换药的。 但陆衍之却一声不吭。 宋知杳看了看陆衍之的伤口,又看了看陆衍之的脸,最后道:“陆衍之,要不……你睡会儿?” 睡著和醒著,感觉完全不一样。 陆衍之:……他睡不著。 况且,以他的敏锐,便是处於睡梦中,只要宋知杳动他,他都会立刻甦醒。 两人对视。 好一会儿,宋知杳才认命般的嘆了一口气,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早就看过的。 宋知杳掀开一部分被子,动作温柔又细致的给陆衍之上药。 陆衍之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她认真又专注,似全然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轻柔的为他伤口洒药,又包扎好。 她的一举一动,就像是一把带羽毛的小扇子,轻轻的一下一下拂在陆衍之的心尖上。 痒痒的,软软的,还有点酸酸的。 是陆衍之完全陌生的,且十分不理解的情绪,就连心跳的速度都不由加快。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这是怎么了? 又发热了吗? 宋知杳自然察觉到了陆衍之的动作,百忙之中抬眸问了一句,“怎么了?” 陆衍之垂下眼,“没事。” “那就別动。”宋知杳拉著陆衍之的手放好,“別牵扯到伤口。” 上半身的药换好,宋知杳將上半身的被子盖好,掀开另一半,开始上药。 屋內陷入彻底的沉默,气氛显得尷尬极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陆衍之清楚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第47章 陆衍之喜欢男人? 宋知杳也看到了。 所以,她將被子往下拉了拉,盖住。 陆衍之:“……” 他已经在努力控制,但有些事並非他能控制的。 场面实在尷尬。 宋知杳很快换好了药,脸颊也红红的。 她擦了药,將被子盖好,看著陆衍之通红的脖颈和脸颊,连忙伸手试探,“你又发热了?” “不是。”陆衍之矢口否认。 宋知杳顿了顿,反应过来他为何脸红。 但陆衍之的反应,倒是让她心里自在了不少。 她轻咳一声,出声道:“那个,你是病人,我只是为了给你擦药,所以……你別放在心上。” 陆衍之浑身上下哪里她没见过? 陆衍之眼神微沉。 此事,宋知杳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素心的声音,“少夫人,明朝明鹿两位公子来了,说想问问,將军可回来了。” 將军自然是陆衍之。 宋知杳下意识看了陆衍之一眼。 陆衍之道:“我因公务离京,这些时日回不来。” 宋知杳原话对外说了,道:“让他们等著吧。” 素心转身去传话,陆衍之这才看向宋知杳,“是何人?” 他可不记得陆家府上有这么两个人。 而且还是奔他而来。 宋知杳眼神飘忽了一瞬,对陆衍之道:“这个事吧,说来话长。” 陆衍之反应过来了。 忽然出现的,奔他而来的人,自然是昨日木亘与宋知杳提过的,给他安排的“妾室”。 但……是男子? 他可没错过,素心说的“两位公子”几个字。 因为宋知杳的“胡言乱语”,木亘觉得,他喜欢男子??? 宋知杳还收下了木亘送来的人。 陆衍之的胸中憋了一口闷气。 他自然有听闻,不少达官显贵都有这样的癖好,所以在听了宋知杳的“胡言乱语”之后,木亘会这么想並不奇怪。 且能证明,木亘的確身份不凡。 但他喜不喜欢男子,宋知杳不知道吗? 偏偏这些话,陆衍之是偷听来的,还不能跟宋知杳说破。 宋知杳看著陆衍之道:“陆衍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少夫人。”门外再次传来素心的声音,“奴婢拦不住两位公子,他们非要见您。” 归朴院伺候的下人並不多,这两人又是宋知杳的“客人”,婆子们並不敢太阻拦。 宋知杳不能真让那两人闯进来。 “陆衍之,我先去处理一下,晚些时候再跟你说。” 她出了门,明朝与明鹿正站在院中,若非被素心拦著,只怕真要闯进门。 见状,宋知杳立刻沉下脸。 这两人,未免太囂张了些。 但她生气,明朝比她还生气,“少夫人,我有些话,要单独跟您说。” 他加重了“单独”二字,话语里隱隱带著威胁之意。 宋知杳给了周围的婆子们一个眼神,“都先下去吧。” 就连素心也在她的示意下退了下去。 宋知杳这才看向两人,视线落在明朝身上,“说吧。” 明朝上前一步,“少夫人,木公子让我们来,是来伺候將军的。” “可我们进了府,少夫人却连將军的面都不让我们见。” “少夫人,此事若是木公子知道,恐怕会生气。” 威胁的很直白。 宋知杳笑了,“你们若不信我,便自己去找將军。” 她不信木亘在府中没放其他人,大概无法进入內院伺候,但对陆家的情况应该了解。 比如陆衍之昨晚便没回府的事,她不信这二人不知道。 “威胁我,你也配?”宋知杳对明朝一点都不客气,“木亘哥哥让你们来,是协助於我。” “你若如此胆大忤逆,那便滚出陆家。”宋知杳一脸自信道:“有本事你就去告状。” “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宋知杳自信极了。 当然,这样的自信是做给明朝和明鹿看的,迷惑人而已。 宋知杳態度如此强硬,倒是让明朝语噎。 明鹿温柔刀的声音响起,“少夫人息怒,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哥哥只是著急,希望此事能早日有进展。” 明鹿继续说:“木公子说,若我们成事,少夫人便可功成身退。” “我们昨日入府之前,正听说木公子在吩咐人准备聘礼呢。” 明鹿温柔的声音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宋知杳闻言,意味深长的瞧明鹿一眼。 她现在有点明白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 宋知杳也很配合,唇角勾了勾,似乎为明鹿的话而开心。 就连语气也缓和了许多,“陆衍之的行踪,他都没有告诉我,我也是今早才知。” “我自然也希望你们早日成事。” “放心吧。”宋知杳道:“等陆衍之回府,我第一时间安排你们见他。” 明鹿脸上带著温柔甜美的笑,明朝脸上的不服也收敛了许多。 两人同时道:“多谢少夫人。” 宋知杳说完,又微微沉了脸色,“今日擅闯我院子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陆衍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你们一直这样不守规矩,来日被陆衍之厌恶嫌弃,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明朝与明鹿对视一眼,明鹿开口,“多谢少夫人指点,我们以后一定谨守规矩。” 宋知杳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两人离开归朴院之后,素心匆匆迎上来,“少夫人,您没事吧?” 宋知杳低声道:“这些时日,不准任何人擅自进入我的屋子。” 素心称是。 她已经大约猜到了自家少夫人屋里的人是谁,但少夫人不说自有道理,她便也只做不知。 宋知杳正要回屋,外面再次传来动静。 下人匆匆来稟,“少夫人,老夫人与二夫人到了,夫人传话,请您去迎一迎。” 陆家二老爷尚在任上,所以女眷们趁著还没下雪,提前出发。 宋知杳身为老夫人的孙媳妇,自然要亲自去迎接。 宋知杳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先回屋与陆衍之提了此事,这才匆匆朝陆家大门口走去。 陆家上下严阵以待。 到了大门口,一辆辆马车正缓缓驶来,宋知杳走到陆夫人身边,“母亲。” 陆夫人伸手拍了拍宋知杳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很快,陆老夫人的马车便停在陆家门前,马车门被打开,一位老嬤嬤扶著马车內的人下车。 陆老夫人身形丰腴,看著极有福態,只嘴角略下沉,眼神扫过陆夫人时,泛著冷意。 陆夫人带著宋知杳上前行礼。 第48章 休了宋知杳 延年苑,正屋外。 宋知杳按照陆夫人的吩咐,將陆清瑶和三个孩子带离,便有老夫人身边的下人过来,说老夫人让她过去。 宋知杳刚走到正屋外,就听到了老夫人这全是不满的质问。 宋知杳脚步微顿。 冲她来的? 屋內,陆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宋知杳缠著陆瑾瑜已经三年,一直都被瞒的很好,陆老夫人若早知道,定早就来信指责。 但三年来从没有过。 如今,只怕是有人刻意透露。 至於是谁,陆夫人心里也有数。 陆夫人看向老夫人,“知知缠著瑾瑜?母亲这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我竟不知。” 陆夫人一脸坦然。 二夫人笑道:“大嫂,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陆夫人反唇相讥,“二弟妹既说我们是一家人,这是不信我?” 老夫人沉下脸,“事到如今,你竟还要为那不知廉耻的东西遮掩?” “这样的东西,不配做我陆家妇,合该休出门去!” 休妻? 陆夫人眼底儘是冷意。 就在这时,宋知杳迈步进门,她全当没有听到老夫人的话,神色如常的行礼,“祖母,母亲,二婶。” 隨后才问:“祖母,您找我?” 宋知杳这么一说,陆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刚刚的话,就是说给宋知杳听的。 宋知杳如此坦然,倒是叫老夫人和二夫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夫人道:“你祖母不过是听说了些风言风语,所以召你问问情况。” “啊?”宋知杳一脸诧异,隨后正色道:“母亲,儿媳觉得祖母不是这样的人。” “祖母是明察秋毫,有大智慧之人,怎么可能会因外人的一些风言风语便怀疑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夫人笑。 老夫人自然不上当,就听宋知杳继续道:“况且母亲您刚刚都解释过了,这原就是误会。” “祖母明鑑,此事京兆府亦有备案,陆瑾瑜亲口承认,一切都是他污衊我。” “等等!”老夫人懵了,“你说什么?” 宋知杳问:“祖母竟没听闻吗?当初风言风语,我直接报了官。” “最后京兆府查出谣言是陆瑾瑜吩咐身边的小廝散布,京兆府已还了我清白。” 宋知杳一脸无辜。 老夫人却被气得不轻,“就这么点事,你报官?” “祖母,事关孙媳的名声清白,怎算小事?便是祖母您都不信我,想休了我,更遑论外人?” “祖母放心,我行得正坐得端,將来若还有这样的流言,我还报官。” 宋知杳一番输出,老夫人直接无话可说,被气的险些晕过去。 不管她怎么说,宋知杳都有话说。 且听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最后还是陆夫人道:“母亲与弟妹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不如先休息,儿媳这便带著知知去准备家宴。” 老夫人此刻是什么心气也没了,疲惫的摆了摆手,“去吧。” 陆夫人与宋知杳退出了延年苑。 陆见深与陆见微在她进门之前,便吩咐兰心送回了知墨院。 所以此刻她並不担心。 “母亲。”宋知杳主动出声,“儿媳给您添麻烦了。” 陆夫人道:“有什么麻烦的?” 休弃宋知杳这件事,她没想过。 哪怕这几年宋知杳实在荒唐,可她与宋知杳的母亲是金兰至交。 所以她所考虑的,一直都是和离。 陆衍之拒绝成婚,身边又没有一个女子,和离之事,她原就想等陆衍之凯旋再自己决定。 如今宋知杳有了改变。 陆衍之也没有要和离的意思,陆夫人也愿意再给宋知杳一个机会。 思及此,陆夫人伸手捉住宋知杳的手。 “知知,衍之素来性子冷淡,他不提从前的事,又愿意为你出头,证明他也想与你好好过日子。” “你们夫妻之间,当有商有量,同进共退。” 宋知杳立刻称是,心里却在想,要是陆夫人知道他们早就写好了和离书…… “母亲。”宋知杳想了想时间,道:“我想先回去更衣。” 这会儿早已下午,陆衍之还没吃午饭呢。 陆夫人原是想带宋知杳在身边学习歷练,听到她这话点头道:“去吧。” 因著归朴院里藏著一个陆衍之,宋知杳出门没带素心。 她出门时便吩咐归朴院小厨房的婆子准备鸡汤。 鸡汤撇了油,汤色清亮。 除此之外,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並碧梗米饭,宋知杳刚一进门,便对上了陆衍之的视线。 “陆衍之,我来迟了。” 她將托盘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饿了吧,先吃饭。” “还好。”陆衍之挣扎著要起身,被宋知杳按了回去,“躺著吧,你別等会儿伤口裂口。” 要是伤口裂开,那岂不是要养更久,要占她的床更久? 宋知杳一口一口送到陆衍之嘴边。 先餵了一小碗鸡汤,才餵饭菜,雨露均沾,各色菜一样一口的来。 宋知杳很有耐心。 倒是陆衍之本人稍有点不习惯,可拗不过宋知杳,只能听话。 宋知杳餵的一口接一口,在这样的情况下,陆衍之想开口都没机会。 一直到最后,陆衍之才终於问出了声,“今日,可有为难你?” 无需指名道姓,两人都知道陆衍之问的是谁。 宋知杳眸子一转,道:“嗯……陆衍之,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照顾你了。” 什么?! 陆衍之看向宋知杳,微微拧眉,眼里闪过暗芒,“何意?” 宋知杳道:“祖母要休了我。” “不会。” 宋知杳还没反应过来,便觉手腕被攥住,陆衍之篤定的声音响起。 宋知杳的手被握的很紧,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问:“你说什么?” 两人对视。 屋內莫名变得安静。 陆衍之握著宋知杳的手缓缓鬆了点,他喉结滚动,用更为沉稳的態度道:“我说,不会。” “你是深深和微微的母亲,我不会让人休你。” 陆衍之解释的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说服谁。 宋知杳冲陆衍之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又明媚的笑容,“我知道,我们是和离嘛。” 第49章 我坦白,我有个情郎 陆夫人原是想带宋知杳在身边学习歷练,听到她这话点头道:“去吧。” 因著归朴院里藏著一个陆衍之,宋知杳出门没带素心。 她出门时便吩咐归朴院小厨房的婆子准备鸡汤。 鸡汤撇了油,汤色清亮。 除此之外,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並碧梗米饭,宋知杳刚一进门,便对上了陆衍之的视线。 “陆衍之,我来迟了。” 她將托盘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饿了吧,先吃饭。” “还好。”陆衍之挣扎著要起身,被宋知杳按了回去,“躺著吧,你別等会儿伤口裂口。” 要是伤口裂开,那岂不是要养更久,要占她的床更久? 宋知杳一口一口送到陆衍之嘴边。 先餵了一小碗鸡汤,才餵饭菜,雨露均沾,各色菜一样一口的来。 宋知杳很有耐心。 倒是陆衍之本人稍有点不习惯,可拗不过宋知杳,只能听话。 宋知杳餵的一口接一口,在这样的情况下,陆衍之想开口都没机会。 一直到最后,陆衍之才终於问出了声,“今日,可有为难你?” 无需指名道姓,两人都知道陆衍之问的是谁。 宋知杳眸子一转,道:“嗯……陆衍之,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照顾你了。” 什么?! 陆衍之看向宋知杳,微微拧眉,眼里闪过暗芒,“何意?” 宋知杳道:“祖母要休了我。” “不会。” 宋知杳还没反应过来,便觉手腕被攥住,陆衍之篤定的声音响起。 宋知杳的手被握的很紧,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问:“你说什么?” 两人对视。 屋內莫名变得安静。 陆衍之握著宋知杳的手缓缓鬆了点,他喉结滚动,用更为沉稳的態度道:“我说,不会。” “你是深深和微微的母亲,我不会让人休你。” 陆衍之解释的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说服谁。 宋知杳冲陆衍之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又明媚的笑容,“我知道,我们是和离嘛。” 。 宋知杳说的理所当然,和离书上次陆衍之都给她了来的,她现在只要想走,隨时可以离开陆家。 陆衍之嘴唇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但他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和离,他好像……也不太喜欢。 “陆衍之。”宋知杳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我还要去与母亲准备家宴,晚上可能会晚些回来。” “好。”陆衍之点头。 眼看宋知杳起身离开,陆衍之再次出声,“宋知杳。” “嗯?” 宋知杳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陆衍之斟酌片刻,道:“不必在意他们,若有人说你,只管说回去。” “有我。” 宋知杳展顏,“自然。” “乖乖在屋里等我。” 宋知杳出了门,直奔正院去寻陆夫人,这才发现秦玉也在。 秦玉与陆夫人正相谈甚欢。 在看到宋知杳时,秦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稳稳坐在陆夫人身边,全然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第50章 有宋知杳是陆家的福气 延年苑。 陆老夫人的“提醒”自然不是针对宋知杳一个人,她到延年苑门外时,遇上了陆夫人。 宋知杳和陆夫人进了门。 陆老夫人自是觉得被忽视了,因而面带不满。 她道:“看来这些年,你们是忘了规矩了。” 宋知杳和陆夫人自然不会也没有反驳老夫人,不管老夫人说什么,两人都顺著老夫人的话说。 而在服侍过老夫人用了早饭之后,两人才离了延年苑。 宋知杳算算时间,此刻两个小傢伙只怕都已经进了竹轩念书。 她便决定直接回归朴院。 还有个伤患在屋里等著呢。 只是在与陆夫人分別之前,宋知杳提醒道:“母亲今晚早些休息。” 陆夫人不解。 但宋知杳没解释,且快步离开。 陆夫人想了想,决定听宋知杳的。 宋知杳回到归朴院,按部就班的过了一上午,跟陆衍之吃早饭,扶陆衍之如厕,给陆衍之换药等。 宋知杳算著时间,“陆衍之,你好好休息,我去接深深和微微。” 陆衍之自然没有意见。 宋知杳到竹轩外时,两个小傢伙正从里面走出来,两人手牵著手,在看到宋知杳时,眼睛一亮。 陆见微迅速加快了脚步,朝宋知杳跑来。 陆见深被妹妹的手带动,也只能“一脸无奈”的跟上。 宋知杳蹲下身,伸出手拥住两个小傢伙,“別急,慢点。” 宋知杳解释道:“娘亲早上给你们传了话,去向太祖母请安了,你们可知道?” 陆见微点头,陆见深嗯了一声。 “接下来一段时间,娘早上可能都不能来陪你们,但会来接你们下课,你们乖乖的,好吗?” 两人再次点头,乖巧极了。 宋知杳带著两个小傢伙用了饭,又陪著两个孩子玩耍,算著陆衍之可能饿了的时间回的归朴院。 走在路上,她忽然觉得……她好忙啊! 昨日宋知杳与陆衍之已经达成了一致,但陆衍之想要行事,也需等他的伤势养好一点。 他如今对外称不在京中,木亘自然不会催的太急,所以这些时日暂不必管。 当晚,宋知杳亦睡的很早。 陆衍之整日躺著,倒是不怎么困,可想著宋知杳许是累了,便也没发出任何响动。 屋內很安静。 陆衍之一时没睡著,但他闻到屋內宋知杳的气息,听著宋知杳的呼吸声,一颗心莫名安定极了。 在边关五年,隨时可能爆发战事,他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便是回了京城,他也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 直到此刻,他方才觉得安心。 似乎只要在这个屋子里,他什么都不必担心。 陆衍之这样想著,也缓缓睡去。 直到被宋知杳的动作吵醒。 宋知杳不想吵到陆衍之,所以动作很轻,但陆衍之太过敏锐,稍微一点动静就醒了。 窗外漆黑且安静。 陆衍之看了一眼更漏,迅速確定,时辰比他想像中更早。 “宋知杳?”他出声。 宋知杳回头看他一眼,有些诧异,“陆衍之,吵醒你啦。” “我还以为动作很轻,不会吵醒你。时辰还早,你继续睡吧。” 说话间,宋知杳已经装扮完毕。 她衝著陆衍之粲然一笑,道:“我要去尽孝心了。” 说罢,她披上厚厚的狐裘大氅,推门离开。 陆衍之:“……” 他算是明白宋知杳昨日早上出门时那赞同的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了。 据他所知,祖母夜里睡眠不好,每日能睡的就那么会儿,一旦被吵醒,很难再次入睡。 有宋知杳……祖母算是有福了。 这些念头从陆衍之的脑中闪过,最后定格的,却是宋知杳出门前那个灿烂明媚的笑。 就、很好看。 宋知杳自是不知道陆衍之脑子里的念头,纵然她穿著狐裘大氅,但一出门还是冻了个哆嗦。 她直奔延年苑。 砰砰砰的就开始拍门,“祖母,孙媳来给您请安了。” 延年苑的婆子被吵醒,生怕她这儿的动静吵到了老夫人,连忙出来制止。 但哪拦得住早有防备的宋知杳? 再说这些婆子也不敢真的对宋知杳动手,毕竟是主子。 所以宋知杳很顺利的长驱直入,在延年苑內大声道:“祖母,祖母早上好。” “祖母,孙媳来给您问安了。” 屋內的烛火亮了。 很显然,陆老夫人被吵醒了,不多时,陆老夫人身边亲近的嬤嬤沉著脸走了出来,“少夫人,哪有这个时辰请安的。” 宋知杳声音仍旧不低,要將话传到老夫人耳中,“嬤嬤,祖母昨日说,她年轻时每日都早早问安。我只是谨记昨日祖母的教诲。” “並向祖母学习。” 第51章 宋知杳她养野男人 老嬤嬤黑了脸,宋知杳用老夫人的话说回去,还真让老嬤嬤不知如何反驳。 偏偏宋知杳还一脸诚恳的在问:“嬤嬤,祖母可起了?” “若是祖母醒了,可要我服侍洗漱?”宋知杳神采熠熠,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侍奉主母是我的分內之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老嬤嬤正要说话,屋內传来陆老夫人的声音,“让她在外等著。” 老嬤嬤屈了屈膝,转身进屋服侍老夫人。 宋知杳自然不会乖乖在外等著,她一路来延年苑的时候不觉得冷,此刻將老夫人叫醒倒觉得冷了。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最有耐心。 而且,她叫醒了老夫人,但还有人等著她叫醒呢。 宋知杳转身便出了延年苑,直奔二夫人的院子。 她故技重施,直接將二夫人叫醒,不过这次的理由是,叫二夫人一道与她去向老夫人请安。 不能坏了陆家的规矩。 二夫人被吵醒,瞬间黑了脸。 待听到是向老夫人请安,她更崩溃,“这个时辰?” 宋知杳要不要睁大眼睛看看,这才丑时末(凌晨两点多)。 从前在外地时,老夫人跟前只她一个儿媳,她从未晨昏定省过。 昨日之事,说白了也不过是给陆夫人与宋知杳下马威,给她们婆媳立规矩,彰显老夫人的威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知杳笑的乖巧,“是啊二婶,祖母已在等著,咱们快去吧。” 二夫人:“……” 她看著巧笑嫣然的宋知杳,心里泛起阵阵冷意,她从前倒是小看了宋知杳。 在宋知杳的催促下,二夫人连带著陆清瑶都被吵了起来。 一行人前往延年苑。 到延年苑时,陆夫人已经到了。 婆媳俩对视一眼,十分默契。 五人落座,宋知杳与陆夫人神采奕奕,老夫人满脸倦色,二夫人与陆清瑶亦是因没睡够而容色憔悴。 宋知杳兴致勃勃,陆夫人在旁附和。 陆老夫人本就睡眠差,才刚刚睡著就被吵醒,此刻再听到宋知杳清脆悦耳的声音,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像是耳边有一万只鸭子在叫。 “够了!” 陆老夫人忍无可忍,打断了宋知杳的声音。 屋內霎时寂静。 就连昏昏欲睡的二夫人和陆清瑶都瞬间清醒,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只觉得脑门突突的,一阵一阵的泛疼。 “都散了。” 她现在看到宋知杳就头痛。 宋知杳还不放弃,“祖母,您久不在京中,孙媳还想多陪您一会儿……” 陆老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陆夫人拽了下宋知杳,將她拉出了门,若真叫宋知杳將老夫人气出个好歹,那反而坏事。 宋知杳心情颇好的回到归朴院。 陆衍之正在看书。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向宋知杳,上下打量,確定没什么事,才道:“回来了。” “嗯。”宋知杳点头,“我明日还去。” 老夫人喜欢立规矩,她身为晚辈,自当遵从。 看著宋知杳笑的狡黠得意的模样,陆衍之唇角不由勾了勾。 他们都清楚,陆老夫人如此立规矩,並非表面那样简单。 陆二老爷此番回京述职,有很大机会留任京中。 陆老夫人如此行事,亦有想为二夫人爭夺陆家中馈之权的意思。 毕竟陆老夫人仍在,陆老爷兄弟俩也不会分家。 陆老夫人很明显的更偏心二房,偏爱二夫人。宋知杳自是要站在陆夫人这边,不让她被欺负。 陆衍之沉吟片刻,郑重其事道:“宋,知知,你辛苦了。” 他原想叫“宋知杳”,又觉得太生疏,便临时学了母亲对宋知杳的称呼。 不过,宋知杳一口一个“陆衍之”的时候,他只觉悦耳。 宋知杳只当陆衍之吐字不清,笑道:“不辛苦不辛苦。” 她且乐在其中呢。 上午,宋知杳將两个小傢伙送去竹轩之后,又跑了一趟二夫人与陆清瑶的院子,將补觉的二人吵醒。 下午,接了两个孩子回知墨院,並哄睡之后,宋知杳又跑了一趟。 次日一早,宋知杳又是早早起身,在陆衍之的目送下脚步轻快,精神抖擞的离开了归朴院。 宋知杳这次没先叫陆老夫人,而是先去了二夫人的院里,叫醒了二夫人与陆清瑶之后,一道去的延年苑。 二夫人一个头两个大,她昨日也早睡了,但没想到宋知杳来的更早。 延年苑这边,按照陆老夫人的吩咐,婆子们提前在外拦著。 可看到来的还有二夫人时,她们一时不知该不该拦。 就这么一个犹豫,宋知杳直接越过他们,再次吵醒了陆老夫人。 第三日,宋知杳推后了一个时辰才去。 倒叫二夫人与老夫人白白等了一个时辰。 接下来几日,宋知杳每日都有新花样。不过五日时间,老夫人与二夫人已比抵京那日瘦了一圈。 两人皆容色憔悴,眼底一片青黑。 反观宋知杳,一点儿都没被影响,整日神采奕奕。 延年苑內。 老夫人让眾人离开之后,二夫人与陆清瑶並未立刻离开。 待陆夫人与宋知杳一走,两人立刻看向陆老夫人,满目的恳求。 “母亲,要不此事算了吧?” 宋知杳能熬,她们实在是熬不住了。 原想白日里可以补眠,但宋知杳白日里也没放过她们。 她们甚至都怀疑,宋知杳不用睡觉的吗? 陆清瑶也是一脸憔悴,声音哀求,“祖母。”京城的冬日实在是冷,她起不来。 陆老夫人看著两人如此作態,自是心疼极了。 况且她自己也著实疲倦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道:“好。” 二夫人长出一口气,再次道:“母亲,不如今日就让人去传话吧!” 她实在不想再被叫起来了。 陆老夫人立刻派了人去,宋知杳和陆夫人刚出延年苑,便被延年苑的嬤嬤叫住,“夫人,少夫人请留步。” 宋知杳与陆夫人对视一眼,停下脚步看向嬤嬤。 宋知杳道:“嬤嬤匆匆出来,可是祖母还有什么吩咐?” 她一脸的跃跃欲试,仿佛在说,只要老夫人一声令下,她立刻便能去做! 嬤嬤连忙摆手,生怕宋知杳衝动。 “好叫夫人与少夫人知道,老夫人疼惜晚辈,如今冬日天寒地冻的,往后夫人与少夫人不必日日来晨昏定省。” “那怎么行!”宋知杳立刻道:“若不日日晨昏定省,如何让祖母知道我的孝心?!” 宋知杳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看的嬤嬤嘴角轻抽。 她道:“少夫人,老夫人说了,孝在於心而非行,您的孝心,老夫人都看在眼里。” 宋知杳一脸的不舍,“可是……” 陆夫人道:“知知,遵从长辈的话,便是孝。既你祖母如此说了,便听你祖母的吧。” 宋知杳这才顺著陆夫人的台阶下了,答应了嬤嬤。 嬤嬤得到宋知杳肯定的答覆,长出一口气,二话不说,转身便回了延年苑。 生怕宋知杳再说一句话。 嬤嬤离开之后,宋知杳与陆夫人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出来。 宋知杳道:“这几日辛苦母亲了。” 她之所以精神抖擞,是因为去不去打扰二夫人等人,什么时候去打扰二夫人等人,主动权都掌握在她手里。 陆夫人道:“我倒不辛苦,倒是你,只怕老夫人心里……” 陆夫人点到即止。 陆老夫人毕竟是她婆母,她不好说的太直白难听。 宋知杳道:“母亲放心,我不怕。” 她有和离书在手,和离之后就不是陆家妇,陆老夫人就算对她有意见又能奈她何? 而且,宋知杳心里算的清清楚楚,她和离要带著两个孩子。 陆衍之忙於公务,没时间管,孩子跟著她很合理。 至於陆家会不会同意……到时在说。 只要她能说服陆衍之,此事便成了九成。 这些念头在宋知杳脑中一闪而过,陆夫人已经握住了宋知杳的手。 陆夫人道:“放心,知知,一切有我。” 她的儿媳,她自会护著。 “谢谢母亲。”宋知杳甜甜一笑,这才与陆夫人分別,回了归朴院。 与此同时,延年苑內。 二夫人虽疲惫,可想到有话跟老夫人说,还是强撑著精神,“瑶儿,你先回去休息。” 陆清瑶离开之后。 老夫人看著二夫人说:“此次我原是想抓苏氏的错处,拿回管家权。如今看来,这宋氏心机深沉,没那么简单。” 二夫人疲惫的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老夫人的谋划,她身为既得利益者自然知道。 “姑母。”二夫人靠近老夫人,低声道:“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您说。” 老夫人瞧了二夫人一眼,“说。” 二夫人低声道:“是关於宋氏的事,先前大嫂虽解释说,宋氏与瑾瑜之间的事,是子虚乌有。” “可我问过青山院的下人,確有其事。只是前些时日不知怎的闹翻了。” 老夫人没急著说话。 这些,她亦知道。 “我就在想,好端端的,为何闹翻了呢?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宋氏她……在屋里养了个汉子!” 老夫人面色立刻变了,她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聚焦,死盯著二夫人,“此话当真?!” 若真有此事,那宋知杳便该浸猪笼,沉塘! 二夫人亦神色严肃,“不敢隱瞒母亲。” “我命人暗中观察了几日,这些时日不管宋氏去何处,那个叫素心的侍女总守著屋子。” “宋氏她每日的饭菜也绝非她一人的饭量。” 顿了顿,二夫人又说:“还有前几日,来了两个年轻儿郎,说是来寻宋氏,是宋氏为见深见微寻的夫子。” “可我看著,只怕都是宋氏的野男人!” “姑母,宋氏她竟偷人,还將外头的野男人养到了內宅,此事您不能不管啊。” 二夫人一脸的痛心疾首。 “姑母,如今衍之尚在京城,宋氏便如此囂张,也不知衍之出征这几年,宋氏给衍之戴了多少绿帽子。” 砰! 老夫人气的一拍桌子,眼里闪过厉色,“宋氏如此囂张,此事决不能不管!” 老夫人当即起身,“即刻带人,现在就去捉人!” …… 宋知杳回到归朴院,进內室便看见陆衍之已穿戴整齐。 床榻被褥被更换过,收拾的乾乾净净。 休养了几日,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宋知杳几乎立刻反应过来,陆衍之这是觉得休养的差不多,要离开了。 宋知杳接连睡了几日的小塌,睡的並不算多舒服,按理早该盼著陆衍之离开。 但真到了此刻,她心里竟没有想像中的开心。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先说话。 好一会儿,宋知杳才道:“要走了?” 陆衍之:“是要回来了。” 毕竟在外界眼里,他这些时日都不在京中。 宋知杳点头,“好。” “晚些时候我会出城,再与藏锋一道入城。”陆衍之一一告知宋知杳,“今日便会归家。” “好。”宋知杳再次点头。 顿了顿,又提醒道:“客院那两个?” “我会处理。”陆衍之接话,给宋知杳吃了一颗定心丸。 陆衍之原本就已经收拾好一切,只等宋知杳回来与她说一声。 此刻正事说完,屋內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空气中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宋知杳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她指了指窗外,“天好像要亮了。” 陆衍之恩了一声,起身悄悄离开了屋。 陆衍之一走,宋知杳莫名觉得这屋子冷清空旷了不少,有那么瞬间,她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过宋知杳无暇多想。 她还要去知墨院。 她刚出內室,便见老夫人、二夫人带著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直接闯入归朴院。 老夫人眼神冰冷,声音里带著杀意,“拿下!” 话音落下,立刻便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上前,將宋知杳直接按住。 “你们干什么?!”素心自是要上前护著宋知杳,却被直接推到一边。 “宋氏。”二夫人扶著老夫人上前一步,厉声质问:“你可知罪?!” 第52章 宋知杳的野男人是他 宋知杳当然敢。 二夫人大张旗鼓的將此事闹的人尽皆知,若她拦著不让进门,只会显得她心虚。 此事已成定局。 但…… 宋知杳垂下眼,做出负隅顽抗的姿態,“二婶慎言,此事事关我的名声,二婶如此指责,是想杀了我吗?” 流言如刀,字字杀人。 宋知杳可以不在意,但她不希望她的两个孩子受影响,不希望有人会指著两个孩子说,他们的娘朝三暮四,风流浪荡。 这也是她上次直接报官的原因。 宋知杳的反驳在二夫人眼里,就是心虚。 所以二夫人更来劲,她一脸的大义凛然,厉声道:“宋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只是將事实说出来,不愿让陆家因你蒙羞而已!” “若没有呢?”宋知杳追问,盯著二夫人的眼睛,“若二婶的指责是子虚乌有,又当如何?” “不可能!”二夫人想也不想的回答。 “看来二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已经给我定了罪。”宋知杳道:“我不认。” “由不得你!”二夫人一声冷笑。 她人都已经来了归朴院,今日便要將宋氏那姦夫抓出来,处置了这对姦夫淫妇。 “来人。”二夫人一声令下,陆夫人看了宋知杳一眼,拦在了正屋前面,“弟妹,若知知没有,你又当如何?” 二夫人已经很上头,只想立刻將人抓住,宋知杳与陆夫人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拖延时间。 “若没有,我亲自向她道歉。” 二夫人快步走到陆夫人面前,“大嫂,还请让开。” 两人对峙。 二夫人见状,转头去看已经被人扶著坐在院中的老夫人。 老夫人沉声道:“老大媳妇,让开。” 有了老夫人的话,陆夫人才缓缓让开。 砰! 归朴院正屋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婆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里面很快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二夫人原以为屋內就藏著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確认的动静,皱起眉也快速迈步进了门。 什么都没有。 二夫人在內室外室走了几圈,连耳室都不放过……什么都没发现。 不只没有男人,甚至没发现任何属於別的男人的痕跡。 不可能! 二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查的那么清楚,甚至一开始也不相信宋知杳会做这么离谱的事,所以观察了好几天,反覆確认。 “二婶。”宋知杳问:“你找到了吗?” 二夫人沉著脸,表情难看极了。 没有,真的没有……绝不可能。 必定是宋氏將那姦夫藏起来了,她眼神一扫,落在归朴院內其他屋子上。 直接吩咐下人,“都给我去搜。” 不等宋知杳阻拦,那些婆子就跟蝗虫一样,冲入了其他屋子。 当然,宋知杳的正屋也还有婆子在翻找,看样子恨不能將正屋掘地三尺。 “二婶好威风。”宋知杳眼神极冷。 就算二夫人的话说的再大义凛然,也无法掩饰她如此行事背后的恶意。 二夫人没再反驳宋知杳,只是脸色难看极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整个人都很忐忑。 难道……真的没有? 很快,去各屋搜查的婆子们便陆陆续续的出来回稟。 “没有。” “这屋也没有。” “……” 剩下的人不必再多说,只看表情也明白,都没找到人。 就在这个时候,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妈妈赵妈妈激动的声音响起,“找到了!二夫人,我找到了!” 此言一出,二夫人精神大震,冷笑看了宋知杳一眼,朗声道:“找到了什么,还不快拿来。” 万眾瞩目之下。 赵妈妈快步从正屋走了出来。 她手中拿著一块玉佩,姿態恭敬的递到二夫人面前,“夫人,这块玉佩,一看便是男子的款式。” “奴婢是在少夫人床榻之间的缝隙里找到的。” 赵妈妈加重了“床榻之间”几个字,其中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 二夫人冷笑。 伸手举起玉佩,看著宋知杳道:“宋氏,物证在此,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现在你不如老实交代,那个姦夫被你藏在了什么地方。” 宋知杳视线落在玉佩上,微微拧眉,“这就是二婶的证据?” “宋氏。”二夫人直接打断宋知杳,一副审问人的姿態,“这可是赵妈妈当眾在你床榻上寻到的,你休要再狡辩。” “现在是我在问你,那个姦夫在哪里。” 她说完,又冷笑一声,看向陆夫人,“大嫂,你方才可是信誓旦旦的相信宋氏,现在呢?” 陆夫人颇为无语的看著二夫人,道:“行了,別闹了。” 二夫人瞪大眼睛,心里的怒火不断翻涌,“闹?我闹什么了?” “物证在此,宋知杳她偷人!还將野男人养到了陆家。” “大嫂,衍之可是你的亲儿子,你不心疼他,我这个做婶婶的还心疼他!” 二夫人话音刚落,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二婶好意,我心领了。” “但二婶这样的心疼,我实在消受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被二夫人心疼的当事人“陆衍之”。 陆家上下都知道,陆衍之这些时日不在府中。 所以看到陆衍之进门,二夫人眼前一亮,一脸笑容的激动出声道:“衍之,你回来的正好!” “你不在府中这些时日,宋氏她背著你养野男人,甚至还留下了玉佩。” “但你不必担心,二婶为你做主,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如今你既回来了,宋氏便交由你处置!” 陆衍之並未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从二夫人身上扫过,落在宋知杳身上。 宋知杳还被二夫人的婆子按著。 陆衍之快步走过去,拂开婆子的手,给了宋知杳自由。 二夫人正一脸看热闹的等著陆衍之发怒,不管是斥责还是动手,都是天大的热闹。 却没想到陆衍之扶稳宋知杳之后,温声道:“夫人,你受委屈了。” 二夫人瞪大眼睛。 终於反应过来,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就见陆衍之抬眸看她,“二婶,若你以这玉佩为证,指责我夫人养了情郎。” “那我夫人的情郎,是我。” 第53章 请向我夫人道歉 什,什么??? 二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陆衍之,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但不管她再如何震惊,看到的都只是陆衍之平静淡漠的眼神。 “二婶可以看看,这块玉佩的角落刻著一个『陆』字,是我及冠之年,外祖所赠。” “此事,母亲,吴嬤嬤以及苏家上下,皆可做证。” 陆衍之声音沉稳,二夫人慌了,她连忙拿起玉佩查看起来。 待看到玉佩上的的確刻著一个“陆”字时,二夫人手一软,甚至没拿住玉佩。 说时迟那时快,陆衍之快步上前,將玉佩接住。 “这是我珍视之物,劳二婶仔细些。”陆衍之声音极冷。 二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所以今日之事,从头至尾就是个误会?可她收到的那些消息分明就…… 她猛然看向宋知杳,“这玉佩既是衍之的,你为什么不解释?” 宋知杳揉了揉刚刚被婆子攥著的手腕,道:“二婶,我刚刚想解释,可你让我闭嘴。” 整个归朴院都安静下来,场面一时尷尬极了。 二夫脸色难看极了,心里全是不甘,她原以为此次一定能抓住宋知杳的把柄,以此抨击陆家大房。 可没想到…… 二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看向老夫人,眼里带著委屈与求助。 老夫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收场。 但她没有犹豫就道:“既此事是个误会,那便罢了。” 她的视线落在陆衍之身上,带著苦口婆心的劝慰,“衍之,你二婶也是担心心疼你。” 说罢,老夫人抬了抬手,示意二夫人过来扶她,“衍之刚才回来,合该你们夫妻说几句话,晚些时候再去请安吧。” 二夫人长出一口气,当即就要朝二夫人的方向走去,但刚抬脚,就听到宋知杳的声音。 “二婶,你还没道歉。” 二夫人脚步一顿,就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朝老夫人走去。 道歉? 那是不可能的。 有老夫人在,她就不信宋知杳真敢对她怎么样。 “二婶。”同样的声音响起,分量却与宋知杳的话完全不同,“劳烦你,向知知道歉。” 二夫人身体僵住,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宋知杳,陆衍之乃至於陆夫人的眼神,都盯著二夫人。她不必一一去看,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压迫。 二夫人不想。 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想宋氏一个小辈道歉,她的脸往哪搁? 从此以后,她在府中怕是要成为天大的笑话。 “衍之。”老夫人出声了,“这是你二婶。” 言外之意,是长辈,需敬著。 陆衍之道:“多谢祖母提醒。名节於女子而言,关乎生死,正因知晓这是二婶,才只要道歉。” “况且,这是二婶亲口承诺。” “一诺千金的道理,想来二婶无需我多言。” 便是老夫人出声,陆衍之都没半点退让之意,摆明了要为宋知杳撑腰到底。 老夫人与陆衍之对视,看出了陆衍之眼里的坚持,略沉下脸,“陆衍之……” “祖母。”宋知杳的声音响起,她没有躲在陆衍之身后等著他撑腰。 她上前一步,与陆衍之並肩,道:“我娘家嫂嫂的父亲,为人最为正直守诺,言出必行。” “当今陛下还在潜邸时,曾拜裴伯父为师,亦是最为守诺之人。” “若二婶不能言出必行的事传出去,恐怕会让人以为,二叔亦是如此。” 宋知杳声音缓慢,不疾不徐。 老夫人沉下脸,“你在威胁我?” “孙媳不敢。”宋知杳道:“孙媳只是提醒。” 宋知杳说话时,陆衍之微微侧眸,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不必再说什么,二夫人听到可能会影响到陆二老爷的时候,立刻就服了软。 当即转身,冲宋知杳扬起一个极为勉强难看的笑容,“对不住。” “是我误会了。” 二夫人还要再说:“但我这样也是为了陆家……” 宋知杳直接打断她的话,“二婶的道歉我收到了,二婶请回。” 收到是收到,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 宋知杳又看向方才搜屋子的婆子们,“谁弄乱的,自去整理。” 方才屋內乱七八糟的动静,这些婆子们搜查的时候可一点都没顾及她的身份。 而此刻被她一扫,那些婆子们纷纷低下头,生怕被宋知杳看清长相。 这些人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去收拾。 陆衍之与宋知杳则是看向沉著脸的老夫人,“恭送祖母。” 老夫人见状,一甩袖子,被二夫人扶著起身离开。 院內只剩宋知杳三人。 宋知杳看向陆夫人,道:“多谢母亲。” 方才陆夫人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这边,相信她,为她撑腰。 陆夫人道:“无事,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聊。” 她身为当家主母,如今又已年关,正忙的紧。若不是听说宋知杳这齣事,她都无暇过来。 宋知杳和陆衍之送走了陆夫人。 宋知杳才看向陆衍之,问:“你怎么回来了?” 这与陆衍之的计划不符,且他身边也不见藏锋,可见他打乱了计划。 陆衍之道:“刚要出府,听说归朴院出了事。” 今日之事,二夫人当真已闹的满府皆知,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知道。 “此事因我而起。”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这些时日宋知杳在屋里养的“野男人”究竟是谁,他再清楚不过。 宋知杳点了点头,“我能解决。” 她在刚刚醒来,发现时间过了五年,而这五年有人占据她的身体之后,便將整个归朴院都仔仔细细的清理了一番。 那些不属於她的痕跡,全部清除。 宋知杳收回思绪,询问陆衍之,“那你的安排……” “没事。”陆衍之道。 既已露面,便说昨日便回了京就可,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宋知杳没再多说。 她倒也不是很担心陆衍之,就是顺嘴问问,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兰心的声音,“小公子,小小姐,你们慢点。” 宋知杳和陆衍之对视一眼,同时迈步朝门外走去。 陆见深与陆见微正跑过来。 看到宋知杳安然无恙,两人都似乎长出了一口气,宋知杳快步朝两人走去,蹲下身將两人拥入怀中。 “深深,微微,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知杳温声询问。 陆见微说不了话,只能將身体都埋在宋知杳怀里,小手紧紧抱著宋知杳。 陆见深不似陆见微一样表达,但他也罕见的没有挣扎,稚嫩的声音带著几分担忧和急切,“妹妹听说你出事。” 他只说陆见微,实则他眼里也带著担心。 宋知杳將陆见微的担心与陆见深的口是心非都看在眼里,拥著两人轻声解释,“谢谢深深和微微关心,但一切都只是误会,我没事。” 她亲了亲陆见微的脸,又在陆见深的脸上又亲了一口。 陆见深瞪大眼睛,失控的抬手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知杳,“你,你你你——” 他脸颊涨红,退出宋知杳的怀抱,气的跺了跺脚。 看来是真的没事。 陆衍之立在旁边,看著母子三人的相处,此刻才终於被陆见深看到。 陆见深瞬间收敛了外显的情绪波动,恭敬作揖,“父亲。” 陆见微听到声音,也从宋知杳的怀里退出,对著陆衍之行了一礼。 从前的她只敢躲在陆见深后面,如今的她已经勇敢了许多。 陆衍之看著两人对她与对宋知杳截然不同的態度,有些意料之中的无奈。 他点了点头,问:“可曾向夫子请假?” 陆见深与陆见微呆住。 显然,没有。 已经进了腊月,裴夫子的课也就上到今日。宋知杳和陆衍之领著两个孩子亲自去了竹轩。 向裴夫子解释了情况,道歉之后將两个孩子留下上这最后一堂课。 宋知杳与陆衍之並肩出了竹轩。 宋知杳才问:“陆衍之,你还不去忙吗?” 陆衍之看向不远处快速过来的人,“来了。” 宋知杳看去。 是藏锋。 “將军,少夫人。”藏锋行礼,视线落在陆衍之身上。 “都查清楚了?”陆衍之问。 藏锋頷首,下意识看了宋知杳一眼,没有多说。 宋知杳明白。 在他们主僕之间,她毕竟是外人,不方便听。 她正要说:“我……” “一起吧。”陆衍之道:“去书房说。” 宋知杳眨了下眼,“我吗?” 他们的关係,没到这一步吧? “木亘的事。”陆衍之只说四个字,宋知杳立刻道:“走!” 藏锋原还不解,一听这个名字便也都明白了,怀揣著一肚子的问號跟在两人后面。 宋知杳几人回到归朴院时,原本乱糟糟的归朴院已经被收拾的乾乾净净。 宋知杳跟在陆衍之身后进了书房。 坐下之后,宋知杳便问主僕俩,“木亘的什么事?” 陆衍之沉吟片刻,道:“木亘,与风月居有关,藏锋查的,正是风月居之事。” 他不准备告诉宋知杳,他跟踪了几次,还被木亘以及背后的人所伤。 不太好说。 风月居? 宋知杳在脑中想了想,什么都没想到,最后问:“这是什么地方?” 陆衍之:“寻欢作乐之所。” 他看向藏锋,“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藏锋应了声是,立刻回稟,“风月居这五年来才建起来的青楼,最初建立时,以新颖的有別於其他青楼的方式,脱颖而出。” 第54章 准备勾引陆衍之 什,什么? 宋知杳有些诧异的看向陆衍之,不太明白他忽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顿了顿,宋知杳诚恳的看著陆衍之道:“你说过,我记得。” 陆衍之上次就说过的。 宋知杳起身朝外走去,並道:“我先去应付一下他们。” “陆衍之,你做下心里准备。” 她不会太过轻易的让那两人见到陆衍之,但这件事迟早避不过去。 宋知杳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有了上次的经验,此次明朝与明鹿学乖了,候在归朴院外。 宋知杳刚一出门,两人便立刻迎上前来,“少夫人,听说陆將军已经回府,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我们见他。” 明朝有些迫不及待。 木亘公子说了,陆衍之不喜女色,他们一出马,必定无往不利。 陆衍之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若是能得了陆衍之的青眼,留在他身边……自是个好去处。 况且,还有木亘公子的吩咐。 他们自要不遗余力。 宋知杳早就猜到木亘在陆家安排了人,所以对明朝二人消息如此灵通並不意外。 对上两人热切期盼的眼神,宋知杳只沉著脸,“此事我会安排,但你们不该来找我。” “今日府中发生的事,你们也该听说了。” 毕竟二夫人全然没有低调行事,恨不能將她养野男人的事闹的满城皆知。 “你们此刻还找上门来,是想害死我吗?” 宋知杳的声音毫不客气,“如果你们连这一点都想不到的话,趁早换人来。” 明朝被训了原本很生气,但宋知杳接连训斥,明朝心里的怒火反而莫名消减。 今天的事他们当然知道了。 还跟著看了好大的热闹。 明朝没说话,明鹿软了声音,“少夫人恕罪,都是我们太心急了。” 他没过多解释狡辩,只立刻认错。 宋知杳的態度也缓和了些,“每日早晨,陆衍之会从这条路走,去衙门上值。” 宋知杳指了指归朴院外其中一条路,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能不能抓住机会,要看你们自己。” 明朝与明鹿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就这? 未免也太简单了点吧? 两人的表情变幻,宋知杳看的分明。 她道:“今日之事,陆衍之虽维护了我,但只因我与他有两个孩子。” “你们或许会觉得,我与他看起来有几分情谊,但只是表面上而已。”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若你们不行,就换人来。” 宋知杳最后一句话自是绝杀。 明朝和明鹿都心生不满,但又不敢真的离开陆家。 没有价值的人,亦没有存在的必要。 “可以。”明朝立刻接话,“我们可以,少夫人放心。” 宋知杳点了点头,“去准备吧。” 准备勾引陆衍之。 宋知杳將两人打发走,刚进归朴院的门,便看到了立在院中的陆衍之。 她一脸的泰然自若,她刚刚说的话又没什么不能听的。 “要出门?” 许是因为两人就木亘的事达成了一致,宋知杳与陆衍之说话更加自然。 陆衍之頷首,“有事要处理,晚饭会回来。” “好。” 宋知杳点头,目送陆衍之离开。 她则是回了屋,准备再补个觉,毕竟今天起的很早,又闹腾那么久。 还挺累的。 宋知杳这边睡下了,陆家却有的是人睡不著。 二夫人灰溜溜的从归朴院离开之后,没回她自己的院子,而是垂头丧气的跟在老夫人身后,进了延年苑。 老夫人屏退眾人,这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著二夫人,“这就是你说的姦夫???” 抓了半天,抓出个陆衍之。 二夫人委屈极了,“姑母,我真的没骗您。” “而且怕闹了笑话,我还观察了好几日,宋知杳她绝对不对劲……” “行了。”老夫人打断二夫人的话,“我看你是这些时日没睡好,魔怔了。” 宋知杳这些时日这么一折腾,整个陆家上下都没人睡好。 二夫人更委屈了,“姑母。” “我知道,你从前想將你大哥家的女儿嫁给衍之,他拒绝了。” “如今那丫头,是丧夫守寡了吧?” “你別急,若有好的,我定不会不管,会为她好生寻摸一个。” 二夫人:“……”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 但姑母既都这么说了,二夫人还是道:“多谢姑母。” 老夫人又道:“瑶儿的事,你也不必担心,待过了年,春日多的是相看的宴席。” “到时你带著瑶儿,多去赴宴。不过去赴宴之前,你需得多给瑶儿准备些衣裳首饰,不可丟了顏面。” 二夫人再次称是。 老夫人摆了摆手,“去忙吧。” 二夫人离开了延年苑。 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她才终於反应过来,刚刚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所以,老夫人是不信她,不愿意深究宋知杳养野男人之事? 但她说的明明就是真的。 甚至她还亲自悄悄去看过。 两个宋知杳都吃不下的饭菜,却被吃的乾乾净净。虽然她不知道宋知杳究竟將那野男人藏在了何处,但她坚信:就是有。 原本就是宋知杳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可今日却是她道歉,她成了那么欺负小辈的长辈。 二夫人越想越气,心里恨死了宋知杳。 片刻后,她想到什么,眸子微赚,眼里闪过得意。 她这些年不在京中,不了解宋知杳。 但没关係,有人了解。 二夫人对著身侧的陪房妈妈招了招手,“赵妈妈,你亲自去帮我办一件事。” 二夫人低声吩咐了赵妈妈几句,不等一脸犹豫的赵妈妈说什么,她便道:“行了,去吧。” 赵妈妈无奈,只得听从命令,出了陆家。 …… 另一边,宋知杳的午觉睡的並不久。 刚一醒来,便看到坐在屋內窗边的两道小小人影,正是陆见深与陆见微。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想来是两人下课,发现她没去接,便来了知墨院,在她屋里等著。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摇曳的树木。 外面寒风呼啸,屋內温暖如春,小睡起来发现儿女都在身边。 这一刻,宋知杳发自內心觉得幸福。 她静静的看了两个小傢伙一会儿,才起身下床,走到两个小傢伙身边,“深深,微微,下午好。” 两人同时看向宋知杳。 陆见微扬起灿烂的笑,陆见深的唇角有些没控制住的翘了翘,又很快被他绷紧。 只高冷的点了点头,“嗯。” 宋知杳也不在意,陆见深就是这么个傲娇的性子,她陪著两个小傢伙玩了一会儿。 陆衍之便回了府。 进门时,他手里还拎著一个纸包,他將纸包放在母子三人所在炕上的炕桌上。 三人都愣了一下,抬眸看陆衍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陆衍之:“……打开看看。” 宋知杳將纸包往两个小傢伙的方向推了推,嗓音轻快,“快看看爹爹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这才动作缓慢的伸出手,打开纸包。 “樱桃煎。” “糖炒栗子。” 宋知杳报出名字,引导两个小傢伙,“还不快谢谢爹爹。” 陆见深起身下炕,恭敬道:“多谢父亲。” 他动作迅速,宋知杳都没来得及拦,眼看陆见微也要学哥哥,宋知杳忙將女儿一把抱住。 “深深,微微,跟爹爹不必这样客气。” 她在她爹面前,从不这样。 陆衍之頷首,“正是。” 晚饭后,一家四口坐在炕上玩。 宋知杳剥了糖炒栗子便要递给两个小傢伙,却被陆衍之拦住,“他们不吃。” “他们隨我,对栗子过敏。” 宋知杳不解,“那你怎么买了?” 陆衍之:“……”他只是多年前曾听陆瑾瑜提过,宋知杳最喜的小吃便是城南的一家糖炒栗子。 “许是老板装错了。”陆衍之道:“不喜欢便扔了吧。” 第55章 当她的面勾引她夫君 宋知杳將栗子丟进嘴里,眉眼弯弯道:“我喜欢吃的。” 待尝到栗子的味道,宋知杳一下便吃出,是她喜欢的那家。 只有那家会在里面加一味特殊的香料,吃起来格外香甜。 “陆衍之。”宋知杳问:“你去城南啦?” 陆衍之垂眼,“嗯。” 並未过多解释。 时间渐晚,陆衍之与宋知杳將两个小傢伙送回知墨院,並肩走在回归朴院的路上。 素心与藏锋都识趣的保持了距离,夜色里只有两人的影子相伴。 谁也没有先说话。 就在即將走到归朴院时,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宋知杳一眼认出,是明朝。 明朝长相明艷,此刻一身红衣,衬的他如夜色中摄人心魄的妖精,美的不辨雌雄。 他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的盯著陆衍之,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明朝见过將军,少夫人。” 宋知杳瞠目结束,这……一点儿都不掩饰的当著她的面就开始勾引哇。 但不得不说,就明朝这个眼神,这个语气,確实有几把刷子。 思及此,宋知杳多看了一眼明朝。 下一瞬,她的视线便被陆衍之頎长的身影挡住,却是陆衍之上前一步,站在了他面前。 眼神冰冷淡漠,“你是何人。” 明朝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实在是陆衍之的眼神太过骇人,只是这么一扫,他便觉得头顶似乎悬著一柄隨时会落下的利剑。 明朝的笑容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轻声道:“回將军的话,我叫明朝,是少夫人的客人。” 明朝说话时,仍旧去看陆衍之的表情。 他很確定,他已经传递出足够的讯息,若陆衍之真好男色,此刻多少也该有点反应。 但他只看到陆衍之清冷淡漠,坚定清澈的眼神。 眼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其他情绪。 明朝忍不住在心里怀疑:陆衍之他,真的好男色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沉思见,陆衍之已经收回视线,看向宋知杳,“你的客人?” 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悦。 明朝一听便信了白日里宋知杳的话,陆衍之果然不信宋知杳。 现在这问话分明是质疑。 明朝忙道:“將军,我是少夫人给小公子和小小姐请的大夫。” 既然陆衍之疼爱儿女,那他从这方面入手或许…… “不必。” 陆衍之声音冰冷,十分强硬的拒绝,“无需你教。” 就这样的,能给见深见微教什么? 別教坏他孩子。 明朝的笑容还没绽开就僵在了脸上,他从前哪里需要这样主动? 只要站在那,便有的是入幕之宾。 如今他都这样服软了,陆衍之却对他如此態度,他下意识看向宋知杳。 宋知杳自要出声,“將军,他……” “此事我说了算。”陆衍之霸道极了,“你要忤逆我不成?” 两人对视,都很明白,这是在演戏。 陆衍之的话说到这样的份儿上,宋知杳自然不敢再多说,乖乖的闭了嘴,给了明朝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既是客人,便回去客院歇著。”陆衍之道:“明日一早,管家会送你离府。” 陆衍之直接下了逐客令。 明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藏锋已经听到动静匆匆上前,“这位公子,请。” 明朝不甘,却没有办法。 陆衍之已经进了归朴院的门,宋知杳递给了明朝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也跟了上去。 归朴院的大门在明朝面前被关上。 院內。 宋知杳长出一口气,问:“这么直接吗?” 陆衍之拧眉,语气坚定极了,“我不会跟他演戏。” 想想就噁心! “好吧。”宋知杳说:“反正都是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敢忤逆夫君而已。”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原本因明朝而產生的反胃与噁心瞬间消减。 他唇角几不可查的翘了翘,“嗯,都是我的意思。” 说话间,宋知杳已经走到了正屋门口。 她看向陆衍之,道:“下午的时候,书房的被褥更换过了。” 所以,陆衍之可以直接去睡。 陆衍之的身形微顿,嗯了一声,“多谢。” 宋知杳笑,“不用客气。” 隨后当著陆衍之的面进了屋,並顺手关上了房门。 素心在旁看的目瞪口呆。 她进了屋,一脸的犹豫和纠结,在宋知杳快要休息的时候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少夫人,奴婢看將军似乎有宿在主屋的意思,您怎么还把將军往外推呢?” 第56章 谢谢夫君,我很喜欢 若是別的也就罢了,偏偏是金簪。 她前几日才收了木亘的金簪,现在陆衍之又送?如果陆衍之在她坦白前不知道木亘的存在,她还能当做是巧合。 但他知道。 所以……是提醒还是警告? 宋知杳脑中思绪百转,说好一起当盟友,陆衍之怎么这样。 陆衍之一直关注著母子三人的反应,见宋知杳表情变幻不定,心里有些没底。 她,不喜欢? “谢谢父亲。” 陆见深的声音打断宋知杳与陆衍之的思绪。 宋知杳看去,陆见深和陆见微收到的都是黄金做的小羊,足有巴掌大小,只是形態不一样。 “哇。”宋知杳惊嘆,明亮的眸看向陆衍之,“这是定做的?” 陆衍之頷首,“原是预备做生辰礼,只是那时尚未做好。” 所以,才推迟了些时日。 黄金小羊比两个小傢伙的手更大,两人都用双手捧著。 “真好。”宋知杳道:“你有心了。” 陆衍之没再多说,只是余光从宋知杳面前的金簪上扫过。 看来,她真的不喜欢。 但他记得,宋知杳在收到木亘送的金簪之后,还特意戴出去过。 宋知杳察觉到陆衍之的眼神,示意了一下金簪,冲他粲然一笑,“谢谢……夫君,我很喜欢。” 当著两个小傢伙的面,她总不好说“谢谢陆衍之”,这才选了更为亲昵一点的称呼。 反正早叫过夫君,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陆衍之唇角微翘,“喜欢就好。” 將两个小傢伙送回去,宋知杳才跟陆衍之道:“今日木亘又给我寄信了。” “问的是明朝被赶走的事,还让我全力协助明鹿。” “不过那个信。”宋知杳有点不好意思,“我顺手就丟进火盆里了。” 因著看著太噁心,所以真的很顺手。 “没事。”陆衍之不太在意,问:“你可要回信?” 宋知杳立刻摇头,“不回。” 她现在的字跡,才不能落在木亘手中。 “木亘应该有安排人盯著我,我出门的日子他若想见我,便能寻到我的位置。” 宋知杳说:“前几次我与他见面,是在流芳楼。” “我知道。”陆衍之道。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宋知杳瞪大眼睛看著陆衍之,“你……” “嗯。”陆衍之对宋知杳点头,肯定她的猜测,“上次我也在。” 他先前没说,但如今莫名其妙的就不太想再瞒著宋知杳。 “所以,你受伤之事,就跟木亘有关係?”陆衍之受伤那日,正是她见木亘那天。 陆衍之頷首。 宋知杳確定了,“所以你送我金簪是……” “觉得很適合你。”陆衍之说的很认真,素来沉稳从容的他,此刻带著些他自己都不理解的紧张。 宋知杳也觉得陆衍之不像是会暗暗送金簪警告的人。 所以她很爽快的收下东西,“谢谢,我很喜欢。” 陆衍之微鬆一口气,起身回了书房。 次日,一早。 还不等宋知杳与陆衍之去知墨院寻两个小傢伙,两个小傢伙先一步来了。 宋知杳醒来时,陆见深和陆见微就坐在床边,两个人,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宋知杳嚇了一跳。 然后才反应过来,有些好笑道:“今天起这么早?来了怎么不叫我。” 陆见微甜甜笑了。 她合著双手,放在脸颊侧头闭眼。 她虽然不会说话,但比起从前的安静,如今已经开始学著表达。 宋知杳笑道:“微微是想说,看我睡的很香,所以没叫我?” 陆见微点头。 宋知杳笑,“微微真好。” 她的宝宝,怎么就能这么贴心呀! 陆见微又伸手指了指床空荡荡的一半,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 宋知杳,“微微想跟娘一起睡?” 陆见微摇头。 陆见深翻译,“妹妹问的是父亲。” 两人同时盯著宋知杳,陆见微眼里满是疑惑,陆见深的眼底还带著几分不確定与忐忑。 他记性很好。 所以记得上次在知墨院,他们两个说过的事。 宋知杳尷尬了一瞬,道:“爹爹在书房呢。” 陆见微歪头。 陆见深抿唇,不知想到什么,转身便出了门。 宋知杳只当他是去叫陆衍之了,又与微微说了几句话,方才起身洗漱。 宋知杳洗漱完毕,母女俩与陆衍之碰面时,才觉出不对。 她问陆衍之,“深深呢?” 陆衍之拧眉,“不在正屋?” “我以为他去找你了。” 两人对视,立刻起身去寻人,但刚走出归朴院的大门,两人便同时停下了脚步。 陆见深並没有走远。 就蹲在归朴院外的墙角边。 小小一个,缩成一团,看起来就跟没人要的小可怜一样。 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將他的脸吹的通红。 宋知杳心疼极了,快步上前將人拥入怀中,“深深……” 陆见深挣扎。 他力气不小,但宋知杳到底是大人,將他紧紧抱在怀里,“深深,是哪里不开心吗?” “不管有什么不开心,先进屋好不好?外面冷。” 她一碰就发现,陆见深的小手刺骨的凉。 陆见深抿紧唇,一个字都不说。 “我来。” 陆衍之的声音响起,宋知杳哦了一声,起身让开。 却见陆衍之上前一步,直接將陆见深拎了起来。 提著他就往归朴院內走去。 宋知杳:“……” 哪有这样的?! 她立刻就跟了上去。 原本在她怀里还能挣扎一二的陆见深到陆衍之手里,怎么挣扎都没用。 被乖乖的提进了书房。 陆衍之让人都下去,这才看向陆见深道:“说吧。” 他声音平静,望著陆见深的眼睛,“不管是什么事,都可以说。” 陆见深看了看陆衍之,又看看宋知杳,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觉得心里面很难受。 书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宋知杳蹲下身,她是看著陆见深不开心的,但想不明白原因。 “深深,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吗?”宋知杳试探著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没事,你说出来,娘都可以改。” 宋知杳自然知道,孩子不能一味惯著。 但两个孩子实在乖巧,没什么坏毛病坏习惯,且她对两个孩子心存亏欠。 宋知杳满目诚恳,拉住陆见深的手,“乖,有什么话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会说话的是陆见深,如今更愿意表达的却是陆见微。 宋知杳声音里全是引导,她眼眸亮晶晶的,眼里是清清楚楚的疼爱与关心。 陆见深看到了。 所以他心里更生气,更难过。 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最后別开了眼。 宋知杳也不失望,只道:“没事,现在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但要是深深哪天想说了,隨时可以告诉娘,好吗?” 陆衍之在宋知杳说话时,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听到最后一句,也跟著附和了一句,“告诉我也可以。” 陆见深还是没说话,但脸上的抗拒少了些。 “饿不饿?先吃饭。”宋知杳牵著陆见深的手往外走,“今日还要去外祖家呢。” 宋知杳说著,將陆见深的另一只手塞进了陆衍之手里。 宋知杳与陆衍之一左一右的牵著陆见深,往正屋的方向走。 陆见深走在两人中间,看了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心里涌上难言的思绪。 他试探的想將手收回,却反被握的更紧。 正屋里,陆见微抱著小羊正在张望,看到陆见深进来,一路小跑抱住他。 她最喜欢哥哥了。 陆见深的手终於得了自由,他回抱住陆见微。 没关係。 他会永远永远保护妹妹,永远不会拋弃妹妹。 第57章 要陆见深的血? 一家四口吃过早饭,便准备出发前往宋宅,这是昨日就定好的行程。 大家都看出来,陆见深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三个人都更关注他。 陆见微一直紧紧握著他的手,时不时冲他笑一笑。 陆见深也紧紧將妹妹抱著。 虽然马车上有四个人,但此刻兄妹俩莫名有种相依为命的宿命感。 宋家人虽不在京中,但宋宅里却留有老僕洒扫收拾。 宋知杳带了些僕从过来,做更为精细的打扫,將屋內的器具用物按照宋家人的习惯收拾整理好。 宋知杳虽不必亲自动手,但处处需要指点费心。 两个小傢伙则是跟在陆衍之身边。 正忙著呢。 宋宅的老僕从外面走进来,“小姐,外面有一位陈三公子,说是您的故人。” 陆衍之与两个小傢伙的眼神瞬间落在宋知杳身上。 宋知杳道:“请进来吧。” 老僕转身离开,宋知杳才看向陆衍之,道:“陈大哥是哥哥的好友,我也认识。” 很快,老僕便领著一个人进了门。 不等宋知杳出声,陆衍之先行行礼,“见过三殿下。” 什么? 宋知杳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陆衍之,又看看陈三公子。 能被称作殿下的,无外乎就是皇子们。 所以这是,三皇子??? 诧异归诧异,宋知杳还是很快行礼,“见过三殿下。” 连带著陆见深与陆见微都跟著行礼。 三皇子连忙让人起身,一脸无奈,“陆將军,我没想到你也在。” 隨后才对宋知杳解释,“杳杳妹妹,我並非刻意隱瞒身份,只是最初相识时,便是陈三,今日来此的也只是陈三。” 三皇子一脸泰然自若,看起来坦然极了。 他拍了拍手,有下人捧著盒子进门,“我知道知望即將回京,特意提前送了他喜欢的香来。” “能遇到杳杳妹妹,实是缘分。” 三皇子从容自若,宋知杳却因“杳杳妹妹”几个字而浑身不自在。 不知是不是天太冷的缘故,背后似有阵阵凉意传来。 “三殿下有心了。” 宋知杳道:“只是我兄长如今不在府中,我不便代他收下。” “这些东西,还请三殿下收回,待兄长回京,三殿下自行给兄长。” 宋知杳拒绝了。 她是不会收的,尤其是知道眼前人的真实身份,更不能收。 一个不好,便会被误会参与了夺嫡之事。 那无疑是害了宋家。 “杳杳妹妹。”三皇子一脸无奈的苦笑,“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三皇子,只是早年与你和知望相交的陈三。” 宋知杳笑,“那陈三哥更要將东西收回去了,我真不能代我哥哥收下。” 三皇子看著宋知杳的眼睛,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毫不退让。 三皇子语气幽幽,“从前杳杳妹妹可是都叫我三哥哥的。” 宋知杳面色不变,“年少不懂事,让陈三哥见笑了。” 两人对视片刻,三皇子轻轻嘆息一声,“既然如此,待知望回来我再亲自送他。” 宋知杳頷首。 “陈三哥。”宋知杳道:“我今日刚来收拾,这宅子里什么都没有,我便不多留陈三哥了。” “待兄长回来,我定告知他,让他亲自下帖给陈三哥。” 既然三皇子非要做“陈三”,那宋知杳也就不客气,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话音落下,三皇子只能道:“好,那我便,告辞了。” 宋知杳与陆衍之亲自將三皇子送出了宋宅。 宋知杳才轻轻嘆了一口气。 从今日之事便可看出,宋家回了京城之后,只怕日子不会平静。 也不仅仅是宋家。 如今朝中未立太子,诸位皇子都有想法,谁都想成为太子。 接下来,只怕且有的乱。 “杳杳妹妹?” 忽的,身侧响起腔调略显诡异的声音。 是陆衍之。 他盯著宋知杳,学了刚刚三皇子的称呼。 宋知杳:“……別这么叫。” 陆衍之垂眼,声音不辨喜怒,“只有三皇子可以?” 宋知杳:??? 她觉得陆衍之有病。 “陆衍之,你好好说话。”宋知杳道:“三皇子上次这么叫我,还是我十二岁的时候。” 现在她都二十四了,谁知道三皇子发什么疯。 但这话她没说出来,毕竟那是三皇子。 顿了顿,宋知杳道:“我也没叫他什么三哥哥,一直都叫陈三哥的。” 这事儿,她觉得事关她的清白,很有澄清的必要。 “哦。” 陆衍之应了一声,原本微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道:“没有別的意思,只是三皇子身份特殊,需注意一些。” 一个不慎,便会被当成三皇子一党。 若陷入夺嫡的旋涡,那便是行走在钢索之上。 宋知杳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你放心吧。” 一家四口將宋宅清扫乾净,在宋知杳的建议下,索性在外面吃了饭。 毕竟两个小傢伙还不曾在外面吃过饭,所以都觉得很新鲜。 便是一直沉著脸,“心事重重”的陆见深,眉眼都不自觉舒展。 吃过午饭,这才回到陆家。 陆衍之將母子三人送到陆家门口,这才道:“下午我有公务。” 宋知杳立刻接话,“你去忙吧,有我在。” 陆衍之頷首,骑马带著藏锋离开。 宋知杳带著两个孩子刚到归朴院,便听到陆瑾瑜气急败坏不容置疑的声音,“搜,立刻给我搜!” 紧接著,是下人有些犹豫的声音,“二公子,可是大公子与大少夫人都不在府中……” 此人话还没说完,便被陆瑾瑜踹了一脚,“那又如何?” “彦儿危在旦夕,急需千年人参救命,你们立刻给我进去搜。出了任何事,都有我担著。” “若你们再磨磨蹭蹭,彦儿出事……我唯你们是问!” 听的出来,陆瑾瑜真的很急。 宋知杳看向兰心,“先带深深和微微回知墨院。” 她低声同两个小傢伙道:“先回去,娘一会儿去找你们。” 目送两个小傢伙离开。 宋知杳才昂首挺胸的迈步往前,拦住了在陆瑾瑜的呵斥下,要直接闯入归朴院的下人。 “好大的热闹。” 宋知杳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下人们瞬间停在原地,不敢再乱动。 陆瑾瑜直接道:“宋知杳,你来的正好,快將上次的千年人参拿来!” 陆瑾瑜一脸的理所当然,语气颐指气使,急切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尊重。 宋知杳都听的想笑。 见她不动,面上表情平静,陆瑾瑜更气,“宋知杳,你耳朵聋了吗?我在与你说话!” “还不快点……” “我听到了。”宋知杳道:“但你找错人了,我这里没有千年人参。” “上次那一支千年人参已经给深深服用了,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陆瑾瑜一愣,摆出无奈的姿態,道:“行了,別闹了,我知道你生气,但现在不是你耍小脾气的时候。” 陆瑾瑜对宋知杳一番指责,最后理所当然道:“快给我吧,彦儿正等著用。” 陆瑾瑜顿了顿,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彦儿今日落入冰湖,大夫说需要千年人参补气血。” 宋知杳拧眉,“听不懂话?” 她说的清清楚楚,已经吃了,还在这嚷嚷。 “宋、知、杳!”陆瑾瑜很生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要眼睁睁的看著彦儿受苦吗?” 陆瑾瑜看著宋知杳的眼里全是谴责。 见宋知杳还是不动,当场便要迈步进门,千年人参,他志在必得。 宋知杳命人拦住他。 先陆瑾瑜一步出声,“没有了,你听不懂吗?你再磨磨蹭蹭,让他受苦的是你。” “怎么可能没有?!”陆瑾瑜反问:“那么大一根人参,宋知杳,你就算找藉口,也找个合理的藉口吧。” 宋知杳:“……” 所以她说了半天,陆瑾瑜不是听不懂,是不信唄。 跟有病一样。 就在这时,又一群人匆匆而来,为首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不是別人,確是陆老夫人。 老夫人人还没靠近,声音先传了过来,是命令的语气,“宋氏,速將千年人参取出来。” 老夫人沉著脸,“你身为陆彦的伯母,当以大局为重,不该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言辞间,全是指责宋知杳不懂事。 宋知杳屈了屈膝,道:“祖母,我这里已经没有千年人参。” “先前那根,已经尽数给见深服下。” 当然,陆见微也吃了一些。 这几年两个小傢伙的身子较弱,陆见深又落入冰湖命悬一线,若不是她下了血本,怎么能好的这样快。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都吃了?”二夫人失声询问,“一点都不剩下?” “不可能!”陆瑾瑜直接反驳,“那么大一根,他一个小孩怎么吃得了?” “况且那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你不捨得,不代表我不捨得。”宋知杳道:“对我来说,我的孩子比一根人参重要得多。” 眼看他们都不信。 陆夫人道:“是与不是,问问下人不就知道了。” 总要有人经手。 陆夫人一语点破眾人,召来下人一问,宋知杳的確没撒谎。 一听千年人参真的没了,陆瑾瑜脸色煞白,“那现在怎么办?” 彦儿还等著人参救命。 不只陆瑾瑜,二夫人也很急,直接指责宋知杳,“你怎么就不知道留点呢?!” 宋知杳:“……” 好傢伙,对她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 “血。”二夫人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陆瑾瑜,“陆见深才刚服用人参没多久,血液里肯定还留著人参的药效,若是——” 啪! 二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直接打断。 “闭嘴!”是陆夫人。 她冷沉著一张脸,看著二夫人的眼神冷的彻骨。 宋知杳没动手,但眼神冷的可以杀人。 二夫人这才清醒了几分,捂著脸掩下眼里的恨意,道:“我也是担心彦儿,太过著急。” 陆夫人一声冷笑,“真担心陆彦,就赶紧去找吧。” 確定宋知杳这里没有了千年人参,陆家眾人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归朴院。 只留下了陆夫人。 宋知杳一点都不放心那些人,即刻吩咐素心,“去一趟知墨院,把深深微微接过来。” 陆夫人看向吴嬤嬤,“你也一起去。” 两人都怕陆家人真做出放血的事。 宋知杳迎著陆夫人进了归朴院的正厅,这才不解问:“母亲,陆彦落水,二婶那么急做什么?” 她可不觉得二夫人与陆瑾瑜的关係真有那么好。 陆夫人道:“有下人说,陆彦落水,是陆清瑶推的。” 宋知杳这才明白,为何二夫人会那么急,是想为陆清瑶善后。 她与陆清瑶不算太熟。 虽然两家是世交,但陆清瑶比她小了九岁,自然玩不到一起。 此次陆清瑶回京,也与她没什么来往。 陆夫人道:“此事你不必管,让他们自忙去吧,你看顾好深深和微微才是要紧事。” 宋知杳点头,“好。” 她没问陆彦情况。 若陆彦真的命悬一线,这些人哪有空在她院外扯皮? 宋知杳以为此事与她不会再有关係,可没想到下午,陆瑾瑜等人便再次找上门。 第58章 宋知杳,你疯了 宋知杳和陆夫人都信不过陆家人,所以將两个孩子都接到了归朴院。 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更加安心。 两个小傢伙被兰心带著,在温暖的炕上玩耍。 陆夫人要回正院,宋知杳出来相送。 陆夫人在屋檐下,朝屋內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两个小傢伙身上。 道:“这些时日,让深深和微微住在归朴院吧。” 提及陆瑾瑜和二房那些人,她就觉得噁心。 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真做什么伤害陆见深的事。 宋知杳当即点头,“好,都听母亲的。” 陆夫人这才离开。 宋知杳进屋便询问了两个小傢伙是否愿意在归朴院住一些时日的事。 两个小傢伙都答应了。 宋知杳立刻便吩咐人收拾屋子。 就在这时,素心进门稟报,“少夫人,二公子又来了,说是有急事一定要见您。” 宋知杳拧眉,心里著实有点烦陆瑾瑜。 “知道了。” 她先跟两个小傢伙说了一声,这才出了门。 陆瑾瑜一脸急切的在归朴院外走来走去,看到宋知杳眼前一亮,立刻衝上前来。 “宋知杳,你终於出来了!” “我听说,你与三皇子殿下认识?我听闻三皇子府中有千年人参。” “你去向三皇子求来。” 宋知杳:??? 她盯著陆瑾瑜,此刻有一脑袋的问號。 陆瑾瑜要不要听听他自己在说什么?而且说话的语气完全是颐指气使,仿佛宋知杳天生就该为他做这些。 她从前怎么没觉得陆瑾瑜是一个这样不要脸的人? 看来真是“宋知杳”这几年將陆瑾瑜惯坏了,让他一点数都没有。 见宋知杳不语,陆瑾瑜直接便要上前拽她的手。 “宋知杳,你还愣著做什么?赶紧去找人啊,彦儿还等著千年人参要用——” 宋知杳实在没忍住,一脚踹在了將要靠近她的陆瑾瑜身上。 陆瑾瑜猝不及防,一个仰倒。 许是背后的伤还没彻底痊癒,疼的他有些齜牙咧嘴,“宋知杳,你疯了!” 好端端的,推他做什么??? “大夫没给你也治治吗?我看你脑子也有问题!”宋知杳冷眼瞧著陆瑾瑜,“我是你长兄的妻子,於情於理你都该称一句长嫂。” “你一口一个我的大名,將你兄长置於何地?” “你心里没你兄长,亦不敬我这个嫂子,却还颐指气使的要求我去为你求人?” “陆瑾瑜,你是不是把別人都当成傻子?” 陆瑾瑜如此勒令她行事,让她去为他求三皇子。 真是分不清他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想想他配不配! 宋知杳语气冰冷,看著陆瑾瑜的眼里全是冷淡与厌恶。 陆瑾瑜一直都很理所当然。 就算前些时日宋知杳与他翻脸,他当时觉得宋知杳可能是认真的。 但更多还是觉得,宋知杳是针对林莞莞。 而且这些时日冷静下来,更加觉得,宋知杳针对林莞莞,不就是因为吃醋吗? 说到底,这几年宋知杳对他百依百顺,分明爱他爱得要死。 现在他都低头了,宋知杳还能拿乔? 但今日,宋知杳接二连三的拒绝,此刻冰冷的话语,居高临下看著他的眼神。 都无一不在明確的告诉陆瑾瑜:宋知杳是认真的。 而这莫名的,让陆瑾瑜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悵然。 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可是,你不管彦儿了吗?”陆瑾瑜直勾勾盯著宋知杳,话语亦有些飘忽。 从前的宋知杳,分明是最疼彦儿的。 宋知杳被陆瑾瑜看的十分反感,萌生出一盆冷水泼醒陆瑾瑜的衝动。 “陆彦父母尚在,如何轮得到我这个大伯母管?”宋知杳直接拒绝,“素心,送客。” 宋知杳转身进门。 归朴院的大门在陆瑾瑜面前被重重关上。 陆瑾瑜的心里自是不甘,还想上前,却被素心拦住,“二公子,请回。” 陆瑾瑜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但不知怎的,他整个人都有点神思不属。 宋知杳回院之后,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对把陆瑾瑜送走之后才回来的素心道:“素心,你將我与陆瑾瑜爭吵,陆衍之与陆瑾瑜兄弟不和的消息散播出去。” 宋知杳低声叮嘱,“要快。” 今日她才知道三皇子是何人,下午陆瑾瑜就知道她与三皇子认识,要说这其中没有三皇子推波助澜,她都不信。 三皇子此举的目的很简单。 拉拢宋陆两家。 父母疼她,她在宋家有话语权。 陆家,陆衍之有战功在身,所以三皇子是想从他们二人身上入手。 陆瑾瑜没有价值。 但三皇子將此事告诉陆瑾瑜,显然是以此为饵。 宋知杳让素心散播这个消息,就是为了防止三皇子为强行攀扯关係,將人参送给陆瑾瑜。 这东西陆瑾瑜一旦收下,帐可是要被记在她与陆衍之头上。 她不是非要陆彦如何,但也不想为陆瑾瑜父子擦屁股。 没有这个义务。 有这样的消息,若三皇子非要送,那也与陆衍之和她无关。 陆瑾瑜在被宋知杳拒绝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出了陆家。 行行行,宋知杳不肯去。 他自己去! 陆瑾瑜直奔三皇子府。 但他在三皇子府外等了一个时辰,三皇子府的大门都不曾打开过。 他谁也没见著。 一直到天色擦黑,三皇子府的大门仍旧紧闭,陆瑾瑜终於確认:他是求不到千年人参了。 甚至三皇子都不会见他。 陆瑾瑜拖著疲惫的身躯,转身朝陆家的方向走去,夜风凛冽,寒风无情的吹在他身上。 陆瑾瑜只觉得冷极了。 心里的淒凉让他也不由的生出了几分对宋知杳的怨意。 分明他收到消息,宋知杳与三皇子自幼相识,十分熟悉。 只要宋知杳去求,三皇子肯定会给! 但宋知杳拒绝了他。 所以,宋知杳从前对彦儿的疼爱,都是假的。都不过是为了得到他,所以才偽装。 而现在……图穷匕见。 想到这,陆瑾瑜心里莫名有些羞耻,还带著些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 要是他当初……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才刚刚浮现,就迅速被打断,却是暗处的巷子里忽然跑出来几个人。 直接给陆瑾瑜套了麻袋,紧接著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揍。 陆瑾瑜被揍的哭爹喊娘,威胁加求饶。 但都没有用。 一顿乱揍之后,陆瑾瑜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痛,等他终於从麻袋里挣扎出来,四周一片寂静,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第59章 娘亲要跟爹爹一起睡 与此同时,陆家。 宋知杳骂走陆瑾瑜之后,便专心陪著两个小傢伙。 陆衍之回府便得知了下午发生的事,匆匆赶往归朴院。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屋內宋知杳清朗的声音。 宋知杳说话时,尾音总是上扬的,听起来就觉活力满满,似带著鉤子一般。 陆衍之唇角微勾,迈步进门。 听到脚步声,宋知杳母子三人都看向门边,三人的眼眸都亮晶晶的,眼里满是笑意和期待。 陆衍之上前,將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他今日又带了东西回家。 照旧是母子三人,一人一份。 三人都道谢之后,才拆开盒子,宋知杳一眼便看出,她的是糖炒栗子。 陆见深和陆见微的亦是点心,陆见微是可爱的小兔子点心,陆见深的则是他喜欢的桂花糕。 宋知杳立刻叮嘱两个小傢伙,“爹爹回来,咱们就要吃饭了,只许尝尝味道,不能多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两个孩子都点头。 陆见深不是嘴馋的人,陆见微看小兔子可爱,根本捨不得吃。 饭后,照旧是一家四口的亲子时间。 就在这期间,素心来报,陆瑾瑜今日出门,在街道上被人套麻袋揍了。 但那些人走的极快,又没有目击者,根本不知是被谁揍了。 宋知杳听到这个消息,唇角忍不住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 隨口敷衍了一句,“哦,那算他倒霉。” 这件事並没有影响一家四口的快乐时光。 很快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宋知杳与陆衍之一向分工明確,一人哄一个。宋知杳与陆见微低声说著还休息的时候,陆见微一把抱住宋知杳。 她圆圆的小脸贴在宋知杳怀里,软乎乎的小手抱著宋知杳的腰。 陆见微抬头,圆溜溜黑的像葡萄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宋知杳。 意思很明显:她想跟娘亲一起睡。 宋知杳懂了。 她嗓音里带著笑意,“微微想跟娘亲一起睡吗?好啊。” “那我们一起睡。” 陆见微眉眼弯弯,然后一把拉住了陆见深的手。 顿了顿,另一只小胖手又抓住了陆衍之。 她不只要娘亲,还要哥哥,要爹爹。 宋知杳有些犹豫,陆见深倒没问题,但陆衍之…… “好。” 陆衍之的声音响起,“就听微微的。” 陆衍之都这么说了,宋知杳自然也没再说什么,其实她也不忍心拒绝陆见微。 再说,又不是没跟陆衍之一起睡过。 不过宋知杳还要话要跟陆衍之说,所以在哄睡两个小傢伙之后,宋知杳跟陆衍之一道去了书房。 宋知杳拎著她的糖炒栗子。 她一边剥栗子,一边將今日的事娓娓道来,告诉了陆衍之。 正说著,宋知杳忽然觉得不太对。 她面前放著许多已经剥好的栗子。 是陆衍之剥的。 宋知杳愣了一下,说了一半的话都卡了一下。 陆衍之垂眸,道:“顺手。” 顿了顿,又说:“洗手了的。” 宋知杳:“……谢谢。” 她这才继续將事情讲完,待听完,陆衍之也剥好了最后一个栗子。 “我知道。” 宋知杳立刻凑近陆衍之,眼眸灼灼的盯著他的眼睛,“是你乾的?” 没有指名道姓说事件,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说的是陆瑾瑜挨揍之事。 陆衍之点头。 宋知杳立刻竖起大拇指,夸讚陆衍之,“干得好!” 陆衍之道:“我听到外面的风声了。”他说的是他与陆瑾瑜兄弟不和的消息。 他道:“辛苦夫人。” 宋知杳摆手,“不辛苦,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不过她这就是客套话。 就算陆衍之怪她,她也要这么做。 两人正事聊完,宋知杳的栗子也吃的差不多,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的……就吃多了。 主要是,不用剥的栗子,很容易就吃多。 所以她决定,再溜达一会儿消消食再睡,免得积食。 陆衍之面不改色,“一起,我晚饭亦有些吃多了。” 宋知杳点头。 两人並肩走在陆家花园里。 宋知杳觉得这样的沉默稍有些尷尬,所以主动问了一句,“陆衍之,你这几年在边关……怎么过的?” 陆衍之愣了一下,没想到宋知杳会这么问。 他正要斟酌怎么回答,就听宋知杳道:“哎呀,我就是隨口问问,不方便说……” “不是。”陆衍之道:“我是在想,怎么说。” 陆衍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边关时,其实就想两件事。” “早日胜利,早日回家。”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宋知杳没再说话。 陆衍之看她一眼,主动岔开了话题,道:“后日我休沐,与你一道去迎岳父岳母。” “好啊。”宋知杳点头,笑道:“我爹娘可喜欢你了,你去他们一定很开心。” 大婚当日闹了么蛾子,她临时改嫁陆衍之,正因为是陆衍之,宋家才没把她接回去。 三日回门时,她娘还拉著她的手,殷殷叮嘱她好好与陆衍之过日子,陆衍之是个好的云云。 想到这里,宋知杳忍不住轻轻嘆息一声,“我想我娘了。” 虽然在她的记忆里,她生產之前才刚刚见到娘亲。 “走吧!”宋知杳道:“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两人回到正屋。 两个小傢伙挨在一块,睡在床的最里面,睡的正熟。 宋知杳原本计划,两个小傢伙睡中间,她与陆衍之一人睡一边。 现在看来……计划好像跟不上变化。 宋知杳想了想,说:“那,你睡外面?” “好。”陆衍之没有意见。 两人躺下,屋內的蜡烛被吹灭,屋內陷入黑暗。 拔步床很大,但此刻睡了四个人,就显得有点拥挤,宋知杳一般挨著陆见微,一边挨著陆衍之。 宋知杳没什么不適,很快便陷入梦乡。 陆衍之有些睡不著。 他躺在床上,耳边清楚听到母子三人均匀且一致的呼吸声。 他想到了刚刚宋知杳的问题。 他在边关,是怎么过的。 在边关时,头都是悬在裤腰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受伤,会丧命。 不多的属於自己的时间,他就在想京城的情况,想他的两个孩子。 偶尔,也想她。 夜色浓重,陆衍之的幽幽嘆息很快被夜色淹没。 次日一早。 宋知杳醒来时,便察觉到腰上微沉,她整个人都贴在坚硬又温暖的胸膛里。 这种感觉实在很熟悉。 她不用多想都知道,是陆衍之。 她睁开眼,便看到陆见微带笑的脸。 宋知杳的心一下就软了,伸手抱住陆见微,“微微,早。” 她在陆见微的脸颊亲了亲。 陆见微有样学样,撅起粉嘟嘟的小嘴,也在宋知杳脸颊重重亲了一下。 陆见微是个雨露均沾的小姑娘。 她亲了宋知杳之后,又在陆见深脸上亲了亲,然后亲陆衍之。 最后想了想,又多亲了一下宋知杳。 嘻嘻,她喜欢娘亲。 宋知杳心里欢喜,但也不忘叮嘱,“微微,在外面可不许亲別人,知道吗?” 顿了顿,宋知杳又说:“爹爹和哥哥也別亲,更不准让別人亲你。” 谁让陆衍之和陆见深都是男的? 陆见微眨了下眼,微微歪头,有些疑惑。 宋知杳道:“男女有別,除了娘亲,在外面不可以亲別人。” “抱也不行。” 陆见微瞪大眼睛,眼里的疑惑更多了。 她指了指宋知杳,又指了指宋知杳背后的陆衍之。陆见深幽幽解释,“妹妹说,那你们怎么能抱在一起。” 宋知杳:“……” 陆衍之:“……” 两人对视,还不知该怎么解释,陆见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妹妹,因为他们是夫妻。”陆见深煞有其事,“夫妻就是什么都可以做,一辈子在一起。” 陆见深加重了“一辈子”三个字。 陆见微的眸子转了转,一把抱住陆见深。 小手指了指她自己与陆见深,又指了指宋知杳和陆衍之。 陆见深黑了脸,“笨妹妹,我们不可以当夫妻。” 陆见微瘪嘴,眼看便要哭出来。 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疑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做夫妻? 她想要跟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陆见微眼睛一红,陆见深就急了,连忙坐起来抱住她,“妹妹,我是哥哥,不需要做夫妻,也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 “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陆见微的眼泪又憋了回去,扬起甜甜的笑。 宋知杳看著陆见深哄陆见微,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其实深深也就比微微大了一刻钟而已,但因为她的不称职,深深更为成熟,承担了更多的责任。 宋知杳道:“娘亲也永远不会离开深深和微微。” 宋知杳发现她这话说完之后,陆见深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未知的暗色。 宋知杳在床上陪著两个小傢伙玩了一会儿才起身,准备起床时才发现,陆衍之还没起。 宋知杳瞧他一眼,“陆衍之,你今日不上值吗?” 这么不急的。 陆衍之顿了顿,道:“你们先起。” 他还得等一等。 冬日里一大两小练武就在屋內,练完又吃了早饭,陆衍之方才出门。 再有半月便是过年,裴夫子已经离开,两个小傢伙整日都没別的事。 宋知杳也要处理一些庄子上和铺子里的事,所以两个小傢伙便自己玩。 宋知杳正处理事物时,素心进了门,“少夫人,秦大夫来了。” 因著陆见微暂时搬来了归朴院,秦玉看诊自然也要来此。 “请。”宋知杳合上帐本,起身去查看秦玉的治疗方式。 秦玉治疗的时候倒是很专注认真,这也是宋知杳敢放心用她的原因。 半个时辰后,秦玉治疗结束,离开了归朴院。 她刚离开归朴院没多远,便看到一道身著白色衣裳的男子迎面走来。 男子有一双小鹿眼,看到秦玉便扬起一个明朗的笑,“秦大夫。” 秦玉瞧他,“敢问公子是?” “我叫明鹿。”明鹿笑道:“是宋姐姐的客人。” 第60章 陆见深出事?清算 秦玉轻嗤一声。 这男人都表现的这么痴情了,还要说跟宋知杳什么关係都没有。 骗鬼呢。 而且,真要进去了,会只看一眼? 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眼神鄙夷,很看不上明鹿。 但明鹿恍若未觉,一点儿都不在意,还满目祈求的看著秦玉。 “秦大夫……” “好啊。”秦玉答应下来,“我可以帮你。” 明鹿展顏,立刻笑著道谢,“谢谢秦大夫,谢谢秦大夫。” 秦玉道:“明日上午,我还会去归朴院,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明鹿乖巧点头,“只要能见到宋姐姐,我什么都听秦大夫的。” 秦玉没再理会明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明鹿缓缓转身,看著秦玉的背影,眼里闪烁著寒光。 不过片刻,他就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次日,上午。 秦玉进归朴院的时候並非一个人,她还带了一个小廝帮忙搬东西。 因为小廝穿著陆家下人的衣裳,很明显是陆家的下人,所以归朴院的婆子並没有阻拦。 秦玉带著的小廝自然是乔装打扮过的明鹿。 她来为陆见微诊治。 迎面看到宋知杳时,儘管她面上没表现的太明显,但眼里还是有鄙夷划过。 秦玉为陆见微治疗时,小廝自然候在门外。 宋知杳陪在微微身边。 待秦玉再出门时,小廝已经不见了人影。 秦玉也不意外。 宋知杳和明鹿必定已经勾搭上了,说不定此刻宋知杳已经让人將明鹿藏了起来。 她根本没有多问一句,便直接离开了归朴院。 屋內的宋知杳则是亲自动手,帮女儿收拾好,这才道:“走啦,微微,我们去看看哥哥在干什么。” 宋知杳抱著陆见微出门,往两个小傢伙的屋子走去。 屋子与宋知杳的正屋並不远。 可等宋知杳抱著女儿进了门才发现,屋內空无一人。 陆见深不在屋里。 兰心也不在。 奇怪,难道是出去了? 宋知杳满肚子疑惑的转身,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迎面匆匆赶来的兰心。 宋知杳愣了一下,问:“兰心,深深呢?” 兰心脚步猛地顿住,看向宋知杳身后的屋子,“小公子,不在屋里吗?” 两人对视,这下都明白了问题所在。 陆见深可不是会乱跑的人。 宋知杳立刻询问:“你这是去哪了?” 兰心的脸色瞬间苍白,“少夫人,刚刚有个小丫头跟我说,说……您有要事找我。” “我,我还让她留在门外看著小公子……” 兰心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跪下了,“少夫人,奴婢擅离职守,请您责罚。”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人骗了兰心,將陆见深带走了。 “先起来。”宋知杳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深深。” “即刻封府,任何人不得离府。”宋知杳气势汹汹道:“召集人手,隨我搜查!” 她心里第一时间就有了怀疑的对象。 陆瑾瑜或者二房的夫人。 毕竟他们那时为了陆彦,可是想过要从深深身上取血。 宋知杳刚吩咐完,就察觉到怀里的陆见微动了动,她不会说话,只能轻轻的拽宋知杳的衣袖。 宋知杳垂眸,陆见微一脸的担心。 她自然听的明白现在的情况:哥哥不见了。 她要哥哥! 陆见微甚至还挣扎著,想要下地自己去找人。 宋知杳连忙安抚她,“微微,別担心,娘亲会找到哥哥的。” 宋知杳的安抚很有作用,陆见微立刻温顺了些。 宋知杳想了想,抱著陆见微就往外走,“去正院。” 宋知杳一点儿都没隱藏归朴院的动静,不过片刻,整个陆家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 宋知杳到正院的时候,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正是二房的夫人与陆瑾瑜等人。 二夫人道:“大嫂,我这正要出门去找千年人参的消息,就把我们拦住了是什么意思啊?” “那宋知杳心狠手辣,对陆彦的遭遇视而不见也就算了,怎么还不想让我们救人,是想害死陆彦不成?” 陆瑾瑜在旁也急切道:“母亲,我也要出去求千年人参,您快让人给我放行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二夫人的话,陆瑾瑜的话语里也带了几分埋怨,“如今我只能靠自己了。” 很显然,不管是谁,都靠不住。 从前几年表现的对他情深义重的宋知杳落井下石,从前口口声声说著对他与亲子一视同仁的母亲袖手旁观。 陆夫人是何等通透之人? 他自然听明白了。 所以此刻只冷笑一声,问:“说完了吗?” 陆夫人道:“说完了,就安静坐著。” “深深不见了,在自己家里不见了,在找到他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大嫂,你也太不讲道理了,陆见深他长了脚,谁知道是不是贪玩……”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陆夫人直接打断二夫人的话。 她的眼神扫过眼前两人,语气里全是警告,“这件事,最好跟你们没有关係。” 宋知杳进门时,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母亲。” 宋知杳抱著陆见微进门,將女儿放到陆夫人身边,道:“微微先放在您这,劳烦您照顾,我亲自带人搜府,找深深。” “什么?”二夫人又炸了,“搜府?你凭什么搜府?” “去吧。”陆夫人拍了拍宋知杳的肩膀,“我会寸步不离的看好微微。” 至於二夫人的话,没人在意。 今日是宋家回京的日子,昨日便送来消息,要下午才到京城。 所以宋知杳等人准备在微微治疗之后再出府去城门相迎。 陆衍之上午去了一趟衙门。 他刚拎著两个小纸包回到陆家,便见陆家大门紧锁,他立刻察觉事情不对,上前询问。 门房不敢隱瞒,立刻就將事情始末告知。 得知陆见深失踪,陆见深立刻便沉了脸,將手里的纸包丟给门房,便快步去寻人。 “少夫人去了何处?”陆衍之问。 “少夫人去了二公子院中。”下人很快回答。 陆衍之明白,这是因为宋知杳更怀疑陆瑾瑜。他脚步一转,朝著二夫人的院子走去。 陆衍之才刚刚走到二夫人院子外。 便听到喧闹和吵嚷声,他当即拧眉,越过下人的阻拦,直接迈步进了院子。 很快,陆衍之便在其中一个杂物间里,发现了陆见深的贴身物件。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把匕首,被一个昏迷的人握在手里。 而昏迷的人,正是二房的下人。 他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真是二房做的? 陆衍之视线一扫,便瞧见杂物间的窗户开著。他翻过窗户,便看到角落处的人影。 低低的叮嘱声还在响起,“小公子,你先出去,出去之后就往前跑。” “一直跑,只要看到少夫人你就安全了。” 这声音很陌生。 但从这话里,陆衍之几乎確定了“小公子”的身份。 他朗声道:“深深,是我。” 那边两人顿时僵住。 陆衍之看到那个刚將身体钻进狗洞一半的小小身影僵住,然后猛然退出来,眼眸亮晶晶的朝著陆衍之的方向跑来。 “父亲!” 陆见深的声音带著雀跃,但他的小小身体最后还是停在了距离陆衍之一步的距离。 两人面对面站著,没有更进一步。 陆衍之上下打量陆见深,確定他除了灰头土脸一些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他才鬆了一口气。 他对跟上来的藏锋吩咐,“立刻去告诉少夫人。” 藏锋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一道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將军,您终於来了!”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说话之人的身上。 是个男子。 他穿著一身白衣,此刻衣裳有些凌乱,连头髮也乱糟糟的,脸上手上都有些擦伤,鞋都不知在哪掉了一只,冬日里露出来的一只脚被冻的通红。 他看著陆衍之,一脸的如释重负,明亮的眼眸仿佛看到了希望。 陆衍之只扫了一眼,便收穫了这么多讯息。 而这所有一切……都让他心生反感,甚至是反胃。 因为他此刻已经確定此人的身份。 木亘送来的两个人里,留下的那个叫“明鹿”的。 眼前人是衝著他来的。 儘管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明鹿“救”了陆见深,但陆衍之对他仍旧没什么好脸。 直接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 明鹿心里稍微觉得有点不对。 他听说陆衍之十分疼爱一双儿女,而无论如何,面对疼爱儿女的救命恩人,都不该是这样的態度吧? 但他来不及深思,扬起笑道:“回將军的话,我叫明鹿,是少夫人的客人。” “我是听说了小公子失踪的事,所以才想帮忙寻找,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明鹿有意的为自己表功,“还好来得及时,小公子没事。” 陆衍之盯著明鹿,冷沉的声音不辨喜怒,“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很快,宋知杳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直奔陆见深,一把將他抱进了怀里! 陆见深僵在她怀里,只觉得此刻的感觉很怪很怪。 这个怀抱有奔跑带来的凉风,但又很温暖很温暖。他耳畔只听得到宋知杳急促的呼吸,扑通扑通的心跳。 却一点都不觉得繁杂,反而觉得,这好像是最动听的乐章。 他缓缓伸出手,抱住了宋知杳。 这是他面对宋知杳的拥抱,第一次给出回应。 宋知杳紧紧抱了陆见深好一会儿,確认他真的存在,才长出一口气,鬆开他。 如陆衍之方才一样,上下扫视打量。 陆见深安然无恙。 陆见深也看到了宋知杳通红的眼睛,他心里的感觉有点不说出来。 宋知杳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关切,“深深,有没有被嚇到?別怕……” “我没事。” “嗯嗯。”宋知杳连连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再次抱起陆见深,道:“走,我们先出去。” 宋知杳抱著陆见深一行人到了正院。 陆夫人看到陆见深没事,也是长出一口气。宋知杳在来的路上已经询问了陆见深是怎么回事。 所以此刻吩咐素心兰心將两个小傢伙带去暖阁。 他们大人有话要说。 两个小傢伙刚走,二夫人便迫不及待的说:“都说了,可能就是小孩子贪玩,非要闹的这么兴师动眾。” 二夫人轻哼一声,显然对这样的行为很看不上,“大嫂,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陆瑾瑜也正要起身。 就听宋知杳道:“走?二婶还真走不了。” 二夫人皱眉,“什么意思?你们还要软禁我?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二夫人冷笑,“你別告诉我,人是我绑的。” 她可没这閒心。 但二夫人的话说完,却没有再说话。 宋知杳,陆衍之,陆夫人几人都直勾勾的盯著二夫人。 二夫人愣了,然后慌了,“你,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还想污衊我不成?” 宋知杳直截了当的打断她的话,道:“就是在你院子里找到的。” “不可能!”二夫人想也不想的反驳,“污衊,这是污衊!” 她有没有做这样的事,她还不清楚吗? “是不是污衊,府里那么多人看著。”陆夫人冷笑。 “好啊你们,伙同府里的奴才们,一起造谣污衊我。” “你们给我等著。”二夫人说著,就往外走去,她不是逃跑,她是要去找她的姑母为她做主。 第61章 他不会休妻! 这念头从陆衍之脑中闪过,又很快被他推翻。 宋知杳应该另有谋算。 果不其然,就在老夫人与二夫人开心的想要带著陆清瑶离开时,宋知杳的声音再次响起。 “夫君,今日深深嚇到了,晚些时候我们去迎父母兄长,便不带深深了吧。” 陆衍之明白了,宋知杳是在是施压。 在陆家內部,陆老夫人辈分最高,一句“忤逆尊长”压下来,叫人难以反抗。 但有外部的压力,那就不一样了。 宋知杳怕老夫人和二夫人不明白她的意思,说的更直白了些,“虽说父母兄长早在信中问起深深,还给深深带了礼物。” “但知道深深发生了这样的事,也定能体谅。” 宋知杳看似是在与陆衍之说话,实则全是说给老夫人二夫人几人听的。 老夫人几人也听明白了。 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宋知杳的意思摆明了,若陆家不能解决这件事,陆老夫人非要袒护陆清瑶。 那此事宋家便会知道。 甚至,按照陆衍之与宋知杳连陆瑾瑜都能告上衙门的行事风格,只怕满京城都会知道。 思及此,二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是真要毁了她的瑶儿啊。 老夫人眼眸微眯,盯著宋知杳的眼里全是寒光,“你这是在威胁我?” “宋氏,你別忘了,你现在是陆家妇!” 宋知杳微笑,“祖母在说什么呢?这怎是威胁?孙媳已经说了,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將此事交给您查。” 宋知杳话说的好听,但刚刚的话已经表明了她不会退让的態度。 屋內陷入沉默。 “你就不怕,我让陆衍之休了你?!”老夫人也不演了,声音冰冷至极。 有什么好怕的。 但宋知杳还没说话,陆衍之的声音先一步响起,“祖母,我不会休妻。” “你——” “一切后果,我都愿意承担,哪怕是丟掉官职。”陆衍之態度坚定。 老夫人气的都有些站不稳,她伸出的手颤颤巍巍的指著两人,“你,你们,好,好得很!” 竟如此威胁她。 但老夫人也知道,陆衍之是如今陆家上下,最有前程的一个。 陆老爷在京多年,但一直都是閒职,只怕升迁无望。 陆二爷,才华平平,在外地熬了多年,在陆衍之大胜归京之后,才有了能调回京城的风声。 陆瑾瑜与陆二爷的儿子们,至今都未入仕。 这些念头在老夫人脑中闪过,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老夫人的沉默让二夫人和陆清瑶的心里都迅速变得没底。 二夫人和陆清瑶对视一眼,同时出声。 “姑母。” “祖母。” 两人的声音都带著委屈。 陆清瑶是真的害怕。 二夫人原本坚定的认为是污衊,但看到陆清瑶的反应后明白了,然后慌了。 老夫人的手有些凉,看著陆衍之和宋知杳,“那你们夫妇俩要怎样。” 她心里思绪百转,很快有了决断。 小惩大诫,未必不可。 若非要逼的陆衍之和宋知杳鱼死网破,那只怕於整个陆家无碍。 反正陆见深也没事,她不信这夫妇俩还能杀了瑶儿。 陆衍之道:“陆清瑶被宠坏了,该多念书,好好学些规矩。” 老夫人和二夫人都愣住了。 就这? 陆衍之继续道:“软禁三年,我会亲自请教养嬤嬤教她规矩。” “三年???”二夫人和陆清瑶同时惊呼出声,二夫人失控,“你疯了不成?三年后瑶儿都成老姑娘了!” 她绞尽脑汁想为陆清瑶寻个好人家。 但若三年过去,陆清瑶都十八了,哪还有什么好人家? 陆清瑶嚇哭了,“不要,我不要关三年,娘,祖母,救救我,救救我!” 二夫人扶著陆清瑶,暗咬银牙,心里在思索该怎么谈判。 別说三年。 三个月她都嫌多。 马上就是过年,过完年便是春日宴,雅集宴会一茬接著一茬。 她都已经开始给陆清瑶准备参加宴会的衣裳,便是软禁三个月,都会错过许多机会。 更別提三年。 “凭,凭什么三年,陆见深不是没出事吗?”陆清瑶抗议,但声音极弱。 她心里有点瞧不上宋知杳,但看到陆衍之,一下就萎了,总有些害怕这个兄长。 自小就怕。 “自然不只见深的事。”宋知杳道:“三妹妹推陆彦入冰湖之事,这么快就忘了吗?” 陆瑾瑜猛然抬眸,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和陆彦的事。 他眼神闪烁,心里面却很开心。 陆彦出事之后,他身为人父,自然想为陆彦討回公道。 但老夫人与二夫人护著,他还真没能拿陆清瑶怎样,甚至二房都没付出什么代价。 而且,宋知杳要为彦儿出气,足以证明,宋知杳心里还是很疼彦儿的。 “三妹妹接连伤及陆彦与深深,是该好好学学规矩。”宋知杳看向老夫人与二夫人,“在陆家有祖母与二婶护著。” “可来日去了別家呢?若再如此行事,呵……” 宋知杳一声冷笑,说明一切。 “可,三年也太久了。”二夫人忍痛道:“要不就三个月?” 宋知杳轻笑了下,没说话。 陆衍之亦然。 但两人的態度很明显。 二夫人和陆清瑶都看向陆老夫人,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道:“一年。” 陆衍之道:“那就听祖母的。” 他答应的如此爽快,顿时让老夫人和二夫人心里生出一种“说多了”的感觉。 可以禁足更短时间的。 但这件事又不是做生意,自然不可能一直討价还价,老夫人深深看了一眼陆衍之与宋知杳。 这才带著二夫人与陆清瑶离开。 陆夫人还是很气。 但宋知杳和陆衍之要准备出门去迎宋家人了,所以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出了正院。 陆衍之便看向藏锋,“看住了吗?” 藏锋点头,“请將军放心,属下已让人將明鹿看管起来,若有异动,立刻抓捕。” 陆衍之頷首。 他与宋知杳才刚走几步,便看到秦玉的身影匆匆跑来。 秦玉的脸色有些苍白,远远的便出了声,“陆大哥。” “陆大哥,我听说深深出事了?”她的视线落在陆衍之怀里的陆见深身上,“深深情况如何?可要我准备安神汤?” “不必。”陆衍之看著秦玉,“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秦玉点头,“陆大哥,你问便是。” “你今日带进归朴院的小廝,是在何处找的,可还记得他的模样。” 秦玉微怔,“陆大哥,你……什么意思?” 是不相信她,怀疑她吗? 陆衍之拧眉,觉得秦玉的反应有些不对。 他自詡与秦玉不是很熟,但也知道眼前姑娘向来快言快语,有什么说什么。 陆衍之道:“今日深深在归朴院被掳走,例行询问。” 秦玉眼神轻闪,“就是隨便找的一个,长什么样我没看,也记不住。” 她今日的確是在客院外看到的。 她要的是陆大哥看穿宋知杳不守妇道的本质,捨弃宋知杳。 可不想让陆大哥以为是她故意帮忙。 陆衍之頷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没事了。” 说罢,他抱著陆见深便要离开。 秦玉留在原地,看著陆衍之抱著陆见深,宋知杳抱著陆见微,一家四口並肩而行的身影,眼里闪过妒色。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陆衍之正吩咐藏锋,“安排人盯著秦玉,查清楚她带了谁进归朴院。” “將军?”藏锋有些许的不解。 他虽然不似贺奇等人那样,强烈的觉得少夫人配不上將军,想撮合陆衍之与秦玉。 却也没怀疑过秦玉。 陆衍之淡淡道:“她撒谎了。” 藏锋没再有任何犹豫和质疑,立刻道:“是,將军。” 他无条件相信將军。 陆衍之和宋知杳则是一路无话的回到归朴院。 便是宋知杳跟陆衍之说话,他的態度也很冷淡,仿佛……有些不愿搭理她。 跟刚刚在正院时对她的维护完全不一样。 宋知杳心里都觉得有点奇怪。 刚刚陆衍之可还信誓旦旦篤定非常的说“不会休她”,为此寧愿罢官。 现在怎么像是……生气了? 回到归朴院,一家四口都要更衣。 夫妻俩將陆见微和陆见深放在兄妹俩的屋子,这才回了正屋。 “陆衍之。” 宋知杳忍不住询问:“你在生我的气?” 她看出来了,陆衍之在针对她! 陆衍之看她一眼,嗓音淡漠,“没有。” 宋知杳,“你就是有。” 顿了顿,她道:“陆衍之,我知道,今日是我没看好深深,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下次——” “宋、知、杳。”陆衍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打断宋知杳的话。 陆衍之是真气到了,他盯著眼前女人的眼睛,“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会因为深深遇险,迁怒於她? 宋知杳:“……”难道不是吗?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陆衍之更气了,因为宋知杳没说,但他看出来了。 他气的冷笑,“好好好,宋知杳,你好得很!” 陆衍之说完,转身就走。 宋知杳下意识追问:“陆衍之,你去哪?” 陆衍之留下两个恶狠狠的字,“更、衣!” 第62章 当初与她定下婚约的是陆瑾瑜 一炷香之后。 一家四口收拾好,乘坐上马车往城门口的方向去。 全程,陆衍之没再与宋知杳说一句话。 显然还在生气。 倒是陆见深,经过今天的事,与宋知杳亲近了不少,虽然他的姿態多少有些彆扭。 但宋知杳將他的亲近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只有好心情。 母子三人喋喋不休,倒显得陆衍之像是被孤立了一般。 一家四口提前一些时辰到了城门口。 但没等多久,素心便惊喜出声,“將军,少夫人,是宋家的车队!” 宋家的马车上有宋家的族徽,极好辨认。 宋家的车队显然也看到了等在城门口的马车,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只后面运送物资的马车还在往前。 陆衍之率先下了马车。 隨后立在马车边,对著刚刚出来的宋知杳伸出手,作势扶她。 宋知杳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陆衍之会这么……客气。 但不过一瞬,宋知杳还是顺从的將手搭在了陆衍之掌心。 她扶著陆衍之的手,缓缓下了马车。 这一幕自然也被率先下了马车的宋家大哥宋知望看在眼中。 前些时日宋知杳寄的信,宋知望自然也看到了,並在信中看到了妹妹的道歉。 还说,跟陆衍之夫妻关係极好。 他是不信的。 毕竟他也是在陆见深陆见微两岁的时候才离京赴任,自家妹妹那几年有多作,他清清楚楚。 为此也训过数次。 但都没有效果。 如今亲眼瞧见陆衍之体贴妹妹,宋知望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几分。 宋知望脑中思索著,动作却没停,十分恭敬的伸手扶著宋夫人下了马车。 宋知杳正要回头抱孩子,就听陆衍之道:“去吧,有我。” 宋知杳长出一口气,展顏一笑,当即朝著宋夫人的方向跑去。 “娘!” 宋知杳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快步朝宋夫人的方向跑去,声音带著几分委屈。 在她的记忆里,她才与爹娘兄长分別没多久,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下意识想到的就是爹娘。 声音里才不自觉的带了委屈。 宋夫人来之前都想好了,定要冷一冷宋知杳,让她知道不可任性妄为。 但此刻听到女儿带著委屈的声音。 宋夫人立刻就心软了,连忙上前拉住宋知杳,上下打量女儿。 瞧见女儿看起来气色不错,看起来似乎还圆润了一些,她长出了一口气。 但到底再说不出什么狠话。 只能伸手轻轻点了点宋知杳的额头,“你啊,当真是太胡闹了!” 宋知杳往宋夫人怀里缩了缩,软声喊人,“娘~” 別说宋夫人了,宋知望亦心软了。 就在此事,陆衍之抱著陆见深与陆见微过了来,恭敬喊人,“岳母,兄长。” 宋夫人立刻扬起笑,“衍之。” 她看向见深和见微,道:“这俩小傢伙,与你们小时简直一模一样。” 宋知望伸手去接陆见微,“微微,舅舅抱。” 他看到陆见微,就看到年幼时的妹妹一样,只觉得亲切可爱极了。 陆见微不敢。 直接往陆衍之怀里缩了缩。 陆衍之解释,“微微有些怕生,兄长勿怪。” 宋知望如何不知道宋知杳做的那些事? 当初自深深和微微出生,宋知杳便拒绝与两个孩子接触亲近,全然不管。 宋家离京前,深深和微微便已有些胆小。 宋知望瞧了宋知杳一眼,温和的冲陆见微笑了笑,“不怪,日后熟了便好。” 说著,他便吩咐身后侍从取来给两个小傢伙的礼物。 陆见深下意识的看向陆衍之与宋知杳,在得到两人的示意之后方才接过,小脸严肃的道谢,“谢谢舅舅。” 陆见微见哥哥都收了,也怯怯的伸出小手收下,然后对宋知望扬起一个乖乖的笑。 宋夫人自然也极看重这一对外孙,只是她舟车劳顿,又体弱,这才没说要抱。 “娘,哥哥。”宋知杳挽著宋夫人的手臂,小女儿姿態尽显,“这里太冷了,我们先回家再说吧。” 一行人上了马车,朝著宋家而去。 宋家一切都在宋知杳的安排下,布置的与从前无二。 也是到此时,宋知杳才看到了宋大人。 “爹爹!”宋知杳嗓音清脆,只听声音便能看出,她十分依赖宋大人。 陆衍之的视线不由的落在父女俩身上,眼里带著深思。 宋大人与宋夫人一样,原本心里对女儿有气,可看著女儿近在眼前,只剩担心与疼爱。 宋大人说话的声音都温和了许多,“知知,这几年可有受什么委屈?”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当著陆衍之的面如此询问,自然也有警告的意思。 陆衍之徵战多年固然辛苦,但他女儿独自一人抚育孩儿,留在宋家,难道就不委屈吗? 宋知杳连忙摇头道:“爹,我没受委屈。” 她看向陆衍之,道:“夫君对我很好。” 陆衍之有瞬间的心虚,但面上不显。他发现,宋知杳与父母亲说话时,声音格外透著几分娇气。 仿佛她不是两个五岁孩子的母亲,仍旧是那个承欢父母膝下的小女娘。 “好了。”宋夫人嗔了父女俩一眼,道:“女婿还在呢,说的什么话。” 宋大人道:“衍之又不是外人。” 陆衍之自然应是。 一家人敘话之后,宋大人与宋知望要单独跟陆衍之聊,宋夫人则是要跟宋知杳单独聊。 陆见深与陆见微则是被宋知望的两个儿子带著去玩。 宋知望的长子八岁,次子六岁,虽正是活泼的年纪,但两人都继承了宋知望的沉稳。 兄弟俩与陆见深站在一起,那就是三个严肃小古板。 宋知杳则是被宋夫人拉进了內室,屏退下人,母女俩说些悄悄话。 宋夫人目光灼灼的盯著宋知杳,仿佛要將这个女儿看穿。 她这些年在外地,一直都为女儿忧心。 自小乖巧伶俐的女儿不知怎么回事,在生了孩子之后好似变了一个人。 她不是没管过。 可反被懟的不行,当时离京之前,她被气的大病了一场,是真的伤透了心。 但前些时日收到女儿的信,宋夫人第一反应还是开心。 宋夫人拉著宋知杳的手,“知知,娘知道你想嫁的人是陆瑾瑜,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的確是委屈了你。” “但爹娘的初心,都是希望你好。” “无论人品,才干,担当……衍之都胜过陆瑾瑜百倍。”宋夫人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看宋知杳的表情,生怕女儿不爱听。 毕竟这些话她早就苦口婆心的劝过无数次。 “但你若实在不喜欢……” “母亲说的是。” 母女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而后两人同时反应过来,朝著对方看去。 宋夫人很开心,“知知,你想通了?” 虽然宋知杳与陆衍之早说定了和离之事,但她暂时还不能跟家里人说真话,免得爹娘以为她是在任性耍脾气。 所以宋知杳点头,“娘,我都跟你说了,我已经明白了,从前都是我做的不对。” “以后我一定好好跟陆衍之过日子,教养好深深和微微。” 宋夫人感动的眼睛都红了,“好,好,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 宋知杳靠在宋夫人怀里,声音带著歉疚,“娘,对不起,以前让你们为我担心。” 宋知杳已经知道,她这几年的近况,父兄都瞒著娘亲。 因为“宋知杳”闹出来的事,娘亲的身体这几年一直不好。 父兄怕刺激娘亲,这才说她一切都好。 但宋大人和宋知望,是知道“宋知杳”这几年所作所为的。 所以比起正屋的温馨,书房则有些严肃。 宋大人方才虽表態要为女儿撑腰,但那只是拳拳爱女之心,此刻真面对陆衍之。 他是有些心虚的。 尤其是在知道宋知杳这几年闹的么蛾子的情况下。 他不觉得陆衍之会是蠢货。 自然也没想过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看著陆衍之,道:“衍之,知知年幼,难免犯错,虽然她的確为你生下一双儿女。” “但我亦能理解你。”宋大人道:“你也算我看著长大的,所以,我想有些事……咱们就开门见山。” 陆衍之垂眸姿態恭敬的听著,“岳父大人请说。” “你与知知的婚事,原本就是为了挽回宋陆两家的顏面,此时於你们,確是委屈。” “事到如今,若你们不愿继续这门婚事,我也应允。你父亲那边我亦可交涉。” “但,无论如何,不要伤害知知。”宋大人满目诚恳,“子不教,父之过……” “岳父。”陆衍之越听越不对,连忙出声打断了宋大人的话。 他看著宋大人道:“岳父明鑑,我没有不愿意继续这门婚事。” 嗯? 此言一出,宋大人与宋知望都愣了一下,看著陆衍之的眼里带著诧异。 被父子俩的眼神如此盯著。 陆衍之斟酌了下措辞,道:“岳父,兄长,知知很好。” 陆衍之表情很认真,“我与知知之间,的確是有一些误会,但请岳父与兄长放心,我会解决好。” “我与知知成婚那日,便不曾想过与她和离。” 陆衍之如此说话,让父子俩著实有些不知所措。但陆衍之声音诚恳,表情真挚。 宋大人和宋知望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陆衍之说的,好像是真心话。 宋知望眸光轻闪,问:“就算,当初与知知定下婚约的是陆瑾瑜,你也不在意?” 第63章 与知知成婚的人是我 陆衍之没有犹豫,诚恳的看著宋家父子两人,“与知知成婚的人是我。” 他加重了“我”字。 意在表明,不论前尘如何,要紧的都是现在。 其实这样的问题,早在六年前宋大人与宋知望就想说。 毕竟六年前成婚当日,新郎的临时变成陆衍之。 大婚当日忙的很,没事回见详聊。 大婚次日陆衍之出征,更不能说这些,这一耽误,便是六年。 陆衍之垂眸,对著宋大人深深一揖,“衍之在此,多谢岳父大人愿意將爱女知知嫁与我为妻。” “请岳父放心,我定不会欺她半分,尊她重她,与她举案齐眉,携手与共。” 陆衍之的声音听起来诚恳极了。 宋大人为官多年,自詡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所以,他確定:陆衍之都是真心的。 宋大人长出一口气,道:“我不求旁的,只求知知一世快乐安好。” “衍之,来,坐下喝茶。” 接下来的时间自是其乐融融,宋大人越聊,越是欣赏陆衍之。 看陆衍之的眼神愈发亲热。 其实当初宋陆两家的婚约,他们宋家瞧中的就是陆家长子,陆衍之。 但宋知杳主动提出与陆瑾瑜定下婚约。 再加上那时陆衍之频频拒绝各家上门的人,宋大人与宋夫人这才没有多劝宋知杳,同意了宋知杳与陆瑾瑜的事。 可现在看来,陆衍之註定是他们宋家的女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人一直热聊到外面传来小廝的声音,说席面已经准备好。 宋大人一把拉起陆衍之,道:“衍之,走,今日你我要多喝几杯。” 陆衍之自是恭敬遵从,“都听岳父的。” 宋知杳也看到了三人的亲近,落在陆衍之身上的眼神都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陆衍之冷冰冰的,根本应付不来呢。 没想到……好手段啊。 席面安排在温暖的屋內,宋大人当真命人取了酒,要与陆衍之共饮。 宋知杳看的出来,她爹真的很开心。 她递给陆衍之一个感激的眼神。 但在宋大人要喝第三杯的时候,还是果断出手,“爹,你不能再喝了。” 宋知杳撒娇道:“您身子不好,大夫说让您少饮酒的。” 整个宋家上下,也就宋知杳敢直接从宋大人的手里抢酒杯。 陆衍之看到这一幕,也更深切的认识到了,宋家上下到底有多疼爱宋知杳。 看到了,宋家人是怎么养孩子的。 宋大人也不恼,眉眼弯弯的看著宋知杳道:“好好好,爹不喝,不喝便是了。” 他看向宋知望,道:“知望,你陪衍之喝几杯。” 宋知望像是要將六年前就该喝的酒今日喝明白,所以与陆衍之都喝了不少。 席面结束时,两人的脚步都有些踉蹌。 宋知杳扶著陆衍之去她出嫁前的院子小憩醒酒,至於陆见深和陆见微,自有兰心照顾著。 宋知杳低声嘟囔,“没事喝这么多做什么。” 她也不是没劝。 但哥哥实在没爹那么听话。 宋知杳將陆衍之放倒在床上,又接了热茶过来,“陆衍之,你要不要喝口茶?” 醒酒汤已经在熬,很快就能送来。 陆衍之真的有点醉了,耳尖乃至脖颈都泛著红,眼神迷离,眼尾殷红。 他就著宋知杳的手,小口小口的喝起茶。 一小杯茶喝完。 宋知杳刚要收回手,便觉手腕被攥住。 陆衍之抬眸看她。 而后,天旋地转,喝醉了的陆衍之力气似乎格外的大。 待宋知杳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陆衍之按倒在床上。 她莫名有点慌,“陆衍之,你——” 她一抬眼,便瞧见近在咫尺的,陆衍之的脸。 下一瞬。 浓重的酒气袭来。 第64章 喝醉酒怎么乱亲人! 铺天盖地的酒气袭来,將宋知杳整个人淹没。 陆衍之的脸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柔软的唇紧贴著她的,在短暂轻柔的触碰之后,这个吻迅速变得如狂风暴雨般热烈。 宋知杳想推开陆衍之。 但喝醉了的人似乎格外的沉,根本推不动。 浓重的酒气顺著唇齿將宋知杳淹没,以至於她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杳才终於得到了自由。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亦带著恼意,“陆、衍、之!你起开。” 但面对宋知杳的话,陆衍之没有任何反应,宋知杳伸手去推他,好不容易才將人推开。 这才发现,陆衍之人已经彻底醉了过去。 此刻被她推开之后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静。 宋知杳:“……” 陆衍之喝醉了怎么还有乱亲人的毛病??? 但她也不可能跟一个已经醉了的人讲道理,只能深吸一口气,起身去整理妆容。 顺手为陆衍之盖上被子。 很快,外面传来素心的声音,“少夫人,醒酒汤来了。” “进来。” 宋知杳一声令下,素心端著醒酒汤进门,待看到宋知杳时嚇了一大跳。 宋知杳蹙眉,立刻询问:“怎么了?” 素心脸颊微红,犹豫了下还是缓缓伸手指了指嘴角的位置,低声道:“破了。” 宋知杳立刻快步走到铜镜前,这才看到嘴角破了个小口子。 虽不算严重,但著实很醒目。 宋知杳立时黑了脸。 陆衍之! 这让她待会儿可怎么见人。 宋知杳想也不想,道:“不小心磕到的。” 素心立刻称是,隨后在宋知杳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陆衍之已经醉过去了,醒酒汤自然也喝不了,宋知杳便没再理他。 好在陆衍之这一觉也没睡太久。 不过半个时辰,便挣扎著有了动静。 宋知杳这才端著一直放在小炉子上温著的醒酒汤送过去,语气稍有些彆扭和不自在。 “醒了就赶紧喝醒酒汤。” 至於刚刚发生的事……就当没这回事,反正陆衍之喝醉了,肯定不记得。 陆衍之坐起身,接过宋知杳递来的醒酒汤,道了声谢,端著碗一饮而尽。 宋知杳从他手中接过碗。 陆衍之这才瞧见宋知杳的模样,他微怔,然后关切的问:“怎么伤著了?” 宋知杳气笑。 虽然她猜测陆衍之可能根本记不得,但他真记不得,还是让宋知杳有一种“陆衍之翻脸不认人”的感觉。 她没好气道:“被狗咬了!”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沉默。 宋知杳將碗放到了桌上,这才问:“时辰不早了,收拾一下准备回陆家吧。” 宋知杳当然也想在宋家多住些时日。 但宋家刚刚回京,接下来几日要与从前的故交往来,她留在宋家就是为爹娘兄嫂找事。 况且接下来宋家都將留在京中,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 陆衍之頷首道:“好。” 宋家上下时刻关注著这边的动静,宋知杳和陆衍之准备离开,宋夫人等人自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此事。 立刻就来相送。 宋夫人拉著宋知杳的手,眼里全是不舍。 三年不见女儿,今日才说了没几句话,便又要分开。 “娘。” 宋知杳道:“过几日我再来看您。” 过年总是要回娘家的。 “好。”宋夫人连连点头,殷殷叮嘱,“好好的,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她又看向陆衍之,“衍之,知知便交给你了。” 陆衍之郑重道:“请岳母放心。” “待过些时日,家里忙完,我带知知回来多住几日,好好陪您。” 宋夫人立刻惊喜的看向陆衍之,“当真?” 陆衍之頷首,“当真。” 在宋家人的恋恋不捨下,宋知杳一家四口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宋知杳掀起帘子对家里人挥手,一直到出了街角,她才问陆衍之,“你刚刚说的是真话?” 陆衍之点头,“当然。” 宋知杳唇角翘了翘,这才关切的看向一双儿女,“深深,微微,今天玩的开不开心?” 两个小傢伙同时点头,眼眸都亮晶晶的。 陆见深代为发言道:“大哥哥二哥哥送了好多礼物给妹妹。” 陆见微甜甜一笑,笑容乖巧靦腆。 宋知杳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大家都很喜欢微微呢。” 陆见微一只手握著宋知杳的手,另一只手拉住了陆见深。 一家四口回到陆家。 很快便有下人迎上前来,“將军,少夫人,明公子病倒了。” “怎么回事?”宋知杳问。 “明公子感染了风寒,有些发热。”下人连忙回答。 “可请了大夫?” “还不曾。”下人低声说:“属下请了大夫,可明公子执意拒绝,说他並无大碍。” 宋知杳与陆衍之对视一眼。 彼此眼里都带著瞭然。 来了,明鹿的小把戏来了。 今日府中上下都知道,明鹿冒险救了陆见深,隨后染了风寒,所有人都会將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 宋知杳与陆衍之若坐视不理,难免让人觉得忘恩负义。 宋知杳看向陆衍之,道:“夫君,你去瞧瞧明公子吧。” 陆衍之頷首,玄机吩咐藏锋,“去把秦大夫请来。” 府中便有现成的大夫,如今自是就近。 宋知杳带著一双儿女回去,陆衍之则是快步去了明鹿所住的客院。 客院。 陆衍之刚走到院中,便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咳嗽声。 守在门边的下人连忙行礼,“將军。” 陆衍之頷首,隨后迈步进屋。 明鹿坐在椅子上看书,他一身白色单薄衣裳,衬得整个人都十分单薄。 他皮肤很白,因为咳嗽,脸颊泛起些潮红。 看到陆衍之,他嚇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將军,您怎么来了。” “我染了风寒,若是传给了您,那就罪过大了。” 明鹿往前走了几步,与陆衍之距离近了些后,他似双腿发软,站不稳一般。 整个人朝著陆衍之的方向倒去—— 陆衍之整个人都被嚇了一跳。 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侧身一让,便避开了朝他倒来的明鹿。 砰! 两人距离太近,明鹿也没想到陆衍之连这点“情义”都没有,扶都不扶一把。 所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 他整个人重重的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衍之:“……” 他是真被嚇到了。 此刻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明公子,你没事吧?” 第65章 我与知知一体 明鹿是真的摔疼了。 疼的齜牙咧嘴。 他没想到,陆衍之竟然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竟当真不管他,眼睁睁的看著他摔。 分明陆衍之只要稍微伸一伸手,便能稳稳的扶住他。 然后他便能顺势的跌入陆衍之怀里,为两人创造一点亲密接触。 至少在明鹿心里是这么计划的。 可陆衍之不仅没扶他。 反而还退后几步,与他保持了距离,他本来就是真的染了风寒,身子不適。 此刻更觉得摔的浑身哪哪都疼。 他吸了吸鼻子,就那么趴在地上,仰头看向陆衍之。 他很確定,这个角度的他我见犹怜。 但陆衍之看见他的表情,不知怎的,又退后了几步。 “来人,明公子摔倒了,进来扶一下。” 守在门外的下人很快进门。 在陆衍之的示意下,扶著明鹿到了床上躺著。 明鹿一时没有说话。 他便是再迟钝,此刻也看出来了,陆衍之分明在很有意的与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 他很不理解,总不能,是陆衍之知道了他的目的,並且对他很抗拒吧? 不等明鹿思索,藏锋已经带著秦大夫来了。 秦玉进门,瞧见虚弱的明鹿时,微微愣了一瞬。 陆衍之被明鹿看的不自在极了,所以在听到秦玉的脚步声时,下意识循声看去。 正好將秦玉的愣怔看在眼里。 他眼里闪过一抹晦色。 面上却不动声色,状似无意般问:“秦大夫认识明公子?” 秦玉立刻回神,矢口否认,“不认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陆衍之没再追问,只道:“明公子染了风寒,劳秦大夫为他瞧瞧。” “好。”秦玉上前,走到明鹿的床边坐下。 她表现的极为客气,“劳烦公子伸手。” 明鹿伸出手。 秦玉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不过片刻就道:“公子应是受了凉,这才倒是风寒侵体。” “不是什么大事,喝几服药便好。” 秦玉为明鹿开了几服药,递给客院的下人。 陆衍之吩咐下人为明鹿熬药,便要准备离开,但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明鹿的声音,“將军。” 显然,明鹿有话要跟他说。 陆衍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明鹿。 明鹿咳嗽几声,关切询问:“深公子还好吗?” 陆衍之点头,“多谢明公子记掛,见深一切都好。” 不等明鹿出声,陆衍之又道:“明公子身体不適,先好好休息。” 陆衍之快步出门。 离开明鹿的屋子,他整个人都长出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陆衍之出来时,秦玉已经离开了,且离开的脚步有些快,就像背后有人追赶一般。 陆衍之看著秦玉的背影,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可查出什么?” 他问的是身侧的藏锋,毕竟今日在出门之前,他便吩咐藏锋查一下秦玉。 秦玉现在的种种反应……都很不对。 藏锋低声道:“昨日有人在花园里,看到秦大夫与明公子聊了几句。” 所以,他们俩不说认识,但也见过面。 陆衍之道:“秦大夫今日,带了个小廝进归朴院,看门的婆子可有看到有小廝离开?” 藏锋微怔,“將军是怀疑今日秦大夫带的那个小廝是……” “去查。”陆衍之道。 藏锋立刻去问。 陆衍之往前走了几步,转身看了一眼客院的位置。 明鹿算计的很好。 救了深深,不仅將他摆了恩人的位置,还藉此生病,顺理成章的接触。 若不是他知道明鹿的真实算计和身份,他不会这么快就洞悉真相。 但很可惜。 他知道明鹿的目的。 所以,明鹿在他面前装出来的一切,都太虚假太容易戳穿。 陆衍之刚回到归朴院。 藏锋便迎上前来,“公子,查清楚了,的確没有看门婆子看到那小廝离开归朴院。” “属下也问过兰心姑娘,她说,今日传话给她的那个小侍女,个头比一般姑娘高些。” 调查到这,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显。 陆衍之问:“少夫人呢?” 藏锋立刻回答,“少夫人还在知墨院。” 陆衍之脚步一转,朝著知墨院的方向走去,刚到归朴院外,就看到宋知杳迎面而来。 但宋知杳与出门时不一样的是,脸上还戴了一副面纱。 陆衍之上前,与宋知杳並肩再走回归朴院,並將藏锋调查出来的事一一告知宋知杳。 宋知杳和陆衍之都猜到,陆见深的事二房不是罪魁祸首。 但陆清瑶在看到陆见深出现在二房时,是真的动了伤害陆见深的心思。 也幸好是明鹿去的及时,没真的伤到陆见深,否则他们夫妻绝不会只让陆清瑶禁足一年。 陆衍之说完,宋知杳总结整理道:“所以,明鹿和秦玉达成一致,秦玉带明鹿入归朴院。” “明鹿自导自演了一齣好戏。” 宋知杳声音森寒,带著杀意。 若是早知道这两人会搅和在一起,並对她的孩子產生威胁,她是绝对不会让这两人入府的。 宋知杳看著陆衍之道:“他们,一个都不能再留在陆家。” 就算秦玉能治疗陆见微,也不能再留。 她从前至少以为,秦玉就算不喜欢她,至少是个合格的,很有医德的大夫。 陆衍之信她。 可现在看看来,秦玉对她的厌恶,已经能让秦玉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宋知杳相信,秦玉或许不知道明鹿的算计,但她帮了明鹿,是促成此事的关键一环,却毋庸置疑。 陆衍之道:“此事我会去说。” 宋知杳看了陆衍之一眼,道:“好。” 陆衍之原本是觉得他跟秦玉提及此事,更好开口,但此刻瞧著宋知杳淡漠的表情,心里莫名有点忐忑。 “知知。” 他下意识出声。 宋知杳愣了一下,有些呆呆的看著他。 先前陆衍之这么叫她,她以为是口误,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就,有点怪怪的。 陆衍之权当没有看到宋知杳眼里的诧异,从容自若道:“此事我会与她说清楚,日后也不会再与她有任何往来。” 宋知杳听出了几分解释的味道,这让她莫名有点不自在。 “嗯。”宋知杳答应了一声,又道:“不用跟我说。” 她没有不相信也没有怪罪陆衍之的意思。 就算真要算,这个事儿她也该怪自己,毕竟明鹿是她带回来的,秦玉也是她点了头的。 幸好,幸好这次的事尚在可控范围內。 宋知杳的话说完之后,陆衍之並没有立刻离开,两人对视,气氛稍有些尷尬。 宋知杳看到陆衍之有些肿的唇,不由的想起了下午那个吻。 顿时更觉尷尬了些,急忙道:“陆衍之,你赶紧去处理吧。” 陆衍之这才离开。 秦玉自从今日陆家发生了陆见深被掳的事之后,一颗心便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这样的不安在她得知是明鹿救了陆见深之后达到了顶点。 她不是愚蠢的人,没觉得有这么巧合的事。 这些想法在秦玉脑中盘旋,让她不由的开始思索,她今日做的事……真的做对了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將军。” 陆大哥来了??? 秦玉此刻心里却没有开心,只有紧张,她起身迎去,只见陆衍之正迈步进门。 她一眼望去,正对上陆衍之淡漠的眼神。 秦玉心里咯噔一声,“陆大哥……” 陆衍之一眼秦玉的表情就知道,秦玉对此事並非全无猜测。 所以他也选择直入主题。 “秦大夫,有个问题,我想再问你一次。”陆衍之盯著秦玉的眼睛,“你今日带去归朴院的小廝,是何人。” 秦玉的心沉入谷底。 知道了,陆大哥都知道了…… “陆大哥。”秦玉刚出声,陆衍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还是我说。” 秦玉眼睛红红,“我说,陆大哥,我说。” “是明鹿。” “他昨日拦住了我,说想进归朴院,看宋小姐一眼。我……” 秦玉对上陆衍之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嘴唇囁嚅著,最后只有一句话,“陆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衍之对秦玉从无什么男女之情,但却也是將她当成同生共死的战友看待。 他相信秦玉的医术,相信秦玉的医德。 得到的却是背刺。 “收拾一下东西,藏锋送你出府。”陆衍之道。 “陆大哥。”秦玉真的慌了,连忙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我是来帮微微治疗的陆大哥。” “多谢。”陆衍之道:“但日后不必了。” 陆衍之態度坚决。 秦玉看出来了,心里是真真切切的生出了悔意,“陆大哥,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是不是宋小姐不相信我?我可以解释。” “秦大夫。”陆衍之看著她,“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秦玉怔住。 陆衍之继续道:“这也不是我夫人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秦大夫,知知是我夫人,与我一体。你不喜她,便是憎恶我。” 陆衍之说完,转身离开。 秦玉看著陆衍之的背影,心里明白这一切都已成定数。 陆大哥,他竟然那么那么在意宋知杳。 不多时,藏锋便来了客院。 他到的时候,秦玉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藏锋上前道:“秦大夫,走吧,我送你。” 秦玉与藏锋自也是熟识的。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藏锋身上,带著几分不確定的问:“我真的错了吗?” 藏锋轻轻嘆息一声,道:“秦大夫,將军一直很相信您的医德,相信您的品行。” 但这次…… 秦大夫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让將军失望了。 “可是我……”秦玉还想要辩解,藏锋道:“別的不说,你这次做事的私心,你敢跟贺大哥他们说吗?” 她、不敢。 秦玉趁著夜色离开了陆家。 藏锋亲自將她送到住处。 陆家二夫人自陆清瑶被禁足之后,心里便恨上了宋知杳和陆衍之。 时刻叫人关注著他们的动静。 自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她立刻吩咐赵妈妈,“你亲自去一趟,代我好好关怀慰问一二。” 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赵妈妈瞭然的应了声是,隨后退了下去。 …… 藏锋再回到陆家,天已彻底黑了。 但他还是进了归朴院,“將军,少夫人,秦大夫临走之前,特意写了治疗的法子与药方,请我呈上。” 第66章 如果他说不想和离了呢 宋知杳与陆衍之对视。 宋知杳看向陆见深,小傢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整个人看起来稍微有点心虚。 但对上宋知杳的视线,还是没有说话,默认了陆衍之的话。 “行。” 宋知杳点头,然后对著陆衍之说:“那你睡出来一点,我挨著微微。” 四个人,一床被子自然是有些小。 前几日是宋知杳与两个小傢伙盖一床,今日则是母女俩一床,父子俩一床。 宋知杳越过三个人,从床尾的位置走到最里面躺下。 与陆衍之之间足足隔了两个小傢伙。 宋知杳搂著微微,在女儿脸颊亲了一下,又俯身过去亲了亲陆见深。 “父亲呢?” 宋知杳正要说,该睡觉了,就听到陆见深的声音,“不亲父亲吗?” 宋知杳:“……” 其实也不必说的这么明白,她听到前面那个问题的时候,就明白了陆见深的意思。 宋知杳轻咳一声,道:“爹爹是大人了,不需要。” “睡觉。” 宋知杳说完便躺下,虽然还没睡著,但她很迅速的闭上了眼睛。 儘管她清楚的察觉到,有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但她也没睁开眼。 就在这样的昏昏沉沉中,宋知杳真的快要睡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整个人又跟触电一般,思绪猛地惊醒。 原本她还觉得,今日在宋家时,陆衍之是喝多了乱亲人。 可现在想想,真的是乱亲人吗? 还是说…… 这些思绪从宋知杳的脑中闪过,她不由的睁开眼,借著昏暗的烛光,朝陆衍之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衍之不知在想什么,还没睡著。 他很敏锐的察觉到宋知杳的眼神,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知杳眼皮一跳,立刻紧紧闭上眼睛,装做已经睡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陆衍之的確注意到了宋知杳的眼神,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他顺著宋知杳的视线看去时。 便看到紧紧贴在陆见微身边,仿佛已经睡著的宋知杳。 她在装睡。 他清楚看到宋知杳的睫毛在轻轻颤动,昭示著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陆衍之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从前他的內心里只有模模糊糊的想法,但今日与宋知杳一道回门之后。 第67章 陆衍之知道她的秘密??? 宋知杳是真的愣住了。 她有些呆呆的看著陆衍之,“这、是想后悔便能后悔的吗?” 宋知杳这话很好接。 陆衍之可以借著这话下台阶,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他没有。 陆衍之认真看著宋知杳,再次篤定出声,“我想,我希望能有这样一个机会。” 其实这样的话,陆衍之原本不准备说这么早。 毕竟他这些年,是真的没有尽到身为丈夫,身为父亲的责任。 而且他最近,也是在学习著怎么对宋知杳示好。 他没有经验,真的不会。 但宋知杳方才的话,分明有撇清干係的意思。 他不想。 不管和离与否,他很確定短时间內宋知杳都会留在陆家。 他不希望宋知杳对他退避三舍。 所以陆衍之看著呆愣的宋知杳,继续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可以拒绝。” “只是我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你不要只將我当成两个孩子的父亲看待。”而且还是毫无感情,只是合作关係的那种。 他说的“这段时间”便是宋知杳为了两个孩子还留在陆家的时间。 他想,至少要到陆见微开口说话。 陆衍之的郑重其事让宋知杳心里有些彆扭,她道:“陆衍之,其实你不用这样。” “就算是我们和离,也一样还是深深微微的父母,我待他们的心不变,我相信你也一样——” “不是因为他们。”陆衍之听宋知杳的话就知道,她误会了。 她以为他说这些,是为了两个孩子。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他们。” “是因为你。” 两人对视。 陆衍之眼里的认真让宋知杳心生退意,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但被陆衍之的眼神看著,宋知杳心跳的速度不由加快。 扑通扑通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响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素心的声音,“將军,少夫人,安国公府来人了!” 听到素心的声音,宋知杳长出一口气,快速迈步朝外走去。 她甚至都忘了思索,与陆家素无往来的安国公府,怎么会贸然来访。 陆衍之看著宋知杳的背影,心里轻轻嘆息一声。 但是无妨,来日方长。 宋知杳到正厅的时候,陆夫人已经客气的將安国公夫人迎进了正厅。 宋知杳见了礼。 她敏锐察觉到,安国公夫人似乎对她有些不喜。 甚至是厌恶。 儘管安国公夫人表现的很客气,脸上带著笑容,但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而她才刚坐下,安国公夫人便道:“不瞒陆夫人,其实我今日来,是来向府上道谢的。” 陆夫人不解,看向宋知杳,却对上了宋知杳同样茫然的眼神。 安国公夫人道:“前些时日,我出门礼佛,是莞莞救了我。” “为表谢意,我已收了她为义女。莞莞这些时日客居陆家,得陆家照顾,我身为她的义母,自该向陆家道谢。” 宋知杳听完便知道为什么会有被厌恶的感觉了。 不是错觉。 林莞莞必定在安国公夫人面前说了她许多坏话。她给了下人一个眼神,示意去请林莞莞。 陆夫人心里亦瞭然,但面上带著无懈可击的笑容,“国公夫人不必客气,莞莞与陆家有缘。” 林莞莞与陆瑾瑜是一道来的。 林莞莞见到安国公夫人,眼圈一下子便红了,声音都带著委屈,“义母,您来了。” 就看她的表情,不知情的多半会以为她在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国公夫人一看林莞莞这样,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一把搂住她,“莞莞,我来接你了。” 安国公夫人的声音不容置喙,“陆夫人,今日我是来接莞莞的。莞莞既是我的义女,自然不能再客居陆家。” “客居”二字,被安国公夫人加重。 陆瑾瑜懵了,他看著林莞莞,下意识出声,“不行……” “你凭什么说不行?”安国公夫人对陆瑾瑜说话毫不客气,眼神挑剔冰冷,语带指责,“你是何人,以什么身份说不行?” 陆瑾瑜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义母……”林莞莞看了陆瑾瑜一眼,低低喊了一声。 安国公夫人打断她的话,“莞莞,听话,义母不会害你。” 林莞莞轻咬下唇,脸上带著倔强。 安国公夫人道:“为了报答陆家这些时日对莞莞的照顾,我特意送来一支千年人参。” 安国公夫人都这么说了,林莞莞便也服了软,恋恋不捨的看了陆瑾瑜一眼,“我都听义母的。” 陆瑾瑜眼睛都红了。 他想也不想,直接跪在安国公夫人面前,“夫人,莞莞是我的妻……” “不曾听闻陆家二公子娶妻。”安国公夫人再次打断他的话,“你既说娶妻,可有三书六礼八抬大轿?” 陆瑾瑜哑然,只囁嚅著说:“这些,是我欠莞莞的,但是我承诺过,都会补给她。” “没有就是没有。”安国公夫人道:“既然没有,便不是夫妻,陆二公子切莫说这样的话败坏莞莞的名声。” 安国公夫人冷哼一声,“等你做到再说吧。” 说罢,她牵起林莞莞的手便起身,“陆夫人,人我既接到了,这便不叨扰了,告辞。” 陆家没有爵位,陆大人如今虽有三品,但与国公府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安国公夫人的態度自不客气。 陆夫人也不恼,笑著道:“我送国公夫人。” 陆瑾瑜看著被安国公夫人带走的林莞莞,一脸的痛苦,一直追到陆家门口,直勾勾的看著马车的方向。 宋知杳与陆夫人则是先行回了正厅。 陆夫人道:“她倒是忙得很。” 在庄子上禁足,还有时间救安国公夫人。 宋知杳没说话。 陆瑾瑜很快反应过来,追上来,直接拦住陆夫人,朗声道:“母亲,请您为我去安国公府提亲!” 陆瑾瑜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怨意。 他一直想娶莞莞。 但母亲一直以莞莞家世不够拒绝。 现在莞莞是国公府义女,身份总该够了吧?母亲总不会再拒绝了吧? 可陆夫人的回答全然在他意料之外,“此事我做不得主。” “你的事,素来都是你父亲说了算。你若想上门提亲,先问过你父亲的意思。” “只要你父亲点头,我自然不会反对。” 陆夫人一点都没隱瞒。 从前拒绝她虽也不喜林莞莞,但一票否决的还是陆大人。 陆大人不愿让陆瑾瑜娶个对陆瑾瑜前程毫无帮助的民妇,却让她出面拒绝做这个恶人。 现在嘛。 她不乐意了。 陆瑾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 父亲从前明明说过,对莞莞很满意…… 但不管陆夫人是不是骗她,现在陆夫人说了,只要父亲答应就可以。 那岂不是他马上就能娶莞莞了? 陆瑾瑜二话不说,转身朝陆大人所在的书房跑去。 陆夫人看著陆瑾瑜的背影,吩咐身边的吴嬤嬤,“將今日安国公夫人送来的人参,送去青山院。” 这千年人参说是给陆家的谢礼,不如说是为陆彦量身准备。 她还不至於卡著不给。 宋知杳与陆夫人回了正院,陆夫人年底要忙的事很多,宋知杳索性留在正院帮忙。 毕竟现在是两个小傢伙的午憩时间,她一回归朴院,怕是就要与陆衍之撞上。 她现在……不是很想见陆衍之。 宋知杳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一直到吴嬤嬤进门稟报,“夫人,少夫人,大公子来了。” 吴嬤嬤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便迈步进了正屋。 正是陆衍之。 “母亲。”他行礼之后,视线便落在宋知杳身上,道:“深深和微微想你了,特意让我来接你。” 宋知杳总觉得“想你了”几个字说的格外惹人遐思。 尤其是今日陆衍之说了那么多话。 就让她觉得,陆衍之的意思不仅仅是孩子们想她…… 宋知杳还没说话,陆夫人便笑著道:“既是想你了,便回去吧。” 陆夫人的声音带著些许揶揄,宋知杳不由的红了脸。 她还是称是起了身。 陆衍之十分熟稔的从素心手里接过大氅,为宋知杳披上。 两人因此靠近。 宋知杳从前对这样的接触没什么別的想法,更不会有什么悸动。 但此刻,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陆衍之的气息包围住。陆衍之修长的手指正为她繫著大氅,温热的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的下頜。 她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微垂著眼,整个人都有点紧张。 陆衍之倒是从容自若。 陆夫人看到这一幕,脸上不自觉的扬起笑容,到两人离开之后才对身边的吴嬤嬤道:“我瞧著,衍之从不曾对別人这样。” 陆衍之与宋知杳並肩出了正院。 但刚出正院的大门,宋知杳便快步往旁边挪了挪,与陆衍之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陆衍之:“……” 他有这么恐怖吗? “知知。”陆衍之刚出声,宋知杳就忍不住说了实话,“陆衍之,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宋知杳的时候。” 在有第三人的场合演一演就算了,怎么陆衍之还把他自己演入戏了? “夫人。”陆衍之改了口,“你我拜过天地,立了婚书,是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夫妇。” 他提醒道。 宋知杳道:“可是和离书也是你自己写的。” 陆衍之沉默片刻,意味深长的看著宋知杳,“那份和离书不是给你的。” 第68章 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怎么不是——”宋知杳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抬眸看向陆衍之,眼里全是惊疑不定。 她很確定,那份和离书上写的便是“宋氏女宋知杳”几个字。 陆衍之却说不是给她的。 陆衍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这念头刚闪过,就被宋知杳直接否定。 这样的事,便是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更何况是陆衍之? 陆衍之与她也並不熟悉,又如何会知道? 要是真知道的话,早把她当成妖魔鬼怪了吧! 宋知杳扯了扯嘴角,“我看过了,是我的名字。” 反正,这件事她绝不会认。 陆衍之恩了一声,说:“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我现在,正在重新追求你。” 他的心意说的直白极了。 陆衍之很清楚一点,宋知杳对他或许没有好感,但绝对不厌恶他。 若是厌恶,那就该像对陆瑾瑜一样直接骂人了。 宋知杳:“……” 她脸颊红了红,从前她怎么不知道高冷的没几句话的陆衍之,原来是这样的性子??? 她决定不理会陆衍之,快步朝归朴院的方向走去。 陆见深与陆见微想她了是真的。 两个小傢伙看到她,都很开心,晚饭后照旧是一家四口的愉快的相处时光。 但宋知杳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陆衍之的话影响,今天格外不自在。 这样的不自在一直持续到两个小傢伙睡下之后。 陆衍之主动道:“知知,你不必为我的话苦恼,我说出来,只是希望你能换个角度看我。” 至少,不要再只是合作关係的伙伴。 而將他看成一个有可能有未来的男人。 “我的心意是我的事,拒绝或接受是你的权利。”陆衍之十分坦然,甚至是在为宋知杳考虑。 宋知杳愣了一下,心里的不自在真的散去许多,她点了点头,“好。” 只是临睡前,宋知杳还是忍不住在想这件事。 以至於她次日起的晚了些。 她醒来时,陆衍之已经不在,陆见微和陆见深正坐在屋內的炕上看书玩耍。 没有吵她。 宋知杳唇角微勾,这才起身洗漱。 趁著不在內室,素心低声稟报府里的事,“少夫人,听说昨晚二公子与老爷爭起来了。” “二公子如今还跪在书房外呢。” 因著这些时日的事,宋知杳自然看出陆老爷对陆瑾瑜的偏爱。 此刻听到这消息也是有些吃惊,“为了林莞莞的事?” “是。”素心点头,“奴婢听说,似是老爷不同意这门婚事。” 素心的语气也带著几分不解。 宋知杳轻笑,“在公爹眼里,林莞莞只是义女,著实不算什么。” “再则,林莞莞在陆家住了三年,孩子都有了,一直不能嫁给陆瑾瑜。如今若刚成安国公府义女,陆家便上门提亲。那外人会怎么说陆家?” 说到这,她又顿了顿,道:“这些事,陆瑾瑜不该想不明白。” 不过陆瑾瑜如今只怕是被爱蒙了双眼,所以根本不愿意多想那些事。 素心也忍不住低声说:“二公子前些时日,处处找千年人参。” “如今有了千年人参,却从昨日到现在,连院子都不曾回过一次。当真是……” “分不清轻重缓急。”宋知杳接话。 她说完,不再理会陆瑾瑜和林莞莞的事,转身回了內室陪两个小傢伙吃午饭。 午饭后,宋知杳陪著两个小傢伙玩了一会儿。 主要还是教陆见微说话。 隨后便是两个小傢伙午憩。 宋知杳则看起了她的帐本,以及…… “少夫人,您的信。”素心又拿著一封写了“杳杳亲启”的信进了门。 宋知杳不用想也知道,又是木亘的信。 宋知杳都不想拆。 但最后还是打开了,木亘的信里全是催促,以及让她协助明鹿。 在信的最后,倒也没忘记提一句她。 隨信附了两张凤冠的样式来,问她觉得哪一款更好。 摆明了是给她一种他正在为他们的婚事努力的感觉。 宋知杳决定先不回復,等她跟陆衍之商量之后再看怎么应付木亘。 她隨手將信先放在一边。 这才继续看她的帐本,直到陆见深的声音唤醒她的思绪,“下雪了!” 宋知杳朝窗外看去,果然下雪了。 鹅毛大雪飘飘扬扬,已垫起薄薄一层,且看这趋势只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陆见微醒来之后,也很快被窗外的大雪吸引。 两个小傢伙挨在一起,从窗户往外看,脸上都带著明显的欢喜。 宋知杳问:“想不想出去玩?” 两个小傢伙同时看向宋知杳,眼眸亮晶晶的,眼里带著期盼,仿佛在问:可以吗? “素心。”宋知杳吩咐,“去准备保护手的,再取些保暖之物来。” 素心立刻去安排。 宋知杳才对两个小傢伙道:“咱们再等等,等雪下的再多一些。” “不过不可以玩太久,外面太冷,要是玩的太久,容易生病。” 两个小傢伙同时点头。 从前宋知杳不管他们,兰心和知墨院的下人们都是不准他们去玩雪的。 就在这时,兰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少夫人,吴嬤嬤来了。” 吴嬤嬤是陆夫人身边的人,来此应当是为陆夫人传话。 宋知杳连忙让人进来。 吴嬤嬤行礼之后道:“少夫人,今早大公子是骑马去的衙门,夫人说,劳您吩咐马车去接一接。” 宋知杳听懂了陆夫人的言外之意。 要只是马车去接,哪用得著来告诉她? 陆夫人这分明就是让她亲自去接嘛,她还没说话,衣袖便被拽了拽。 陆见微眼巴巴的看著她,眼里全是期盼。 第69章 妇唱夫隨 两人对视,宋知杳都因陆衍之眼里的认真和篤定而怔住。 仿佛陆衍之刚刚的话不是隨口说出的安慰,而是发自內心的讚许。 这让宋知杳心里有瞬间的动容。 陆衍之好像……真的懂她。 马车內氛围极好,宋知杳虽然觉得陆见深叫娘亲的声音很好听,但还是顾念著小傢伙会害羞,没有再缠著让他喊人。 她还贴心的看向陆见微,声音带著安抚之意,“微微別急,咱们慢慢来,娘相信总有一日,会等到你叫我。” 陆见微的小脸上是带著些著急。 她也想喊娘亲。 但她,只敢在心里面想想,甚至此刻都不敢在大家面前试著发声。 她只能发出一些很简单的,短促的意味不明的声音。 宋知杳的话很好的安抚了陆见微。 她冲宋知杳乖乖一笑,靠在娘亲怀里。 今冬的第一场雪下的很大。 一家四口的马车回到陆家时,已经垫起了厚厚一层。 刚回到归朴院,下人便传来消息,“少夫人,二公子在书房外晕了过去,他所求之事,老爷已经允准了。” 陆瑾瑜求的是与林莞莞的婚事。 陆老爷会同意也在宋知杳的意料之中。 宋知杳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公子,少夫人,老爷请您们去书房。” 宋知杳和陆衍之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陆老爷找他们,多半没什么好事。 而且陆老爷身为公爹,与宋知杳这个儿媳妇该保持足够的距离。 便是有什么事也该跟陆衍之说,此刻却指名让她也去书房…… 长辈都下了令,宋知杳和陆衍之自是不能拒绝的。 两人换上狐裘大氅,这才出了归朴院的门,朝著陆老爷所在的书房而去。 就在两人出门的时候,也有侍女匆匆朝著正院而去。 “大公子,少夫人,请。” 两人刚到书房,便被下人客气的请进了书房,两人同时行礼,“给父亲请安。” 陆大人看到两人,放下手里的笔,“来了。” 陆大人看著两人,“近日可还好?衙门那边可一切顺利?” 陆衍之垂眼,“顺利。” “见深见微可还乖巧?”陆大人又问。 “都好。”陆衍之代替宋知杳回答。 屋內沉默片刻,陆大人又问:“宋家刚刚回家,可都安排好了?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们夫妻不可推辞。” 宋知杳:“……” 有完没完? 虽陆大人是长辈,但她听著这样的话,心里还是生出几分烦躁。 这些事陆大人只要稍问身边人一两句便能知道,但他从不关心。 此刻却来问个没完,显出一副很关心很用心的模样…… 真装! 显然,陆衍之也烦了,所以直接道:“父亲有话可直言。” 有事就说事,不必铺垫一堆。 陆大人拧眉,眼里闪过一抹恼意,但对上陆衍之的眼神,还是轻咳了一声,道:“的確有些事。” “是关於瑾瑜的事。” “他是男子,又体弱病著,更要忙著开春的科考。实在无暇照顾彦儿。” “所以我便想著,將彦儿送去归朴院,让宋氏照顾。” 陆大人说的十分理所当然,“你们为人兄嫂,理当……” “父亲。”陆衍之听不下去,直截了当的拒绝,“此事还请父亲另请高明。” “知知照顾一双儿女,已然心力交瘁,实在无暇再多照顾一个。” 陆大人沉下脸。 陆衍之抢在他开口之前道:“且前日岳母说思念知知,想让他们母子三人去宋家小住。” “此事稟过母亲,母亲已应允。”陆衍之说的全面极了,“日子已经定好,明日便去。” 提到宋家,陆大人不吭声了。 陆瑾瑜做的事,他也还没忘记,自然不敢提什么把陆瑾瑜的孩子带回宋家照顾的话。 那定是进不了宋家大门的。 陆大人的盘算落空,自然也多留宋知杳与陆衍之,夫妻俩很快便离开了书房。 宋知杳侧眸看向陆衍之,“明日便去?” “嗯。”陆衍之点头,“回去便收拾东西,我让人去一趟宋家。” 宋知杳答应下来,又问:“那要是父亲把人塞给母亲……” “我自有办法。”陆夫人的声音响起。 却是她收到传信,担心陆老爷为难宋知杳和陆衍之,匆匆赶到了。 “母亲。”宋知杳和陆衍之喊人。 陆夫人拉著宋知杳的手,“正好我准备了一些东西,明日你一併带去宋家。” “这些时日,好好陪陪你娘。” 第70章 做他唯一的妻子 宋夫人下了决心,宋知杳是劝不动的。 当天晚上,宋家上下便都知道了此事。 对於宋夫人的决定,宋家上下都没有意见,甚至还有种摩拳擦掌,准备为宋知杳撑腰出口恶气的意思。 但所有人都清楚,此次赴宴,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安国公府的嫡女,如今是大皇子妃。 虽说有陆家在其中做桥樑,但这个时候直接给宋家下帖子,其中未必没有深意。 只是不管怎样,对宋家人上来说,这只能是一场普通的宴会。 时间一晃,到了三日后。 宋知杳是从宋家出的门,两个小傢伙则留在宋家。 安国公府为这“义女”办了很热闹的宴席,宋知杳一行人到的时候,安国公府已经来了许多宾客。 足见对“义女”林莞莞的重视。 宋知杳等人刚被迎进暖阁,就看到了陆夫人。 陆夫人连忙起身朝宋夫人走来,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挚热情,两人是闺中密友,但各自成婚之后便书信来往居多。 两人许久没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宋知杳与嫂嫂裴云曦就在旁陪著。 只是刚坐了没一会儿,便有侍女过来,“陆少夫人,我们小姐有请。” 林莞莞。 陆夫人和宋夫人同时看过来,眼里都带著担心和关切。 宋知杳给了两人放心的眼神,这才对侍女道:“带路。” 今日便是林莞莞不主动找她,她也是要去找林莞莞的。 她有些事要跟林莞莞说。 毕竟答应了的事也要做到。 宋知杳很快就再次看到了林莞莞,比起上次在陆家,今天的林莞莞还真让她眼前一亮。 原本清减得有些过分的她稍微圆润了些,一身红色的锦衣,很显气色。 衣裳首饰显然精心搭配过,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倒真像个勛贵之家的千金小姐。 但林莞莞一笑,宋知杳立刻確认,还是那个人,没变。 看来这规矩,林莞莞还需好好学一学。 “宋小姐。” 林莞莞见宋知杳她不说话,只当宋知杳是震惊错愕,当即笑著出声,“如何?” 此处没有旁人,林莞莞便也没有偽装。 宋知杳道:“林小姐,恭喜。” 林莞莞看著宋知杳,表情十分复杂,“从前我就一直很羡慕你。” 宋知杳以为,林莞莞会长篇大论时,林莞莞只是勾了勾唇角,语气带著难掩的得意,“不过现在,我用不著羡慕了。” 很好。 林莞莞没说,但宋知杳懂了。 从前的林莞莞和现在的林莞莞最大的变化就是身份上的变化。 “宋小姐。”林莞莞道:“我已经知道了,瑾瑜哥哥会来国公府向我提亲。” “若这门亲事定下,我就將是瑾瑜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 林莞莞紧盯著宋知杳的眼睛,想要看看会不会在她脸上看到失態,看到嫉妒。 但都没有。 宋知杳诚恳出声,“恭喜。” 林莞莞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在她脑子里,早就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宋知杳会有的反应做了完整的预演。 宋知杳是什么反应,她早有安排。 可现在,宋知杳根本不按照她预想的剧本演…… 是装的吗? 说到底,就算是事到如今,林莞莞也没有彻底相信宋知杳真的对陆瑾瑜死心。 宋知杳百般针对她,不就是为了瑾瑜哥哥吗? 林莞莞盯著宋知杳的眼睛,再次一字一顿道:“也会是瑾瑜哥哥,唯一的妻子。” “瑾瑜哥哥许诺过我,此生有我足以,绝不会多看別的女子一眼。” 林莞莞唇角微扬,带著骄傲。 仿佛当初那个恨不能將陆瑾瑜称斤论两卖掉的人不是她。 宋知杳没想到林莞莞这么配合,话都主动说到了这里。 宋知杳唇角微勾,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唯一?当真吗?” 林莞莞霎时沉下脸,但心里又有隱秘的雀跃,直勾勾地盯著宋知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知杳道:“据我所知,青山院有个叫桃月的侍女,原是陆家为陆瑾瑜准备的通房。” “不可能!”林莞莞一口否认。 她和瑾瑜哥哥在陆家三年,她很確定,瑾瑜哥哥从来都没有碰过桃月。 但是她的確很不喜欢桃月。 宋知杳道:“看来,陆瑾瑜待林小姐確是真心。” 她没有非要证明桃月和陆瑾瑜关係不薄,她今日提及桃月,只是为了刺激一下林莞莞。 林莞莞是受不得委屈的性子。 上次想给陆衍之下药,將桃月塞给陆衍之,便足以看出她想將桃月打发了。 宋知杳这是给林莞莞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这就是她答应的,帮桃月保下孩子的最好解法。 若桃月有孕的消息被人知晓,她腹中孩子定然不保。 林莞莞表情惊疑不定。 都没了再在宋知杳面前炫耀的意思。 她心不在焉地与宋知杳寒暄了几句,便道:“宋小姐,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要忙。” “回头再聊。” 林莞莞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宋知杳倒也不生气,当即点头转身离开。 她才刚走,林莞莞便立刻对侍女吩咐,“去把陆府的二公子请过来,说我有要紧事找他。” “小姐,今日家里客人眾多,您私底下见陆二公子怕是不太好……” “我让你去你就去!”侍女的话还没说完,林莞莞便没好气地呵道:“怎么?你还要做我的主不成?” 侍女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说,立刻转身就去寻人。 不多时,陆瑾瑜便被侍女带著匆匆赶来。 陆瑾瑜自得了陆大人点头,便立刻请了人上门提亲,但直接被拒。 陆瑾瑜便又递帖子,表示想见林莞莞一面,却一直没见到。 此刻陆瑾瑜看到林莞莞,立刻就被惊艷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快步过来一把抱住林莞莞,“莞莞,我终於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与陆瑾瑜的激动相比,林莞莞的態度则显得冷淡许多。 她被陆瑾瑜拥在怀里,用不大的力气推了推男人,没推开。 可她还在挣扎。 只是拗不过陆瑾瑜,最后被他摁在怀里抱住。 陆瑾瑜抱了好一会儿,才问:“莞莞,你想不想我?你怎么不说话?” 他一垂眸,看到的却是林莞莞微微泛红的眼,以及带著几分委屈的声音,“桃月,原本是瑾瑜哥哥你的通房。” “是吗?” 第71章 什么时候才能嫁给你 轰—— 有那么瞬间,陆瑾瑜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知道了,莞莞知道了! 陆瑾瑜心里很清楚,他这些时日和桃月之间……但他早已下了禁令,此事不能有一丝风声传入莞莞耳中。 是谁,是谁说的? 桃月吗? 可她已经是妾室……等等!陆瑾瑜终於反应过来。 林莞莞说的是通房,而桃月已经是妾室。 “果然是。”林莞莞已经再次出声,她原本不太相信宋知杳的话,但陆瑾瑜此刻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林莞莞推开陆瑾瑜,语气冷淡极了,“既然如此,瑾瑜哥哥也不必再来找我。” 林莞莞说著,转身便要离开。 她心里很生气。 她以为她在宋知杳面前是贏家,可实际上呢?宋知杳掌握著她不知道的消息,背后不知怎么嘲笑她。 林莞莞就觉得……很丟脸! 虽然她心里很相信陆瑾瑜,相信陆瑾瑜不喜欢桃月,更不可能跟桃月有什么关係。 “莞莞!” 陆瑾瑜一把拉住林莞莞,“你听我解释,莞莞。” “我承认,桃月被送到青山院伺候的时候,家里的长辈似乎的確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我从没碰过她。” 陆瑾瑜紧盯著林莞莞的眼睛,信誓旦旦道:“莞莞,我说过,我只要你,也只会有你。” 林莞莞原本就相信陆瑾瑜,此刻再听他这样哄,瞬间就好了。 但她还是拿乔的轻哼一声。 陆瑾瑜立刻道:“莞莞,你不喜欢她,我回去就將她送走。” “去庄子上,铺子里,別的院子,哪里都行。”將人送走正好,他可不希望这段时间的事哪一日被莞莞知道。 林莞莞满意了,但还是道:“这可不是我让你做的。” 陆瑾瑜点头,“我知道,都是我,是我非要这样。” 陆瑾瑜见林莞莞眉目舒展,立刻便趁热打铁,“莞莞,那我向你提亲之事,你为何一直拒绝?” “难道你真要捨弃我和彦儿?” 林莞莞委屈道:“瑾瑜哥哥怎么能这样误会我?瑾瑜哥哥是我心中挚爱,彦儿更是我十月怀胎所生,我如何捨弃得了?” “只是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实在做不得主。” 林莞莞拉著陆瑾瑜的手,“瑾瑜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嫁给你呀?” 陆瑾瑜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忙对著林莞莞保证道:“莞莞,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得到国公夫人的认可。” …… 宋知杳早早离开,自然不知道林莞莞与陆瑾瑜之间的交谈。 她才刚走没几步,就迎面撞见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 “陆少夫人。”华贵夫人先出了声,態度很是客气。 宋知杳不认识眼前人。 但华贵夫人身边的侍女出声解释,“少夫人,我家主子是大皇子妃。” 宋知杳明白了,这便是安国公府的嫡女,如今的大皇子妃。 “见过大皇子妃。”宋知杳立刻行礼,態度很是客气。 大皇子妃温声笑道:“陆少夫人不必多礼。我只是偶然得知,莞莞她命人请少夫人过来,这才过来看看。” 大皇子妃顿了顿,说:“莞莞有些不知轻重,若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还请陆少夫人不要掛怀。” 宋知杳垂眼,“多谢大皇子妃掛怀。” “陆少夫人太客气了。”大皇子妃笑道:“我听说,陆家二公子意欲向莞莞提亲。” “如此,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这样客气。” 宋知杳表现的很是拘谨,“臣妇惶恐,臣妇不敢高攀。” 谁敢跟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做一家人??? 大皇子妃还要说话,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著是素心的声音,“少夫人,夫人寻您。” 宋知杳立刻道:“大皇子妃抱歉,我母亲寻我,臣妇告退。” 大皇子妃自然也不能强硬的將人留下。 她摆了摆手,“陆少夫人先去忙吧,待过些时日,我再下帖子请少夫人。” 大皇子妃都这么说了,宋知杳自然不能再当面拒绝,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所以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身匆匆离开。 宋知杳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正灼灼盯著她,似要將她整个人都洞穿一般。 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到,看著她的定是大皇子妃。 但宋知杳权当没有感觉到,只快步向前,没有回头,身形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一直到宋知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大皇子妃脸上温柔的笑容才缓缓收敛,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看来,是不想给她面子。 第72章 占据她身体的人,还会回来? “多谢。” 陆衍之道谢之后,跟在归云道长身后,朝著閒鹤道长所在的院子而去。 陆衍之单独进门,藏锋与归云道长都留在外面。 閒鹤道长鬚髮皆白,眼神睿智,带著看透一切的瞭然与从容。 简而言之:一看就是高人。 “閒鹤道长。”陆衍之出声打招呼,閒鹤道长面带微笑,“陆將军,请坐。” 对於閒鹤道长道破他的身份,陆衍之並不意外。 刚刚归云道长就点出来过。 陆衍之道:“閒鹤道长,我有一个疑问想请您解惑。” “陆將军请说。” 陆衍之斟酌片刻,道:“閒鹤道长见多识广,可曾听过有人无端性情大变之事?” 閒鹤道长慢条斯理道:“寻常人在人生的转折点,或者受到巨大的刺激打击,都可能导致性情大变。” “但我想,陆將军今日来想问的,应当不是这些。” 陆衍之点头,补充了一句,“就跟……彻底换了个人一样。” “原来如此。”閒鹤道长答非所问。 陆衍之有些不解。 閒鹤道长道:“五年前的冬月十二,天空中有一道彗星划过,当时星象有异,但具体情况,我没算出来。” 陆衍之在听閒鹤道长说到具体时间的时候,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是陆见深和陆见微的生辰。 而据他所知,宋知杳的確是在两个孩子出生之后发生了变化。 母亲曾与他说过,在两个孩子出生之前,宋知杳是十分期待的。 且早早就为两个小傢伙亲手准备了各种小衣裳小肚兜。 但在两个孩子出生之后,宋知杳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母亲说这样的事也曾听闻过,那时只以为宋知杳是心气鬱结,过一阵就会好。 母亲还特地请了大夫,又请岳母上门陪伴。 宋知杳不见大夫,不见人,这一持续便是五年。 閒鹤道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陆衍之的思绪。 “但前些时日,我察觉星象有所变化。如今看来,我所等的有缘人,正是陆將军。”閒鹤道长看著陆衍之,那眼神似是看穿了一切。 陆衍之的身体挺的更直了些,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一个时间点。 “冬月初九?” 閒鹤道长点头,“不错,前些时日的星象变化,正是这日。” 心里的猜测在閒鹤道长这得到了解答,但陆衍之的心情却更沉重许多。 陆衍之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那这样的事,將来可还会发生?” 閒鹤道长摇头,“说不准,但可能性极大。” 陆衍之脸色难看至极。 “不知道长可有应对之策?”陆衍之连忙询问,只要有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閒鹤道长摇头又点头,“自五年前星象有变,贫道便一直在研究此事,虽不能完全解决,却也有了些应对之策。” 閒鹤道长起身,拿来硃砂黄纸,当著陆衍之的面画了一张符。 又取出一个平安符,递给陆衍之,“这符有定魂安神之效,或可有用。” 陆衍之客气接过,“多谢道长。” 閒鹤道长道:“明日,我要出去云游,亦是为此事拜会其他得道高人,若有消息,我会传信於陆將军。” 陆衍之没想到閒鹤道长这几年一直云游,竟是为了这件事。 “劳烦道长。”陆衍之心里对閒鹤道长更多了几分敬意。 但他犹豫片刻,还是道:“道长,今日之事……” “陆將军放心,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便是我那弟子,我亦不会多言。”閒鹤道长迅速领会陆衍之的意思,当即允诺。 陆衍之长出一口气,“多谢道长。” 陆衍之与閒鹤道长告別,出了禪房,归云道长还没离开。 “陆將军,我送送你。”归云道长主动出声。 “有劳。”陆衍之頷首。 两人並肩朝白云观外走去,归云道长嗓音温和,“陆將军,不知你心中之惑,可寻到了答案?” 陆衍之不想多提这件事,只道:“多谢道长关心,已有答案。” “那便好。”归云道长道。 行至白云观外,陆衍之道:“今日之事,多谢道长,衍之谨记於心。”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归云道长脸上的笑容愈发是温和许多,“不过举手之劳,陆將军实不必客气。” 说罢,他做了请的手势。 陆衍之与藏锋翻身上马,迅速朝京城赶去。 陆衍之心里很清楚,那位归云道长……没那么简单。 陆衍之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京。 他回到宋家时,夜色已深,他进了屋,两个小傢伙已经睡下,屋內只有宋知杳一人。 外面还飘著雪,陆衍之的大氅上发梢都沾惹了雪花,进门时带来一阵寒风。 宋知杳正准备睡下,听到动静看向门边,嗓音清朗,“陆衍之,回来啦?” 她迎上前。 “嗯。”陆衍之退后几步,与她保持距离,他周身儘是寒意,宋知杳在屋內穿的不多,別冷到宋知杳。 他取下大氅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宋知杳又问:“吃饭了吗?灶上给你温著吃食,可要用些?” 陆衍之愣了一下,没想到宋知杳准备的如此齐全。 “好。”他光赶路了,真没吃。 宋知杳立刻让人安排,当然,她也没落下藏锋。 温著的饭菜很是丰盛。 陆衍之吃饭,宋知杳坐在他对面,低声说著今日在安国公府的事。 烛火摇曳,屋內温暖如春,陆衍之一边吃著饭,一边听著宋知杳的声音。 这一刻,他切实感受到了幸福。 第73章 夫人,救我! 陆衍之只觉得这一幕再熟悉不过,他很確定,这是前些时日刚发生过的事。 而他的反应也和上次没有区別。 那就是没有反应。 眼睁睁看著事情的发生。 所以在千钧一髮的时刻,明鹿已经倒下的身体又勉强站直,一双小鹿眼盈盈看著陆衍之。 看的陆衍之头皮发麻! 他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会让人觉得,他喜欢男人。 实际上並不。 他看到明鹿明朝这样的……实在非常反感! 他很確定,他喜欢的是女子。 但毕竟明鹿如今有一个“恩人”的身份,陆衍之的態度维持著表面的客气。 “明公子。” 陆衍之直接装傻,权当不知道明鹿在此的目的,甚至还劝道:“外面天凉,明公子早些回去歇著。” 说罢,陆衍之便要越过明鹿,直接朝內院走去。 明鹿蒙了。 他觉得脑子可能是被寒风冻的有些僵硬,以至於此刻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陆衍之就这么……走了? 好在明鹿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道:“陆將军,我有事找你。” “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陆衍之被迫停下脚步,看向明鹿,“明公子,有事?” 明鹿抿唇,点了点头说:“陆將军,我能单独跟你说吗?” 陆衍之心里快烦死了,面上却只能点头,“自然。” 他跟在明鹿身后,到了明鹿的客院。 明鹿没让藏锋进门。 所以屋內只有陆衍之和明鹿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陆衍之罕见的觉得……紧张。 毕竟他知道,眼前人对他图谋不轨。 “將军,请喝茶。”明鹿没有急著说正事,而是先为陆衍之奉上了茶水。 陆衍之接过茶杯,放在一边,“明公子有话直说。” 明鹿的眼神从茶水上扫过,低声道:“其实,我是想问问小公子的情况。” “上次的事,小公子应该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嚇。”许是还觉得冷,明鹿的声音带著几分颤音,他眼尾殷红,眼里全是关切。 陆衍之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猫哭耗子,哭到他跟前来了。 “嗯。”陆衍之表情淡漠,回应冷淡,並不很想多说。 明鹿:“……” 屋內陷入诡异的沉默。 就在明鹿忍不住要再次出声的时候,陆衍之直接起身,“明公子不必掛怀,好好休息。” 说完,便直接出了门。 速度快的明鹿都没能出声叫住。 明鹿也怀疑,他就算了声,可能也拦不住,他看著陆衍之迅速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他怎么觉得陆衍之,像是在躲他? 但明鹿迅速將这个念头压下。 虽然一直到现在,陆衍之都不曾对他表现出丝毫感兴趣。 可陆衍之喜好男色的消息可是大人说的,大人怎么会说错? 说不准只是陆衍之偽装的很好。 但是没关係。 他还有办法。 明鹿看著陆衍之的背影,眼里闪过一道晦色。 陆衍之速度极快,离开客院之后竟有种长出一口气的感觉。 这明鹿……疯了一样。 陆衍之脚步匆匆,直接回了归朴院。 陆衍之今日会晚些回府,自然是宋知杳给他递了消息。 此刻进门,只有宋知杳在屋里。 他先问:“深深微微呢?” 宋知杳示意了一下隔壁屋子,“他们暂时搬回来住了,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呢。” 宋知杳含笑看陆衍之,“陆將军,体验如何?” 此言一出,陆衍之迅速黑脸。 “陆少夫人。”陆衍之看著宋知杳,“很好笑吗?” 宋知杳不仅一点不生气,甚至还笑的这么欢,分明是在看热闹。 宋知杳轻咳一声,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连忙送上热茶,“陆將军辛苦了,请喝茶。” 陆衍之:“……” 这句“辛苦了”,也显得很有深意。 毕竟这份“辛苦”,他属实不太想要。 但他还是接过热茶,喝了半盏,这才道:“我想早些处理了。” 他说的自然是明鹿。 见宋知杳没意见,陆衍之定了时间,“就年前吧。” 留著这么个东西过年,怪噁心人的。 “好。”宋知杳没意见。 早些处理了也好,免得留下来再生出什么么蛾子。 “这些时日,我將藏锋留在家里。”陆衍之又道:“明鹿,应当会武。” 一般来说,习武之人的脚步要重些,明鹿应是特意训练过。 虽然明鹿掩藏的很好,但不管是上次悄无声息的从归朴院掳走陆见深,又悄无声息从二院將人救出来。 还是今日明明快摔倒又站直,都让他看出了端倪。 宋知杳点头,“好。” 他们都不会用孩子做赌注。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日,明鹿三番五次的出现在陆衍之面前,寻找各种机会与陆衍之亲近。 但收效甚微。 陆衍之每次都迅速逃离,仿佛对他避若蛇蝎,这让明鹿心里愈发不安焦急。 因此很快就在心里下了决定:他没时间了,必须要放手一搏! 第74章 宋知杳,你和陆瑾瑜从前…… 宋知杳和陆衍之的话接连响起,陆见深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最后还是扬起笑容。 宋知杳答应的爽快,哄好了陆见深。 但心里却有些沉重。 她总觉得,陆见深今天说的这些话,別有深意。 陆见深正是童真的年纪,好端端的,怎么会说今日这样的话? 最后,宋知杳將这一切归结於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人。 若不是那个人欺负她的孩子,让她的孩子没有安全感,见深肯定不会这样。 眨眼便是过年。 便是家里矛盾再大,过年也要一起吃团圆饭,就连被禁足学习规矩的陆清瑶,也得了出屋的机会。 不过看的出来,陆清瑶这规矩学的不错,她比一个月前看起来倒是温和懂事了许多。 一大家子人用过年夜饭,便是聚在正院守岁。 陆家上下,属实是面不和,心更不和。 所以宋知杳陆衍之也没非去贴陆老爷和二房的冷屁股,就陪著两个小傢伙玩,轻声细语的说些话。 倒是频频引得陆彦往这边看,眼里全是好奇和羡慕。 最后,陆彦更是直接到了两个小傢伙身边,一齐听陆衍之讲故事。 时不时的,咳嗽几声。 这让宋知杳多看了一眼,眼里全是诧异,这么长时间了,陆彦还在咳嗽? 而且仔细看来,陆彦比起从前瘦了许多,尤其是与这些时日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见深见微呆在一处,越发显得瘦小可怜。 身上的衣裳看来都格外眼熟。 像是她刚醒来那段时间就看到陆彦穿过的。 她看出来了。 陆瑾瑜养孩子,当真一点都不上心。 宋知杳坐了一会儿,確定陆彦没有要欺负兄妹俩的意思,这才坐到了陆夫人身边。 陆夫人就坐在旁边,正含笑看著这一幕,此刻轻轻拍了拍宋知杳的手背,“这些时日,知知辛苦了。” 只看深深和微微变化就知道,宋知杳这些时日对一双儿女十分上心,將两个孩子教养的极好。 宋知杳摇头,“母亲,我不辛苦的,您才辛苦。” 宋知杳正与陆夫人说这话。 陆瑾瑜晃晃悠悠的又过来了。 他应是喝了酒,脸颊泛红,眼神微有些迷离。到了陆夫人跟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下。 “母亲!” 陆瑾瑜大喊一声,声音似乎还带著满满的委屈。 陆夫人和宋知杳都被嚇了一大跳,不知道陆瑾瑜这是发什么疯。 连带著屋內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儼然是看热闹的姿態。 陆夫人微微拧眉,道:“起来说话。” 陆瑾瑜不听。 “母亲,我年纪也不小了,您从前不是一直想要我早些成婚吗?” “从前您看不上莞莞,觉得她身份不配,如今她配了,您又为何不肯去提亲?” 宋知杳听到这,便觉情况不对,立刻道:“来人,二公子喝醉了,快把人送回去休息。” 屋內下人上前扶人,却被陆瑾瑜直接甩开,“我没醉!” “母亲,別人家都其乐融融,共享天伦,我们一家三口却被迫分离。”陆瑾瑜的话说到这,还带上了几分怨懟,“母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屋內一片死寂。 陆夫人沉下脸,眼神冰冷的看著陆瑾瑜。 只看陆夫人此刻的表情,宋知杳都能確定,陆夫人真的很生气。 別的她不知道。 但她与陆瑾瑜定亲那些年,她可以確定,陆夫人对陆瑾瑜与陆衍之,几乎没什么差別。 若非陆夫人疼爱宠溺,陆瑾瑜此刻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就是啊,大嫂。”二夫人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瑾瑜虽非你所出,却也是你的孩子。” “哪有世家公子到了瑾瑜这个年纪还没娶妻的?也就瑾瑜一个了。” 二夫人嘲讽著,老夫人自也沉著脸,很是不满。 陆夫人直截了当的看著二夫人,“既然弟妹如此热心,不如弟妹去提亲吧。” 陆夫人心里早就下了决断,不再理会陆瑾瑜的事。 她从前全心全意的待陆瑾瑜,这几年越发失望,直到最近彻底冷了心。 但此刻看到陆瑾瑜如此作態,陆夫人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发寒。 她怎么都没想到,陆瑾瑜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当著陆家上下的面,如此背刺她。 从前她一心想为陆瑾瑜寻一门好亲事,为陆瑾瑜择了无数好姑娘,品学才貌都没得挑。 是陆瑾瑜,全部拒绝,如今却来指责,是她阻挠他成婚。 呵! 陆瑾瑜怎么说的出口? 至於这次陆瑾瑜和林莞莞之间的事,陆夫人更是早將一切都说清楚。 她早说过,这件事全看陆老爷的意思,从前不准林莞莞嫁入陆家,也是陆老爷的意思。 可到现在,陆瑾瑜还是將这一切都怪到她头上,甚至当眾如此表態,给她难堪。 陆瑾瑜,好样儿的。 陆夫人看向被她说的沉默的二夫人,“怎么?弟妹如此热心,竟是不愿吗?” 二夫人脸上笑意收敛,“我自是愿意帮这个忙,但毕竟只是瑾瑜的婶婶。我若出面,只怕外界眾人会指摘大嫂……” “无妨。”陆夫人直接道:“你愿意去,你便去。” 陆家这些破事,她真是受够了。 “母亲!”陆瑾瑜也没想到陆夫人如此说话,原本就喝多了的他此刻情绪更加激动,“母亲,我求您了。” “陆瑾瑜。”陆衍之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喝醉了。” 宋知杳看去。 三个孩子已经被带去了隔壁暖阁,显然是陆衍之不愿让孩子们掺和到这件事里。 陆衍之则是大步上前,直接將陆瑾瑜拎起来,“走,我这个做兄长的与你好好聊聊。” 陆瑾瑜还想反抗,但根本不是陆衍之的对手,轻而易举的被拎出了门。 陆衍之出了面,屋內安静了一瞬,倒也没人制止。 当然,陆衍之速度极快,便是制止也来不及。 二夫人眸子一转,正要说话,陆夫人已经直接转移了话题。 她指著宋知杳腰间的香囊,“知知,这是?” 宋知杳腰间別的正是陆衍之做的香囊,与她今日的穿著还算相配,但绣工实在…… 宋知杳是不会將这两个香囊戴出门的,却很愿意在家里佩戴。 此刻她笑道:“母亲,您也有份哦。” 她伸手从素心手里接过香囊,呈到陆夫人面前,“您不妨猜猜,这绣的是什么图样。” 这香囊自也是陆衍之做的,他在看到陆见深和陆见微的孝心之后,他决定给陆夫人也做一个。 陆夫人接过香囊,看著荷包上一片不规则的红,斟酌片刻道:“牡丹?” 宋知杳道:“真是瞒不过母亲。” 陆夫人忍俊不禁,“实是猜出来的。”她最喜欢牡丹花,而这香囊又是送她的,多半会选择她喜欢的。 “母亲。”宋知杳一边为陆夫人繫上,一边问:“您不妨再猜猜,这香囊是谁做的。” 陆夫人拧眉思索片刻,然后摇头。 她还真想不出来。 总不能是微微做的吧? 宋知杳凑近陆夫人,低声在她耳边说了陆衍之的名字,陆夫人错愕的睁大眼,“他……” 她心情是真的很复杂。 陆衍之是男子,竟也做起针线活? 但偏偏还是给她做的。 不过陆夫人很快就想明白了,陆衍之做的就陆衍之做的吧。 陆衍之不是小孩,没有因为做这些耽误正事,只是玩乐且还能想到她这个母亲。 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道:“他有心了。” 二夫人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得劲,这婆媳俩打哑谜,將她准备继续说的关於陆瑾瑜的话题都岔开了。 二夫人眸子一转,道:“大过年的,侄媳妇你就给你婆母送个破香囊?” 陆夫人觉得二夫人实在是没话找话。 直接道:“弟妹说笑,咱们这样的人家还缺什么不成?最要紧的心意。” “这是孩子们亲手做来送我的,在我心里可比千金。”陆夫人话锋一转,“二弟妹膝下孩儿眾多,不知二弟妹又收到了什么?” 比起陆家二房,大房这边只有兄弟两个,算得上人丁单薄。 陆二爷妾室不少,除开发妻二夫人所出的一子一女,另有庶子二人,庶女三人,年纪都不算很大。 陆夫人此言一出,二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当然是……没有。 她一向瞧不上庶出子女,自然不会要哪些庶出的东西,她就一子一女,儿子且不提,陆清瑶根本不会准备什么。 更別提最近陆清瑶在禁足,因为禁足之事,没少跟她生气。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老夫人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神从二夫人身上扫过,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就送东西这一点她是不好说陆夫人的,因为每次过年过节,陆夫人在这些礼节上从不曾出任何差错。 相比之下,二夫人倒是不仅没送,还要从她这里拿走一些。 老夫人一出声,屋內霎时沉默。 二夫人得意的看了陆夫人一眼,陆夫人却根本不理她,已经转头与宋知杳说起別的事。 二夫人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里愈发不得劲。 陆夫人则是低声与宋知杳说:“知知,你去外面看看,天寒地冻的,別闹出事来。” 她说的自然是那兄弟俩。 宋知杳点头,“好,那劳烦母亲看著深深微微。” 陆夫人頷首,宋知杳这才起身出门。 与此同时,正院外。 陆衍之拎著陆瑾瑜出了门,直接將人丟在雪堆里。 刚一出门,陆瑾瑜便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紧接著他就被摔到了雪地里。 白雪柔软,摔的倒是不痛。 但雪花顺著领口钻入脖颈,让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冷,真的好冷! “酒醒了吗?”陆衍之冰冷的声音响起。 陆瑾瑜睁开眼,眼神虽还有些迷离,却也算是能沟通了,“兄长?” 陆瑾瑜的声音有些含糊,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怎么了兄长?” 陆瑾瑜一脸的茫然,似乎全然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我怎么在这?” 陆瑾瑜越说,声音越低,整个人也越发心虚。 他本就有些畏惧陆衍之,此刻看著陆衍之的表情,心里愈发害怕。 陆衍之没有与陆瑾瑜多说什么。 他只道:“带你出来清醒一下。” 陆瑾瑜眼神有瞬间的飘忽,而后低声说:“兄长,我若是喝醉了说错了什么话,你莫要生气。” “这话你不该与我说。”陆衍之率先转身。 有些事,不必说的太直白。 但他心里清楚,凭陆瑾瑜的酒量,不可能今晚家宴那几杯便醉。 陆瑾瑜就是借著喝醉的名义,表达心中的不满。 陆衍之在意的,仅仅是这份不满是衝著陆夫人去的,他的所作所为,是为维护母亲。 “兄长。” 身后传来陆瑾瑜的声音,“我看到你与长嫂和两个侄儿一家和美,我真的很羡慕。” 原本他们一家也该这么幸福。 而现在,家里只有他和陆彦两个人。 不等陆衍之说话,陆瑾瑜又道:“安国公夫人本就觉得陆家委屈了莞莞,心里对陆家很不满意。” “如今又这么久都没看到陆家的诚意,安国公府已经在为莞莞另外相看人家。” “安国公府不是开玩笑的,再不去提亲,我真的会失去莞莞。” 陆瑾瑜的声音说到后面,已经全是痛苦。 陆瑾瑜见陆衍之无动於衷,忍不住再次道:“兄长,你如今的幸福生活,也算有我的一份力,所以莞莞——” “陆瑾瑜。”陆衍之打断陆瑾瑜的话,看著他的眼里全是冷色,“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陆衍之的语气太冷,仿若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將內心火热的陆瑾瑜浇了个透心凉。 他不认为他错了。 是陆衍之的眼神太过凌厉。 “六年前你做的事,是对是错,你心里没数?”陆衍之反问:“错了就是错了,宋家没与你清算,是宋家大气。” “你欠宋家,欠知知,欠所有人一句道歉。” 六年前,陆瑾瑜逃婚一走了之。 陆家宋家的其他人只能站出来为他的任性擦屁股。 他承认,如今一切都很好,比他预料的更好。甚至就他自己而言,他是有些感谢陆瑾瑜的逃婚。 可不代表陆瑾瑜做得对。 陆瑾瑜有无数次说出来的机会,但他没有吐露过半个字。 陆瑾瑜被说的脸色惨白,抿紧唇没有说话。 “至於你的婚事。”陆衍之道:“母亲与你说过,一切都是父亲的意思。” “父亲已经同意……”陆瑾瑜连忙出声。 陆衍之轻哼一声,是淡淡的掀起眼帘看了陆瑾瑜一眼,“我竟不知,你何时变的这样蠢了。” 陆老爷当著陆瑾瑜的面同意了,私底下却不让陆夫人去提亲,便是要让陆瑾瑜觉得,一切都是陆夫人拖延。 陆瑾瑜心里未必不清楚。 但他就是仗著陆夫人这么多年的疼爱,才故意借酒装疯,他今日之举,面上是衝著陆夫人,实际也是在向陆老爷表达不满。 这些,陆衍之和陆瑾瑜都心知肚明。 “所以兄长你在怪我是吗?”陆瑾瑜的声音微微拔高,“六年前要不是我逃婚,兄长你也不会被迫娶妻。” 不等陆衍之说话,陆瑾瑜再次道:“兄长说的是,我欠兄长一句道歉。” 陆瑾瑜的语气有些不对,陆衍之若有所感,朝身后的方向看去。 一眼便看到了刚刚从正屋走出来的宋知杳。 两人对视,陆衍之心跳的速度不由加快,生出几分慌乱,“知知……” 陆衍之微抿紧唇,似乎想出言解释,宋知杳只笑,“夫君,母亲让我出来看看,聊完了吗?” 她无需多说,只“夫君”两个字,就足以让陆衍之心安。 陆衍之頷首,朝宋知杳走去,“嗯,聊完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並肩转身进了门,没人再理会陆瑾瑜。 陆瑾瑜就立在寒冷的雪夜中,看著两人並肩进门的背影,眼神闪烁,最后变成坚定。 陆家上下守岁的氛围並不好。 这让宋知杳十分怀念宋家。 她只將重心放在一双儿女身上,一直到子时,几个小傢伙都在怀里睡著。 眾人才各自散去。 陆衍之抱著陆见微,陆见深则是被婆子抱著,一家四口朝归朴院而去。 两个小傢伙早早说了想跟爹娘睡。 夫妻俩將两个小傢伙放下,又擦拭了脸和手脚,这才为两个小傢伙盖上被子。 夫妻俩洗漱完毕,陆衍之才终於找到机会单独跟宋知杳说话。 “知知,我有话跟你说。” 今晚呆在正院时,陆衍之的眼神时不时便往宋知杳身上看,宋知杳早就猜到。 所以她此刻看著陆衍之,坦然道:“你说。” “刚刚陆瑾瑜说的话,我不赞同。”陆衍之在宋知杳对面坐下,“六年前逃婚之事,確是他不对。” “但娶你为妻……”陆衍之的语气缓了些,愈发郑重,“我並不觉得为难,也没有觉得委屈。” “是我心甘情愿的。” “嗯嗯。”宋知杳点了点头,看向陆衍之。 陆衍之也看著宋知杳。 好一会儿,宋知杳才反应过来,陆衍之的话说完了。她问:“就这?” 陆衍之眨了下眼。 宋知杳笑道:“陆衍之,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呀。” 眼前人可是陆衍之。 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强迫。 从六年前陆家询问她,是否愿意更换新郎,將新郎从陆瑾瑜换成陆衍之的时候,她就知道,陆衍之定是心甘情愿的。 “陆衍之。”宋知杳打了个哈欠,夜色已深,她是真的有点困了,“我不会隨便因为陆瑾瑜的话多想。” 她有自己的判断。 “嗯。”陆衍之应了一声。 他知道,宋知杳是很聪明的姑娘。 就是……他心里盘算了不少,已经做好了好好解释的准备。 宋知杳却完全没给他机会,就直接表达了信任,这让他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陆衍之还没回过味来,宋知杳已经转身从妆奩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放在了两个小傢伙枕下。 然后上床抱著微微睡觉。 陆衍之无奈,也只能跟著上床睡觉。 只是他却没什么睡意。 许久,陆衍之忍不住出了声,“知知,你当初跟陆瑾瑜……” 陆衍之的话还没说完,便瞧见宋知杳已经熟睡的脸。 她睡著了。 陆衍之又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闭上眼睛睡觉。 次日,宋知杳是被深深和微微惊喜的声音吵醒的,两个小傢伙显然是醒来之后发现了宋知杳和陆衍之准备的压岁钱。 宋知杳这次准备的与上次陆衍之给两个小傢伙的生辰礼物差不多。 都是黄金做的各种可爱小动物,当然,大小与上次陆衍之准备的生辰礼自是不能比。 陆见深脸上都扬著喜意,但还在尽力克制,努力做出沉稳的摸样,“谢谢爹爹,娘亲。” 宋知杳笑道:“起床去跟祖父祖母拜年吧。” 当然,毕竟上头还有老夫人,所以拜年也要去延年苑给老夫人拜年。 宋知杳一家四口去正院给陆夫人拜年之后,便跟在陆夫人身后去了延年苑。 刚一进门,宋知杳便觉得屋內的情况有些不对。 陆老夫人的身后站著两个美貌女子,哪怕是冬日穿著较为厚的衣裳,也能看出身姿窈窕。 而陆老夫人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也很不错。 在眾人请安之后便直接让眾人坐下,丝毫没有为难的意思。 几个小傢伙磕头拜年之后,陆老夫人也让人送上礼物,陆清瑶等未成婚的亦有。 一阵欢声笑语之后,陆老夫人的眼神落带了陆衍之身上,“衍之啊,上前来。” 陆衍之上前,“祖母。” 陆老夫人眉眼弯弯,“你是这一辈里唯一一个成婚了的,祖母也疼疼你。” 陆老夫人如此一反常態,陆夫人和陆衍之等人心里都有很不好的预感。 毕竟陆老夫人不喜欢陆夫人,连带著对陆衍之这个嫡长孙也不甚喜爱。 反正有什么好事向来是轮不到陆衍之的。 陆老夫人道:“你如今年岁不小,又刚从边关回来,身边是该有几个可心的解语花。” 陆老夫人的眼神从陆夫人和宋知杳身上扫过,“旁人不愿为你张罗无妨,祖母自是疼你的。” 老夫人说完,招了招手,她身后的两个漂亮姑娘立刻上前,走到陆衍之与宋知杳面前屈膝行礼。 隨后,延年苑的下人为两个姑娘端来热茶。 陆老夫人道:“今日是个好日子,还不快给未来主母敬茶?” 第75章 逼宋知杳喝妾室茶? 霎时间,全部人的视线都落在宋知杳身上。 二夫人赫然是看好戏的姿態。 陆瑾瑜陆清瑶等人虽没说话,但看样子也都是在看热闹。 不等宋知杳说什么,两个漂亮姑娘已经端著茶奉到了她面前,“请主母喝茶。”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妾室茶。 宋知杳一旦接过,便是应下了两人妾室的身份。 宋知杳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向陆衍之,毕竟妾室又不是给她纳。 是给陆衍之。 “母亲。”陆夫人刚出声,陆老夫人就直接打断她,“你安静。” 陆老夫人略沉著脸,语气並不凶,但警告之意十足。 她没找苏锦的麻烦,苏锦就最好安静些。 要再多说,闹起来就別怪她不给苏锦留脸面。 “祖母。”陆衍之亲自出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两个人却是不能收。” “我曾在岳父面前许诺,年过四十无子方才纳妾,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请祖母宽宥。” 陆衍之声音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很骇人。 陆老夫人纵是不太喜欢陆衍之这个孙子,却也听不得什么“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她立刻道:“你怎么能发这样的誓?你!” 她眸子一转,落在宋知杳身上,“是不是宋家人逼你的?宋家人简直……” 什么年过四十无子方才纳妾? 陆衍之年纪轻轻,已经有了陆见深那个儿子,也就是说,陆衍之这辈子是不能纳妾了。 “祖母明鑑,是我主动发的誓。”陆衍之再次出声,满目赤诚。 “衍之。”二夫人道:“你新婚次日便出征,何时在宋家面前发了誓?” 陆老夫人也很怀疑陆衍之是骗人的,但陆衍之说发了毒誓,总不能非要他违背誓言。 但二夫人都问出了声,陆老夫人自也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陆衍之。 陆衍之回,“二婶忘了?我岳父一家如今正在京中,年前我们曾在宋家小住。” 二夫人没话说了。 但她心里忍不住泛酸。 凭什么? 凭什么世上还有陆衍之这样的男子?而陆衍之这些许诺,全都给了宋知杳。 宋知杳何德何能? 二夫人的眼神落在宋知杳身上,“宋氏,你为人妻子,本该体贴丈夫,你如何能眼睁睁的看著衍之为你发下如此重誓?” “你若真想做个好妻子,你就该主动张罗这些事,为衍之排忧解难,为陆家开枝散叶。” 宋知杳微垂下眼,毫无心理负担的將这件事推到了陆衍之身上,“二婶教训的是,只是我人微言轻,实在不敢忤逆夫君。” 宋知杳满目崇拜的看著二夫人,“在这方面,我还需要向二婶学习。” 宋知杳的话听起来诚恳极了,却叫二夫人气的表情扭曲。 陆二老爷,可是陆家如今所有男子里,妾室最多的一个。 她身为老夫人的侄女,极得老夫人喜爱,为了她,老夫人没少敲打二老爷。 但是没有用。 二老爷就是要纳妾,只要他做的不太过分,老夫人也不会管。 宋知杳这分明就是在嘲讽她! “母亲。”陆夫人出声,看向老夫人,道:“母亲疼爱衍之,儿媳知道。” “请母亲看在衍之许下重誓的份上,收回成命。”陆夫人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老夫人说的疼爱陆衍之,此刻成了迴旋鏢。 被陆夫人当做武器,逼迫陆老夫人收回准备好的妾室。 其实也不算逼迫。 陆衍之说出发了誓之后,陆老夫人塞的妾室便不能成功,此刻陆夫人只是给老夫人一个台阶下。 果不其然,陆夫人的话说完之后,陆老夫人轻轻嘆息一声,看向那两个漂亮姑娘,“回来吧。”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宋知杳清楚感受到,陆家上下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陆清瑶等姑娘更多的是羡慕。 陆衍之这样的夫君,谁不想要呢? 这齣闹剧之后,陆老夫人也没多留眾人,很快便藉口累了让眾人退下。 刚出延年苑的大门,宋知杳还没说话呢,陆衍之便道:“知知,委屈你了。” 嗯? 宋知杳有些诧异的看向陆衍之。 陆衍之说的理所当然,“这些事本该与你无关。”都是被他连累的。 宋知杳从没这么想,陆衍之这么说倒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这些又不算什么。” “而且你一个人都解决了,根本不需要我费心。” 有个陆衍之这样的夫君,还挺省心的。 宋知杳想,要不是陆衍之知道“她”的黑歷史,且陆衍之心里有白月光,就跟他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挺不错的。 甚至此时此刻,宋知杳心里都忍不住有点羡慕陆衍之的白月光了。 也不知道他那白月光是怎么回事,竟错过了这样的好男人。 “陆衍之。”宋知杳眉梢轻扬,看著陆衍之道:“你还挺不错的嘛。” 陆衍之愣了一下,然后唇角扬起,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我会再接再厉。” 宋知杳忍俊不禁,笑的眉眼弯弯。 陆衍之和两个孩子的视线一直追隨著她。 不远处,陆夫人的眼神也落在这边一家四口身上,眼底有些许复杂一闪而逝,最后变成释怀。 宋知杳或许不清楚。 但她心里很明白,陆衍之今日说的那一番话,多半全都是真的。 便是不曾在宋家人面前发誓,陆衍之也一定在心里发了这样的誓,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她唯一的儿子许下“不得好死”这样的誓言,陆夫人的心里自然不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但她看著陆衍之此刻的模样,便没那么在意了。 就算是毒誓,只要遵守誓言便好。 况且最要紧的是陆衍之心里的想法,她从前便不能替陆衍之做主。 如今亦然。 回到归朴院,藏锋很快传来消息,“將军,少夫人,那两个姑娘被老夫人留在了延年苑。” “属下查了,那两位姑娘都是二夫人兄长的庶出女儿。”是老夫人和二夫人娘家的姑娘。 素心在旁补充道:“前些时日,是二夫人做主將两位表小姐请来府上的。” “就在三小姐禁足后不久。” 宋知杳和陆衍之都立刻明白,这件事多半有二夫人从中攛掇。 想来是因为陆清瑶被禁足,心里对宋知杳和陆衍之生出了怨言,这才故意出这样的主意来噁心他们。 陆衍之的眼里闪过一道寒芒,道:“二婶如此热心,我也当回报一二。” 他可不是逆来顺受之人。 算计他,就要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 陆衍之看向宋知杳,语带安抚,“此事交给我。” “好。”宋知杳点头,她原也没准备管的,毕竟这是陆家的事。 宋知杳很快就知道了陆衍之的处理方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年初三,陆二老爷出门赴宴,带回两个年轻貌美的妾室。 这可把二夫人气得不轻。 她原就不喜二老爷纳妾,再生一堆庶出孩子,陆二老爷官位不高,且此次能回京已是靠了陆衍之。 只怕是再没更进一步的指望,因而俸禄有限,若非陆家还没分家,就陆二老爷的俸禄养如今这些都很困难。 更別提再多几个妾室。 二房的院子当天便闹了起来。 若是平时,二夫人闹的凶了,二老爷为了息事寧人,兴许也就顺著二夫人的意思。 但此次二老爷却没有。 他这两个妾室是上官送的,哪里是能退回去的? 一顿闹腾之后,两个年轻貌美的妾室最后还是留下了。 宋知杳初二初三回宋家拜年,初三晚上才回到陆家,听说了此事。 她当即看向陆衍之,“你做的?” 第76章 宋知杳情郎的背后之人…… 书桌上便有现成的纸笔。 林莞莞拿起一支笔就塞进了宋知杳手里,宣纸一铺便眼巴巴的看著宋知杳。 宋知杳握著手里的笔,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她跟林莞莞的关係……有这么好吗? “快写啊。”林莞莞催促的声音响起。 宋知杳被催的心里一急,提笔便要写下,就在笔触及纸张的那一刻,宋知杳愣了一下,心里有了点別的想法。 自从知道“宋知杳”与木亘传信之后,她便有意注意笔跡。 除开写给宋家的信之外,宋知杳没有再外写多少字。 她这也是防患於未然。 比如那个木亘,摆明了是利用她,而如今更知道木亘还掌握著长风馆与风月居两个烟花之地。 这两个地方在京城都极有名,是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这样的人,岂会是什么简单货色? 木亘聪明,且很有可能暗中让人盯著她,宋知杳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思及此,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还好,她早有准备。 宋知杳的笔稳稳落下,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一个一个歪歪扭扭的字体。 不过宋知杳很清楚,这些字体只是看起来歪歪扭扭,实则有自己的章法。 “哈哈哈哈。”林莞莞当场笑出了声,“宋小姐,你可是世家小姐,从小习字哎,你怎么写成这样?” 林莞莞全然是看热闹的姿態。 宋知杳却泰然自若,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道:“我的字就这样。” 她写的“宋知杳”的字。 林莞莞原本笑的真心实意,一整个看热闹的姿態,心里面甚至觉得:宋知杳也不过如此。 要是她从小就像宋知杳一样,能得到这样好的教养,那她定也不会比宋知杳差。 不,她会比宋知杳强上百倍千倍。 尤其是在看著宋知杳泰然自若的表情,林莞莞心里愈发看不上她。 宋知杳怎么脸皮这么厚呀。 宋知杳和林莞莞这边没待多久,就有下人来请宋知杳。 宋知杳前脚刚跟著下人离开。 林莞莞便拿起桌上宋知杳写下的字,丟给侍女道:“字已经写了,送去吧。” 好端端的,非要给她安排这些事。 还说什么让她以后跟宋知杳多亲近来往……那也太噁心她了吧! 宋知杳对於林莞莞这边发生的事全然不知,她一路到了正厅,方知陆夫人与安国公夫人已经將事情谈拢。 这件事原本就已经提前说好,今日也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安国公夫人客气的將陆夫人和宋知杳等人送离了国公府。 陆瑾瑜笑的开心极了。 而陆夫人却是刚上马车便沉下脸。 宋知杳与陆夫人同乘一辆马车,看到陆夫人这样,宋知杳连忙关切询问:“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陆夫人摇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这原就是提前已经说好的事,安国公夫人却还要几次拿乔,叫人累得慌。” 上次宋家那边,姿態都没摆这么高。 宋知杳点了点头,说:“母亲也觉得?” “我也觉得安国公夫人似乎格外疼爱林莞莞,说是视若亲女也不为过。” 宋知杳將林莞莞院中的陈设一一说来。 陆夫人听得也皱起了眉,“照你所说,的確是。”他们也来过安国公府好几次,安国公府虽然富贵奢华。 但林莞莞的待遇,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 的確宠爱。 陆夫人身边的吴嬤嬤此刻低声道:“说起来,林小姐与国公夫人的眉眼也有几分相似呢。” 宋知杳和陆夫人对视一眼,皆瞪大了眼睛,眼里闪过不可思议。 这……不会吧? 但两人顺著吴嬤嬤的话一想,也不得不承认吴嬤嬤说的的確有道理。 林莞莞与国公夫人的眉眼,脸型都有几分相似。 陆夫人很快道:“或许这就是国公夫人与林莞莞的缘分。” 宋知杳也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 “知知。”陆夫人看向宋知杳,“一直在青山院伺候的桃月前些时日被赶出了青山院,此事你可知道?” 宋知杳眨了下眼,“略有耳闻。” 陆夫人是这几日收到家庙那边的消息,才知道桃月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细查之下,才知道此事跟宋知杳还有点牵扯。 她当即便將这个消息压了下来,没有告知陆老爷和陆瑾瑜。 第77章 占据她身体的人,出现了! 宋知杳回望宋甜,“宋姑娘的话,恕我不能赞同。”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嘁!”宋甜冷嗤一声,打断宋知杳的话,微扬著下巴语气骄傲道:“老古板。” “我宋甜这辈子,绝不会受人摆布,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说了算。” 周围人议论纷纷。 宋知杳却只一直盯著宋甜:原来,占据了她五年身体,无视甚至欺负她的孩子的人。 是这样的。 宋甜嘴上说著是在帮她说话,但字字句句,全是优越感,全是对她以及她这样的女子的看不起。 就这么短暂的接触,宋知杳算是明白为什么陆衍之会那么轻易的发现不对劲。 就这,是个人就能发现不对。 难道她前几次与木亘接触,木亘就没发现? 宋知杳觉得不可能。 木亘应该早就发现了,只是觉得她这个身份有利可图。 宋甜见宋知杳不语,轻哼一声道:“我知道你不能理解……” “宋姑娘。”宋知杳打断宋甜的话,“我不理解,但尊重你。” 宋甜心里怎么想的,嫁不嫁人,跟她又没有什么关係。 但是,宋甜这几年对陆见深和陆见微做的事……她不会忘记,更不会善罢甘休。 “我还有事,不如改日再约。”宋知杳对宋甜道。 宋甜还想说话,有个人匆匆走到宋甜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宋甜下意识的抬眸朝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咬下唇,最后冲宋知杳一笑,“好啊,我会去找你的。” 宋知杳頷首,从容的迈步往楼上走。 她进了包厢,但坐了许久,都没人来。 宋知杳也不著急。 她猜,现在的木亘多半在哄人。 叩叩。 就在这时,窗户被敲响,宋知杳眉梢轻扬,起身打开窗户。 赫然看到了窗外的陆衍之。 “他们就在隔壁。”陆衍之微微压低了声音,“想不想去听听。” 有什么好听的? 宋知杳点了头,“好。” 下一瞬,陆衍之从窗户跃进了包厢,然后单手扣住宋知杳的腰,“抱紧了。” 宋知杳下意识抱住他。 陆衍之直接带著她到了窗外,隔壁包厢的窗外。虽是冬日,但她被陆衍之圈在怀里,根本不会觉得冷。 只是,两人的距离似乎太近,宋知杳的脸颊贴在陆衍之滚烫的胸膛,耳边全是他心臟跳动的声音。 但因为是在偷听,宋知杳还是没什么太大动作。 而她也听到了宋甜的声音。 “你明明知道她不是我,为什么还要见她?你要是喜欢她,那我走好了!” 宋甜的声音带著自有的娇蛮。 “甜甜。”紧接著,是木亘无奈的声音响起,“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她?我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你。” “哼。”宋甜冷哼,“我都说了,有我在,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能帮你,根本不需要你去见她。” “我知道。”木亘温声哄著,“可是甜甜,我是男人,我怎么能把所有一切都交给你?我不捨得你太辛苦。” “那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跟她见面。” “可是木亘哥哥你这么好,她要是也爱上你怎么办?” “不可能!”木亘立刻道:“甜甜,我只要你一个。” 宋甜又是一声轻哼,娇气道:“这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被父母逼著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还在家做留守妇女。” 宋知杳:“……” 她一时无语。 这门亲事,是她自己点的头,嫁谁都是嫁,还不如嫁到陆家。 婆母与亲娘是手帕交,一直待她分外亲厚。 原本的夫婿陆瑾瑜跟她也是青梅竹马,且陆瑾瑜性格开朗,能逗她开心。 没什么大出息,必定能稳稳被她父兄压制,也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就算换成了陆衍之,她也是有钱有人,孩子更是她自己要生的。 很可怜吗? 她並不觉得。 至於爱上木亘? 那可別提了,想想她都觉得噁心。 包厢內,宋甜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最后道:“木亘哥哥,那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见宋知杳。” “好好好。”木亘连声点头,“都听甜甜的。” “亲一个。”宋甜说完,屋內陷入沉默,紧接著,屋內有含糊的声音传来。 很显然,两人亲的很起劲。 宋知杳忍不住轻轻拽了拽陆衍之的衣袖,示意可以走了。 偷听到这个,还怪不好意思的。 陆衍之点头,揽著宋知杳回了她原本的包厢,刚一落地,宋知杳便迅速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毕竟刚刚听到那两人亲热,气氛稍微有些诡异尷尬。 宋知杳很快定了定思绪,道:“我刚刚有猜测,宋甜就是那个人。”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偷听也不是一无所获。 陆衍之頷首,眼里闪过一道寒芒,“就是她。” 他心里记下的那些帐,如今也到了终於可以清算的时候。 第78章 宋知杳病了 送走宋甜之后,宋知杳回了归朴院,跟两个小傢伙玩耍。 这些时日,两个小傢伙与她愈发亲近。 毕竟是小孩子,就连当初对她万分抗拒的陆见深,如今也能从容自如的在她面前撒娇。 宋知杳也知道陆见深年纪虽小,却因为从前几年的经歷,心智比普通小孩更成熟。 所以今日閒下来,提及了从前几年的事。 “深深,微微。”宋知杳看著两个小傢伙,“前几年,娘亲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伤害了你们,娘亲在这里跟你们道歉。” 宋知杳的话还没说完,陆见微就已经扑进她怀里,一把抱住了她。 陆见微不会说话,但对著宋知杳摇头,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陆见深也说,“娘亲,没关係,爹爹跟我们说过的。” 宋知杳愣了一下。 陆衍之跟他们说过? 说过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她都不知道。 陆见深认真的说:“爹爹说,娘亲是病了,让我们不要怪您。” “爹爹还说,只要娘亲的病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见深问的有些小心,“娘亲,您的病好了吗?” 宋知杳展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娘亲的病现在好了。” 宋知杳一手一个,將两个小傢伙拥入怀里。 陆衍之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温情脉脉的一幕,他眼神软了一瞬,迈步进门將手里的东西放在母子三人面前。 宋知杳嗅到熟悉的味道,面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又是糖炒栗子。 她从前的確挺喜欢吃的,但不夸张的说,这一整天冬天,归朴院的糖炒栗子就没断过。 她现在嗅到这个味道,甚至都有点儿反胃。 她的视线从糖炒栗子上扫过,看向陆衍之的眼睛,眼里带著询问。 陆衍之微微頷首,表示肯定,並让宋知杳放心。 一切顺利。 毕竟两个小傢伙都在,所以陆衍之和宋知杳並没有多说,很快便专心陪孩子。 与此同时,风月居。 木亘虽在风月居有住处,但他並不住此处。 且他一般都午时或者晚上才到风月居。 他今日临近午时才到风月居,进门走了一段才发现不对。 这些时日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宋甜的存在。 只要他来,宋甜总是第一时间迎上前来,今日宋甜没扑进他怀里,他还有些不习惯。 他隨口问:“宋姑娘呢?” 跟在他身边的管事面上有一闪而逝的尷尬,“大人,宋姑娘她……出门了。” 木亘顿时沉下脸,“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许她出门吗?” 宋甜的特殊毋庸置疑,他虽然將此事隱瞒的很好,但宋甜性子张扬,若是多出门,必定会被人察觉。 管事立刻跪下,一脸苦涩,声音里全是无奈,“大人,宋姑娘非要出门,属下实在没办法。” 木亘自然知道。 但他还是斥道:“废物!” 不过他暗中安排了人跟著宋甜,保护她的安全,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出去多久了?”木亘问:“可知是去了何处?” 管事低著头一脸苦涩,“大人,宋姑娘没说。” 就在这时,风月居门口忽然闯进来一个黑衣男子。 木亘视线隨意一扫,而后眼神立刻变了。 这是他安排跟在宋甜身边保护的人。 若无十分要紧的事,这些人不会出现在人前。 “大人!”黑衣人看到木亘,立刻跪到了木亘跟前,声音里全是自责,“宋姑娘……失踪了。” 砰! 木亘抬脚就朝黑衣人踹去。 黑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却连闷哼一声都不敢,又立刻在原地跪好。 木亘声音森寒,难掩杀意,“说,怎么回事。” 黑衣人立刻说:“今日宋姑娘去了陆家,去见陆少夫人,並在陆家待了很长时间。” “离开陆家之后,宋姑娘便要回来,可朱雀大街今日有游神,人潮拥挤,就……跟丟了。” 木亘深吸一口气,兴许宋甜只是一时贪玩,待玩够了便主动迴风月居了。 宋甜一向如此,任性不拘,想一出是一出。 做出这样的事也很有可能。 但他还是吩咐管事,“立刻,让所有人去找,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人。” 管事不敢耽误,立刻让人去朱雀大街游神那边寻人,希望能儘快將宋姑娘找回来。 但註定木亘要失望了。 风月居的人一直从中午找到傍晚,整个朱雀大街的人都散的差不多,都没有找到宋甜。 木亘原本一直在风月居等消息,但越等,他脸上的表情越难看。 事到如今,木亘便是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確定:宋甜失踪了! 陆家,宋知杳??? 木亘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宋知杳。 “今日在陆家,情况如何?”木亘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若此时真是宋知杳所为…… 那宋知杳真是找死了! 黑衣人低声道:“宋家防守严密,属下等不能就近听,但宋姑娘脸上一直带著笑容。” “宋姑娘离开陆家,是陆少夫人亲自送到大门外,属下还听到两人约定下次再见。” 他不做判断,只陈述事实。 而事实就是,宋甜和宋知杳似乎聊的很不错。 听到黑衣人的话,木亘心里的怀疑放下了许多。 或许,不是宋知杳。 宋知杳说到底只是一个內宅妇人,懂什么? 木亘怀疑的人很多,他在心里鄙夷了宋知杳一番,最后还是决定从陆家查起。 “来人。”他一声令下,对著管事吩咐了一番,最后道:“去,务必要查清此事。” …… 陆家,宋知杳和陆衍之陪著一双儿女玩了一下午,一家四口正在用晚膳时,有下人匆匆来稟。 “少夫人,外面来了一个人,自称了宋姑娘的家人,说是要见您。” 宋知杳是陆家少夫人,自然不是人人都能见的。 但宋甜今日才见到了,如今又来一个宋甜的家人,门房自然要来稟报。 宋知杳点头,脾气很好的说:“好,我出去瞧瞧。” 宋知杳到门外时,只看到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到她便立刻上前,满目关切的询问:“少夫人,我女儿宋甜失踪了,您可知道她去哪了吗?” 第79章 宋知杳,我是乾净的 “什么?!”宋知杳满目诧异,震惊极了,“好端端的,宋姑娘怎么会失踪?” 中年男人正是风月居的管事,他看著宋知杳说:“少夫人,今日甜甜就来见了您,您……” “今日宋姑娘的確来过。”宋知杳道:“我与宋姑娘昨日在流芳楼相识,一见如故。” “今日也是相谈甚欢,不过聊了半个时辰,宋姑娘便离开了。” 宋知杳耐著性子解释,又关切热心的询问:“不知宋姑娘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可报官了吗?” “我即刻便让人递陆家的帖子去京兆府,务必请那边费心寻人。” 管事连忙道:“多谢少夫人好意,但我已经报了官。” “若是少夫人有甜甜的消息,请务必告知我。”管事说了个地址,自然不是风月居的地址。 宋知杳想,应该是木亘別院的地址。 她当即点头道:“好。” “我与宋姑娘一见如故,也算有缘,我也会让人四下寻找宋姑娘,若有消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管事道谢,“多谢少夫人。” 两人说定此事,管事方才匆匆离开了陆家。 管事刚出陆家没多远,便走到了停在街边的马车边,姿態恭敬的对里面道:“大人。” 管事將方才与宋知杳的对话,以及宋知杳脸上的表情都一一复述给木亘。 木亘心里烦躁,还仔细思索,还是觉得宋知杳没多大问题。 他道:“陆家这边我会再藉机试探,你先查另一件事。” 木亘又对著管事吩咐了几句,马车这才缓缓驶离。 马车行进途中,木亘又撩起车帘,朝著身后陆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后放下车帘。 不论是谁,敢动宋甜,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最好,別让他查出来! 宋知杳送走宋甜的“家人”,刚转身进门,就看到迎上来的陆衍之。 她的脚步下意识快了些,“陆衍之,你怎么来了?” “风雪大,来接你。”陆衍之回答的理所当然。 倒是让宋知杳说了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原本还以为陆衍之是对她不放心呢,现在看来,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 其实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素心她们…… 陆衍之亲自来接,素心等人自是退后与主子们保持距离。 宋知杳这才道:“人走了,看起来应该没怀疑什么。” “我提出帮忙报官,他拒绝了。” 陆衍之道:“来的那个人是风月居的管事,他自然不希望你报官。” 陆衍之说完,才觉得宋知杳看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不对。 他轻咳一声,“怎么?” 宋知杳收回视线,“没,没怎么。” 宋知杳加快脚步往前,陆衍之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立刻跟上宋知杳道:“知知,你別误会,我没去过。” “我是上次跟踪木亘,才去过风月居,就是受伤那天。” 宋知杳的脚步放缓了些,语气却是漫不经心,“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去没去过跟我又没关係。” 陆衍之到了宋知杳面前,他停下脚步,连带著宋知杳也被迫停下脚步。 陆衍之盯著宋知杳的眼睛,“知知,你不在意吗?” 陆衍之的声音充满磁性,听起来酥酥麻麻的,宋知杳微垂眼瞼,又缓缓抬眸与他对视,“我该在意吗?” 陆衍之只觉呼吸一滯。 此时此刻,连空气都好似停止了流动,陆衍之的眼里只看得见眼前人。 两人你来我往,都说的较为含糊,但最后还是陆衍之更沉不住气。 他道:“如果我说,我希望知知在意,会有用吗?” 宋知杳唇角微勾,意味不明道:“或许吧。” 她绕过陆衍之,往归朴院的方向走去。 陆衍之愣了三秒之后,再次追上宋知杳,走在她身边道:“没有拒绝就是肯定,对吧知知。” 至少他现在这一口一个的知知,她完全没有拒绝。 两人回到归朴院时,心情都很不错。 是夜,陆见深和陆见微睡下之后,宋知杳睁开合著的双眼,越过两个小傢伙看向陆衍之,“走?” 陆衍之道:“不著急。” “嗯?”宋知杳不解。 陆衍之道:“今晚归朴院来了几波人,或许还有人盯著。” 宋知杳道:“看来还是怀疑我们。” 陆衍之点头,“所以不著急。” 顿了顿,陆衍之道:“知知,接下来几日我可能会很忙。” “深深和微微需你多费心。” “陆衍之。”宋知杳听著他的话,忍不住出声道:“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的话这样多?” 陆衍之抬眸,“那知知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宋知杳言简意賅,“高岭之花,不可攀折。” “呵。”一声轻笑。 宋知杳道:“也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觉得。”这是大家共有的印象。 “无妨。”陆衍之道:“来日方长,我可以慢慢展示。” 宋知杳:“……” 她翻了个身,背对著陆衍之的方向睡下了。 接下来几日,正如陆衍之说的那样,他变得很忙。两个小傢伙乖巧懂事,宋知杳一个人照顾倒也不必费太多心思。 两个小傢伙入国子监的事已经敲定,宋知杳这几日便著手为两个小傢伙准备入学需要的笔墨纸砚书本等。 木亘的人一连盯了归朴院几日,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在被木亘召集去回话时,自然如实回答。 “陆少夫人没有任何问题。” “她极为疼爱一双儿女。” 木亘这几日为这件事烦的要死,宋甜的失踪似乎带来了不少连锁反应。 他道:“撤回来吧,我有別的事安排你们做。” 现在有比宋知杳更要紧的人需要盯著。 当晚,两个小傢伙睡下之后,陆衍之便对宋知杳道:“知知,走吧。” 宋知杳起身,换了较为轻便的衣裳。 陆衍之同样穿著较为轻便的衣裳,披著黑色的披风。两人並没有走门,而是从窗户离开了內室。 宋知杳会些拳脚功夫,但跟陆衍之实在没法比。 所以很快,陆衍之便揽住了宋知杳,带著她很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陆家。 他们当然是去见宋甜的。 宋知杳嘴上说著不知情,实则悄悄的跟陆衍之把宋甜绑架了。 坏事就是她乾的。 但宋知杳就是故意的,从宋甜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刻,她就在筹谋要怎么绑架宋甜。 她对宋甜的长篇大论没有任何意见。 在她心里,宋甜最大的罪过,就是占据了她的身体,还不善待她的孩子。 宋知杳心里也能理解,宋甜未必是蓄意占据她的身体,但宋甜占据她的身体期间,享受了她的身份带来的所有好处。 衣食无忧,人也自由,就连宋甜跟陆瑾瑜和木亘拉扯不清,都没有任何人伤害她,对她做过分的事。 可宋甜最开始几年忽视见深和见微也就算了,陆瑾瑜回来后的这三年,宋甜跟陆瑾瑜拉扯不清,为了陆彦伤害见深见微。 甚至害的见微至今发不出声音,这就已经触及她的底线。 她为人母亲,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 况且她还要问清楚,宋甜究竟对微微做了什么,如此才能更好的解开微微的心结。 宋知杳思索间,夫妻俩已经到了陆家的一座別院。 宋甜能闹腾,又不能见人,陆衍之自然不是隨意將人关著,而是將人关在了別院的暗室。 藏影每日送几个馒头。 饿不死就行。 宋甜已经不知道她被关了几天。 她一直呆在黑暗中,根本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她最开始也吵过,闹过,但都没有用。 根本没有人。 回应她的只有黑暗和沉默。 几天下来,宋甜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一开始,宋甜还不太敢相信,她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脚步声愈发近了,宋甜才猛然坐直了身体。 又紧张又忐忑的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同时,她心里还有些如释重负。 来了,人终於来了! 不管是杀是剐,她终於不用在无尽的等待中煎熬了。 烛光由远及近。 宋甜下意识眯起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不敢直视。 等她逐渐適应了光线之后,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宋知杳???”宋甜沙哑的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她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抓她的人竟然会是宋知杳。 “你,怎么会是你?”宋甜很不能接受,毕竟在她被抓之前,还跟宋知杳相谈甚欢。 她在宋知杳面前说那么多话,可都是想解放宋知杳的思想,希望宋知杳希望这个时代所有愚昧的女人,都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她付出这么多,宋知杳怎么能恩將仇报? 宋知杳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你……”宋甜看著宋知杳的眼里多了几分恐惧,这个表面上温和的女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宋甜。”宋知杳直接戳破她,“我的身体和身份,还好用吗?” 宋甜懵了! 她只觉大脑瞬间宕机,她呆滯的看著眼前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宋知杳怎么会知道??? 不应该,这不应该啊。 “很奇怪吗?”宋知杳轻笑,“看来在你眼里,我真的很蠢。” “所以你才如此囂张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宋甜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不可否认的是,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她从心里面觉得,宋知杳只是一个旧时代的只知道爭风吃醋围著男人转的內宅女子。 只怕根本什么都不会知道,更不会想到她宋甜会出现。 宋甜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做了决定。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这件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甜道:“宋知杳,你囚禁我是犯法的!要是被官府的人找到你就完了。” “你要是现在愿意放了我,我会为你保密,绝不將这件事说出去。” “宋知杳,你最好迷途知返,不要知法犯法……” 宋知杳看著宋甜,“没想到你心里竟如此在意律法。但是谢谢你担心,官府的人不会找到这里的。” 宋知杳不等宋甜再开口,便直接道:“说正事吧,我找你来,是有特別重要的事要问你。” 宋甜:“……”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问吗? 她心里满是对宋知杳的埋怨,並且下定决心才不告诉宋知杳。 “你对我的女儿陆见微,到底做了什么。” 第80章 你们都欺负我 黑衣人立刻说:“今日宋姑娘去了陆家,去见陆少夫人,並在陆家待了很长时间。” “离开陆家之后,宋姑娘便要回来,可朱雀大街今日有游神,人潮拥挤,就……跟丟了。” 木亘深吸一口气,兴许宋甜只是一时贪玩,待玩够了便主动迴风月居了。 宋甜一向如此,任性不拘,想一出是一出。 做出这样的事也很有可能。 但他还是吩咐管事,“立刻,让所有人去找,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人。” 管事不敢耽误,立刻让人去朱雀大街游神那边寻人,希望能儘快將宋姑娘找回来。 但註定木亘要失望了。 风月居的人一直从中午找到傍晚,整个朱雀大街的人都散的差不多,都没有找到宋甜。 木亘原本一直在风月居等消息,但越等,他脸上的表情越难看。 事到如今,木亘便是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確定:宋甜失踪了! 陆家,宋知杳??? 木亘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宋知杳。 “今日在陆家,情况如何?”木亘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若此时真是宋知杳所为…… 那宋知杳真是找死了! 黑衣人低声道:“宋家防守严密,属下等不能就近听,但宋姑娘脸上一直带著笑容。” “宋姑娘离开陆家,是陆少夫人亲自送到大门外,属下还听到两人约定下次再见。” 他不做判断,只陈述事实。 而事实就是,宋甜和宋知杳似乎聊的很不错。 听到黑衣人的话,木亘心里的怀疑放下了许多。 或许,不是宋知杳。 宋知杳说到底只是一个內宅妇人,懂什么? 木亘怀疑的人很多,他在心里鄙夷了宋知杳一番,最后还是决定从陆家查起。 “来人。”他一声令下,对著管事吩咐了一番,最后道:“去,务必要查清此事。” …… 陆家,宋知杳和陆衍之陪著一双儿女玩了一下午,一家四口正在用晚膳时,有下人匆匆来稟。 “少夫人,外面来了一个人,自称了宋姑娘的家人,说是要见您。” 宋知杳是陆家少夫人,自然不是人人都能见的。 但宋甜今日才见到了,如今又来一个宋甜的家人,门房自然要来稟报。 宋知杳点头,脾气很好的说:“好,我出去瞧瞧。” 宋知杳到门外时,只看到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到她便立刻上前,满目关切的询问:“少夫人,我女儿宋甜失踪了,您可知道她去哪了吗?” “什么?!”宋知杳满目诧异,震惊极了,“好端端的,宋姑娘怎么会失踪?” 中年男人正是风月居的管事,他看著宋知杳说:“少夫人,今日甜甜就来见了您,您……” “今日宋姑娘的確来过。”宋知杳道:“我与宋姑娘昨日在流芳楼相识,一见如故。” “今日也是相谈甚欢,不过聊了半个时辰,宋姑娘便离开了。” 宋知杳耐著性子解释,又关切热心的询问:“不知宋姑娘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可报官了吗?” “我即刻便让人递陆家的帖子去京兆府,务必请那边费心寻人。” 管事连忙道:“多谢少夫人好意,但我已经报了官。” “若是少夫人有甜甜的消息,请务必告知我。”管事说了个地址,自然不是风月居的地址。 宋知杳想,应该是木亘別院的地址。 她当即点头道:“好。” “我与宋姑娘一见如故,也算有缘,我也会让人四下寻找宋姑娘,若有消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管事道谢,“多谢少夫人。” 两人说定此事,管事方才匆匆离开了陆家。 管事刚出陆家没多远,便走到了停在街边的马车边,姿態恭敬的对里面道:“大人。” 管事將方才与宋知杳的对话,以及宋知杳脸上的表情都一一复述给木亘。 木亘心里烦躁,还仔细思索,还是觉得宋知杳没多大问题。 他道:“陆家这边我会再藉机试探,你先查另一件事。” 木亘又对著管事吩咐了几句,马车这才缓缓驶离。 马车行进途中,木亘又撩起车帘,朝著身后陆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后放下车帘。 不论是谁,敢动宋甜,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最好,別让他查出来! 宋知杳送走宋甜的“家人”,刚转身进门,就看到迎上来的陆衍之。 她的脚步下意识快了些,“陆衍之,你怎么来了?” “风雪大,来接你。”陆衍之回答的理所当然。 倒是让宋知杳说了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原本还以为陆衍之是对她不放心呢,现在看来,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 其实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素心她们…… 陆衍之亲自来接,素心等人自是退后与主子们保持距离。 宋知杳这才道:“人走了,看起来应该没怀疑什么。” “我提出帮忙报官,他拒绝了。” 陆衍之道:“来的那个人是风月居的管事,他自然不希望你报官。” 陆衍之说完,才觉得宋知杳看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不对。 他轻咳一声,“怎么?” 宋知杳收回视线,“没,没怎么。” 宋知杳加快脚步往前,陆衍之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立刻跟上宋知杳道:“知知,你別误会,我没去过。” “我是上次跟踪木亘,才去过风月居,就是受伤那天。” 宋知杳的脚步放缓了些,语气却是漫不经心,“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去没去过跟我又没关係。” 陆衍之到了宋知杳面前,他停下脚步,连带著宋知杳也被迫停下脚步。 陆衍之盯著宋知杳的眼睛,“知知,你不在意吗?” 陆衍之的声音充满磁性,听起来酥酥麻麻的,宋知杳微垂眼瞼,又缓缓抬眸与他对视,“我该在意吗?” 陆衍之只觉呼吸一滯。 此时此刻,连空气都好似停止了流动,陆衍之的眼里只看得见眼前人。 两人你来我往,都说的较为含糊,但最后还是陆衍之更沉不住气。 他道:“如果我说,我希望知知在意,会有用吗?” 宋知杳唇角微勾,意味不明道:“或许吧。” 她绕过陆衍之,往归朴院的方向走去。 陆衍之愣了三秒之后,再次追上宋知杳,走在她身边道:“没有拒绝就是肯定,对吧知知。” 至少他现在这一口一个的知知,她完全没有拒绝。 两人回到归朴院时,心情都很不错。 是夜,陆见深和陆见微睡下之后,宋知杳睁开合著的双眼,越过两个小傢伙看向陆衍之,“走?” 陆衍之道:“不著急。” “嗯?”宋知杳不解。 陆衍之道:“今晚归朴院来了几波人,或许还有人盯著。” 宋知杳道:“看来还是怀疑我们。” 陆衍之点头,“所以不著急。” 顿了顿,陆衍之道:“知知,接下来几日我可能会很忙。” “深深和微微需你多费心。” “陆衍之。”宋知杳听著他的话,忍不住出声道:“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的话这样多?” 陆衍之抬眸,“那知知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宋知杳言简意賅,“高岭之花,不可攀折。” “呵。”一声轻笑。 宋知杳道:“也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觉得。”这是大家共有的印象。 “无妨。”陆衍之道:“来日方长,我可以慢慢展示。” 宋知杳:“……” 她翻了个身,背对著陆衍之的方向睡下了。 接下来几日,正如陆衍之说的那样,他变得很忙。两个小傢伙乖巧懂事,宋知杳一个人照顾倒也不必费太多心思。 两个小傢伙入国子监的事已经敲定,宋知杳这几日便著手为两个小傢伙准备入学需要的笔墨纸砚书本等。 木亘的人一连盯了归朴院几日,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在被木亘召集去回话时,自然如实回答。 “陆少夫人没有任何问题。” “她极为疼爱一双儿女。” 木亘这几日为这件事烦的要死,宋甜的失踪似乎带来了不少连锁反应。 他道:“撤回来吧,我有別的事安排你们做。” 现在有比宋知杳更要紧的人需要盯著。 当晚,两个小傢伙睡下之后,陆衍之便对宋知杳道:“知知,走吧。” 宋知杳起身,换了较为轻便的衣裳。 陆衍之同样穿著较为轻便的衣裳,披著黑色的披风。两人並没有走门,而是从窗户离开了內室。 宋知杳会些拳脚功夫,但跟陆衍之实在没法比。 所以很快,陆衍之便揽住了宋知杳,带著她很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陆家。 他们当然是去见宋甜的。 宋知杳嘴上说著不知情,实则悄悄的跟陆衍之把宋甜绑架了。 坏事就是她乾的。 但宋知杳就是故意的,从宋甜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刻,她就在筹谋要怎么绑架宋甜。 她对宋甜的长篇大论没有任何意见。 在她心里,宋甜最大的罪过,就是占据了她的身体,还不善待她的孩子。 宋知杳心里也能理解,宋甜未必是蓄意占据她的身体,但宋甜占据她的身体期间,享受了她的身份带来的所有好处。 衣食无忧,人也自由,就连宋甜跟陆瑾瑜和木亘拉扯不清,都没有任何人伤害她,对她做过分的事。 可宋甜最开始几年忽视见深和见微也就算了,陆瑾瑜回来后的这三年,宋甜跟陆瑾瑜拉扯不清,为了陆彦伤害见深见微。 甚至害的见微至今发不出声音,这就已经触及她的底线。 她为人母亲,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 况且她还要问清楚,宋甜究竟对微微做了什么,如此才能更好的解开微微的心结。 宋知杳思索间,夫妻俩已经到了陆家的一座別院。 宋甜能闹腾,又不能见人,陆衍之自然不是隨意將人关著,而是將人关在了別院的暗室。 藏影每日送几个馒头。 饿不死就行。 宋甜已经不知道她被关了几天。 她一直呆在黑暗中,根本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她最开始也吵过,闹过,但都没有用。 根本没有人。 回应她的只有黑暗和沉默。 几天下来,宋甜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一开始,宋甜还不太敢相信,她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脚步声愈发近了,宋甜才猛然坐直了身体。 又紧张又忐忑的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同时,她心里还有些如释重负。 来了,人终於来了! 不管是杀是剐,她终於不用在无尽的等待中煎熬了。 烛光由远及近。 宋甜下意识眯起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不敢直视。 等她逐渐適应了光线之后,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宋知杳???”宋甜沙哑的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她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抓她的人竟然会是宋知杳。 “你,怎么会是你?”宋甜很不能接受,毕竟在她被抓之前,还跟宋知杳相谈甚欢。 她在宋知杳面前说那么多话,可都是想解放宋知杳的思想,希望宋知杳希望这个时代所有愚昧的女人,都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她付出这么多,宋知杳怎么能恩將仇报? 宋知杳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你……”宋甜看著宋知杳的眼里多了几分恐惧,这个表面上温和的女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宋姑娘。”宋知杳直接戳破她,“我的身体和身份,还好用吗?” 宋甜懵了! 她只觉大脑瞬间宕机,她呆滯的看著眼前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宋知杳怎么会知道??? 不应该,这不应该啊。 “很奇怪吗?”宋知杳轻笑,“看来在你眼里,我真的很蠢。” “所以你才如此囂张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宋甜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不可否认的是,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她从心里面觉得,宋知杳只是一个旧时代的只知道爭风吃醋围著男人转的內宅女子。 只怕根本什么都不会知道,更不会想到她宋甜会出现。 宋甜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做了决定。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这件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甜道:“宋知杳,你囚禁我是犯法的!要是被官府的人找到你就完了。” “你要是现在愿意放了我,我会为你保密,绝不將这件事说出去。” “宋知杳,你最好迷途知返,不要知法犯法……” 宋知杳看著宋甜,“没想到你心里竟如此在意律法。但是谢谢你担心,官府的人不会找到这里的。” 宋知杳不等宋甜再开口,便直接道:“说正事吧,我找你来,是有特別重要的事要问你。” 宋甜:“……”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问吗? 她心里满是对宋知杳的埋怨,並且下定决心才不告诉宋知杳。 “你对我的女儿陆见微,到底做了什么。” 宋知杳问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宋甜,生怕错过宋甜的任何表情。 她清楚看到,宋甜在瞬间的愣怔之后,眼里闪过一抹惶恐。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甜咽了咽口水,脸颊苍白。 她被关在暗室七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浑身脏兮兮的,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宋知杳本就有九成把握,是宋甜做的。 此刻再看宋甜的表情,心里已是一百二十分的確定。 她没再客气,直接扼住宋甜的脖颈,手上微微用力。 “宋姑娘,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就好好回答,趁我还有耐心。” 宋甜可以不说,但她相信陆衍之在军中五年,底下人有的是刑讯逼供的法子。 烛火幽微,宋知杳的脸处於半明半暗之中,显得她的轮廓愈发立体。 宋甜看著眼前的人,心里生出了恐惧。 宋知杳,好,好嚇人。 宋知杳道:“大夫说了,我的女儿有痊癒的希望,只是需要了解事情的经过,知道她心结所在。解开心结,方可事半功倍。” “所以只要你告诉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宋知杳耐著性子解释。 宋甜听到这些话,悬著的心微微鬆了几分,“真的吗?” “当然。”宋知杳说。 “那,你能先让我吃饭洗澡吗?”宋甜皱著小脸,“这里又黑又可怕,我吃不饱饭也不能洗头洗澡,我都脏死了……” 宋甜看著宋知杳的表情,声音越来越小。 宋知杳看的出来,宋甜的行事风格,应当不是出自世家大族。 但宋甜牙齿整齐,肤色白皙,一看就是没受过苦的。 出身普通却又能如此娇气,再加上宋甜那些长篇大论,宋甜的来歷……大有问题。 直到宋甜的声音消失,整个人陷入沉默,宋知杳才道:“宋姑娘,现在的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宋甜紧咬下唇。 宋知杳猜得到宋甜心里的指望,她微微笑著,戳破宋甜心里最后的希望。 “宋姑娘放心,这个地方绝对隱蔽。就算是木亘,也找不到的。” 听到“木亘”这个名字,宋甜的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你,你早就知道。”宋甜此时此刻终於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知杳。 宋知杳连木亘哥哥跟她有关係的事都知道。 也就是说…… “你是故意伤害木亘哥哥的!”宋甜脱口而出的话让宋知杳有些忍不住笑。 宋甜比她想像中更天真。 事到如今,宋甜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还是木亘。 “宋姑娘。”宋知杳看著宋甜,“现在不是关心別人的时候。”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她虽然有很多时间,但不想都浪费在宋甜身上,有这个时间她不如早些回去陪两个小傢伙睡觉。 况且宋甜越是磨蹭拖延,宋知杳心里就越有不好的预感,更没耐心跟宋甜周旋。 宋甜紧咬下唇,眼里都是犹豫和纠结。 “不想说?”宋知杳起身,“既然如此,我换个人来,就是不知道宋姑娘吃不吃得了苦头。” 宋甜吃不了一点苦。 宋知杳刚起身,就意料之中的听到了宋甜著急的声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宋甜的声音有些崩溃,她红著眼睛道:“我虽然不喜欢小孩子,但是也不至於故意针对他们。” “你非要我说,我到底要说什么啊!” “你跟我女儿的相处,你记得的所有事,都一一告诉我。”宋知杳说:“不记得也没关係,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回想。” “现在,可以把你记得的事告诉我。”宋知杳道。 宋甜犹豫了下,问:“宋知杳,你知道了想要的答案就会放我离开吗?” “不要说这些话,我刚刚说的是不会伤害你。” 她既然在宋甜的面前直接道出了木亘的名字,就不会再让宋甜回到木亘身边。 毕竟木亘的身后还有一位皇子。 有那么强大的靠山,宋知杳自然知道绑架宋甜的举动很冒险。 但都是值得的。 宋甜看著宋知杳,眼里生出怨意,“凭什么,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以为我想成为你吗?我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忽然成了已婚妇女,还生了孩子,你知道我多崩溃吗?” 宋甜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抬起手背抹眼泪,“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 “你们凭什么都欺负我!!!” 宋甜就那么坐在地上,抬起手背抹眼泪,再加上她此刻如同乞丐的惨状,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宋知杳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坐著,看宋甜哭泣。 她不喜欢宋甜,但此刻都有点羡慕宋甜,一个人怎么能单纯成这样? 宋甜情绪崩溃。 宋知杳没催促,就任由她发泄。 宋甜哭嚎了一阵,也没人哄她,没人说一句话,没一会儿她便也觉得没意思,渐渐收了声音。 她本就沙哑的嗓音愈发嘶哑,整张脸都红红的,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抽抽噎噎的看著宋知杳。 “宋知杳,你无情你无义,你……” “宋姑娘。”宋知杳看著她,“你说你不想占据我的身体,我也不希望身体被你占据。” “这件事是阴差阳错,但不管是陆家还是宋家,都没有人欺负针对你。” “你用著我的身体,跟別的男人拉扯不清,败坏我的名声便算了,你还为了陆彦欺负我的孩子。” “我没有!”宋甜说:“是陆见深和陆见微先欺负人,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陆彦。” “你亲眼所见吗?”宋知杳反问。 陆彦年纪不大,但在林莞莞的言传身教下,心眼却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