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脱》 第 1 章 顶级度假区 【迷失森林的小鹿,会不会遇到女巫】 鹿苑。 落日熔金,在海天相接处隱去了一半。 沙滩先生和比基尼女郎,都嵌在这光影里,形成一道道流动的清晰剪影。 卓荔靠坐在沙滩椅上,罩在眼睛上方的墨镜,將巴掌大的小脸遮住了一半,微卷的长髮在细微的海风下扬起又落下。她盯著自己十只圆润白嫩的脚趾出神,嘴角跟著扯出一抹笑容。 “谢聿舟。” 卓荔自言自语,念叨一声这个名字,是她刚刚主动搭訕的男人,还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 不愧是江都顶级度假区,就连艷遇,也是別处比不了的,这男人,可真是极品。 这是块难啃的骨头,若是太容易,反倒激不起卓荔的兴致。 她长什么样儿,心里还是有数,一句话:对自己有信心。 - - - - 鹿苑国际康养度假区,两年前落成,放眼全国,这里的级別和规格若说排在第二,没有哪里敢称第一。 传说,鹿苑的背后,有个极致浪漫的故事。 女主提笔画尽的天下,便是男主在此为她打造的一世繁华。 这占地万亩的疗养度假区,享誉全球,不过是豪门中的一件礼物而已。是男主对女主,爱的兑现。 卓荔选择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並不是衝著鹿苑背后的童话故事。 过了25年循规蹈矩的日子,总想证明自己,天真地想摆脱“卓冠雄女儿”这个称谓,因此和大多数社畜牛马一样,每一天都在朝九晚六中努力奋斗。 突然,她就想放纵地挥霍无度一次,就近选择来鹿苑,只为疗愈她那颗受伤的心灵。 准確地说,是情伤。 並且是男朋友和闺蜜一人捅一刀的狗血剧情。不,是前男友,前闺蜜。 三天前,她原本的计划是为闺蜜朱怡渟庆生,朱怡渟给她的回覆是加班。 她执著地想给朱怡渟一个惊喜。 因为过去的许多年里,朱怡渟对她的好,远远超出“大学室友”四个字。 是挺惊喜的。 她当时站在朱怡渟公司楼下,旁边停著的车上,副驾驶放著给朱怡渟的礼物,18k黄金搭配绿色孔雀石,梵克雅宝四叶草手炼,是朱怡渟曾经在橱窗看了许久,一直没攒够钱,也捨不得买的。 6点一刻,她没想到朱怡渟会走出写字楼,更没想到那辆黑色奔驰c的出现。 她远远看著,朱怡渟,上了程棋的车。 她还看见,程棋抱著一大束桔梗,对,就是朱怡渟最喜欢的雾紫色桔梗。 自己的男朋友,对闺蜜的喜好,还真是一清二楚呢! 多登对的画面,就是让人看著,眼睛又酸,又胀,还有那么点儿,疼。 9月的苏城,还没入秋,算是夏末时节,天挺热的,卓荔就愣在那,瞬间凛了一下,脊背跟著发凉,半天没反应过来。 程棋昨天晚上微信里说,今天约了褚济恆吃饭,卓荔怎么不知道,褚济恆改了名,还变了性。 她该上前去理论吗?但她的脚似乎不听使唤,根本挪不动步子。 她该尾隨过去,毁了朱怡渟的生日,三人对峙后撕破脸吗?从小的教养让卓荔无法做出这样的举动。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搭配什么样的举动。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心臟如擂鼓般咚咚跳著,胸腔也跟著难以克制地起伏。 喝了一半的咖啡杯,被她攥紧,里面的咖啡溢了出来,卓荔长舒一口气,將咖啡丟进路旁的垃圾桶。 之后,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接著抽出几张纸,擦了擦裙边的污渍。 就挺巧的,赵书焰结束当天的访谈任务,在路边打车的时候,透过西餐厅的落地窗,刚好看到对面而座的朱怡渟和程棋。 她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又回归了平静。 这家西餐厅,位置挺难订的,价格也不低。反正对她一个毕业三年的新闻工作者来说,一年到头,也捨不得来一次。 同为大学舍友,赵书焰自知,卓荔和朱怡渟走得更近。她甚至和朱怡渟,有些过节。 赵书焰这人,眼里不太能容得下沙子,说她情商不高,却总能洞穿一切,说她情商高,说话却半点儿不懂迂迴。 大一的时候,她就对卓荔说,朱怡渟茶里茶气,当心著了她的道。 可卓荔有自己的判断,她怎么会,从別人的嘴里,去认识一个人。何况,朱怡渟对她,的確还不错。 赵书焰又说,那是因为,朱怡渟看重卓荔的出身,迟早有利用价值。 赵书焰说太多,朱怡渟一句话未说,在卓荔那,自然有了判断。 这样的事儿,竟然让赵书焰撞上了,一根筋的脑子,她想都没想,对著落地窗拍了张照片,直接就发给了卓荔。 收到照片的时候,卓荔正独自开著车准备回家,差点儿没看见前面的红灯,一个急剎,额头和方向盘猛地亲密接触,幸好没事。 她真的会谢! 卓荔盯著照片,扯扯唇,赵书焰真没侮辱她的职业,拍照水平挺不错的。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含情脉脉,一个温柔浅笑,桌上铺洒一片鲜红的玫瑰花瓣,搭配精致的西餐,漂亮的蛋糕,还有那束格外刺眼的,桔梗。 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生日约会。 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卓荔待在自己的公寓里。臥室的窗帘遮的死死的,半点儿光透不进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以为回来以后的大睡特睡,变成了盯著天花板发呆。 辗转反侧。 最终,她因没吃晚饭,饿得受不了,爬起来煮了一包拉麵。这是她在厨房里,唯一能靠自己完成的美食。 自从上了大学,她每每想吃什么,只要买好食材,把朱怡渟喊到家里,就可以享受一整桌美味佳肴。 有一说一,朱怡渟有著精湛的厨艺,桌荔不止一次说过,若是谁娶了朱怡渟,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確实幸福,只不过,幸福的,是她卓荔的男朋友。 呵,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了朱怡渟。 真是阴魂不散。 原本是饿的,拉麵吃了一半,突然就不想吃了。 卓荔放下筷子,將安静了一整晚的手机打开,点进微信界面。 第 2 章 她输在哪里 【莫使金樽空对月】 隔了几个小时,卓荔先给赵书焰回了一条: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指腹在屏幕上继续打字,发给朱怡渟:我们绝交,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最后,轮到渣男,两个字:分手。 先拉黑,再刪除,操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她盯著赵书焰的微信头像,看了半天,多少有点儿百感交集。至少她们还算是不错的朋友,或许,赵书焰的判断,並没有错。 卓荔发完信息,给卓冠雄打了个电话,没有匯报失恋和背叛的狗血剧情,只说自己累了,想去度假。得到卓冠雄的允准,她就关机了。 连夜收拾了一个24寸行李箱,装在红色g63车尾箱,从苏城出发,开往江都。 接近天亮,她在鹿苑的酒店別墅区,开了间小独栋。 吃过早饭才睡觉,睡醒开机时,天已经再次黑了下来。她的手机,如预料般,被铺天盖地的微信轰炸。 投资部总监沈忆文的电话打进来,没给对方骂她的机会,她说了句:“我辞职了,手续回头补上。” 消息太多,她懒得逐一点开去看。 狗男女加不到卓荔的微信,改发简讯。 她竟然忘了把电话號码同时拉黑。 卓荔没点开具体內容,开头倒是十分默契:荔枝,你听我解释...... 她將手机翻了翻,退了几个群,无一例外是有程棋和朱怡渟的,现在看到这两个名字,她会ptsd。 三层的独栋別墅酒店,卓荔一个人住,空空荡荡的,夜晚尤其安静。在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手机的震动声也显得尤为刺耳。 卓荔低头看了一眼,是赵书焰。 “荔枝,我......” “不用解释,认识这么多年,清楚你的为人。是我,眼瞎了这么多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而后问道:“你还好吧?” “你说呢,五年的青春餵了狗,七年的闺蜜情,换来一场背叛。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及时止损。呵,还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一字一顿。 “荔枝,想开一点儿,现在看清,未尝不是件好事。” 卓荔当时听这句话的时候,心情並没有得到丝毫的安慰。后来,当她在沙滩上,遇见谢聿舟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赵书焰的话,然后送给了自己八个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卓荔在电话里听著赵书焰的声音,回想过去,程棋和朱怡渟之间,是挺没边界感的。 她隨后问道:“书焰,其实当初,不止你一个人劝过我,对程棋的追求,要慎重。你也说过,不要轻易相信朱怡渟,你为什么那么篤定这两个人有问题。我呢?我就一点儿看不出来!” 这个问题,是过去24小时里,卓荔最大的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她从不认为,这两个人,会搞在一起,会背叛她。 赵书焰问:“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想听实话吗?” “不然,我问你做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宿舍里。当时,我对你的印象很深,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姑娘,衣食无忧,被家里保护的好,没经歷过什么挫折风浪,心思单纯。尤其是你的眼睛,总是清澈明亮的。你当然不懂,有些个別小门小户出身的,自小的生活环境就是亲戚朋友之间的斗爭和算计。因为,想得到什么,就要靠爭取,而爭取的方式,有千万种。” “你不是向来挺直白的嘛,这会儿跟我迂迴就没劲了,你直接说我傻白甜唄。” 赵书焰隔著电话,忍不住咯咯笑了两声,继续道:“单纯,严格意义上来讲,確实算不上褒义词。我以为你知道,程棋能当上学生会副主席,朱怡渟能当上外联部部长,都是踩著別人踏上来的。” 卓荔还是觉得有点儿难以置信,简直讽刺,她问了句:“至於吗,不就是个学生干部。” 赵书焰看得通透,她实话实说:“对你来说,当然不至於。因为,不管你在校表现如何,毕业都不愁一份工作,不高兴了,可以不干,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可对我们这些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所有的机会,都要拼了命的去爭取,说是千军万马杀出一条血路都不夸张。所以,你和程棋不是一路人,他和朱怡渟,才算志同道合。” 卓荔“嘖”了一声,继续道“都是二十几岁,你简直活出了五十岁的感悟和沧桑,说起话来,怎么老气横秋的。” 对方迟疑了几秒,若有似无地嘆息:“因为,恰好我有一个像我说的那样,不幸的家庭。” 卓荔顿了顿,她无意戳破別人的伤心事:“sorry,我想,我是问到不该问的了。” “没事,我不在意。” 卓荔想了想,她还有问题要请教:“书焰,事情都进展成这样了,他们两个竟然还给我发简讯,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赵书焰扯扯唇,拿出將人性看透的姿態,说道:“他们当然都不想失去你。苏城是什么房价,程棋的工作和收入,勉强买辆入门级別的bba。买房?估计要奋斗小半辈子吧。而你,什么都有,他没傻到要放弃你和朱怡渟在一起。朱怡渟的目的,和他差不多吧,她现在的工作,不是你爸爸帮忙推荐的吗?” 卓荔往床上一躺,发出一声鬼叫,然后说道:“书焰,扎心了,你扎我心了!我特么.....啊啊啊啊啊啊!” ..... 一夜之间,失恋,断交,辞职。 人的运气来的时候,还真是挡也挡不住呢!可惜可嘆,她卓荔发的是霉运。 卓荔现在能做什么?大哭一场吗?自怨自艾吗? 哭? 为狗男女,不值得。 为自己,哭不出来。 她又凭什么,自怨自艾? 卓荔得出的最终结论,既来之,则享受之。 別浪费了大好时光,更別辜负了闻名遐邇的鹿苑。 那就,及时行乐吧! 万亩的鹿苑,堪比打造了一座城,別墅酒店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在这里,你能想像到的......康养、度假、约会、休閒、滨海娱乐项目,极尽奢华,应有尽有。 第 3 章 让人心跳如鼓的男人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 江都虽然临海,但是,放在头几年,在可以看海的城市里,江都的海並没有什么吸引力,沙滩也平平无奇。 鹿苑的沙滩还算有几分观赏度,几年前,这里原本是黄沙,在打造的过程中,斥巨资运来极致细腻柔软的白沙,厚厚一层铺上,才呈现今天这样的景象。 自此,江都的海,成了全国闻名的网红打卡地。 而白沙滩,是鹿苑的標誌性景点之一。 故事里讲的是,女主性子野,又调皮,喜欢光著脚踩在沙滩上,提著裙摆追逐浪花,於是,白沙滩就这样落成。 看嘛,在別人的故事里,总是她在闹,他在笑。 卓荔突然有点儿不理解,自己大老远跑过来,是到別人的地盘上,吃狗粮吗? 还是她觉得自己不够狼狈,想过的更加讽刺一点儿...... 黑白顛倒的生活,起床已是下午,她换了条橙红色的长裙,掛脖的设计,整个后背裸露在外,漂亮的蝴蝶骨完美呈现。 卓荔站在穿衣镜前看了半天,裙子腰间收紧,凸显著让她满意的腰臀比,就连她自己,看著都喜欢。 172的身高,100斤的体重,瘦的地方没有一丝赘肉,该饱满的地方,绝对称得上,前凸后翘。至於这张脸,说美,或是五官精致,都不够確切,浓眉长睫,五官精致又立体,还带了三分混血感。 她美的独特而张扬,是大学里的校花。 许多人评价,她像,年轻时的克里斯蒂亚那·耶里,曾经统一过全球审美的,原籍巴西的,法国女郎。 程棋追了她足足两年。 所以,她输在了哪里? 若是和朱怡渟比,她確实不够温柔,也不够善解人意。还有点儿作,要人宠。 想到她曾经將朱怡渟视作一生要好的闺蜜,在她编织的友情陷阱里蠢了七年,卓荔的太阳穴都跟著直抽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算了,过去的,就埋了吧,大不了来年清明节,她给这对狗男女上个坟。 距离太阳西沉至少还有几个小时,卓荔对著镜子,在脸上,胳膊上,涂了厚厚的防晒,虽是晒不黑的冷白皮,但晒红以后,总要痛上几天,防晒工作,绝不能鬆懈。 遮阳帽,墨镜,一样都不能少。 最后,唇上涂了淡淡的豆沙色,偽素顏妆画好,出门。 作为鹿苑的vip客户,卓荔享受一对一专属的管家服务,观光电车已在別墅门口等候。 夏末时节,江都还没有彻底降温,和城区比起来,鹿苑真的没那么燥热。 卓荔坐在观光车上,一路欣赏沿途的风景,这里到处都是名贵的苗木花草,高低搭配,错落有致,形成极具层次感的园林。 她生在苏城,也不禁感嘆这里的能工巧匠,將园林设计的如此美丽別致。 鹿苑在夏季里最独特的,是降温解暑功能。为有效降温,度假区利用风能,和海绵城市的原理,並安装了特殊设计的装置,只要温度超过30度,装置启动,空中飘洒著细细的雨雾,伴隨著微风,丝丝凉意,將夏日的暑气消解了一半。 怪不得,在这个时节,鹿苑的游客丝毫不减。 卓荔做过攻略,这里的每一处,都有故事。 就比如,观光电车停下的地方,门口写著两个大字:迴响。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这里和网上攻略说的一模一样,处处都是浪漫至死不渝的传说。 怪不得这几年,专门到这里求婚的情侣与日俱增。 卓荔没多想,她將鞋子脱掉,踩在柔软的沙滩上,信步朝海边走去。 预定好的遮阳伞,底下一把躺椅。卓荔懒洋洋靠著,旁边的小桌上放著冰饮,今晚有灯光秀,还有海上音乐节,她失恋的可真是时候。 也多亏了老卓,否则,在这个时节,限流又限制身份的鹿苑,她的確进不来。 她不是第一次,为拥有一个有钱又无比宠爱自己的老爹,感到幸福。她骤然觉得,似乎该感谢这对狗男女,让她清醒地认识到,她一心想摆脱的“卓冠雄女儿”,是太多人羡慕不来的標籤。 双重背刺不要紧,至少爸爸妈妈,深爱著她。 相比沙滩上穿著比基尼和沙滩裤的俊男靚女,卓荔这条长裙,確实保守了点儿。 不过没关係,她又不是来秀身材的。 等等! 在她无意识环顾沙滩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谁说...... 她不是来秀身材的! 那个穿著白色浴袍的男人,怎么能长的,那么的......妖孽!简直是,散发著荷尔蒙的男版妲己! 松松垮垮的浴袍,在腰间隨便系了一下,半敞著的胸膛,若隱若现,里面是,块!垒!分!明!的!腹!肌! 卓荔看了一眼,猛地將视线收回,忍不住,又望了去。 他和她之间,只隔了两把遮阳伞的距离,一切,都可以一览无余。 这男人,一头利落的短髮呈半干状態,大概是才游泳上来。头髮过短,使他优越的五官暴露无遗,浓眉之下是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眼尾上扬,鼻樑高耸,薄唇在开合间似是与同伴在交谈。 一般来说,上扬的眼尾多少会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但入眼的男人,面相有几分凌厉,大概由於骨量相对偏重,弱化了那一抹轻佻,反而让人觉得,落拓风流。 总之,这男人超帅,超吸睛! 卓荔默默评价了一下,此处必须划重点,他从头到尾,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卓荔將人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目测,男人宽肩窄腰,身高在185以上。此刻,他正靠著躺椅,手肘微微撑著,支起一条长腿,听著身边人讲话,偶尔点头回应一下。 卓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跳如鼓,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似乎察觉到被一道目光所打量,他微微侧过脸,刚刚好与卓荔藏在墨镜背后的双眼对视,卓荔呼吸一滯,微张著唇瓣,甚至忘了將视线收回。 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被这样打量,只瞥了卓荔一眼,便转头,望向无际的大海。 还挺高冷的。 第 4 章 食色,性也 【春风十里,不如你】 卓荔突然想到,赵书焰形容她是傻白甜,看人不准,识人不清。 谁说的!!! 她大小也是皓盛的投资部主管,时常出入大大小小的酒局,察言观色是她的专业。至少她能看出来,与男人同行的三男两女中,没有专属於他的女伴。 卓荔思忖了几秒,心生一计,马上联繫专属管家。 半小时后,卓荔再次出现在沙滩,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她和旁边的小情侣商量了一下,换到了离男人最近的位置。 当然,不止是商量,她只不过,用了价值五位数的,360度海景餐厅的vip情侣套餐交换了一下。 男人正在接听电话,偶尔“嗯”、“好”简单应著,而刚刚的几个同伴,此刻似乎已不知去向。 她折返的可正是时候呢! 卓荔侧身躺著,將太阳镜架在头顶,单手托腮,將身子撑住。 虽然有点儿搔首弄姿,但她绝对相信,以她此时此刻的姿態,定是十分诱人的。 正所谓,秀色,可餐。 一般来讲,男人看女人,你若是穿的多,他便看露出来的地方,你若是穿的少,他就看你有布料的地方。 卓荔离开的半小时,换了身比基尼,但是,她留了个小心机,和男人一样,外面罩了件白色浴袍。 若隱若现,才更有看头。 她故意选了和男人身上款式差不多的白色浴袍,又换到这么近的位置,在別人看来,不免以为他们是情侣。 卓荔要的,就是这个目的。 她看中的男人,怎么能成为別人的猎物。 人生得意须尽欢,既然在这里让她遇到怦然心动的人,那就是她命中注定。 若不就此把握时机,简直天理难容! 女追男,並没有隔座山。就算,眼前这男人是座山,卓荔也有山海皆可平的自信! 表达的更准確一点儿,她並不是要追他,而是勾他,泡他。 食色,性也! 她要的是一场见色起意,谁都不需要对谁负责。 男人讲完电话掛断,从旁边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咬在唇边,隨即点燃。卓荔就这样撑著头,一瞬不瞬地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对方再次对上卓荔的视线,与先前不同,这一次,卓荔没有戴墨镜,一米半的距离,足以让男人看清卓荔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对,就是那双神似克里斯蒂亚那·耶里的,既灵动,又深邃,还带著点儿无辜感的眸子。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或者说,是惊艷了一下。但仅仅一秒,又恢復了先前的平静无波。 但是! !! 在他將视线移开之前,卓荔微微勾起唇角,抬起一只手,摇晃了一下,用来和他打招呼。 “我看人很准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使得男人眉心微蹙了一下,然后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卓荔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浴袍的下摆隨即散落,修长洁白的双腿不著痕跡却又恰到好处的完全展露。她直视著对方的双眼,勾起一抹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神魂顛倒的笑容。 “你这个人,一看,就是我的人。” “嗤~”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冷笑话一般,又或许是对这样俗套的搭訕方式免疫,转过头,没打算继续搭理卓荔。 若是这样就轻言放弃,那她就不叫卓荔。 但凡眼睛不瞎,就没有人会否认卓荔的身材和顏值,她势必要拿下这男人,开弓没有回头箭。 卓荔撑著手肘起身,伸手拿了杯果汁,含住吸管啜了两口。 她故意將声线放嗲一些,还夹杂著几分幽怨:“38度的天,37度的嘴,人长的这么好看,不至於態度这么冷冰冰。你......有没有女朋友嘛!” 男人唇线抿著,似乎没有要回答卓荔问题的意愿。 卓荔努了努嘴,大有越挫越勇的气势。 “喂,帅哥,你这样很伤人的知不知道!” 男人微微转头,表情依旧平静,只见他薄唇微启,声线淡淡道:“平时都是这么和男人搭訕的?” 这话,说的卓荔尤为不满。 “你视力正常的吧?我?长成这样,你觉得需要吗?还不是你,帅得天妒人怨的,比今天的太阳还耀眼,刺得我眼睛生疼!你该付医药费给我!” 男人又是一阵沉默。 是铁了心的那种无动於衷。 这还真是卓荔25年人生中的滑铁卢,先不说追著她跑的男人数量多到绕地球三圈,就这么被视而不见,简直是奇耻大辱。 卓荔身子坐正了些许,继续追问:“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有没有女朋友嘛!” “有,你当如何?没有,你又想怎样?” 闻此,卓荔秀眉一挑,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说道:“那就是没有女朋友。” 她將手伸到男人面前:“你好,我叫卓荔。卓越的卓,荔枝的荔。” 男人的烟抽了大半,將菸蒂在旁边的烟缸中碾灭,神情中透露著些许的不耐烦,並没有要和卓荔认识的意思。 卓荔不喜欢烟味儿,自从医生告知她家老卓需要戒菸后,她对抽菸这事儿就更加反感。可有些人,有些情况,就另当別论了。 如果有个男人,方方面面都长在自己的审美上,抽起烟的时候,十足的男人味以外还透出一股子痞帅,她岂止是愿意好好欣赏一番! 已经在心里,暗暗吶喊了无数次:要死了!要死了! “放眼整个沙滩,最耀眼的男人,我们加个微信,好不好?” “聿舟,走了!” 正当卓荔拿起手机,准备打开微信的时候,男人的几个同伴不知何时回来了,其中一位看起来年长几岁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聿舟起身,准备和同伴一起离开。 卓荔面对如此场景,並没有大型社死现场的半分尷尬,而是抬眼望著几人,试图猜测出他们的真实关係。 “聿舟,是你的名字。” 卓荔说话的时候,始终盯著谢聿舟。 和谢聿舟同行的人中,有位女生,看了眼卓荔,话是对谢聿舟说的:“五哥,她刚才不是在那边的位置吗,什么时候换过来的,看来是对你有意思哦。这么漂亮你都不放在眼里啊,不会吧,认识一下又不吃亏。” 第 5 章 一天之內撩他两次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话多。” 谢聿舟看了眼谢翡,谢翡隨即噤声。 谢翡的声音不大不小,卓荔刚好听得清楚。 卓荔跟著起身,拿著手机走到谢翡面前,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双眼睛澄澈明亮,浓密卷翘的睫毛,让她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就连谢翡看著都动心,她五哥竟能坐怀不乱,他还是不是男人! “你是他妹妹?我觉得你说的,特別有道理。难得我们美女所见略同,加个微信?” “好啊!我也觉得,和你有莫名的缘分。” 就这样,卓荔加上了谢翡的微信。 曲线救国,她是这样想的。 “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回头联繫。” “好。”卓荔晃了晃手机,和谢翡作別,同时看了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谢聿舟,他眼中不耐的神情,活像有人欠了他一个小目標。 谢聿舟走了,晚上的灯光秀和音乐节突然变得无聊。就连鲜榨果汁喝起来,也索然无味。 卓荔离开沙滩,找了间最近的中餐厅解决晚饭。 等餐期间,她將手机打开,把自己的名字发了出去:卓荔。 对方几乎是秒回:谢翡。 其实,在卓荔刚刚来到沙滩的时候,谢翡就注意到她了,当时,她还让谢聿舟看,这么吸睛的大美女,別说整个沙滩找不出第二个,就算翻遍江都,也只有这鹿苑的女主人能与之媲美了。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谢聿舟单身太久,他的终身大事,谢翡总想掺和一下。 谢翡马上发了第二条出去:他叫谢聿舟,是我堂哥,在我们家排行老五,单身。美女加油,我看好你! 卓荔:哇哦.jpg 天底下还有你这样的中国好妹妹,简直nice! 谢翡:拜我那不省心的五哥所赐,嘻嘻.jpg 卓荔:那么,请问这位中国好妹妹,可以把你五哥的微信,推给我吗?抱拳.jpg 谢翡推过来的微信,头像是一座雪山,卓荔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阿尔卑斯山的最高峰,布朗峰,她去过。 头像和本人还真是相符,冰山一样的男人。 卓荔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暗自发誓,征服不了这座雪山,她就......再接再厉,死缠烂打,必须拿下! 饭吃完,夜里九点半,卓荔没有叫管家派车,从这里走到別墅酒店,大概半个小时,刚好消化一下胃里的食物,权当减肥了。 鹿苑娱乐区属於半开放地带,但不菲的消费水平,限制了这里的客人阶层。並不是周末,这里依旧整晚灯火通明,提供24小时服务。 卓荔迈著步子,从三三两两的人群中走过,不夜城灯红酒绿,交错的光线投射在她的脸上,影影绰绰。 不知不觉,喧譁和乐鼓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与热闹渐行渐远,已经进入安静的居住区。 鹿苑社区庞大,动静分明,是极具人性化的规划。 卓荔有著很好的记忆力,加上度假区指示牌清晰,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所住的那栋別墅。 她站在院门前,抬手打算输入密码。 等等...... 所有遇见,皆是註定。 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 谢聿舟,竟然,住在她隔壁这栋!!! 卓荔退了几步,眨眨眼,確信眼前是真实的。 虽然换了身衣服,但那张让她只见一次就念念不忘的脸,不是谢聿舟,又是谁!!! 夜色浓稠,墅区內部四下安静,偶有微风吹拂,不热不燥,此刻只站著他们二人。 “谢~ 聿~ 舟......” 卓荔一字一顿,同时朝谢聿舟靠近。 谢聿舟眼底一抹转瞬即逝的诧色,他以为这女人白天矫揉造作,蓄意勾引,晚上应该流连烟花酒地,彻夜不归的。 没想到,才10点,两人再次遇上。 更没想到,两人所住位置,是紧挨著的两座小院。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高冷,几个小时了,还没通过我的微信。” 说话间,卓荔已经走到谢聿舟面前,他与白天见著的时候不同,一身中灰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肩背挺阔,身材頎长,將他整个人修饰的乾净利落。还有那么几分,禁慾。 这样的谢聿舟,在卓荔眼中,无疑是行走的荷尔蒙,散发著让她无尽探索的魅力。 卓荔大胆地上前,抬手,扯上谢聿舟的领带,抬头望著他,眼波流转:“你比我想像中,还要高些,嗯,不止185。” 谢聿舟垂眸,睨著这个色胆包天的女人。 “到底想做什么?” 卓荔莞尔一笑,拉住谢聿舟的领带,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吐出两个字:“泡你,可以吗?” 谢聿舟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表情,隨后,几乎从鼻尖发出一声轻嗤。 不待卓荔反应过来,他已將她手腕扣住,而后带著她整个人后退,直接將她压在墙边。 他低头,高大的身形將卓荔一整个罩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卓荔能清晰地感受到谢聿舟灼热的呼吸,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谢聿舟逼近,將身子压低,保持著和卓荔最近距离的接触,他看著卓荔在自己面前吞了吞口水,用来掩饰她的慌张。 谢聿舟越是靠近,卓荔越是紧张,她绷得僵直的脊背,紧张的呼吸,都被谢聿舟所感知。 卓荔扯著谢聿舟领带的手,变成双手揪著他的衬衫,抵在他胸口。她不得不承认,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她,乱了阵脚。 她有些懊恼,关键时刻,竟然手足无措,太不爭气了! 可是,谢聿舟没给她思考的机会,贴著她更近,更紧,逼著她与他直视。 正当谢聿舟贴近卓荔双唇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淡淡一句:“既然没那个胆子,就別虚张声势。” 还没等卓荔將他的话完全听清楚,谢聿舟已经將她鬆开,转身到別墅院门前,利落地输了一串密码,消失在卓荔的视线里。 卓荔演技拙劣,表演浮夸。谢聿舟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接触过,两次见面,几秒钟的贴近,很快得出结论,她看似是只小野猫,实则是个小白兔。 他感到一阵燥热,这女人,身材火辣,容貌姣好,长得跟妖精似的,一天之內撩他两次。 他抬手鬆了松领带,莫名地感到窒闷。 第 6 章 梦里记得想我 【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卓荔扼腕嘆息,第一个回合,完败,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帅的男人,近在咫尺,失之交臂。 她痛心疾首,她悔不当初,她...... 关键时刻,怎么就......怂了。 躺在床上睡不著,夜越深越孤独,独栋別墅在深夜里尤为安静,卓荔时不时的嘆息声就更加明显。 不多时,手机屏幕亮了,卓荔点开。 谢翡:hi.jpg 绝世大美女,有进展吗? 卓荔:难过.jgp 你五哥,没有通过我的微信,不给机会。ps:朋友们习惯叫我荔枝。 谢翡:ok,荔枝小姐。其实,我五哥他这个人,没有那么难接近,你再接再厉,我看好你。 卓荔一个翻身,趴在床上,翘著两条小腿晃荡,突然灵机一动,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可以把你五哥的手机號码发给我吗? 五分钟后。 卓荔存了个手机號,然后发了一条简讯出去:睡不著吗?是不是在想我。 如预料般地,对方並没有回覆。 卓荔又打了一行字: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刚刚,你明明,起反应了。 打字之前,卓荔仔细想了想,横竖她要一个结果,她来度假,並不是长住。谢聿舟在这里是住几天,还是住几个月,她摸不清情况,这男人这么难搞,不下点儿猛药,来狠的,以后有没有机会见面,那就说不准了。 心一横,该撩还得继续撩。 发了这一条,卓荔將手机仍在一边,准备睡觉。 谢聿舟洗了澡,確切地说,是冷水澡,腰间隨意裹著条浴巾,赤著上身从浴室出来,刚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卓荔的简讯。 一个28岁的正常男人,和上一任分手的时间是在三年前,面对卓荔明目张胆的勾引,他能睡得著才怪。 这一天,他眼见著卓荔穿了三套衣服,橙红色的长裙是俏丽佳人,若隱若现的比基尼是性感女郎,而刚刚,他將她压在墙边,低头就是她深v连衣裙露出的......半个圆润的雪白。 谢聿舟喉结滚动,极力压抑著自己,卓荔的视线落在他的瞳仁,彼此呼吸交缠,他闻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看得清楚她那张蛊惑人心的脸,被他扣著的手腕,纤细而柔软。 只那么短短的一瞬,谢聿舟就起了反应。 他夜里去开了个紧急会议,回来的时候,张秀枝已经在楼上入睡,他轻手轻脚,进了一楼的臥房,第一件事,就是洗个冷水澡。 谢聿舟將手机放在一旁,起身推开门,走到室外,点了一支烟。 夜里两点,卓荔不確定自己在过去的两个多小时里到底是睡著了,还是没睡著,她出了身汗,头髮湿噠噠地黏在脸颊,坐在床上,茫然地看著眼前漫无边际的黑暗。 她伸手在床上摸了摸,冰冷的手机被拿在手上,和她想的一样,谢聿舟总能让她失望地没有任何回復。 呆坐了半天,她再次把手机屏幕点亮,按照谢翡发的號码,拨打了出去。 “餵。” 深夜,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隔著手机,传入卓荔的耳际,这诱惑力,不亚於白天在沙滩的偶遇。 “五哥,还没睡?” 卓荔的声音,故作娇矜,她躺在床上,调整了个姿势,若有似无地发出“嗯哼”一声,在凌晨两点多,无疑是一种勾引。 “很晚了,別玩儿了。” 这次的谢聿舟,没有白天不耐烦,也没有晚上见面的慍怒,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只是蹙了下眉,猜到是谢翡给了卓荔自己的號码,看来,两个人聊的还不少,不然,怎么会有“五哥”这个称呼。 “谢聿舟,你知道是我的號码,还接了我的电话,说明,你也没那么坚定的要拒绝我。” “我没这个心思。” 想到病重的张秀枝,谢聿舟確实感到心情沉闷。 “你是怕我让你负责,还是对你不负责?” 卓荔穷追不捨。 “卓荔,早点睡吧。” 他叫了她的名字,语气似乎是在同她商量,卓荔在床上打了个滚,回应道:“好啊,聿舟哥哥,梦里记得想我。” 最后两个字,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生平第一次,如此的,矫矜做作。 掛断电话的谢聿舟,揉了揉眉心,起身再次进了浴室。 早上,卓荔睡的正沉,枕边手机不停地震动,將她吵醒,迷迷糊糊中,她没看清楚那串陌生的號码,就按了接通。 “餵......” “荔枝,对不起,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程棋是你的男朋友,我不会......” 本就没睡醒,大早上接到这个电话,卓荔的心情更加烦躁,她將对面的话打断:“朱怡渟!扰我睡眠,天打雷劈,你和程棋,爱tmd是什么关係就是什么关係,我不care,我单纯地不跟你玩儿了,绝交了,成吗?我还没有选择和什么人交朋友的权力和自由吗?还是说,我欠你的!” 卓荔一股脑输出,然后把电话掛了,號码拉黑。 这下,瞌睡也清醒了。 她胡乱地抓著头髮,心情愈加烦躁。 枕边的手机,却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个不停。 “喂!你tmd,有完没完?!” 说完这句话,对面至少三秒的时间,都是安静的。 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失恋的女人,这么可怕吗?” 卓荔腾的起身,拿著手机,仔细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她亲手存的名字:沈忆文。 虽然,她单方面提出了辞职,可沈忆文,卓荔不能单纯地將她看作自己的领导,她们之间,亦师亦友。 “沈总......连你都知道了?” 沈忆文道:“程棋和朱怡渟联繫不到你,都找到公司来了。我说你辞职了。问他们什么情况,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我就问了去年採访过我的赵书焰,她不是你同学吗。她也没明確说什么,但我猜到了。我早就说过,程棋配不上你,可你说他长得帅,又励志,关键是对你好。” “沈总,不揭我的伤疤,这事儿过不去吗?” 第 7 章 缘分可真不浅 【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 沈忆文:“那我说点儿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跟公司说,你家里有事,请了长假。” 卓荔心一横,回道:“不回去了,我不是给你说了,我辞职了吗!” 沈忆文意味深长地说了句amp;amp;quot;哦~amp;amp;quot;,然后继续“不想证明自己了?想通了回去继承家业?也挺好的,卓总事业做的不错,就你这么个女儿,在自家公司,总不会有人给你脸色看,提前30年达到別人奋斗一辈子也不能企及的高度。” 不得不说,沈忆文是懂拿捏卓荔的。 她之所以將卓荔一军,也並非是因为两人私下关係好,而是从领导和职业引导人的角度来看,她惜才,看重卓荔的能力。 並且,沈忆文很清楚,卓冠雄酒店和餐饮的生意,卓荔是没兴趣的。 好吧,卓荔认输。 “你能给我放多久的假?” “一个月。” “两个月。” 其实,当沈忆文说出一个月的时候,卓荔已经很惊喜了。沈忆文是个女强人,工作狂,全年无休的那种,不压榨下属都算她仁慈,给卓荔放一个月的假,那岂不是观音在世,我佛慈悲。 但卓荔就是想藉此机会,更过分一点! 过去三年,她在沈忆文手底下,別说正常的假期没休够,就连年假,也是全部都牺牲掉的。 沈忆文顿了三秒,回復了一句:“五十天,这是最长期限。” 掛断电话之前,卓荔表现出一种喜不自胜的態度,对沈忆文连连说了三次感谢,顺便还表达了一下自己回归岗位后,势必要更加努力工作的决心。 可没过一分钟,卓荔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太对。 她將手机再次打开,点进日历,翻看了一下...... 五十天,是她过去三年,牺牲的所有假期的总和,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怪不得,沈忆文说出这个数字,是这么的精准,假期批准的,也如此顺利。 不行,这个亏,她不能吃。 卓荔点进了微信,找到沈忆文的头像。 卓荔:“沈总,必须確认一下,有工资吗?” 沈忆文:...... 沈忆文:有。 卓荔:好嘞!谢谢沈总。 这大清早可真够忙的,手机还没放下,就弹来了赵书焰的微信。 赵书焰:荔枝,你没在苏城吗?你去了哪里?这两天,找不到你的人,都在找我。 卓荔:我在江都,在鹿苑。 赵书焰:传说中,那个挥金如土的销金窟,富豪们的度假圣地,鹿苑国际康养度假区? 卓荔:是的,犒赏一下自己,来度个假。 赵书焰:不错不错,你看,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说不定,还能来一场艷遇。 卓荔:书焰,我觉得,你最近,是不是嘴巴开光了。说话怎么这么灵? 赵书焰:不会吧,真的有艷遇,这么快?照片发来我康康,绝不外传。 卓荔在沙滩上,还真的偷拍了谢聿舟,人虽侧著,但能看清大半个正脸。她想都没想,就把照片发了过去。 赵书焰:天,这帅的,是人吗?我就说,你失去了程棋那棵歪脖子树,就会收穫整片森林,在森林里,什么样的参天大树都有,你现在发的这个,就不错。 卓荔:你也觉得可以,是不是? 赵书焰:可以倒是可以,但我不得不得提醒你。饮食男女,成年人的游戏,玩玩可以,作为朋友,我支持你適当放纵。必须记住两点,一是安全,二是......別玩脱了。 卓荔回復著赵书焰的微信,同时洗漱换衣服,黑白顛倒的在鹿苑住著,到现在,都没见过度假区早上的模样。 反正瞌睡也没了,听说这里的早餐很不错,想著就有点儿饿了。 赵书焰看著卓荔发来的照片,这个人似乎有点儿眼熟,她做新闻工作的,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 再次遇到谢聿舟,是在咖啡厅。 卓荔进去,谢聿舟出来。 不过,谢聿舟並不是一个人,同行的几人没有卓荔先前见过的,看每个人的著装打扮,应该都是工作伙伴。 言谈间,谢聿舟神情严肃,大致也是和工作相关。 两人迎面走来,卓荔立时顿住脚步,谢聿舟看到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唇角抿了抿,似笑非笑,算是打过招呼。 “谢聿舟!” 大好的机会,卓荔才不会放弃,她主动叫了他的名字,像是熟悉的老朋友般打著招呼。 谢聿舟停下脚步,和身边人交代了几句,几个同伴先行离开。谢聿舟独自朝卓荔走来。 卓荔见他越来越靠近,她笑著迎上两步,想起昨晚,她忍不住抬起手,又打算去扯谢聿舟的领带。 大庭广眾之下,咖啡厅门口人来人往,谢聿舟本能地躲了一下,提醒她道:“別闹。” 卓荔不依不饶,仰头看著他:“你怕什么?我长得这么漂亮,穿著又不暴露,总不会给你丟人。难道,这里有你喜欢的人,怕和我拉扯,引起別人误会不成。” “没有。” 听到没有,卓荔笑得更加开心。 她甚至大胆地上前,主动挽住谢聿舟的手臂:“我本来打算睡到中午的,没有打听你的行踪,也没有跟踪你,就在这遇上了,说明,我们的缘分可真不浅。你请我喝杯咖啡,怎么样?” “好。” 见谢聿舟答应的乾脆,卓荔保持挽著他手臂的姿势,两人一起进门,找个安静的位置落座。 两杯冰美式,谢聿舟给卓荔加点了一块红丝绒蛋糕。 卓荔喝了口咖啡,用勺子挖著蛋糕,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她单手托腮,毫不避讳地,盯著坐在对面的谢聿舟,看了个仔细。 这男人,可真是,越看,越耐看。 迷死个人。 “好看吗?看够了吗?” 谢聿舟总是没什么表情,音调也没起伏,冷冷淡淡的。 “你长得这么好看,成天出来招摇,就別怪人家看不够。” 桌子本来就不大,卓荔凑得更近一些,盯著谢聿舟,一字一顿道:“我不是说了吗?你长得好看,身材好,我想泡你。包养也行。” 谢聿舟觉得眼前的女子,有色心,没色胆,一张小嘴,还挺厉害。 “包养? 你打算多少钱包养我?” 第 8 章 难控 【醉里不知烟火浩,梦里依稀灯火寒。】 卓荔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甚至还掰开手指在细细算著。 “昨天,在沙滩上遇见,我还以为,你是来这里度假的。现在看你穿的这么正式,还有刚才那几个人,你应该是在这里工作的吧。而且还是个管理者,鹿苑这种地方,工资肯定不低。这样吧,100万, 我先包养你一个月,如何?” 谢聿舟喝了口咖啡,將杯子放下,神情淡漠。想也没想,答了句:“好啊!” “你答应我了,就要作数,不能反悔哦!” “嗯。”谢聿舟点头,唇角一抹邪魅的笑,越发觉得这姑娘,可爱。 “那你先通过我的微信。” 谢聿舟不语,拿出手机,按卓荔的要求照做。 看到微信通过的提示,卓荔垂眸,谢聿舟的微信是他自己的名字,卓荔从头像点进去,改了备註:金丝聿舟。 “手机给我!不看你隱私!” 她朝谢聿舟伸出手。 莫名地,谢聿舟对她没什么防备,甚至开始有点儿期待,她到底要耍出什么花样,於是,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卓荔点开自己的微信头像,也改了备註:金主爸爸。 拿回手机的谢聿舟,看了眼备註的名字,没说话,直接將手机息屏。 “我下午还要开会,你可以自己安排?” 卓荔点点头:“你要忙到什么时候?晚上见?” “这么著急?” “你把卡號发给我,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卓荔乘胜追击,听著嘴硬,还故意摆出一副金主的强势姿態,但发烫的脸颊,沁血般的耳垂,出卖了她的慌张。 她现在的样子,更像是和家长作对的叛逆小孩儿,怎么倒反天罡怎么来! 谢聿舟越发觉得好笑。 “不怕我携款潜逃?” “不会的。我这么人见人爱,你哪捨得,要是这点儿自信都没有,我还敢撩你!再说,你都能在鹿苑工作,年薪估计上百万了吧,不至於没这点儿格局。又再说……” “停,我真的要走了。” 谢聿舟很忙,没时间继续听卓荔的持续输出。 “哦~ 那好吧,晚上见。” 有了邀约,就有了期待,有了期待,一分一秒就会被无限拉长。 鹿苑是个丰富多彩的地方,不仅能满足衣食住行,还可以满足不同人群五花八门的喜好,娱乐逛街购物养生医疗...... 就是没有任何一样,能在这一个下午,帮卓荔打发百无聊赖的时间。 在夜色朦朧和光影交错的掩映下,鹿苑开始上演与白天迥然不同的喧闹。 卓荔已经回到別墅,下午发给谢聿舟的微信,无一例外的石沉大海。她决定,暂时放下这个男人,找点儿属於自己的乐子。 江都三大夜场,继liao和mei之后,就是鹿苑不夜城tonight。 新中式浮光锦面料的连衣裙並不暴露,衣袂翻动时,似承接了朝阳的熔浆,光斑跃动如碎金倾泻。霓虹流转,似有月光在纤维间织就了隱形屏障。 卓荔不用刻意打扮,三分异域的姣好容顏,纤细窈窕的高挑身材,已足够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一席浮光锦上身,才迈进tonight的门,打量的目光立时频频而来。 她在吧檯拉了把椅子坐下,点了杯经典龙舌兰日落。 音乐声震耳欲聋,dj打碟,鼓点穿透耳膜,攒动的人头在节奏中沸腾成一片汪洋。 不断有人注意到吧檯边孤身饮酒的卓荔,接二连三地跳下舞池,搭訕的方式层出不穷。 卓荔不用刻意打量,有些人的自信,不知道是哪里赐予的,和程棋比尚有几分逊色,若是同谢聿舟站著一处,更是没眼看。 面对卓荔的冷漠和拒绝,多数人是识趣的,最多惋惜一下,没能认识这样一个人间绝色。 但也总有不识好歹的,借著微醺的酒意,直接动手动脚。 独自流连夜场,不是头一次,想占卓荔的便宜,也得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否则,真是辜负了她的十年跆拳道基础。 就算她现在酒劲儿有点儿上头,一般人也不是对手。 等到谢聿舟出现在她面前,打算出手相助的时候,油头西裤搭配豆豆鞋的男人,已经被卓荔掰断手腕,掀翻在地。 她快准狠的出手,引得大半个夜场的人前来围观,谁能想到,这么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姑娘,可以三两下解决一个成年男人。 她轻拍著手掌,像是抖落灰尘,这个动作还没完成,却在抬眼间,看到她等了一个下午,外加大半个晚上的男人。 卓荔在一秒之间,从强悍切换到柔弱,故作搔首弄姿的演技堪称拙劣,一只手揉搓著另一只的手腕,一个趔趄,栽倒在谢聿舟怀里。 她赌,谢聿舟会接住她。 “手疼,脚也疼。” 这语气,足够娇嗔。 打人的时候没少用力,是挺疼。 谢聿舟垂眸,浓妆的卓荔看起来並不艷俗,称得上风情万种。她贴在谢聿舟怀里,娇媚的神情,柔弱无骨的姿態,酒气混合著甜腻的香气,侵蚀著谢聿舟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自己走吗?” “不能,要抱。” 二话不说,卓荔脚尖离地,身体腾空,人被谢聿舟打横抱著往外走。她本是抓著谢聿舟身前的衬衫,待反应过来,心跳平復了几分,她鬆了松僵直的身体,抬手环上他的脖颈,头轻轻依偎在他胸前,唇角是得意的笑容。 呼吸交缠,两个人都难免感到一阵错乱。 卡宴停在別墅酒店门口,谢聿舟帮卓荔打开车门,牵她的手下车。 小院儿不大,离別墅大门只几步的距离,谢聿舟將卓荔抵在门板上。这一次,不是昨天晚上的试探,而是,毫无前奏地,直接贴上了她的唇。 卓荔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浑身的血液似乎在此刻凝固,只等著谢聿舟下一步的动作。 谢聿舟吻得不算温柔,轻而易举就撬开了卓荔的唇齿。 这次,一定不能怂。 卓荔抬手,抱著谢聿舟的腰,迎合著他的热烈。 两个对彼此有著致命吸引力的人,在黑暗中吻得难捨难分,同时跌落在沙发。 许久,谢聿舟停了下来,他將人鬆开。 未开灯的客厅,眼睛逐渐適应黑暗,他在上,她在下,彼此凝望。 第 9 章 疗伤工具人 【情书给你,等待给你,怀抱给你】 一秒,两秒,三秒...... 谢聿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將人彻底鬆开,淡淡说了句:“你今晚喝酒了,等你清醒的时候,別让自己后悔。” 卓荔有几分酒量,今晚稍微放纵了些,龙舌兰一杯又一杯喝进去,这会儿后劲儿上来,头脑开始逐渐不清晰,半梦半醒地靠著。 这男人唇齿开合间说了什么,她並不清楚。 谢聿舟起身,一手穿过她的颈后,一手放在她的膝弯,將人抱到楼上的臥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细心地把空调调试到合適的温度。 卓荔恍恍惚惚,看不清床边坐著的人。 谢聿舟不急著走。 他垂眸,看著卓荔。 打了几次照面,还不曾像现在这样把她看个仔细。 卓荔睡的並不安稳,时而蹙眉,时而嘟嘴,纤长浓密的睫毛自带卷翘,她这张五官精致的巴掌脸,与生俱来的无辜感,让人看著就会心生怜爱。几分异域混血模样,平添了俏皮与可爱,如同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 在鹿苑这种地方,谢聿舟平日里接触的游客数不胜数,常有人把他误会成游客,被搭訕时有发生。 见怪不怪,所以,最初的相遇,他没想著理会卓荔。 可是,莫名地,谢聿舟心里的某根弦似乎被拨动一下,使得他不得不多看卓荔两眼。 她和那些人比,除了更好看一点儿,还有哪里不同? 大概,是她那股穷追不捨的傻劲儿,色胆包天,可偏偏又技术拙劣。就算给剧组抓去当临时演员,都不算合格。 单纯又清澈的愚蠢,谢聿舟突然想到这几个字。 卓荔的眼睛里,有著天真、乾净、纯粹…… 如果这些,都能演出来,那也算一流的高超演技。 可爱,每当卓荔出现,谢聿舟就会不自觉地给她这样一个形容词。 臥室里光线昏暗,谢聿舟不自觉地抬手,触碰刚刚被他吻过的唇,嘴硬,亲起来却很软。 卓荔身子扭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梦。 “程棋,你个王八蛋,死渣男,是我眼瞎,给老子滚远点儿!” 这一句,谢聿舟听得很清楚。 “朱怡渟,绿茶婊,少给我假惺惺的,去死!” 谢聿舟扯扯唇。 这是......失恋?背叛? 来鹿苑,是疗情伤的? 他起身,准备离开。 “谢聿舟,腹肌给我摸摸。” 谢聿舟的脚步倏地顿住,他回头,卓荔闭著眼睛,躺在那嘿嘿的傻笑,人还在梦中。 很好,不错,把他当疗伤的工具。 - - - - 卓荔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上午10点,缓解了半晌,她才掀开被子,身上的衣服很完整,还是昨晚那条浮光锦连衣裙。 趿著拖鞋走到卫生间,卓荔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除了口红被谢聿舟吃掉了,脸上的妆都还完整的掛著。 等等…… 她和谢聿舟接吻了? 这是什么神仙进展!!! 然后呢? 谢聿舟没碰她? 她再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谢聿舟眼神是好的吧? 她转了转身子,观察自己的身材。 常年健身,瑜伽,外加先天条件的优越,绝对有十足的吸引力! 所以…… 谢聿舟是正人君子? 还是说,他,不,行??? 应该不会吧,他明明看著很行!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卓荔认真思考,在自己没有吸引力,和谢聿舟不行这两个选项中,她寧愿相信后者。 卓荔洗漱后,换了t恤,搭配宽鬆中裤,站在楼上的露台,看著楼下泳池里的水被落下的雨激起水花。 江都进入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季节。温度就这样,在一夜之间,降了下来。 今天不出门。 她来到一楼,管家正推著餐车,在桌边布餐。 她叫餐了吗? 管家看到卓荔下楼,微笑著鞠躬。 “卓小姐,这是谢总为您安排的餐食,请您慢用。” 谢总? 卓荔用了2秒来思考。也是,他看著怎么都不像是普通员工,果真是个领导。 卓荔道了声谢谢,走到餐桌边。 醒酒茶,南瓜粥,点心、水果,配几样精致的小菜…… 还挺周全。 是个贴心的男人。 卓荔用勺子舀著南瓜粥,不烫,温度刚好適合入口。她想问问管家,谢聿舟在鹿苑,到底是哪个部门的领导,刚一回头,管家已经退出了房间。 算了,她只想睡他,至於他是什么身份,似乎没那么重要。 卓荔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谢聿舟,並附带文字。 卓荔:早午餐很周到,聿舟哥哥有心了。比心.jpg 谢聿舟是午后看到的这条信息,並没有回覆。当时刚开完一场投资会,有人看到他对著手机屏幕笑了。 初秋的雨天,白天变得很短,下午雨势渐大,天色很快就擦了黑。 卓荔將浴缸放满水,滴上几滴精油,燃了薰香,背景音乐在周杰伦和王力宏之间切换。她躺在里面,全身放鬆,红酒和水果是下午让管家送来的。 1983年小巷 12月晴朗 夜的第七章 打字机继续推向 接近事实的那下一行 石楠菸斗的雾 飘向枯萎的树 沉默的对我哭诉 贝克街旁的圆形广场 盔甲骑士臂上 鳶尾花的徽章 微亮 无人马车声响 深夜的拜访 邪恶 在维多利亚的月光下 血色的开场 消失的手枪 焦黑的手杖 融化的蜡像 ...... 跟隨节奏,哼著《夜的第七章》,微信弹窗提示,是谢翡发来的。 谢翡:荔枝姐姐,追到我五哥了吗? 卓荔:丧.jpg 你五哥性取向没问题吧...... 谢翡:扑哧.jpg 何出此言? 卓荔:总不能是我,没有魅力? 谢翡:我们要走了,所以问问你的进度。 看到“走了”两个字,卓荔倏地瞳孔放大,从浴缸中坐起,將这句话又读了一遍。 怎么就走了? 她又判断失误,谢聿舟不是在这里工作的? 卓荔用手指快速敲击著屏幕:走了?去哪里? 卓荔的这场见色起意,刚刚有了进展,就要结束了吗?她不免有些失望,还有点儿著急。 她看著对话框,提示谢翡“正在输入......amp;amp;quot; 第 10 章 卓小姐的魅力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谢翡:当然是回家呀!我们是来看三婶的,五哥平时忙,没时间照顾三婶,三婶病重,他只好把人接到鹿苑。你继续努力,五哥若是有了著落,也算解决了三婶的一块心病。 呜呼,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让她白白紧张了一场。 卓荔:谢聿舟,他不走? 谢翡:他啊,差不多把自己卖给盛融了。 盛融? 是卓荔知道的那个盛融集团吗? 谢聿舟习惯了披星戴月的工作,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今夜有雨,少了星星和月亮,他的车路过別墅小院门口的时候,卓荔正靠在门边。 缠绵的秋雨不停,门廊的顶棚帮她把头顶遮住,脚下一双玫粉色雨靴,一只脚不停地晃荡,时不时踩两下地面的水洼,长裙浸湿一片。 谢聿舟推开车门,他没打伞,立在那里,隔著雨幕与她对望。 卓荔望向谢聿舟的表情里,故作一抹幽怨,活像深宅怨妇。 谢聿舟:“在等我?” 卓荔:“我掐指一算,你应该这个时候回来。” 谢聿舟已来到门廊下,勾唇一笑,不去將她拆穿。 谢家人今晚回萧市,他开完会以后,同家人吃了晚饭,然后送他们一程,到高速路口才折返。谢聿舟料想,是谢翡,一直在给卓荔匯报行踪。 今夜的卓荔与往日比起来有些许的不同,不著一丝妆容,看上去多几分清纯。似乎还有哪里不一样,谢聿舟低头看了一眼,平底的雨靴,怪不得矮了一截。 卓荔不满被他上下打量:“什么意思?” “好像矮了。” “你多高?” “190。” 卓荔仰著头,几乎贴著他的下頜:“我172,哪里矮。大家都是一米多,190很了不起吗?” “看来对我很不满,我以为,你是想我了,才在这里等我。” 卓荔供认不讳:“是想你了,但更想问问你,昨晚,怎么走了?” 谢聿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看上我什么了?” “看一眼就想泡的男人,钟情的自然是皮囊。” 说著,她故意学著谢聿舟刚才打量自己的表情,朝他腰线以下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至於皮囊以外,就不知道,谢总昨晚是怂了,还是不行?” “难道,卓小姐就没怀疑过,是自己的问题?” “嘁,本小姐就算怀疑过世上有鬼,也不可能怀疑自己的魅力!” 谢聿舟微微点头:“牙尖嘴利。不重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与其在门口周旋,不如切入正题。 谢聿舟將卓荔腾空抱起,脚上顺带用力,院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长腿步子大,几步就到了楼上,他將卓荔扔在床上,跪在她身体两侧。西装脱掉,领带扔掉,腕錶、袖扣一一取下。 卓荔平躺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谢聿舟连贯的动作,只觉得赏心悦目。 谢聿舟一手勾住卓荔的腰,一手扶上她的脸颊,俯身亲了下去。 微凉秋夜,雨水拍打著树叶,和著风声簌簌。独栋小楼里,上演著春光无限。一场又一场大汗淋漓,谢聿舟进门的时候,还不到夜里11点,两人拥在同一床被子下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临近3点。 男人在女人身后拥著,贴在她耳边,问她:“卓小姐现在觉得,行吗?” 卓荔转过来,翻身在上,手指划过谢聿舟突起的喉结:“五哥岂止是行,是真的行。” 谢聿舟同样不吝讚赏:“卓小姐也不错,就是,太瘦。” “哪里瘦?是该长的地方,我没长吗?” “腰太细,刚才在后面的时候,生怕被我折断了。” 说这话的时候,谢聿舟暗哑的嗓音,带著致命的蛊惑。 她的腰,又细,又软,很要命! 卓荔低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被子下,拉著他的手,覆在自己腰间。 “浪的很,坐上来。” ...... 两人真正入睡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也跟著停了。 小楼里处处狼藉,沙发上的污渍,被扯掉一半的窗帘,衣帽间全身镜上的指痕,浴缸里溢出大半的水,以及,垃圾桶里的许多只小雨伞...... 卓荔全然忘记,自己预定了管家每天按时上门打扫。 別墅酒店路边禁止停车,管家到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卡宴,进门后,入目满室的凌乱,意料之外,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这是谢聿舟来到鹿苑的三年多,第一次与女人有亲密接触,竟然,宿在了她的房里。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间隙,將臥室里晒得暖暖的,卓荔翻了个身,头埋在枕头里,抱怨了句:“谢聿舟,我疼。” “哪里疼?” “全身都疼,被卡车碾过的那种疼。” 她扭动了下,两人赤著身子,紧贴在一起,卓荔猛然觉察,自己触碰到了什么。 再没了瞌睡,她抬手环上谢聿舟的脖颈:“每天睡醒,都是这个反应吗?” “没有晨,驳的男人,正常吗?” 卓荔没忍住,开始对谢聿舟上下其手。他的身材,他的腹肌,以及他的,尺,寸,她都喜欢。 “又发骚,还想再来一次?” 卓荔不得不承认,谢聿舟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如果再加个形容词,那就是:无与伦比。 她没想著与他有长期的交集,既然是场交易,她也放得开。 她的表情,被他全部尽收眼底。 他逼著她,一声浪过一声。 两人在浑然天成的默契中,予取予求。 穿好衣服的谢聿舟,又恢復了衣冠楚楚的模样,与刚刚在床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卓荔看著镜子里一身吻痕的自己,最近两天,都没有出门的打算。 倒是谢聿舟,喉结上明显的紫红色,却不得不继续工作。 谢聿舟准备离开,卓荔坐在高凳上,晃荡著两条细白的小腿。 “谢聿舟,卡號发我。” “嗯,不急。”谢聿舟回应。 “不怕我白嫖?” “无妨,先欠著。” 卓荔没再坚持。 倒也不是个见钱眼开的男人。 或者说,不差钱。 谢聿舟直到出门,也没想通自己的鬼使神差,骤然间,他想到了那句“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 11 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或许,过客二字,使人太容易联想到遗憾,所以,谢聿舟第一次,对自己有了最大的容错率,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无关对错。 他甚至不介意,这场游戏,由卓荔掌控。 自那晚过后,两人有几天没联繫。 卓荔本就不是黏人的性子,目的达到,暗自小小享受了几天胜利的喜悦。 谢聿舟工作缠身,离开鹿苑三天,他很好地做到了新时代的pao友標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成年人的游戏,各自需要恰到好处的边界和事后不纠缠的体面。 可是…… 如果说一点儿期待都没有,那纯属自欺欺人。忙完工作,总有休息的时候,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哪学的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作风,把他睡了以后,就一条信息都不发,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並不让人好受。 谢聿舟看手机的频率增加的有点儿明显,苏沐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他一整天。 “铁树开了花,我们谢总,这是有女朋友了?” “没有。”谢聿舟將手机放下,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倒也不算说谎。 苏沐了解谢聿舟,他不打算放弃追问。 “老大让你全面接手盛融,都没见你这么动容。手机里让你牵肠掛肚的,到底是谁?”问了这个问题,苏沐马上补了一句:“別说是三婶,三婶病了这么久,在鹿苑住几个月了,你哪次出来,都不像这两天这么异常。你身上,沾了女人的味道。” “你是狗吗?什么味儿都能闻到。” “別转移话题。” “没想瞒著你,一个有意思的女人,睡了一次而已。” 面对谢聿舟的从容和坦诚,苏沐反而有点儿无所適从。 “哇哦,看来我们谢总这把枪,隔了三年,没生锈,还能用。怎么样,哪天带出来看看?” “没到那种关係,而且,我说了不算。” 苏沐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难以置信道:“你?堂堂谢聿舟,在一段男女关係里,还说了不算?那我真是好奇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说,她包养我,100万,一个月。” 这下,苏沐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跟著抽搐,缓了半晌,对著始终没作声的战念北说道:“老大,哈哈,听到没,谢聿舟100万被人包养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笑话,是很好笑。 却也不好笑。 战念北挑了挑眉,神色淡然道:“这个女人的魅力,如果不足以让你和她发生一段故事,我会觉得,我出价高了,我们的合作,应该重新谈一下。” 事情匪夷所思的程度,远不止於此。 在座的几位里,只有谢聿舟,没有强大的家族后盾,单薄的身家背景,却是投资界炙手可热的第一把交椅。 28岁,已操作过十数家公司上市,在江都,进了鹿苑,没听过谢聿舟名字的女人,还把他睡了,简直新鲜! 这事儿若是被记者捕捉,新闻头条能掛上三天三夜。 当初,他能走进北予国际,一方面出於和战念北的志同道合,另一方面,当然是钞能力使然。放眼全国,顶级职业经理人中,谢聿舟当之无愧拿著最高年薪,还要享受无责分红。 他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准备走了,却倏地在门口顿住,背对著所有人,留下一句:“她还没有付钱!” 门开了又合。 为了让门內门外听个清楚,苏沐不得不提高了嗓门。 “听到没,谢聿舟让人白嫖了!” 喊完这句,他顿感哪里不对,转头看著战念北。 “老大,他这个意思是,北予国际,不如那一夜情的女人有魅力?” 战念北不作声,只看著苏沐,面色沉了下来。 苏沐,识趣地噤声。 卓荔住进鹿苑有几天了,谢聿舟离开后的两天,她窝在房里没出门,直到第三天,才真正把自己当个游客,开上自己的红色大g,里里外外转了几圈,算是对万亩大社区有了初步认识。 原来,这还有马场。 高尔夫球场,看起来也不错。 她最优先想体验的,是快艇出海。 这三天,她也不算消停,程棋和朱怡渟这对“璧人”,挺有鍥而不捨的精神,能换著不同的手机號和她联繫,不厌其烦地解释。 在这期间,赵书焰暂时承担起军师的角色。 卓荔思忖著,认识了七年,同宿舍住了接近四年,她怎么就没发现,赵书焰分明就是个边界感清晰的人间清醒啊! 赵书焰和她说的许多事,她都不清楚,像是听新闻和乐子一般,津津有味。 难道,他们没有生活在同一个地球? 还是,卓荔真如赵书焰所说,心太大,思考太少,主打一个没烦恼。 说到没烦恼,她突然想到谢聿舟,该当面感谢一下,有了缠绵难忘的一夜,什么失恋,什么背叛,早就烟消云散。 谢聿舟,他功不可没啊! 两人再次见面,是在健身房。 卓荔难得起个大早,正打算挥汗如雨,谢聿舟似乎已经结束健身,准备离开。 卓荔站在跑步机旁,伸了条腿出去,把人拦住。 “不陪我 一起吗?” “我负责陪睡,白天的大多数,我归属於工作。” 卓荔“嘖”了一声:“几天不见,就不想我?” 谢聿舟朝她靠近一些,微微躬著身子:“金主既然想我,怎么不召唤我?” 卓荔抬头:“延迟满足,懂么?” “金主的意思,是吊著我的胃口?” “延迟满足,又不是不满足。今晚,约不约?” 最后三个字,卓荔的唇,几乎贴在谢聿舟的脸颊。 谢聿舟站直了身子,准备离开,留下一句话:“不见,不散。” 什么叫心猿意马? 什么叫兴致索然? 一个忙於工作,一个致力健身,心思,却都不在眼前这件事儿上。 挥汗如雨后的卓荔,时隔半个月,以一张自拍,更新了朋友圈。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的五分钟后,卓荔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褚济恆。 第 12 章 这么急著见家长 【短髮瀟瀟暮雨,长襟落落秋风】 卓荔既没刪褚济恆的微信,也没拉黑他的手机號码。 这个人,不只是程棋的兄弟,同样是卓荔的朋友。 他们大学在一个音乐社团,认识的时间,比程棋还要久一点。而且,褚济恆这个人,处事圆滑,八面玲瓏,在同学和校友中,人缘极好。 电话接通,褚济恆先发制人:“荔枝,我不是给程棋当说客的,刚看到了你的朋友圈,所以,特意关心一下我的朋友。” “看来,你也知道。” 褚济恆不否认:“大家都是朋友,我夹在你们两个中间,你是我,该怎么做?” 卓荔完全理解。 只是嘆息。 “明白,所以,我没有怪你啊!” “荔枝,你有新情况了吧,你的照片,脖子上......” 卓荔朋友圈的照片,脖颈间確实还有些许淡淡的吻痕,可除了褚济恆这么无聊的人,谁会把別人照片点开放大了看啊! 卓荔倒也不介意,分手了,她有什么心虚的。 “一个甩程棋一百条街的优秀男人。” “看来,对方不光比程棋优秀,还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否则,怎么能几天之內,搞定我们的女神。” “我就不能是蓄谋已久,无缝衔接?” 电话对面乾笑了两声:“不,我认识的卓荔,绝不是那种人。” 这句话,虽然算得上对卓荔人品的认同,可听上去,並不会使人开心。 “褚济恆,我在朋友中,是不是最傻,最单纯的那个。” 褚济恆顿了顿,实话说:“有人说,美好的童年,可以治癒人的一生。没有心机和城府,恰恰证明了这一点。你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原生家庭,所以,荔枝,这样的你,让人欣赏和羡慕。” 这话,放在过去说给她听,她认同。可人一旦跌倒受伤,就长了记性,如同赵书焰所说,成年人的世界里,单纯,这是个褒义词? 她若是继续傻下去,最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浙沪独生女,卓荔突然想到大学里他们常討论的这个话题,同学们总会不约而同的把卓荔对號入座,现在想来,细思极恐。 没聊太多,两人掛了电话。 褚济恆表达了一个与赵书焰截然相反的观念,这本就是一个多元化的世界,用不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处处有骯脏,处处也有美好。 而赤诚直爽的卓荔,一直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一句话,做自己最好,她卓荔,用不著为迎合別人的千变万化,去刻意改变自己。 卓荔笑了,笑自己在经歷过双重背叛的毒打后,突然的清醒和成熟。 生活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赵书焰和褚济恆的处世哲学不同,大概源自各自迥异的原生家庭,以及,后天所经歷的周遭环境。 没有谁对,也没有谁错。 她更庆幸,在25岁这一年,学会认人识人。 坐落在山脚下的酒店別墅区,在浓稠的夜色里尤为静謐。昏黄的地灯照著脚下的路,谢聿舟喝了酒,助理送他回来。 刚下车,另一辆车灯將这一片不算宽敞的空间照亮。谢聿舟顿住脚步望去,红色大g停在路边,车里下来的女人,牛仔裤马丁靴,一双长腿纤细笔直。横格纹的超短薄针织,露出腰间雪白纤细的一小截。 长发微卷,明眸皓齿,在秋夜的微风里,镶嵌在光影中,是个有著十足韵味儿的摩登女郎。 谢聿舟每次见到卓荔,都解锁了一个不同风格的她。 小女人百变,却又一成不变。 卓荔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谢聿舟跟前。 “是什么该死的缘分和默契,让我们总能分秒不差地在这里遇见。” 谢聿舟微醺的双眸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迷离,看著卓荔步步靠近。 卓荔一直想找个词来形容谢聿舟,就在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到,乌木沉香四个字最恰当不过。 两个人距离够近,卓荔嗅到,今天的乌木沉香,染上了別的味道。 她微仰著头,將眼睛闔上:“白酒,茅台。看来谢总的酒量不错。” 今晚的应酬,对方是规划局领导,喝得的確是茅台,鼻子还挺灵。 “贴这么近,看来,想我不止一点点。” 谢聿舟直接將卓荔的心思拆穿。 卓荔也不示弱:“难道,你不想我?” “想,想卓小姐在我身下哭。” 谢聿舟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卓荔勾著笑,抬手攀上谢聿舟的脖颈,谢聿舟顺势將人托抱起来,卓荔低头,主动吻向谢聿舟的唇。 这个时间点儿,是墅区客户游玩一天回归的高峰期,也是夜间安保巡逻的节点。他们就这样,站在小院门口的路边,以托抱的姿势,热烈拥吻。 吻了许久,卓荔停下来整理呼吸,低头看著谢聿舟:“吻技不错。” “和我在一起,哪里是让卓小姐不满意的,隨时提出来,我改进。” “谢先生谦虚了,截至目前来看,完美。” “路边人来人往,不如,进门慢慢切磋。” 谢聿舟抱著卓荔,打算进入別墅院门。 卓荔却朝谢聿舟身后的院子望著,环著他的脖颈,撒娇似的提了个建议:“今晚去你那里,如何?” 谢聿舟嗤笑:“这么著急见家长?我倒是不介意,看你。” “啊?” 在发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卓荔突然想到和谢翡的聊天,她是说过,他们是来看三婶的。 谢翡口中的三婶,就是谢聿舟的妈妈。 谢聿舟继续:“你以为,长住在这里的,是我?因为工作在这里的时间最多,而且墅区旁边就是疗养院,我才把我妈安排在这里的。” 卓荔知道,江都最高端的私人疗养院,就在鹿苑,走出墅区酒店,对面就是。 “你妈妈她,是不是生病有点严重?” 卓荔无意窥探別人的隱私,语气中带著小心翼翼。 “嗯,癌症晚期,没多少日子了。” “sorry,我不是故意的。” 谢聿舟並不介意,张秀枝缠绵病榻多年,他这个做儿子的,即便再忙,也从未有一天失职,恪守孝道,他做的很好。 “所以,现在还继续吗?” 谢聿舟抬头,视线直达卓荔眼底。 卓荔將人抱紧:“那就麻烦谢先生,抱我进去,去,我那里。” 第 13 章 她要的,他都有 【玉树琼枝,迤邐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盪。鸳鸯绣被翻红浪。】 卓荔背靠著门板,谢聿舟低头亲吻,卓荔轻轻抬手,环上她的腰,启开唇齿回应。 喝了酒的谢聿舟,头脑被欲望攀了上峰,显得有些急促,呼吸也重了几分。 两人一路拥吻著进入室內,衣服跟著散落一地,檯面上的瓶瓶罐罐隨之掀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对缠绵在一起的两人產生不了丝毫影响。 卓荔背靠著低矮柔软的沙发椅背,仰著头,谢聿舟亲吻她的脖颈,愈发热烈。 小女人的主动,点燃了谢聿舟体內的熊熊烈火。谢聿舟的心绪有几分复杂,小女人的可爱与娇嗔,使他不自控地心生怜爱,生怕把她,弄,坏。 可她的风情和媚態,伴隨著情,潮,溢出对谢聿舟的渴望,又勾得他只想好,好,玩弄,蹂躪。 听她一声声娇喘,从轻吟到哭著向他求饶。 如同此刻,卓荔蹙著眉,將手指穿过谢聿舟的髮丝,抱住他的头。 “谢聿舟......” “不要......” “不要什么 ?” “嗯.....” 卓荔无法完整表达,在断断续续中,给他只言片语。 谢聿舟拿起旁边的领带,將卓荔的双手举过头顶。 ...... 楼上的臥室,卓荔红著眼尾,沁出生理性泪水。 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在谢聿舟掌间,不盈一握。 无骨般的柔软。 诱他彻夜沉沦。 又是黎明时分。 卓荔被谢聿舟拥在怀中。 “谢先生,好,能,g。” “s,到,了吗?” “嗯。” 卓荔点著头,声音没什么力气。 “有没有忘记最近不开心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有不开心的事儿。” 谢聿舟没有告诉她,卓荔醉酒的那晚,他听到,她在睡梦中叫別人的名字,他知道她的秘密。 “单身,貌美,独自来鹿苑度假,不是来疗伤,就是来艷遇。” 卓荔动了动疲惫的身子,覆在谢聿舟胸前,低头看著他:“谢先生介意我,用了你的身体,既疗伤了,也艷遇了吗?” 未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情色交易,卓荔直白坦诚。起码,她此刻,是这样定义二人的关係。 谢聿舟抬手,理了理她的头髮:“我的荣幸,甘之如飴。” 从遇见开始,谢聿舟就变得鬼使神差,能和卓荔上床,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两人的关係是怎么发展如此迅速的。 要么是他自控力太差,要么就是她诱惑力太强。 而卓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谢聿舟给过自己答案,蓄意的靠近,为资源,为钱財,为上位攀附,又或者,单纯地见色起意,贪图他的样貌与身体。 如果那个人是卓荔,刚好这一切他都有,那便无所谓了。 “可是,我很疼,怎么办?今晚太多次了,我疼的睡不著。” 听卓荔带著撒娇似的抱怨,谢聿舟有点儿心疼,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所以,刚刚说的不要,不是我理解的不要。是真的疼了?” 卓荔抿唇,点头。 她就是这样,总能在不经意间,把谢聿舟一整颗心拿捏住。 刚刚还浪得要死,现在又是无辜的小可怜。 他偏偏吃了小女人花样百出这一套。 “抱歉,是我没掌握好分寸。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谢聿舟言出必行,几分钟將衣服穿好,离开了別墅小院。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卓荔趴在床上,乌黑的微捲髮铺在枕头上,光洁的脊背,漂亮的蝴蝶骨展露无遗。看不到她的脸,但能判断出,她睡的很沉。 鹿苑有24小时药房,谢聿舟买了万能的红霉素眼膏,耐心细致帮她擦好。 看来,卓荔是真的累到脱力,全程都没有醒。谢聿舟帮她把被子盖好,窗帘拉上,之后,简单打扫了两个人留下的战场,轻轻將门关好,离开了小院。 “聿舟,怎么早上才回来?” 张秀枝起的早,正在餐桌边吃早餐。 “妈,我回来换身衣服,马上就走。” 张秀枝放下瓷勺,看著谢聿舟,自己养大的儿子,最近几天的异常,她非常清楚。谢聿舟西装革履的样子,向来一丝不苟,而今早穿回来的这身,皱皱巴巴,衬衫上有些脏污的痕跡,西装也在手里隨意地拎著。 前几日,喉结上的红痕,已经引起了张秀枝的注意。 “聿舟。” 谢聿舟知道,张秀枝这关,他得过。他停下准备上楼的脚步,转身走到餐桌边坐下,声调放低,语速变缓。 “妈,没有女朋友。” 张秀枝看著他,欲言又止。 谢聿舟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有些不妥,又补充了句“也没有乱来。” “妈……” 现在换谢聿舟欲言又止。 张秀枝將瓷勺重新拿起,继续舀著粥:“算了,你的事,我不过问。” 谢聿舟幼年丧父,张秀枝一个人把他养大,这个儿子,比同龄人早熟,懂事,从来不需要过多操心,更不会惹事生非。 谢聿舟过於优秀,从小,就是亲戚邻里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若不是时日无多,张秀枝並不急著催婚。 28岁,他事业正处於极速上升期,婚姻,的確可以暂缓考虑。 “妈,您很想我结婚吗?” 张秀枝吃饭的动作没停下来,她一向看得通透。 “缘分是逼不来的,有一次失败的经歷就够了,要是……哎,顺其自然吧,要是像她那样,我寧愿你一直单著。聿舟,你们不会和好吧?” 张秀枝对谢聿舟的女朋友,或者未来结婚对象,没有过分的要求,三观正,人品好,重要的是谢聿舟喜欢。 可是,似乎上一段恋情,谢聿舟看错了人。这几年,他一直单著,张秀枝难免误会,以为他迟迟走不出来,还想著哪天重归於好。 “不会。” 谢聿舟答的肯定,如同三年前,他就是这样篤定。 “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在这,这么多人伺候,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第 14 章 没有我你睡不著 【人生如路,须在荒凉中走出繁华的风景来。】 谢聿舟洗了澡,下身裹著一条浴巾,站在与隔壁別墅同款的全身镜前,不自禁地,想起昨晚,就是在同样的位置,他开了灯,从身后扣著卓荔。 逼她透过镜子,看他们是如何do这场qing事。 他把卓荔腾空抱起的时候,她没有著力点,死死抓著谢聿舟,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 最后一次,他把她按在窗边,她已经累到脱力,脚下不稳,央求他,哭泣的样子,梨花带雨。 “艹” 回忆起一整晚的混乱 谢聿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自从遇见卓荔,他就很容易, 起反应。 昨日开会,苏沐说过一个概念,他说,谢聿舟现在的表现,叫做,生理性喜欢。 谢聿舟骤然意识到,他似乎掌控不了这个局面,预料不到结局。 不,或许,他能。 苏沐出於好心,问是否需要帮他做点背景调查,毕竟,以谢聿舟的身份,对他有企图,別有用心的女人,实在是车载斗量。 这个提议,被谢聿舟拒绝。他不想调查卓荔,仅仅出於尊重二字。 即便上一段感情失利,这一次,或许无关感情,或许没有未来,又或许,会完全朝著另一个方向发展。 不论是什么,纵使,卓荔將他利用,玩弄,他认栽。 没人能看懂谢聿舟的心思。 他甚至自己也说不清楚,所谓的原则,在遇到卓荔以后,为何会土崩瓦解。 卓荔一日好眠,睡到下午,醒来是因为太饿。 床上只有她自己,旁边的位置已经冷掉,她只以为谢聿舟睡醒后走了。 身体的不適感消失了大半,她瞥见床头柜上的药盒,以及那小小一支用过的眼膏,意识到在她睡著的时候,谢聿舟体贴地为她做了这件事。 她有一瞬的恍惚,隨即又掐断了有可能会点燃的火苗,將自己拉回清醒与理智。 她是来度假的,她和谢聿舟,是肉体上的欢愉,仅此而已。 “谢聿舟,你有休假的时候吗?能陪我去骑马吗?” 发了这条微信,卓荔起床洗漱。 这是谢聿舟回復最快的一次,仅有2个字:明天。 卓荔对著手机屏幕,无意识地笑。 夜里9点,卓荔踩著轻快的步子,穿过繁华与喧闹,进入安静的墅区。 她倏地停下脚步,小院门口抽菸的男人,正是谢聿舟,他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她。 卓荔欢快地跳到他面前,仰头问他:“在等我?” “嗯。”谢聿舟將烟熄灭,应了一声。 “等很久了?” “没有。” 谢聿舟並没有告诉卓荔,他今天,將未来2天的工作大幅度压缩,8点就站在这里了。 犹豫许久没敲门,直到管家过来送洗乾净的衣物,告诉谢聿舟:卓小姐出门了,还没回来。 谢聿舟知道进门的密码,没进去等她,是出於对她私人空间的尊重。 卓荔有些意外,谢聿舟会主动来找她。她牵起谢聿舟的手,笑意盈盈地往门內走:“谢先生,请进。” 谢聿舟感知到卓荔的手微微凉,进门后,在消毒柜里取了一只杯子,接上大半杯温水,递到她面前,伴隨一句关切:“还疼吗?” 卓荔摇头。 “所以,今晚是专门来关心我的?” “嗯,毕竟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 卓荔握著水杯,喝了一口,往沙发上落座:“谢先生还挺有责任感的,也不算是你的问题,我自己乐意的。” 其实,他只要发个微信问候一下就好。对此,他们彼此没有拆穿。 “不疼了就好,你早点休息。” 说著,谢聿舟准备离开。 “谢聿舟!” “嗯?” 他顿住脚步。 卓荔放下水杯,起身走到他面前,以狡黠的眼神盯著他:“你在欲擒故纵。” 谢聿舟很懂得因势利导,直接问她:“你想我留下来陪你吗?” 卓荔又拿出无辜与娇嗔:“不抱著我,你睡得著?” 两人分別洗澡后,谢聿舟又接了几个电话,交代好工作,从露台外进来。他掀起被子,挨著卓荔躺下,手臂伸到她颈后,將人抱著。 今晚,他不打算对她做什么。 两人闔著双眼,紧贴在一起,却迟迟睡不著。 谢聿舟先打破了沉默:“打算在鹿苑住多久?” “一个多月吧。” “怎么,已经开始捨不得我了?”卓荔追问。 “睡吧,睡到自然醒,明天陪你去骑马。” “睡不著。” 卓荔一个转身,从背对著谢聿舟,变成面向他。 她穿了件吊带睡裙。谢聿舟在这里没有任何衣物,浴袍脱掉后,赤著上身,只穿一条白色平角裤,他身体灼热,隨著卓荔翻身,发生的变化,被卓荔感知。 “忍著不难受吗?你明明很想,要我。” 谢聿舟把人抱在怀里,闭著眼睛回应:“別闹,你还没好。” “试试不就知道了,疼的话,我会告诉你,你再停下来。” 谢聿舟將人鬆开几分,在黑暗中凝视她许久。 …… “疼吗?” 谢聿舟是前所未有的,轻,前所未有的温柔,就连语气,也是带著关切的担心。 卓荔抱住他的腰:“ 不疼。” “疼了告诉我, 我就停下来。” “谢聿舟,亲我,要,我。” 谢聿舟俯身,贴在她唇上,通过她微张的唇瓣,主动打开的齿关,探入她口中。 他很好地掌握著分寸,全程在极尽温柔中,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对卓荔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她闭著眼睛,在极尽舒適的时刻,不自禁地出声。 “我是谁?” “谢聿舟。” “勾人的妖精。” “是谢先生自投罗网。” “忘掉你前男友了吗?” “谁让你提这个人的,早想不起来了。” “说明他,不行。” “是,谢先生能,干极了。” “主要是卓小姐喜欢。” 这一晚,他们只做了,一次。 谢聿舟2天一夜未合眼,很快便入睡。 卓荔被他拥在怀中,也很快睡著。 阳光悄悄从窗帘的缝隙,染进臥室,洒在卓荔光洁白皙的肩头。她在枕头上蹭了蹭,將头埋了进去,哑声对正在亲吻她耳鬢的谢聿舟说道:“让我再睡十分钟。” 第 15 章 策马奔腾 【风光无限是你,跌落尘埃是你,重点是你,而不是怎样的你。】 鹿苑的私人马场,从不对外开放。 这里一半的马,都是名马有主,另外一半,专门用来接待贵客。卓荔白天閒逛的时候,已经吃过闭门羹,她拿出了卓冠雄在鹿苑全业態消费的黑金vip卡,也没能进了马场的大门。 既然,这里的人称呼谢聿舟一声“谢总”,必然是能进门的。 卓荔思考事情,总是这样简单。 所以她想都没想,对谢聿舟提出了这个要求,也如她预料般进展顺利。 门禁系统识別到卡宴的车牌號,大门自动打开,谢聿舟將车停在专属车位上,下车为卓荔开门。 两人一起去了更衣室,谢聿舟先换好马术服,站在大门外,他通身黑色装扮,高大頎长的身形,嵌在午后的光影里,像是从中世纪穿越而来的贵族骑士。 卓荔从隔间出来,黑皮靴,白裤子,红外套,头髮隨著门外吹来的微风向后散去。 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有种,巾幗不让鬚眉的颯。 谢聿舟从光影中,看著卓荔,向自己款款走来。 他每一天见到的卓荔,都与眾不同。 是百变多姿,又独树一帜的美。 不经意间,她也能吊著他的胃口,左右他的心绪。 谢聿舟从不喜欢被人掌控,可偏偏发生了,这样美丽的意外。 “惊艷到你了?” 光线投射在卓荔脸上,卷翘浓长的睫毛在谢聿舟眼前扑扇。 他敛起刚刚的一抹诧色,抿著唇线,说道:“走吧。” “左边不能选,右边看上哪一匹都可以。” 谢聿舟和卓荔来到马厩,他简单做了交代。 卓荔左右分別望了一眼,嘆道:“有主人和没主人的,果然还是不一样。” 谢聿舟指著右边,说道:“这些全部都是汉诺瓦马,属於德国竞赛马,擅长障碍超越和盛装舞步,三日赛全能选手。进出鹿苑马场的,都是贵客,不能怠慢。” 言外之意,即便不是哪位达官显贵的私人马匹,鹿苑也只饲养精良极品。 自小,卓冠雄就把卓荔送进马术俱乐部,马匹的种类和品相,她懂得分辨。 谢聿舟自然看得出来,她是故意为之。 “可是,我看上了那一匹。聿舟哥哥。” 卓荔抬手,向右指去。 “好好说话,別撒娇。” “你说不能选,我只能出此下策,不知道聿舟哥哥,吃不吃我这一套。” 卓荔说著话,手扯著谢聿舟马术服的下摆,微仰著头,给他一个哀求的表情。 谢聿舟不语,回头看了眼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到指令,走到卓荔指定的那匹马面前,解开韁绳,牵了过来。 她就是篤定,自己可以成为例外。 卓荔抚摸著马背上的鬃毛,掩饰不住对这匹马的喜爱。 通体血騮色的马匹,明显的肌肉线条代表它有著一身腱子肉,头轻颈长,体態轻盈,四肢修长。 这英姿,和谢聿舟倒是有几分相像。 “我就是看上了这匹號称短跑速度之王的纯血马,一千米最快纪录54秒,按这匹马的品相,价值上千万了吧,而且,是美刀。” 谢聿舟不语,算是对卓荔发表这句言论的默认。 “从英国运来的?它会听我的话吧。” 卓荔向谢聿舟探寻。 “公爵很通人性,是这里最聪明的一匹马。” “它叫公爵?”卓荔笑了笑,再细细打量这匹马,“確实,从头到脚的贵气,这名字很符合它。” “公爵,今天你是我的咯?” 卓荔贴在马耳朵旁边,对它言语。 “我眼光还可以吧,不光是看马。” 卓荔依然贴著公爵,看向谢聿舟的眼神,带著几分讚赏。 谢聿舟隨便选了一匹马,两人一起牵著马,来到马场。 卓荔左脚掌踩入马蹬,脚跟下沉,右手轻抓后鞍桥作为支撑点,右腿迅速跨过马臀部。动作嫻熟,一气呵成,她稳稳噹噹坐在马背上,把韁绳分开。 谢聿舟立在一旁,看卓荔坐稳后,他凭藉著身高腿长,身姿矫健,纵身一跃,略过所有动作,直接跨坐在马背上。 隔著屏幕,在手机上看过某顶流明星如此上马,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 卓荔承认,谢聿舟再一次,帅!到!她!了! 两匹马以同样的步调並肩走了一段,卓荔率先提速,公爵接受到指令,开始向远处奔腾,谢聿舟隨后跟上。 因疾驰伴隨而来的秋风,吹在脸上,卓荔感到身心放鬆,大胆地將手臂打开,拥抱这个下午的畅快和自由。 马场比卓荔想像中大很多,绕了几圈回来,再次向远处出发,卓荔想知道,尽头在哪里。 谢聿舟看出她的心思,加快速度跑在前面带路,公爵隨著他的方向,一路来到山脚下。 “吁~”的一声,两匹马几乎同时驻足,紧挨著停在一起。 马场围栏外,林木茂盛,一片鬱鬱葱葱。 谢聿舟看著身旁的卓荔,没和她商量,做了一个让她惊呼的危险动作。他从自己骑著的马背上,直接跳到了公爵身上,然后,双手从卓荔两侧,环到她面前。 “谢聿舟,你要把我心臟病嚇出来。” 谢聿舟贴著卓荔脸颊,温声道:“早就想这样了。” “它怎么办?” 卓荔看著谢聿舟骑来的马,想到这里距离马厩,实在不算太近。 “回去。” 谢聿舟只简单两个字,矫健的汉诺瓦马秒懂了他的意思,隨即朝著来的方向,快速奔跑。 谢聿舟並不著急,山脚下,似乎是个適合约会的好地方。 “谢聿舟,你......” 公爵承载著两个人的重量,漫无目的地走著,卓荔却感知到身后的异样。 对此,谢聿舟脸不红,心不跳:“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抬手,虎口嵌住卓荔的下巴,卓荔隨著他手上的力道回头,两人的唇,贴在了一起。 等卓荔在迷离中恢復意识的时候,谢聿舟已不知何时,一只手从卓荔衣服的下摆探入,抚上她的脊背,轻鬆將背后的暗扣打开,继而,覆在了胸前。 第 16 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未曾预料的瞬间, 惊艷了时光,长久的日子里,温暖了岁月。】 “呜~”的一声,卓荔推了一把谢聿舟,两人结束了超过一分钟的激吻。 “谢聿舟,停下来。” 彼此处於无法自控的边缘,但这是在户外,马场里,隨时可能会有人过来。 卓荔远没有如此大胆放肆。 谢聿舟认知里的她,属於,又菜,又怂,又爱玩儿。 谢聿舟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卓荔凌乱的长髮,扶著她的双肩,使卓荔背对自己,然后掀开她背后的衣服,將暗扣帮她扣好,儘量让她恢復到被他亲吻之前的状態。 他跳下马,牵著韁绳,朝另外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卓荔发现,马场和树林之间,还有一个大门。 从门外走出去,是一条修好的林间小路。 清幽的下午,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留下斑驳的影子。马蹄踏在路面,发出噠噠的声音,在静謐的林间,异常清晰。 卓荔坐在马上:“谢聿舟,你要带我去哪?” “长这么漂亮,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他开玩笑的时候,语气也是轻飘飘的一本正经。 “拐卖妇女儿童是重罪。” 谢聿舟回头看她一眼:“你这个年龄,肯定不是儿童,严格意义上讲,也不能称之为妇女。” “拐卖美女也要坐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玩笑著朝树林深处走了十几分钟,一片空旷地带突然呈现在眼前,让卓荔顿感意外,这景象,不得不让卓荔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穿过一片树林,这里像世外桃源般隱秘,修了几座木屋,还有建好的台地,看样子是供露营搭帐篷使用。 周围乾净整洁,看来属於鹿苑管辖范围,日常有人打扫。 卓荔不作声,低头看著站在公爵身旁的谢聿舟,明白了他带她来这里的意图。 “谢聿舟,你好流氓。” 她四下看看,並不觉得安全。 “放心,这里不对外开放,近期没人来露营,只有我和你。” 他將公爵的韁绳绑在一间木屋边的树干上,然后拉著卓荔的手,在她落地之前,將人直接抱起,踢开木屋的门,人被放在榻榻米的床垫上。 “说说看,我怎么流氓了?” 此刻的谢聿舟,不急著进入主题,他们有一整个下午。 “今天说好的来陪我骑马,你竟然,想著这档子事儿。” 谢聿舟看著身下的人,嗤笑一声:“那我们该好好说说,是谁,先勾引的谁,又是谁,说要包养谁。怎么,才没几天,卓小姐这是玩腻了?” “谢先生,你不会,对我,动心了吧。”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玩笑话,两个人,却都沉默了。 他们试图,从彼此的眼中,找到答案。 一秒,两秒,三秒...... “还继续吗?”谢聿舟首先打破了沉默。 卓荔拉住他的领口,使他整个身子压下来,在呼吸交缠的近距离里,卓荔微微仰头,吻上谢聿舟微凉的薄唇。 即便谢聿舟说这附近没人,可这木屋不避光,两边的玻璃连块窗帘也没掛,她不免还是有种光天化日之下,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使得她,全程忍著,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下午的星空顶,只有蓝天白云,卓荔望著变幻著造型的云朵,在摇摇晃晃中,眼神逐渐迷离。 她紧锁著眉头,忍不住“哼哼”的出声,突然,意识到什么,是刚才在纠缠与廝磨间彻底忘掉了的。 “谢聿舟...... 我们,没有戴......” 来到林深处的木屋,並不是谢聿舟蓄谋已久,所以,没有提前作准备措施。 “乖,专心一点儿,不会弄到里面,我保证。” 虽然不是百分百安全,但有这句话,使得卓荔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事实证明,谢聿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两人再次回到马场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 谢聿舟先行下马,然后,牵起卓荔的手,半拥半抱著扶她下来。 卓荔双脚刚刚落地,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显然,对方也看见了她。 她从谢聿舟的眼神中判断,他一早就看到了,却表现的平静无波,也没有要主动和对方打招呼的意思。 与沈忆文同行的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卓荔並不认识。 她与沈忆文对视的瞬间,三人已经朝著她和谢聿舟的方向走来。 眼观鼻,鼻观心。 卓荔、谢聿舟、沈忆文,三人在另外两人的眼神中,读取到了相同的信息。 “认识?” 两人的疑问,异口同声。 谢聿舟一如既往的从容。 卓荔心头的尷尬,悄悄漫在脸上。 而两天前才和卓荔通话过的沈忆文,复杂的神情中,充斥著意味深长,她试图找寻,谢聿舟和卓荔的真实关係。 “沈总是我领导,对,我是皓盛投资部的。” 卓荔是对谢聿舟说的。 这样的场合,卓荔到底是单纯的,一句话,暴露了她和谢聿舟不熟,否则,怎么会连自己的身份,都需要解释。 而她和谢聿舟举止的亲密,却不能让任何人,以为他们真的才认识不久。 沈忆文在投资圈摸爬滚打近十年,深諳职场规则,她於不动声色之间,敛起所有的诧异,隱藏內心的疑问,勾著標誌性的笑容,为几个人做介绍。 主要,是为卓荔。 “北予国际的苏总,分管磐融。林总,分管海外。谢总,盛融新晋总裁,还没来得及恭喜。” 言辞间,沈忆文將手伸出,到谢聿舟面前。 “沈总,好久不见。” 谢聿舟回应她標准的握手礼。 此刻的卓荔,尬到脚趾可以抠出三室一厅,突然,她好想念,林深处的木屋,至少可以让她躲起来,避开这个大型社死的场面。 彼此认识,相互问好以后,苏沐一脸玩味的笑容,打趣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谢聿舟以外的人,骑在公爵身上,你见过吗?” 他看向林楚瀟。 “上个月,皖城市长千金,就摸了摸公爵,某人老大不高兴,当天就给公爵全身上下刷洗了一遍。” 第 17 章 没有任何预谋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谢聿舟不动声色,理所当然道:“公爵那天本来就该洗澡。” 听著三人的对话,卓荔心下瞭然,公爵的主人,是谢聿舟。 怪不得,她总觉得公爵气质里有股子矜贵与傲娇,原来,是隨了主人。 五人在天幕下落座,工作人员递来茶水。 苏沐和林楚瀟,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卓荔,似乎用眼神在交流,这就是让谢聿舟心甘情愿被白嫖的女人。 而沈忆文,明显的疑惑,她有十万个为什么,现在不方便问出口。 后面的聊天,卓荔基本没参与。 谢聿舟谈及工作,她倒是听了听,她在皓盛的三年,大小也混了个投资部主管,而谢聿舟则是这个圈子里的神级存在。 他话不多,却字字珠璣,句句真知灼见。 原来,工作中的谢聿舟,是如此运筹帷幄的形象。 卓荔听得有些出神,甚至並没有察觉自己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眼前男人的崇拜和仰慕。 就算卓荔再不擅长察言观色,几人坐在一起,言谈中,也不难判断,谢聿舟在北予国际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皓盛,不过是求著与北予旗下的盛融合作罢了。 她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 听说过三角恋见面的名场面,今天属於她、谢聿舟、沈忆文的三角邂逅,倒是新鲜。 想到此,卓荔感到头皮发麻。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在心头滋长。 谢聿舟头一次发现,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也有沉默寡言的时候。 还挺有趣。 沈忆文来到鹿苑,当然不是度假游玩,在马场这样私人领地谈工作,似乎很利於增进合作关係。 本来想通过林楚瀟,试探一下双方合作的態度,能遇上谢聿舟,纯属意外收穫。 能进入马场的人,至少可以证明,在江都的核心资本圈里,有著不俗的地位。 可是,在今天之前,卓荔对这一切,並没有太强的概念。 回別墅酒店的路上,卓荔坐在副驾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她想,她是可以解释的,这,的確是个误会。 纠结半天,她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可这事儿,如果不说清楚,她绝对过不去。 最怕的,是越描越黑。 “谢聿舟!” 卓荔叫出他的名字,又顿了顿,將音量放低,改了个称呼。 “谢总......如果我说,我可能这三年,上了个假班,你信吗?” 卓荔的话,是实话,听著却没什么底气。 谢聿舟握著方向盘,侧过脸看了一眼卓荔,並没有丝毫的情绪,继续开车。 “想说什么?” 卓荔想了几个小时的措辞,直到现在天都黑了,她还没想清楚,到底该如何表达,才比较合適。 最终,她牙一咬,心一横,决定实话实说。 “谢总,在今天以前,我真的不认识你,也没.....听说过。” 说完这句话,卓荔感觉头髮都要立起来,又忙心虚地补充道:“我承认,你的確很出名,是我们投资圈的第一把交椅,就连赫赫有名的林总,也位居在你之下......” 其实,林楚瀟和苏沐,她也是第一天认识。 她继续没底气地表达,更是在给自己找补藉口:“可是,有些人上班,就是会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从不看更高更长远的事儿。你就算很有名气,也不是家喻户晓对吧。我上了四年大学,直到大学毕业证到手,才知道校长的名字,所以,我就是那样一个,神经总是大条的人。” “嗯,你说的,有道理。” 谢聿舟点头,算是对卓荔这番言论的认同。 “所以,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卓荔深呼吸,鼓起勇气,提高音量,一口气快速输出:“我真的不是蓄意靠近你试图谋取皓盛和盛融的合作,甚至沈总根本不知道我来了鹿苑,而且,我现在在休假,休长假,还没有復工恢復工作。总而言之,我没有要攀附你上位的意思,理由就是在我来鹿苑之前並不认识你,在今天以前,完全不知道你的身份。” 车子在餐厅外的停车场停好,谢聿舟的手从方向盘上拿开,转头看著卓荔,说道:“你认为,我是那种,只要献上美女,就能放下工作原则的人?” 卓荔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可以考虑。” 谢聿舟看著卓荔,这话,不像是玩笑。 “谢聿舟! 我都说了,我不是..... 反正,你爱信不信!” 解释过,所以不算有耐心的卓荔,此刻有点儿恼怒。 谢聿舟突然笑了:“可能职场上,真的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傻的。” 这次,卓荔听懂了,谢聿舟相信她说的话。 可听著,怎么都不对味儿! “谢聿舟,你什么意思!” 在逗弄卓荔这件事上,谢聿舟越发地有兴致,他靠近她,问道:“所以,你是单纯,馋我的身子,贪图我的美色?” 卓荔嗤之以鼻:“你还挺自恋。” “你知道,在鹿苑这地方,有多少人想对我图谋不轨吗?” 言外之意,她该满足和珍惜。 “所以呢?你是不是,只上了我的床?” 谢聿舟身子坐正,言归正传:“不用因为知道了我是谁,就刻意叫我谢总,我和你的关係,保持不变。日后,若是在工作上有接触,另当別论。” 谢聿舟解开安全带,下车后绕到副驾驶,为卓荔开门,他抬起手,绅士地牵她下车。 他没误会她,这使卓荔感到轻鬆。 两人站在车身旁,谢聿舟以几乎贴著卓荔的距离,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卓小姐在我微信备註里存的名字,不是金主爸爸吗?” 说到这,卓荔再次为自己的无知感到脸红。 “手机给我,我马上改过来。” “不用,我挺习惯的。” “那我是不是,还欠你100万。” “我喜欢先欠著。” 卓荔未作声,被谢聿舟牵著手,走在他身侧,一起进了餐厅。 鹿苑的工作人员,大多认识谢聿舟,他们对谢聿舟身边出现了女人,感到意外,但看到卓荔的顏值,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而谢聿舟,他並不避讳与卓荔在任何场合同进同出。 第18章 身份戳破后的心虚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卓荔和谢聿舟这场游戏,缘起人海中惊鸿一瞥的遇见。彼此都有躬身入局的勇气,也不缺隨时撤场的洒脱。 激情过后回归理性,不纠缠的转身,是成年人最大的体面。 同时,他们又在彼此探寻之间,试图寻找一个答案。 看似日益增进的微妙关係里,其实,卓荔才是始终保持清醒的那一个。 眼前皆是虚幻。 她总是时刻提醒自己。 五年的恋爱,七年的闺蜜,换来万事皆空。如果一朝就能放下,那她当真活得没心没肺了。 一时的欢愉,將往事不堪回首搁置。 她並没有想要进入下一段恋情的打算。 卓荔更自知,几分顏值姿色,几分单纯有趣,是她能吸引谢聿舟的理由。 他们之间不合適,有鸿沟。 卓荔富二代的称號,源自卓冠雄经营了几家酒店和餐饮,钱没少赚,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卓家没有躋身顶级豪门,算是小富即安。 卓冠雄作为五星级连锁酒店老板,在苏城,有不小的名气。 她从小,就被打上“卓冠雄女儿”的標籤。 但是,若和北予国际这样横扫全球的巨型跨国集团比起来,卓家,还远远够不上。 能在没有任何背景的前提下,凭藉一己之力,在北予国际占据如此地位,成为全国投资圈首屈一指的人物,谢聿舟是何等的存在,卓荔心中有数。 而他今年,才28岁,风华正茂,年轻有为,事业鼎盛。 一句话,她不愿去攀附。 鱼水之欢,足够。 至少她以后可以在外吹牛,说自己睡过谢聿舟。 如果日后,谢聿舟联姻了哪家千金,她乐意,体面地送上一句祝福。若是他不需要,她也可以在他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饭菜摆在面前,谢聿舟看出卓荔心不在焉,那碗米饭,她用筷子戳了半天,也没吃进去几粒米。 “还在想吗?与其在我这里花费心思解释,不如想想,你该怎么对沈忆文说,我和你的关係。” 卓荔放下饭碗,倏地抬头,这的確是她担忧许久的问题:“是吧,连你也看出来,沈总会对我,发起灵魂拷问。” 卓荔看著如水般淡定的男人,突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手肘撑著下巴,饶有兴致道:“你还別说,她是个有手段的,不然,也不会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她在试探谢聿舟。 谢聿舟抬眸,面色依然波澜不惊:“嗯,如果沈忆文要求,让你凭藉著和我的关係,拿下双方的合作,我是会认真考虑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不不不,我是有原则的人。”卓荔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玩笑由她而起,却没勇气兜底。 又菜,又怂,又爱玩儿,谢聿舟早將她看得通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会考虑,並不是一句玩笑话。 但,如果这样做,会打破卓荔的原则,使她为难,他便不做。 在他看来,彼此的关係中,尊重,尤为重要。 自今天下午谢聿舟的身份被戳破,卓荔就没了先前的张扬跋扈,说话和行为举止都变得小心翼翼,循规蹈矩。 她越发收敛,谢聿舟越发感到不满。 两人饭后回到酒店別墅,站在小院门口,卓荔破天荒地没有挽留他,带著几分疏离,客气道:“谢先生,晚安。” 她连门都没开,是慢走不送的意思。 谢聿舟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一步步朝她走近,直到,把她逼到无路可退的门板上,他低头睨著她。 “不管我是谁,你都已经玩弄了,游戏开始,哪有说停就停的道理? 你心虚什么?” “我哪有!” 谢聿舟捏著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认识的卓荔,可没有这么怂。” 激將法,对卓荔,一向奏效。 “谁说我怂,我只不过是今天太累了,想早点儿休息!再说,哪有无休无止的......” “什么无休无止的?” 卓荔懊恼起来,盯著他道:“谢聿舟,纵慾过度很伤身。” “伤的是我的身,你著急什么?还是说,卓小姐现在开始关心我了?” “你少自作多情......” 卓荔欲言又止,怎么听著,谢聿舟有种上赶著求她玩弄的错觉。 谢聿舟看她如此窘迫,扯唇笑了笑,直起身子,单手抄起裤带,敛起刚刚玩世不恭的模样,恢復一派道貌岸然。 “我今晚要去江都市区,想去逛街购物的话,可以和我一路,两天后回来。” 邀请的话,刚刚出口,卓荔的眼睛立时跟著亮了。 这个简单的小女人,不多时日的接触,谢聿舟大概已经知道她那段狗血烂俗的故事。白天分开的时候,苏沐看出卓荔似乎有心事,提醒过谢聿舟,大多数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逛吃”的效果基本奏效。 谢聿舟不解,看著苏沐。 苏沐嗤笑,怪不得这男人失恋了三年都没人要,原来他不知道“逛吃”具体是哪两个字。 苏沐解释:“逛街购物买买买,各类美食吃吃吃。” 这会儿,谢聿舟想起来,刚好派上用场。 卓荔莞尔一笑:“那就麻烦谢先生等我一会儿,我简单收拾点儿换洗衣物。” “嗯”,谢聿舟点头:“你慢慢整理,我去隔壁看看我妈。” 鹿苑离市区不近,两人一小时后出发。 谢聿舟手握方向盘,驶离鹿苑,开到最近的入口上了高速,在夜色中疾驰。 “很荣幸今晚谢先生当我的专属司机。” 卓荔恢復了俏皮鲜活的模样,捏了一颗出发前洗好的青提,递到谢聿舟唇边。 谢聿舟张口,將青提咬住,捲入口中,回了句:“金主想做什么,隨时跟我讲,我能做到的,有求必应。” “这个附加服务,我喜欢。” 说话的这会儿,卓荔的手机已经响个不停,估摸著时间,沈忆文大概率已经回到酒店,也该是对她发起灵魂拷问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卓荔將微信点开,三条消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看样子,你和谢聿舟的关係,並不简单。” “你该不会是,为了业绩,为了皓盛广阔的未来,把自己献身了吧。好一个感动公司好员工。” 第 19 章 卓荔的那些糗事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卓荔对著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抿著唇线,抬手打字。 “沈总,能收起你的八卦吗?” “我如果说,在来到鹿苑之前,我连谢聿舟是谁,都不知道,你信吗?” 卓荔打这两行字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对自己的无知感到无语又摆烂的態度。 这话,如果出自別人之口,沈忆文至少怀疑五分,可她是谁,是沈忆文在公司校招的时候,亲自面试录用的卓荔,放在手底下带了三年,朝夕相处,她对卓荔的了解,甚至不亚於卓荔的父母。 按沈忆文的话,卓荔的脑子是分裂式的,存在ab两面,a面在业务能力上的表现无比优秀,b面在生活情商层面无限趋近於0。 可关键时刻,她从来不缺乏逢场作戏的游刃有余。 场面话信手拈来。 这是沈忆文一定要把人留在公司的重要理由。 让人又爱,又恨的卓荔。 隔著屏幕,沈忆文都能想到,卓荔今天的尷尬。 这使得她此刻,打字的时候,笑得肩膀都跟著颤抖。 “我信,董事长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么不信!” “沈总,两年了,这一茬儿过不去了吗?” “16楼全体员工为你见证,还有,你的耍流氓文化。” 卓荔想到当年的糗事,仍觉尷尬。她闹过的笑话层出不穷,黑歷史车载斗量。 “再见,沈总,再也不见!” “別啊,荔枝,你真的不考虑,亲自搞定谢聿舟,记你大功一件,职位晋升2级问题不大。” 此刻,如果沈忆文坐在对面,卓荔一定要给她翻个白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不够的话,那就2个。 “沈总,回家接管酒店,或者利用美色行职务之便,你觉得,我缺哪一样?” “开你的玩笑,我觉得最好笑。你和谢聿舟,看起来关係进展就不一般,怎么,你真的把他睡了?” “领导,你还是我认识的沈忆文吗?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八卦。” “说重点!!!!!” “睡了,你满意了?” 卓荔將这几个字打出来,心情只有坦然。 敢做的事情,她都敢认。 谢聿舟车速很快,中途接了个电话,掛断后发现卓荔已经安静许久,转头看了一眼,她正对著手机屏幕打字,神色略显严肃和无奈,时不时,秀眉拧到一起。 “怎么,沈忆文为难你?” 谢聿舟开口。 “蛤?” 卓荔將埋著的头抬起,看向谢聿舟,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她在提我的黑歷史。” “我能听一下吗?” “怎么大家都这么八卦!” 这不像是谢聿舟的喜好。 也没什么不能讲的,卓荔三言两语,將故事讲完。 两年前,她进皓盛刚好满一个年头,公司大多数同事都认识她,投资部的管培生,顏值尤其出眾,业务能力与她的顏值旗鼓相当。但是,她只顾著埋头做事,能叫上来名字的人,却不多。 16楼的办公5s管理一向混乱,某天一个年近五旬的高管模样的男人,著一身黑色太极服,站在办公区,看著凌乱的工位,大声呵斥。 呵斥完后,整个16楼,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只见卓荔悠悠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茶水间,1分钟后回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站在男人面前,亲自递到他手上。 “您是哪个部门的领导?办公区是乱了点儿,抱歉,最近同事们加班太多,实在顾不上。不过,您也用不著这么大动肝火,办公室环境乱事儿小,气坏了身子事儿大! 您看著年龄不小了,不比我们年轻人。再说,咱们16楼,看的是业绩,办公区再整洁漂亮,到时拿不出业绩,那就好像是只谈恋爱不结婚,修不成正果,纯属耍流氓!” 卓荔这话,说的是一个慢条斯理,听起来字字珠璣。 在整个皓盛,16楼向来是最耀武扬威的部门,之所以办公区混乱没人管,就是因为整个公司的业绩都指望他们,没人敢管罢了。 因此,这些人,习惯了这样的口吻对外。 今天卓荔,算是特別客气的。 在卓荔长达一分钟的持续输出下,男人竟然有耐心,听她字字句句讲完。 才回到办公室的沈忆文,站在办公区门口,实在是,替她捏了把汗。 冷汗!!! 她生怕从卓荔口中,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辞,连忙上前,扯了扯卓荔的手,一个劲儿对她使眼色。 然后,对面前的男人恭敬道:“抱歉,董事长。办公区凌乱,是我管理失职,保证今日內整改完毕,接受检查。这位员工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还请董事长海涵。” 沈忆文对董事长,鞠了一躬...... 最终,董事长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沈忆文鬆口气,对卓荔道:“你要死啊!” 当时,卓荔的脸色好看极了,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在五顏六色中切换的跟开染坊似的,支支吾吾道:“他……他是董事长……郑则安???” 自此以后,卓荔教育董事长,以及她口中的耍流氓文化,在公司盛行,她这一次出名,与美貌无关。 故事讲完,谢聿舟忍不住笑,这符合他认知中的卓荔。 而卓荔再看手机的时候,沈忆文已经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拇指.jpg,你真牛逼,能把谢聿舟给睡了!” “我和林楚瀟认识8年,对谢聿舟耳闻不少,要不是他有过恋爱史,圈內可能都会怀疑他的性取向。” “不近女色,原来不是对前任念念不忘,是没有遇到能让谢总为之动容的。” “这就是卓荔的魅力!” 卓荔把这三条看完,又看看谢聿舟,並没有回覆。 这男人西装革履的样子,看起来,的確禁慾。 此时,赵书焰也发了消息过来。 “荔枝,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那就別问。” “可是不问,我又睡不著。” “既然洪荒之力都不能阻挡你,为什么要徵求我的意见。快点儿放!” 赵书焰几乎可以想像,这条消息发出去,日后和卓荔见面,她可能会付出的惨痛代价。 “荔枝,你不会,不认识谢聿舟,然后,把他睡了吧?” 第 20 章 谢聿舟的私人领地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苏格拉底】 卓荔对著手机屏幕,至少愣了五秒。 赵书焰是记者! 財经方向的记者! 她就算没採访过谢聿舟,也应该见过! 哪怕没见过,以她的专业敏锐度,她不会不认识! !!!! 卓荔敲屏幕的手指,无法掩饰她想刀了赵书焰的情绪。 “你怎么不等我马革裹尸还的时候再告诉我?” “呵呵,抱歉,你发照片的时候,我没太注意,只看帅了,有点眼熟。今天主编让我整理过往素材,我看到採访材料,就突然,对上號….. 入座了。” “很好!” “你是不是,又尷尬了,又闹出笑话了。” “话说清楚,什么叫又......!!!!!!” 卓荔很想,爆粗口,特別想! “要我说,你这个钝感力,有点太钝了。虽然,我必须承认,像你这样有钝感力的人,会活的很快乐!” “赵书焰,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你一个新闻工作者,反射弧这么长,你合格吗?” “我不是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吗?” 她是不是得谢谢赵书焰! 赵书焰消息的时效性,该灵的时候不灵,不该灵的时候像开掛一样发挥! 程棋和朱怡渟的约会,都能让她撞上..... “介意我跟你绝交一整晚吗?”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可能会,误解你和谢聿舟在滚床单,所以找个藉口,不理我!” “赵书焰,你要死啊!” “我死不死很难说,但,九成九可以肯定,你已经大型社死过了。” 卓荔的举止,和情绪的起起落落,都被谢聿舟收在眼底。 她的真性情,俏皮而鲜活。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卓小姐的內心戏上演了几齣,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的。” 谢聿舟的语气,保持著他惯常的平淡。 卓荔將手机息屏,放在一旁,手肘撑著头,看向谢聿舟。 “谢先生似乎,对我越来越感兴趣,是不是,开始走心了?” 谢聿舟將这个问题拋了回去:“卓小姐希望我走心吗?” 与此同时,他侧过脸,看著卓荔,眼底的神情,似乎写著“认真”二字。 如果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卓荔怕是要对这眼神產生误解,受不了这双深情眼的诱惑,卓荔感到心虚,伴隨脸颊发烫。 她抬手,戳著谢聿舟的侧脸,使劲儿推了一把,迫使他看著前面的路:“目视前方,认真开车,我虽然失恋了,但是没有想不开,这条命还是要的。” 抵达江都市区,已是深夜。 谢聿舟將车开进一处老洋房社区。 红瓦粉墙与尖顶钢窗是这一带的建筑特色,夜色掩映下,洋房失去了本来的顏色,一扇扇窗户映出温婉的灯火,隱隱约约飘出轻曼的钢琴声。 车速放缓,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向后退去。 这里,代表著这座城市最真实的温度和心跳。 谢聿舟带卓荔到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老洋房被岁月浸染成深褐色的格子窗欞,是时光雕琢的精致艺术品。若是白天,阳光透过格柵,投下斑驳的光影,將室內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空间,仿佛可以触摸到百年前民国时期的风雅余韵。 这里的建筑,与四合院齐名,价值也相当。 卓荔没想触碰谢聿舟的隱私,他却主动,为她打开这扇门。卓荔有一瞬的恍惚,她进入室內,扫了一眼,简单而宽敞的空间,融合了古典主义的民国公馆风,装修得很有腔调。 这里,似乎只有谢聿舟一个人的生活痕跡。 谢聿舟將卓荔带来的酒店收纳袋放置一旁,又递了她另外一个袋子:“这里是酒店的拖鞋和浴巾,全新的,我家里没有女士用品。” 这是出发之前,谢聿舟专门吩咐管家准备的。 谢聿舟的贴心,使卓荔感到意外。 “你这等同於告诉管家,我和你的关係。” “我睡在你房里几个晚上,用得著刻意告诉?” 卓荔用打量的神情看著谢聿舟,问他:“你不会......连那个,也准备了吧......” 谢聿舟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笑著靠近她:“你说的.....是哪个?” “谢聿舟,装什么装!”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不装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抓紧时间。” 两个人自从有了亲密关係,卓荔就发现,谢聿舟总是毫无节制,身体的欲望,对她的渴求,像是很多年没睡过女人一样。 今晚和沈忆文的聊天,似乎证明了这一点。 但她更清楚,谢聿舟若是想要女人,主动送上床的,求著爬床的,绝不少於卓荔二十五年人生的追求者。 或许,她真的是有点儿特別的那一个吧。 可是,她並不是一个,爱做梦的姑娘。 卓荔推开了谢聿舟,拎著两个收纳袋,迈上台阶,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谢聿舟接听了几个电话上来的时候,浴室的灯亮著,却听不见流水的声音。他轻轻开门,卓荔正闔著双眼,躺在浴缸里,自动切换的背景音乐里播放的是《本草纲目》。 怡然自得。 谢聿舟將衬衫西裤留在了衣帽间,一步步向卓荔靠近,接著,抬腿迈进了浴缸。 他把卓荔抱在腿上,从背后拥著,低头啃噬她光洁白皙的肩头,磁性的声音染上几分暗哑:“我的金主,需要沐浴服务吗?”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才躺在臥室的床上。 一张被子下,卓荔枕著谢聿舟的手臂,指尖在他腹肌的纹理间来回触摸。 “谢先生,本来,是我覬覦你,现在看来,是你,更迷恋我的身体。” 她不吝於如此赤裸的表达。 谢聿舟也不否认:“放在几百年前,你就是祸国妖姬。” “那你这个谢昏君,当的可开心?” 谢聿舟低头,吻了吻她的锁骨,灼热的呼吸在她胸前繚绕:“还不算太晚,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卓荔抬手,抵在他胸前:“谢聿舟,求著爬你床的女人,是不是特別多?” “你很在意吗?” “我只是爱乾净,和我在一起的期间,不允许,可以吗?” “要不这样,你考虑一下,长期包养我。” 第 21 章 见他的朋友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卓荔的反应,像是听到天方夜谭。 “你是对我的財力有什么误解吗?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什么收入,你什么身价。就算一个月100万,我们家老卓,估计要误会我在外面hdd了。” “你不是吗?” “你......我哪有!”卓荔抬手,想捶谢聿舟几下,手却被捉住,想说的话,也无法开口。 被子从身上滑落,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偷偷覷了进来,谢聿舟呼吸粗重,在她耳边追问:“我给你打折,而且,有求必应。” 卓荔的指甲,嵌在他的脊背,艰难地问:“几折?” “0.1amp;amp;quot; 卓荔还真的,开始心算。 1万一个月,她生活费的冰山一角。 这买卖,划算。 她甚至想到,谢聿舟就算没有现在的身份,凭著他的身材顏值去卖,都不止这个价。 一句话,她赚到了! 无异於给她白嫖。 她勾住谢聿舟的脖颈,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眸子里盛著水汽,是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 这样的卓荔,总是可以激起他的欺负欲。 “谢聿舟.....你想和我长期保持关係。” “宝贝,你不专心。” 他开始发狠,算是对她刚刚走神的惩罚。 结束以后,卓荔在疲惫之余,竟然真的有认真思考。 男未婚女未嫁,他们是各取所需的关係。 而且,刚好,他们在这方面,无比和谐。 只要,这交易,算得明白,就行。 上午的阳光,將臥房照亮。这几日,卓荔习惯了身旁睡著谢聿舟。她迷迷糊糊睁眼,男人紧绷的下頜线,也是这样迷人。 她看得出神,喉咙有点儿哑:“五哥,有没有人说你,是男版妲己。” “你不是在说。” “为什么要跟著谢翡称呼我。” “五哥,听起来更像是跟你撒娇。” 在床上的卓荔,声音和態度总是软软糯糯的,五哥二字说出口,的確是撒娇的味道。 谢聿舟不得不承认,就目前而言,他吃卓荔的每一套。 谢聿舟出门之前,把钥匙,密码,出入方式,家里的设备,对卓荔逐一交代。 从这里出发,逛街购物都很方便,若是卓荔想走远一点儿,他还有两辆车供她选择。 只不过,他很忙,要到明天下午,才能暂时歇息。 卓荔开了辆黄色的迈凯伦出门,她很难想像,这么骚气的顏色,谢聿舟开著,会是什么样子。 她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做了贴钻的指甲,保养了头髮,又犒赏了自己一顿昂贵的漂亮饭。今天的她,把自己置办的容光焕发,每一根脚趾,都无比精致。 “谢聿舟,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你的车,在马路上?” 会议中场休息,谢聿舟站在露台抽菸,微信群里是周璽衡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黄色麦拿轮的照片。 正行驶在江都市区拥堵的马路上。 苏沐和谢聿舟在一起,他却偏偏要在群里发消息。 “你回来开会,还把卓荔带在身边的?” 第 22 章 彼此的试探 【握过你的手,余温还在,人却已天涯。】 是“许昕然”三个字,江都许家千金,走常规名媛路线,学画画的。一幅画,抵得过卓荔在皓盛的年薪。 谁让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管。 而许家的財力,大概,也就是在卓家的基础上翻个倍。 看著屏幕上的照片,卓荔暗自思忖,其实,这女人,是配得上谢聿舟的,无论家世,顏值,或是才华。 谢聿舟虽然独来独往惯了,但作为北予国际的核心高管,他有自己的专属司机。 晚上喝了酒,回去的路上,司机负责送他们回去。 公司到谢聿舟家里这条路,开了几百上千次,深夜没有拥堵,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和谢聿舟一起在后排坐著。两人都喝了酒,微醺难免使人意乱情迷。 车窗外明暗交错的光线在卓荔脸上扫过,留下影影绰绰。她清亮的眸子有一丝迷离。 谢聿舟低头,忍不住亲吻她的唇,碾磨她的柔软,品尝她的清甜,对此,他永不知足。 在內心深处,谢聿舟必须承认,他是被卓荔勾住了的。就算当初,她不主动,大概,他也会想方设法,自投罗网的吧。 此刻,在酒精发酵的作用下,千万种心绪涌上心头,倾注在这个绵长的吻里。谢聿舟吮吸卓荔的唇瓣,打开她的齿关,在她口中搅弄,探索,继而勾著她的舌头,纠缠不休。 许久之后,回归理智,卓荔靠在谢聿舟肩头。 “许昕然是你前女友吗?” “嗯。” 谢聿舟点头。 “她下个月就要回来了。” 谢聿舟睨卓荔一眼:“你在吃醋?” 卓荔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几乎是弹射般坐正了身子。 “怎么会!我是觉得,你们很般配,如果我的存在,会影响你们的关係……” 卓荔的话,还没说完,谢聿舟问她:“你会和你前男友复合吗?” “哈!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那个死渣男!他去死!”卓荔本能地反应,脱口而出,情绪有点激动,还带著几分愤恨。 对卓荔而言,她和程棋之间,绝不能体面的和解,只有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死得越远才越好。 然后。 她突然想到什么,没过大脑,问了句不该问的。 “难道,你们当初分手,是因为,她把你,绿了?” 谢聿舟靠著座椅,將眼睛闔上,不再言语。 半晌,他说了句:“我和她没可能。” “哦。”卓荔只是八卦,並不需要这个解释,她这样想著。 次日下午,谢聿舟开完最后一个会议,返回独栋洋房,接上收拾妥当的卓荔,向鹿苑出发。 他每次外出,回来第一件事,必然是看望母亲张秀枝,和医生交流一下她的病情。 “谢先生,您要有心理准备。您母亲的脑癌细胞已经发生扩散,出现了严重的视障。她现在血压下降,呼吸困难,大概率撑不到春节。” 类似的话,医生不是第一次说,从接受放疗的那天开始,谢聿舟就有心理准备。 送走医生,他把张秀枝抱到轮椅上,推她出门散步。 初秋的傍晚,有些许的凉,谢聿舟矮下身子,帮张秀枝裹好披肩。 “妈,明天,我要出差,是春节前的最后一次。” 按理说,以现在的状况,谢聿舟恨不得寸步不离,但这件事影响深远,他必须亲自出面解决。 “不要为了照顾我,牺牲你的事业。” 自从张秀枝確诊,谢聿舟就把她接到身边照顾,足足三年的时间,张秀枝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谢聿舟。 “哪有什么牺牲不牺牲的,床前尽孝若是做不到,我也不配是个人了。” 张秀枝不擅长表达,但无疑,谢聿舟是她的骄傲。也是整个谢家的骄傲。 夜深,谢聿舟还在照顾张秀枝,只要他在,擦脸,洗脚这样的事情,都是谢聿舟亲自伺候。病情已无力回天,他能为母亲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坐在床边,看著张秀枝入睡,帮她掖好被角,才悄声离开。 今晚,张秀枝和他提了卓荔,是谢翡打电话,说有女孩子喜欢五哥。这是好事儿,张秀枝希望自己走后,儿子不是孤身一人。 她一向通情达理,没提什么要求,只希望谢聿舟把握好分寸,更要把握机会。 或许人年龄大了,在临终之际,对儿女的期望,不过如此。 三餐四季烟火暖,春夏秋冬皆安然。 谢聿舟第一次进卓荔的院子没打招呼,直接输了密码进门。 他迈进客厅的时候,室內没有开灯,院子里地灯的光线投射进来,昏暗中,他看到卓荔纤瘦的背影,正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 她喝了酒。 从下午回来,到此刻深夜,卓荔都很安静,她没有打扰谢聿舟丝毫。 人在孤独的时候,最要命。 她和程棋的这段感情,说爱,没有轰轰烈烈,说不爱,她確实认认真真投入了五年,也曾幻想过可能存在的未来。 当目睹背叛的一刻,她认怂,选择逃离现场。 同时,决绝地,將过往,全部掐断。 过了许多时日,她才后知后觉,是有些痛的,像是百年陈酿的后劲,逐渐上头。 她倒是奢侈,一整瓶康蒂见了底。 谢聿舟按下她手中的高脚杯,跪坐在她身侧。 “卓荔,我能疗愈你的情伤吗?” 卓荔抬眸,看到是谢聿舟,她鼻头一酸,要哭不哭的样子,被谢聿舟看在眼里,是无助,可怜,还有几分,清冷的破碎感。 谢聿舟倏地感到,心里有个什么东西,似乎碎掉了,让他跟著疼了一下。 他將卓荔打横抱起,抬步上楼。 喝了酒的卓荔,行为大胆,说话更大胆。 她带著哭腔问谢聿舟:“你喜欢和我做,还是和你前女友做。” “和你。”谢聿舟回答的乾脆。 卓荔表示满意。 换了个姿势,谢聿舟把她抱在身上,她还有问题要问。 “谢聿舟,许昕然要回来了,可我们说好的,我包养你,我先包一年好不好,在这期间,你不能和许昕然做。” “卓荔,你开始对我有要求了,告诉我,你动心了,是不是?” 第 23 章 狡猾的女人 【天时地利人和的不是欢喜。还有遗憾和错过。我和你。】 卓荔俯下身子,亲了亲谢聿舟的唇,然后附在他耳边:“谢聿舟,回答我,不准转移话题。” 小女人狡猾的很,谢聿舟依著她,答道:“不和她做,只和你做。” “亲近也不行。” “保证不会有肢体接触。” “谢聿舟......” “呜~” “嗯!” 她话太多,问题太密,谢聿舟决定,不让她说话。 出了汗,洗了澡,又喝了不少水,卓荔的酒醒了大半,人也筋疲力尽。 “不要了,我太累了,让我睡会儿。”卓荔撒娇。 谢聿舟不肯放过她:“乖宝贝,我明天早上9点的航班,预计离开至少一周以上。” 卓荔微顿了两秒,她的困意,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骤然减少,主动缠上了谢聿舟。 他要出差,去哪里,做什么,去多久,卓荔都没问。 她有著极强的边界感,时刻清楚彼此的身份,这事儿,她没资格过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回苏城上班了。” 天亮的时候,卓荔窝在谢聿舟的怀抱里,说了这么句话。 “捨不得我?” “聿舟哥哥人帅,q大,活儿又好,谁能捨得。” 她总是,回答的冠冕堂皇,又天衣无缝。 “两个城市这么近,你需要我,隨时联繫。” 谢聿舟又说了句:“听说,皓盛的总部,要迁移到江都。” 卓荔抬眸:“你想我到江都工作?” 谢聿舟贴她更近:“我想隨时可以,g,你。” - - - - 谢聿舟十天后回到鹿苑。 他刚踏进办公区,前台就交给他一个信封。回到办公室打开后,里面是一张银行卡,附带字条,写了密码,告知他里面是112万。 13个月的酬劳。 谢聿舟扯唇笑了,將银行卡连同字条装回信封,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她还真是算得一手好帐。 分开的十天,他们没有联繫过。一方面,出於刻意的互不打扰,避免过问,另外一方面,两个人有时差,给对方留言,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处理完工作,谢聿舟开车回到別墅酒店的时候,他在卓荔先前住过的院门前,驻足了很久。 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好像什么东西,找不见了。 悵然若失。 不多时,院门被推开,里面出来两个姑娘,陌生的面孔,將谢聿舟上下打量了一番。 谢聿舟回过神,没什么表情,转身进了隔壁院子。 今天的场景,就是他当初鬼使神差的理由。也的確应了那句- - - -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管家说,卓荔是三天前离开的。 张秀枝说,卓荔走的那天早上,她们在门口遇见了。 当时,管家帮卓荔把24寸的行李箱搬到车尾箱,她道谢后打开车门,准备离开。恰巧,保姆推著张秀枝出门,准备去疗养院。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对张秀枝来说,这就是看上了他儿子的姑娘,漂亮,优雅,看起来很有灵气。 对卓荔来说,张秀枝虽是长辈,但她和谢聿舟的关係,止於肉体的欢愉,她没有上前打扰的理由。 所以,无声的礼貌问好,最合適不过。 谢聿舟鬆了松领带,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如果谁先忍不住算谁输,那么他寧愿认输。 “按你的计划,不是还要住上些日子,怎么突然走了?” 深夜的卓荔,正在推杯换盏中应接不暇,根本没听到手机响。 谢聿舟发完这条消息,转身进了浴室,回来的时候,他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他突然觉得很讽刺,上个月初见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冷落的卓荔的。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今天的客户实在是难对付,否则卓荔也不会提前结束休假,亲自上场。她了解自己的酒量,实在喝不下了,乾脆,她起身,举起装著一半白酒的分酒器,又拿起白酒瓶,倒满。 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陈总,这里的酒,是皓盛与贵司合作的诚意,我干了,您隨意!” 她仰头,將分酒器递到唇边,毫不犹豫地往身体里灌白酒的时候,一桌子男女无不拍手称快。 不愧是沈忆文手下第一猛將,巾幗不让鬚眉的气势,让人佩服,也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喝完,卓荔將分酒器倒置,表示一滴不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和投资一部行政秘书的默契,应酬桌上,她负责喝,秘书装病藉口吃了头孢,她前一秒倒下,秘书下一秒带她撤离。 剩下的,留给沈忆文交涉。 “欢姐,我没事了,你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卓荔將胃里的食物吐了个精光,抱著一碗解酒汤,靠在床头,面色不算好看,苍白又憔悴。 “你好好休息,沈总说,明天给你放假。” 行政秘书李欢比卓荔入司还早一年,年龄长她一岁,她一直欢姐这样叫著。李欢不擅长应酬,文职工作做的不错,和卓荔共同出席这些场合,纯粹是两人私下交情不错。 每次业务谈成,上报奖金分配的时候,卓荔从没少了她那一份。 其实李欢不太能理解,以卓荔的顏值和家世背景,何苦这样拼。 卓荔这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她从床边摸出手机,有不少未接来电和微信。 但是最醒目的,还是来自谢聿舟的那条未读。 原本,她没有提前离开鹿苑的计划。沈忆文打电话来求她,之前她跟进的业务,对方只认她,其他人签不下来。 在皓盛,的確投资部独大,但沈忆文不是皓盛的唯一,也不是投资部的唯一。皓盛在全国分南北两大战区,南区总裁位置空悬,到底花落谁家,预计到今年年底,就会揭晓答案。 卓荔当然知道,每一笔订单,每一项业绩,对沈忆文来说,都至关重要。 这几个月,將是她最后的机会。 沈忆文对卓荔很是慷慨厚道,她做到了一个职业引导人,或者是一名师傅的责任,让卓荔在投资这条路上,完全上了正轨。 卓荔一声不响,跑到鹿苑,无论是何原因,在任何公司和团队里,都无法容忍。 第 24 章 关注的焦点 【若我遇见你,时隔经年,我该如何向你致意,是热泪盈眶,还是沉默不语?- - - -拜伦】 可沈忆文,还是十分爽快地给她破格批准了带薪假期。虽然这些都来自於过去加班的积攒。 但也没有哪位员工,会像卓荔当天那样,一句话没有,极不负责地走掉。 再后来,谢聿舟的身份揭穿,卓荔和他的关係公诸於眾。沈忆文也从没想过,让卓荔利用这层关係,拿下与盛融的合作。 卓荔內心,感激她的尊重和理解。 弱肉强食的职场,难得一份真诚与纯粹。 因此,在沈忆文需要她提前结束休假,返回工作岗位的时候,卓荔没有片刻的犹豫。 她看著镜子里略显浮肿的自己,想起昨晚的狼狈,一切,习以为常。 洗漱过后,卓荔煮了杯美式咖啡,靠著餐边柜,抬手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谢先生,你走了足足十天。” 谢聿舟正在开会,扣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放在过去,他没有开会期间看手机的习惯。 今天,像是某种预感驱使著他,將手机解锁,进入了微信界面。 “算这么清楚,看来没少想我。” 卓荔把这个问题推了回去:“谢先生想我了吗?” “忙完这几天,就让你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 卓荔嘴角噙笑,回覆:“聿舟哥哥说的,我都有开始期待了。” “在开会,別发骚。” “这次,是你勾引我的。” 谢聿舟放下手机,敛起唇角微不可察的笑容,恢復一贯的森然肃穆,会议室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刚刚暂停匯报的部门长,现在继续。 卓荔钻进厨房,煮了鸡蛋,和著几片吐司,算是吃过饭,下午开车出门了。 她约了spa,社畜的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一旦有閒暇时间,她从不委屈自己。 不为悦己者容。 闪闪发光,精神饱满,她自己看著也赏心悦目。 势必要做最精致的卓荔。 这次聊天过后,卓荔和谢聿舟两人同时陷入了暗无天日的忙碌。 又是几天的沉默。 卓荔回归,连续拿下两个大单,加上她几年来始终如一的优秀表现,破格升职。现在的title,是卓经理。 並且,她开始带组,带徒弟,也带新人。 三年时间,从见习,助理,到专员,主管,略过高级主管,副经理,直升经理。这个节奏,在同期入职的许多人中,卓荔已经算是坐火箭的速度。 再往上一级,就逼近沈忆文的位置了,而沈忆文走到今天,用了將近10年。 既不嫉妒卓荔惊为天人的美貌,又不吝於对她层层提拔,像沈忆文这般大度与格局,实在找不出第二个。 只能说,她对卓荔,是真爱! 卓荔没想到,再次和谢聿舟碰面,会是在,一次投资界的晚宴上。 这次盛会在江都举办,皓盛只有两张邀请函,沈忆文藏了私,自己那张以外的另外一张,她给了卓荔,二部没拿到。 二部总监气愤,直接闹到了董事长郑则安那里。 郑则安自两年前被卓荔“教育一番”,就对她另眼相看。她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当他开始注意这个职场新人,渐渐发现,卓荔的身上,有种蓬勃向上的力量,这股力量,在职场上得到了很好的发挥,为公司创造著不俗的价值。 郑则安是个兼听则明的老板,看人看事,向来全面。 他只嘆,后生可畏。 因此,听完二部总监的抱怨,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说道:“小卓休假期间返岗,都能拿下两个大单,是我额外奖励她的。” 二部总监没想到,郑则安会给他这么个答案。 小丑竟是他自己。 悻悻然离去。 不然,还能怎样? 放眼全公司,敢在董事长面前张狂的,除了卓荔,找不出第二个。 晚宴那天,卓荔和沈忆文共同出席。 沈忆文一身黑色连体衣,踩著高跟鞋,在她高傲的步调下,阔腿裤步履生风,女强人的气场是刻在骨子里的。 和眾多前辈比起来,卓荔算是这个圈子里的新人,她没想出风头,选了件白色抹胸鱼尾裙,搭配的首饰也是极简风格。 可是,以她的相貌和身材,出场即是焦点。 她和谢聿舟几乎同时进入宴会厅。 看沈忆文的表情,显然,她一早就知道,谢聿舟会来。 沈忆文依旧是职场上一贯的礼貌客气:“谢总,好久不见。” “沈总,別来无恙。” 谢聿舟的视线,始终落在卓荔身上。 “看样子,又没做功课,不知道我会来?” 他將卓荔看穿。 卓荔唇线抿著,开口叫了声:“谢总。” 沈忆文见怪不怪:“抱歉,谢总,宴会结束之前,荔枝是我的。宴会结束之后,我绝不占用她一分一秒。” “沈总请自便。” 三人交流不到一分钟的短暂时间里,已经成为了整个宴会厅的焦点。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投资新人,初次进入这样的场合,竟然是和谢聿舟认识的,看样子,还有点儿熟。 这样的场面,惹得一眾贵女,嫉妒到发狂。 卓荔全然不知,她只跟隨著沈忆文的步调,融入在今晚的觥筹交错中。 虽然卓荔不喜欢提前做预习,可无奈她记忆力好,沈忆文为她介绍的每一位,她都能做到过目不忘。 这就好比你刷了三年的题库,卓荔只把一个类型做一遍,她高考的分数还比你高。 天分使然。 一波人寒暄敬酒后,流转到下一波,辗转再遇见的时候,卓荔已经能自然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並递上一杯红酒。 对方不禁一抹诧色,之后便是满意的笑容。 谁会不高兴被重视,被记住呢,尤其,对方还是个美女! 应酬总使人疲惫,卓荔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她不急著重新进入內厅,靠著廊柱,无聊地盯著脚下发呆,算是放鬆。 “待会儿別走,等我。” 卓荔抬头,谢聿舟正站在她面前,话自然是对她说的。 今天的谢聿舟,藏蓝色西装马甲三件套,包裹著他頎长的身材,洒脱又矜贵。 而他眼中,一袭白裙的卓荔,是他不曾见过的清纯,瑰丽。 “谢总这样属於潜规则。” 第 25 章 对恶意回击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谢聿舟靠近她,低沉的声线悠悠传入卓荔耳旁:“我不过是,拿金主的钱,为金主办事。” 卓荔扑哧一笑,抬头看他的眼睛:“你收到了?” “卓小姐非要算清楚,我也只好,贩卖自己了。” 卓荔稍显不满,白了他一眼,故作一副傲娇模样:“今天这种场合,请叫我,卓经理。” 谢聿舟认可地点头:“恭喜你,卓经理。晚点儿,单独为你庆祝。” 谢聿舟还有要事去谈,卓荔也要回归主场,两人暂时分开行动。 宴会厅內,沈忆文站的笔直,手里端著酒杯,笑容可掬,谦卑又礼貌的样子卓荔见过很多次。她正在和市里几位分管招商的领导交谈。 见卓荔款款走来,沈忆文让了个空间出来,抬手轻轻拉了一下卓荔,这是今晚第n+1次,她承担“介绍人”角色。 “没想到,皓盛臥虎藏龙,有沈总这样的女强人,还有卓经理这般的美人儿。” 外人的夸讚总是如此,在你创造辉煌的战绩之前,只看表象,那就是卓荔这副太过拿得出手的皮囊。 沈忆文一半认真,一半玩笑:“王局,您呀,真別叫她美人儿,她听著可不高兴。您可能不知道,卓荔家境不错的,既可以靠顏值,又可以靠父母,老天爷赏饭吃不要。偏偏比谁都努力上进。要不,怎么年纪轻轻,就提拔了经理。” 这就是沈忆文的情商,在不动声色之间,四两拨千斤,既为卓荔抬了身份,又明著告诉大家,这姑娘靠的是真本事,谁都別想打她的歪主意。 卓荔举手投足间,儘是优雅礼貌,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装是装不出来的。 可以是时尚女郎,也可以是矜贵小姐,而今晚,她是投资圈处於中层管理的职业经理人。 她以这样的身份,恰到好处地为自己定位,寒暄,敬酒,交换工作微信。 以往,卓荔都是单独在酒桌上纵横驰骋,今天头一次,参与这种群英薈萃,一圈圈走下来,还真是有点儿累。 就算以前在家,卓冠雄出入此类场合,她也是懒得参与的。 偶尔被迫被亲爹抓去陪同,她总是兴致缺缺,半路寻个机会就跑掉。 此时此刻,她的成熟与老练,任谁也看不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圈层社交。 既然自己为自己勾画了一幅蓝图,那么,也算豁出去了。 她將喝光了的酒杯放入托盘,取了新的一只,刚刚转身,迎面走来一位珠光宝气的女人,看起来和卓荔差不多的年龄。 就那么赶巧,女人脚下被裙摆绊住,一个趔趄,手中的酒杯滑脱,在卓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白色的鱼尾裙,从胸口开始向下,全部被染上了刺目的红。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对方表现出惊慌失措,道歉听起来也十分真诚。 卓荔看了一眼妆容精致的女人,算是有几分姿色,气质也不俗。能出入今天的场合,不是达官显贵,便是名门贵女。 如果不是卓荔的错觉,今晚,这女人注视她很久了。更確切地说,是注视她和谢聿舟之间的互动。 卓荔笑了笑,答道:“没关係,照价赔偿就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方完全没想到,卓荔开口,竟是这样的反应。 她愣了半天,盯著卓荔的眼睛,好像在说,你知道自己在提什么要求吗? 可是,无论对方怎么表现的是一次无心之失,卓荔始终不为所动。 “你说什么?” 对方眉心微蹙,似乎希望卓荔再表达一次。 卓荔保持优雅的站姿,清清楚楚地回答:“怎么,你弄脏了我的礼服,不能照价赔偿? 或者,买件一模一样的,也行。” 私下的卓荔,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不代表她不懂里面的规矩,大家闺秀的教养,从来都没有冒失这一说。 这女人一定是故意为之,但她天真的以为,只是让卓荔出糗罢了,没想到,卓荔竟然能这样淡定,给出的反应也让她出乎意料。 她不是一朵小白花。 就算非要和这白色沾边,那也该是白色的九尾狐。 於千年修炼成精的那种。 “好。” 女人深呼吸,镇定,然后,努力勾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elie saab 私人高定款,价格,你可以去查。” “什么!” 卓荔说的轻飘飘的,可对方的神情,显然是一副不可置信。 不是她付不起一条裙子的价,是她没想到,一个勉强躋身二十强的皓盛,里面一个小小投资部经理,出场竟是一线奢品高定!!!! 这个卓荔到底什么来头!!!! 其实,来之前,卓荔思虑的很全面。既不高调出风头,但也不能给自己丟人,不能给皓盛丟人,更不能给她家老卓丟人。 一条六位数的裙子,她又不是没买过。 况且,今天是她头一次代表皓胜出席这场盛宴,总要为自己的第一次留点儿纪念。 这下,可的確够难忘的。 “怎么了?” 忙完的谢聿舟,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走到卓荔身旁,说话的同时,他將西装外套脱下,罩在了卓荔身上。 卓荔抬头给他眼神回应:“没事,这位女士不小心弄脏了我的裙子。” “谢总,我......” 很明显,对方是认识谢聿舟的。 不仅如此,对方的功力,修炼的还不到家。和卓荔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谢聿舟刚刚出现,她先前摆出的高傲姿態,已全然不见。 但她更诧异於,谢聿舟对卓荔的关心,两人默契的浑然天成。 “没关係,许小姐,按卓荔说的,照价赔偿就是。” 一条裙子,对许家来说,不算什么高额支出。 谢聿舟似乎不愿再多言语,拉著卓荔的手,准备离开。 “沈总说,你可以走了。” 他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卓荔交代。 直到坐进谢聿舟的车子,卓荔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谢聿舟称呼那位女士,许小姐? 许昕然? 不,她在网上看过照片,不是许昕然? 那是? 谢聿舟將车子启动,驶离停车场,同时,解开了卓荔心中的疑问。 “她叫许昕悠,许昕然的堂妹。” 第 26 章 燎原 【我们以为我们孤独地生活,直到某一天我们重逢了旧友。——约翰·列儂】 原来,答案是这样。 她从照片上判断的两人长相有相似之处,並非错觉。 许家的千金,有点儿差强人意了,从手段上讲,就很不高明。 但看谢聿舟刚刚的表现,满分。 卓荔露出欢喜的笑容,仰著头,撒娇道:“谢谢你刚才为我撑腰。” “不接受口头感谢。” 谢聿舟凝视著俏皮的卓荔。 “今晚,任凭谢先生处置,还不行吗?” “就近去酒店,还是去我那里?” “我对谢先生的老派洋房,情有独钟。” “好。” 小別胜新婚这句话,在谢聿舟和卓荔身上,绝对奏效。 从初见开始,就难以抵挡对彼此的吸引力。 大半个月分开后的相见,难以名状的情愫,从胸腔喷涌而出,如熊熊烈火,霎时点燃。 顷刻之间,形成燎原之势。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已经算是克制到极点。 凉如水的夜色里,秋风乍起,吹得洋房小院池塘,水波荡漾。 来不及开灯的格子窗內,冰冷的家具,都跟著染上了热情的温度。 谢聿舟在黑暗中,將卓荔表情中的每一个细节,都锁在了眼底。 她说过,她不是装的。 她也说过,是他真的太形。 她適才还说,任凭处置。 现在,覆水难收,只能予取予求。 “不是要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吗?” “怎么,现在后悔了?” 人都要杯幢岁了,哪里还顾得上回答。 peng幢和申银,形成深夜旖旎的合奏。 天亮之前,独栋洋房里渐渐平息了...... 卓荔躬著身子躺在床边,头髮遮住了她不高兴的神情。他们一向和谐,如同今晚这样的 ...... 谢聿舟从未如此。 他自知理亏,也是真的心疼。 一时忘情,竟半点儿不曾收著。 也是他,无法自控,將所有的情绪, 都倾注在疯狂的閬朝里。 无节制,无休止。 他把卓荔抱住:“对不起,宝贝。” 以前叫她宝贝,是纵情时刻。 现在,是来自谢聿舟心里的声音。 他无法描述,这改变,是从何时开始。 卓荔扭动了一下身子,想挣脱谢聿舟的怀抱,无奈她太累了,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她才稍微动了动,一条冰凉的钻石手炼,被谢聿舟戴在她的手腕,他快速嫻熟地扣好,说出让她不容拒绝的话。 “出差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觉得適合你,就买下来了。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理由送给你,刚在宴会上,你说升了经理,这便是礼物。別急著想怎么回礼,下个月我过生日,你来参加,我不要礼物,只要你。” 卓荔將手腕稍微抬起,看了眼手炼,品牌是她喜欢的。 款式,是她中意的。 至於价格,大概远远超过了她给谢聿舟的银行卡上的数字。 “谢聿舟,你是不是故意想要和我纠缠不清?” “你要是哪天想停止我们的关係,或者,有了新的选择,告诉我就是。” 谢聿舟不得不这样说。 至於到了那一天,有没有那一天,他已想好,如何迎接这变数。 第二天是周六,卓荔睡到午后才起床。 她趿著拖鞋下楼,难得见谢聿舟悠閒,一身灰色居家装扮,此刻正给乌龟餵食。 “饿了吗?我煲了粥,炒菜就可以吃饭。” “还好,不算饿。” 卓荔靠著鱼缸旁的原木桌,与谢聿舟对视:“怎么都看不出来,你会是个居家好男人。还有这洋房,要么是为了彰显圈层,要么是热爱生活,才会选择这里。我猜,你是后者。” 谢聿舟放下龟粮和鱼食,站直了身子,透过格子窗望向小院。 “这里,是我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產。” 卓荔没想到,她隨口一句,竟是谢聿舟的伤心事。她从来不知道,谢聿舟是单亲家庭。 她不方便过问別人隱私的。 “我的父母,青梅竹马,18岁开始恋爱,大学毕业后结婚。父亲承袭谢家祖业,开办化工厂,母亲留校读研,后来在大学里当老师,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里。11岁那年,化工厂爆炸,父亲意外走了。母亲睹物思人,整日忧心,家里人担心她,於是,她辞了大学的工作,回萧市做了图书馆馆长,算是个清閒的工作,也方便家人对她的照顾。我就留在了江都,寄宿在学校,周末和假期,母亲会接我回去。” 故事被谢聿舟轻描淡写,弱化了家庭支离破碎的感伤。 卓荔听著他讲完,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辞去表达,可以安慰一下这个男人。 她抬头望向他,此刻,她必须承认,她的心,跟著疼了一下。 “你母亲她,再也没回来过这里吗?” “没有,她搬走了这里属於她和父亲全部的东西,一直生活在萧市,直到三年前,確诊了病情,我將她接到鹿苑疗养。” “谢聿舟,你需要一个拥抱吗?” 卓荔靠近谢聿舟,抬手环住他的腰,將人紧紧抱著。来自內心深处的柔软,卓荔认为,谢聿舟需要找个拥抱。 她无法想像,这样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有风生水起的事业,运筹帷幄的能力,却经歷过那样孤独又痛苦的童年。 在他28岁的时候,又要即將失去母亲。 “卓荔,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我没有那么脆弱。但是,谢谢你。” 谢谢她无声的安慰,谢谢她突然闯入他的生活。 谢谢她,骤然將他空落落的心,逐渐填满。 他在心里,谢谢她。 宴会结束,沈忆文和卓荔各自行动,互不打扰。 周日晚上,卓荔必须回到苏城,周一早上9点的会议,不能迟到。 谢聿舟藉口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高速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亲自开车,將卓荔送回了苏城。 车停在卓荔公寓的地下车库。 人都到了,她总要邀请他上楼。 不出意外地,毫无悬念地,谢聿舟在卓荔的家里……. two次过后,他才在深夜,驱车返回江都。 以至於她第二天,是戴著墨镜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 第 27 章 朱怡渟的边界感 【像谢幕的演员,眼看著灯光熄灭,来不及再轰轰烈烈,就保留告別的尊严。】 沈忆文瞥一眼卓荔:“什么时候回来的?” 八卦的嘴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卓荔看不惯,隔著墨镜剜了她一眼:“沈总真是在八卦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沈忆文嗤笑,抬手拿掉她的墨镜:“嘖嘖,这么重的黑眼圈,作战到天亮啊,谢总可真行!他还在苏城?” “昨晚就回去了。”卓荔懒洋洋的应付。 今非昔比,她现在是按时上班打卡的打工人,体力真的跟不上。 “哦~” 沈忆文拖长了尾音。 兵不厌诈,可卓荔偏偏,三言两语就能被沈忆文诈出来。 她不是八卦体,但对方是卓荔,她不得不好奇。 她们师徒之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二人,在会议室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逗趣儿,对其他人似乎视而不见,一部的人习惯了,卓荔业绩斐然,受领导偏爱那是自然。这个部门一向关係和谐。 二部看得吹鬍子瞪眼,也只敢背后嘀嘀咕咕。 二部不是没想过收买卓荔,企图在她们师徒关係里,找到一点点破绽。最终,却成了卓荔和沈忆文眼中的笑话。 这话,说来就长了,二部总监若不是有点儿g资委背景,早就被沈忆文收入囊中了。 沈忆文的目標是南区总裁的位置,有资格与她抗衡的,是北区副总,至於二部总监,还排不上號,自然不用放在眼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各自找了位置落座。卓荔一副无精打采的睏倦模样,在不起眼的角落和李欢挨在一起。 “荔枝,你有情况。” 李欢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我能有什么情况?” “嘁,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吗?你就像个小透明,藏不住事儿。我还没见过沈总八卦的模样,看你这容光焕发的,和程棋和好啦?”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哦,那就是,第二春?” “李欢!” “嘘,开会了。” 卓荔:…… 这次会议,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鑑於皓盛的发展需求,公司总部將迁移至江都。 第一批打头阵的,自然都是核心关键部门,人事部,行政部必须第一时间保障后勤,完成招聘。在第一战线负责业绩的,必然是投资部。 后续部门,陆陆续续在一年內完成整体转移。 公司给了员工三个选择:一是跟隨总部调动,享受异地补贴,过双城生活;二是留在苏城,降级为分公司,薪酬待遇不变;三是离开皓盛,公司按照法律法规给予赔偿。 虽然一早就知道公司的决定,但在消息公布的当下,难免引起一阵骚动和议论。 剩下的,无非是研究一下公司政策,权衡利弊。是走是留,全凭自愿。 接著,又宣布了几项重要安排,便散会了。 “某人怕是要得偿所愿了。” 沈忆文口中的某人,一时分辨不出说的是谢聿舟,还是卓荔。 她似笑非笑地盯著卓荔:“谢总他.......” “打住!”无论接下来的话是什么,卓荔都不想让她说下去,而且,以她对沈忆文的了解,大致可以猜出下文。 “老卓在江都有房子,你的思维別发散的太厉害。再说,我和他,都默认不会考虑往下一步发展。” “哼~” 沈忆文轻笑:“荔枝,话说的,別太早。” 在沈忆文眼中,卓荔是优秀的,是程棋所配不上的。过去她想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人,才称得上卓荔的良配,直到那天在马场,她亲眼目睹谢聿舟牵她的手,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李欢,似乎抓到了聊天的重点。 ”荔枝,你恋爱了。恋爱的对象,姓谢。沈总口中称之为谢总......”李欢边说边思考。 她脑子到是灵光,顿悟的同时夹杂著诧异的表情,惊呼:“荔枝,我所知道的,姓谢的,沈总说起来都有几分尊敬和认可的,只有,北予国际的那位……刚好,你去了一趟江都,回来就......可以啊,荔枝,你男朋友竟是!!!” 李欢將想像力发挥到极致,伴隨说话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已经引起了周围同事的注意,卓荔连忙捂住她的嘴:“闭嘴!” 李欢呜呜的吐字不清道:“闭嘴容易,你得收买我!” “全蟹宴!” “成交!” “我要听故事!” “可以!” 卓荔將手鬆开,李欢气喘吁吁:“好险,差点丧命!” “好奇害死猫!”卓荔懒得理她,今天得加班。 苏城的十月,早没了夏日的暑热,早晚还凉嗖嗖的。 卓荔加完班,天色已擦了黑,她从位置上起身,走到窗边,看到外面下起了濛濛细雨。 “荔枝,晚上一起去吃糖粥?” 李欢伸了个懒腰,隨即把电脑关了。 “走吧,刚好我也饿了。” 说著,卓荔拿起外套,穿在连衣裙外面,两人各执一把伞,到写字楼一楼大厅。 糖粥铺离公司不远,用不著开车。是她和李欢每次加班后,常去的地方。 特色地道的小吃,红豆沙软烂,小圆子糯嘰嘰,甜而不腻。 “荔枝!” 两人正往外走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卓荔回头,是接近两个月未见的朱怡渟。她没有丝毫的诧异,迟早要见面,就算朱怡渟不来找她,职场上她们属於同一个圈子,私下里又有太多共同的朋友,同学。 朱怡渟快速上前,跟上卓荔和李欢的脚步。 “荔枝,给我五分钟,我给你解释。” 卓荔闻声站定,转身,无波无澜地看著朱怡渟。 “朱怡渟,我没有五分钟给你,最多一分钟。” “荔枝,没有与程棋保持好边界感,是我的错。我生日那天,是因为之前程棋需要招聘几个实习助理,我刚好是做人力的,给他推荐了几个还不错,他是为了感谢我,所以,请我吃饭。我和他的关係,並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竟將这一切,轻飘飘地用“边界感”三个字就总结了。 “说完了?” 卓荔依旧是刚才平静无波的表情。 第 28 章 吃相太难看 【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在喝彩,流著泪声嘶力竭。】 在这之前,朱怡渟已经多次联繫卓荔,希望能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卓荔认为,多讲一个字,都算纠缠。 做人,不能没脸没皮的太过。 朱怡渟看卓荔不为所动,焦急中夹带著央求:“荔枝,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这若是放在过去,以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卓荔还真的狠不下心。现在看在眼里,只觉得,凭这个演技,奥斯卡至少要给她颁一座小金人。 “朱怡渟,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人,別太无耻。既要,又要,还要,吃相就太难看了。你如今能在投行做人力,就要知道,我爸从来没有动用过私人关係去帮人搞定工作,包括我自己!你见好就收。否则,你也是了解我的。” “荔枝......” “还有,请叫我卓荔。以后,难免大家会在工作场合见面,就请你叫我,卓经理。” 卓荔手中执著收起的伞,不再言语,转过身,与李欢同撑一把,挽著手臂的二人,往雨幕中走去,消失在街头转角处。 夜色渐浓,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留在原地的朱怡渟,出门时只穿了一条长裙,这会儿冷得牙齿跟著打颤。 她努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绪,吸气再呼气,胸腔隨之起伏,內心的复杂程度,实在是,难以名状。 赵书焰从来都没有看走眼过,朱怡渟最初,是抱著目的接近卓荔的。 一边嫉妒,一边利用,扭曲著內心去討好,又见不得卓荔和程棋在一起。至少,程棋在他们那一级,算是校草级別的存在,朱怡渟第一次见他,就动了心。 可那时的程棋,眼中只有卓荔。 朱怡渟用了许多年的时间,让程棋明白,他和卓荔並不合適。 卓荔是大小姐,千娇万宠,性格骄纵,脾气很难收敛,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消费观念也和普通人家的孩子大相逕庭。能在厨房煮一包方便麵,已经是她厨艺的天花板。 程棋追了卓荔两年,哄了她五年,终於在一次吵架过后,发现身边始终默默无闻地站著一个善解人意的朱怡渟。 朱怡渟愣在写字楼一楼大厅许久,她深知,在这个时候,既不能得罪卓荔,也不能继续纠缠。卓荔刚刚说的话,对朱怡渟来说,不是威胁,是说到,就会做到。 朱怡渟,她需要现在的工作。 “我解释过了,她不接受。” 朱怡渟拨了通电话出去,是打给程棋。 程棋沉默几秒:“你最近不要去找她了,我寻个机会,和她见一面。” “外面下雨了。” “你还在她公司楼下吗?” “嗯。” “十分钟,我来接你。” 车门打开,朱怡渟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第 29 章 对谁温暖对谁凉薄 【离开我就別抚慰我,要知道每一次补缀也会遭遇穿刺的痛。----《分手信》】 江都最富盛名的江京湾cbd,高楼大厦鳞次櫛比,北予国际旗下的盛融集团自独立上市后,便入驻在此。 当年,操作这家公司上市的,就是谢聿舟。 过去的三年,他对外的身份是投资顾问,实则,掌控北予国际的全部投资类业务,同时负责鹿苑的全面运营。 如今,他应下了战念北最大的诚意,接下盛融总裁的职位。 他以合伙人的身份加盟,却以职业经理人自居。 放眼全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超出谢聿舟薪资水平的职业经理人了。 对北予国际来说,谢聿舟能创造的价值,並非他的薪资水平能描述详尽的。 这里,將是他未来的主战场。 前台接线谢聿舟的秘书,说有位许小姐请求见谢总。 秘书前后三次告知,谢总在开会。 对方很有耐心,不声不响地坐在那,咖啡都喝了三杯。 她看了眼时间,让前台第四次致电秘书。 前台虽然不是很有耐心,但在盛融工作的几年,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业务能力,能到这里找谢聿舟的人,都是不能轻视的角色,绝非她一个前台能得罪得起的。 许昕然一身时尚套裙,勾著温柔的浅笑:“麻烦你,告知谢总的秘书,让她务必转告,我叫许昕然。” 关於名字,她说的一字一顿。 前台应著,同时留了个心眼儿,趁著许昕然等待的时间,在电脑上查了查,大概明確了许昕然是许氏千金,便更加不敢怠慢。 半小时后,秘书將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侧身让出一个空间,礼貌地道声:“许小姐,请进。” 许昕然手里提著h家稀有皮限量款手袋,还有某高奢品牌的购物袋,踩著高跟鞋,款款走进总裁办公室。 她將购物袋置在一旁,望著办公桌后对著电脑的谢聿舟。 “聿舟,我回来了。” 听见她主动打了招呼,谢聿舟的眼神,才从电脑屏幕前稍稍转移,看了一眼许昕然,礼貌道:“许小姐,请坐。” 许昕然有一瞬的怔愣,三年后的见面,她不会想到,她的名字从“昕然”,变成了“许小姐”。 如此的陌生和疏离,使她难以適从。 或许,谢聿舟还在生气吧。许昕然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绪,在谢聿舟面前落座。 “聿舟,你不希望我回来吗?” 她问的直白,內心,还抱著莫大的希望。 谢聿舟浅笑:“许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聿舟,我是为了你,才提前半年结束游学,选择回国发展的。当然,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谢聿舟依旧淡漠,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道:“过去三年,我与许小姐並无任何往来关係,盛融与许氏之间,也暂无合作项目。许小姐和许董的选择,將原因归结於我,不太合適。” “聿舟,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 “许小姐,你误会了。我和你,早已经结束了,你说的生气,並不存在。刚秘书说,你在前台等了一整个上午,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经过谢聿舟的提醒,许昕然才想起来,前几天发生在投资宴会上的事情,许昕悠得罪了一个叫卓荔的女人,还有人看见,卓荔上了谢聿舟的车,车子行驶的方向,正是谢聿舟的家里。 她起身,拿起刚刚置在一旁的购物袋,放到桌面上,推到谢聿舟面前。 “昕悠赔给卓小姐的礼服,托我今天带过来。” “这就是许氏的道歉方式?” 谢聿舟似乎並不买帐。 许昕然,分明是在藐视卓荔,她从来不认为,会有人比自己更適合谢聿舟。 而卓荔的出身,並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谢聿舟,不要太过分,卓荔她是什么身份,难道,还要昕悠亲自將礼服送到苏城,当面道歉不成?” 这话从许昕然口中说出,並不让人感到意外,只见谢聿舟倏地脸色一沉,明显的不高兴。 “苏城?” “难道不是吗?聿舟,你是不是知道我要回来了,所以故意找了个卓荔来气我!卓荔她刚刚和前男友分手,就缠上了你,你寧愿接受一个有心机目的的女人,也不愿意和我复合吗?她有前男友,而我,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言外之意,分手三年后,许昕然异想天开地道德绑架,希望谢聿舟对她负责。 可谢聿舟听到的重点,却不是这样。 “你在调查她?” “你身边出现不三不四的女人,我不该调查一下吗?” “谁给你的权力?” 谢聿舟脸上明显的慍怒,是许昕然不曾见过的模样,这样的低气压,让她感到底气不足。 “聿舟,我知道,当年逼迫你,故意气你,都是我不对。可我爸对你,是寄予了厚望的,就算你现在要留在北予国际,当盛融的总裁,我们许家......也能接受。” 谢聿舟冷笑,这段往事,过去的三年,他从不主动记起。 许昕然回来,他也从未想过,再续前缘。 他答应卓荔的,一定会做到。並不是因为二人所谓的那场交易,是他从开始,就没想过结束,如果有未来,那么,和过往划清界限,是基本的责任,也是他对自己的约束。 又或者说,纵然没有卓荔的出现,他与许昕然之间,也再无可能。 “感谢许董的器重和抬爱,我谢聿舟,不配。如果没有別的事,许小姐请离开吧,我接下来还有会议,慢走不送。” 许昕然百分百可以確认,谢聿舟的怒意,是从她提到卓荔开始。 她愤然道:“谢聿舟,你告诉我,卓荔除了那张脸,还有会勾引人的手段,哪里比得上我?卓家那几家酒店,几处连锁餐饮,和许氏集团,又怎么比?” “许昕然,请你停止对卓荔以及卓家的调查。並且,麻烦你,尊重我的女人。” 谢聿舟说这话的同时,眼底折射出的,是警告的神色。 许昕然对谢聿舟是有几分了解的,他从来,都不是太有耐心的人。 说出这样的话,证明卓荔在他心中,必然占据著重要的地位。 第 30 章 突然很想她 【我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等著你。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会有这样一个人!——《半生缘》】 “你说什么?” 许昕然简直不能相信,谢聿舟把才认识两个月的女人,称之为----他的女人。 谢聿舟不想和许昕然继续纠缠,同一个女人计较起来,很失风度。 他拿起手边的內线电话,告知秘书:通知会议室,我这边可以开始了。 逐客令既然没有用,她不走,那么,只有他走。 电话掛掉,谢聿舟起身,將掛置一旁的西装外套穿好,径直朝门口迈去。 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背对著许昕然,说出不容置疑的结论:“过去,我不曾有半分对不住你,你若想要一个答案,那就是爱过。如今,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卓荔是什么人, 我自然清楚,不需要从一个外人口中去了解。” 这就是谢聿舟,深情的时候,他心中眼中,只容得下一人。 只要他有,愿意给你他的全世界。 一旦分手,感情结束,他绝不会拖泥带水。冰冷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事业有成败,感情也是。对过往,他不认为有什么遗憾,如果双方都感到压抑和长久的不快乐,分开或许是最负责的结果。 更没必要,把毫无边界感的藕断丝连,错当长情。 过去这三年,母亲重病的同时,他忙於工作,个人感情上没花费心思。 是他始终没有遇到合適的人,以至於,大家都误会了,以为他情深至此,一直在等许昕然的回头。 现在把该说的话重申,也不算晚。 几天前,许昕然满怀期待而归。昨天更是一整晚都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將自己里里外外打扮了一番,力求每一根头髮丝,都精致无双。 她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在谢聿舟面前。从未有过一分一秒,把卓荔这个角色,真正当成对手。 她无论如何,不会想到,会从谢聿舟口中,得到这么冰冷的回覆。被单独留在总裁办公室的许昕然,只觉得,头脑中有什么在嗡嗡作响。 缓慢回神,刚刚谢聿舟似乎说----“爱过”,“外人”。 爱过,意味著结束。 而她,怎么就成了外人? 正当她想再说些什么,门已经开了又关上,谢聿舟早已不在她的视线里。 她以为,谢聿舟会在原地等她。 她更以为,谢聿舟绝不会因一个陌生女人的引诱,放纵自己。 心绪混乱,电话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 “爸爸。” “见到聿舟了吗?” “我今天过来,没有提前告诉他,他才上任总裁没多久,开了一上午的会,我改天再来吧。” 许昕然有自己的骄傲,她並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谢聿舟这里,吃了闭门羹,包括在父亲许佑荣面前,她也得瞒著。 如此谎言,就这样脱口而出。 “嗯,聿舟一向很忙,你今天是有点冒失。等聿舟忙完这段时间,你带他到家里吃个饭。” “知道了,爸爸。” 直到离开盛融大厦,许昕然依旧相信,她不会输给卓荔。 如果谢聿舟一时兴起,哪怕和卓荔发生了实质性的关係,她也可以当作,这是对自己当年任性的惩罚,只要谢聿舟回头,她就选择原谅。 对,一定是这样的。 这样想著,许昕然不自觉地將包带捏紧。 许家司机在车边候著,为许昕然开门,她微微躬身,坐进了后排座。 盛融集团会议室。 前面的两场会议,还算顺利。 中午,回了一趟办公室的总裁,不知道见了什么人,再次出现在会议室,面色就变得阴沉起来,匯报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大家纷纷看向谢聿舟的助理邹越,邹越无奈摇摇头,他没离开过会议室,並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谢聿舟抬手看了看腕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他打断当前的匯报。 “暂时到这里,下午两点继续。” 闻此,大家算是鬆了口气。 会议室的人尽数散去,邹越还在等著谢聿舟下一步的安排。 谢聿舟看了他一眼:“你也去吃饭吧,我自有安排。” 邹越离开,谢聿舟从桌面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界面,名字显示著“金主爸爸”,今天一整个上午,卓荔都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他还真的有点儿,想她了。 在他们的关係里,谁说,他就不能做主动的那一个。 金丝聿舟:中午吃什么? 金主爸爸:蟹黄面,正在吃。 金主爸爸:照片.jpg 金丝聿舟:预计什么时候来江都? 金主爸爸:消息这么灵通,还是说,谢先生想我了? 金丝聿舟:我可以想你吗? 金主爸爸:我这么漂亮又可爱,你不想我,只能说明没眼光! 金丝聿舟:住处安排好了吗? 金主爸爸:这么著急我去江都啊? 我要是,选择留在苏城呢? 金丝聿舟:那我想你的时候,就去找你。 金主爸爸:应该是春节过后了。公司的决策,人事行政先去打头阵,到年底也就剩两个多月,我和沈总的手上还有几个大项目在跟,爭取年底签下来。元旦过完,离春节,也就不远了。 金丝聿舟:考虑的周全。 金主爸爸:开心.jpg 金主爸爸:放心啦~老卓在江都有房子,近期会安排人打扫,我拎包入住就成。 ...... 盛融下午的会议,进展顺利了许多。今天的总裁很反常,从未见他在短时间內如此阴晴不定,天知道中午散会后发生了什么,总裁突然变得非常好说话。 结束工作已经入夜,保姆告知谢聿舟,张秀枝已经睡下。他也就不必回鹿苑了。 从前,他一个人生活,这栋小楼的陈设二三十年没变过,早已习惯。 卓荔只来了两次,如今他回来住著,却觉得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什么。 这里有她穿过的拖鞋,用过的浴巾,他为她买了睡袍,置办了几套內衣套装,还有几件应季的衣服,方便她在这里过夜的时候换洗。 他没有发现,自己在潜移默化中,似乎,心底有种渴望,卓荔成为这栋小楼的女主人。 第 31 章 赤诚相对 【爱情,要么让人成熟,要么让人墮落。----《和莎莫的500天》】 谢聿舟將西装外套搁置一旁,鬆了领带靠坐在沙发上。 视线扫过这屋子,到处都是卓荔的影子。 就在他现在坐著的位置,他听她说:求求你……谢聿舟……. 他把人抵在餐桌旁,卓荔脚下不稳,他便將人紧紧扣住。 窗台边,臥室里,衣帽间,浴缸,全身镜……. 还有一次,他把她抱到了室外的露台,卓荔紧张地,全程咬著下唇,不敢出半点儿声音。 所有的画面,在谢聿舟脑中过电影般放映,只让他感到浑身燥热。 他实在没忍住,打开微信,给卓荔拨打了视频电话。 卓荔刚刚洗了澡,头髮才吹了一半,半乾的状態,凌乱地搭在肩上。她看到是谢聿舟,直接点了接听,浑不在意,自己身上是一条红色v领吊带睡裙。 半个浑圆的雪白裸露在外,谢聿舟对著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卓荔笑起来,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 “聿舟哥哥,眼神这么不纯洁,你在肖想我。” “嗯,好久没听你哭了。” 谢聿舟半点儿不否认。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儿,怎么老想著让我哭。” “我以为,你喜欢。难道不是吗?” “因为是聿舟哥哥,自然是喜欢的。”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只有屏幕对面的彼此,话题越来越开放,刺激程度,不亚於他们曾经腻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这个视频,聊到了凌晨过后,令人面红耳赤內容,从两人口中自然地脱口而出。 自相遇,他们都在做最真实的自己。 聊到最后,二人隔著屏幕,赤诚相对。 周五下班后,卓荔回了父母的住处,从她去鹿苑到现在,两个月没回家。期间程棋和朱怡渟都去过家里,父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问太多,但到底是担心的。 卓荔到家的时候,卓冠雄正在厨房忙碌。 虽然同住一个城市,但女儿平时工作忙,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一个月回来不过两三次,卓冠雄一定要亲自下厨。 ?肺汤,响油鱔糊,樱桃肉都是卓荔喜欢吃的。 “妈妈还没回来?” 卓荔拈了一只油燜大虾,靠著餐边柜边拨边吃。 卓冠雄回头看见女儿,又看了眼时间,笑呵呵道:“最后一台手术预计时间是四小时,你妈妈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哦,辛苦温主任了。” 温茹玉是市一院心外专家,同时担任科室负责人。在他们那个年代,算晚婚晚育,31岁生了卓荔,眼看著,就要到退休年龄。 看医院的意思,八成是要返聘她再为心外医疗奉献几年。 饭菜上桌,温茹玉刚好到家,两个月不见的母女俩,挨著坐在一起,是母女,更是姐妹。 作为独生女的卓荔,自小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確切地说,是溺爱。即便卓荔已经是25岁的成年人,在职场也歷练了三年,可回到家,她就是长不大的小孩子,是温茹玉的小闺蜜。 到了四季度,各大公司都很忙,出差安排的也多,卓冠雄是生意人,自然了解这一点。卓荔回趟家,不容易,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吃饭,並没有提及卓荔和程棋之间的不愉快。 卓家饭后的惯例,一家三口一起散步。 低密度墅区的夜晚,四下寂静,凉风拂过法桐树叶,吹得人神清气爽,卓荔走在中间,左边挽著爸爸,右边挽著妈妈,是一家三口,平平无奇的幸福。 三人在湖畔长椅落座,卓荔主动打开话题。 “妈妈,听说,你和爸爸是相亲认识的,你看上爸爸什么了?是他长得帅吗?” “你听谁说的?” 温茹玉笑著,抬手理顺卓荔脸颊的碎发,眼神宠爱,对她突如其来的发问,感到意外。 他们老夫妻的故事,並没有对卓荔讲过。 “外婆啊,过年的时候,她就告诉我了,我一直忘了问你。” 卓冠雄从旁插话道:“温主任当初没看上我,是你外公外婆,觉得我是个可塑之才,前途无量,鼓励我追求他们的女儿。” 这段往事,对温茹玉来说,是一段甜蜜的回忆,她笑著为女儿解惑:“你爸爸年轻的时候,的確英俊瀟洒,风度翩翩。可我那会儿,一门心思在心外医疗事业上,学医要耐得住寂寞,吃得下辛苦,除了门诊和手术,就是永无止境的学习,考试,评职称。一年又一年,我就成老姑娘了,按你们现在的话说,就是剩女,这可把你外婆急得不行。一次又一次的安排相亲,我都明確拒绝了,只有你爸最执著,追了我一年多,你外公外婆也劝我,就这么,答应你爸爸没多久,我们就闪婚了。” “没想到,温主任这么时髦,还闪婚?那爸爸呢,爸爸和妈妈同岁,为什么那么大年龄还没有娶妻?” 卓冠雄解释道:“你爷爷过世的早,咱们卓家的生意,都是你爷爷打下的江山。你二爷爷,三爷爷虎视眈眈,欺负我年轻。我只有早早当家,自立门户。当年认识你妈妈的时候,家產被算计瓜分了不少,好歹你爸爸我算是爭气,没让你妈跟我过苦日子。” “看来,外公外婆没有看错人。” 父母爱情的幸福往事,听著甜蜜,可卓冠雄年轻的经歷,卓荔从不知道。想到她未见过的爷爷,突然想到了谢聿舟,他和卓冠雄的人生经歷,竟有几分相似。 或许,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赵书焰说,她是被保护的太好。 朱怡渟说,她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她们,说的都有道理。 这世间哪有平白无故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卓荔回过神,终於讲出了她今天,真正要和父母摊牌的內容。 “爸爸,妈妈,我和程棋分手了。我想,他和朱怡渟更合適。” 她顿了顿,补充说:“其实,我没什么的,你们放心吧,我是大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只不过,有件事情要拜託二位,我还年轻,让我再玩儿几年,千万別催婚。” 几句话,云淡风轻,就好像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 32 章 原生家庭的底气 【青春的奢侈,便在於能有足够清澈的心境,用七百多个夜晚去写一封饱含深情的信,给一个並不属於將来的人。】 女儿两个月没回家,卓冠雄和温茹玉並非没有预感。千娇万宠下长大的孩子,不曾受过半点儿委屈。 这孩子,四体不勤,五穀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是夫妻二人娇惯出来的。 遇到这么大的事儿,她就这么一个人,生生熬过去了。 为人父母,哪有不心疼的,总盼望孩子长大,又害怕孩子长大,於矛盾中日復一日,卓荔终究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面对她的坦白,卓冠雄和温茹玉一时沉默了,心里的酸涩感无以言表。他们的女儿,不知道內心做了多少斗爭,承受了什么样的煎熬,才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话。 “怎么了?” 卓荔的眼神依旧清澈。 “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走眼过几个人?能陪自己走一辈子有几个,大多数,不过一起走一段路而已。我现在状態不好吗?像是装出来的吗?” 她还反过来,安慰父母。 大道理,比谁讲的都明白。 小孩子一夜之间的长大,很容易让父母无所適从。 温茹玉感到眼睛又酸,又胀,不舒服极了。 卓冠雄先说明自己的想法:“荔荔,爸爸妈妈只是一时半会儿没適应,你就这么,突然地长大了。这事儿不算小事了,你自己独自在外,受了伤又疗了伤,回家给我们报喜不报忧。我们是怕,你不需要爸爸妈妈了。” 说到这里,卓冠雄还有几分难过。 此前,卓荔没有深层次地往这方面想,现在却觉得,对父母有几分歉疚。 全世界,她最要好的朋友,不是同学,不是同事,正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爸爸,您.....破防啦?” “妈妈,您也......难过啦?” 温茹玉別过头,无声嘆息:“女大不由娘。” 卓荔嗤笑:“我怎么从温主任嘴里,还听出酸溜溜的味道了。我的疏忽,我道歉,在知道程棋和朱怡渟在一起的第一时间,我本能地想逃避,所以,给爸爸打了电话说去鹿苑度假。本想著回来再慢慢和你们讲清楚,可我不是提前结束休假,回公司当牛做马了吗? 刚好,我也调整过来了。” 过程的確就是这么个过程。 卓冠雄揽著女儿的肩,说了身为父亲的想法:“你打电话的时候,爸爸就察觉到你不太对劲儿,你自己不说,我和你妈也不好追问。现在,分了就分了,程棋这小子,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至於催婚,我和你妈可不是那样的父母,我卓冠雄的女儿,对象要打著灯笼找,就算一辈子不嫁人,爸爸也能养你。” “爸爸,我还以为,您会去找程棋算帐呢!” “他不配,与他这样的人纠缠,有失身份。” 这事儿就这样,和父母说开了。 卓家开明,给了女儿足够的尊重,也从未想过让程棋难堪。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卓冠雄和温茹玉虽不是很看好程棋,可卓荔选中的人,他们对程棋向来厚道,从未有过丝毫反对。 现在分开了,又是这样的原因,他在卓家人心中,自然没了丝毫的份量,成了一个不值一提的人。 夜里,卓荔和温茹玉同睡一张床,母女俩依偎在一起。以温茹玉对女儿的了解,她这次回家,状態变化很大,似乎有些话,有些事,她並没有完全摊牌。 “妈妈,您睡不著吗?” “嗯。” 温茹玉盖著被子,在黑暗中微微点头。 卓荔侧过身,面对著温茹玉:“您是不是有话问我,说吧,我不瞒著你。” “既然知道我有话问你,还不如你主动坦白。” 知女莫若母,卓荔在朋友同事面前,都算个小透明。她的心思和异样,逃不过温茹玉的眼睛。她自己没主动提,温茹玉私下想著,大概是碍於卓冠雄在场吧。 长大了的女儿,很难做到,与父亲无话不谈。 卓荔自进了家门,就没打算瞒著温茹玉,她们之间的亲密无间,跨越了母女的身份,辈分的鸿沟,几乎没什么秘密。 “妈妈,可能需要您尝试著理解一下。我遇见了个人,不谈感情,不谈恋爱......” 卓荔先打了个伏笔,接著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只上床的那种关係。不过,我可以保证,他单身。” 事情,果然远远超出温茹玉所能接受的范围。 但她,选择尝试著去理解,於是,她向女儿探寻。 “荔荔......你才分手不到2个月,在哪里认识的人,还是,以前就认识?” 这样的事情,似乎,在挑战温茹玉的认知。 56岁的她,读书的时候是个学霸,研究生期间参与了心外重大手术,一心埋头在医疗事业上,为人做事,恪守礼数,循规蹈矩,女儿如今的荒唐,实在......匪夷所思。 卓荔將故事轻描淡写了一番,邂逅,吸引,让彼此舒適的关係,没有所谓的责任,不期待遥远的未来。 温茹玉认真聆听这个故事,努力站在卓荔的立场上思考。 原来,那个人,对女儿来说,是惊鸿一瞥,是怦然心动,是......心之所向。 可是,她这个女儿,好像,並没有发现,她和她口中的男人之间,已经不仅仅是男欢女爱的单纯关係。 温茹玉选择尊重女儿,她对卓荔嘱咐道:“荔荔,妈妈只当你谈了个新男朋友,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要让你爸爸知道。” 这事儿,终究还是荒唐。 温茹玉勉勉强强的接受,可卓冠雄作为父亲,反应会大相逕庭,暂时隱瞒,是最好的办法。 这也是晚上出去散步,卓荔对这件事未提及丝毫的原因。 聊天忘了时间,夜里睡的晚。 卓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温茹玉上午排了专家坐诊,一早就出门了,卓冠雄晚上安排了应酬,白天难得清閒,在家里修剪小花园的植物。 第 33 章 尷尬的是別人 【生活里的小確幸,如晨曦微光,让人心生欢喜。目之所及,皆是美好。】 卓冠雄这人,没什么不良嗜好。自卓荔有记忆开始,爸爸总是工作繁忙,一旦空閒下来,全部的时间,都是围著老婆孩子转。外头组织的聚会,他总是把温茹玉和卓荔带上一起,母女二人,实在不想去的时候,他多半会中场离席。 卓荔起床后,跑到屋顶的露台,热咖啡搭配慕斯蛋糕,靠著软榻,懒洋洋地享受初秋的太阳。她往楼下望去,卓冠雄还在忙忙碌碌,快六十岁的人了,不光脸看著年轻,身材也管理的极好,卓荔的长相中,至少有七分是像卓冠雄的。 一个上午,手机有很多未读微信。 快到年底了,褚济恆发起了聚会邀请,这是往年的惯例。 今年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只因为,他一早听说皓盛要迁移江都,卓荔的工作八成要跟著搬,等到明年再聚,怕是人就没这么整齐了。 他在群里发了消息,也给卓荔发了私信。 与此同时,赵书焰也发了信息过来。 “荔枝,下周周末,你会来的吧。” 卓荔抬手打字:“正犹豫著呢!” 赵书焰:没有不来的道理!发起聚会的是褚济恆,人家可没得罪你,反而这人挺够意思的。不做人的是程棋和朱怡渟,他们两个如果都有脸见人,你怕什么! 卓荔:...... 赵记者真是......总能,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书焰:嘻嘻.jpg 赵书焰:那我们两个扯平了? 卓荔:无语.jpg 卓荔:一码归一码,你在这等著我呢! 赵书焰:你自己不做功课,连谢聿舟都不认识,还有脸怪上我了! 卓荔:我警告你,我和谢聿舟的事情,保密! 赵书焰:作为一个大学四年间从未传播过八卦的人来说,你可以放一百个心,如果这点儿信任都没有,我们两个早就拉黑了。 ...... 卓荔没在群里说话,单独回復了褚济恆,应了聚会的邀约。 褚济恆选了家融合菜餐厅。 毕竟,这些同学,来自天南海北的都有,融合菜系总是能照顾到大多数人的口味。 学生时代的友谊,总是无比单纯珍贵。毕业以后,各自天涯,如今留在苏城的本就不多,也有人是趁著周末,从江都,萧市几个临近的城市赶过来的。 一共也就聚了二十来个人。 人不在多,重在感情的深厚程度。 好在这群人,谈得来,相互之间,没有特別明显的攀比。 现在看来,或许,除了某某和某某某。 卓荔和程棋分手,小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程棋会和朱怡渟走到一起,除了卓荔这个当局者迷,谁都能看清。 当天,卓荔专门开车,不顺路地接了赵书焰一起。 或许是为了避嫌,程棋和朱怡渟没有同时出发,位置也没坐到一起。 一张大圆桌,谁看谁都清清楚楚的,程棋的眼神,没少往卓荔身上瞟。余情未了的这个劲儿,呼之欲出。 谁说不是呢!別说就这一屋子人,就是放眼整个苏城,想找出一个比卓荔漂亮的,都难。 在过去,谁都没有说出口而已,程棋,他配不上卓荔! 一段时间不见,卓荔比起从前,哪看得出半点儿失恋的感伤。今天的她,更加的容光焕发,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这份儿双重背叛的影响,照样和大家有说有笑。 栗色的微卷长发,混血风浓艷系长相著了淡妆,羊绒针织,牛仔长裤,百搭的驼色风衣被她穿出別具一格的美,是卓荔属性的標籤。 她对程棋和朱怡渟视而不见,既不心虚,也不尷尬。 就算尷尬,也该是那对王八和绿豆。 她和赵书焰的说笑和互动,著实让朱怡渟看了个心生嫉妒。 放在以前,卓荔坐中间,一边程棋,一边朱怡渟,卓荔隨便应付程棋两三句,只顾著和朱怡渟谈天说地。 她赵书焰,只有旁边看著的份儿。 酒过三巡,喝到微醺,换第二场,就在附近的会所包房,走路的距离。 一群人从餐厅出来,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说笑著往会所方向走。 也有人对目前这情况没看明朗的,悄悄凑到聚会发起人褚济恆旁边,低声问道:“济恆,我看这程棋,分明是对卓荔余情未了啊!一顿饭吃的,眼珠子都要掉卓荔身上了。可人家卓荔,压根没把他放眼里。” 褚济恆向来有分寸,好意提醒道:“咱们这群人,从大学时期就是朋友了,朋友的事情,这么背后议论,不太合適,还是交给当事人自己去处理。” 他在朋友之中的號召力,大致就源自情商和分寸感。 他在学生时代,就具备察言观色的能力。 如此的处事原则,使得褚济恆如今在工作上,做的也十分出色。 自然並不是人人都有这种觉悟,第三个人马上加入对话:“程棋不会是后悔了吧,放著卓荔这条件不要,选朱怡渟,让人匪夷所思啊!” 刚才说话的人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说不定,想脚踏两条船。一个有顏值有身材又有钱,另外一个可以提供情绪价值。” “欸,你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卓荔是大小姐脾气,程棋又是孤傲的性子。怎么说呢,像他这种出身,很怕被人看不起,算是,自负又自卑吧。俩人在一起这五年,真算得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朱怡渟就不一样了,情绪稳定,善解人意,知心的,像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去你的,就算是,也是程棋肚子里的蛔虫。” 显然,这二位,也是看清了程棋和朱怡渟的嘴脸,忍不住吐槽起来。 “行了,別说了,进去吧。” 閒话没聊上几句,就到了会所门口,褚济恆不得不再次提醒。 一行人三三两两的上楼。 包房门从外被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等著,是褚济宽。 褚济恆这个弟弟,比自己小不到2岁,自小追隨亲哥的脚步,从小学到高中,就连大学都是读的同一所,还专门喜欢混哥哥的圈子,也算是大半个自己人了。 第 34 章 对卓荔发起追求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麦家《人生海海》】 他倒是不客气,完全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主场。酒点了不少,在桌子上整整齐齐码了两排,大家进来的时候,他正自娱自乐唱著歌,间奏的时候还不忘喝一杯,丝毫不受外界喧譁的打扰。 主打一个,心理状態无比良好! 不过,褚济恆圈子里的人,都还是比较欢迎褚济宽的“强行加入”。 这兄弟俩性格完全不同,但同一个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教养不相上下,都很討喜。 还行,算懂事,不是个麦霸,一曲唱完,话筒放下,自觉地把场子归还给哥哥姐姐们。 他今天刻意从江都赶回来,还真不是多清閒,大学毕业头一年,正是工作努力上进的时候,从小有哥哥这个榜样挡在前面,他压力不小。 今晚的褚济宽,的的確確是存了別有用心,他用心的对象,当然是刚恢復单身不久的卓荔。 褚济宽起身,抬头,看准了卓荔旁边的位置,抢在赵书焰之前,坐了过去。然后仰著头看向赵书焰,眉开眼笑道:“谢谢书焰姐把位置让给我。” 赵书焰隨便找个空位坐下,懒得跟他一般计较。 褚济宽性格直爽,说话行事从来没那么多婉转迂迴。 只见他取了两杯酒,递一杯到卓荔面前,等卓荔將酒杯接过去,褚济宽声音不大不小道:“卓荔姐,单身快乐!” 这话,引得刚进来的一屋子人,齐刷刷將目光投向他和卓荔。 卓荔没太大反应,也不在乎大家怎么看,她端著酒杯,微笑著碰上褚济宽的杯子,仰头將酒喝下。 褚济宽又道:“卓荔姐,这不巧了么,我也单身。我追你,考虑一下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八卦在这里! 大瓜,褚济宽喜欢卓荔! 看来,这是,蓄谋已久啊! 岂止是一屋子人盯著二人的互动,程棋正死死地凝视著这个方向。 此刻,他听到褚济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向卓荔求爱,脸色难看极了。 包房虽然有点儿大,但褚济宽的声音足够每个人听清楚,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正在唱歌的,话筒也僵在手上,只剩背景音乐在尷尬地独奏。 褚济宽和卓荔,在安静又尬尷的氛围里,成了包房里的焦点。 褚济恆並不知道,褚济宽今天死皮赖脸地过来,是为了这事儿,他出言解围:“济宽,你卓荔姐的玩笑,不好开。別闹。” 褚济宽可不买帐。 比起他哥的內敛,他是个十足张扬的性子。 “我笑著说的,就是开玩笑吗?难道,我没有喜欢卓荔姐的资格,不能追求她吗?以前她有男朋友的时候,我分寸感把握的挺好,私下单独吃顿饭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她单身了,追求她是我的自由。看上卓荔姐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行动慢了,我还怕她被別人追了去!你要是我亲哥,我不求你给我助攻,能別添乱么!” 这话,不光是对褚济恆,更是说给有心者听的。 褚济宽又看向挨著自己坐的卓荔:“卓荔姐,不是让你现在答应我,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总可以吧。让我用时间和行动证明,谁是真正疼你爱你的人!” 第 35 章 言尽於此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当时轻別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綺席凝尘,香闺掩雾。红笺小字凭谁附?】 卓荔鬆了松刚才被程棋攥的有点儿疼的手腕。 她儘量让自己显得有耐心一些。 “程棋,如果你非要对我们五年的恋爱来个正式的ending,那我现在,当面通知你,我们分手,没有一丝一毫重归於好的可能性!原则性错误,我不原谅,不给机会,你想都不要想,把我卓荔当什么人了! 你不妨想想,我们在一起五年,吵架就吵了五年,终究是不合適的。感情没有裂缝,第三个人再努力,也挤不进来。你觉得对不住我,说明你至少还是个人。我对你最大的请求,就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谢谢你!” 卓荔乾脆,从不拖泥带水。 程棋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想再次去拉卓荔的手,有先见之明的卓荔本能地闪躲,抬步就走,不愿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程棋见状,追两步上前:“荔枝,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很好,吵架是我还不够包容和大度…….” 卓荔听著,只觉可笑,程棋和朱怡渟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为达目的,毫无下限。 她没心思再听他废话连篇,將程棋的话打断,几分严肃,几分警告:“程棋,我忘了通知你。当初,考虑你上下班路程远,苏城房租贵,我把我们家老卓名下的公寓借给你住,这一住就是三年。三年的房租,算我送你的。你住过的房子,我们卓家也不会再要了。 所以,我们已经通知了中介公司,近期就会卖掉。给你一个月时间,请你搬走。” 直到此刻,程棋才勉强相信,卓荔是铁了心的要分手。 他似乎真的差点儿忘记,自己是什么处境,忽略了这套他已经住惯了的房子。 想到要从卓家公寓搬出去,程棋面露难色:“荔枝,我……” “很难吗? 你没有收入吗? 这三年的工资,奖金,加起来也不少吧。別告诉我你没钱租房子。毕业这三年,我可没花过你的钱,相反,你身上哪一件名牌衣服不是我买的?你出入各种社交场合的行头配置,又哪一样不是我选的?我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就算是做慈善,也到头了。” 卓荔的话说完,沿著走廊,从转角处消失,重新回到了包房。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褚济宽,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就这么突然地,站在程棋的背后,“嘖”了一声。 “棋哥,你该不会是,一边贪恋著卓荔姐的美色和金钱,一边又捨不得朱怡渟的温柔贤惠,善解人意吧。这可是封建王朝的特权,可惜,就算是旧社会,能三妻四妾,以你这条件,也够呛!” 褚济宽的话,说的直白又讽刺。程棋憋了一晚上的火,他对褚济宽,远没有刚刚在包房里那么客气。 现在的他,情绪里同时夹杂著被褚济宽揭穿的恼羞成怒。 “褚济宽,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你该明白。为什么要做无耻的小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褚济宽从不把程棋放在眼里,正是君子,才在卓荔有男朋友的时候没发起追求,正是喜欢,才刻意今天赶回来,帮卓荔把场子找回来。 褚济宽从程棋身旁走过,轻蔑的一句:“和棋哥比小人和无耻,我还差得远。” 他突然想到什么,站定在那,背对著程棋:“我猜,棋哥这些年挣的钱,都帮衬父母,以及,供你妹妹读大学了吧,卓荔姐不知道,朱怡渟也不知道吧!是不是今年,还打算把一家人接到苏城来过年,现在和卓荔姐分手了,这房子,也要收回去了,嘖,確实不好交代啊!” “褚济宽!” 程棋的语气里已是盛怒。 “呵!放心,我没兴趣调查你,只不过猜一下,诈一下,还真被我,说中了。也就我哥,还能和你这种人称兄道弟。” 褚济宽说完,长腿迈著步子,从程棋的视线里淡出。 被程棋纠缠了一番,回到包房的卓荔兴致不高,闷闷地坐在角落里。 就在她刚刚离开的十几分钟里,包房里也没消停。 先是朱怡渟对赵书焰发起了冷嘲热讽:“上学的时候,没见著卓荔多看你一眼,现如今,可算是得著了巴结的机会。还真是,小人得志。” 赵书焰和大学时候一样,从不惯著,直接回懟:“怎么,是卓荔原谅闺蜜的背刺,想和你重归於好,你朱大小姐,不愿意?跟我谈小人,好笑!” “赵书焰!” 朱怡渟愤然起身,一杯酒举起,抬手就是一泼,赵书焰闪躲的及时,背对著二人唱歌的褚济恆跟著倒了霉。 眼看这酒水,从他后脑勺,沿著脊背,一路向下流,湿透了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这都叫什么事儿! 等到卓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这场战火,在眾人的劝说下,已经平息。 赵书焰见卓荔情绪不是太好,就也识趣地没提刚在包房里发生的事儿。 朱怡渟时不时望向卓荔,几次欲言又止。 褚济恆见程棋出去了很久都没回来,藉口去卫生间,起身推门离开了包厢。 走廊尽头的程棋,正对著窗外,闷闷地抽菸。褚济恆与他站在一处,要了一支烟,点燃后吸了几口。 “兄弟,今天,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你和荔枝的事情,我本不该参与,也没有下次。” 再闹下去,眼看就要无法收场,並不是褚济恆组织这场聚会的初衷。 “褚济宽是怎么回事?” 程棋看向褚济恆,神色凝重。 褚济恆坦言:“济宽是晚上临时决定要来的,他会对荔枝表白是个意外。但你该知道,有没有济宽搅局,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的错。” “我了解荔枝,她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程棋说著这话,带著一种绝望的丧气。 褚济恆在今天之前,还並没觉得程棋无耻的无可救药。 他以为就像程棋和他说的那样,他要好好的,同卓荔道歉。 褚济恆虽以老好人自居,可做人的基本原则非常明確,有些话,他得和程棋说到明处。 第 36 章 谢先生,你在哪里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隨形。无声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 褚济恆直白坦言。 “你想借我组织聚会的名义,见荔枝,我也算帮你了。可从交情上来讲,我和荔枝高中同校,大学在同一个社团,工作后也没少了互相支持帮衬,实话说,我和她的私交,甚至比你更近一层。瞒著她帮你,本就违背我的原则。可程棋,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儿?是诚意道歉吗?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作为曾经的兄弟,我不想揭穿。好自为之吧。” 言尽於此,褚济恆拍了拍程棋的肩膀,转身离开。 自大学相识,兄弟们都清楚程棋的家境不是特別好,但也从未因此轻视过他丝毫,相反,苏城,江都这些本地学生,没少帮他介绍兼职工作。 甚至,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都是帮他投递简歷,让对方公司的人力,直接打电话给程棋。 这其中,帮他最多的,就是卓荔和褚济恆。 看似寒门贵子,大家很是看重他身上这股百折不挠的劲儿。 纵使当初他为了当上学生会副主席,在另外一位竞爭对手组织的最后一场大型活动上动了手脚,导致活动现场出现严重紕漏,一度叫停,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並且还帮他,瞒过了卓荔。 褚济恆现在觉得有几分后悔,就该在那个时候,让卓荔看清他,看清朱怡渟。 谁的面子和自尊,不是靠自己挣来的。 程棋的这一波给脸不要脸,太过。 但是,今天褚济宽会胡闹,確实是个意外,褚济恆没见到他人,打了电话过去。 “干嘛呀, 我的哥。” 褚济宽的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耐烦。 “今天允许你来,是让你胡作非为的?” “少拿出家长的语气教育我。搅局是真,喜欢卓荔姐也是真。追求她,是我的权力,谁也管不著。” “你给我回来!” “我就没走。楼下透口气。你少在我身上发邪火,让你不好做人的,是程棋。” 褚济宽的话,半句没错。 褚济恆这老好人,也该省省了。 好在卓荔不是计较的人,他也只好,日后找个机会,当面赔罪一番。 而他和程棋之间,所谓的兄弟,也算是到头了。 ...... 卓荔闷闷地喝了几杯酒,主动和赵书焰说了刚才在外面遇见程棋。 赵书焰嗤之以鼻:“想过他是无耻的,没想到这么没下限。不过,你家那房子,真打算卖?” 卓荔点头:“我们家老卓说了,让我隨便处置,他签字,钱归我。想到被渣男住了三年,像吃了个苍蝇一般,噁心。卖了换钱,不香吗?” “嘖嘖嘖,富婆啊,你这小金库,又丰盈了!”赵书焰说著,还掰著手指数了起来。 “程棋住的那地界,少说也得四五万一平,他住的那套,我记得面积上100了吧。” 卓荔直言:“200。早年地產景气的时候,老卓和温主任没少买房子,为了让程棋住的宽敞舒服,给他安排了套大的。” 赵书焰几分诧异:“你还真是,对他,也太阔绰了,把他惯的,都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不过,恭喜你啊,又发达了一笔。” “希望一切顺利吧。这事儿我就不出面了,只等著银行帐户收钱。” 不出面最好,否则,又要陷入纠缠不清了。 卓荔又喝了几杯,今天的心情,被程棋彻底搅翻,酒劲儿也比往日上头,心口总觉得堵得慌,酸酸胀胀的,很不是滋味。 她摸到身边被忽略一晚上的手机,突然,就想到了谢聿舟。 她靠著沙发椅,盯著对话框半天,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给谢聿舟发了微信过去。 金主爸爸:谢先生,你在哪里? 金丝聿舟:东方司宴。 谢聿舟正在推杯换盏的应酬中,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到是卓荔,第一时间就回了过去。 他说过,最近都不会离开江都,虽然没直接告诉卓荔,要陪张秀枝走完人生最后这段路。 既然卓荔问他在哪,他就报了个精確的位置。 卓荔看著手机,神情有几分失望。 原来,他在忙。 也是,他什么时候不忙呢! 他可是,让人望尘莫及,高高在上的谢聿舟。 应酬的场合,男男女女不少吧,谢聿舟应该,很受欢迎吧。 卓荔这样想著,莫名地,她也说不上来,心里就是有点儿不舒服。 卓荔把手机放下,选择不继续打扰。 谢聿舟见卓荔很久都没回復,他又打了几个字过去:想我了? 卓荔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似乎心头的一丝希望,被重新燃起了,她看著谢聿舟发来的三个字,附带一个问號,毫不掩饰此时此刻的心境和情绪,回復他:“如果想了,你会来找我吗?” 谢聿舟没有丝毫犹豫:定位发给我。 谢聿舟已等不及卓荔发来確切的位置,一句抱歉,翘了江都副市的局,拎起西装外套,推开包厢门,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被留下的林楚瀟和邹越,眼观鼻,鼻观心。 反正,如果不是张秀枝状况不好,那就一定是:卓荔。 谢聿舟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境,生平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大半夜独自驱车,跨越两座城去相见。 原本足足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半夜市区没有拥堵,高速更是畅通无阻,谢聿舟以贴地飞行的速度,一个小时,就抵达苏城。 金丝聿舟:下楼。 卓荔收到消息的时候,神情是诧异的,还有无法掩饰的,是內心的惊喜。 谢聿舟真的来了,並且,比她料想的,至少早到一个小时。 卓荔起身,將外套穿上,拿起手提包。 “抱歉,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看到卓荔要走,褚济宽第一个站起来:“卓荔姐,我送你。” “不用,我有人来接。” 第 37 章 那人是谁 【檐上三寸雪,人间惊鸿客。】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一整个包厢的人,都是打底7年以上的交情,谁都知道,卓荔有个爱女如命的爹。 卓冠雄在苏城的名气不小,卓家酒店和餐饮以苏城为中心,遍布七座一线城市,在外,无人不尊称他一声卓总。 卓荔喝了酒,大半夜的,想必,一定是卓冠雄来接她。 除了赵书焰,其他人的想法,基本一致,都是这个方向。 大家也就不便多问。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卓荔走了,其他人也有撤了的想法,於是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散场。 卓荔来到楼下的时候,谢聿舟正靠在迈凯伦的车身,大冷的天,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向上挽了两圈,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微微敞著。 衬衫的顏色,融进这夜色,让谢聿舟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浑然天成的慵懒与洒脱。 他正笑著看著卓荔,不似初见那般冷漠,也不似工作中一般凌厉。今天的谢聿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谢聿舟看著卓荔朝他一步步走近。 他的笑意,从微弯的眼底溢出,像春日消融的雪水,温柔地流淌过卓荔的心尖,带来一阵微凉的战慄。 她抬眸,几乎能看清他长睫下投落的浅浅阴影,以及那瞳孔里映出的,一个小小的她。 到了这个时间,会所门口人来人往,才来的,散场的,儼然一副夜生活的热闹景象。 谢聿舟浑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將怀抱打开,卓荔顺势,抱住她的腰,靠在他胸口。 拥抱在一起的那一刻,实打实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刚刚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到了实处。同时,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在彼此心底逐渐蔓延。 谢聿舟並非不知,卓荔对自己没有真正走心。 如同在鹿苑一般,谢聿舟最开始,就属於自投罗网,卓荔找上他的目的,是疗伤。 他从未介意过,自己成为她的工具人。 也幸好,这工具人,不是別人。 每每见到卓荔,总能激起他的保护欲,心疼她,爱护她,怕她受伤害。 所以,晚上收到卓荔的微信,她说想他来,他便来了。 等褚济恆结了帐,大家一起从会所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恰巧看到身形高大的男人,打开黄色迈凯伦副驾驶的车门,牵著卓荔上车,之后绕到驾驶席。 直到车子扬长而去,一群人都没反应过来。 没看到男人的正脸,但从身材和侧顏,以及周身散发的气质来看,无论是程棋,还是今天来搅局的褚济宽,都无法与之相比。 当然,这人不是卓冠雄。 几人看向赵书焰,这段时间,她和卓荔走的最近。 刚才,也只有他,没有任何反应,完全不惊讶,卓荔身边,出现这样一个男人。 “书焰姐,那人是谁?” 褚济宽最先开口。 赵书焰笑著回应:“荔枝的事情,要问荔枝,可別问我。” 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但绝不能从她的口中传出去,这是来自赵书焰的分寸感。 褚济宽发现,还有一个人,刚刚的反应,有些许的意外,但不多。 他看向褚济恆:“哥,那个男人,你知道是谁吗?” 褚济恆想起两个月前,卓荔的那条朋友圈,以及之前的通话,他大致已经猜到。 褚济恆望著迈凯伦消失的方向,语气悠悠道:“你刚才没听你书焰姐说,荔枝的事情,问荔枝。” 程棋似乎听出了这言语之间的猫腻,也向褚济恆发起了质问:“济恆,他是谁?你要是知道,不该瞒我。” 褚济恆只觉讽刺。 他看看程棋,又看看同程棋站在一处的朱怡渟。 卓荔走了,这二人,也用不著假装不熟,刻意迴避了。 “你竟然问我这个问题?” “那么请问,我撞见过几次你们两个同进同出一个场所,饭店,酒店,电影院。我该告诉卓荔吗?” 连续的反问,不止让程棋和朱怡渟面露尬色,在场所有人,听得简直是一个目瞪口呆。 赵书焰突然觉得,自己撞见的那次,完全不是重点,和褚济恆比起来,半点儿不精彩! 遗憾啊!!! 褚济宽虽然喜欢卓荔, 同时也因刚才出现的陌生男人嫉妒的要死,但只要程棋不畅快,他就是畅快的。 所以,这刀,他得赶快补。 生怕过时不候。 “棋哥,你们都分手两个月了。卓荔姐是单身,看到没,就算她不选择我,也绝不会吃你这颗回头草。” “她肠胃不好,怕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 会所门口的僵持,导致一场不欢而散。 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深夜出现这样一个男人,开一辆迈凯伦来接卓荔,光看表象,也远比程棋优秀,是更配得上卓荔的人。 谢聿舟全程单手开车,另外一只手,抓著卓荔的手,始终没有鬆开。 凌晨过后,路口的红灯,等得让人感到焦虑。 谢聿舟甚至不敢侧过脸去看卓荔,他怕自己忍不住亲她,更怕亲了就停不下来。 二十分钟的路,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来过一次,谢聿舟对卓荔住处的户型格局十分清楚,一进门,他就抱著卓荔,轻车熟路地进了臥室。 卓荔不想开灯,可谢聿舟偏要开灯,他要卓荔看著他,叫出他的名字。 “卓荔,我是谁?” 卓荔在哼吟间,断断续续地表达:“谢聿舟,你是谢聿舟。” 卓荔晚上的酒没少喝,谢聿舟要让她知道,他谢聿舟来了,现在正在和她做的人,是他。 酒后的卓荔,是一贯的大胆,她蛮横地將谢聿舟按在身下,醉眼朦朧地看著她,手指描摹著他眉眼的轮廓:“谢聿舟,你长得,可真好看。” 她俯身,咬在他的喉结。 有先见之明的卓荔提前和沈忆文请了假。 第二天睡到天光大亮自然醒。她睁开眼睛,只觉浑身酸痛,恍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边,床铺空空如也,伸手摸了一下,冷的。 难道,昨晚,是个梦? 第 38 章 他真的来过 【不必行色匆匆,不必光芒四射,不必成为別人。】 卓荔起身,恍恍惚惚地坐在床上,揉了揉凌乱的头髮。醉酒后的正常反应,头昏脑胀。 与此同时,被子不经意从身上滑落,些许的凉让她打了个冷颤,低头一看,整个身子一览无余,光洁白皙之上,平添了斑驳的吻痕。 原来,不是梦。 昨晚的混乱,开始如潮水般漫过卓荔的大脑。 她看了看腕间被缠绕过的红,转头见枕边,是谢聿舟遗忘在这里的领带。 这男人,每次见了她,都像洪水猛兽一般,可若说他不温柔,每次,他总是格外照顾卓荔的感受。 卓荔总觉得,昨晚的谢聿舟,和从前有所不同,他越发的强势霸道,似乎蕴含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似乎要把她吞噬。 这一刻的卓荔,对彼此关係的定义,依旧单纯,並不知道,她不是谢聿舟情慾宣泄的出口。 从来,都不是。 如同他昨夜,逼问卓荔,我们在做什么。 直到卓荔一次次说出:做爱。 他做的,是爱。 卓荔套上睡衣,趿著拖鞋,思考中午要吃些什么。一低头,看到垃圾桶中,三只用过的小雨伞。 再次证明,谢聿舟真的来过。 也说明,这男人,体力真是好! 自从遇见谢聿舟,事情总是朝著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卓荔的记忆里,昨晚,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可现在看著,房间到处整洁乾净,一定是谢聿舟临走的时候,打扫过了。 卓荔走进客厅,开了冰箱门,她几乎愣住了。 谢聿舟几点走的?他到底睡没睡? 怎么她一觉醒来,冰箱里就堆满了食材,还码得整整齐齐。知道她不会做饭,所以,要么是速食,要么是半成品,占据冰箱位置最多的,是种类繁多的水果。 洗好的,切好的,装盒的,总之,怎么让她方便怎么来。 可是,他出去过,又是怎么进来的? 卓荔昨晚没有断片,回想起,是她在进家门之前,告诉他进门密码,还主动录了他的指纹。 所以,人不能喝醉,喝醉了,净干些不著边际的事儿! 就差邀请他成为这家里的男主人了。 卓荔在冰箱里隨手拿了一瓶果汁拧开,走到餐桌边落座,人还没坐稳,就看到谢聿舟留下的字条: 砂锅里煮了番茄牛肉粥,凉拌的乳瓜条应该很开胃,吃饱了再睡会儿。 字如其人,苍劲有力,端方大气。 卓荔甚至有那么一瞬觉得,要么,把这男人据为己有算了。 不过,她只允许,自己的思想,开一秒的小差。隨即立刻恢復理智。 她吃著粥,打开手机,给谢聿舟发了微信:聿舟哥哥,昨晚,辛苦你啦!已经到江都了吗? 金丝聿舟:在开会,晚点儿回覆你。 卓荔回了一个“哦”,继续吃饭。 微信里躺著很多未读,她打开赵书焰的先看。 赵书焰:昨天晚上,你走以后,我们就散了,刚好看到谢总来接你。 赵书焰:他们问我,那人是谁,我没说。 赵书焰:褚济恆似乎也知道这事儿。 赵书焰:这么晚了,还不起床,作战到天亮? 赵书焰:看来谢总是真好用!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卓荔满屏的未读,“关心”她的人可不止一个。更有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直接在群里@卓荔。 “荔枝,昨晚的男人,好帅!” 能发这样的信息,当然是没把程棋放在眼里的。昨晚卓荔走后,程棋和朱怡渟就没什么避讳了,可这件事儿,在朋友之中,但凡三观没开小差的,都站卓荔,想为她出口气的大有人在,现在就是机会。 有人在群里开了头,自然就有人跟上。 “开迈凯伦的成功男士,顏值或许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荔枝,满足一下大眾的好奇心。” 也行呀,既然群聊,刚好懒得回復每个人的私信。 卓荔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他呀,我也觉得很优秀。 有了正主的回覆,群里七嘴八舌起来,一时炸了锅。有人@卓荔,说把人带出来聚聚。 还有人开玩笑说,没人跟你抢,太优秀的人只配我们最美的卓荔,其他人够不著。 卓荔笑著打字:他害羞。 这事儿,没法解释。谢聿舟,是她的谁,说不清楚。 这些人,毫无顾忌地聊著,就是没有一个,在乎程棋的感受。 等程棋睡醒,看到群里几百条未读,从第一条开始爬楼,看到最后。 他惆悵地看看窗外,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一点儿也不配合他的心情。 谢聿舟几乎一夜未睡。最后一次结束后,他抱著卓荔浅寐了一小会儿,天亮了他起来打扫房间,本想帮她煮饭,真是,巧男难为无米之炊,卓荔家里的食材,聊胜於无。 他去了趟超市,回来安排妥当,也该出发了。 车子下了高速,他就直接往江京湾cbd方向驶去,不多时,进入盛融大厦地下停车库。 就连今天这身西装,还是邹越上班路上,绕了大半个江都去他家里拿的。 “你们总裁,昨晚去哪了?看起来,有点儿憔悴啊!” 林楚瀟问一同开会的邹越。 邹越表示,会不会是张阿姨情况不太好,反正,据他所知,卓荔,不在江都。 最近,林楚瀟常来盛融。 盛融这几年在国內的布局已基本完成,明年的计划重点,是大幅度扩展海外市场,而海外,是林楚瀟的主战场,未来,將是她与谢聿舟强强联合的局面。 会后,三人一起到总裁办公室。 林楚瀟给邹越递了个眼色,邹越嘀咕:“您堂堂北予海外副总裁不开口问,我一助理,八卦总裁私生活,合適吗?我还指望这份工作吃饭呢!” 俩人眉来眼去的当口,谢聿舟回头:“怎么了?” 林楚瀟面色平静,说道:“我和邹越打赌,输的请吃饭。” “赌什么?” 林楚瀟看邹越。 邹越硬著头皮道:“我说您昨晚回鹿苑了。林总偏说,您去苏城找卓小姐了。” 第 39 章 话要当面说清楚 【一半烟火以谋生,一半诗意以谋爱; 一执一念一浮生,一悲一喜一枉然。】 谢聿舟坐在老板椅上,面不改色:“林总贏了,她喜欢吃海鲜粥,刚好,这附近有一家。” 林楚瀟毫无掩饰自己的得意之色:“走吧,邹越。” 邹越多少觉得有点咬牙切齿,总裁分明是宰他,附近那家,哪里是什么海鲜粥,米其林上星餐厅,顺便有海鲜粥。 总裁自己想吃就直说,还非要拿林总当幌子。 总裁都这么冠冕堂皇吗? 这赌局输的,气人。 他一个跟隨谢聿舟工作三年的人,还不如一周开会见一面的林楚瀟看得明白。 三人准备出门,谢聿舟看了眼神情略显复杂的邹越,脚步微顿:“这么明目张胆的窥探我私生活,我满足了你的好奇心,还不配吃你请的一碗海鲜粥?” 邹越笑的諂媚:“谢总,您请,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的荣幸。” 提到苏城,谢聿舟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 金丝聿舟:以为你会睡到下午,就没有打扰。 金主爸爸:谢总忙完啦? 金丝聿舟:嗯,正要去吃饭。 金主爸爸:有谢总的美食诱惑,就醒啦! 金主爸爸:谢总,你厨艺这么好,是为了前女友,所以努力认真学习的吗? 谢聿舟步子慢了下来,看著这段文字,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接著唇角勾起笑容:不是。我自小生活独立,必备技能。 卓荔突然想起谢聿舟的成长经歷。一个人独自长大,想来不容易,却不是她所能感同身受的。 还不等她回復,谢聿舟又发了一条过来。 金丝聿舟:卓荔,你吃醋了。 金主爸爸:吃醋? 吃谁的醋? 金丝聿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的存在。不用怕我被抢走。 金主爸爸:谢总,你的助理,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你有点儿自恋。 谢聿舟將手机熄屏,看了看並排走在前面的邹越和林楚瀟,把人叫住。 邹越应声回头。 “谢总。” 看邹越的神情,是等著谢聿舟下一步的安排。 只听谢聿舟说:“你觉得,我自恋吗?” “蛤?” 邹越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总裁最近,真是反常。 比这深秋的天气,还让人捉磨不定。 谢聿舟站定,认真的样子,的確是,在等著他的答案。 邹越反应了半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谢总,您的確相貌出眾,气质超群。並且年轻有为,像您这个年纪的大多数人,即便是青年才俊,都还在基层日夜煎熬,比如我,今年26了,勉强可以成为您的助理。可您呢?如今已经是集团公司的总裁,就算是自恋,您不应该吗?这是您的资本。” 邹越这拍马屁的功夫,简直,信手拈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为了隨时逢迎谢聿舟,刻意背诵的稿件。 旁边的林楚瀟,听的是一个目瞪口呆,只能对他竖起大拇指。 她一个英文学的好的,和邹越中文十级的水平相比,只能说,自嘆弗如。 谢聿舟却没什么反应,邹越生怕自己哪里说的不对,站在原地不动。 谢聿舟轻飘飘地“哦”了一声,重新拿出手机,打字过去:“他说,我的优秀,无与伦比。” 呵,他可真会,高度总结! 卓荔半天没等到回復,起身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低头看见这句话,差点儿没喷出来。 而另外一边,邹越不明所以地看著林楚瀟,眼神里发出求助的信號。 林楚瀟歪了歪头,靠近他说:“走吧。你们总裁,现在属於,恋爱中的男人,不太正常,你要適应。” 卓荔下午接到褚济宽的电话,对方订了临河的西餐厅,非约她晚餐不可。 看褚济宽这架势,她不得不出门应付一番了。 卓荔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天都要黑了,隨便洗漱了一下,妆也没化一个,头髮吊成马尾,套件外套,抓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恰好这时候,赵书焰发来视频。 卓荔:“干嘛?” 赵书焰:“捉姦。” 卓荔:“让你失望了,他几点走的,我都不知道。” 赵书焰看了看视频对面,卓荔的背景,应该是在电梯里。再看她模样憔悴,还有点儿浮肿,和平时妆容精致的卓荔,判若两人。 身上穿的,更像是准备到小区楼下遛弯。 可赵书焰实在是了解卓荔,只要不是陪她家老卓和温主任,她寧愿死在床上,都不想挪动一下,尤其是,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了。 赵书焰:“这么素就出门,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了吗?” 卓荔翻个白眼:“姐妹我天生丽质,用不著浓妆艷抹。” 赵书焰:“不化妆,不打扮,只能说明,你要见的人,在你心里,並不重要。我不信,你能以这副模样,赴谢总的约。” 卓荔盯著屏幕对面的赵书焰,竟一时语塞。 她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赵书焰看著这幅静止画面:“怎么,我又说中了?” 电梯门打开,卓荔走到自己的车位,打开大g车门,將手机放好。 赵书焰不急,耐心等著她操作完,將车子启动。 “赵书焰,你们新闻工作者,是不是必须具备標题党的能力,所以特別会,高度总结。” 赵书焰:“你不会,是去见褚济宽吧。” 卓荔:“......” 赵书焰:“又被我说中了?” 卓荔:“......” 赵书焰:“能让你隨意成这样,又不得不出门去见的人,除了褚济宽,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 卓荔嘆息:“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苏城富庶,但城区不算太大,小堵了一会儿,不到半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卓荔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走几步路,就到了褚济宽预定的临河西餐厅。 天色完全黑了,河岸两旁亮起暖黄的灯,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她推开门,风铃轻响,侍者引她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来到窗边预定的位置。 褚济宽已经到了,正望著窗外出神。 河水无声流淌,对岸高楼的灯火明明灭灭。 第 40 章 我伤心了 【我面向黄昏,见不到你的黎明。】 听到动静,褚济宽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和卓荔的隨意比起来,褚济宽这一身行头,实在过於隆重了点儿。严肃而正式的深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故作的老成,並不能掩盖不他那股风华正茂的少年气。 没什么不好,这是年轻赋予他最宝贵的財富,毕竟才23岁。 只是,不適合卓荔罢了。 卓荔在他对面坐下,桌上的鲜花,烛火,她意识到,褚济宽,认真了。 “褚济宽,你来真的?” 褚济宽抬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卓荔姐,不要上来就扫兴,现在是吃饭时间,先吃饭。” 他的语气,是央求,也是撒娇。 之后,把菜单,推到卓荔面前。 行吧。这孩子,平时挺乖的,卓荔於心不忍,索性,就给他个面子,陪他吃顿饭。 卓荔几乎是睡了一天,中午的番茄牛肉粥很合她的口味,吃的饱胀,到现在一点儿不饿,隨便点了份牛排,沙拉,將菜单重新推给褚济宽。 褚济宽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了追求女生的诚意,专挑贵的点。 不多时,精致漂亮的摆盘,呈现在二人面前。 “卓荔姐,你有时间的时候,经常会来这边小坐吗?” 卓荔回想了一下,应道:“不算多。大学的时候,我有兴趣来,可周围的人,都是学生,谁能经得起到这地方来挥霍,我要是总来,不是显得不合群吗?后来上班了,格调和小资,就不敢想了。” “我常来。” 褚济宽这话,似乎蕴含了深层次的意义。 “济宽,有话直说。” 这段记忆,褚济宽足足藏了10年。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你肯定没印象了吧。那一年,我13岁,我妈妈约了温阿姨在这里见面,因为我外公的心臟病。我和我哥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准备离开了。当时听我妈妈说,你和我哥同一个年级,是我们学校高中部的。” 经过褚济宽的提醒,卓荔似乎有点儿印象。 她的確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褚济恆的,知道他有个弟弟在初中部。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褚济宽总是往高中部跑。 但卓荔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你那会儿才我多大,我才多大,你別告诉我,你就那么的,早熟?” “那倒也不是,你那时候就和现在差不多的身高了,我还不到一米六。每次看你,全靠仰视。那会儿就是觉得你漂亮,想和你一起玩儿。后来,到了高中,开始思考大学志愿的时候,我大概就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里了。” 卓荔现在听明白了,褚济宽追隨的,一直都不是褚济恆,努力挤进这个圈子,和哥哥姐姐们玩儿到一处,也不是要凑褚济恆的热闹,共享他的资源。 他是单纯地,为了接近卓荔。 “济宽,你不觉得,这样很辛苦吗?” 卓荔的內心,並非感动,她没有为一个人守候过,也没有真正对谁动过如此执著的心思。 所以,这件事儿,完全不在卓荔的理解范围里。 褚济宽摇头:“可是,我运气不好啊。上大学第一年,就被告知,你有男朋友了,是追了你两年的程棋。但我不服,程棋配不上你,我就知道,你们早晚会分手。事实证明,我还是看准了的。” “济宽,我.....很抱歉。” “卓荔姐,你不用说,我知道,自己又晚了一步。我在群里,能看到消息。昨天来接你的男人,我也看到了。以前你身边的人是程棋,我就觉得我自己有机会,直到昨晚,我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昨天你走后,我看到那个人,虽然没看清正脸,但也知道,是適合你的人。” 卓荔嗤笑:“脸都没看见,就適合我了?” 褚济宽拿出对卓荔有几分了解的態度:“卓荔姐,你是顏控。虽然我很不喜欢程棋,但我承认,他全身上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张脸。否则,他还有什么优点,值得你在他身上耗费了五年大好时光。昨晚的男人,相貌肯定不差,气质和气场,是一种感觉,无法描述。” “济宽,其实,有没有他......” “停!” 褚济宽將卓荔打断。 “不要说,我不想听。我就当是,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才拒绝我。否则,我真的会,很伤心,特別伤心。” 好吧,卓荔放弃表达。 毕竟,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褚济宽这话,说出口,太伤人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褚济宽把摆在餐桌上一整晚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吊坠,2克拉的水滴状独钻,在灯光的掩映下,闪耀著夺目璀璨的光。 他带了点儿请求的口吻:“卓荔姐,这是我很早之前就准备的礼物。你能收下吗?” 卓荔看了一眼,和她腕间的手炼,虽不是同一个品牌,但款式有些相像。放在一起,其实很搭。 “济宽......” “行,我懂,我就是问问。” “嗯,也是,不然,你又如何给送你这条手炼的人交代呢?” 褚济宽的话,说的越来越伤感。 卓荔並未对此做出解释。 她的確说不清楚,谢聿舟送她的,纵使如一圈满钻般贵重,她也收了。 现在,面对褚济宽的一颗独钻,她无法接受。 两人离开餐厅,站在门外道別。 褚济宽半开玩笑地问卓荔:“我真的,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我保证。” “听说你年后要去江都了,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多一些,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约你吃饭?” “当然。” 直到卓荔的背影,消失在褚济宽的视线里,他也没说,昨天晚上,他比別人早一点下楼,他看到,卓荔被那人抱著,她整个身体,依偎在对方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是全然放鬆信任的姿態。 会所门口昏黄的光线將他们笼罩,那亲密无间的画面,犹如一颗刺,猝不及防地进了他的眼底,刺穿他维持一整晚的,摇摇欲坠的平静。 第 41 章 空降兵 【我自人间浪漫。平生事,南北西东。】 和程棋分手以后,卓荔就没再想过关於情感的未来。 如果不是褚济宽对她发起追求,点醒她是个顏控,她还没真正开始意识,自己对另一半的要求。 这茬儿被提起来,她开始思考,开始有了对比。 无疑,谢聿舟,是她人生认知里的最优选项。 如果不够如此优秀,她不愿將就。这种想法,萌生的有点儿可怕,卓荔再一次,將內心骚动的萌芽,生生掐断。 人生的选择有很多,结婚生子,不是必选项。 恋爱,也不是必选项。 卓荔早上刚到办公室,楼下买的咖啡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通知召开紧急会议。 日常,她的消息本来就比別人慢半拍,请了一天假,就更加错失新闻的时效性了。 她握著咖啡杯,拿著工作笔记,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问同行的李欢:“欢姐,什么事儿啊?火急火燎的,我入职第一年,宣布公司成功上市的那天,都没这阵仗。” 李欢对卓荔的不在线习以为常:“你2g网吗?公司最近的变革,和上市差不多重要吧。据说来了个空降兵,是个大人物。” 卓荔扯扯唇:“既然是大人物,那空降的就不是兵。” 李欢脚步顿住,看著卓荔的眼神中夹带几分讚赏:“虽然,你网络信號差,迟钝的时常没有维修拯救的必要,但我承认,你这颗小脑袋转的快,说的,的確有道理。” 提到公司上市这茬儿,俩人倒是不约而同地想起卓荔毕业那年。 当时,作为优秀毕业生的卓荔,手上拿到的offer,並不只有皓盛。江都两家比皓盛更具实力的公司,同时向她拋出橄欖枝,她拒绝对方的理由,是捨不得父母。纵使离得再近,那时的她,很难接受双城生活。 现在看来,即便在同一个城市,她忙起来,能和父母相处的机会,与双城没太大区別。 当时,就算在苏城,她也不是非皓盛不可。与其说她选择了皓盛,不如说她选择了沈忆文。 面试过程中,她们彼此之间的认同,表现出的志同道合,以及沈忆文邀请卓荔加入皓盛的诚意,让卓荔確信,这样的选择是对的。 还有一点,就是在卓荔的判断下,皓盛未来的潜力。 果不其然,入职半年,皓盛的上市工作,就宣告成功。 沈忆文甚至玩笑说,卓荔是皓盛的福星,自她来后,单子签的不仅多,並且单笔金额巨大。 她在沈忆文手下工作,唯一的坏处是加班应酬导致身体疲累,但精神层面的成就感无可替代。她在这三年里,得到的成长和进步,是远超预期的。 努力过后,兑现的回报就是升职加薪,这点让她感到满意。 试想,哪里不加班?加班,就一定有回报吗? 这世上,付出没有回报的事情,比比皆是。 以至於后来,有诸多猎头给卓荔打电话,以更优越的待遇,邀请她跳槽,她断然拒绝,怀揣的,是一颗感恩的心。 临时组织的大型会议,一般来说,看似要紧,实则不要命。 多半都是为了方便广而告之。 卓荔和李欢选了靠后的位置坐下,人力总监已站在台上调试话筒,看来,今天要介绍的,还真是个大人物。 9点一刻,所有人到齐,会议开始,偌大的空间霎时从喧闹切换到落针可闻的安静。 hrd介绍了新来的领导,邵启华。 斯文儒雅,年轻有为,却有那么点儿故作老成的,男领导。 在资本圈里,不光是资歷,年龄也是压人的资本之一,长得太年轻,容易在第一印象中输掉一局。 卓荔见过不用刻意扮老,气场浑然天成的,就是谢聿舟了。 似乎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规则本身。那是一种无需声张的厚重,沉淀在眉宇间,收敛於举手投足。 台上介绍的冠冕堂皇,台下李欢充当翻译机,为卓荔补充內容。同时將她走神的思绪捕捉回到正轨。 这人,由公司外部高薪引进,尚处於磨合期,具体职位待定,但明確了一点,位同总裁。 这就是这场会议,最大的目的。竟然,搞了个悬念,吊足了人的胃口。 至於其他的通知和决策,和这位空降新领导的爆炸程度相比,都变得不值一提。 由此看来,公司的大动作,不光是总部的迁移,人事方面,也会產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卓荔和李欢,不约而同地望向坐在第一排的沈忆文,有种预感,她的晋升之路,似乎变得,悬而未决了。 还有一件事儿,对皓盛的发展,至关重要。 基於盛融控股未来三年的快速发展需求,对外合作全面开放,这次公开招投標,皓盛志在必得。 標书早已投递,本次带队参与竞標的,就是这位邵总。 囉嗦了二十分钟,宣布散会。卓荔踩著高跟鞋,不慌不忙地往工位上踱步。 刚踏进投资部办公区,就收到了微信群通知。 hrd先是把邵启华加进了管理层群组,做了二次介绍,下面紧隨著是盖楼般的统一模板回復,无一例外的欢迎邵总。卓荔也跟著复製粘贴了这一条。 接著,通知晚上管理层聚餐,目的自然是为新领导接风。 卓荔作为经理,在出席之列。 皓盛不算一个有酒文化的公司,原因是董事长郑则安滴酒不沾。公司平时组织的此类聚餐也不算频繁,今天这情形,只能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邵启华在公司的地位,至关重要。 原本想著今天不会外出,卓荔早上出门匆忙,这会儿拿起工位上的镜子照照,妆容约等於无,似乎有点儿不太尊重新来的高管。 於是,过了下午四点,卓荔將手上的工作处理完毕,就偷偷溜了。 等她晚上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精致的妆发浓淡相宜,简约的黑色套裙被她穿出神秘的时尚女郎气质,既表达了对新领导的重视,同时又不夸张做作。 沈忆文表示对卓荔今晚的著装满意。 第 42 章 新领导的底细 【我们並肩而立。各自繁茂。又彼此滋养。】 今晚的安排,毕竟不是年会,诸如此类的员工层面聚会,董事长郑则安从不参加,派助理送来两箱酒,已经说明了公司对邵启华的重视程度。 此等待遇,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俗套的场面,饭桌上,hrd重新组织了一次大型自我介绍现场。 邵启华是有点儿本事在身的,白天各部门走了一圈,相互认识一番,晚上就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整个皓盛如果找出第二个人的话,那就是卓荔。 能被新领导认识並记住,大概都会心生欢喜吧。 而且,还是个相貌英俊的领导。 邵启华入职新公司第一天,群眾印象值增加不少。 单独敬酒,轮到卓荔敬邵启华的时候,邵启华先开了口:“卓经理,苏城最美投资人,皓盛连续三年业绩冠军,很荣幸今后可以一起工作。” 卓荔淡定如斯,场面话毫不逊色:“邵总谬讚,我不过背靠皓盛好乘凉,沈总给的机会。邵总去年到今年,接下的ipo承销,保费率创造歷史之最。作为后辈,仰慕邵总,今后要多跟您学习,到时邵总您,可要不吝赐教啊。” 美女谁不喜欢,情商高,会说话的美女,那就更喜欢。卓荔对外可以搞定合作公司签业务,对內能公关各部门领导,对她的快速晋升,公司上下虽嫉妒,却没有不服的。 一句话,你行你上啊! 卓荔的神经大条,看似不思进取的时候,纯属於惰性使然没走心,她若是重视一门功课,那就一定拿个满分答卷。 就刚刚和邵启华的对话,蕴藏著对邵启华的几分了解和讚誉,沈忆文可没来得及跟她通气,公司还有很大一部分管理层根本不知道这人什么身家背景。 这一波操作,卓荔也算刻意为之,让新领导的公信力增加不少。 这情,他领。 一轮喝过,沈忆文歪著头,悄悄问卓荔:“找谢总做的预习?表现不错。” 卓荔不否认:“他真是谢聿舟大学同学?” 沈忆文点头:“如假包换。不过,他和谢总的段位,还差著不止一个十万八千里!光是一个盛融,我们已经高攀不起了,据外界的传言,战念北用的是北予国际真金白银的股份,和他谈的北予的总裁。可他只接下了盛融。”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但看邵启华,足够优秀。可这得取决於对比的对象。 眼前现成的,就是谢聿舟。就是这么的 ,无巧不成书。 卓荔哼笑一声:“沈总,別装了,你的消息来源,也算外界?你直接报林总身份证號算了。不过,谢聿舟不接北予,或许因为他母亲的病情吧。” 卓荔又道:“圈子太小,我就隨口那么一问,竟然是他同学。” 沈忆文的回答,意味深长:“邵启华这人,非常识时务。等有一天,你成了真正的谢太太,他保准对你毕恭毕敬。” 卓荔:“停!又来!” 下午四点后,卓荔回家换衣服,突发奇想地给谢聿舟打了电话。 谢聿舟正同几位高管部署明年的全年规划,看到来电是卓荔,想也没想,一句“抱歉”中断了会议。 最近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了不少,高管们已经见怪不怪。 谢聿舟:“卓荔。” 卓荔:“你在忙?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谢聿舟:“没有,怎么了? 大白天的,工作时间也想我?” 卓荔:“能不能停止你的自恋。正事儿,邵启华,认识吗?” 谢聿舟:“大学同学。”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著补充一句:“忘了告诉你,他最近,签了皓盛。” 卓荔对谢聿舟给的答案表示十分不满,嗔怪和撒娇同时上演:“五哥,你不够意思,这么重要的消息,也不提前分享,你不爱我了。” 谢聿舟嗤笑:“后天,你不是要来江都吗?” “你想要有多爱,我们可以一整晚的做。” 当时卓荔正在修眉毛,一刀下去,倒是没划破皮,多修了一块,一个明显的缺,导致她描了许久,才看起来比较自然。 “谢聿舟,禁止骚话连篇。” “不是你先发骚的?” “结束这个话题,我要知道邵启华的背景。” 沈忆文见卓荔有几分出神,提醒她手机响了。 卓荔打开一看,这人就是经不住念想,想到谁,谁就发了微信过来。 金丝聿舟:后天周五,竞標结束后跟我回家,周日送你回去。 金主爸爸:霸道总裁,您这是给下属布置工作习惯了,开始对我指手画脚,安排的是一个明明白白。是不是需要我提醒谢总,咱们俩,到底谁是谁的金主? 金丝聿舟:你有別的安排? 金主爸爸:我要是不同意呢! 金丝聿舟:那就后天下午,把你锁在办公室,做到你觉得我足够爱你为止! 噗嗤,这下,卓荔刚喝进去的水,是真的喷了出来。 她一边说著抱歉,一边抽出几张纸,慌忙的整理。离她最近的沈忆文,在递纸的时候,无意瞥见卓荔还亮著的手机屏幕。 嘖,真是露骨的没眼看。 “你把谢聿舟,当成你包养的金丝雀?” 沈忆文搞不懂这二人的恶趣味,只能表示匪夷所思。 卓荔不以为然:“反正我付了费的,本来就是他的金主爸爸。” 沈忆文扯出一抹乾涩的笑:“你们年轻人,玩儿的可真是花啊!说说看,你贪图谢聿舟什么?长得帅?身材好?八块腹肌?” 卓荔疯狂点头,然后又摇头:“不,他有六块,我喜欢六块。” 沈忆文继续追问:“活儿好?” 卓荔再次点头。 沈忆文:“怪不得你最近,看起来容光焕发的,谢总功不可没啊! ” “他,size大?” 提到这点,卓荔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了句:“很大。” “沈总,你不考虑,谈恋爱,或者结婚?” “谈恋爱是不想的,结婚……” 提到这里,沈忆文有几分惆悵。 第 43 章 只许成功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再不结婚,我就必须接受我妈安排的相亲,选一个她看中的,结了。算是完成任务吧。” 单身和不婚,已经成了当今社会最大的难题,没有之一。 在沈忆文这里,谈恋爱劳心费神,她自认没那个精力。结婚也不是必选项,但在沈妈妈那里,不结婚,等同於天塌地陷。 这个任务,终究还得完成。 她比卓荔大7岁,比谢聿舟还大了4岁。过了这个春节,就33岁了。活脱脱一个醉心事业的单身女青年。 按沈忆文的话说,单身有单身的活法,或许没有人让你很开心,但至少也不会有人让你伤心。 一个女孩子,在男人的世界里摸爬滚打,靠一己之力走到今天,沈忆文拼的是实力。 可,哪有那么容易。 公司层面组织的聚会散场了,卓荔和沈忆文单独找了个小酒馆坐著。 几个小时前,沈忆文就看出来,卓荔有话要说。 两人在安静的角落里坐下,木质吧檯透出温润的光,背景里悠扬的蓝调,一杯长岛冰茶,一杯莫吉托摆在二人面前。 “荔枝,想对我说什么?” “谢聿舟跟我透露的。” 沈忆文嗤笑:“那算是,內部消息。看来,我以后的日子,要抱紧谢太太的大腿。” 卓荔佯怒:“沈总,再开这样的玩笑,我真的不说了。” 沈忆文端起酒杯,轻轻碰了卓荔杯子的边缘,笑说道:“卓小荔,一杯敬朝阳,一杯敬过往。恭喜我们又一起奋斗了一年,明年开始,在新的城市,开闢崭新的未来。说吧,谢总给你透露什么了?” 浅尝一口长岛冰茶,卓荔简单总结了一下。 郑则安不满於皓盛目前的发展速度,想把步子迈大一点儿,无奈自身实力受限,更苦於內部人才断层。皓盛接触邵启华已经超过一年的时间,目前是相互协商的最优结果。 对皓盛来说,邵启华算是最高配置。 低一个levle,皓盛看不起,高一个段位,皓盛没那个实力,也请不动。 如果邵启华在皓盛担当大任,那內部人的机会,就变得渺茫。 首当其衝的,就是沈忆文。 皓盛人力的保密工作做的確实到位,此前硬是没透出半点儿风声。但是,以沈忆文的敏锐程度,並不是全然不知,也绝非毫无心理准备。 只是,当空降领导入职的那一刻,內心难免触动,小小的破防了一下。 好在,这样的场面,她习以为常。 沈忆文对卓荔算是推心置腹:“荔枝,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既没有你这样的天分,也不具备同等的能力。我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箇中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耐得住寂寞,才能受得住繁华,所以,我拥有了今天。我珍惜你的能力,是因为我比別人都懂,女人在职场的不容易。” 她呷了口酒,继续道:“如果我是郑董,我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好一个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繁华的沈忆文。 卓荔听得动容,也由衷佩服。 她转告沈忆文,谢聿舟的猜测。 郑则安许诺邵启华的具体职位並不重要,只要年薪谈妥,左不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郑则安想藉此机会搞人心態,试试公司几个高管的水,几个忠心,几个想往外飞。 想和公司长久走下去的,必然会在这个时候格外卖力。 对郑则安和邵启华来说,都是名利双收,这局面,怎么算都不亏。 这就是,老板的谋略。 皓盛在去江都参加竞標之前,內部开了个小会。沈忆文在皓盛有六年的时间,为公司打下半壁江山,內外情况也只有她最了解。 这一次,至关重要,只许成功,没有失败。 所以,方案由沈忆文匯报。 卓荔料想过,盛融的公开招標,会有很多企业爭相竞投,直到进入盛融办公区,见到休息区,会客区人满为患,才见识到,什么叫盛融的號召力。 她又突然想到,两个多月以前,她在鹿苑,就那么有眼不识泰山地,撩上了谢聿舟。 而今天,要在这里,为自己的公司,爭取一次合作的机会。 无巧不成书总是有,冤家路窄的事儿也很多见。 眾达也来了。 眾达出席的代表里,偏偏有她最不想见到的,程棋。 对卓荔来说,视而不见,是她对程棋最大的尊重。 况且,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想任何人下不来台。 皓盛一行人確认签到后,在盛融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到等待区和其他公司一样坐著。卓荔落座后,接过前台递来的咖啡,放在桌上,然后歪头到沈忆文耳侧。 避免被人读到唇语,她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沈总,不够意思啊。” 沈忆文用同样的齿缝语言回覆:“你同学那话怎么说来著。不做人的是程棋,他都有脸见人,你心虚什么。” “我见他容易呕吐,不行吗?” “晚了,来了来了,他朝你的方向来了。” 卓荔坐正身子,敛了敛神色,心想这死渣男要死吗!阴魂不散也不分场合。 真让人生气!可任何情绪,在眾目睽睽之下,都得忍著。 就算一条养了五年的狗,见面估计也会摇摇尾巴,汪汪两声,她就当,和一只被她拋弃的狗说几句话吧。 不,简直侮辱了狗。 “荔枝,我们单独聊几句。” 卓荔勾出一抹职业假笑:“不好意思,程先生,今天我是代表皓盛来参与竞標的,確实不適合因私事,影响工作而离席。” 程棋神色严肃,看著旁边的沈忆文:“沈总,抱歉,能不能和您请个假?”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前面还有三家公司匯报,也就是一个半小时后轮到眾达,皓盛抽籤在眾达之后,也就是两小时后了。我只占用卓荔十分钟,拜託您。” 卓荔的顏值本就吸睛,程棋的举动已经引起小范围窃窃私语。 再看程棋的言辞恳切,像是受了多大委屈,卓荔欺负人一样,让沈忆文都不好拒绝。 罢了,卓荔起身。 他纠缠卓荔一个就够了,大不了,捨生赴死,反正他说了,最多十分钟。 “我怕了你还不行吗,走吧。大厅说话。” 第 44 章 我男朋友是谢聿舟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著。 像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卓荔走在前,程棋跟在后。 今天盛融的大厅免不了人来人往,两人走到窗边面对面站著,算是个相对安静好说话的地方。 刚好,也避免程棋万一情绪激动,对她拉拉扯扯。 “荔枝......” “请叫我卓荔。” 以现在的关係,卓荔接受不了半点儿程棋对她亲昵的称呼。 说好的十分钟,程棋也只好,切入正题。 “卓荔,算我求你,房子能不能,再宽限一段时间,我保证,春节一过,马上搬走。这段时间的房租,我付给你。”、 呵! 原来,是有求於她。 这都十一月了,到春节也不过是恍然之间,不给他住,说不定怎么来纠缠,卓荔用了大概一秒来思考。 她冷冰冰应答:“2月过年,最多三月,你若是不走,到时只能和新业主交涉了,找我也没用。至於房租,你住三年了,你觉得,我差你那三个月的?算了吧,只要你別来烦我,我就谢天谢地。” 倒也不是卓荔和钱过不去,她单纯不想在银行卡收到数字的时候,想著是程棋转帐过来的。两人之间哪怕再產生一丝一毫的瓜葛,卓荔都觉得噁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谢谢。” “还有一件事,我和你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在先,你不接受道歉,不原谅我,可以。但是卓荔,你能不能,別作践自己。” 这话,卓荔就不爱听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 胸腔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程棋,你tmd脑子是不是有病,我怎么作践自己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作践自己了。” “那天晚上,那个男人,我看到了。你用不著和我赌气,故意找个男人来。认识七年,在一起五年,你是多洁身自好的人,我知道。如果因为我对不住你,导致你要这样做,我会很內疚。” 一整个大无语。 卓荔简直要被程棋气笑。 “程棋,你对自己有没有清晰的定位?还是认知上有什么误区?我?气你?故意找一个男人?你脑子有病就去看病,別跟我这里没事找事!你癩蛤蟆上餐桌,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此时此刻的程棋,简直是情真意切,苦口婆心,路过的,不清楚缘由的,还真容易误会他对卓荔有多么深情不移。 “卓荔,那你说说看,那晚的男人,是谁?” 此刻的程棋,有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著。 “我男朋友啊!”卓荔的话,说的理所当然,没有半分心虚。 程棋试图在她眼中找出什么破绽,可惜没有。 “你男朋友,总有名有姓吧。” 卓荔笑著嘆息:“行,你要死明白一点儿是吧。那你听好了,我男朋友,是!谢!聿!舟!” 谢聿舟三个字,卓荔说的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可再看看程棋,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以为,卓荔在信口开河。 “卓荔,就算你拒绝和我复合,也用不著拿谢聿舟三个字搪塞我,开什么玩笑!如果今天是到北予竞標,你是要告诉我,你男朋友叫战念北吗?” 这不是巧了吗? 电梯门开合之间,被点名的谢聿舟和战念北同时出现,还有北予一眾高管,一行人走在一起,个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简直是男模出街般的壮观场面,瞬间攫取了整个前厅的目光。 战念北看了一眼身侧的谢聿舟,忍著笑,说道:“她男朋友到底叫什么名字,看来得有人出场作证。” 谢聿舟走在稍前半个身位,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越发頎长挺拔,只见他转身,朝著正在爭执中的二人方向走去。 卓荔背对著电梯口,无知无觉,正要开口和程棋说什么,突然,腰间被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 她倏地一惊,即便不去抬头看人,凭著鼻间嗅到的淡淡的乌木沉香,也猜出,是谁站在自己身侧。 “怎么了宝贝?谁惹你不高兴?” 看到谢聿舟,莫名地安全感將卓荔刚刚的戾气全部化解,她轻声说了句:“没什么。” 谢聿舟睨了一眼怔愣在原地的程棋,轻飘飘问了句:“这位是?” “大学同学,现在在眾达,今天也过来竞標。” 卓荔只能这样介绍。 不然,还能怎样? 谢聿舟点点头,没多给程棋一个眼神,对卓荔说:“窗口风大,出来也不知道穿件外套吗?” 他一边责怪,一边將西装外套脱下,罩在卓荔身上,温柔是真,关心也是真。 谢聿舟看著卓荔的那双深情眼,骗不了人的神情,如同一根钢针,刺进程棋的眼睛,生疼。 他眼看著谢聿舟牵起卓荔的手,朝內厅走去。 直到两个人的背影同时消失,程棋都没反应过来。 谢聿舟这张脸,他在媒体上见过,那天晚上,他只看到了一个清晰的高大身形,现在,这张脸和这个身形,就在他眼前,形成了完美的融合。 卓荔,没有说谎。 她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谢聿舟? 看他们亲密无间的关係,似乎真的像卓荔说的一般,是男女朋友。 如同遭遇雷击般的事实,让程棋內心久久无法平静。 实难接受。 会客区,茶水间都是半开放的空间,几分钟前,眾人看著皓盛的美女和眾达的帅哥一起出门,几分钟后,美女就披著谢聿舟的外套,被他牵著手,当著所有人面,直接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场面,值得圈子里八卦上一段时间了。 卓荔唇线紧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刚,她只是单纯的想用谢聿舟摆脱程棋的纠缠。 可现在算什么? 她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在盛融办公室,被当眾官宣了吗? 这事儿想想,真让人头大。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 目睹全程的邵启华看了看沈忆文:“卓经理的男朋友是?” 沈忆文轻笑:“如您所见。” 她没说她男朋友是谢聿舟,你也没说谢聿舟是你大学同学啊! 主要是,谁也没问,谁会主动提啊! 第 45 章 你眼光真差 【爱在天地间流转,一颗心为谁奔忙。四海八荒身在何方,岁月该如何安放。听风声沙沙作响,敲打著谁的愁肠。】 都说眼见的未必为实,如同邵启华所理解的,谢聿舟和卓荔是男女朋友的关係,其他人当然也同样认为。 沈忆文觉得,这样的关係挺好,若是解释起来,反倒麻烦。 不过,有件事儿,她不得不提醒邵启华:“邵总,明晚的酒会,您只能勉为其难接受我这个女伴了。” 邵启华隨之笑道:“不然呢,抢大学同学的女朋友做自己的女伴吗?”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在知道谢聿舟和卓荔的关係之前,邵启华对明晚的安排,的確就是那么打算的。 谢聿舟安排卓荔在总裁办公室休息区落座。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著精致蛋糕、点心、水果。 秘书送来热咖啡,摆在卓荔面前,又退了出去。 “先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下,我处理一点事情。” 卓荔应著,手里捧著咖啡。 想说什么,现在却不好打扰。 只见谢聿舟坐在办公桌后,挪动了几下滑鼠,对著一体机屏幕,神色严肃。 这是她第一次来谢聿舟办公室,也是第一次见他投入工作的模样。 他背后是整片的落地窗,午后的阳光被深色的玻璃过滤后,只留下明亮却不刺眼的光晕,將他笼罩其中。 卓荔环顾了一圈宽敞的空间,黑白灰基调的办公室,除了必要的办公需求,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整洁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她把谢聿舟的外套搭在一旁,刚被程棋气昏了头,现在理智回归,她拿起手机,给沈忆文发了微信。 “沈总,帮我给邵总解释一下。” “不用了,他已经看到了。” “蛤?” “所有人,都看到了。谢聿舟的女朋友,自此以后,在投资圈有了具体的形象。” 卓荔:“......” 现在还能怎么办? 真是,让人闹心!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忆文发了段文字过来。 “荔枝,別庸人自扰。这不是坏事。反而,谢聿舟女朋友几个字,能为你省去不少麻烦。至於你和他真实的关係,未来的走向,也没必要隨时同外人匯报。” 这样一说,卓荔又突然感到,豁然开朗。 的的確確,是这么个道理。 女人在职场打拼,尤其是漂亮女人,吃亏的时候居多。 被人心怀不轨的经歷,卓荔也不是没遇到过。庆幸的是,她有沈忆文这样一个隨时能为她感同身受的好领导,不会在这件事上,使她为难。 被沈忆文这么一提醒,谢聿舟女朋友,可不是谁都能敢轻易打主意的。 不多时,谢聿舟忙完,坐到卓荔身旁。 卓荔看著桌上没怎么动的蛋糕点心,问他:“这些,是给我准备的?” “那你觉得,今天还会有其他女性来盛融,能进我的办公室吃吃喝喝?” “谢谢。” “我和你之间,不接受口头感谢。” 谢聿舟说著话,手已经扣在卓荔的腰间,把人带到自己身前,两人紧挨著的姿势,极度曖昧。 “需要我怎么报答你?” “確实有求於你。明天,有个酒会,做我的女伴。” “哦。”卓荔木訥的应著,压根没反应过来,共同出席酒会,意味著什么。 谢聿舟將人扣得更紧,低头想亲她。 “谢聿舟,这里是办公室,而且,我待会儿要参加竞標会议。” “竞標是邹越在安排,他知道你是谁。你们皓盛,邵启华带队,沈忆文匯报,你一个旁听的,去做什么。想听,就坐这里听。” 谢聿舟抬手指了指办公桌,一体机的屏幕已经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竞標会议现场。 “可是,我还没给邵总请假。” 谢聿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卓荔,对话框显示的,是他刚给邵启华发过去的微信。 谢聿舟:人我借走了。 邵启华:谢总的地盘,谢总的女朋友,何来借之说。 卓荔还是觉得哪里不自在,紧张,彆扭,呼吸不畅。 她这点儿心思,全部被谢聿舟看穿。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还这么怂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你自己说的,你男朋友,叫谢聿舟吗?” “你听到了?哎呀,不是,你听我解释......” 卓荔开始语无伦次。 “我这个男朋友,让你很丟人吗?”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完了完了,简直越描越黑,说不清楚了。 卓荔急得,脸都红了,耳垂简直要滴出血来,浑身都不自在。 好热! 谢聿舟办公室怎么这么热! 卓荔只恨,怎么自己一遇到谢聿舟,就会方寸大乱。就算在酒桌上,哪怕对方是个省长市长,她也能游刃有余。 现在,理亏又词穷。 她这副样子,让谢聿舟看著,忍俊不禁。 “傻样。你以前,眼光真差。” 这句话,卓荔反应过来了。 “啊?你怎么知道!” “还好,现在眼光提升了不少。” 卓荔:...... 又自恋,他这是在,夸自己吗? 看著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谢聿舟越发觉得可爱。没忍住,他低头亲了下去,温柔又耐心地,碾著她柔软的唇瓣。 “乖,张嘴。” 卓荔只好,放弃所有的抵抗,微微抬手,环著谢聿舟的腰,打开唇齿,仰著头,同他接吻。 吻到忘情,总会失控。 谢聿舟將卓荔腾空抱起,把人放在桌面,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卓荔与她对望的眸子里,盛满了水汽,单纯,无辜,惊慌失措。 谢聿舟就是深陷在这双眼睛里,每每不可自控,又无法自拔。 她今天穿了一条连衣裙,还算方便。 卓荔看著谢聿舟不纯洁的眼神,抬手抵在她胸前:“不行,谢聿舟,你忍一下,今晚我跟你回去,还不行吗?” 说到最后,卓荔央求著他,半点儿底气都没有。 “怎么忍?”谢聿舟抓著卓荔的手,放在他腰际以下。 卓荔想缩回去,可她和谢聿舟的力量,实在悬殊。 无奈,她咬紧下唇,掩饰慌张。 “乖,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要是这样不行,我就抱你进休息室,那只怕,你今天下不了床,走不出这办公室了。” 第 46 章 让人嫉妒的女人 【思念在一瞬间生长,才忘了夜多漫长。掌心的泪握到滚烫,只愿为你三生痴狂。落花满天又闻琴香,与你天地间徜徉。】 谢聿舟的威胁,果然奏效。 卓荔只有妥协,她双手攀著谢聿舟的肩,秀眉拧到一起,任凭裙摆之下的胡作非为,紧张地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谢聿舟抓著她的脚,放在腰后。 高跟鞋落在地上,她圆润白嫩的脚趾不自觉地缩在一起。 闔上眼睛,紧紧咬著下唇。 越是这样,谢聿舟越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受不了谢聿舟的逼迫,卓荔只能哼哼地求他。 事后,谢聿舟抱她在沙发上,將人放在腿上坐著,她头埋在谢聿舟胸前。 “谢聿舟,你以后能不能克制一下,而且,什么准备都没有。万一......” 谢聿舟將人抱紧:“不是快到生理期了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哪有万无一失的!” “嗯,是没有。如果就这么有了,那也是缘分天註定,生下来,我做老公,或者是做爸爸,应该都拿得出手。” “谢聿舟,停止你的疯言疯语。” 还真是敢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谢聿舟捏起卓荔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神情是认真的,言辞也不是开玩笑:“卓荔,我谢聿舟敢做的事情,就敢负责任。” 卓荔仰头望著他,知道这话出自谢聿舟之口的含金量。 她只有,抿唇不语。 直到竞標结束,卓荔也没敢走出谢聿舟的办公室。 口红被他吃得一乾二净,妆容也所剩无几,加上身上那条皱巴巴的裙子,只要不瞎的,都知道二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她只有等著,等邹越收工,把她的手提包和外套,从沈忆文手里拿过来。 晚上,司机送二人回到谢聿舟的住处。 双城生活,各自繁忙,见面属实不易。毫无悬念地,按卓荔的感受来说,简直是被谢聿舟折腾进去半条命。 下午在办公室已经放肆过,晚上回到家,也用不著碍事的小雨伞了。 不止是今晚,明晚,谢聿舟送卓荔到家后的周日,安全措施都被拋诸脑后。 直到周一下午,腹部传来阵阵痛楚,生理期的如约而至,才使得卓荔不用为这次的衝动而担忧。 “卓小姐,现在觉得,我够不够爱你?” 卓荔已经累到脱力,带著哭腔应答:“谢先生,大可不必,这么言出必行。” “被你怀疑,我总得用实力证明。” 接下来,她只能用哼哼唧唧作答了。 每年的四季度最是繁忙,就连卓冠雄也是一场接一场的应酬,时常醉醺醺回家,温茹玉夜里不安排手术的时候,会开车去接他。 卓荔坐在造型工作室的化妆镜前,手机开著免提,和卓冠雄嘮叨了半天,最后总要强调一句,少喝酒,適可而止,咱们家不缺钱,您这把年纪,就別拼了。 卓荔总是很有底气地告诉爸爸妈妈,放心啦,我长大了,以后可以养你们! 电话掛断,她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谢聿舟。 “好看吗?” 谢聿舟看著镜子里的卓荔:“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卓荔极少会把头髮全部梳起来,今天这个简单的盘发,让她看起来清丽別致以外,多了几分端庄优雅。 没有多余的缀饰,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搭配一条简单的钻石吊坠,耳朵上的独钻,也是同款。 原来,当初谢聿舟买下了一整套,他当初的担心很有必要,若是一次性全部送给卓荔,她可能难以接受。 直到借著这次酒会,成了她最完美的配饰。 理由是,感谢她以女伴的身份陪他。 不是,昨天明明说的是,谢聿舟为她解围,她报答他吗…… 算了,和他之间,扯不清楚。 他想送礼物,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大堆。 反正,关係都已经不清不楚了,又何必拘泥於几件首饰。 卓荔站起来,將最终的妆造展示给谢聿舟。 谢聿舟为她准备的这件礼服,乍看之下,並无任何特別之处。 芽绿色的纱质连衣裙,是最普通的款式。两条不到半寸宽的肩带自锁骨向下连接著整条裙子,收窄的腰间不盈一握,裙摆下方露出一截骨肉匀亭的小腿,银色细高跟的带子缠在她漂亮的踝骨。 就这样,被卓荔穿出了人间精灵般的鲜活俏丽。 谢聿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对她说:“再这么看著我,待会儿你怕要换条裙子了。” 卓荔脸红:“你这属於当眾耍流氓。” 谢聿舟靠近她:“害羞什么。你哪里我没碰过,没亲过?” “你闭嘴!” 卓荔抬手,去堵他的唇。 外面天冷,谢聿舟把提前准备的仿皮草外套罩在她身上,將人揽著上了车,一起出发去参加今晚的酒会。 车辆在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间行驶,周围的街景依次向车窗后方流淌。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整座城市仿佛被浸在一片鎏金之中。 卓荔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街边不断倒退的橱窗出了神。 半小时后,车子停稳在一处高端会所。 卓荔被谢聿舟牵著手下车,反正是和谢聿舟同行,她当真半点儿功课没做,到了才发现,这场盛会,国內大半个资本圈都云集在此。 江都的六大家族,燕都的季家,宋家,南城的周家,都来了。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 也没人说,无知也会啊! 卓荔,你就不能,有点儿长进! 人比人果然都是气死人的,同样都是靠一己之力打拼,这是谢聿舟的圈层,被资本求著他,请著进来的地方。 而对许多人来说,拼了命的踮起脚尖,才能勉强拿到一张进门的入场券。 当然还有卓荔这种例外,连自己出席什么场合,来做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挽著谢聿舟的手臂进门,她才后知后觉,今天为什么要专门去做了个隆重的妆造。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谢聿舟理直气壮:“你没问。” 卓荔多少有点咬牙切齿,不愧是投资圈第一把交椅,妥妥的心机男,这和当眾官宣二人的关係,有什么区別。 第 47 章 招摇过市 【星辰稀疏映河面波光流转,寒霜凝重衬月光独自明亮。】 在那个时候,卓荔都没有反应过来,谢聿舟就是存了心,带她招摇过市,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女人叫卓荔。 这次酒会,也应了沈忆文那句话,自此以后,卓荔出席的场合,別说咸猪手,谁见了她,都得暗自衡量一下,这安全距离保持的够不够。 对男人来说,是敬而远之。 对女人来说,卓荔,成了让人嫉妒的对象。 她已经足够漂亮,难道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什么好事都可著她一个人,就连资本圈最后一个令万千少女魂牵梦縈的黄金单身汉,也被她收入囊中了! 可恨! 对谢聿舟来说,他今天,只不过是,解锁了一个新的卓荔。 高端局的谈笑风生之下,蕴藏的是息息相关的利益。 今晚到场的,要么有头有脸,要么有手段。 江都六大家族以战念北为首,总是最博人眼球的存在,男帅女靚,一群人站在一处,形成了与世隔绝的一道天然屏障,外界总是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今天这群人,似乎更期待谢聿舟带来的女主角。 踏进宴会厅,迎面第一个带著笑容,向他们走过来的,就是苏沐。 卓荔勾起一抹端庄的笑,先打招呼:“苏总,好久不见。” “哦,很久吗?”他看向谢聿舟。 “谢聿舟,你女朋友记忆力不太好啊,昨天在盛融,不是才见过。我记得她正在和她的朋友说,他的男朋友是,谢,聿,舟。” 苏沐將最后三个字,故意说的,一字一顿。 卓荔站在一旁,听的是一个目瞪口呆。 什么!!! 她卓荔,终其一生,到底要,社会性死亡多少次! 昨天,怎么会有苏沐!!! 卓荔抬头,看向谢聿舟,求救的模样,让人看了,实在是,心生怜爱。 昨天她背对著电梯,確实,没看见。 谢聿舟冷著脸对苏沐说道:“你存在感太低,我女朋友昨天没看见你。” 苏沐笑了,是被气笑的。他帮谢聿舟助攻,谢聿舟反过来拆他的台,好一个重色轻友! 咬咬牙,行吧,看在谢聿舟单身多年的份儿上,作为兄弟,他也不是不能再帮他一把。 苏沐微微侧身,看著身后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宽肩窄腰大长腿,解释道:“可不是我一个人看见,听见,大家都可以作证。卓小姐的確说过男朋友叫谢聿舟这话,现在不会想抵赖吧?” 其他人跟著点头,证实苏沐没有说谎。 卓荔深呼吸,再深呼吸,皮笑肉不笑,说道:“哼哼呵,怎么会!不会不会!” 谢聿舟低头,在她耳边解释:“昨天北予的一场会议,安排在盛融。確实不是我一个人撞见。” 卓荔带著些许不满的神情,抬头看他:“所以呢?” “是卓小姐先在我这群兄弟面前说出口的,苏沐说的有道理,你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谢聿舟。” “嗯,我在。” “今晚送我回苏城!” 两人的窃窃私语,兄弟们自动选择视而不见。 帮,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只能说,明眼人看得清楚,谢聿舟这条追妻路漫漫,怕是任重而道远。 只有,祝他成功。 正说笑著,邵启华和沈忆文也到了。 邵启华先打了招呼:“聿舟。” 谢聿舟点头,重新为卓荔做介绍:“启华是我大学同学。” 卓荔应道:“你们是什么神仙班级,同学都是个顶个的优秀。” 双商高美女,总是如此討人喜欢!聊天都让人感到无比舒適。 邵启华回应:“迄今为止,你男朋友的高度,无人比肩,妄谈超越。” 这话,从邵启华口中说出,理所当然,不夹带任何嫉妒。 只不过,男朋友这茬儿,就算过不去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与此同时,楼下的热闹,被楼上尽收眼底。 一年一度的资本盛会,谢聿舟从无缺席。许昕然借父亲许佑荣之名,拿到准入资格。 为了能在此邂逅谢聿舟,她身上这件礼服,更是在回国之前就开始定做。 象牙白的云锦底缎上,赤金线绣出凤凰图腾,每一片羽毛都缀著米粒大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裙裾层层叠叠,以苏工堆砌成六重纱缎。 七彩宝石被剖成薄如蝉翼的片,缀上裙摆,模擬星河流转。 饶是如此隆重,当她站在二楼,扶著栏杆,看到谢聿舟身旁的卓荔,依旧被惊了一下。 是惊艷的惊。 照片和传言,都不足以表达卓荔的美。她只一条素裙,站在宴会厅,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眼波流转间尽显光华。是人间精灵,是翩然仙子。 许昕然拒绝听到来自心底那个骤然碎掉的声音,不愿接受,尚未开始,就输掉的这一局。 她今天,代表许家,要拿出许小姐的气度与从容。 不就是个女伴! 这种场合,谁还不带个体面的异性出席! 她这样想著,正了正神色,挽著许佑荣的手臂:“爸爸,我们下去吧。” 许佑荣应了一声,略显严肃的神情,大概也是看到楼下的一幕,不解,更不悦。 宴会厅就这么大,想不打照面都难。 许昕然装扮的如此华贵,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犹如从天而降,將整个宴会厅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卓荔自然也不例外。 她一眼认出,这就是素未谋面的,谢聿舟的前女友。 大家闺秀的气质浑然天成,再经过这一番精雕细琢,果然不同凡响。 但看谢聿舟,这人神色淡淡,压根儿没什么反应。他选了块草莓蛋糕,用叉子叉著,递到卓荔唇边:“今晚只有冷餐,一会儿要喝酒,先吃点儿,酒会结束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语气极尽温柔是真,眼中折射出的关心让卓荔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张开嘴,將蛋糕咬住。 演戏么!她擅长。 早几年投身演艺圈,说不定,已经拿了不少大奖。 卓荔这样想著,礼尚往来,她也叉了块蛋糕,餵给谢聿舟。 第 48 章 荒唐的周末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红楼梦》】 刚刚好,许昕然已站在二人面前。 “聿舟。”她的眼中,没有其他人。 谢聿舟谦逊温和,微笑回应:“许小姐。” 不等许昕然开口,他先发制人:“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卓荔。” “宝贝,这位是,许家大小姐,许昕然。” 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称呼她,宝贝! 许昕然怔在原地,头顶如遭雷击。但她得端著优雅,强装镇定,艰难地扯唇回应:“聿舟,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都没听说。” 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说这话的同时,唇齿都有些颤抖,微不可察的泪光在眸间闪烁。 真是,我见犹怜。 卓荔算是看得明明白白,这女人明显的对谢聿舟余情未了,而且,从头到尾,就没把卓荔放在眼里。 谢聿舟拿自己当挡箭牌,只能说明,是真的不愿再同她有丝毫的关联。 这种感觉,她懂! 这个忙,她帮。 思忖间,卓荔仰头看著谢聿舟,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有丁点儿的故作娇嗔:“聿舟,你认识的许小姐有点儿多。今天这位,看著比那天那位端庄漂亮,气质也不俗。想必教养要好些,不会冒冒失失地往我裙子上泼酒。” 想到那个晚上,卓荔故意嘆息:“可惜了一条好好的裙子。” 这女人,果然不是小白花。 正式交手之前,许昕然的確小看了卓荔。 卓荔这话,明著是在夸许昕然,实则在用许昕悠之前的行为,阴阳许家人缺乏教养。 骄纵惯了的卓小姐,从来都不是让人欺负的主。 此刻,当著谢聿舟的面,许昕然不得不低眉顺眼几分。 她顾忌更多的,是自己的身份,若是真像许昕悠一般莽撞,被看笑话的,是她。 “抱歉,卓小姐。昕悠的无心之失,家里已经管教了一番。希望得到你的谅解。” 卓荔浅笑:“无妨。相比那一条,我更喜欢聿舟今天为我量身定製的这条。” 许昕然瞬间哑然。 如果她魔高一尺,卓荔必然就道高一丈。 但凡眼不瞎心不盲,都能知道许昕然今天盛装出席的醉翁之意在谢聿舟。可礼服再雍容华贵,价值不菲,也比不上谢聿舟亲自定製。 他对卓荔的身材尺寸,把控的,刚刚好。 这一局,卓荔完胜。 “聿舟,你要单独和许小姐敘旧吗?” 卓荔故意这样问。 “不用,陪你。” 谢聿舟答的乾脆。 望著两人淹没在酒会人海中的身影,许昕然心底那种茫然失措的无力感,酸涩至极。 许佑荣纵横商场几十年,阅人无数,苏城卓家,他有所耳闻。卓冠雄这位五星级连锁酒店老板的名头,自然也是知道的。 能教育出如此女儿,是个不容小覷的角色。 等许昕然回到身边,许佑荣已恢復神色淡然,明白前些日子,自己的女儿在谢聿舟那里,分明是吃了闭门羹,这会儿,也只能聊以安慰。 “然然,罢了。人各有志,聿舟的確优秀,但我的女儿,不能就这么委曲求全。” “爸爸!”许昕然欲言又止,几乎要哭出来。 “是爸爸对不起你。” 这种场合,不是聊这件事的时候,许佑荣也只能这样讲。 不是他多有容人之量,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尤其是巨商云集的江都,六大家族三代人近百年的基业,无人匹敌。 谢聿舟不是六大家族,却身在六大家族。 个中利害关係,许佑荣自会衡量。 “我不甘心。” 许昕然到底没崩住,眼泪无声滑落,转身上了二楼。 酒会进行了多半程,卓荔对谢聿舟撒娇,累得脚疼,不是装的,宴会厅太闷,想去院子里透气,也不是装的。 谢聿舟牵她的手,在后花园找了个长椅坐著。仿皮草外套被留在了车上,谢聿舟脱下西装让她穿上。 就是这么的巧。 卓荔无意间抬眼,二楼的落地窗边,正站著许家姐妹。 卓荔抬手扯住谢聿舟的领带,呼吸中带著酒气和她身上自带的甜腻气息,微醺的眸子有几分迷离。 “聿舟哥哥,我想和你接吻。” 她不管不顾地仰头,贴上谢聿舟的唇。 谢聿舟虽不知为何,却十分的配合。一手贴在她腰侧,一手掌著她脑后。是卓荔先吻他,他却反客为主,碾磨在柔软之上,吮吸她的唇瓣,逗弄她的舌头。 许久过后,卓荔將谢聿舟推开,呼吸急促道:“我今天可是帮了你的大忙,咱俩礼尚往来,扯平了。” 谢聿舟这才反应过来,卓荔此番行为的由头。 小小的失望了一下,內心憋闷,却极力压著。 他平静地说了句:“扯不平。” “嗯?” 卓荔不解。 “回家。” “回家干什么?” “g,你。” 谢聿舟哪管得了许多,他拉起卓荔的手,绕过小楼,到停车场后,直接將人塞在后排座,对司机说了句:“回家。” 司机听到后排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气不敢出,更不敢看,只顾专心开车。 行驶了半程,只听谢聿舟说:“停车。” 司机將车停好,等待下一步指令。 “你今天可以下班了。” 司机应了一声,匆忙下车,將车门关好。 “我已经等不到回家了。” 谢聿舟看著被嵌在真皮座椅里的卓荔,呼吸粗重。 “谢聿舟,这是在路边。” 卓荔声音软糯,但还尚存几分理智。 “乖宝贝,给我。” 好吧。 她放弃抵抗。 最后,卓荔是被裹在谢聿舟的西装里,被他抱进家门的。 可惜了这条裙子,挺贵的,就穿了一次。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荒唐的周末。 不过,他们破天荒地,去看了场电影,吃了漂亮的烛光晚餐,卓荔想说,这是情侣之间做的事情,可看著谢聿舟似乎挺享受。 算了,她决定做一个不扫兴的,性伴侣。 周日晚上,谢聿舟照例將人送回苏城,在她家里待到深夜。 临走,他想起进门时提来的购物袋。 第 49 章 杳无音信 【是落日气氛太浓烈,染红了双眼,是西风性情太直接,颤动了唇边。这藉口不算体面, 余暉中点上了烟,生疏的对白荒废了几年。----《破防》】 谢聿舟將购物袋递到卓荔面前:“这是许昕悠赔给你的那条裙子。” “哦。” 卓荔靠著臥室的门廊,回答的,不走心,也不在意。 要不是昨天那天遇见许昕然,她压根儿就忘了让许昕悠赔一条裙子这件事儿。 “不问,为什么送到了我这里?” 谢聿舟不自觉地蹙眉。 “你在江都,离著近。”这是卓荔的回答。 谢聿舟似乎不死心:“也不想知道,是许昕然来找我,在办公室等了我足足一个上午,亲自送到我手上的。“ “现在知道啦,谢总!谢谢你呀!” 卓荔歪著头,还是那副傻样。 ”这礼服,两周前,就在我家里了。” 谢聿舟强调了一遍。 卓荔看著他,没有反应。 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莫名奇妙的,此刻的谢聿舟,怎么看著有点儿反常。 哎,男人的心,海底的针。这男人,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在床上的时候,抱著她,亲昵的一声声叫著“宝贝”,缠著她不放,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看上去,似乎真的,在生气。 卓荔不解:“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谢聿舟眉头紧锁,走上前,將她扣在门廊边的墙上,虎口钳住她的脸颊,问她:“卓荔,你有没有心?” “嗯?” 这是什么问题! 她的脸颊被谢聿舟捏著,娇俏的唇形成了一个o。她想拍掉谢聿舟的手,可是他加重了力道。 算了,由著他吧。 他继续:“你对我身边出现的女人,没有丝毫的反应,真的就,一点儿都不吃醋? ” 他怎么老是觉得她会吃醋,拜託,开始之前,说好了的,好吗? 我们只是玩玩儿,各取所需。 游戏规则我还是懂的好吧! 认真,我岂不是输了。 这是卓荔心底的声音。 谢聿舟试图在卓荔眼中找寻答案,他睨著她许久,最终,泄了气,將人鬆开,不甘心地问了句:“卓荔,你难道,就不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喜欢。” 说到最后,他看上去有些难过,好像是求著卓荔,可以把他放在心上。 什么鬼!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条件不是这样谈的! 这是另外的价钱! 等卓荔反应过来的时候,谢聿舟已经离开。 关门的声音,还有点儿大! “完了完了,谢聿舟已经一周没理我了。” 卓荔坐在临河的咖啡厅,对面是正在码字写稿子的赵书焰。 赵书焰挪开键盘上的手,看著惆悵的卓荔。 虽然一心二用,她还是非常认真地聆听了整个故事,並乐此不疲地当卓荔的军师。 赵书焰扶了扶眼镜,重重点头:“看来谢总,是真的伤心了。但是也说明,他对你,动真心了。” 卓荔又一次唉声嘆气。 “荔枝,你喜欢谢总吗?” 卓荔猛然抬头,看著桌子对面的赵书焰。 “没想过这个问题?那现在想。” 赵书焰认真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大学老师。 不,是小学老师,在教卓荔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卓荔神情幽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赵书焰继续打字,留给她时间思考。 “喜欢啊,喜欢的要死。” 五分钟后,卓荔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她说的一点儿都不违心,理所当然。 “我只是不想谈恋爱。不愿意刚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恋情,马上又开始新的一段。第一眼就看上的人,怎么会不喜欢。谢聿舟那么优秀,谁又能不喜欢。我总是告诫自己,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区別的,要清醒,像谢聿舟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缺女人。” 说到这,卓荔简直要哭了,抽泣了一下:“说好的玩游戏,谁知道他会认真了嘛!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带著哽咽,声音如蚊訥,毫无底气。 赵书焰长舒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早晚要玩脱。也不看看对方是谁,是谢聿舟啊!换了谁,都把持不住。你已经是我见过,最让人佩服的人了,定力可以!” “说那么多废话,你不是智多星吗?主意呢?办法呢!” “哎,我不是智多星啊!吴用终归就是无用,蠢的要死。” “赵书焰!!!!说正事儿,没让你给我扯《水滸》!!!” “他一周没理你,那你理他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卓荔眨眨眼,是啊!谢聿舟的確在过去的一周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没发过一条微信。 而且,那天走的时候看上去真的很生气。 可是,她也没主动联繫过谢聿舟啊! 又凭什么断定,是他,杳无音信。 赵书焰从卓荔不断变化的神情中已经读取到答案,她再次高度总结:“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因为受了点儿挫,破防了,就放弃你,那也不是什么真爱。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恋爱还是结婚,长久走下去,经歷的事情可多著呢,若是这样,就没下文了,那,你愿意投入这段恋情吗?” 卓荔再次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赵书焰:“赵书焰,你谈过恋爱吗?” “托你的福,母胎单身快26年了,怎么了?” “你的恋爱理论,简直可以出书。” “谢谢卓大小姐的夸讚,我正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是,你知道吗?水至清则无鱼!你这么人间清醒,谁敢跟你谈恋爱,恋爱本身,就是一笔糊涂帐。” “是,要谈,也谈你这么傻的,好骗。” “我杀了你!!!!” 说著,卓荔起身,磨刀霍霍地扣住赵书焰的脖子,赵书焰呼吸不畅,翻著白眼,拍她的手:“咳咳,谢总知道你这么癲吗?” 提到谢聿舟,卓荔的动作,倏地一顿。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想了想,应道:“他应该是真的喜欢我吧,我什么样儿,他都见过。” 发傻,出糗,醉酒,打人,说梦话...... 赵书焰真是她的福星,经过这么一提醒,她才恍然大悟。 谢聿舟,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喜欢,那过去两三个月的相处,都算什么! 第 50 章 及时止损 【那个决定性的瞬间,我走错了路,也错过了本该灿烂的人生。】 皓盛整个16楼都知道,在这秋冬交替阴晴不定的时节,甚至今天早上起床,外面还稀稀拉拉的下著毛毛雨的天气里,卓荔若是戴著墨镜进入办公区,对前台视而不见,还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那么,一定是,前一晚,失眠了! 並且,她迟到了。 醉酒? 失恋? 有心事? 那就不得而知了。 卓荔昨天回到家本来就有些晚了。辗转反侧睡不著,起初大抵是因为兴奋,兴奋知道自己不是一厢情愿,谢聿舟喜欢她是真的,並且是很喜欢,超级喜欢。 后来睡不著,是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为什么一个星期都没有音讯,是他母亲病情不乐观,又或者他还在生她的气。 如果是后者,那这男人也太小气了。 最后,她在纠结,要不要先主动联繫谢聿舟,如果是她主动,那么,开场白应该是什么。 腹稿打了好几遍,最终都被否定,反而还不如初见时那般莽撞大胆。 所以说,恋爱,就是一件麻烦事儿。 一晚上心乱如麻,等到有困意的时候,天都亮了。 今天的工作安排格外简单,就一个报告。不外出,没应酬,无会议。卓荔早上穿著一双白色板鞋,蓝色阔腿牛仔裤,白色高领羊绒衫外面罩一件大衣就出门了。 行政前台见她这身打扮,已经习惯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真按照公司的著装管理要求,她一年到头,有大半年都是要罚款的。 眼看已经过了9点,卓荔步履匆匆,正往里走著,突然发现今天前台似乎有什么异样。 她倏地顿住,自动剎车,然后倒退两步,身体微微后仰,歪著头,抬起手指將墨镜压到鼻樑处,看著前台,又看看等候区坐著的中年妇人。 卓荔给前台使眼色,指了指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用唇语问:“找我的?” 前台点头,表示了肯定。 卓荔深深呼吸,將墨镜取下,连同手提包一起放到了前台,走到中年妇人面前。 刚才看著,觉得有点儿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现在走近一看。 可不是见过吗!!! 又何止是熟悉!!!! 大学开学的时候,毕业那一年的夏天,见过两次,通过电话,是程棋的妈妈。 以前觉得程棋遗传了妈妈的美貌,是件值得庆幸欢喜的事儿。现在分手了,怎么就看著,有点儿,面目可憎的感觉。 卓荔不自禁地从鼻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程棋纠缠无果,换他妈妈上场,若是这样,她选择和他分手,也算止损的足够及时。 多么可怕的一家人。 无论是何原因,她都不该大早上到公司堵人。 一整天的好心情,就这么的,荡然无存。 程棋了解卓荔的脾气,应该不会轻易纵著自己的妈妈胡来。 他妈妈能找上皓盛16楼,只能说,他是根本hold不住这个面相里,看起来,就带几分强势的中年妇女。 “阿姨,您找我?” 卓荔站在程妈妈面前,耐著性子,压低音调,尽最大努力保持平和与礼貌。 程妈妈看到卓荔,马上站起来,堆著笑脸:“荔枝,见到你太好了。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阿姨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联繫不到你,只有到这里来找你。你看,方便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 还行,挺客气。 卓荔微微一笑:“楼下有间咖啡屋,我们去那坐坐吧。” “哦,不不不。就在这里说。阿姨不喝咖啡,再说,那东西不便宜,现在挣钱多不容易,还是得省著点儿。” 语气是客气的,温柔的。 却是不容置疑的。 一看,就是在家里做主惯了,日常习惯性地数落人。 还没开始聊,就政治教育上了,喝杯咖啡,算是浪费钱。 好一个长辈口吻,一点儿边界感没有的人,真是討厌! 卓荔点头:“阿姨,那您隨我来吧。” 卓荔將程妈妈带到会客区,前台见状,主动帮忙去茶水间倒了热水,摆在程妈妈面前,说了句“请慢用”,之后,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程妈妈今天出门刻意打扮了一番,花白的头髮是染过的,化了个淡妆,身上价值不菲的外套,还是去年卓荔买了让程棋带回去的。 她明明比温如玉小四岁,看起来却像大了十岁一般苍老。 程棋有个不爭气的父亲,全靠母亲操持这个家。 卓荔突然想到赵书焰的一段经典台词:你若是真的和程棋结了婚,你就会发现,这个男人眼瞎心也瞎,结婚之前,他似乎没发现他妈妈不容易,结婚以后,他妈妈就突然变得不容易了,好像这个不容易,是你造成的。 想到这一层,卓荔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她甚至不自觉地,和曾经在鹿苑只打了一个照面的张秀枝做起了对比。 那天,张秀枝坐著轮椅,面相中是岁月沉淀下的温婉雍容,浅浅的笑意里藏著温和谦卑。曾经的大学教师,后来的图书馆馆长,张秀枝即便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也会透出不凡的气质。 大概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人的教养,积年累月,总是会刻画在面容之上。 这话是没错的。 谢聿舟的长相里,有六成,遗传了自己的母亲。 卓荔回过神,问程妈妈:“阿姨,您找我,什么事?” 程妈妈先是嘆气一声,然后直接切入主题:“荔枝,你和小棋吵架归吵架,他惹你不高兴了,你打他,骂他,都可以。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要是还没消气,阿姨帮你收拾他。年轻人吵架的时候,拿分手说事也正常,都在气头上,谁没个口不择言的时候。我已经教育过他了,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五年,走到今天不容易,感情要珍惜。阿姨今天来,就是请你晚上,到家里吃饭,你叔叔和妹妹都在,我们给你撑腰,做个见证,保准小棋以后乖乖听你的话。” 嘖,实在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听起来,简直不要太通情达理。 第 51 章 报警 【深夜漆黑,前路漫漫,却觉得,未来可期。】 脱口而出的邀请词,不知道的,还以为,程家是本地人,住的自家房子。 这言辞间的表达,大致总结一下,是说,卓荔的无理取闹该適可而止,有程妈妈为她主持公道。 有其母必有其子。 卓荔只有在心里暗示自己:忍住別笑场。 她拿出对长辈十分的尊重,听她讲完,然后,淡淡的问了句:“阿姨,程棋是怎么和您说的?” “咳!” “也没说什么…….“ “小朱那孩子……你们都是朋友……” “误会......” 提到这一茬儿,程妈妈开始眼神闪躲,言辞闪烁。 看来,是知道的啊! 卓荔的语气温柔而坚定:“阿姨,抱歉,让您大老远跑一趟,为这事儿操心。可是,我必须告诉您,我和程棋不是吵架,而是分手了。该说的话,我已经和他说清楚。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也希望您可以尊重我们的选择。” 卓荔这话一出口,只见程妈妈脸色骤变。 看得出来,卓荔的態度,是坚定无比的。 她变得疾言厉色,音调也提高了不少:“卓荔,不是阿姨说你,你俩这关係,在我们老家,就算是已经结过婚了。像你这样,分手了,哪个男人肯要你!听阿姨一句劝,做女人,就是这样,这也是你的命。哪个男人不犯错误,闹归闹,总要適可而止!” 听到这,卓荔最终没崩住,扯唇笑了。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女人五十几岁的年纪,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沧桑,她若过的不如意,只能是,咎由自取! 早这么说话,早点原形毕露不就好了,装半天,卓荔耐著性子跟她演了半天。 卓荔感嘆,怪不得会被程棋的表象欺骗这么多年,一家子戏精,遗传基因可真是强大。 母子俩如出一辙,惟妙惟肖的。 程妈妈这段话,日后被原封不动传到赵书焰耳朵里的时候,赵书焰怎么说的?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新中国都成立七十几年了,改革开放也有四十六年。扫盲的时候,落下了程棋他们家那座山头吗?母系社会进化的时候,他们家被遗忘了? 会客区早上没人,两个人究竟聊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16楼都听见砸东西的声音,茶水间的杯子水壶全部掀翻在地上。 同事们闻声赶来的时候,正看见程妈妈撒泼耍浑地往卓荔身上扑,一副要撕了卓荔的架势,卓荔淡定地站在旁边,一个闪躲及时,程妈妈扑了个空。不甘心,她爬起来继续,抬手的动作,看著是打算给卓荔来一巴掌。 卓荔反应快,不偏不倚地攥住了程妈妈的手腕。 中年妇女常年干粗活重活的蛮力,抵不过卓荔的跆拳道功底,卓荔稍微带了一下力,程妈妈整个人就坐在了地上。 这下不要紧,开始哭天抢地的嚎叫起来,惹得眾人齐齐围观。 不多时,警察来了。 “谁报的警?” 所有人都愣住了,程妈妈的嚎叫戛然而止。 李欢从人群中站出来:“我。” “什么情况?” 李欢道:“那个老的,来我们公司闹事,打这位年轻的,我们都是证人。” “寻衅滋事,蓄意破坏,地上这些东西都是她砸的,有监控,警察同志您隨时可以调取。” 说著,李欢还指了指天花板上的360度摄像头。 李欢的报警,算是再次踩到马蜂窝,程妈妈又继续哀嚎起来。 冤枉,打人,欺负…… 什么词儿都有。 警察就一句话:“別喊了,跟我们走一趟。” 等程棋赶到派出所的时候,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该做的笔录也做完了。 皓盛有李欢、前台作为代表,加上监控视频里確凿的证据,程妈妈毫无疑问地要面对罚款、行政拘留的事实。 程棋站在卓荔面前,想要说什么,卓荔看了他一眼:“我求你,我不需要道歉,只要你不跟我说话,別让我犯噁心,我就谢天谢地,谢你全家。” 谁能想到,程棋竟厚著脸皮,说了句:“我妈妈年龄大了,这些年实在过的不容易,能不能......网开一面......” 不是,赵书焰是什么宝藏女孩,简直是预言家好么! 果然他妈妈的不容易,是遇到卓荔以后,程棋才良心发现的。 这事儿,用不著卓荔出面,李欢腾的一下起身:“你纵容你妈一大早到公司找茬儿的时候,没想过你妈不容易吗?都是兢兢业业的上班族,被你妈搞了一上午心態,谁又容易!你上班挣钱发了工资,和你妈一起去好好看看脑子吧。” 这是卓荔第一次看到李欢当眾发飆,还是当著警察的面。 可以呀! 有魄力! 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只见程棋,脸色红了又白,哑口无言。 卓冠雄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到的时间比程棋晚了一些。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受欺负不至於,但看到程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好气地说了句:“这是在派出所,否则我打到你半死。” 警察对他们的情况基本了解,也知道是姓程的一家无理取闹,但卓冠雄在派出所说这样的话,確实不合適,只好乾咳两声来提醒:“恐嚇威胁也不可以。” 卓冠雄笑著回应:“是,警察同志,您说的对。” 临走的时候,李欢追了出来。 “荔枝。” 卓冠雄的揽胜停在派出所大院,父女俩正要上车,卓荔回头。 “荔枝,最近就不要回你的公寓去住了。这女人关几天就会放出来,能干出什么事儿还不知道,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嗯,我知道。我回家去住。” “还有,刚沈总打了电话,她说你还有假期没休完,准你在家休整一个星期。” “好,替我谢谢沈总。” 卓荔顿了顿:“还有,谢谢你,欢姐。” “咳,说这话,咱俩谁跟谁呀!” 第 52 章 什么时候可以长心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暉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程棋这段时间,日子的確不好过。 程妈妈日盼夜盼,就盼著到大城市追隨儿子,过上好日子。对卓荔这个未来准儿媳,不管是顏值还是家世背景,她是一百个满意。 趁著女儿大四毕业季不忙,全家早早就来苏城,一边给女儿看工作机会,一边就准备在这里过春节。 可来了三周,就是没见著卓荔。 程妈妈起初的想法,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这么不懂规矩,长辈的面总要见吧,吃一顿饭的时间总会有吧。 在她对程棋的再三逼问之下,才知道,他们竟然,分手了!!! 至於分手的原因,无论程妈妈怎么追问,程棋三个屁崩不出一句话。 急死个人!!!! 程妈妈只好在程棋下班的时间,守在他办公室楼下,势必要问个明白。 也就赶巧了,那天,刚好碰见朱怡渟来找程棋。 有卓荔这么个参照,程妈妈半只眼睛看不上朱怡渟,气了个半死,免不了大吵大闹一通。 皓盛的办公地点,还真不是程棋透露给程妈妈的。 程妈妈知道朱怡渟公司就在程棋公司附近,威胁她说,如果不告诉她卓荔的公司地址,她就成天来找朱怡渟闹。 朱怡渟这工作本就来之不易,饭碗毕竟不能丟,於是心一横,把皓盛的地址给了她。 也就有了这么一场闹剧。 被卓冠雄接走的卓荔,进了家门,看到在家里焦急地等著她的温茹玉,才骤然感到,折腾了这么一上午,確实有点儿累。 回家的感觉,真好,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放鬆。 午饭过后,她躺在沙发上,枕著温茹玉的腿,睡了一觉。 初冬时节,天黑的总是比较早,卓荔醒来的时候,一个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毛毯。外面阴沉沉的,毛毛雨没停过,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躺著解锁手机,无聊的刷刷朋友圈。 第一条,竟然就刷到了谢翡。 【好遗憾,我论文初稿没过,不能去江都啦!但是不能忘了祝福我五哥,28岁生日快乐呀!】 配图是谢聿舟的一张旧照,似乎是学生时代,依旧帅的无与伦比。 卓荔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今天,竟然是谢聿舟生日! 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谢聿舟说,下个月我生日。 谢聿舟还说,我不要礼物。 最后一句是,只要你。 啊啊啊啊!!!! 简直要死了! 原来在那个时候,谢聿舟就已经暗示了卓荔。 她不仅,没把这事儿往深了去想。 还把谢聿舟的生日,一併拋诸脑后了。 天杀的! 卓荔,你什么时候能长心! 正如谢聿舟问她的那句:卓荔,你有心吗? 卓荔靠著餐边柜,看著正在厨房指挥家里阿姨准备晚餐的温茹玉,笑吟吟地撒娇:“妈妈。” 温茹玉闻声回头:“怎么了?饿了就先吃点儿东西垫一下,晚饭还要一会儿。” “妈妈,过来一下。” 温茹玉放下砂锅的盖子,走到卓荔面前。 身高166的妈妈,在身高172的女儿面前,到底是矮了一截。 卓荔稍稍矮下身子,將下巴放在温茹玉的肩膀上,口吻中带著央求:“妈妈,求求您,放我出门好不好,我要去江都,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 温茹玉不解,轻拍她后背:“去江都做什么?多要紧的事儿,你一个下午不说,现在要走。” 卓荔將下巴挪开,在温茹玉面前站直了身子,这事儿,还是实话实说吧。 “要死人的大事!” 温茹玉抬手点在她脑门:“死孩子,好好说话。” 卓荔嘟起嘴:“我男朋友今天生日,可是,我把他生日,忘了。” “你男朋友照片我看看?” 温茹玉对卓荔的信口开河,表现的不屑一顾。 不过,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女儿前段时间提及的那位小谢? 確实是人在江都,只是,按卓荔的表述,他们的关係,似乎並非如此。 卓荔手机上,还真有谢聿舟的照片,並且是在他洋房里的合照,居家的穿著半点儿不暴露,两人放在一起,根正苗红的长相很是般配。 不知怎的,反正那天,就是想和谢聿舟拍照,於是就拍了。 温茹玉看著照片,確实是个仪表堂堂,英俊瀟洒的年轻人。 比起年轻时的卓冠雄,还要更胜一筹。 “谢......”温茹玉一时记不起名字。 “谢聿舟。”卓荔及时补充。 “我的好妈妈,別耽搁时间了,赶快让我走吧。我保证,您错过的剧情,等我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给您补上。您就这么忍心,看著您可爱漂亮的女儿,错失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男朋友,因再次失恋而伤心难过吗?” 真是让人无奈。 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 罢了罢了,这个小谢,看上去,可比程棋周正多了。 得到温茹玉的允准,卓荔飞也般地出了门。 她也是挺忙的,礼物来不及选了,反正是要把自己送出去,总得表现出点儿诚意,於是出发之前,还是得去趟商场,顺便把自己好好打理一下。 雾紫色的指甲,用碎钻做了点缀。 她在假睫毛里选了几根自然柔软的嫁接,一再强调不要种太多。本来就浓长的睫毛,现在更加浓密卷翘,仔细看了看,很自然,一点儿都不假。 皮肤状態很好,不用保养,头髮需要重新打理一番。 c家红色连衣裙,外面穿一件白色剪羊绒大衣,高跟鞋那么一踩,又是一枚精致无双的卓荔。 看我不迷死谢聿舟。 她暗自这样想著。 红色g63行驶在高速公路,卓荔还是得给谢翡打个语音电话。 谢翡的声音,听上去几分惊喜:“荔枝姐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谢翡小朋友,能不能给姐姐说一下,你五哥,现在在哪里呀?”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搞定我五哥。我前几天问他,他还说我太八卦,让我好好准备毕业论文。” “乖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今天,不是你五哥生日吗?我打算,给他个惊喜。” 第 53 章 谢聿舟,生日快乐 【玲瓏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听到卓荔说要给谢聿舟生日惊喜,谢翡表现的,比自己过生日还要兴奋。 到底是个小孩子心性。在卓荔面前出卖谢聿舟,谢翡对这件事饶有兴致,並乐此不疲。 她一直觉得,她五哥比明星名模帅的多,卓荔简直就是个仙女,俩人站在一起,般配至极,这种磕真人cp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甜!!!! 据谢翡所说,谢聿舟的生日,几乎每年都要和兄弟们一起庆祝,大概就是六大家族那群人。 但是这两年,自从张秀枝被接到了鹿苑,谢聿舟晚上,肯定是要回去的,不会在外面过夜,也不会去洋房。 这么靠谱的消息到手,卓荔表示,一定要为谢翡明年的毕业,准备一份厚重的礼物。 礼物谢翡不缺,但是五哥和荔枝姐姐修成正果,才是她最乐见其成的。 谢聿舟是过了夜里十一点半才回到鹿苑的。 卡宴在路边停好,他刚刚下车,就看到小院门口的女人。 深夜,昏暗的灯光笼罩著卓荔,投射在地上的暗影,被拉得极长。 让她本就纤瘦的身材看起来更加单薄。 她正慢悠悠地来回踱步,眼睛盯著脚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出神,甚至连身后来了辆车都没发现。 谢聿走朝她走近,这么冷的天,她剪羊绒大衣下,露出一截细长的小腿,竟然是光著的,也不知道这个傻瓜在这里等了多久。 就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吗? 真是又心疼,又生气。 “冷不冷,脚疼不疼?” 不久前的酒会上,卓荔走了几圈,都吵著说脚疼,这双细高跟,估计不会让她感到舒服。 想到这,谢聿舟的心都跟著攥紧了。 本也没跟她真生气,这段时间太忙,加上张秀枝病情急转直下,没顾得上她。 分开一周,谢聿舟想她想的要命,就连今天的生日,也过的兴致索然。 现在人在眼前,心里缺失的那一块,总算被填平了。 卓荔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惊了一下,刚要回头,脚下不稳,眼看著往旁边栽去,谢聿舟伸手,將她稳稳接住。 卓荔靠在他怀里,眼巴巴望著他,还是那副撒娇的可爱模样,夹带著点儿委屈:“这次不是装的,你嚇到我了。” “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吗?” 他蹙著眉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责怪。 “想给你惊喜。” “怎么不敢进去等?怂了?” 卓荔不语,算是默认,谢聿舟的妈妈住在这里,她没有独自上门见家长的勇气。 谢聿舟又问:“不是开车来的吗?外面这么冷,不在车里等,站在这受冻,是故意让我生气?” “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怕万一你回来了,没看到。” 卓荔说的是实话。 “来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 她是存了那么点儿心思,想让他心疼。 行吧! 他就吃她这一套。 二话不说,谢聿舟牵她手进门。 见她踟躕,谢聿舟嗤笑:“这个时间点儿,我妈早就睡了。” 她还是犹豫。 “放心,她提过你,你很討人喜欢。” 进了门,卓荔轻手轻脚,来到谢聿舟住的房间。 她鼻尖冻的通红,手也冰凉,谢聿舟哪还有心思跟她置气,连忙准备去浴室,帮她放热水。 卓荔却把人拉住,递过手里拎著的盒子,看样子,是个蛋糕。 “这蛋糕,顏值肯定是不过关了,但是我亲手做的,还不到12点,我不算食言。” 谢聿舟接过蛋糕的同时,看到卓荔拇指上的创可贴,蹙眉问她:“切蛋糕胚也能切到手?” 卓荔慌忙把手缩回,藏到背后:“就一个小小小口子,不要紧。” 能煮明白一包方便麵都很不容易的卓小姐,哪里会做什么蛋糕,时间这么赶,她请了个师傅手把手的教,已经算是尽了生平最大努力。 看著这样的卓荔,谢聿舟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將人抱在怀里。 真是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你什么都不为我做,我也喜欢你,只要是你。” 这算是,正式表白? 卓荔抬头看他:“谢聿舟,你说真的?” “傻子。” “不行,我要再听一遍。” “卓荔,我喜欢你,怎么样都喜欢。” 谢聿舟神情坚定,说的字正腔圆。 卓荔双手环在他腰间,仰头看著谢聿舟,呵呵地笑,笑得天真,看起来,好像更傻了。 蛋糕的卖相確实不怎么样,蛋糕胚是现成的,奶油是调製好的,水果是应季的,总而言之,肯定不难吃。 被卓荔强迫许愿,吹了蜡烛,谢聿舟担心卓荔冻感冒,催促她去洗澡。 卓荔却不肯,她坐在谢聿舟腿上,抬手环著他的脖颈:“我来之前,洗过了。” “现在,是拆礼物的时间。” “你不是说,要我吗?我给你送来了。” “你......拆拆看。” 她就这么盯著他,一连串地,说了这些话。 明目张胆地,勾引他。 谢聿舟呼吸一滯,她今天这妆容,这打扮,本来就勾人。 红色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衬得皮肤更加雪白,身姿曼妙婀娜,他已经忍很久了。 卓荔盯著谢聿舟,俯身,主动地,贴上了他的唇。 连衣裙身前的一排扣子解开,谢聿舟喉结滚动,呼吸急促而粗重,总算明白,卓荔说的礼物,是什么。 她里面穿了一条半透的,黑色的,只有一层薄纱的睡衣。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都不能算一件睡衣,完全就是,什么也遮不住。 胸前正中间,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和礼物盒子上的蝴蝶结,同款。 谢聿舟將人放在床上,抬手一扯,蝴蝶结打开,他的礼物就在眼前,展露无遗。 真是个妖精。 要人命。 ...... “宝宝,你今晚,要小声一点。” 卓荔嚶嚶的哭:“那你轻一点。” 谢聿舟无法自控:“你把自己装扮成礼物送来,我要是能轻,就不算是男人了。” “唔!” 天快亮的时候,卓荔靠在谢聿舟肩头,环著他的脖颈,凑到他脸颊,亲了一下,说了句:“谢聿舟,生日快乐。”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刻意强调了一下:“別以为你喜欢我,我现在就是你女朋友,我今天,只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第 54 章 谢聿舟的生日愿望 【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嗯,明白。”谢聿舟语调淡淡,没有丝毫情绪。 卓荔抬头:“你明白什么?” “明白你还没准备好要开始新的一段恋爱,明白你需要我好好表现,努力追求你。” “你怎么这么聪明!” “要是像你这么傻,咱们家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谁要跟你过日子,想太多了吧!” “嗯,不想,睡觉。” 谢聿舟的確想很多,也很长远。 他小心翼翼地掌控著与卓荔之间的关係。 不能追的太紧,怕她退缩。不能不追,怕她跑掉。 更不能放任自流。 这姑娘心思单纯,被人欺骗了感情,也只知道逃避,独自舔舐伤口。然后,暗暗发誓,恋爱,是她的禁区。 她的禁区,其实,没那么牢不可破。 因心底的善念,她总是轻易相信別人。 谢聿舟没宣之於口的生日愿望,自此以后,卓荔的世界有了他,就不会再有伤心和难过。 对,他想保护她,一辈子的那种。 卓荔安静地睡了一整个上午,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一楼大厅里还挺热闹。 张秀枝才从疗养院回来,保姆帮她按摩。管家正在桌边布餐,谢聿舟靠在沙发上,用手中的pad处理工作。 卓荔难免小小紧张了一下,躡手躡脚走到谢聿舟身边,小声责怪:“你怎么不叫醒我?” 然后,抬头看向张秀枝,带著羞涩的礼貌,称呼了一声:“阿姨。” 张秀枝“唉”地应了一声,眼神中有温柔,也是欢喜。 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那天距离不算太近,看得不足够清楚。此刻,不施粉黛的模样,好看又耐看,还透著一股子灵气。 “荔荔,过来吃饭。” 张秀枝对卓荔的称呼,使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有在父母家里,长辈们,才会这样称呼她。 谢聿舟起身,牵她的手,带她往餐桌方向走,看她因羞怯透著粉红的脸颊,笑说道:“我妈和我的喜好一致,我喜欢你,她就喜欢你。” 卓荔的脸更红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就这样,见家长了。 一楼宽敞,白天出了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容易让人犯困。才初冬时节,小楼的供暖就开著,张秀枝穿著中式刺绣外褂,腿上还盖著绒毯。 因为长期放疗,她头上戴著毛线帽,人看起来虚弱而憔悴。 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阿姨,我,昨天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 卓荔抿紧唇线,总觉得自己礼数不周。 张秀枝温柔一笑:“傻孩子,哪那么多客套的。大冷天,我也不知道你来了,昨晚,冻坏了吧。喝碗薑汤,虽然味道不算好,但驱寒有效。” 说著,一碗热腾腾的薑汤,递到了卓荔面前。 卓荔应著,端著碗递到唇边。 张秀枝已是垂暮之人,吃饭和说话都很费力,午饭过后,保姆就推著她回了房间休息。 卓荔打著哈欠犯困,跟著谢聿舟也回了房间,两人合著衣服,谢聿舟靠在床头,她在谢聿舟怀里靠著。 谢聿舟把玩她葱白般的纤细手指,拇指上的创可贴已经撕掉,伤口的確不大,看上去已经癒合。 他似乎,在研究她指甲上面的水钻。 “好看吗?为了来见你,昨天专门去做的。” 卓荔问他。 “我女朋友哪里都好看。” 谢聿舟答的乾脆又理所当然。 “都说了,还不是女朋友。” “哦。” 谢聿舟不反驳。 女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別试图爭辩,他深諳这个道理。 “荔荔。”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极尽温柔,卓荔却似乎听出了点儿別的味道。 “啊,谁让你这样叫我。” “那......宝贝?” “怎么啦?” “让我亲亲你。” “不要!” 卓荔说著不要,抬手去推他。 ...... 大白天的,身上的衣服,就这么的不翼而飞,散落在房间不知名的角落。 卓荔仰头,看著头顶的吊灯在自己眼前摇摇晃晃,这天旋地转的感觉,总是容易让她丧失理智。 每每这个时刻,主场就交给了谢聿舟,他让她说什么,她就会配合地回答什么。 “喜欢吗?” “喜欢。” “喜欢我还是喜欢……我……你。” “唔~~~~” “宝贝,说给我听。” “喜欢~你,也喜欢,你……我。” “乖~” “唔~~~~~~ ” 一个小时后,卓荔从浴室被谢聿舟抱出来。 她身上穿著浴袍,坐在床边,谢聿舟帮她吹头髮,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个不停。 卓荔看到是卓冠雄,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他绝对不会夺命连环call。 卓荔有种不好的预感,將电话接通。 听著电话对面卓冠雄还算冷静的陈述,卓荔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別急,我送你回去。” 谢聿舟安抚她。 卓荔摇头:“我可以自己走,你留下来照顾阿姨。我保证会安全到家。” 卓荔態度无比坚定,绝对不要谢聿舟送她。 从前,她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张秀枝,也不知道她病情究竟如何,如今这样看著,说她朝不保夕,一点儿不夸张。 刚在床上聊天的时候,她就问了谢聿舟,张秀枝的情况。 按著医生的意思,建议谢聿舟最近不要离开鹿苑。 这话,已经说的足够明白。 在这个时候,卓荔绝对不能,让谢聿舟留下遗憾。 谢聿舟继续帮卓荔把头髮吹乾,她匆忙地穿好衣服。 张秀枝还睡著,卓荔没有打扰。 谢聿舟送她出门,看著她上了车,嘱咐一番,目送她驱车离开鹿苑。 卓冠雄电话里说,今天中午,温茹玉饭都没来得及吃,临时加了一台手术。人刚出手术室,就晕倒了。 最近天气变化大,她本来就不太舒服,加上过度劳累。 卓荔没遇上过这样的事儿,一著急,乱了方寸,就哭出来了。 这会儿平静下来,她一边开车,一边把电话打给卓冠雄。 卓冠雄让她不要过於担心,温茹玉办了住院,人也已经醒了。 第 55 章 祸不单行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卓荔很懂得,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慌乱。她將车开得四平八稳,於两个小时后,抵达温茹玉所在的市一院。 温茹玉毕竟是享誉苏城的心外专家,又是病倒在工作岗位上,医院安排了最好的vip病房给她。 卓冠雄来的时候,把家里的保姆一起带来,方便照顾温茹玉的饮食起居。 卓荔將车停稳,急匆匆地往住院部大楼跑,刚到vip病房门口,手机就响了。 是谢聿舟。 他时间卡的可真准。 “聿舟。” “到了吗?” “嗯,才到。” “別著急,照顾好阿姨,也照顾好自己。” “嗯。” 卓荔推门而入的时候,卓冠雄正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给温茹玉餵粥。自她记事起,爸爸就是这样爱妈妈,总是无微不至。 看到这样的画面,她悬著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可还是生气,越想越生气。 她冷著一张脸,走到温茹玉病床前,拿过卓冠雄手中的碗,用眼神说明,换她餵妈妈吃饭。 卓荔不吭声,舀著粥,递到温茹玉唇边,动作还算温柔,是伺候人的样子。 可温茹玉看女儿神色,怎么看都不太对,几次想把碗接过来自己吃,卓荔不肯。 两夫妻不明所以,她这情绪是从何而来。 不敢问,不敢说,整个病房安安静静的,直到温茹玉把粥吃完,都没人说话。 卓荔把碗放到旁边,温茹玉的面色稍稍恢復了些许,但整个人,还是看著疲惫,憔悴,最近明显瘦了不少。 她秀眉拧到了一起。 “温主任,您吃饱了吗?” 温茹玉点头,面对女儿的低气压,她还是不敢说话。 卓荔又回头看看旁边的卓冠雄,开始对这二位展开严厉的政治教育:“温主任,卓老板,我想请问一下,是咱们家太缺钱,还是你们担心养不起你们的女儿,所以,工作起来这么的不要命。一个不是在手术,就是在准备手术。一个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去往应酬的路上。怎么,钱比命重要?” 不光是质问。 语气和口吻,酸溜溜的。更像是挖苦。 两夫妻,这才明白,女儿生气的缘由。 卓冠雄支支吾吾,想解释什么,比如,心外医疗是温茹玉一生的梦想,又比如卓冠雄热爱自己的事业,几十年的奋斗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在开口之前,他看了看温茹玉,温茹玉摇摇头,卓冠雄只好噤声。 卓荔继续道:“不用急著给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就是想说,你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有著不俗的地位,有梦想才坚持和奋斗,不单纯为了钱。” 她看向温茹玉:“温主任,关於医院向你提出的,退休后返聘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这是命令。 “唉。” 此刻的温茹玉,哪敢忤逆女儿,只有点头应著。 “你们医生,最喜欢说什么救死扶伤。在你们的手术刀下,拯救了千千万万个家庭。可我卓荔,就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你们也得管我的死活。过两年退休,您就在家里写论文搞著作,学术贡献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也算是实现您梦想的另外一种方式。” “行。” 温茹玉除了答应,不敢说別的。 卓荔又看向卓冠雄,卓冠雄心头骤然紧缩了一下,看来,连他也不能倖免。 “您呢?这么多酒店,饭店,就捨不得百万的年薪,请个职业经理人?非得亲自上阵?” “捨得捨得,过了春节,就让人力著手安排。” 卓冠雄此时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女儿嘛,严肃起来,较真的样子,真是不好惹。 温茹玉以为,刚才的数落和发號施令已经结束了,好不容易鬆口气,没想到,卓荔的目光再次回到自己身上。 温茹玉深吸一口气,连忙把身子坐正,拿出接受批评教育的態度。 “温主任,作为医生,请问,您有多久没做全身体检了?” 她又看向卓冠雄:“卓大老板,您呢?”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年近六旬的夫妻俩,就这样,像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一声不吭地,接受卓老师的严厉批评。 几分钟后,卓荔起身,说了句:“好好反思一下吧。我去安排一下,明天早上,你们二位先把全身体检做了。別急著出院,我们一家三口,最近都在医院住著吧。什么时候全部体检报告出来,什么时候回家。” 卓荔推门出去,低气压的vip病房,才开始渐渐恢復正常的温度。 孩子长大了,是个好孩子。 真让人欣慰。 卓荔的心情,难以平復。 总觉得,大概是流年不利吧,倒霉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寺庙烧香拜佛了。 她正和医院商量著安排父母的全身体检,话说了一半,就接到住院部的电话,说卓冠雄突发噁心,呕吐,上腹剧痛,情况危急,现在已被送到急诊部。 这真的是,半点儿不让人喘息。 等卓荔慌慌张张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基本確诊是急性胆囊炎。 这和他长期喝酒,作息不规律有著莫大的关联。 卓荔急得在检查室外来回踱步。 她手指在身前不停地缠绕,用来缓解自己的焦急和紧张,完全没意识到被自己紧咬著的下唇已经从惨白到发紫,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 她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即便再沉著冷静,也难以应付。 父母年龄都不小了,生病可大可小。 谢聿舟那边,还不知道张秀枝是何情况,卓荔更是不敢打扰。 等报告单出来的时候,卓荔被叫到医生办公室,医生告知她,卓冠雄已出现胆囊穿孔,必须立即安排手术。 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卓荔用了最大努力,让高度紧张的自己,儘量保持镇定的前提下,一边流著眼泪,一边跑去办理住院手续。 她站在手术室外,看著手术告知书,签字的手都在打颤。 生平第一次,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第 56 章 救星 【一边拥有,一边失去;一边选择,一边放弃。】 【时光不语,却回答了所有问题。】 卓荔只顾著两头忙,两头跑,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彻头彻尾忘记了自己是个苏城本地人,温家和卓家的亲戚都在,隨便一条微信,一个电话,也会有人赶来帮忙。 人在慌乱的时候,会选择性失忆。 她就这样,自顾自地,继续手忙脚乱。 趁著卓冠雄被推进手术室的空档,卓荔先回病房安抚温茹玉,嘱咐保姆照顾好母亲,再折返手术室外候著。 来来回回之间,折腾出一身汗。 这是自小长大以来,卓家遇见的,最大的大事。没照顾过重病住院的人,卓荔甚至不清楚,医院具体的流程手续,只能医生说什么,她跟著做什么。 好在温茹玉在这里工作几十年,医生护士都会主动帮忙。 她站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 “书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荔枝,你怎么啦?你在哭吗?別著急,遇到什么事儿啦?” 一个小时后,赵书焰赶到了市一院。 卓荔看到赵书焰急匆匆赶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真是来了个救星,总算可以让她稍微喘口气。 “荔枝,你別著急,急性胆囊炎,只要术后恢復的好,问题不大的啊!” 赵书焰一边安慰卓荔,一边四下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手术室外,就卓荔这么一个家属。 她突然想起什么,提醒道:“荔枝,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两头忙吗?你又不是超人!在你们家庭群里发个消息。” 卓荔这才反应过来,要给叔叔们,阿姨们讲一下。 赵书焰来了以后,卓荔似乎找到了主心骨,有人帮她把医院里的流程,手续,安排的头头是道。 等亲戚们纷纷赶来,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卓荔刚刚的那种无助感,也隨之慢慢消退。 卓冠雄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人还昏睡著。他的病房就在温茹玉隔壁。 温茹玉精气神恢復了些,母女两一起坐在床边,看著麻醉过后清醒了片刻又睡著了的卓冠雄,相互依偎著,聊以安抚彼此。 卓荔对这事儿,有点儿后怕。 毕竟父母年龄都大了。 难免让人想到,常说的那句话:我们谁都无法预料,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伤感之余,她想到了谢聿舟,经此一遭,她似乎渐渐可以理解他所经歷过的人生,產生了些许的,感同身受。 她很难想像,这么多年以来,谢聿舟是如何一个人走过来的。 或许,正因为他足够强大,才使得他站在这样的高位。 卓荔自认,她不算真正长大,所以才会面对父母的重病,脆弱的,不堪一击。 下午来了就没走的赵书焰,稍微处理了一下工作,此刻,正坐在病房的沙发上,预定第二天的餐食。 卓荔起身,走到赵书焰身旁坐下:“书焰,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荔枝,我在医院对面开了间房。叔叔阿姨同时生病,我猜你肯定没什么经验,就跟公司请了一周的假,有我在,你不担心。” 卓荔从未想过,在她最彷徨无助,惊慌失措的时候,陪著她,帮助她的,竟然是赵书焰。 赵书焰宽慰卓荔:“別想太多,咱们在一个宿舍住了四年,毕业后还能一直保持联繫,时常见面,这样的朋友,你身边还有几个。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大概,会是一辈子的朋友。既然要做几十年的朋友,又何必在意这些。谁都有棘手的时候,难道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会袖手旁观?” 卓荔有所迟疑:“可是,年底的业绩很关键,你不是在晋升关键期吗?” “放心吧,我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有信心。这也不该是你现在要操心的事儿。” ~~~ 这么一折腾,就是大半个月。 直到出院那天,卓荔才觉得自己终於可以喘口气。 好消息是,仔仔细细检查下来,他们家温主任和卓老板,身体上都没有其他问题,只要回家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卓荔订了餐,第一次在家族中以主人的身份,请亲戚们吃了顿饭,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关心和帮忙。 虽说这缘由算不得什么好事,可总有种当家做主的感觉。 赵书焰回归工作岗位,某天下班后,在楼下,看到卓荔的车停在路边。 她心心念念捨不得吃的那家西餐,就是撞见程棋和朱怡渟约会的那家,卓荔早就预定了位置,两人在窗边落座。 这家网红餐厅算是名不虚传,漂亮饭不仅漂亮,吃起来味道也很不错。 “书焰,你怎么那么熟悉医院的手续流程啊?” 其实,卓荔这样问,是隱约感到,赵书焰的背后,有故事,就像她之前所提及的,自己有一个不算幸福的家庭。 这话,在医院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赵书焰切著牛排,直言不讳:“去年,我不是消失了两个月吗?我爸胃癌,我在医院陪著他,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也算没有遗憾。那段时间,医院等於我家,把什么都摸清楚了。” 赵书焰的神情没什么异样,卓荔听著却有点儿难受。 还有点儿感伤。 “我怎么一开口,就是你的伤心事啊,sorry。” “这有什么,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状態不是挺好的吗?” 看赵书焰的样子,的確是没受父亲过世的影响。 卓荔点点头:“那你妈妈呢?一个人在老家?” 赵书焰扯唇笑笑:“大概是耐不住寂寞吧。我爸生前,他们夫妻感情就不算太好,人才走了半年,我妈经过我大姨介绍,认识了一位叔叔,交往了几个月,两个人就领证结婚在一起生活了。叔叔家里有个和比我小一岁的女儿,她去给別人当妈妈了。” 明明是沉重的话题,出自赵书焰之口,听起来轻飘飘的,好像在讲述著,別人的故事。 卓荔却替她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书焰,总是有著比同龄人多上许多的,成熟、冷静、理智。 第 57 章 皓盛的决策 【你问我忙什么?亲爱的,我在开荒除草种太阳。也借小雨微凉,湮灭贪嗔痴狂。暮色苍茫,回家的路那么陡长,我得一寸一寸,铺满阳光。】 赵书焰活成了人间清醒的样子,不禁让作为朋友的卓荔,感到心疼。 “书焰,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是有个弟弟。现在上大二,我妈意思是,让我供我弟弟读书到大学毕业。想多了,供儿女读书是她的责任,不是我的。我又不是伏地魔。以为人人都是程棋,任由家里摆布。” 独生子女的世界迥然不同,自小的富贵娇养,赵书焰的生活,的確是卓荔的认知盲区。 “那你妈妈,会不会让你为难?” “这事儿,等同於出轨和家暴,只有0次和99次之分。最开始,就要杜绝。” 赵书焰的理智,不光是对外,对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依旧如此。 她继续道:“她想借著赡养费之名拿我的钱给弟弟,我说了,等她60岁,按照法律规定的,我一分钱不会少给她,若是我条件好一点,多给的,算我孝敬她。至於弟弟,我愿意帮他介绍工作,也愿意在困难的时候向他伸出援手,前提是他能自食其力。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绝不会给他兜底。” 卓荔伸手,去握赵书焰的手:“你会,很难过吗?” 赵书焰摇头,很坚定。 “不会。生活嘛,开心也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我妈妈这样做,是她的人生选择。可我也有自己的人生啊!没有原生家庭的托举,想在苏城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我的每一天,都需要格外努力,哪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一句话,为了生存,我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这一刻,卓荔才懂得那句话:人世间的悲喜並不相通。 如果不是经歷了父母同时生病,她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有这样的成长和觉悟。 她为自己,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感到庆幸。 也为自己,在失落低谷的时刻,遇见谢聿舟,感到满足。 赵书焰突然想到什么,问卓荔:“你呢?现在父母都没事了,你也该轻鬆些了。你和谢总,现在什么情况?” 提到谢聿舟,卓荔才恍然想起,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繫过了。 就连习惯性每天更新朋友圈的谢翡,最近也很安静。 她隱隱感到不安,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聿舟......” 卓荔欲言又止。 机敏的赵书焰,单单从卓荔对谢聿舟称呼的变化,已经判断出,二人的关係,该是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你和谢总,算是建立长期关係了?” 卓荔抿著唇,机械地点头。 “你刚才,想说什么?谢总他,怎么了?” 卓荔长舒一口气,说道:“聿舟他妈妈,情况不太好,我离开鹿苑那天,医生的意思,就是时日无多了。这段时间,我忙得焦头烂额,他那边,我也不敢问。偶尔发条微信给他,他要么就是简单回復几个字,要么就是石沉大海,等上两三天,他才有消息。” “你们俩,还真成一对苦命鸳鸯了。” 里里外外安排妥当,卓荔总是要復岗上班的。 在她缺岗的这段时间,大部分的工作,都有沈忆文和李欢帮她扛著,现已到了一年中最后的尾声,公司正在筹备年会,各部门也有聚餐安排,似乎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早上9点不到,她一身职业装,踩著高跟鞋出现在办公室,前台见她这身打扮,很不適应地用诧异的眼神看著她。 “卓经理,今天似乎没有外出和应酬吧,你穿这样,我们不太习惯。” 她是没规矩惯了,可人嘛,总是要成熟的,总是让人事行政的工作变得为难,她也怪不好意思的。 卓荔笑著应答:“那要慢慢习惯哦,我以后,都这样。怎么样,好看吗?” 前台妹妹笑容甜美:“卓经理是我们皓盛司花,你要是不好看,就没有好看的了!” “有眼光,会说话,我请你喝咖啡。” 从前,卓荔总抱怨工作辛苦,社畜牛马不易,但凡让她早起,她就念叨:上班的心情如同上坟。 突然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一大早就注满鸡血的样子,別说前台不適应,整个16楼一时半会都无法接受。 按照往日,她这会儿,应该趴在桌子上摸鱼。 因父母大病一场,她成熟了不少。工作也不再是单凭一腔热血。 她渐渐开始找到,一种被称之为责任感的东西。 也必须面对,自己的的確確,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人了。 回来上班的第三天,又是一次广而告之的全员大会,终於宣布了让人期待已久的重大决策。 其实,没什么悬念,这些內容,很早以前,谢聿舟凭著对皓盛的了解,已经给卓荔预告过。 几天过后的明年,皓盛的重心將全面向江都转移,以公司目前的规模和发展前景,本著开源节流的原则,减少冗杂的编制,取消南北区,各地分公司,直接向总部匯报工作。 这样一来,或许一部分人,真的就要失业了。 对於人事任免这块,更是在意料之內。 邵启华出任总裁,全面主持皓盛业务工作。 沈忆文在总监的头衔之前,加上了高级二字,原来四分五裂的投资部,归她一人统管。 高级总监,她这算是,升了半级。 是实至名归没错,但也因邵启华的加入,使她与总裁这个职位,失之交臂。 大家心知肚明,在董事长郑则安的判断下,不是沈忆文的业务不行,是行业地位和撬动资源的能力,还有一定的差距。 这样的决策,投资二部那群人虽然不服,可自己领导是个关係户,也不会离开苏城,就也无话可说。 等著他们的,大概率就是辞退。 投资一部这边,在邵启华出现之前,还以为沈忆文至少是个南区总裁。 现在,也只能说句恭喜吧。 李欢作为投资部的行政秘书,在跨年夜前一天,组织了一场庆功宴。 大家的心情,五味杂陈的。 第 58 章 黑色深渊 【一些人紧抿著唇,站成无爱无畏的月亮。】 职场,左不过就是如此。 靠老板赏饭吃,哪有那么多选择权。 又不是人人都是谢聿舟。 公司名义组织的聚会,从来都是开始场面欢畅,中途三三两两,最后所剩寥寥无几。 沈忆文是领导,大家在她面前难免会拘著,只有卓荔,能跟她推心置腹地聊几句。 这样的感情和信任,在职场上,已是难得。 到了聚会第二场,卓荔没有心情唱歌,沈忆文也颓然,有种勉强接受现实但並不认命的不甘。 两人在ktv包房的沙发上靠坐在一起,沈忆文见卓荔神色懨懨,问她道:“谢总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吗?” 卓荔微垂著视线,摇摇头。 她头一次在同事面前,因私事而表现的无精打采。 沈忆文大概了解一些情况,补了一句:“林总说,他已经很久没去公司了。” 卓荔不愿言语,並不是因为谢聿舟已经失联一段时间,而是她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无从安慰的那种无力感。 她不能为他分担。 使她长久的沮丧。 沈忆文递了一只酒杯过来,两人碰杯后,又喝了几口。 各自有各自的惆悵。 卓荔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著她和谢聿舟聊天的对话框发呆,这是她最近常干的事情。 他们的聊天记录,截止到一周以前。 她看著这个界面,似乎发现了些异样,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神恍惚,再仔细看一眼,没错的,谢聿舟换了微信头像。 那座雪山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底洞般的黑色深渊。 就在那个瞬间,卓荔感到心臟骤缩了一下,有点儿疼。她的世界,也跟著倏然暗了下来。 她確定,今晚聚餐以前,谢聿舟的头像,还没更换。 卓荔无法描述自己的心境,也控制不了如潮水般袭来的压抑和难过。 为谢聿舟,为两面之缘的张秀枝,也为人在生老病死面前的无能为力。 预料之中的突变,像是一记重锤,使她感到呼吸不畅。 此刻,已过了凌晨。 谢聿舟的母亲,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 ktv的喧譁与热闹,与卓荔的心情相比,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不愿在同事面前表现出自己情绪的失控,一声抱歉,匆忙跑了出去。 李欢一早就发现卓荔状態不好,她看了眼沈忆文,两人心领神会,一起起身跟出去。 凌晨的街道寂寂寥寥,凛冽的北风捲起地上的枯叶,幽蓝的夜幕下似乎有什么在翩翩然飘落。 卓荔抬头,下雪了。 冰凉的雪片触到脸颊,与她温热的泪水融在一起。 在这岁末的寒夜里,一场生命悄然落幕。而另一场无声的雪,却刚刚开始。 她望著虚空,仿佛能穿透这漫天飞雪,看见那个同样身处寒冬的人。 今晚的天气,也在为谢聿舟感到难过吧。 沈忆文和李欢出来的时候,看到卓荔独自站在空旷的街灯下,仰著头,任凭雪花落满肩头。那身影迷离在雪幕中,如此单薄,又如此固执。 卓荔被卓冠雄接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家里开著暖气,卓荔缩在沙发的一角,神情落寞。温茹玉拿一张毛毯盖在她身上,递了一杯温水给她。 看著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儿,两夫妻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只有这样默默地坐著,陪著。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儿,用伤心或者难过来表达都不够確切,她更像是,失魂落魄。 卓荔没主动说,卓冠雄和温茹玉也不便追问,在这个家庭里,彼此信任,彼此爱护,却又给了彼此足够的尊重和充足的空间,让每个人都过的十分舒適。 “妈妈,抱抱。” 卓荔说话时,带著些许的鼻音。 温茹玉闻声,將女儿抱住,轻轻扶著她的脊背。 “妈妈,谢聿舟没有妈妈了。” 卓荔埋头在温茹玉的肩膀,湿热的泪水浸透了她身上的真丝睡衣。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卓荔轻轻地啜泣。 温茹玉和卓冠雄都是大病一场,卓荔在这段时间被折腾的很辛苦,她没来得及关心女儿感情方面的进展。 而此刻的卓冠雄,听不清女儿在喃喃什么,也並不知道谢聿舟的存在。 压抑和窒闷同时袭来,使人很不畅快。 接近天亮,卓荔才躺到床上,在温茹玉的安抚下,渐渐入睡。 退出卓荔的房间,温茹玉知道丈夫有许多疑问,但她十分懂得尊重女儿的隱私,对卓冠雄说道:“等荔荔想说的时候,让她自己跟你说。” 卓荔睡的並不好,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迷迷糊糊的很是混乱。 她中途因噩梦醒了一次,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回到床上蒙头继续睡。 午后,褚济恆打来电话,说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几个朋友下午出来坐坐,不耽搁晚上各自回去跨年。 还刻意强调了,没有程棋和朱怡渟。 卓荔有几分犹豫,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褚济恆听出她情绪不高,没强求,电话就掛了。 在卓荔的私事上,温茹玉很少给意见,但是这会儿,她觉得,女儿可能需要换个环境,整理一下心情。 “荔荔,想不清楚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想,去和朋友们聊聊天,喝喝茶,嗯?” 温茹玉又问了句:“书焰今天去不去? ” 这么一提醒,卓荔想了一下,出门也好。 褚济恆找了一家地地道道的茶馆。原木风的中式装潢,昨夜雨夹雪,今天天气却突然晴好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就连昨夜的雪,也不肯多停留片刻。 只是,这空气,透著寒凉,院子里的长桌下,电火炉烤得正旺。 竹帘半卷,隔开外头的潮湿与清冷。茶艺师刚冲好头道茶,白瓷杯里茶汤澄亮,氤氳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人的眉眼,却让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一抹温润的茶香。 卓荔到的比较晚,推开院门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围坐著,烤架上有橘子,枣子,柿子,红薯,热腾腾的茶香裊裊中,老朋友们谈笑风生。 大家看到卓荔,都很开心地招呼她落座。 第 59 章 跨年 【是晚风,是晚霞,是心跳,是无可替代。----董卿】 卓荔的心境,却与此情此景,显得格格不入。 这样的小聚,无非是聊天八卦,话题很容易围绕一些不在现场的,大家又共同熟悉的朋友。 自然就少不了关於程棋和朱怡渟的討论。 当著卓荔的面,谁也没避讳。 大家七嘴八舌,说是程棋的妈妈始终不同意他和朱怡渟在一起,哭闹了几场。 有人还目睹,程妈妈找到朱怡渟的公司,不可开交地闹腾的一场,之后不欢而散。朱怡渟今年的升职,怕是没了指望。 程家找了个廉价出租房住著,程棋过去赚的钱,全都给了父母和妹妹,具体怎么支配的,算是不知去向,现在一家人,每个月都指望程棋的工资。 卓荔只听著,不说话。 她是个局外人,恍如隔世的两个人,已是別人的故事。 两天前,她帐户上已经收到了卖房的全部款项,新的业主不急著住,也算是通情达理的人家,极好说话,允许程家住到春节过后。 现在搬了,也好。 卓荔原本住的公寓,也卖了。那里多少有点儿她和程棋的共同回忆,她不愿意再回去住,也为了避免程家人可能隨时找上门。 反正,她以后,要去江都工作了。 现在地產一天不如一天的不景气,留那么多房子在手上,还不如变现做些靠谱的理財和务实的投资。 她还惦念著谢聿舟,本就没什么心思听。 聊著聊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又转到朱怡渟。 朱家和程家本就半斤八两,偏偏还互相看不上。 这一点,卓荔一早就知道,朱妈妈对自己未来的女婿有著过高的期待,希望女儿找个苏城本地人,车房齐备,收入颇丰,家底殷实当然是最好。 正是了解这一点,她才始终没觉得,朱怡渟会选择程棋。 直到天色擦黑,这场茶话会才散了。 卓荔想和赵书焰单独说会话,就说开车送她回去。 一个心情欠佳,一个孤家寡人。两人都不急著回家跨年,卓荔给父母打了招呼,就进了一家火锅店。 赵书焰早就看出卓荔情绪低落,肯定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她最近工作也算顺利,那就是,谢聿舟。 “荔枝,你和谢总,怎么了吗?” 卓荔抬眼,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书焰,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有点,猝不及防。 “你肯定有喜欢的人。” 卓荔从赵书焰闪躲的眼神,已猜出大概。 “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不准顺著你的思路想下去!” 赵书焰慌慌张张,马上心虚地出言阻止。 卓荔夹了一筷子烫好的牛肉卷,放到碗中蘸了佐料,递到口中,慢条斯理地嚼著。她看著坐在她对面的赵书焰,蒸腾的雾气遮挡了她一半的面容,但依旧掩饰不了她的心虚,紧张。 卓荔,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了许久。 赵书焰认输。 “服了你了,我喜欢,褚济恆。” 她又马上开始无力的解释。 “別发散,別多想,仅仅是喜欢,从未想过和他有下文。我大概是你身边认识的所有人里,最信奉门当户对的。褚大少爷,不是我能妄想的。” 卓荔不以为然:“他有什么不能想的,还妄想?你太轻看自己了。” 赵书焰吞掉口中的食物,说道:“褚济恆的外公,大小也是开发商老板,就算不是一线,也绝对躋身国內二线企业了。他就褚济恆妈妈这么一个女儿。人家那个身价,是用亿来计算的。我只在清明节和中元节见过这个数字,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卓荔和褚济恆认识十几年,可能是彼此太熟悉,从来没觉得他是什么豪门阔少。 而且褚济恆平时为人低调,广交朋友,没什么门第高低的想法。 “没那么夸张,他们家现在也挺难,好在负债率不算太高,勉强保住项目没有烂尾,按时交付就不错,后续也没有新的项目开发,苦於需要快速转型,还没有很好的方向。” 卓荔的判断,来自於目前,褚济恆妈妈,在寻求与皓盛的合作,也諮询过卓冠雄,关於酒店和餐饮的投资。 赵书焰摇头:“得了吧,我不爱做梦。霸道总裁爱上在苏城租房的我?现在网文小说都不这么写了。” “还是说说你和谢总吧,到底怎么了,你看上去真的很丧。” 卓荔放下筷子,深深呼吸。 “他妈妈,过世了。” 脱口而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卓荔才发现,说出口,比放在心里更让她感到难过。 声音,跟著带了几分哽咽。 “什么时候?” “大概是昨天晚上。” “什么叫大概?” “我们两个这段时间,都有各自的焦头烂额。所以,已经超过一个星期没联繫过了。昨天晚上,我看到他微信头像换了。” “生老病死面前,我们都太渺小。”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从何安慰。” 整顿饭吃的挺忧伤的,这个话题也没再继续。 直到分开的时候,卓荔对赵书焰说了几句中肯的话。 “摘掉你的眼镜,好好打扮一下,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咱们顏值又不差,能力也出色。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妄自菲薄可不太像你。褚济恆也没你想的那么高不可攀,喜欢就去追,別留遗憾。” “他是谈过几个女朋友,都无疾而终。但他用心对待每一段感情,可能就是没遇到合適的那个人吧,谁说,就不能是你呢!” “別活得过於清醒。难得糊涂。” “也没有人说,恋爱就必须有一个结果。为你的爱情努力过,也算是不负青春。” 人都是当局者迷。 置身事外的卓荔,大概是將男女感情看的最透彻的一次。 还给赵书焰当起了军师。 夜色浓稠,別墅小院里的地灯亮著,在清冷的石板上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洒下静謐的扇形光区。 温茹玉昏昏欲睡,卓冠雄正在看今晚的跨年直播。 第 60 章 再回鹿苑 【从此在人世上也没有无奈的分离,我不用睁著眼睛看你远走的背影。没有变坏的青春,没有失落的爱情。所有承诺永恆的像星星。】 见卓荔进门,两夫妻忙起身。 卓冠雄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我去煮汤圆。” 卓荔准备直接上楼,突然顿住脚步,淡淡说了句:“爸爸,晚上吃的很饱,没胃口。我上楼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明天早上,我们一家人,去鹿苑吧。” 两夫妻互相看了一眼,应著卓荔。 没有任何预料,明天早就要出门。 卓荔自己也並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鹿苑。 直觉仿佛在告诉她,那里,或许有答案。 一家人晚上睡的都不算太好,大清早,卓冠雄的司机已在院內等候。 两个小时后抵达鹿苑,因临时安排,没有提前预定,卓荔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前台看了一眼卓荔,又核对了一遍身份证號,和旁边人耳语几句。 只听前台说:“抱歉,卓小姐,麻烦您稍等五分钟。” 卓荔点头应著,耐心站在前台。 刚刚和前台耳语的工作人员,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勾著温柔礼貌的笑容,说道:“卓小姐,谢总交代过,无论您什么时候来,隨时入住您之前住的那间別墅。不需要您结算,都算在谢总的帐单上。” 卓荔没说什么,接过前台还回来的身份证,一家人隨著管家,去往別墅酒店。 谢聿舟並未向卓荔提过这件事。 自那天他在她住过的小院门口,遇见两个陌生女孩,待客户退房后,他便以她的名义,做了长期预订。 管家推开门,卓荔迈进屋子,这里所有的布置,和9月初来时没有任何分別。只不过现在是隆冬时节,或许是受心境的干扰,总觉得清冷了不少。 卓荔环顾一圈,这里没有谢聿舟,却好像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那些潮热的,混乱的,缠绵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卓荔的脑海,让她不禁面红耳赤。 她真的很惦念他。 行李放好,卓荔看了眼时间,还早。 “爸爸,妈妈,我们去马场吧。” “这里的马场,不对外开放。” 卓冠雄本能地回答。 卓荔勾著浅笑,看向卓冠雄:“是不对开放,但你的女儿,不是这里的外人。” 卓冠雄常年做生意,偶尔出入鹿苑,家里的老人到了冬天会选择到这里疗养度假,他给女儿的那张黑金vip卡,算是外部客户的最高通行证。 鹿苑的马场不对外开放,这是每个来这里的客户,都心知肚明的。 从昨天开始,卓冠雄就忍著,不知道女儿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到底经歷了什么。 温茹玉似乎也在帮著女儿打哑谜。 卓冠雄再著急,也只能,耐心地等。 他依稀记得,刚刚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提到了一位谢总。 也不知道,是不是,卓冠雄所知道的,那位谢总。 不管有多少疑问和困惑,今天是元旦,本著做一个不扫兴的爸爸的基本原则,卓冠雄和妻女一起坐上管家安排的车,前往马场。 已经快要到中午,今天的太阳,似乎象徵著新年的第一天,挣脱了连日的阴霾,明亮却不灼人,慷慨地洒下暖洋洋的光,將远山和草场镀上一层淡金。 马场值班的工作人员还是先前的几位,管理员第一眼就认出了卓荔,笑吟吟迎上前。 “卓小姐,您好久没来了。” 站在一旁的卓冠雄颇为诧异,难不成这卓家以后要变天? 他要退居二线,被人冠以【卓荔的爸爸】? 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卓夫人,半点儿诧色没有。 敢情,这事儿,就瞒著他一人? 真不爽! 卓荔回应管理员以微笑:“可以安排选几匹马吗?” 管理员看了看卓荔带来的一对中年夫妻,猜到是她的父母,应著卓荔,引他们一路到马厩。 “卓小姐,谢总吩咐过,您喜欢的话,公爵就归您了。他还说,公爵很听话,他已经和公爵商量过,它答应。” 听著这话,卓荔忍不住有点儿想笑。 公爵是很有灵性,倒也不至於,像谢聿舟描述的如此这般吧。 他倒是对她大方,別人碰也不能碰的公爵,就这样,送她了。 卓荔细数了一下升职后的年薪,能养活自己,可是公爵,好像比她的花销还大。 选好了马,一家三口换好衣服,来到草场。 卓荔还是之前的红色装扮,身姿轻盈而矫健,跨坐在马背上。她轻轻一抖韁绳,公爵收到信號,隨即驰骋而出。 紧隨其后的卓冠雄和温茹玉,看女儿这般颯爽英姿,心中倏地激起一股暖流,那是一种被称之为骄傲的东西。 或许,他们的女儿,从今以后,真的可以像驾驭这匹马一般,掌控自己的人生。 卓荔纵马疾驰,披著新年第一天的阳光,迎著凛冽的北风,一路奔腾到草场的尽头。 “吁”的一声,公爵应声停稳。 不多时,卓冠雄和温茹玉也跟了上来。 大概就在一瞬间,卓荔似乎想通了。 她下马,携著父母並肩走了一段,然后找块草坪,席地而坐。 把她和谢聿舟的故事,完完整整讲给了父母,心中鬱结已久的那股气,终於鬆开了。 卓荔有种,如释重负般的轻鬆。 卓冠雄久久无法回神。 原来,真的是他知道的那位谢总。 是真的吗? 卓荔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爸爸,你认识谢聿舟?” 卓冠雄恍然回神,应了一声“嗯”,然后又摇头:“知道而已,你爸爸是生意人,若是这都不知道,岂不是白混了。” 几个月前,在这里,就有一个像他口中说的,“白混了”的人。 单纯而又愚蠢地,撩上了谢聿舟。 “那爸爸,你在疑惑什么?是觉得,你的女儿,配不上谢聿舟?” 这话,听在卓冠雄耳中,那才是真正的天方夜谭。 “说什么胡话!他能不能配得上我的女儿,都还有待考量!” 但是,以上所有的话题和討论,都不是今天卓荔带父母来到鹿苑的重点。 温茹玉看著依旧忧心忡忡的女儿,直接点破:“荔荔,去萧市吧,今天就去。” 第 61 章 恋人未满 【有没有这样的笔。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能留得住世上一纵即逝的光阴。能让所有美丽从此也不再凋零。】 “妈妈,你也觉得,我该去吗?” 母女之间的心灵感应,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她们总是最能理解彼此的心境。 “可是妈妈,我和他,一直处於恋人未满的关係。我没有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可我又为他,感到难过,我觉得,他或许需要我。” 这是卓荔始终自觉身份尷尬的迟疑。 “傻孩子,什么叫恋人未满。妈妈从没见你像现在这样情绪低落,整日的魂不守舍。” “宝贝,你爱上这个男人了,如你一般,他也爱你。” “去吧,去陪他。” “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可是,他和你一样,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理由需要你,要求你。” “不要因为彼此过度的小心翼翼,过分地珍视这份感情,而错失了该相互陪伴的时光。那样的遗憾,终其一生,无法弥补。” 大梦初醒般。 卓荔腾的起身,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踩著马凳,抓著马鞍,跨上公爵的背,恨不得立即可以纵马回到马厩。 “妈妈,我走了!” 她从来都乾净清明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焦急,期望,毫不掩饰自己要飞奔到谢聿舟身边的心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傻孩子,哪那么著急,吃了午饭再走。” “妈,我不饿。这两天放假,您和爸爸就在鹿苑尽情享受二人世界,我男朋友请客!” 哎,哪有那么迫不及待! 怎么听风就是雨,说走就走。 也罢,温茹玉嘱咐:“慢点儿,注意安全。代我和你爸爸,对小谢说一声,节哀。” 话都还没说完,卓荔已调转马头,奔腾而去,她背对著爸爸妈妈,抬起手臂摇了摇,风中传来一句:“我知道啦!” 温茹玉嘆息,这孩子,总这样冒冒失失,还是没长大。 卓冠雄看著女儿逐渐缩小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卓荔虽然有男朋友,可卓冠雄到底看不上程棋的,他自认为,作为爸爸,他的地位绝不会受到威胁。 可就这么,无缝衔接了一个谢聿舟。 日后,在女儿心里,到底孰轻孰重,他还真没个底。 卓冠雄陡然陷入一个千古谜题。 爸爸和男朋友同时掉到水里,女儿会先救谁,他自顾自冥思许久。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算了,老子会游泳。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卓荔的车刚开进市区,就看到约在指定地点等她的谢翡。 偷偷从葬礼上溜出来的小姑娘,通体黑色孝服,哭红的双眼微肿。 谢翡叫了声“荔枝姐姐”,坐进副驾驶,去灵堂的路,需要她来指引。 这小丫头平时聒噪的要命,此时沉浸在伤心难过中,除了指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直到车子驶入目的地,两人快要下车的时候,谢翡才带著浓重的鼻音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黑靴黑裤,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毛呢大衣,卓荔出现在谢家葬礼上时,就是这样一身装扮,没有一丝妆容,几分庄严肃穆,几分清冷破碎。 到底是冬天,灵堂透著阴冷,卓荔这几天都没睡好,脸色看起来透著憔悴的惨白。 为了不打扰正在进行的默哀流程,她悄悄地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著,刚刚抬眸,第一眼便看见,亲属行列中,站在首位的,谢聿舟。 他身姿笔挺,如沉静的渊藪,微微垂著眼,侧脸线条冷硬,像冰封的雪山脊线。 大概是爱侣之间默契的心有灵犀,谢聿舟几乎和卓荔同时抬眸,只一眼,就看到了刚刚站稳的卓荔。 穿越人群对视的瞬间,他神色微怔,还她以唇角微勾的温柔,虽无笑容,却透著欣慰。 还有那份被卓荔读懂了的期待和需要。 卓荔安安静静地站著。她瞥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北予国际的那群人,还有邵启华,以及曾经在酒会上见过的一部分资本圈权贵。 他们对她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她顿觉,还好,来的不算太晚。 本已是眾人面前公开的关係,她却迟迟未出现。 她知,这是谢聿舟的考量,不愿让她,有丝毫的为难。 幸好,她来了。 卓荔隨著队伍,完成几个既定的流程后,垂著手站在一旁,浑然不觉她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谢聿舟终於得片刻的空閒,走到她身边,一起过来的,还有谢翡。 “冷吗?” 谢聿舟简短的两个字,充斥著满满的关心。 夏天在空调房里,卓荔都容易手脚冰凉,天生畏寒的体质, 谢聿舟不止一次牵她冰冷的手,看她今天穿的单薄,问话的同时,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著。 卓荔摇头:“不冷,你去忙,不用操心我。” 谢聿舟看了眼身旁的谢翡。 谢翡刚刚又哭了一场,抽泣平息,还带著重重的鼻音,应了一句:“五哥,你去忙你的,把五嫂交给我,放心,我和她形影不离,保证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谢聿舟点头。 卓荔看一眼谢聿舟,又看看谢翡,想解释什么。 哎,这是什么场合。 算了吧,五嫂,就五嫂。 从葬礼的规制,排场,以及到场的人,看得出来,谢家算得上家大业大。 而今天为张秀枝安排的一切,全部由谢聿舟一人操办。 这是他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绝不假手於人。 遗体告別后的流程,卓荔迴避了。火化、领取骨灰,这些过场,卓荔实在没勇气面对。谢翡年龄小,同样不適合这样的场面,谢聿舟安排他们在休息室候著。 直到夜里,大部分亲友宾客散了,卓荔才到灵堂边,陪著谢聿舟跪了一会儿。 过了今晚,张秀枝將与谢聿舟的父亲合葬,入土为安。 谢聿舟的神情始终绷著,他揉搓著卓荔冰凉的手指:“去休息吧,不用陪我,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 卓荔抿著唇不说话,脸上还有半干未乾的泪痕,她想多陪谢聿舟待一会儿。 “乖,听话,去睡觉。” 第 62 章 谢小八 【旧相册里的合照泛了黄,你送的杯子裂了缝,原来最痛的不是分开。是突然发现,我连怀念都找不到方向。】 卓荔起身正要离开,灵堂来了位男士,身旁是整天都情绪低迷的谢翡。 男人看著面熟,年长於谢聿舟,面容中有著五分的相似,高大頎长的身姿,一看就是谢家人。 和谢聿舟比起来,这男人成熟老练许多,有著一丝不苟的严肃气质。 谢聿舟对卓荔说道:“叫大哥。” 卓荔微微頷首,礼貌地称呼:“大哥。” “辛苦了。没想到鹿苑一见,还真成了我谢家媳妇。这是老五的缘分和福气。” 看来,整个谢家都將卓荔当成谢聿舟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对象。 虽然,卓荔还没有思考过那么长远的未来。 但是,如果现在要她马上想,她的答案是,她喜欢谢聿舟,是想长长久久在一起的。 似乎...... 好像哪里不对。 卓荔抬头,看了眼严肃的大哥,突然发现,那天在沙滩上,叫了一声“聿舟”的男人,便是他。 怪不得他说----鹿苑一见。 未等卓荔回应,大哥对谢翡说道:“小八,带你五嫂去休息。” 谢翡应了声,卓荔也看出,谢聿舟和他大哥,应该有要事相商,便跟著离开。 “你叫谢小八?” 回到房间,卓荔才想起刚才大哥对谢翡的称呼。 “嗯?” 谢翡微微迟钝了一下。 谢家人的长相中都有著几分相似,谢翡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是个高挑標致的美女。这会儿,却因过度忧伤,哭的太多,眼睛肿成一条缝,看起来,有点儿好笑。 她坐在床边,反应了几秒,说道:“哦,我五哥没给你说我们家里的情况。” “我们谢家,在萧市,算得上名门望族吧,反正几代人都在这里。爷爷奶奶有四子一女。刚才那位大哥,是我亲哥,叫谢丞砚,再过几个月就38岁了。足足大了我16岁的老男人,比我爸管我还宽。” 提到大哥,谢翡的言辞间,带著点儿抱怨的意思。 大哥对她,差不多就看做了自己的孩子。 说著说著,谢翡突然意识到跑题了。 “哦,对,我家还有一位二哥。二叔家有三哥和四哥。三叔三婶只有五哥这一个儿子。四叔家里是六哥,小姑家里的哥哥虽然不姓谢,但是我们自小习惯这样排下来,他叫小七,我叫小八。” 果然是个庞大的家族,卓冠雄和温茹玉都是独生子女,卓,温两家加起来还不如一个谢家人丁兴旺。 这也导致卓荔在家里遇到大事,父母生病的时候,本能地想不到要去找堂叔,表姨们来帮忙。 本就不是特別亲近的关係。 卓荔问谢翡:“所以,你是谢家,唯一的女儿?” 谢翡点头:“小姑是她那辈里面最小的女儿,我是我这辈里最小的女儿。所以我们两个在谢家,最受宠。” 房间里热,她哭肿了的眼皮又痒又痛,卓荔洗了一块毛巾递给她敷著。 “你是不是觉得,三婶去世,我哭的很夸张,比亲妈去世还难过。其实,三婶比我亲妈还要亲。” 据谢翡所说,谢家大妈意外怀孕,生下谢翡的时候,已经45岁,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產后伤身,一直没养好。谢翡六岁那年,就没了妈妈。 后来,张秀枝回了萧市,她一个人生活,看谢家大伯照顾小女儿实在吃力,保姆又不让人放心,於是就把谢翡要了过来,养在自己身边。 张秀枝对待谢翡,和亲生女儿无异。 说到这里,谢翡又忍不住抽泣:“五嫂,三婶她 ,在我心里,就是亲妈。大哥,二哥虽然跟我一母同胞,但他们比我年龄大太多了,平时也总端著长辈的架子管束我。在所有哥哥里,我和五哥最亲,他等同於我的亲哥哥。所以,你是我的亲嫂子。” 这会儿没外人,卓荔才想起谢翡擅自给她改了称呼这茬儿。 “谢小八,別以为你伤心难过,哭这么难看,我就让著你。我警告你,不准叫我五嫂。叫荔枝姐姐。” 谢翡心一横,不管不顾道:“不要,你就是我五嫂,我不管,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和我五哥是般配的人。反正你人都来了,我们家已经认定你了。” 她还碰瓷儿!!! 这是赖上了!!!! 多说无益,卓荔抬手,佯做打人的姿態,带著假意的威胁。 “信不信我揍你?” “嘁,亲爱的五嫂,赶快睡吧。” 谢翡对这样不痛不痒的威胁,表现的不屑一顾,拎著浴袍就进了浴室。 卓荔睡的比较浅,天还没亮,她听到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意识到谢翡已经起床,她也跟著起来洗漱。 出门前,谢翡递了她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五嫂,这是五哥昨天差人去给你买的,谢家墓园有点儿远,山上很冷,把你冻坏了,我没法给我五哥交代。” 卓荔接过衣服套在身上,谢聿舟的温暖,她收到了。 两人一起出门,卓荔自动加入了逝者家属的行列,跟著完成最后的流程。 之后和谢翡上了同一辆车,一起朝墓园的方向出发。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冬日破晓前青灰色的天光下,如一条沉默的黑色长河,缓缓流向城外。 卓荔望著窗外的昏暗和虚无,想到又是一夜未眠的谢聿舟,心疼的有些抽搐。 车队行驶的速度慢,一个小时以后,抵达谢家所在的墓园。 这是卓荔第一次参加葬礼,她站在谢聿舟父母合葬的墓前,看著墓碑照片上那个面容清雋,温润如玉的男人,是谢聿舟的父亲。 他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 张秀枝独自守候了十六年,他们终於在另一个世界里,得以相见。 送葬队伍完成最后的告別。 中午,谢聿舟在萧市最高规格的天香苑答谢宾客。 离开墓园的时候,谢翡又痛哭一场,卓荔一边递纸巾,一边忍不住跟著哭。这哭声,在快到餐厅的时候,才渐渐止住。 吃饭时,两人坐在了一处。 本是家属席,却突然有人,挤到了谢翡旁边的位置。 第 63 章 萧市谢家 【所有的晦晴都留给过往,从遇见你开始,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女人挤过来落座的目的,当然不是谢翡,从昨天下午开始,卓荔出现在葬礼上的第一秒,她就开始仔细观察。 卓荔和谢聿舟的互动,谢聿舟看向卓荔的神情,眼底溢出的情深意切,她努力捕捉每一个细节。 “谢小八,这位美女,是你们家的哪位亲属?” 女人问话的时候,语气和態度都不算太客气,大概,是自欺欺人地不愿面对眼睛所看到的事实,不想把卓荔放在眼里。 谢翡看一眼这位长相可以评个七八分的女人,懒懒散散却又理所应当地应了句:“我五嫂。” 相比之下,谢翡对待这女人的態度,反而更不屑一顾。 对方听到这称呼,明显怔了一下,转而马上恢復神色如常。 似笑非笑道:“你五哥,不是一直单身吗?” “怎么,有规定说我五哥不能谈恋爱?你家住海边,管那么宽!去你自己的位置坐,这里待会儿我五哥要过来。” 即便是谢家答谢宴,谢翡也毫不客气地把人赶走。 卓荔虽未出声,也看出这里面有八卦,待女人悻悻然离开,她问谢翡道:“你五哥的追求者?还是前女友?” 谢翡点头,又摇头,马上解释:“追求者没错,前女友不可能!就她,哪里配得上我五哥。” 谢翡把卓荔上下打量了一下:“五嫂,对你自己自信一点儿不好么!她连你的一个头髮丝都比不上。” “不过,你和我五哥在一起,以后可能会经常来萧市,那你就得接受,他追求者眾多这个事实。还有,求著我们谢家和五哥联姻的,也不少。你放心啦,我们是个崇尚婚姻恋爱自由的家庭,绝对不会逼迫子女。一切的原则,都是我五哥喜欢最重要!” “小八。” 谢翡和卓荔同时抬头,是敬过酒,刻意过来看一眼卓荔的谢聿舟。 谢翡自知多言,吐了吐舌头,不敢继续讲下去。 卓荔推了推谢翡,悄声说:“没事,他待会儿还要去忙,你再继续给我说。” 谢聿舟的八卦,对卓荔来说,当然最感兴趣。 如卓荔所说,谢聿舟在她旁边没坐多久。 早上天气寒凉的要命,他担心卓荔受不住,专门吩咐厨房做了小吊梨汤送过来。 热腾腾的梨汤摆在卓荔面前,別说这一桌的谢家人看在眼里,恨不得整个餐厅都注意到他这明目张胆的偏爱。 谢聿舟以前是怎么对待前女友的没人见过,但这是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谢家,他对卓荔的温柔细致,在眾目睽睽之下,毫无避讳。 谢翡瞥了眼梨汤,小心翼翼地问:“五哥,確定没有我的一份儿吗?” “想吃让厨房给你煮。” 谢翡不服:“重要的是五哥的心意。” “你是我妹妹,又不是我老婆。想要这份儿心意,先找个男朋友吧。” 卓荔尷尬地坐在一旁,当著谢家人的面,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一张脸羞得通红。 谢聿舟有种不顾別人死活的从容,抬手捏了捏卓荔的脸颊:“乖,全部都吃光。待会儿忙完,我再来找你。” 他起身离开,卓荔才觉稍稍呼吸顺畅一点儿。 她將梨汤推到谢翡面前:“一起分享。” 谢翡撇嘴摇头:“贫者不食嗟来之食,我还是负责看著你吃光比较好,否则,辜负了你老公的一番心意。” 卓荔的手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谢翡,警告她:“谢小八,你要死啊!” “我如果喝了你的梨汤才是真的要死。” ...... 后来的话题,重新转移到谢家,以及谢聿舟本人身上。 总结下来,这男人挺无聊的,极度自律。 在许昕然之前,有过一段算是无疾而终的恋情,整个谢家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后来在谢家小姑的追问下,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很难界定算不算真正的恋爱对象,又辗转从別人口中听说对方去年已经结婚生子。 谢聿舟每每被追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平静无波的表现,看得出来,的確是不爱,没有丝毫的余情未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 对女人的態度,总是无情的冷漠。 和许昕然分手后的三年里,卓荔是唯一一个,谢聿舟愿意接近的女人。 也只有在卓荔身上,能让大家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谢聿舟。 他有心,亦有情。 谢翡真当卓荔是自己人,几乎將她知道的谢家家底,和盘托出。 “我发誓,我五哥,绝对没有追过女人。” “你怎么这么確信?” “要不要打赌,你自己去问。” 其实不问,卓荔也能猜想得到。 谢聿舟,恨不得全身上下都写著高傲和自恋的男人,走路都目不斜视,主动看人一眼好像都让他勉为其难。 追女人,似乎真的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谢翡还普及了一些关於谢家的生意:“我们谢家的祖业就是化工,三叔因为什么去世,想必你也知道。自三叔去世后,江都分厂也就停了,全家都没有重建的心思。几年前,我们家开始涉足新能源领域,做的也算还不错,这些要归功於五哥给家里的规划和建议。” “谢家很传统,长子为大,所以大部分的家业,都在我爸手上,现在由我大哥谢丞砚掌管。” “不过,在我们谢家,大家最看重的继承人,肯定是五哥,就连我大哥也这么认为。所以,大事小事,我大哥总是会徵求五哥的意见。可是,五哥志不在此,也没有办法。他从小,身上就有一个標籤,叫做【別人家的孩子】,优秀,成熟,独立,反正从来没有让三婶操心过,只有让人羡慕的份儿。” 谢翡又说:“五哥可是我们谢家的骄傲!” 那姿態,简直是洋洋自得! 她瞥了眼饭桌对面的两个看上去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男人,说道:“六哥和七哥,就是因为前面有五哥这个標杆,在家里地位低到,难以抬头做人。不求別的,反正,只要他俩不创业,就算他们为家族做贡献了。” 说到这里,卓荔忍不住嗤笑,问道:“那二哥,三哥和四哥呢?” “二哥走仕途,现在是萧市检察院的检察长,三哥和四哥帮大哥分担了一部分家族业务。” 第 64 章 表白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直到这顿饭吃完,谢翡还不忘提醒卓荔:“以后你来萧市的机会很多,不光是萧市,就算在江都,你也会遇到五哥的仰慕者,追求者。记住我的话,不用把她们放在眼里,必要的时候,该收拾就收拾,五哥不仅和她们没有任何关係,还一定会为你撑腰。” 卓荔扯扯唇,很想说,我谢谢你啊! 见这小丫头口若悬河,说个没完没了,她似乎意识到从昨天到现在都忽略了的一个核心问题:“你是不是,在你们家里,已经把我,广而告之了?” 谢翡有点儿心虚,却又说的理所应当:“哈,你怎么......这么聪明。真不愧是我五哥看上的女人。你说的,也不全对,不是我们家,是咱们家!” “谢小八!” 卓荔真的有点儿咬牙切齿,磨刀霍霍。 这小丫头片子,实在可恨! 谢翡缩了缩脖子,说了句:“五哥来了。” 然后又凑到卓荔耳边,补了一句:“我还不算什么,最期待你的,是我小姑谢晴。” 到了晚饭时间,只剩谢家自家人的时候,证明了一个事实,谢翡的提醒,是很有必要的。 葬礼期间,谢家人的心情都不算太好。有谢翡的充分铺垫,谢聿舟只为卓荔做了简单的介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吃饭。 姍姍来迟的谢晴,四十七八岁的年纪,保养的极好,气质优雅而雍容,看上去和稍显老成的谢丞砚年龄差不多。 葬礼上都有各自的站位,谢晴一直没机会和卓荔近距离接触,同样卓荔也只是从谢翡的口中,初步认识了一下谢家小姑。 谢晴一落座,就表现出了对卓荔的饶有兴致。 谢聿舟总是有先见之明,在谢晴开口之前,提醒她:“小姑,我女朋友第一次来,有些害羞。” 还真是。 没结婚呢,护妻的一颗心,就如此迫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小姑,是多么凶神恶煞,不通情理的角色。 谢晴简直想给谢聿舟翻个白眼。 罢了,三嫂过世,她心情也不好。今天这个日子,卓荔来萧市的原因,都算是特殊,她若是在饭桌上刨根问底,也確实不太合適。 “荔荔可真漂亮。” 谢晴的夸讚倒是发自內心。 有大哥坐镇,五哥也在,谢翡的聒噪总算可以平息。在谢聿舟的提醒下,谢晴终究没搞出什么动静。 可她转念又想了想,下次和卓荔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谢聿舟父母都不在了,她作为小姑,和妈妈没什么区別,操心自己儿子的事情,三哥三嫂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支持她的。 抱著这样的想法,谢晴抬眸,看著差不多已经吃好饭的卓荔。 “荔荔,时间还早,待会儿吃完饭,小八我们三个去旁边的茶馆坐坐?” 谢聿舟本来已经起身,一手拿起外套,一手准备去牵卓荔,是准备走了的意思。 见谢晴挽留,谢聿舟挪了半步,几乎將卓荔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小姑,荔荔累了,让她跟我回家休息。我保证,下次带她回来,亲自登门去看望您。还有,我已经安排邹越,明天到您常去的那家医美,充值100万。” 这侄子,还算有点儿孝心。 谢晴美眸一转,细算了这笔帐,不亏。 “我的好侄子,算你孝顺。嘖,我又不会对你媳妇怎么样。不过,100万,你小姑我这把年纪了,怕是一年都不够用。” 说著,她抬手,比了两根手指。 谢聿舟点头:“成交。” 达成了愉快的交易,卓荔跟谢家人道別,坐上谢聿舟的车,去他在萧市的住处。 车子开进墅区,在富贵迷人眼的萧市,谢聿舟的这栋合院小別墅,看上去相对比较普通。 颇有几分大隱隱於市的意味。 別墅从內到外,是非常统一的宋氏美学装修风格,没有过多繁复的雕琢,在雍容典雅和低调奢华中寻得恰到好处的平衡。整体是温润的木色与沉稳的灰调,线条简洁利落,带著中式的风骨与留白。 稍微懂行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如此装潢,耗心耗时耗力,也耗资。 这是几年前张秀枝尚未查出病情的时候,帮谢聿舟张罗著安排的。 他回来的次数不多,这里一直空著。 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谢聿舟抱著卓荔。 卓荔是真的很不懂得怎么安慰人,但她明確一点,谢聿舟需要她。 她窝在他怀中,以最直白的表述,告诉他:“聿舟,你以后,都会有我,我可以成为你最亲的人。” 谢聿舟揉了揉卓荔的头髮,轻吻她额头,嗓音带著疲惫的暗哑,却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说清楚,是对我的表白,还是答应做我女朋友。” “都是。” 卓荔回答的乾脆。 谢聿舟逗她:“难道是小八今天说了什么,让你突然觉得,自己的老公太优秀,怕被別人抢了?” 卓荔稍稍將谢聿舟鬆开,不满,又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又自恋!你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好像还有什么不对。 怎么一来到萧市,她就总是掉进谢家人的语言陷阱。 她推了一把谢聿舟:“不是,什么老公啊,你乱说什么!” 谢聿舟露出多日以来,唯一的一抹笑容,將人重新抱在怀里,紧紧的抱著。 卓荔突然想到谢晴,问他:“看你今晚的表现,是不愿意让我和你家人过多接触?” 谢聿舟沉默了一秒。 卓荔的头顶,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看来,是我为你想多了。我女朋友一点儿都不怂,也不会害羞,完全能应付谢小姑的寻根究底,灵魂拷问。” “啊!会吗?” 卓荔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谢聿舟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实在太了解卓荔,所以直接帮她挡了。 她还傻傻的,不领情。 谢聿舟扶著她脑后的头髮,声音闷闷的:“谢小八有多聒噪你见识过了,这一点很好的遗传了谢家小姑。她可能会问你,喜欢谢聿舟什么呀,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喜欢哪种风格的婚礼,又比如......” 第 65 章 肩膀给你靠 【岁月风烟处,一半温暖,一半凉薄。时光悠长,愿你无恙。】 “停!” 光是听谢聿舟隨口说几句,卓荔已经感到头皮发麻了。 她只不过是来参加葬礼,谁说不能是以朋友的身份。 这借题发挥的,也太夸张了点儿。 萧市此行,真的是,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卓荔到底还是心思单纯了点儿。 她將谢聿舟紧紧抱住,说了句:“谢谢我男朋友,你最好了。” 黑暗中相拥的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疲惫,但彼此的心,却安放到了实处。 “聿舟,你是不是很累?” 卓荔的声音不大,心疼谢聿舟的口吻,带著格外的温柔。 “嗯。”谢聿舟没有否认。 “我的肩膀给你靠著,好不好?” 卓荔把手臂伸向谢聿舟的劲后,谢聿舟顺势,身体稍稍向下滑了些许,便靠在了卓荔单薄瘦削的肩上。 白天里,卓荔听谢翡讲故事,看似是无关紧要的过去。其实,卓荔牢牢记住了一字一句,因为那是关於谢聿舟的全部啊! 谢翡说,谢聿舟是谢家的骄傲。 可在卓荔眼里,他们只看到了这个男人站得多高。 却不知道,他这条路,走的有多累。 又有多孤独。 她人生中第一次渴望,可以陪一个男人,一起走完人生全部的路。 没多久,两人就以这样相拥的姿势沉沉睡去。 这一晚,是连日以来,谢聿舟睡的最安稳的一晚。 葬礼过后,还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 清早,谢聿舟没有吵醒卓荔,床边留了字条,就独自出门了。 卓荔接近中午起床下楼的时候,谢翡已经在一楼客厅等著她,餐桌上摆著几个食盒。谢聿舟怕她无聊,也担心她没饭吃,专门安排谢翡过来。 谢翡红肿的眼睛好了大半,但看上去还是有点儿让人忍不住想笑。 尤其是她抬头望著正在下楼的卓荔时,卓荔差点儿没崩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嫂,吃饭啦!” “谢小八,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叫我,荔枝姐姐!” 谢翡十分不满,一边打开餐桌上食盒的盖子,一边抱怨:“三婶装修这房子,装了足足两年多,五哥就没怎么回来住过。除了三婶,你可是第一个来过的女人。当然,我是第二个。这房子可真漂亮,以后,是你的了。” 她递一双筷子给卓荔,继续嘮叨:“你別不知足,我谢小八,大小也是谢家大小姐,现在,被五哥分配成你的小跟班,具备佣人保姆的功能。没有工资不说,还得动不动承受你的语言和武力双重威胁。” “你们两口子,给人一条活路吧。” 卓荔接过筷子,看著桌上的餐食,基本都是她日常喜欢吃的。和谢聿舟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多,他的確足够用心,记下了她的饮食偏好。 冬天的瞌睡总是睡不醒,再加上连日以来,都处於睡眠不佳的状態。卓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谢翡看她的样子,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你可真能睡,都中午了,还困。” 刚说完这句,谢翡眼珠子一转,小脑袋那么一思考,马上又换成了一副八卦面孔。 “不会是,昨天晚上,你和我五哥……” “打住!闭嘴!” 卓荔出言打断,不让谢翡继续说下去。 “停止你的胡说八道。这种时候,你五哥哪有那个心情,我们是有规矩,懂分寸的好吧!” “哦。” 没有就没有,不说就不说,那么凶干什么! 五哥不仅找了个傲娇的大小姐,脾气还不怎么样。 谢翡低下头,开始乖乖吃饭。 但。这个话题既然开始了,她就无法控制刨根问底的好奇心。 安静总是她的假象,没吃几口,终於还是忍不住。 不问昨天,问问过去,总行吧! “五嫂,你喜欢我五哥什么? 除了长得好看,事业有成,是不是……嘿嘿嘿。” 谢翡笑得,肩膀都跟著抽搐。 看上去有著和她顏值极度不相符的机车感。 卓荔真是无奈,这小姑娘不顾形象的德行,简直辜负了一张好皮囊。 “想说什么?” 卓荔蹙眉。 “呵呵,我五哥是不是特別能干?” “嗯,是。” 卓荔回答乾脆的没有丝毫犹豫。 “嘖嘖,那你们每次在一起的时候,都要做吗? 除了昨天和今天。” “对啊,每次见面都要做。” 卓荔吃著饭,丝毫不受影响,回答谢翡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战况如何?可以做几次啊?” 卓荔放下筷子,看著谢翡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如果说,你五哥可以一直做,你信吗?” 谢翡简直瞪大了眼睛,嘆了一句:“你吃的可真好!” 不过,谢翡马上又察觉到什么。 淡淡说了句:“你还真是不顾单身狗的死活。” 卓荔不以为然:“是你自己要问,我不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吗?” “哼,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我这算工伤,得找五哥要赔偿。” 哎,反正已经这样了。卓荔拿出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对谢翡说道:“去吧,我们家別的不多,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完败的谢翡,只剩咬牙切齿。 她又不能拿卓荔怎么样。 谢翡在家里陪卓荔待到傍晚,谢聿舟还没回来。卓荔有点儿想他,却不想打扰他。 谢翡看出卓荔的心不在焉。 “一天不见,想你老公就想成这样? 那你们两个分开的那么多天,日子是怎么过的啊?” 卓荔翻了个白眼。 打小孩儿不犯法吧,这孩子好像成年了。 要不,把她毒哑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我,不会是想打我吧?我跟你说,我们谢家,可没有家暴的传统。” 说著,谢翡將双手抱在胸前,佯做自我保护姿势。 “你消停点儿吧,我懒得跟你计较。” 谢聿舟確定是让谢翡来陪她,照顾她的? 她怎么有种带孩子的错觉。 完全是在搞她心態好吗!!!!!! 谢翡又笑吟吟凑过来,靠在卓荔的肩上:“好啦,五嫂,你还是梳妆打扮一下,准备和我一起出门吧,我知道五哥在哪里!” “那走吧。”卓荔一秒都不想偽装,直接站了起来。 谢翡看了看卓荔,白色长绒毛衣,一直到小腿的长度,脚下一双拖鞋,素净的脸,半点儿妆没化。 第 66 章 父母爱情 【你朝我走来的路,温柔了万般光景。】 “你確定,就这身?不用化个妆?”谢翡不认为,一向精致的卓荔,会这样隨性。 而且,是去见她五哥唉! 卓荔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拿外套,顺嘴说了句:“我不打扮,也不耽搁你五哥喜欢我。” 谢翡眨眨眼,反应了一下,本能地回答:“也是。你裸著的话,我五哥更喜欢。” 卓荔脚步顿住,背对著谢翡,用了三秒来思考。 算了,杀人是犯罪行为。 谢翡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转头望向湖边。 卓荔循著谢翡的视线看过去。 冬天的明月湖,褪去了游人的喧囂,显露出它最本真的风骨。湖面像一块巨大的,微漾的玻璃,倒映著铅灰色的天空。 远山如黛,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寒雾里,苏堤上的梧桐只剩下遒劲的枝干,像一幅笔力苍劲的水墨画。 寒风从车窗灌入,卓荔轻轻打了个冷颤。她的目光在湖光山色间游移,最终,定格在了近处湖岸的一个人影上。 男人依旧是通身黑色的装扮,黑色大衣,黑色长裤,像墨跡滴落在水墨画的留白处,突兀又扎眼。他背对著马路,面朝湖心,身姿頎长挺拔,一动不动的身影里,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卓荔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滯了一下。 “去吧,他现在,一定很需要你。” 卓荔嘱咐谢翡一个人开车慢点儿,然后下车,缓缓朝湖岸走去。 谢聿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他腰间,突然多了一双细白的手,那人紧紧环著他,轻靠著他的背。 他连丝毫的诧异都没有。 对她的感知,好似浑然天成。 谢聿舟將温热的手,覆在这一双冰凉的小手之上,低头看了一眼。 他昨天,就发现了。 卓荔平日里,最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就连指甲,也涂抹的十分精致。她会偏爱那些不夸张的淡顏系,有时是纯粹的素色,有时会贴几颗闪耀的水钻。 她的手本来就长得好看,精雕细琢后,更显细长柔白。 可是,这次来萧市,她却卸除的乾乾净净,不知道她用了多久留长的,现在看起来,已经是剪的光禿禿。 谢聿舟內心倏地一紧,原来,她同他一样,是那样的在意他,於每一个细节。 这样的卓荔,很难让他不动容。 “小八送你来的。” “嗯。” 卓荔在他身后点头。 谢聿舟转过身,垂眼看著卓荔。 她的手,依然被他握在掌心。 因他的温暖,卓荔手指的温度,开始逐渐恢復。 她抬头看他。 略显疲態的谢聿舟,今天早上出门,竟然没有刮鬍子,脸颊已显露出青色的胡茬。这样的他,在卓荔眼中,並不邋遢,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 她抽出一只手,忍不住去摸他脸颊,胡茬儿微微扎手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心尖,她竟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亲吻她的时候,在她身上蹭著她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她有点儿,喜欢,甚至是痴迷。 “谢聿舟,你长得可真好看。” 谢聿舟贴近她:“这几天,不准勾引我。” 卓荔將手收回,心虚地嘟噥一句:“我哪有。” 谢聿舟牵著卓荔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两人肩並肩,迈著一致的步调,走在冬日黄昏的明月湖岸。 “小八说,找不到你的时候,就来这里。怎么,这里有你初恋的美好回忆?” 这句话,的確是带著酸溜溜的醋意没错了。 谢聿舟低头睨一眼身旁的卓荔,突然笑得嘴角都跟著抽搐,说了两个字:“傻子。” “以前来这里,是为了陪我妈。现在她走了,可能,是来寻找一些,父母爱情的痕跡吧。” 两人缓缓挪动脚步,谢聿舟娓娓道来,给卓荔,讲述了那个不算太遥远的故事。 谢家和张家是世交,本就有联姻的想法,谢聿舟的父母因这层关係,自小一起玩耍,绝对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彼此喜欢,相互吸引,两人长大以后,顺理成章地恋爱。 后来,他们一起去江都上大学,毕业后,留在那里安家落户。 而明月湖,是父母年轻时约会的地方,这里几乎承载了他们爱情的全部记忆。 谢聿舟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每年隨父母回来过年,时间再匆促,他们一家三口,也要来这待上大半天。 那些父母相爱的故事,他也知道不少。 谢聿舟父亲过世后,张秀枝独自回到萧市。 不光是应家人的要求,更因为,她在找寻和丈夫的共同回忆,聊以安慰那颗孤寂落寞的心。 但凡有时间,她就会来到明月湖,或者安静地坐在湖畔,或者找个茶馆打发一下午的时光。 这附近的许多人都知道,有位姓张的女士,手里经常牵著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还有一个只在放假才会回来的哥哥。 那就是谢翡和谢聿舟。 故事里,没有感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他们於平凡的日子里相濡以沫,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似乎是生命的本能。 父亲的意外过世,对母亲来说,这打击,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听完这个故事,卓荔的眼中,隱隱泛著泪光。 两人继续沉默著往前走,如同多年前的父母,没有確定的目的地,只是手挽著手,感受彼此相依的幸福。 谢聿舟说,张秀枝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要求离开鹿苑,回到萧市。 回来以后,几乎每天,谢聿舟都会陪她来湖边小坐。 12月31號那天,她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著湖面,久久不肯离去。 最终,她安静又平和地,闭上了眼睛。 她走的时候,嘴角噙著微笑,或许,她真的看到了,谢聿舟的父亲来接她。 对谢聿舟来说,陪母亲走过了生命中最后的时光,並无遗憾。 “聿舟。” 听闻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谢聿舟和卓荔將脚步顿住,思绪几乎在同一时间回笼。 面前站著的,是一对母女。 叫谢聿舟的名字的是一位母亲,而她身边的这位女儿,卓荔见过,葬礼过后来打听卓荔,被谢翡从饭桌赶走的那位。 第 67 章 让我亲亲你 【说不清,是在夏天遇到你,还是因为你,我拥有了夏天。】 偶遇熟人,谢聿舟浅笑著回应:“柳姨。” 他微微低头,靠向卓荔,温声对她讲:“荔荔,叫柳姨。” 卓荔落落大方,礼貌有加:“柳姨好。” “这位是柳姨的女儿,柳若菲。你该叫一声,若菲姐。” 谢聿舟这样介绍没错,已经到了新的一年,柳若菲已迈进30岁,比谢聿舟大了足足一岁多。 眼高於顶的女人,有谢聿舟这么个参照对象,她实在是,难嫁。 卓荔的笑容恰到好处:“若菲姐,我们昨天见过。” 柳若菲看了眼卓荔,回应她一个敷衍的笑容,转而望向谢聿舟。 用她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 “柳姨,这是我女朋友,卓荔。” 这对母女,不太会演戏,柳姨的笑容,有点儿牵强和尷尬,明明昨天见过的,现在又故意问:“聿舟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去年。” 这两个字,从谢聿舟口中说出,使得站在对面的母女,稍微愣了一下。 就连卓荔,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 哦,也对,现在是新的一年,可不就是去年的事情了吗! 好像,还是哪里不对。 在卓荔走神的几秒钟里,柳姨说道:“没听说呢。有空的时候,到阿姨家里坐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嗯,会的。” 寒暄了几句,柳姨藉口有事,拉著柳若菲离开。 柳若菲明显想多待一会儿,她能见到谢聿舟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被柳姨强行拉走的时候,神情里充满著恋恋不捨。可柳姨看得清楚,谢聿舟满心满眼,只有卓荔一人。 能带回家的姑娘,参加谢家的葬礼,想必,她应该在谢聿舟的心中,有著不轻的份量。 待两人离开后,卓荔狐疑:“柳若菲,隨妈妈姓?” “嗯。她父亲入赘到柳家。” “哦,那他们柳家,是不是也想让你入赘,去做上门女婿呀!” “你的小脑袋,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卓荔每每嘟起嘴,故作委屈不满的样子,在谢聿舟眼中,都是极尽可爱。 她喃喃道:“虽然你不喜欢她,小八也不待见她,但我不喜欢有人当著我的面,表现出喜欢你的样子。会让我很不舒服。” 谢聿舟把放在他大衣口袋里的小手攥紧几分,温柔道:“是我的错,让你见了不该见的人。” 认错倒是快,態度也算诚恳。 卓荔决定,勉为其难地不和他计较。 但,还有一个疑问:“小八为什么那么排斥她,她们有过节吗?” 这个,说起来,稍微有点儿话长。 “小八是跟著我妈长大的,把我妈当自己亲妈,我等同於她的亲哥哥。对我有想法的女人,她都会当成选嫂子一样去审视。柳若菲没有满足她对嫂子的要求,但柳家表现的有点儿难缠。” “这还挺像小八的性格,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所以,由此可见,小八是真的喜欢你,认定你是她五嫂。” 卓荔停下脚步,面对谢聿舟站著,仰头看他:“从我来萧市,我就发现,掉进了你们谢家的语言陷阱。我只是答应了你做你女朋友,什么时候就变成嫂子了,想的美!” “人都是我的了,还想抵赖?还是说,有別的想法?” “什么叫人是你的?你是我的!!!!我可是付了钱的。再说,不是得看你表现吗!” 谢聿舟点点头:“那恐怕,你要等上一段时间了。这个阶段,不太合適。等我忙完,再好好卖力表现。” 谢聿舟脸不红,心不跳说出的虎狼之词,卓荔简直没耳朵听,脸都跟著羞红了,抬手在他胸前捶了一下:“你胡说什么,我哪是那个意思。” 说完,她转头要走。 谢聿舟將人拉住,从背后,拥她在怀中。 他贴著她耳侧,声线低沉道:“我的意思是,我名下有几套房,几辆车,有北予和盛融的股份,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投资,都可以给你。只是,如果过户的话,恐怕没那么快。你想的 ,是什么?” “谢聿舟,你就是故意的!” 谢聿舟扶著卓荔的肩膀,让她转身,面对自己,他微微俯身看她。 “宝宝,让我亲亲你。” 他的声音,他的柔情,总是充满致命的蛊惑。 像无尽的深渊,將卓荔锁死,无法逃离。 卓荔本能地闪躲:“这么多人。” “我想亲你,就现在。” 谢聿舟顾不得许多,他低下头,贴上她柔软的唇。 好多天了,他想这样亲她,实在太久了。 他们就这样,在夕阳於天边隱去之前的最后一抹余暉下,站在明月湖畔,伴隨著水光粼粼,紧紧相拥,旁若无人地亲吻彼此。 忘情,忘我。 哎,谢家人的性格还挺像。 谢翡和谢聿舟,虽然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但行事作风如出一辙。 看不上的人,就毫不掩饰地横眉冷对,看上的人,就算强扭的瓜,不甜也必须要扭下来。 可偏偏,他们的眼光,又出奇的一致。 卓荔是主动送上门的,不仅不用强扭,这颗瓜,还挺甜。 所以,整个谢家上下,都认定了卓荔。 “聿舟,我明天要回去了。” 入睡之前,卓荔靠在谢聿舟胸前,神情和语气中,是满满的不舍。 “等我几天,忙完去苏城看你。” “我会很想你的。” 臥室里关了灯,於昏暗中,谢聿舟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將人抱得更紧一些。 他也想她。 * 才几天的时间,皓盛就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般。 迁移江都,本是公司发展的好事和大事,可看著已经搬的七零八落的办公室,大家不免感到伤怀。 快过年了,安排的工作本就不多,办公室的气氛更显清冷。 租赁公司派人来把退租的植物搬走,留下不要的,也已无人打理,凋零的枯叶,像极了人的心情。 这些,倒没有真正影响卓荔。 除了在春节前要完成两份报告,她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想谢聿舟。 谢聿舟依著祖制规矩守孝,张秀枝去世后的头七,三七,五七,都要去扫墓。 盛融的工作不可能就此荒废,他的日常,变成了江都,萧市双城往返。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也还好。 第68章 撞破赵书焰 【所有的为时已晚,其实是恰逢其时。】 许多事情,在平凡无奇,无声无息的日子里,悄悄发生著变化。 猝不及防地,这变化,可能就是惊天动地。 1月,在实在为数不多的需要加班的日子里,卓荔和李欢照例吃完糖粥后分开。 这个时节,许多公司组织各种各样的聚餐,各大行业也都爭相举办年底的盛会。卓荔独自开车回家,夜里还有些小堵,车子停在路口,红灯显示,剩余60秒。 车厢里隨机播放的音乐,阿桑的歌听起来让人有些抑鬱,卓荔看了眼霓虹闪烁的窗外,摇下了车窗,准备透口气。 冷空气吹进来,人顿时清醒几分。 当时,车子准备左转,停在最左侧的车道,路边是苏城价格和品质均排名第一的五星级酒店,鯨喜。 卓家的。 正是摇车窗这么一个鬼使神差的动作,让卓荔整个人倏地顿住。 她仔细看著酒店一楼大堂门口。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大概165的身高,穿一身水蓝色毛呢套裙,一头垂顺的乌髮自然搭在双肩,五官精致的脸上化了淡妆,拎著d家不算太昂贵的入门款手提袋,脚下一双高跟短靴。 身姿摇曳,步履生风,是个实打实的美女。 卓荔吞了吞口水。 真的差点儿没认出来!!! 才几天没见而已...... 这个摘掉眼镜,將自己重新装扮一番的人,不是赵书焰,又是谁!!! 赵书焰低著头,神色有几分慌张,自顾自往前走路。 突然,她的去路被人挡住了,赵书焰本能地往左边让,那人偏偏也跟著朝左边。 赵书焰不耐烦地朝右边走,那人也往右边挪了挪。 一向情绪稳定的赵书焰,忍不住有点儿生气,猛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正想发火...... “荔枝......” “让我猜猜,是什么样的动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解锁一个全新的赵书焰。” 卓荔双手抱胸,姿態老神在在,神情更是,饶有兴致。 她勾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老卓在苏城所有的酒店里,最奢侈的一家,现在算是淡季,普通套房的话,一个晚上的价格,大概是我们赵记者小半个月的工资。嘖,若是总统套房嘛,嘖嘖......” “我记得,我们赵记者,向来以勤俭持家著称,毕竟立志要在苏城买房。” 她低头看了一眼赵书焰手上的提包:“经典款,2万出头,你什么时候,这么捨得,下血本?” 卓荔之所以这么篤定这一身行头是赵书焰自己置办,完全是出於她对几个朋友的了解。 赵书焰虽然节俭,但必要的场合,必要的配饰,她还是会忍痛买下,稍微装点一下门面的,她基本都会选择入门款。不会让自己產生太大的心理压力。 有时候,太寒酸,不利於开展工作。 如果,是褚济恆送的,以他出手阔绰的程度,最低都是c家起步。 迟迟不见男主角,卓荔也只能对眼前这位女士进行灵魂拷问了。 在卓荔的连环追问下,赵书焰的確有著底气不足的心虚,酒店大堂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拉了一把卓荔,没好气道:“服了你,我请你喝咖啡,走吧。”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妄自菲薄。” “你不是还说,让我把握机会。” “你又说,別让自己有遗憾和后悔。” “所以,如你所想。” 两人在附近的咖啡馆面对面坐著。 赵书焰一整个大义凛然的態度。 与其等著卓荔灵魂拷问,不如大大方方,反正已经是既定事实,她也不怕被人知道。 其实,这挺让卓荔感到出乎意料的。 越是活得清醒的人,越容易给自己制定条条框框,每天生活在格子里,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行差踏错,卓荔认识的赵书焰,就是这一类的典型。 她也没想到,自己隨便点拨了一下,赵书焰竟然觉醒的如此迅速。 “这么说,是你把褚济恆睡了?” 赵书焰沉默地抿了口面前的拿铁,算是默认。 好像,这一切,像缘分天註定一般。 自那天吃了火锅,赵书焰被卓荔逼问出喜欢褚济恆的事实后,两人分开的第三天,她就接到了新年的头一个採访任务。 採访的对象,就是褚济恆的外公。 採访的主题:当前背景环境下,传统地產的艰难生存之道。 其实,她是財经板块的记者,这是地產板块的工作。可总编说,对方见过赵书焰以往的採访稿子,指定要她。 对於抢了地產板块同事的业务,她还挺抱歉的。 无奈,这是上级分配的任务,硬著头皮,也要上。 採访的地点就在鯨喜。 而採访的当天,偏偏褚济恆恰好就在。 採访结束后,两人一起吃了顿饭,赵书焰看出褚济恆神情中的落寞,似乎有心事,就多问了几句。 失恋三个月有余,这是褚济恆第五次被甩,他挺伤感的。 褚济恆算是標准的阳光、开朗、带著点儿时尚感的帅男形象,184的身高,外形条件不输程棋,只能说,不是一个类型。 钟鸣鼎食之家,有教养,知进退,身上没有半点儿紈絝气质,生活也无不良嗜好。 他对歷任女朋友,都算出手阔绰,绝对不会在物质需求上让对方感到委屈。 唯独一点,作为一个有事业心,將来会继承家族企业的男人来说,他真的没时间陪女朋友。不仅没时间,他在感情中所表现出来的,也没有那么的,热烈。 所以,每段恋情,都是不温不火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过分浓烈的,兴致。 每每不出半年时间,女朋友就会觉得难以忍受,便提出分手。 褚济恆想了想,还是不要耽搁人家,於是就答应。 其实,他挺鬱闷的,想不通自己到底差在哪里,反正就是难逃被甩的命运。 这顿饭,吃成了安慰局,安慰的过程中,褚济恆和赵书焰难免多喝了几杯。 酒后到底会不会乱性,真不好说。 反正他们两个是混乱了,褚济恆在鯨喜开了总统套房,两人廝混了整晚。 据说,这是赵书焰的,初夜。 也算,豁出去了。 第 69 章 我那傻傻的女朋友 【我悠悠地提著花篮,走在夕阳的小巷。风带走了鲜花几瓣。暮色与我平分了浪漫。】 赵书焰的故事挺完整的。 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破绽。 可是,她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和卓荔认识的时间,已经迈进第八个年头。 “我印象中,你工作三年多以来,最隆重的一次採访,是资本圈一位隱退多年的,泰斗级人物。你的打扮,不过是一身西装,一副眼镜,最多化了个淡妆。” 卓荔顿了顿,喝口咖啡。 “你今天的样子,嚇我一跳。確切地说,是惊艷,虽然我知道你原本很漂亮,但比我想像中的,更胜一筹。所以,你真的是为了採访?还是说,其实心里是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期待,希望可以遇见褚济恆。结果,如你所愿。” 到底还是被卓荔抓到了重点。 赵书焰“嘖”的一声:“你这脑袋,犯傻的时候是不是装的?这不是挺灵光吗?到我们公司当娱记吧。被你说中了,就是我有预谋地,並且提前打听了到场嘉宾的前提下,刻意为之。” 卓荔嗤笑:“不错,干得漂亮。我就说,你能拿下褚济恆。” 赵书焰保持一贯的清醒:“別发散思维。我是听了你的劝,不想让自己留遗憾,对喜欢的人,该出手时就出手。但我真没想和他有什么结果。褚济恆的確没什么门第观念,但他未来的结婚对象,怕是不能自己做主。据我所知,他妈妈可是一直在给他物色联姻对象。对象的出身,必然是要能够助力他们家地產公司破局转型的。” 卓荔並不认同这样的想法:“所以呢?你是打算,让褚济恆第六次被甩?” 赵书焰摇头:“我和他说清楚了的,成年人之间的各取所需,请他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还是老朋友。” “既然你都说到,他有过五任周期都不算长的前女友,可是荔枝,你知道吗?没有一个,是我这种家庭出身的。就三个月前分手那位,家里开了两个厂子,好像是做货柜的。” 听到这,卓荔又笑了:“不愧是记者,地下情报工作做的可真透彻,连人家每一任女友,家里做什么都一清二楚。还说自己没长远的想法,话別说的太早,当初,你怎么说我和谢聿舟的?” 每每默默无闻,每每越是一鸣惊人。 卓荔觉得,一切,挺具有戏剧性的。 晚上回到家,夜深人静,洗漱好换上睡衣,卓荔躺在床上,如前几天晚上一样,等著谢聿舟的消息。 不到十一点,谢聿舟发来了视频通话。 他们之间,从不吝於对彼此思念和爱恋的表达,言语缠绵之余,卓荔以“男性朋友”,“女性朋友”作为代称,给谢聿舟普及了褚济恆和赵书焰的八卦,问谢聿舟怎么看。 “我的傻女朋友,你就那么確定,你那位男性朋友,不是蓄谋已久?” 卓荔看著屏幕对面靠在床头,半敞著胸口的谢聿舟,她睁著眼睛一动不动,形成了一幅静止画面。 这句话,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卓荔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细数过往,到底是褚济恆组织的每一次聚会,赵书焰都出现,还是说,褚济恆其实就是想借著聚会之名,见赵书焰? 经过谢聿舟这么一提醒,卓荔发现,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谢聿舟看著视频对面愣住的卓荔,扯唇笑笑:“怎么?现在想出来什么了?我说中了?” 卓荔重重点头:“果然是我第一眼就看上的男人,不光长得好看,脑子也这么好用。” “只是脑子好用?” 她盯著屏幕,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声音突然变得娇羞,还夹杂著些许的不满与委屈:“哥哥,你能不能,把衣服,稍微的合上。你知不知道,看得见,吃不到的感觉,有多难受。我好想你。” 说到最后,卓荔的神態里,已是对谢聿舟赤裸裸的,勾引,与挑逗。 谢聿舟看著卓荔,她身上的杏色真丝睡袍不经意地滑落,裸著半个肩头,轻薄的锁骨之下,圆润挺翘的轮廓,是谢聿舟最喜欢的尺寸。 不过分大,也绝对不小。 他眼中已盛满了欲色,轻声哄她:“乖宝贝,再等几天。” 后来,他们继续聊了很多隱私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內容。 並且,毫无保留地给对方看了,想看的內容。 结果可想而知,这一晚,卓荔辗转反侧,谢聿舟在大冬天里洗著冷水澡。 都是自作自受。 自温茹玉和卓冠雄大病一场过后,卓荔的工作態度不同以往,即便晚上熬了大夜,也儘量保证早上不会迟到。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她这个早起的牛马,倒是看了个热闹。 朱怡渟和程棋的公司距离不算太远,自卓荔搬回父母家中以后,偏偏成了她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早高峰本就拥堵,朱怡渟公司楼下的红灯又特別长,排队几次才能通过。 她就在堵车的过程中,目睹了朱怡渟妈妈暴打女儿的生动画面。 八点半过后的时间,上班族都会担心迟到,写字楼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步履匆匆,也有少部分人停下来围观。 卓荔摇下车窗的时候,刚好就看到朱妈妈正拉扯女儿,打了两个耳光还不够,拍打朱怡渟身体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朱怡渟也不闪躲,就站在那里,任凭朱妈妈在自己身上发泄。 没一会儿,有保安前来劝阻,朱妈妈也打的实在累了,索性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直哭,口中还念念有词地骂朱怡渟是个不爭气的东西。 后来,卓荔是在朋友们那里听说的,朱妈妈为了让朱怡渟和程棋分手,专门到苏城来盯著她。 朱怡渟藉口说出差一天,朱妈妈半信半疑,早上去公司门口堵,恰好就看到朱怡渟从程棋的车上下来。 等她追上去的时候,程棋的车已经开走了。 她只有在朱怡渟身上出气。 开头的场面,卓荔没看见。 从打人到坐在地上撒泼,她是尽收眼底了。 新一年的开始,可真够热闹的。 第 70 章 过年了 【我喜欢自己仁至义尽以后,心安理得地无情无义。】 对卓荔来说,程棋和朱怡渟,已经算是过去式。 看到这样的场面,她也只能当个笑话看一看,听一听。 谁脚下的路,不是自己走出来的。 在没有程棋和朱怡渟的小群里,大家不厌其烦地八卦,卓荔只在无聊的时候,扫两眼罢了。 总之,事不关己。 皓盛並不是什么通融的公司,就算春节前业务不多,工作时间內安排的事情,也绝对会让每一个员工感到饱和。 直到大年二十九,才正式放假。 倒不至於非要苛刻地只给7天法定假日,公司的通知里,明確规定的天数,有12天。 还算稍微人性化了那么一点点。 想到春节收了假,就要去江都上班,卓荔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跨越一座城市,她对父母肯定是充满不舍的。 可想到那座城市里,有她朝思暮想的谢聿舟,又让她充满了期待。 卓家和温家本就人不多,每年除夕夜,两家在一起过年,是惯例。去年在卓家,今年就要去温家。 年三十大清早,卓冠雄就开著车,先去接了卓荔的爷爷奶奶,再全家在一起去外婆家里。 说来也是缘分,卓荔的爷爷过世早,奶奶改嫁后的丈夫也姓卓,两人没有孩子,这位温和慈爱的继父把卓冠雄当亲儿子对待。 在卓荔的概念里,这就是她的爷爷。 到了温家,外婆剪窗花,外公写春联,这是过年的传统。 两家的老人,也出奇地合得来。 年夜饭开始之前,坐在一起打麻將。 厨房招呼一声吃饭,麻將立即停止,七个人围坐一桌,整整齐齐开饭,这在过去的26个年头里,除了卓荔外公手术那一年,从无例外。 谢聿舟白天去了墓园,给父母扫了墓,墓前摆了鲜花,点心,果品。在父母墓碑面前说了些话,算是陪他们过年。 晚上谢家一大家子的年夜饭,照例由谢丞砚安排。 今年特殊,排场不大,也没有过分热闹。 中国年,天南海北,都少不了这一顿团圆饭。 凌晨一到,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卓荔的手机就响了,她给他存的名字,还是:金丝聿舟。 金丝雀就金丝雀,她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知道她有了男朋友,加上爸爸妈妈,六位长辈笑吟吟地看著她接听电话,都想从中八卦出什么。 没想到,这孩子,推开门,出去讲悄悄话了。 大年初一,卓荔一年中难得不睡懒觉的假期,她穿好衣服推开门,发现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屋顶、树梢、地面都已覆盖了薄薄的积雪,將除夕夜残留的喧囂彻底净化,世界陷入一种柔软的静默。 卓荔拿出手机,给谢聿舟发了消息:聿舟哥哥,新年快乐!苏城,下雪了。 她顺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这条消息,鲜少地石沉大海了。 过年,可能忙著走访亲戚,卓荔並未计较。 下午,卓冠雄將爷爷奶奶送了回去,一家三口也回了自己家。 卓荔看著早就將行李收拾好,迫不及待准备赶赴机场的父母,只嘆:爸爸妈妈是真爱,她这个孩子是意外。 卓冠雄和温茹玉刚刚离开,卓荔的手机就响了。 谢聿舟终於有了消息。 卓荔接电话的语气,是明显的不满:“聿舟哥哥终於想起自己还有个女朋友了。” “想我吗?” 对面的声音,低沉,磁性,充满诱惑力。 “不想。” “那我走了?” “什么意思!” 卓荔,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谢聿舟耐心解释,今天为什么没有及时回覆信息:“上午要走访亲戚,四处拜年,中午吃了饭,就急著开车来见你。今天是年初一,你方便出来吗?” 人都到苏城了,才给她通知。 分明是製造惊喜,还偏偏问她,能不能出门。 她想他想的要死,別说外面下雪,就是下冰雹,下刀子,也阻挡不了卓荔想见谢聿舟。 她愣了两秒,回应道:“我发定位给你,你来我家吧。” “去你家?” 谢聿舟是真的有点儿不可置信。 他和卓荔確定关係的时间並不久,大年初一就要来找她,是真的忍受不了对她的思念,但,並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所以,除了给卓荔的新年礼物,他算是两手空空。 听到电话对面的迟疑,卓荔笑出声音,说道:“我家就我自己。没听说过大过年看航展的,我们家老卓是个航天迷,非说年初三就开门,所以,他和温主任,此刻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你不想来我家里吗?我之前的公寓卖掉了,我们似乎,只有去酒店了。” “宝贝,定位给我,等我。” 说到卓冠雄和温茹玉此次春节出行,卓荔还是挺开心的。重点不是大过年看航展,而是只有过年,他们两夫妻才真正有閒暇时间。 好在温主任今年终於想通了,懂得量力而为,退居二线,总算没有大过年的给自己排值班。 在等待谢聿舟的半个小时里,卓荔的心情,是焦急的,渴望的,迫切的,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兴奋。 她先是跑到楼上,找了一条算是性感的裙子换上。 然后又坐在梳妆檯前,给自己的皮肤做了一番护理。 最终,不忘在身上,喷点儿淡淡的香水。 看了眼时间,谢聿舟也差不多到了,她趿著拖鞋,咚咚咚下楼。 大年初一的下午,卓家別墅院子里,多停了一辆卡宴。 卓荔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裙子,谢聿舟蹙了蹙眉,將人半拥半抱著进门。 门才刚刚关上,卓荔就掛在了谢聿舟的脖颈,一双灵动的眸子,直直把人盯著,语气中还是不满:“明明说的几天,却让我等了快一个月,真是过分。” 谢聿舟从外面而来,裹挟著风雪,身上带著凉意,本是怕冷到卓荔,现在也顾不得许多。 他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手掌扣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问她:“你房间在哪里?” 卓荔抬手,指了指楼梯。 谢聿舟二话不说,抱著人,直接上楼。 事实证明,她刚才不该换那条裙子,谢聿舟太著急,裙子直接被撕了个大口子,再也没有穿的机会了。 谢翡说的没错,卓荔裸著的时候,谢聿舟最喜欢。 第 71 章 难哄的男人 【把自己活成一道光,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借著你的光走出了黑暗。请保持心中的善良,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借著你的善良走出绝望。----泰戈尔】 这可真是......白日宣淫。 大年初一的下午,天光大亮的时刻,在卓荔暖气十足的臥室里,她和谢聿舟无所顾忌地纠缠,放纵。 “宝贝,我表现的还可以吗?满意吗?” 谢聿舟伏在卓荔耳边说这话的时候,手正掐著她纤柔的腰。 卓荔哼哼地应著“满意。” 明月湖畔说的“表现”,他这是来实践了。 他浅浅啄吻卓荔的耳垂,脖颈,顺著她的肩,延著脊背,寸寸向下。卓荔牛奶般细腻嫩白的身子,令谢聿舟爱不释手。 “想弄你,想太多天了。” 谢聿舟发著狠。 卓荔嗯哼一声回应:都是你的。 太久未见,对彼此太过渴望,虽难以承受的想哭,可卓荔想要更多。 对此,谢聿舟全部满足。 他们总能在这件事上,从彼此那里,將舒適感放到最大。 因为契合,所以迷恋。 谢聿舟看她蹙眉,微红的眼尾,沁出浅浅的眼泪。 “乖,叫一声老公。” 卓荔不肯,谢聿舟便不能放过她。 她尝试了几次,还是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是,难以启齿。 后来,谢聿舟用行动证明,人在被逼急了的时候,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这一个下午,到后来的三天,卓荔不知道,被迫地,叫了多少次老公。 谢聿舟的內心,因此得到了极大的熨帖。 分开的日子度日如年,在一起的时光快的像是被谁偷走了一样。 大年初一,就这样在一间臥室的盪气迴肠里,猝然溜走了。睁开眼睛,已经是年初二的中午。 每年过年,卓家的保姆佣人都会跟著放假,家里只有他们二人,才会如此放肆。 卓荔下楼的时候,谢聿舟正在厨房,只来了一个晚上,他对这个家的构造已经基本摸清,卓冠雄和温茹玉走的时候,冰箱里给卓荔留的食材还是很丰富,足够谢聿舟快速变出四菜一汤。 看著谢聿舟忙碌的背影,卓荔有种错觉,就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 午饭过后,两人准备出门散步,下过雪的天,外面格外的冷,谢聿舟把卓荔的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两圈,生怕透进一丝一毫的风。 看著她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眨巴眨巴,谢聿舟再一次觉得,这个女媧炫技般的可爱女朋友,是上天送给他的。 他牵著她的手,推开房门,两人一起踩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卓家院子不大,到院门十几步路,院门刚刚打开,门口正站著一个人。 气氛倏地,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尷尬。 三个人,六只眼睛,面面相覷。 卓荔就算用脚趾都不会想到,程棋会提著礼品,上门拜年。 这哪是送礼,分明是送噁心来了。 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卓荔先开了口,没好气的態度:“你来干什么!” “每年都来......” 刚说出四个字,程棋本能地,心虚地看了眼谢聿舟,他在谢聿舟绝对强大的气场下毫无底气。 对上他那一双淬了寒冰的眼,使得程棋更加不知所措。 连忙解释道:“不是,荔枝......卓荔,你別误会。叔叔阿姨是长辈,每年我都来拜年,今年刚巧我们家在苏城过年,就.....来看......叔叔阿姨。” 越说到最后,越缺乏底气。 他了解卓荔,绝对会生气。 他也没想到,谢聿舟会在卓家。 看这样子,两人亲昵的状態,应该是在卓家过的年,简而言之,昨夜,宿在这里的。 程棋呼吸有些紊乱,头脑更加混乱,他不能相信,卓荔和谢聿舟的关係,进展是这样的迅速。 他和她在一起五年,从未有过一次被邀请到家里过年,遑论过夜? 哎,要不是程妈妈从年三十催到现在,他也不想来。 虽然放不下卓荔,可朱怡渟也难缠,再想想卓荔身边有了谢聿舟,程棋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卓荔的確是生气了,但谢聿舟来陪她过年,她不想扫了兴致,於是,挽上谢聿舟的臂弯,对程棋说道:“你叔叔阿姨不欢迎你,我和我老公也不欢迎你,我们要出去看电影,带著你的东西,走吧。” 说完,卓荔拉著谢聿舟,抬腿边走。 谢聿舟虽然冷著一张脸,很不高兴,但听到卓荔对程棋说出“我老公”三个字,他的內心,稍微舒服了那么有限的一点点。 两人走出去没多远,卓荔感受到谢聿舟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同他讲:“別生气了,大过年的,我也不知道他会来影响我们心情。求你了。” 是哀求,是撒娇,但成分不多。 更多的,是演戏。 只可惜,演技毫无长进。 谢聿舟停下脚步,他从未对卓荔如此冷脸,两人对上视线的一刻,卓荔心中暗想:完了完了,这男人,比想像中的,心眼儿还要小。 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果然,他抬手,捏著她的下巴,问她:“每年?他每年都来?” 在这个时候,卓荔深諳一个道理,和吃醋生气的男人,不能硬著来,她继续撒娇夹子音:“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每年春节过后,他会早两天回苏城上班,我爸妈作为长辈,他来送礼拜年,不是应该的吗?最多,留他吃顿饭而已。我保证!” “相信我嘛,聿舟哥哥。”卓荔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停地摇晃著谢聿舟的手臂。 可似乎,这男人,无动於衷。 卓荔的心,凉了半截。 思考了0.1秒,算了,爱咋滴咋滴,毁灭吧! 反正,又不是她的错。 她放开谢聿舟,转身就要走。 身子才转了一半,人突然被谢聿舟扣住,他一手扶著她脑后,一手圈著她在自己怀中,低头,吻在卓荔的唇上。 这个吻,猝不及防,一点儿也不温柔,甚至还有些粗暴。 第 72 章 我在江都等你 【不是翻山越岭的浪漫。而是凌晨三点的一杯温水,你说:我在。】 跌进谢聿舟怀中的卓荔,分明感受到的是这男人浓浓的醋意,还有无以復加的占有欲。 好吧,既然亲她,说明也没那么生气,卓荔顺势,环住谢聿舟的腰。 本就没走多远,两人亲昵的互动,忘情的热吻,被程棋看得一清二楚。 程棋站在风雪之中,天寒地冻,身体也跟著绷得僵直,他似乎听到了內心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土崩瓦解,散落满地。 他这些日子,过的很难受,可再难受,也抵不过,亲眼目睹,卓荔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他面前,激烈地拥吻。 好在,这个小插曲,並没有真正影响卓荔和谢聿舟的心情。 聚少离多的日子,珍惜在一起的时间还来不及,哪有心思,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生彼此的气。 只不过,谢聿舟还是抓住了卓荔说话的重点。 他牵著她的手:“还知道我是你老公,有长进。” 卓荔早该意识到,她给自己挖的坑,又深了几尺。 她的咬牙切齿,是对自己。 “谢聿舟,你少得意,结婚之前,休想我管你叫老公。” “觉悟不错,已经想到要和我结婚了。” ...... !!!!!! 卓荔恨不得给自己一杵子,头一次恨铁不成钢恨的是自己,太阳穴都跟著直抽抽。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贏,给自己挖的坑,已经够埋了。 刚想说看你表现,突然意识到,这也是禁忌词。 若是真的脱口而出,他怕是,今晚会耕耘地更加卖力。 卓荔还是动脑思考了一下,本著言简意賅的原则,她说道:“反正,我是不会管你叫老公的。” 谢聿舟不以为然:“是只会在床上叫老公。那今晚,就多叫几声。”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每每总是输。 真气人! 谢聿舟是年初五走的,两人日夜不分地在一起腻歪了几天,这样的日子,实在令人享受。 分开的时候,也真是够让人难受。 卓荔穿著居家的毛衣,站在院门口,恋恋不捨地扒著谢聿舟的车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这次不是演戏。 谢聿舟揉了揉她头髮,温柔地说:“进去吧,外面冷,没几天你就要去江都工作,很快就见面,乖。” 想到谢聿舟还要回萧市,卓荔会早到几天,她只有不情愿地说:“我在江都等你。” 谢聿舟单手扶著方向盘,缓缓驶离墅区,他从后视镜看依然站在院门口的卓荔,那傻姑娘,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毛衣,眼睛里折射的,分明是泪光。 他心里酸酸涩涩的,捨不得的情绪,只多不少。 转弯,开出大门,两人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 谢聿舟踩下油门,刚想提速,却突然停了下来。 大门外的路边,停了一辆奔驰c,车门边,闷闷抽著烟,一边徘徊,一边满面愁容的,正是程棋。 几乎同一时间,谢聿舟的脚已从油门上离开,重重踩在了剎车上。 车轮与地面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摩擦声,稳稳停住。 他缓缓摇下车窗,冬日凛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却远不及他面上神情的冰冷。他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钉在程棋身上。 下頜线绷得极紧,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已不见半分沉稳与克制,而是翻涌著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带著一种审视、警告,乃至一丝轻蔑的戾气。 这才是谢聿舟,本来的样子。 能坐稳投资圈首席,又同时被六大家族锁定,请进圈子里成为那个例外的自己人,谢聿舟不缺手段,也不乏狠厉。 程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抬眸间,刚好对上谢聿舟的视线。 他慌忙將手上的菸蒂碾灭,深深呼吸,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气氛就这样僵持。 足足过了五秒,程棋让自己儘量显得有底气些。就算,对方是可以在这个圈子里封杀自己的角色,他也不能太怂。 “谢总,您別误会,我没想进去打扰卓荔,只是路过。” 谢聿舟没做声。 程棋並没有说谎,他追求卓荔花了足足两年时间,在一起的五年,虽然吵架居多,但他大多数都是他先认输,他来哄。 说能放下感情,那是假的。 这些时日,像现在这样在门口徘徊,已经不是第一次。 谢聿舟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不要再出现在我女朋友面前,这是我第一次告知你,也是最后一次。” 他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而淡漠,听不出警告,也不掺杂情绪,似乎只是稀鬆平常的通知,却毋庸置疑,强烈的压迫感让程棋感到窒息。 在谢聿舟准备摇上车窗,离开之前,程棋还是鼓足了勇气。 “谢总,我知道,您位高权重,想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金钱,地位,女人,都是。卓荔她很单纯,很容易相信別人,您现在喜欢她,能保证一直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吗?” 谢聿舟眼底寒意更甚,耐心也隨之告罄。 “你是怎么有资格,跟我说这话的。” “记住我说的话,没有下一次。” 现在这一句,是警告,还带著威胁的意味。 谢聿舟的车,已经离开了足足一分钟,程棋还站在原地,他不是没反应过来,是不太相信,谢聿舟什么都知道。 卓冠雄早早让人把卓荔在江都的公寓收拾好了,只等著她收假后入住。 卓荔的行李有点儿多,足足装了四个箱子,卓冠雄亲自送她到江都,她花了点儿时间,把新办公室周边的环境都熟悉了一下。 江都不比苏城,苏城虽富庶,但总有种诗情画意的隱世之感。作为超一线国际化大都市,江都的生活和工作节奏,要快上许多。 上班前一天,卓荔在工作群里就看到了好消息,皓盛和盛融的合作协议已经达成。 这是皓盛迁移江都后,开门红的大喜事。 第二条通知,投资部需要在上班第一天上午,將节前已准备的报告定稿,因为,下午要去盛融匯报。 这次的匯报人,正是卓荔。 第 73 章 他不想藏 【我一面佯装平静,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里,然后不凑巧,我喜欢的围裙,上下没有一个兜。】 虽说是第一次和盛融这样的超级规模大公司合作,皓盛上上下下都十分重视。 可正因为盛融的超级规模,对他们来说,皓盛只是眾多合作公司之一,这项业务也很稀鬆平常。 据说,这次主持会议,听方案匯报的,是盛融投资部总监。 这个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简而言之,不用太紧张。 整整12天的假期,完全没有把放出去的心收回到工作上,毫无疑问,为了第二天的顺利匯报,强制进入工作状態,晚上加班,是绝对少不了的。 因此,投资部是继人事行政之后,第二个见过新办公室的部门。 投资部的灯,直到凌晨三点,才熄灭。 这样的匯报,沈忆文和邵启华自然是要参加的。 方案是卓荔的,但最终拍板敲定,必定是双方高层领导相互商榷。 为表重视和诚意,皓盛一行人,提前15分钟抵达盛融,个个都是一丝不苟的职场打扮,算是盛装出席。 卓荔穿一件奶咖深色系的长款毛呢大衣,袖口配一圈白色绒毛,双排扣的收腰设计,衬托出她精美绝伦的腰臀比。脚下一双小羊皮细高跟短靴,每一步都走出了从容的韵律。 儼然一枚都市俏佳人。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就在推开的一瞬间,皓盛的人全都愣住了,气氛也不由得跟著变得紧张起来。 沈忆文看了一眼卓荔,显然卓荔並不知道,谢聿舟回来了。 他竟然,今天要亲自听她讲方案。 看到卓荔的那一刻,其实谢聿舟也有些许的诧异,他诧异的,不是卓荔的出现。 而是惊艷。 他上一次见她在职场上穿一条西装裙,是皓盛来竞標,今天这身装扮,多了几分知性美。 谢聿舟只觉,赏心悦目。 所有人的意外之色,都转瞬即逝,敛起表情,恢復平静无波之后,邵启华先打破沉默,微笑著称呼了一声:“谢总。” 所有人到齐落座,会议按照既定时间,准时开始。 卓荔起身,微笑面对眾人,对谢聿舟尊称一声“谢总”后,开始从容不迫地將方案娓娓道来。 她的调研数据深入浅出,支撑逻辑经得起反覆推敲,最终建议也十分合情合理。 这是谢聿舟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认识工作中的卓荔。 若是非要做比较,和他这样一个站在投资圈首席位置的人相比,卓荔自然是稚嫩了许多。 可是,她今天的整体表现,专业程度,对市场前景的预判,合作后的收益预估,十分精准,已是谢聿舟所见过的同龄人中,最出色的职业经理人。 没有之一。 这是绝不藏私的客观评价。 方案进行的很顺利,需要修改的地方不多。 谢聿舟提前回来,只因为邹越给他发的近期盛融工作匯报中,安排了这一项工作,皓盛的匯报人是卓荔。 所以,他坐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听卓荔讲方案。 与合作本身无关。 这样的case,从来不用他亲自上阵。 方案讲完了,他適时退出会议室,將主场交给投资总监,由他和邵启华確定最终合作细节。 人刚刚离开,沈忆文略微靠向卓荔,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刚刚你匯报的时候,谢总看你的眼神,藏不住的爱,和欣赏。” 卓荔绷著淡漠如常的表情,回应了一句:“他不想藏。” 谢聿舟回到总裁办公室,给卓荔发了条微信:结束后,来我办公室。 直到整个会议结束,卓荔都没有看一眼手机,当皓盛团队准备离开的时候,卓荔才想起,要和谢聿舟打声招呼,於是拿出手机,发现了这条信息。 邵启华和沈忆文同时看出了卓荔的为难。 沈忆文故意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都五点多了,晚高峰已经开始,回到公司也到下班时间了。不如,你去看看你男朋友?” 邵启华跟著点头:“卓经理可以下班了。” 还真是两位通情达理的好领导。 卓荔和两人表示感谢后道別,起身准备先行离开会议室。 从会议室到总裁办公室的距离並没有多远,却引起了员工频频侧目,和小范围的窃窃私语。 “这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吧!” “这不是上次总裁牵著手进办公室那位吗?可是在里面待了一整个下午。” “哇,不愧是总裁的眼光,找女朋友也要找最漂亮的。” 卓荔来到总裁办公区,邹越外出办事,只有秘书在。 和卓荔同龄的秘书,穿著得体的西装套裙,勾著恰到好处的笑容,问候一声:“卓小姐,下午好。” “卓小姐,您请进。” 秘书將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卓荔紧隨著进门。 谢聿舟正在窗边接听电话,卓荔仔细辨別了一下,虽然不太懂,但语音语调,应该是德文。 “卓小姐,这是您的咖啡,双份奶,不加糖。您先尝一下温度如何,若是味道不满意隨时给我讲。” 秘书將咖啡递到卓荔面前,卓荔道了声“谢谢” 待她表示对咖啡很满意后,秘书转身离去,並关好了门。 谢聿舟的秘书是见过卓荔的,知道这个天仙般,时尚又漂亮的女人是谁。她的想法和其他员工大致雷同,这是配得上总裁的女人。 在盛融做秘书工作,不仅要具备专业能力,还要懂得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就像眼前这位,恪守工作本分,从不逾矩,就算总裁是可以俘获万千少女芳心的男妖精,她也必须让自己稳住,那不是她可以肖想的男人。 哪怕曾经產生过让自己必须及时掐灭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当看到卓荔的这一刻,也只能,彻头彻尾地幻灭。 谢聿舟电话讲完,坐到了卓荔身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神秘。” 听这语气,小没良心的,八成是误以为谢聿舟提前回来,故意没和她打招呼。 他轻轻揽著卓荔,笑说道:“今天早上八点从萧市出发,十点半坐在办公室。只为了,见识一下我女朋友的职场风采。要不要,查一下我的行程轨跡?” 第 74 章 好像看到了朱怡渟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价 ,谁都只得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就算是误会了谢聿舟,卓荔也理直气壮。 被爱有恃无恐,和谢聿舟在一起,她从来不要做讲道理的女朋友。 而谢聿舟,则是享受在她在闹,他在笑的快乐之中。 “谁知道呢!谢总相貌出眾,仪表堂堂,长得够妖孽,人称行走的荷尔蒙,走到哪里,都不缺追求者。萧市有,江都有,这办公室,也是只多不少的!” 这话说的,够酸。 谢聿舟挑眉:“你確定,他们敢对我有想法?” 他们,自然指的是盛融女员工。 这一点,卓荔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的,工作中的谢聿舟,从来不苟言笑。他对工作的要求和標准,近乎严苛,在他的手下,没有男女之分,都被称作员工。 这些“他们”,习惯的是总裁的高压。 且不说,敢不敢想,是有没有时间想。 “有什么不敢想的,总裁很了不起吗?”卓荔靠在谢聿舟肩头,仰头看著她,表情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小猫。 “在我们卓小姐面前,没有人可以了不起。” 敢明目张胆地撩谢聿舟,只有她干得出来。 也的確,需要足够的自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谢聿舟可不想跟她继续周旋,卓荔明天安排了出差,今天的时间格外宝贵,这是谢聿舟必须提前回来的又一个重要原因。 他抱著她,在办公室里亲了许久,口红被完全吃掉的卓荔,抬手抵在谢聿舟胸前:“你还是不是人,为了给你匯报,我午饭都没吃饱,现在快饿死了,你得让我先吃饭,你才能吃我。” 谢聿舟嗤笑,起身一手拿外套,一手牵卓荔的手。 即便是办公区,他也不避讳,牵著卓荔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他谢聿舟喜欢一个人,感情绝对拿得出手,不需要藏著掖著。 当两人经过人事部的时候,卓荔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免多看了一眼,真的好像朱怡渟。 她往里面再看一眼,人不见了。 “怎么,见到熟人了?” 卓荔摇头:“看著像,应该不是,和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有点像。” 两人去吃了一家本帮菜,饭后,卓荔表示,邀请谢聿舟去她的新家。 她住的不算远,小堵的状態下,二十分钟就到。 卓冠雄对他这个独生爱女,极尽捨得,本来说家里有早年投资的公寓,现成的住处,他生怕委屈了女儿。在这寸土寸金的江都,动輒六位数的房价,重新置备了一套200多平的房子,只为女儿住得宽敞舒適。 两人自进门后,就急不可耐地纠缠到一起,一边脱衣服,一边钻进浴室。 赤诚相对,没有半点儿扭捏的毫无保留,已是二人之间的常规操作。 蒸腾的雾气之下,花洒的流水声,伴隨女人破碎的呻吟,一声浪过一声。 组合成这个夜晚,和谐的共鸣。 “宝贝,我爱你。” 同一个被子下,两个身体贴在一起,昏黄的灯光模糊了人的面容,谢聿舟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爱你”三个字,猝不及防地撞进卓荔的心口。 没什么徵兆。 从前的表白,是告诉卓荔,他喜欢她。 而今,他只单纯想她知道,他真的爱她,很爱。 卓荔环上他的脖颈,让谢聿舟能和她对视:“谢聿舟,再说一遍。” “卓荔,我爱你。” 接收到信號的卓荔,盯著谢聿舟深情的眼眸,顿了两秒。 她努力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臟。 “哥哥,你得用行动来表达?” “还要?” “怎么,你不行?” “11点了,谁给你订的机票,明天早上5点,你就得起床。” 对卓荔出差定了早班机这件事,谢聿舟很不满,单纯地心疼他这个最喜欢睡懒觉的女朋友。 卓荔的手,已经在谢聿舟腰腹以下作乱:“我男人都说爱我了,不做,怎么睡得著?再说,你都这样了,能忍?” 在吻她之前,谢聿舟嘆道:“妖精,骚得不行!” “自己方近趣。” 下班那会儿,卓荔在盛融看到的人,的確是朱怡渟。 不过,两人之间更诧异的,是朱怡渟,她不敢相信,能在盛融看到卓荔,更不能相信,牵著她手的人,是谢聿舟。 程家和朱家闹得不可开交,两人摇摇欲坠的感情本就不牢固,现在也只能被迫分开。 在朱妈妈到公司纠缠了几次之后,不用公司找她,她自觉没有脸面继续留下工作,年底將工作辞了,年初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安排面试。 朱怡渟本就是做人力工作的,认识不少猎头,各大公司的岗位需求她基本清楚。 但是,为了得到盛融的面试机会,她还是用了些手段,牺牲在所难免。 哪怕从最基层的工作做起,她也势必要挤进盛融这样的公司。 带著心中的疑问离开盛融,她还是没忍住给程棋打电话。 “你猜,我在盛融,看见了谁?” “荔枝。”程棋不假思索。 “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程棋,故弄玄虚就没意思了。我今天到盛融,看到卓荔和谢聿舟在一起,看样子,可不是一般的朋友。看来,你是早就知道。放弃卓荔,怕不是你想放弃,是无能为力吧。” 赤裸裸的讽刺。 程棋已然是一副不在乎的態度:“所以,你这电话,是来嘲笑我的?” 贫贱夫妻百事哀,程棋和朱怡渟,还不是夫妻,在分开以后,就这样见不得对方比自己过得哪怕好上一点点。 他们认识的年头虽久,但真正走在一起的时间並不长,嘴上说的是体面的分开,可就这么点儿小事,本来狰狞的面目就无所遁形。 天还没亮,卓荔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收拾整齐后,推著前一晚装好的行李箱,悄悄出门。 客厅没开灯,她借著微弱的光线低头换鞋,刚刚弯下腰,就撞到了一堵人墙。 “唔~” 卓荔嚇了一跳,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头。 “你是出去做见不得人的事吗?” 头顶是谢聿舟的声音,他早已穿戴整齐,等著送她出门。 第 75 章 同居吧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插播:为了不去改我想写,姐妹们也想看的內容,很多地方用了错字,別字,比拼音更好辨认,姐妹们自行音译。) 【咱们正文继续,这章让季昀礼来客串一下啦!】 -------- 谢聿舟送她去机场,卓荔当然开心,她將鞋子穿好,站起来,环住谢聿舟的腰。 眼睛亮晶晶的。 “谢总晚上辛苦啦,我是心疼你,想你多睡会儿,我自己也能去机场。” 谢聿舟习惯性揉著她的头髮:“送你去机场都做不到,那你要这么大个男朋友,有什么用?男人是拿来使唤的,不是用来心疼的。傻子。” 卓荔同谢聿舟一起出门,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是真的开心。 这话,若是从別人口中说出,的確显得有点儿,油腔滑调。 可是,出自一本正经的谢聿舟,他不光是这样想,也的確是这样做的。 其实,她工作这三年半的时间,很习惯独来独往。 卓荔此次出差,目的地是燕都。 为期一周。 春节过后,江都的天气,一天胜似一天的转暖。 可燕都,却迎来了一场大雪。 卓荔怕冷,除了必要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酒店里,不愿外出。 业务范围延展到燕都,足见皓盛这一年的步子,迈得会有多大。 郑则安向来是个有野心的老板,过去,能力和实力双重受限。 邵启华空有一身抱负,却在人才济济的投资圈很难大放异彩。即將迈入30岁年龄大关,他要求自己,必须有所作为。 即便达不到谢聿舟的高度,也绝不能安於现状。 郑则安和邵启华,恰逢其时的相遇,寻得志同道合的方向,是共谋发展的好事。 北上燕都,是邵启华提出的战略部署。 这也让原本心有不甘的沈忆文內心得到一丝丝宽慰,能见证公司的跨越式发展,参与公司的成长,对她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若说谢聿舟是投资圈的第一把交椅,那燕都便有另外一个神话。 润丰银行的二公子,和谢聿舟年纪相仿的季昀礼。 他可真正算得上不倚仗家族背景,白手起家的典范,独自创立了励磁投行。这背后最大的支持者,竟也是战念北。 励磁从美转移至国內后,迅速崛起,占据了国內市场的半壁江山。 谢聿舟和卓荔说过,他的资源,隨时都可以是她的。 卓荔在这个问题上,並没有很快想通。 谢聿舟也只有选择尊重,任由她隨著公司去燕都与励磁接洽。 不过,这一点,在不久的將来,有了明確的答案。 以皓盛的资质,邵启华带队,最多能和励磁混个脸熟,到底什么时候能將合作提上日程,完全都是未知数。 別说季昀礼,就连余淮,他们也没能见到。 除了励磁,邵启华同时安排了在燕都相对有分量的几家公司,广撒网的同时,拿出合作的诚意。 这样的安排,导致他们在燕都的7天,至少5天都在酒局上。 年后復工,盛融是一如既往地繁忙。 谢聿舟在办公室里签了开年几个重要的大合同,递给立在一旁候著的邹越。 邹越刚转身离开,谢聿舟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季老二。 “你猜,昨天晚上,我在庆德楼看见谁了?” 季昀礼这官司卖的,毫无意义。 “我老婆。” 谢聿舟答的乾脆。 季昀礼的確有些不解:“你谢聿舟的女人,需要跟著公司,为了谈一个小小的正达,豁出去的喝酒?” 这不是讽刺,在他们的圈子里,诸如此类事情,多少有损顏面。 谢聿舟揉了揉眉心,口气中带著点儿无奈:“我有什么办法,让她去折腾吧。” “要不,乾脆,你把她电话给我,励磁也不差多签一家皓盛。” “你觉得呢?” “嘖,也是。她连她爸养她,都用不著,够倔的。你也算是够包容的。” ...... 不包容,谢聿舟又能拿她怎么样! 说多了,都是无奈。 卓荔和公司同事同一个航班返回江都,不到三个小时的航行时间,她睡了个全程。 人刚下飞机,谢聿舟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停机坪候著,见卓荔状態实在是差劲,他和邵启华 简单打了招呼,当眾抱起卓荔,將人塞进宾利的副驾驶,车子直接从停机坪开出了机场。 卓荔有气无力地靠著椅背,还想继续睡,谢聿舟抬手,摸了一下她发烫的额头,原本蹙著的眉头,此刻锁得更深。 这一次,虽然没能拿下励磁,但签下了一家算是国內资深的企业,另外还有两家已表达了明確的合作意向,这其中,卓荔自然功不可没。 为公司如此卖力,生病发烧,当然可以带薪休假,证明领导多少还算是没有泯灭人性。 到医院以后,谢聿舟直接將人抱进去,抽血,化验,等检查结果,输液是在所难免。 卓荔一边输液,一边窝在谢聿舟怀里,嚶嚶哼哼地撒娇,的確很难受,哪哪都不舒服。 头疼,喉咙疼,全身骨头烧得酸痛。 她从小到大,极少生病,偶尔感冒发烧,身边照顾她的人,一定是卓冠雄和温茹玉。现在和父母双城生活,多亏身边有个知冷暖的谢聿舟。 输液过后,烧是退了,人却没什么精神,小脸惨白,没有胃口,也吃不出食物的味道,被谢聿舟哄著喂,勉强吃了几口粥。 “哥哥,我要回家。” 撒娇的口吻,带著重重的鼻音。 在离开医院之前,谢聿舟决定,明確一件事。 “荔荔,我们同居吧。” 卓荔的脑子,本来就时灵时不灵,在男女感情上,更是不开窍。 这事儿,她哪里思考过。 再说,她才刚到江都工作,老卓给她置办的新房没住几天,怎么就要和谢聿舟同居了? 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愣愣地,看著谢聿舟。 这是谢聿舟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如同他在事业上的杀伐果断。 根本就没的商量。 第 76 章 我只有你了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谢聿舟乾脆挑明:“你照顾不了自己,以前在苏城,父母在身边,远近都有照应。现在到了江都,工作靠自己,生活还靠自己。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作为你的男人,我很没用。搬到老洋房去住,我可以隨时照顾你。而且,那里到皓盛办公室,还稍微近一些。” “那,我那套房子怎么办?岂不是辜负了老卓的心意,他会伤心的。” 谢聿舟不同她废话,抱著她往外走:“你难道不想,每天睡前是我,早上醒来,还是我?” 行! 谢聿舟,是懂怎么拿捏卓荔的。 这样的日子,她怎么会不想! 光是听听,就足够让人嚮往了! 是不敢往深里想下去好吗!!! 卓荔环住他的脖颈,既开心,又故作矜持:“我没有心理准备。万一,万一哪天,我们不在一起了,那我,岂不是,要从你家里搬出来......” “是什么让我的女朋友这么没安全感?看来,只能是我做的不够好,需要反思自己了。” 卓荔演技差,不代表谢聿舟不会演。 为了让她搬去和自己同居,这浑然天成的演技,至少要拿个奥斯卡影帝。 卓荔讲实话:“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患得患失。” 已经出了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带著春寒的料峭。 谢聿舟將卓荔安置在副驾驶,为她系好安全带,他关上车门,从车头前绕到驾驶席。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侧过身,深邃的目光將卓荔牢牢锁住。 “宝贝,”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不是说,喜欢那套老洋房吗?那就过户给你吧。” “如果真像你说的,万一哪天,你不要我了,该收拾东西搬走的,也是我。” 自我反思,反向拿捏。 谢聿舟,你可以的! 他太了解她了,吃软不吃硬,所有的鎧甲都抵不过他袒露的真心与脆弱。 这一波操作,卓荔没有不败下阵来的道理。 果然,卓荔看著他,儘管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忍不住笑了出来,鼻尖微微发酸,声音带著一丝虚弱的嗔怪:“谢聿舟,你故意的。” 谢聿舟抓住她微凉的手,放在唇边地亲了亲,温热的触感直抵心房。 “我很期待,和你一起生活。我保证,我们不会分开。” 谢聿舟的承诺,她一直相信。 此刻,更是如此。 言出必行的男人,当天晚上就把卓荔带回了老洋房,第二天提早两个小时下班,一个人將卓荔的行李搬了回来。 卓荔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晃荡著两条细白的小腿,捧著一杯温水,看著自己的几个行李箱,问谢聿舟:“我就没有机会回去住了吗?” 谢聿舟將行李箱打开,边整理边说道:“没有全搬过来,只拿了你近期需要用的,住这边,我也可以全部给你置办新的。你想回去住,我隨时陪你。” 她生病还没好,將物品收纳整理,衣服掛到衣帽间,自然是谢聿舟的任务。 一切归置好,他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从背后將卓荔圈著:“明天邹越会过来,你只签委託书就好,过户手续他能全权办理。” “谢聿舟,说说而已,你怎么能这样!” 镜子里的卓荔,瞪大了眼睛,全然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写著,她不同意这样做。 谢聿舟父母的资產,同四合院价值相当的老洋房,就这样送给她,过分贵重的,让她感到实在是,压力山大。 可是在谢聿舟那里,每一句话,都不是说说而已。 他拉著她坐在沙发上,將人放在腿上抱,態度依旧诚恳:“我已经无父无母,现在这套房子也是你的了,承蒙卓小姐不弃,以后,要你收留我了。” 谢聿舟温热的呼吸,扑在卓荔的颈窝,人也顺势靠著她,声音低沉而性感:“我只有你了。” 听起来,还真是可怜。 原来,示弱,不是女人的专利。 到底是,撒娇男人最好命。 卓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抚摸著谢聿舟颈后的短髮,轻轻揽著他的头,似是对他安慰,除了放下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接受这份沉重的礼物,她也没有別的办法。 他们两个,在不同的维度上,总是对对方,无可奈何。 晚上,谢聿舟有不得不去的聚会,本想带卓荔一起,无奈她还在生病,只好先將人哄睡,再独自出门。 “欢迎继战念北之后,我们圈子里,第二个二十四孝好老公,谢聿舟,谢大总裁,闪亮登场。” 包厢门刚刚打开,走到谢聿舟面前,搭著他的肩,说出这么句话的,正是今天的寿星本人,苏沐。 谢聿舟隨手递了礼物给他,没多余的话,找个位置落座。 “听说同居了?连洋房都送出去了?” “你怎么这么八卦!” 谢聿舟神色有些不耐。 苏沐坦然:“是我八卦吗?你让邹越整理过户手续,我当时就在盛融,想不知道也难啊!你怕是在广而告之,你是有女朋友的人,让那些对你有想法的,消停点儿吧。” 谢聿舟不语。 这样说,似乎也没错。 今晚,难得商予也在。 人间清醒的小姑娘一语道破:“不过是小白兔,走进了谢大灰狼的圈套,再也走不出来了而已。” 她看向谢聿舟:“谢总,什么时候,把荔荔姐带出来,我还没见过呢。” 又补充一句:“放心吧,知道你追妻不易,我单纯地喜欢和美女交朋友。” 谢聿舟叠腿而坐,点头道:“没问题,不过要过几天,去了趟燕都,这几天正生病。” 提到燕都这茬儿,战念北问道:“真去和励磁接洽了?不至於。” 对这事儿,谢聿舟实在没的选:“她自己没有把这个道理想通之前,我只能顺著她。” 商予不以为然:“你们懂什么,我就特欣赏荔荔姐。一个本可以养尊处优的女孩子,自力更生到这种程度。现在投资圈这么內卷,在男人的世界里打拼,靠一己之力,能在上市公司里当个部门经理,太优秀了!” 第77章 找上门的过去式 【为你明灯三千,为你花开满城。】 生病尚未痊癒的卓荔,晚上睡的很沉,並不知道谢聿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迷迷糊糊中发现自己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本能地蹭了蹭,熟悉的气息和安全感让她再次睡去。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时候,枕边人已经不在。 谢聿舟总是一如既往地繁忙。 临近中午,门铃响了,卓荔去开门,是邹越。她將人迎进门,机械地配合著签了几个字,又微笑著送邹越离开。 她到现在都难以相信,自己就这么,和谢聿舟同居了。 没有將这个消息告知老卓和温主任,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有谢聿舟的交代,邹越来的时候,给卓荔带了午饭,饭后,她躺在沙发上无聊地打发时间,和赵书焰聊了几句,看看群里的消息,打个哈欠,又继续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到底睡著了没有,只听外面的门铃再次响起。 卓荔心想,该不是自己刚刚签漏了什么,导致邹越二次折返。 她无意中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掛钟,竟然已经下午五点,虽然睡的不是太好,可也是一整个下午,再这么下去,非要变成一头猪不可。 她趿著拖鞋,小跑出门。 院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石化在原地。 来的人不是邹越,眼前穿著精致套裙的,竟然是许昕然。 许昕然的表情,看起来比卓荔更加惊讶,完全没办法相信,卓荔竟然在这里,看著她居家的穿著,没化妆,头髮隨意散乱的样子,似乎真的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你怎么在这里?”许昕然这话问的,一点儿也不客气。 源自於,她到现在为止,依然不觉得,卓荔是谢聿舟认定的女人。 “这里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去哪里。” 卓荔用的是,陈述句。 表示理所当然。 她將院门完全打开,对许昕然道:“你要是来找谢聿舟的,他应该快下班了,你可以进来等。虽然,我不是那么的欢迎你这个过去式。” 说话的时候,许昕然已经走了进来。 这样的无所顾忌,大概只能归咎於,胜负欲在作祟。 卓荔当然不喜欢许昕然的登门造访,但过去式找上门,放在眼前,总比放在外面让人省点儿心。 她也想知道,这女儿究竟想玩儿什么花样。 她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呼许昕然进门,在她面前摆了一杯温开水。 许昕然从进门开始,就在不著痕跡地,四处打量这间屋子。 虽然她极力隱藏,可还是被卓荔捕捉到她微妙的变化。 卓荔笑了。 “许小姐如此打量我家,要么是第一次来,要么就是很久没来了,这里变化很大。可是,这里近10年,都是老样子。只能说明,你是第一次来。” 许昕然看著卓荔,表情顿住,不能承认,也无法否认。 “卓荔,你很得意啊!” 谢聿舟不在,许昕然也就不用装。 卓荔扯唇笑:“你又不是我的对手,我得意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很失意。” 许昕然的口气,不带丝毫客气:“你以为真的能和谢聿舟长久吗?你该去打听打听,在我离开的三年,他从未接触过任何女人。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对我念念不忘。难道就凭你,长得漂亮,会勾引人,还是说床上功夫好,就能將谢聿舟锁死在身边?你怕是做梦。” 既然对方如此挑衅,卓荔若是再客气,那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许昕然,我不是听到什么笑话吧?他对你,念念不忘?不过,你说的对,我就是比你漂亮一些,会勾人一些,谢聿舟每每上了我的床,都下不了床。你羡慕也没办法,现在每晚和他做的,是我。” 这话,无论如何,是她许大小姐说不出口的。 看著脸不红心不跳的卓荔,许昕然的確坐不住了。 “卓荔,你有没有羞耻心。谢聿舟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 卓荔不以为然:“知不知道,你当面问问他,不就行了。” 刚刚好,卓荔也想知道。 大型修罗现场,她已经开始期待。 话音刚落,卓荔就拿起手机,將电话打了出去。 正在给高管开会的谢聿舟,看著桌面上的手机来电显示:金主爸爸。 不顾正在匯报的部门总监,他一秒接听电话:“喂,宝贝。” 倏地,部门长停止了匯报,整个会议室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老公。” 谢聿舟呼吸一滯,马上意识到,卓荔突然这样称呼他,应该没那么简单。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什么事?”他语气中带著关切。 “家里来客人了,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许昕然怎么都想不到,她曾经等了一整个上午,只见了一面就被下逐客令的男人,竟然因为卓荔没缘由地一句话,放下一眾高管,在40分钟后,回到了家。 这男人,简直是,色迷心窍。 卓荔看见谢聿舟的车停进院子,她起身在门边等他。谢聿舟换鞋,將臂弯里的外套递给卓荔,同时扣著她的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套浑然天成的动作,似乎已经是肌肉记忆。在外人看来,他们每天的日常,便是如此。 没注意到家里有人,谢聿舟看卓荔神色异样,循著她的视线,看到客厅里已坐立不安的许昕然。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怎么到家里来找我?” 见到谢聿舟,许昕然当然开心,可看著他揽在卓荔腰间的手始终没放开,又让她有种呼吸不畅的窒闷。 其实,她只是路过,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到下班的时候。 侥倖心理促使她走了进来,按下门铃,是心存一丝希望,万一,谢聿舟在家。 始料未及,开门的,是卓荔。 而此刻,她必须拿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明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聿舟,你送的那两个铺面,我打算改成画廊,可是產权上,似乎有点儿没明確。” 许昕然这话说的,不算太有底气,但她能拿出来的藉口,必须是能刺激到卓荔的。 谢聿舟拉著卓荔坐到一处:“三年前给你的时候,公正已经做的很明確。若是还有哪里不清楚的,你直接找邹越就好。” 第 78 章 喜欢你可劲儿作 【你是例外,是偏爱,是首选。】 谢聿舟怕自己表达的不够明確:“许小姐,上一次你来盛融,我已经同你讲清楚,我们在三年前已经结束,以后没有见面的必要。荔荔是这个家的主人,是我未来的结婚对象,我不想因为分手很多年的前任,影响夫妻关係。你说的铺面,应该不存在纠纷。如果没什么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 这是第二次。 谢聿舟的冷血和无情,一向如此。 许昕然第一次有点儿歇斯底里,她对谢聿舟的语气中,带著几许质问:“你就这么確定,是她吗?这个以色示人的女人?” 没等谢聿舟说话,坐在他旁边的卓荔噗嗤一笑:“许小姐说我勾引你下不了我的床。” 谢聿舟看了眼卓荔:“难道不是吗?” 许昕然看著两人亲昵的互动,有种被凌迟的痛感,抱著残存的一丝希望,问他:“那么,过去的三年,算什么?” “许小姐,你走了三年,我有联繫过你一次,找过你一次吗?” 这句话,让许昕然哑然。 这三年,她天真的以为,他们不过是在置气。 她觉得,他一定会在原地等她。 比无情更无情的,是谢聿舟的无情。 原来,过不去的,只有她。 谢聿舟,自许昕然踏上异国他乡之路的时候,就已经將她,从自己的世界清除。 他说话,从来都作数。 那句分手,不是假的,不是赌气,更不是欲擒故纵。 说是灰头土脸,说是顏面扫地,都不为过。 许昕然离开的时候,房门被重重关上,听起来,震耳欲聋的。 许大小姐,前所未有的,失態。 与此同时,刚刚还黏在谢聿舟身上的卓荔,马上起身,冷著一张脸,直接往楼上跑。 跑了一半,居高临下看著沙发上的谢聿舟:“谢聿舟,我通知你,从这一刻,你恢復单身了。” 等卓荔再下楼,她已经穿戴整齐,直接到门边换鞋,不忘拿上她大g的车钥匙。 “我回家了,不要来找我。” 卓荔气鼓鼓的打算出门。 谢聿舟拎起外套,拿过卓荔的手提包和车钥匙,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我送你。” 一路无话。 卓荔在生气。 谢聿舟手握方向盘,沉默著没有表情。 她说他恢復单身了,他竟然没有反应。 她说要回家,他竟然来送她。 他根本就,不在乎她。 说不定,他刚才在前女友面前,只是逢场作戏。 越想,越生气。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卓荔的內心,已经上演了几齣大戏。 这男人简直过分,她发誓,绝对不会再理他。 “我到了,你走吧。” 车在车库停稳,卓荔冷著脸,没有多余的话。 “我送你上楼。” “不用。” 卓荔的话,丝毫不起作用,谢聿舟已经牵著她,进了电梯。 人脸识別,门被打开,卓荔站在门口,没有让谢聿舟进门的意思:“谢总亲自送我回家,真是感谢你,再见。” 虽说男女力量悬殊,但卓荔是跆拳道十级选手。 可在谢聿舟面前,她弱小的程度,等同於手无缚鸡之力。 “你什么意思?” 卓荔见拦不住谢聿舟进门,更加气急败坏。 “我不是说过,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我隨时陪你吗?” 卓荔用了一秒钟来思考,这话,他確实说过。 不是,好像哪里不对。 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那刚刚一路上,自己生气,和上演的內心戏,又算什么!!!!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怎么可以,生气的只有她自己! 他是怎么做到,半点儿不动声色的! 更气! “谢聿舟,你想怎样!” “老婆因为女人吃醋,我高兴啊。” 他一路上不说话,竟然是,在暗爽,暗爽的理由,是卓荔,为!他!吃!醋! 这是什么怪癖!!!! “我不会原谅你的。” 卓荔嘴硬,带著咬牙切齿。 “没关係,你感冒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休息的也够了。我打算用行动来证明,生再大的气,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不如,一炮泯恩仇。” 谢聿舟的虎狼之词,总是能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 並且在卓荔还没做出下一步反应的时候,將人直接抱起,按在了床上。 卓荔被他亲的意乱神迷,突然想到什么,人瞬间清醒理智几分,推了一把谢聿舟:“不行,家里没有那个了。” “卓小姐很介意跟我生小孩吗?” 这个,她没想过。 介意,应该不会。 她没好气道:“想和你多做几年,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也是,如果这么快就考虑到结婚生子,牺牲的,必然是二人世界的性福。 谢聿舟点头:“等我五分钟。” 言出必行的男人,穿好衣服,下楼钻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只用了四分半的时间,再次回到臥室,掀开被子,將人锁死在身下。 卓荔无论如何得承认,不光是谢聿舟下不了她的床。 她也一样。 “谢聿舟,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一次见面,在沙滩上。”他的答案,不假思索,不容置疑。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追我?” “你都开始撩我了,我主动做什么。” “真能装啊,故作矜持的心机男。” 谢聿舟不否认:“怕卓小姐得到的太容易,反而不知道珍惜。” 卓荔多少有点儿不忿:“现在到底是谁得偿所愿?” “確定,开心和舒服的,只有我自己?” 这一点,卓荔並不否认。 “老婆,我们再来一次。” 卓荔推他:“都警告过你了,没结婚之前,不准叫老婆,最多允许你称呼我,宝贝。” “嗯,宝贝,乖,张嘴。” “唔~~~” 又一次折腾结束,已经是深夜。卓荔嚷著说又累又饿。 家里食材有限,谢聿舟煮了两碗面,一张方形餐桌,两人对面而坐。 “谢聿舟,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卓荔老早就想问。 “喜欢你漂亮,喜欢你像小太阳一样,真诚又热烈。喜欢你为了自己的坚持而坚持,不懈努力,顽强的劲头。喜欢你傻,喜欢你单纯,喜欢你会为我吃醋,喜欢你演技差还硬凑,喜欢你永远毫无保留地做真实的自己,也喜欢你像今晚这样,可劲儿的作。” 第 79 章 坦诚揭开过往 【我偷了落日的酒,与自己化敌为友。】 关於谢聿舟喜欢卓荔,这些话,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权衡,他能轻而易举说出无数个喜欢卓荔的点。 因为,他彻头彻尾爱著的,本来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卓荔。 包括她的每一面。 “你这听起来不像是在夸我。” 卓荔的语气里带著点儿嗔怪,开心,又不太满意。 她半个身子伏在谢聿舟身上,下巴放在他胸口,明明和自己发誓说不理他的,结果转瞬之间,就被这男人吃干抹净。 要怪只能怪,自己真是没用! 谢聿舟抬手,手指轻轻穿过卓荔的髮丝,露出她白皙素净的小脸,满眼温柔道:“我是在告诉你,喜欢你,需要什么理由。” “哼,谢聿舟,我又败给你了。”她略微起身,用力揉乱他的短髮,贴近了看他。 谢聿舟轻笑:“让你贏,一辈子都贏,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著无限的诱哄,总能轻而易举让卓荔沉沦。 卓荔想起,傍晚那会儿,许昕然从老洋房离开之前,谢聿舟最后对她说的话。 “你是放不下感情,还是心有不甘地想贏。是真的还爱我,还是不能接受输给卓荔。在爱情里,每个人都是输家。我爱卓荔,甘愿万事认输,一辈子认输。如果因为你的余情未了,三番四次地找我,我就此选择和你在一起,你的心里,难道不会不舒服吗?但是我会,心里会一直横著一根刺,更不能接受朝三暮四的自己。” 他一字一顿道:“想贏,便不是爱。” “从你站在许家的立场上,把我们的感情,当做交易的筹码的那一刻,已经註定不会有未来。” “卓荔是我爱的人,不是拿来赌气的筹码。请你以后,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也希望你从自欺欺人的世界里走出来,开始全新的生活。” 谢聿舟说了很多,字字珠璣,掷地有声,卓荔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些。 修罗场里,谢聿舟的表现,满分。 卓荔並没有受到丝毫的委屈。 只不过,前女友找上门的桥段,谁都会不舒服吧。 可事实是,卓荔很难真的和他生气。 大惩小戒,適可而止。 她的指尖,在谢聿舟喉结处轻轻滑动,故意將话题跳转。 “前女友呢?有没有经常带前女友回家?我是说,以前。” “没有,你是唯一。” 谢聿舟答的乾脆,他无需说谎。 原本,前任已是过去式,谁都不该再提起。 可许昕然实在难缠,卓荔无辜。 谢聿舟认为,也是该,把过往,和卓荔讲清楚了。 否则,这件事,真的可能会影响他们未来的感情走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昕然作为许佑荣独女,原本的联姻对象,是港城尹家四少,定下联姻的时候,两人都还没见过几次,更没有到婚配年龄,许家和尹家便没有刻意安排二人过多的接触。 一次酒会上,许昕然认识了谢聿舟。 这个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男人,使得许昕然念念不忘。於是,她央求了许佑荣大半年,离家出走,绝食,各种极端方法用尽,最终许佑荣同意,向尹家提出退婚。 退婚后,许昕然开始疯狂地追求谢聿舟。 两人在一起的一年后,许家有意谈婚论嫁。 但在当时,事业如日中天的谢聿舟,大部分心思都在工作上,还未有閒暇来考虑婚姻大事。 对於当年25岁的他来说,本就是谈婚姻尚早。不是对感情不负责任,也不是不想有始有终,是这种被绑架的感觉,真的令人很不舒服。 许家几次主动找谢聿舟商榷,图谋的,却不止是一场婚姻。 附加条件是,婚后,谢聿舟需要加盟许氏。 虽没有明说是入赘,但许佑荣就这么一个独女,摆明了是希望由谢聿舟来继承许家家业。 这个被许佑荣看准了的,准女婿。 確实比尹家四少有潜力不止那么一点点。 且不说谢聿舟是否会对许家家业心动,他已经深入战念北旗下產业的全部核心业务,若是离开,进驻许氏,摆明了是一场叛逃,带著出卖公司机密的性质。 无论是出於职业道德,还是他与战念北的私人交情,谢聿舟都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 许昕然是站在许家立场上的,对谢聿舟百般逼迫。 许佑荣更是把这场一厢情愿的婚姻,当成交易的筹码。 谢聿舟在那一刻看得很清楚,在这段感情还不够牢靠之时,许家试图以婚姻为枷锁,將他锁死,而这背后,却牵涉出无限的商业利益。 他明確回绝了许家。 谢聿舟对许昕然的原话是:“冷静一下吧,请你在不掺杂任何家族与商业利益的前提下,重新审视我们这段感情,是否还有继续的必要。” 许昕然不解,哭著问谢聿舟:“如果你爱我,就不愿意为我,做出一点点牺牲吗?” 谢聿舟无力解释,人性,是牺牲不起的。 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后来,许昕然大概做出了她这辈子都会后悔的荒唐举动。 在许佑荣的操控之下,她主动邀约尹四少到江都,以世交身份入许家做客,两人频繁出现在各大公共场所,试图以这种方式,逼谢聿舟回头。 许家,尹家,谢聿舟,都算是大半个公眾人物,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推在风口浪尖之上。 谢聿舟主动约许昕然见面,许昕然天真的以为,她的方法很奏效,谢聿舟来找她挽回。 所以,精心打扮,盛装出席。 但谢聿舟给她的,只有一句话:“许昕然,分手吧。” 再后来,尹四少回了港城,许昕然想破釜沉舟,再搏一次。 她是真的不了解谢聿舟,不明白,他说的那句分手,已是毋庸置疑的决定。 她说自己去游学,三年。 “如果你希望我为你留下,明天上午10点,机场国际出发处来找我。” 这是许昕然离开之前,最后的希望。 结果,换回来的,是谢聿舟的无动於衷。 他在同一天,飞往德国,赶赴一场跨国交易。 第 80 章 程棋的抉择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夜色在窗外流淌,室內只余一盏暖黄的壁灯,將相拥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卓荔窝在谢聿舟的怀抱里,脸颊贴著他坚实的胸膛,听他讲完了这个故事。 没有粉饰和推諉,亦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与藕断丝连的曖昧。 她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头,目光细细描摹著他的眉眼,最终落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对视的瞬间,他们在彼此含情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投影。 一股炙热滚烫猛地撞击著卓荔的心房,她不禁暗嘆:谁说谢聿舟无情,他分明,最是重情重义! 谢聿舟想继续解释,关於许昕然口中的那两个铺面。 卓荔將他的话打断:“我懂,不管是她主动要的,还是你主动送的,我男朋友不至於在一段感情里抠抠搜搜的,一份礼物而已,你刚好有这个能力而已。我才不会和她爭这个,你的全部,都是我的。再说,送出去的礼物,又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她抬手攀在他脖颈间:“我都清楚啦,不会再因为她跟你生气,我们约定,以后,谁都不能主动提这个人。” 基本的求生欲,谢聿舟还是有的,怎么可能会主动提起许昕然。 卓荔这话,是对自己的要求,不做一个没事找事,小肚鸡肠,时常翻旧帐的女朋友。 这是彼此,最起码的信任。 也是他们能长久走下去的保障。 稀鬆平常的工作日上午,行政前台拿来刚签收的快递到卓荔面前。 卓荔接过快递,感到有些意外。 她最近的网购,都是直接寄到老洋房,没有留过公司的地址。除了赵书焰和沈忆文,没谁知道她现在的住处,大概这物件就寄到了公司吧。 她將快递打开,层层叠叠的包裹,看得出来,寄件人很是小心翼翼。 好奇心促使李欢也跟著过来看一眼。 不是多么贵重的礼物,精美的包装盒里,是一套六个彩瓷娃娃。 还有一封信。 卓荔: 我是大二快要结束的那个夏天,背你去医务室的程棋。 我是大三那一年,在冰箱里积攒了一个冬天的雪,只给你堆了一个超级迷你雪人的程棋。 我是那个你说我长的帅,喜欢看我打篮球的程棋。 我是你总是喜欢送礼物给我的程棋。 在这里,不是用过往的回忆,寻求你的眷顾和原谅,是希望,那些残存的尚且美好的记忆里的时光,能让你別那么生气的,把这封信看完。 我决定走了,去美国。 所以,这是一封道別信。 我想告別这里的一切,我想,像朋友们说的一样,硬气一次,摆脱原生家庭的绑架...... ...... 这封信,洋洋洒洒,写了至少有2000字,是程棋的手写没错。 在感情上,程棋是个糟糕的对象。在为人和事业上,他也不乏小手段。 但平心而论,在普普通通的眾多大学生之中,他曾经,无疑是十分优秀的一个。 否则,当初任凭他穷追不捨,卓荔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是真的决定要走。 走了,挺好。 前尘往事,再见。 也很好。 盒子里的六个彩瓷娃娃,如果放在去年,大概还是有意义的。 大四那一年的最后一场社团活动,一行二十几人去了程棋的老家,这是他们老家的特產,也算是非遗传承下来的工艺。 卓荔想要一套留作纪念,但烧瓷不易,工艺复杂,直到社团活动结束,也没能等来让自己心满意足的彩瓷娃娃。 她隨便买了几个带回了苏城。 大半年以前,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程棋的妹妹回了一趟老家,將这几个娃娃拍照给他,看著满意,就带到了苏城。 却没想到,再没机会,送给卓荔。 卓荔把信隨手扔进办公桌的抽屉,看了眼旁边盯著彩瓷娃娃的李欢。 李欢看得出神,卓荔问她:“欢姐,你喜欢这个?” “这是不是非遗工艺,烧这一套出来,据说挺难的。有种说法是,世界上绝对没有相同的两个彩瓷娃娃。” 卓荔扯唇笑笑:“那就把它,送给真正懂它的人吧。” 就这样,卓荔把这个礼盒,递给了李欢。 “別犹豫啊,欢姐,你就算帮我个忙,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置呢?” 李欢吞了吞口水:“真的?” 卓荔点头,眼神无比篤定。 李欢忐忑收下,眼中藏不住的惊喜,连忙说道:“下班我请你吃潮汕火锅。” 卓荔摇头:“改天咯,欢姐。我能和我们家谢总约会的机会实在难得,你可怜一下我们这对苦命的鸳鸯。” 原本还对卓荔心存万分感激的李欢,瞬间切换了不满的表情:“你也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只配做牛马,没有男朋友心疼的单身狗。虐死人不偿命啊!” 卓荔淡淡笑著,继续敲著键盘,修改自己的方案。 程棋这份迟来的礼物。 就像是。年少时喜欢的东西没有得到,有一天长大了,却已经不再喜欢。 桌面上荔枝造型的钟表,在五点三十分准时响铃大作,卓荔將闹钟关掉,拿起提前整理好的c家小羊皮手袋,直接往外走。 今天把车留在公司地下停车场,按电梯到一楼大厅。 一同下班的李欢看著满脸笑意和眼里满是期待的卓荔,嘖嘖两声后问她:“荔枝,你知道,你现在脸上写了哪四个字吗?” “嗯?”卓荔不解。 “春心荡漾。” 李欢一面暗嘆单身的孤寂与可怜,一面又觉得热恋的女人实在太疯狂。 可是,谁让她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如此可爱呢!別说谢聿舟喜欢她,同为女性,她不但不嫉妒卓荔,反而很喜欢和她形影不离地一起工作。 刚刚走出写字楼,卓荔就看到立在车边那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男人,不光是卓荔在看,下班高峰期,每个女人都在看! 但谢聿舟的眼里,却只有卓荔一个。 这天还有点儿凉,他只穿了墨蓝色的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卓荔走上前,顺著他微敞的领口往里看。 没劲,他穿了件黑色內搭。 卓荔忍不住嘟噥一句:“谢总可真保守。” 谢聿舟打开车门,牵她的手上车:“白天为我们卓小姐守身如玉,晚上回家脱光了让你看个够。” 第 81 章 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山赶著山,山山漫漫结成关,人赶著人,潦潦草草都走散。】 从去年9月相识,到今年3月,恍然已走过了半年。 今天,却是他们第一次,和大千世界里千千万万的普通情侣一样,在周五下班以后,手牵手去逛街,吃饭,看电影…… 然后深夜一起回家,洗澡,做爱,睡觉。 周六上午十点半,跑步回来又健身一小时结束的谢聿舟,回到臥室,他那可爱又迷人女朋友还在睡觉。 他洗了澡,坐在床边,忍不住去描摹她的眉眼,触碰她挺翘小巧的鼻尖。然后,他就想亲她。 才碰了她的唇,卓荔懒懒地翻身,被子隨著她的动作滑落,瞬间春光乍泻,大半个身子入了谢聿舟的眼。 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口乾舌燥的感觉。实在没法忍,他只好使用了谢式叫醒服务。 有所感知的卓荔,嚶嚶哼哼,闭著眼睛不愿睁开,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忍不住將指甲嵌进谢聿舟的脊背。 收到信號的谢聿舟,又格外卖力几分。 使得卓荔不得不叫出了声音。 同居以来,他们习惯了,每天早一次,晚一次。 事后,卓荔洗了澡,一边换衣服,一边通知谢聿舟关於周六的安排。 “哥哥,春天风大,最近脸好干,需要去做护理。” “嗯,我陪你。” “你要等两个小时哦,会很无聊,但是我可以陪你聊天。” “好。还有什么安排?” 卓荔晃了晃自己的手在谢聿舟面前:“要重新做个指甲,差不多也得两个小时。” “不是挺好看的吗?” 谢聿舟瞧著她雾紫色的指甲,与她瓷白的皮肤很相称,並没有哪里不妥。 “看腻了,想换个顏色和款式。” 谢聿舟点头:“那就去。“ 卓荔又笑著眨眨眼,凑到谢聿舟跟前:“睫毛需要种几根。” 其实,谢聿舟不太能理解,卓荔本就浓密纤长的睫毛,为什么还要继续画蛇添足。但来自男朋友的求生欲,他必须说:“好,都依你。” 卓荔露出满意的笑容,问他:“你喜欢我打扮的很漂亮吗?” “你不打扮也漂亮,但是你喜欢,並且做了这些会让你很开心。对我来说,你开心最重要。“ 这句满分回答,是谢聿舟本能地实话实说。 “我男朋友真好!” “叫声老公会更好!” 卓荔不语,笑著挽著谢聿舟的臂弯一起下楼。 两人在门口换好鞋,卓荔突然贴近他,在脸颊亲了一下,以极小的声音,在谢聿舟耳边吐出两个字:老公。 谢聿舟呼吸一滯,然后將自己稍微克制了一下,抬手看了眼腕錶,说道:“现在十一点半,我们要先去吃午饭,然后辗转两个地方,保守估计耗时七八个小时才能完成你的重大工程。你要是再这么调皮,我怕,你的工期会延误到明天。” 卓荔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想扛你上楼,回臥室。” 卓荔只好抿唇不语,逃一般夺门而出。 一整天到晚上,谢聿舟很好地完成了作为男朋友的任务,耐心安静地陪著卓荔,没有丝毫的催促和不耐烦。 还温柔地帮她选指甲的顏色,確定睫毛的长度,並为她这张脸,续了两年的费用。 別说这些美容师,美甲师羡慕卓荔,就连她自己都羡慕自己。 他可是谢聿舟唉! 原来总裁也会下落凡尘,陪自己的女朋友做这些日常俗事! 还表现地十分开心,满意! 谢聿舟周一早上出差,在南城待了两天后,周三返回江都。飞机刚刚落地,他从机场直接去了办公室,开完两场会议,晚上还有应酬。 地点在广济楼,一家融合菜系餐厅,非常適合天南海北不同口味的客人齐聚一堂。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左不过都是那些听麻木了的奉承。 饭局进行了大半,突然听到一阵嘈杂,一一桌人静了下来,似乎是隔壁包房,有杯子碎裂的声音,还有爭吵声,叫骂声。 谢聿舟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只见他倏地起身离席,在十几秒后,推开了隔壁包房的门。 隔壁包房因谢聿舟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瞬间安静。 十四人的圆桌,卓荔正站在那,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髮湿答答黏在衣领处,裙子被染上了大片的红。 不知道为什么,红酒总是和她的白裙子过不去,这已经是第二次。 坐她旁边的人,一位是每次应酬必然陪她一起的李欢,一位是这次皓盛寻求合作的,千云公司的老板,岳振祥,人称岳总。 看到谢聿舟,两人的表情,是不同程度的惊讶。 谢聿舟今天把应酬从东方私宴改到广济楼,没別的原因,只为卓荔也在这里。 他扫视了一眼包房,看到地上杯子的碎片,顾不得许多,走到卓荔面前,著急、心疼、生气,又只能耐著性子,温柔问她:“受伤了没有?” 卓荔抿著唇摇头。 谢聿舟淬了寒冰的眼,带著凛冽和肃杀,看向岳振祥,这位刚过了40岁生日的千云董事长,在谢聿舟强大的气场面前,毫无底气可言。 就算是傻子,也看明白了卓荔和谢聿舟的关係。 他是真的没想到,卓荔有这等背景。 席间,卓荔说过,她有男朋友。 在岳振祥穷追不捨的逼问之下,卓荔不得不说,我男朋友是谢聿舟。 可这句话,却被一桌子人,当成了一句笑话。 谁能想到,二十分钟后,谢聿舟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他揽著卓荔离开之前,给岳振祥留了句话:“千云欠润丰银行的钱,也不用考虑展期了,刚好,盛融有收购的计划。” 李欢跟著追了出来,將外套和手包递给卓荔,道別后,独自叫了辆计程车回家。 一身狼狈的卓荔,被谢聿舟半拥半抱著往外走,却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低气压,他不说话,像极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寧静。 刚一出门,卓荔扯了扯他的衣角,指著对面。 鯨喜。 卓冠雄开在江都的五星级酒店。 也行,这么晚了,她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就先在酒店安顿下来。 第 82 章 差不多就行了 【我不需要分清东西南北,我会走向有你的那边。】 谢聿舟抿著唇,下頜线紧绷,紧紧牵著卓荔的手,一言不发地朝马路对面走。 过了斑马线,他回头看了眼卓荔,面无表情地帮她拢了拢外套,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卓荔感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气压將自己笼罩。她和谢聿舟仿佛置身於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里,接近冰点的氛围与周围的车水马龙显得格格不入。 很明显,今天的应酬,岳振祥没能成功占到卓荔的便宜,恼羞成怒地为难她。 卓荔知道谢聿舟很生气,但不明白他愤怒的核心点在哪里。 是她险些被占便宜,让他心疼?还是岳振祥的举动,触了他的底线。 她错后半步跟著谢聿舟,悄悄看他冷峻的侧顏,这份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她感到心慌。 直到两人进了酒店大堂,卓荔才把谢聿舟拉住,小声说到:“不用去开房,顶楼有老卓的专属套房。” 谢聿舟微微点头,拉著她,进了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套房门开了又合,卓荔並没有等来她以为的任何狂风暴雨。 谢聿舟在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已经將內心的波涛汹涌全部消解,现在看著她湿噠噠的头髮和脏乱的裙子,只觉得心疼。 他的女朋友最是爱漂亮,在人前总是光鲜亮丽,每一根头髮丝都精致无双,何时这样狼狈过。 为了一份工作,一项合作,真的不至於。 卓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谢聿舟却拉著她,往浴室里走,他將声线儘量放的温柔平和:“乖,听话,先洗澡。” 这语气,已经听不出半分情绪。 和卓荔生气,谢聿舟到底是捨不得。 帮她放了热水,抱她进浴缸,耐心细致地把她微卷的长髮洗乾净,又將人裹著浴袍牵出浴室,拿起吹风筒把她的头髮吹乾。 把卓荔安置到床上以后,他才沉默著,再次进入浴室。 谢聿舟全程基本没怎么说话,卓荔却有点儿想哭。 她脑补了很多,谢聿舟到底有没有继续生气,他会不会很久都不理她,这算不算冷战,她真的不知道岳振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其实她也很无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为了签一份合同,卓荔感到,委屈极了。 ...... 等谢聿舟再次出现在臥室,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卓荔面前:“喝了会舒服些。” 卓荔看著坐在床边的人,撒娇应该会管用的吧,她主动去拉他的手:“哥哥.....” 这次演技还算可以,话音刚落,眼泪就跟著落了下来...... 套房外,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这完全打断了卓荔刚刚酝酿好的情绪,打了好几次腹稿的台词,也忘了大半。 “等我一下。” 谢聿舟起身去开门。 是邹越,送来了谢聿舟和卓荔需要换洗的衣物。 谢聿舟接过口袋,將衣物放好,重新回到臥室,卓荔身上罩著浴袍,人还在床头靠著。 “卓荔,我们谈一下。” 他叫她全名。 谢聿舟严肃的口吻,认真的表情,让卓荔感到紧张。 心臟都跟著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像极了班主任老师,找不听话的学生谈话。 又像高標准,严要求,极度负责的领导,找下属沟通。 卓荔看著谢聿舟,抿著唇,机械地点头。 谢聿舟很好地將所有情绪收敛,以最平和的语气同桌荔讲话。 “我在比你更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按著自己规划的事业理想和远大目標去努力。不愿依附家族生存,抱著极度自信,付诸极度努力。所以,我可能比任何人,更能理解你的选择,也尊重和支持你。我做到了,不是吗?” 卓荔点头。 她认同谢聿舟的说法,她知道这样的工作,会让谢聿舟不舒服,可是,他从来没让卓荔做过任何左右为难的选择。 在这点上,她很感谢他。 谢聿舟继续道:“我很想说,我养你。但是好像,又没什么资格,从出生起,卓叔叔就给你创造了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条件,你寧肯自己在职场中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助理做起。其实,我挺佩服你,娇养著长大,却能吃得起这份辛苦。” “但是,宝贝,你现在有我,我是你男人,你不能,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 面对谢聿舟的直白,坦诚,毫不保留的告诉她:你要照顾我的感受。 卓荔的心里,是有几分自责的。 尤其是,谢聿舟表现出来的那种无力感。说到最后,恳切地,似乎是对卓荔的请求。 相比她的自责,谢聿舟更是心疼,他抬手理了理卓荔脸颊的碎发,帮她放到耳后,还是惯常的温柔:“你到底要没苦硬吃到什么时候?你想有自己的事业,我会支持你,我所有的资源,都为你所用,不好吗?能用我的资源,本身就是你的能力。” “你就算再折腾,也差不多就行了,嗯?” 不知道是卓荔突然开了窍,还是谢聿舟的真诚將她打动,就在这一个瞬间,她突然想通了,心中有那么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谁说她追求的事业,一定要避开谢聿舟的资源! 她扑到谢聿舟的怀里,紧紧环著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前,发出闷闷的声音:“我以后,都听你的,你不生我的气了,行吗?” 谢聿舟抚摸著她脑后的头髮,原本就不忍责怪,此刻內心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在他抱著卓荔,心疼卓荔的同时,这小女人,已经仰起头,伸出双手,捧著他的脸,深情地看著他,然后,贴上他微凉的唇。 早上,谢聿舟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对,是开门声。 他平日里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若不是卓荔枕著他大半个肩头,他不会在床上躺到9点以后。 听到屋外的开门声,谢聿舟有所察觉,轻轻將卓荔放到枕头上,他才轻手轻脚起身,套上浴袍,走到客厅。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同时哑然。 还都带著点儿,惊讶! “卓叔叔......” 这样的场面,必然得是谢聿舟先开口。 可他才刚刚称呼了一声,就被身后趿著拖鞋,朝他跑来的声音打断。 “哥哥,怎么不再陪我睡会儿!” 第 83 章 破防的卓老板 【我是你眉间,未落尽的雪,也是你转身,未写完的夜。留白处,无你,亦无我,不见万物,只见一你。】 眼观鼻,鼻观心。 现在是三人,六目相对,全部呆愣在原地,空气跟著在这个瞬间凝滯。 形成了一幅静止画面。 卓冠雄看著穿著浴袍的一对小情侣,蹙了蹙眉,说了句:“先去把衣服换了。” 卓荔可以在卓冠雄面前没脸没皮,也可以在谢聿舟面前没脸没皮。但是,被卓冠雄撞见他和谢聿舟同住,卓荔认为,乾脆,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她在换衣服之前,胡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一旁的谢聿舟却不受丝毫影响,安慰她道:“没事,有我在。” 卓荔眼巴巴看著谢聿舟,坦白道:“抱歉,忘了告诉你,老卓在酒店留的私人套房,是方便他各地出差,也当办公室用。但是他没说,最近会到江都。” 谢聿舟帮她把裙子后面的拉链拉好,轻飘飘说了句:“因为后天,是我们双鱼座的卓小姐的生日。” “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卓荔先后诧异了两次。 她的確忙到忘记了自己生日。 她也没有主动告诉过谢聿舟自己的生日,在去年,谢聿舟过生日的时候,她还暗自庆幸过,双鱼和天蝎,满分的绝配。 所以,他们才如此契合。 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想不到,谢聿舟会如此用心,能悄悄记下她的生日。 本来,谢聿舟也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可一连串的突发与巧合,他只能说出来了。 两人穿戴整齐,重新回到客厅,並排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是两个准备接受训话的小学生。 卓冠雄先看了一眼卓荔,复杂的神情好像是在说:这孩子,不爭气也不省心。 更多的是,作为一名老父亲,卓总真的很破防。 他又看了看谢聿舟,这小伙子,看一眼就觉得不错,该用一表人才来形容。 可他做不到对谢聿舟和顏悦色,谁知道这个姓谢的,是怎么把自己乖乖的小棉袄骗到手的,关键是,他的小棉袄,看上去竟然是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 真是可气!!! 再看看一言不发的两个人,完全是早恋被家长抓包的既视感。 还是谢聿舟先开口:“卓叔叔,昨晚荔荔加班很晚,这里离公司比较近,我们就没回去。” 对谢聿舟来说,这样的场面,轻鬆自如应对。 应酬也算加班,这里的確离皓盛很近,没有说谎,理由成立。 纵使谢聿舟几年前已在投资圈名声大噪,即便他今时今日在商场上的地位和成就,远高於卓冠雄,可他拐走了自己的女儿,卓冠雄绝不能轻易放过这小子! 再说,他是长辈! “嗯。”卓冠雄冷著脸,应的这一声,也很严肃。 卓荔却不乐意了:“爸爸,你干嘛要用这样的表情,你嚇到我男朋友了。还有,你来江都,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此刻的卓冠雄,似乎听到了心臟碎裂的声音,再次感到破防。 试问,谁能有这样的本事,三言两语,嚇到谢聿舟! 並且,这没良心的闺女,还反过来怪罪自己的爸爸! 岂有此理!!! 姑娘还没嫁人,已经先帮男朋友说话,恨铁不成钢,还能再不爭气一点儿吗!!! 气归气,可卓冠雄是个女儿奴,只好把態度放的温和了一些。 怎么办!!!!! 他的女儿,认定了谢聿舟。 虽然心里不爽,卓冠雄得承认,无论是传言中的谢聿舟,还是今天初次见面,这个准女婿,是真的无可挑剔。 “我早上去了你的住处,不光没见到你的人,看样子,也是没怎么回去住过吧。” 完了完了,同居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和父母说。 看来,今天,不光是抓包她和谢聿舟睡在一起。 在卓荔还没编好台词的时候,谢聿舟已经先开口。 “卓叔叔,很抱歉,作为晚辈,这么久以来,没能主动登门去看望您和温阿姨,即便工作很忙,也不该是拖延的藉口。荔荔到江都工作以后,我的確不放心她独居,皓盛加班应酬多,女孩子也总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最近天气变化大,我也会担心万一她生病没人照顾。所以,就擅自做主,让她搬到了我的住处。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让荔荔委屈,更不能让她吃亏。所以,我把那套房子过户给了她,现在应该算是,我在她的住处。” 不愧是谢聿舟,不但主动担了责任,还化解了卓冠雄可能產生的所有担心。 言辞间,除了坦诚和真心,別无他意。 这一波操作,让原本想发起质问和刁难的卓冠雄,还没出手的这一拳,堪堪僵持在半空。 鬱闷! 却只能忍著。 这一次,卓荔总算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说不过谢聿舟。 为什么这个男人,在商业谈判上,从无败绩。 他能用三言两语,在游刃有余间搞定全世界最难搞定的,未来岳父。 那,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卓冠雄还能说什么,只有认命地回一句:“嗯,还算有担当。” “爸爸,不准你再继续盘问我男朋友。妈妈呢,妈妈没有和您一起来吗?” 卓冠雄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提早来了江都。 “酒店这边要签几个年度大合同,我先过来,你妈妈明天来。” 谢聿舟將话接了过来:“叔叔,荔荔今天还要去上班,我先送她。您在酒店休息,下午我可以陪您喝茶聊天。明天我们一起去接阿姨,后天荔荔的生日,我来安排。” 卓荔看著谢聿舟,似乎有点儿难以置信,听他这口气,早有预料自己的父母会到江都为自己过生日,而他,有备无患。 和卓冠雄道別后,谢聿舟先送了卓荔去皓盛。 在他返回鯨喜之前,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邹越早上发过微信,说岳振祥不到八点,就在公司前台候著了。 他刚刚迈进办公室,就看见这个让他心烦又生气的男人,规规矩矩站了起来,称呼他一声:“谢总。” 態度谦卑,还带著点儿,唯唯诺诺。 第 84 章 收买人心 【我总是在所有人笑的时候,下意识望向你。】 谢聿舟冷眼看著岳振祥,原本在昨晚已平息的怒火,又被重新勾了起来。 经过谢聿舟的允准,岳振祥隨他进了总裁办公室。 谢聿舟叠腿坐在老板椅上,並未拿正眼瞧岳振祥。岳振祥立在一旁,忐忑,战战兢兢。 要怪只能怪,自己真的是,色迷心窍。 可是卓荔,实在是太漂亮了,他一时没忍住! 岳振祥心下想著,谢聿舟就算再有本事,北予和盛融不是他的,润丰银行更是季家的,现在的当家人是季家长子季廷东,和谢聿舟没有半毛钱关係。 一句话,他不过是资本请来,为他们服务的。 其实,谢聿舟这人,並不喜欢张扬,他既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確有他人无法企及的过人之处。 资本能请动他,一方面是交情,另一方面,是真金白银的股份。 他名下的持股,可並不只有北予旗下的公司。 置身於这个特定的圈子,也是当初,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加入许氏的核心原因。 外界,不知道罢了。 他更无意於,四处宣扬。 抱著侥倖心理和残存的希望,岳振祥让自己变得有底气几分,对谢聿舟说道:“谢总,您昨天说的该是气话吧,真的不知道卓荔是您的女朋友。否则,无论如何,都不敢冒犯。今天,诚心给您和您的女朋友道歉,希望,您能给千云一个机会。” 这態度,已算是十分诚恳。 谢聿舟却不买帐,冷冷回了一句:“我看著,很像是会说说而已的人?” 听这话,岳振祥的心,凉了半截,面上有点儿绷不住,眼神里也染上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厉,说道:“谢总,以您今时今日的威望和地位,就不怕圈子里詬病,说您,滥用资本的力量,以权谋私。” 最后四个字,他咬的极重。 谢聿舟扯唇,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岳总在我女朋友面前,把自己当成资本的时候,就没想过,资本的力量?我谢聿舟的女朋友,在岳总面前,尚且遭受如此待遇,若是换了没有身家背景的女孩子呢?” 这已是,赤裸裸地,断了岳振祥的后路。 岳振祥咬牙切齿道:“谢聿舟,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就不信,润丰这么大一家银行,就能凭你三言两语,收回千云的展期方案。” 谢聿舟没心思再和这人浪费唇舌,说了句:“岳总,那就,慢走,不送。” 他没必要解释更多。 无论是季廷东,还是季昀礼,都算得上自家兄弟,本就不分彼此。 关掉千云,不过是谢聿舟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卓荔下班以后,直接回了老洋房,因为卓冠雄告知他,自己正在家里和谢聿舟下围棋,今晚,在家吃饭。 她到家的时候,两人的棋局已经结束。但卓荔明显察觉到了,和上午相比,卓冠雄和谢聿舟之间,陡然改变的氛围。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就是,原本对谢聿舟横眉冷对,带著审视和质疑的卓冠雄,才过了几个小时,已变得和顏悦色,还有那么点儿眉开眼笑。 她这个半天插不上话的亲生女儿,反倒显得有点儿,多余。 正当她狐疑,谢聿舟是怎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搞定卓冠雄的。 她突然看到,沉船木上面放著的航天模型。 竟然是…… 阿波罗计划指令舱!!! 带有“真品部件”的圣物级模型!!! 这哪里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再看看旁边,还有一份类似合同的文件,卓荔凑近看了看。 赫然写著几个大字:关於鯨喜酒店康养升级的合作意向书。 答案,呼之欲出! 於私,谢聿舟满足了卓冠雄最为虔诚的兴趣爱好。 於公,他能通过盛融的力量,撬动卓家酒店迈向一个新台阶! 如此拿捏卓冠雄,还有什么是他谢聿舟搞不定的! 毫无疑问,三人的晚餐是在无比和谐欢快的气氛下完成的,当然,现在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扭转,谢聿舟和卓冠雄的共同话题实在是多,从航天技术到体育事业,从酒店管理到企业运作,还真是,志同道合! 深夜,谢聿舟留卓冠雄在次臥睡下,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卓荔已洗漱好等著他。 上来第一句,就是质问:“你是怎么说服老卓,改变他酒店的运作方向的?” “盛融的规划,需要寻求顶级精品酒店的合作,希望卓叔叔考虑一下,给盛融一个机会,或许,可以共谋发展。” 嘖,妥妥的心机男!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传统酒店发展到今天,在如此內卷的行情下,已不具备绝对优势。鯨喜,需要转型。 这才是长久之计。 没想到,谢聿舟会连这个都提前准备好,在卓冠雄还没有真正寻得破解之道的时候,將这个问题,轻易化解。 谢聿舟思量过,作为晚辈,如果他直接给卓冠雄提意见,自然是不合適的。 就算盛融再强大,卓冠雄白手起家,当了几十年老板,在一个小辈面前,失了顏面,那真的是谢聿舟不够尊重了。 於是,他的话术,陡然一变,成了盛融求著和鯨喜合作! 这当然戳中卓冠雄的內心,不管真假,反正,准女婿是主动求著自己了! 极大的满足感,必然带来极大的舒適感。 加上那个他心心念念,却无能为力获得的航天模型摆在面前,年近六十的卓冠雄,在谢聿舟面前,只剩缴械投降的份儿! 要么说,学好博大精深的中文,意义重大呢! 卓荔拉著谢聿舟的衣领,把人带到自己身前:“狡猾的男人!” “为了我的小狐狸,不得不下一番功夫。乖,等我一下。” 十分钟后,谢聿舟从浴室出来,掀开被子上了床,从身后抱住装睡的卓荔,深深浅浅地吻她的耳垂,脸颊。 然后,顺理成章地撬开她的唇齿。 他抬手关灯,两人在昏暗中相拥相吻,身上的衣服在顷刻之间不翼而飞。 后来,臥室里,只剩缠绵廝磨和带著克制的轻吟。 搞定准岳父,谢聿舟开心,他庆祝的方式简单粗暴,把卓荔碾压了两次。 两人拥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已过了凌晨。 第 85 章 永远快乐,小公主 【生活不在別处,当下皆是全部。】 温茹玉是在第二天下班后,乘坐高铁到的江都。 同一时间段,卓冠雄正在主持一场重要会议,实难脱身。 谢聿舟和卓荔提前十五分钟到达高铁站。 他攥著卓荔的手,两人並肩立在到达处等候。 出发之前,卓荔还担心温主任突然造访,谢聿舟会不会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毕竟当初她初见张秀枝,的的確確很紧张。 想宽慰他几句,丑女婿总要见丈母娘,温主任性格很温柔,其实可以放轻鬆。 但是,好像,先不淡定的是自己,卓荔才更像是要见公婆的丑媳妇儿...... 她望著身旁的谢聿舟,这男人,神色淡漠如常。 卓荔就是佩服他,永远有著异常稳定的情绪,和不顾他人死活的从容,以及对待工作和生活的鬆弛感。 似乎就算天塌下来,天外还有天。 高铁准时到达,温茹玉隨著人群的方向,踩著优雅的步调款款走来。即便快六十岁,她出眾的相貌和脱俗的气质,总能被人一眼看见。 不用卓荔介绍,谢聿舟主动称呼了一声“温阿姨”,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温茹玉微笑应答。 她比卓冠雄更早知道谢聿舟,这一见面,一声“阿姨”,让她不禁打量他三分。 英俊的模样和矜贵的气质,实在是,气度不凡,难怪自己的女儿,在一见钟情后,痴迷至此。 虽是初见,她对女儿的这个男朋友,满意。 生於钟鸣鼎食之家,礼貌、尊重和分寸感是谢聿舟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他微微侧身,表示女士先行。 卓荔挽上温茹玉的臂弯,开心又活泼地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温茹玉则笑著享受她的嘰嘰喳喳。 谢聿舟放慢脚步,以恰到好处的距离跟隨在后,给他们母女闺蜜私话的空间。 直到四人坐在一起,共进晚餐的时候,谢聿舟突然明白,因生在这样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所以,卓荔才会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炙热,真诚善良,光芒万丈。 又像永动机一般,拥有著无穷无尽,不枯竭的力量。 和卓荔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被这样的她所感染。 是喜欢,是欣赏,是爱不释手。 生日当天,全部由谢聿舟操持安排。没什么比让卓荔懒觉睡到自然醒更让她开心的了,三人在楼下,和谐地聊天下棋喝茶,没人打扰卓荔一整个上午的好眠。 厨房里备好了食材,中午由谢聿舟下厨,他明確表示不需要二老帮忙。 温茹玉满意地看著谢聿舟忙碌的身影,笑著嘆道:“荔荔和你住在一处,確实比独居让人放心。你这样,怕是要惯坏她。” 谢聿舟打开砂锅盖子,看了眼从早上煲到现在的鸭掌汤,应道:“不想让她因为换了地方住,就改变自小的生活习惯。” 谢聿舟给卓荔的,明目张胆的宠爱,並不比来自父母的,少上分毫。 温茹玉再看一眼坐在沉船木边,已经一个小时没挪动的卓冠雄,正在研究他的阿波罗计划指令舱。 这人,来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姓谢的好看。 温茹玉只不过晚到了两天,却连他缴械投降的场面都没见著,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午饭好了,谢聿舟上楼。 他把还在睡著的卓荔连同被子一起抱到身上,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小懒猪,起床,吃饭。” 卓荔嚶哼嚶哼,闭著眼睛,懒洋洋从被子里伸出手,凭藉本能环住谢聿舟的脖颈,是撒娇,也是有求於他:“老公,让我再睡会儿,求你了。” 谢聿舟温柔提醒:“今天家里面,可不止是你我二人。” 卓荔倏地睁开眼睛,双目无神,呆滯地盯著天花板,然后转头看著正在抱著自己的谢聿舟,猛然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竟然,睡到了中午。 昨晚,他把她折腾的太狠,卓荔极力克制,最后只有求他,谁知道,他不但没放过,反而变本加厉。 凌晨,谢聿舟准时附在卓荔耳边,以极致蛊惑的声音对她说:“小公主,26岁快乐,永远快乐。” 当时的卓荔,正蹙著眉哼吟。 是的,她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迎来了自己的26岁。 她始终想不通,明明是一起睡觉的,为什么谢聿舟可以体力这么好,精力如此旺盛。 而且,好像他出力更多吧。 没办法,只能起床,换好衣服,谢聿舟牵著她的手下楼。 午饭期间,温茹玉突然问道:“小谢,听你卓叔叔说,你把这栋房子,给了荔荔。” 两人只是才確定关係的恋人。 同居的日子不久。 言外之意,礼物过分贵重。 无论是温家,还是卓家,都深諳,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就算要给,也应该是在將来的某一天。 比如,谈婚论嫁的时候。 谢聿舟实话实说:“温阿姨,卓叔叔,我没想过和荔荔分开。希望她和我在一起,除了开心和幸福,也同时有足够的信任和安全感。我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他过於诚恳,这份势必相守一生的篤定和坚决,使得温茹玉和卓冠雄无从拒绝。 下午,阳光正好,谢聿舟驱车,带一家人去了鹿苑。 三月转暖,冬日凛冽的寒意已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万物復甦的、湿润而清新的气息。车子驶入鹿苑,远远便能看见几株早樱已经迫不及待地绽出粉白的花苞,点缀在枝头,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椏,在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卓荔的手臂被母亲亲昵地挽著。 她看著前方两个男人的背影。 卓冠雄的步履是歷经岁月后的从容,谢聿舟的步伐则沉稳而坚定,他们偶尔会放缓脚步,迁就著女士的节奏。 9月的时候,卓荔就想开著快艇出海,没等计划付诸实践,人已经被提前叫回公司上班。 皓盛本来就工作繁忙,加上漫长的凛冬,直到今天,谢聿舟才正式把这个实在是微不足道的愿望提上日程。 第 86 章 国漫主题 【真正的爱,是扶级而上,相互成就。你很好,我也不差,你缺少的能力我来帮你补齐。爱是所有的底气,和你替我撑腰。】 国潮是江都最负盛名的国漫主题中餐厅。 坐落在鹿苑度假区最得天独厚的位置,独占一线全景,蔚蓝的海岸线在其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览无余。 今天,这里不对外开放。 卓荔一迈进餐厅,就露出无比惊喜的表情,她全然不顾父母同行在身侧,直接挽上谢聿舟的臂弯,仰起头,笑弯了眼睛。 “五哥是真的很爱我啊,能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在这住了那么久,都没有订到餐厅的位置,本来以为vip有优势,谁知道能进来的个个都是vip。早知道vip没有五哥管用,我该早点儿行使你的特权。” 谢聿舟温柔以对:“为了好好弥补你当初没能行使特权,今天只为你一人服务。” “谢谢五哥。” “怎么又跟著小八学。” 卓荔努努嘴:“你不喜欢我叫你五哥吗?” 谢聿舟微微低头,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最喜欢你叫我老公。” 今天卓荔开心,不吝嗇一个称呼,凑到她耳边,轻轻唤一声:“老公。” “老婆。” 在此之前,这样的称呼,属於,床上专属。 也有特殊的时候,比如,卓荔有求於谢聿舟,又比如,她抱著某种目的撒娇。 今天,不光是因为谢聿舟为自己安排了这场生日。 而是见过父母,得到父母允准的爱情,总是如此肆无忌惮。 紧隨二人身后的温茹玉对两人过分亲昵的举动不光是免疫,还觉得,赏心悦目,越看越坚信,这才是配得上女儿的男人。 而旁边的卓冠雄,没有阿波罗来分散注意力,心思终於回笼到女儿身上,难免有点儿吹鬍子瞪眼,气鼓鼓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温茹玉看了眼卓冠雄,觉得这人有点儿好笑,轻声问他:“女儿和程棋在一起你不开心,现在有聿舟这样的男朋友你还不开心,你是想她在家陪我们孤独终老?” 卓冠雄很诚实地回答:“我单纯的破防不行吗?程棋那狗东西配不上我女儿,以前不开心,是心疼。现在......” 卓冠雄带著点儿伤心和委屈的表达,戛然而止。 温茹玉笑著凑近他:“嘖嘖,我们家老卓这么多愁善感。那你真的要有心理准备,看这样子,他们两个应该是会长远到一辈子的,谁不是最爱和自己相守一生的人呢!” “温主任,你也不爱我了吗?你看看你现在说的话,比你的手术刀还冰冷。不,你就是用你的手术刀,扎进了我的心。” 温茹玉不理会来自57岁老男人的矫情,加快脚步,跟上前方小情侣的节奏。 鹿苑的全部配置都算得上顶级,国潮並不是空有装潢的噱头,来自八大菜系的国菜分別由不同的厨师掌勺,任谁都要赞一句:地道。 谢聿舟在这里管理的三年,深諳一个道理,噱头不过是营销手段,包装的再过隆重,华丽的外衣之下,必然要有强硬的內核作为支撑,如若没有,那便是自砸招牌。 作为打破传统的综合性康养度假区,极致娱乐,臻品美食,奢享疗养,是鹿苑经营的一贯宗旨。对於高端消费阶层来讲,在意的从来不是价格本身,而是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 人少胃口小,满汉全席安排不了。谢聿舟吩咐厨房,每个菜系选2样店內招牌菜,按照常规份例的一半来安排。 他的想法,总是如此周全。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饭,卓冠雄早已將刚刚的忿忿不平进行了自我修復,和谢聿舟似之前一般聊近两年的经济形势。 谢聿舟礼貌应答的同时,不影响他给卓荔夹菜,剥虾,挑鱼刺。 过去三年多的时间,卓荔在工作上只顾埋头苦干,和卓冠雄长谈的机会几乎没有,她並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爸爸,是这样博闻广知。不光如此,他对经济形势和发展的判断,比卓荔这个专业投资经理人更加犀利,精准。 看来,宝刀未老嘛! 也是,不是创业就能称得上白手起家的。 也不是白手起家,就会拥有几家五星级酒店,外加几处高端餐饮的。 卓荔在旁边认真听著谢聿舟和父母的对话,没怎么插嘴,直到她快吃饱了的时候,她放下筷子,手掌撑著头,看身旁的谢聿舟。 说不清,她是在欣赏他这张俊美的脸,还是仰慕他的才华无限。 谢聿舟转头看她:“怎么了,宝贝。” “大家都是人,都二十几岁,凭什么你能懂这么多。” “所以,这也算我错了吗?” 卓荔噗嗤一笑:“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连心外都能聊上几句,这个你都懂啊!” 谢聿舟耐心解释:“北予的前身是磐融,核心领域是医药。盛融是后期因康养项目和投资需求,独立成立的公司。其他成立的一些公司,都是因为业务范畴不同,需要独立运作。不过,现在全部属於北予旗下全资子公司。” 这样也就很明白,他本就置身在医药企业,和温茹玉岂不是半个同行。 卓荔知道北予是一个全业务链条的跨国超级大集团,但她过去的关注点,只在盛融,原因也很简单,皓盛有合作需求。 而对这些非常熟悉的,是卓冠雄。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谢聿舟是无可挑剔的。 晚饭过后,谢聿舟没有安排其他娱乐活动,而是直接带一家人去了卓荔先前住过的別墅酒店。 卓荔並不算是一个对仪式感有执念的人,她是个闹热的人,反而却不喜欢凑节日的热闹,也不会把自己的生日操办的过於隆重。 对她来说,更在意,是不是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生活。 饭后回小院休息,她欣然接受。 只是推开门,走到客厅,她才发现,原来,有更大的惊喜等著她。 这里儼然已经是卓荔的私人领地,里面的装饰装潢焕然一新,谢聿舟按著之前卓荔在苏城住处的装修风格,差人来改造的。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整面墙的,限量款国漫手办。 第 87 章 海上升明月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卓荔的目光全然被这些惟妙惟肖的手办吸引了去。 她在苏城原本的住处也有一面陈列柜,后来因房子卖了,她连同柜子一起搬回了父母家里。眼前这些,比她原有的只多不少,而且更具收藏价值。 最初,她是为了同谢聿舟解释,以前不认识他,就算他是半个公眾人物,可她平时打开社交媒体app的时候,关注点也只在国漫。 谢聿舟便记住了她说的话。 后来,也见过了她的这些小爱好。 对谢聿舟和卓荔来说,物质上他们並不缺什么,精神世界也足够丰盈。生日礼物不在於贵重与否,是他的用心刚好符合她的喜好。 正当卓荔津津有味地欣赏这些手办的时候,手被身旁的谢聿舟牵了起来,她循著他的视线转头,管家缓缓推著餐车进来,上面蛋糕的尺寸不算太大,却足够精致。 淡粉色的心形丝绒蛋糕,侧面点缀著用同色系奶油勾勒出的復古浮雕纹路,顶端点缀几片粉色玫瑰,花瓣边缘泛著极浅的珠光。 卓荔看著谢聿舟的眼,亮晶晶的,笑著问他:“你做的?”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谢聿舟手里提了一个盒子,没有任何商家的logo,也看不到里面的內容,现在看到蛋糕,她想起,当时应该就是用的那个盒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聿舟点头。 卓荔抿唇看著蛋糕,高兴,但有点儿不太信。 “你是怎么把蛋糕胚切成这个造型的?奶油雕花又是怎么做到的?” 她认为,这得是多年经验的烘焙老师傅才能达到的水平。 反正,她连切个圆,都学不会。 谢聿舟拉著她走到蛋糕面前,低声说:“用心。” “宝贝,你现在可以许愿了。” 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分食蛋糕。 看似,生日的最后一个流程已经完成。 谢聿舟却对卓冠雄和温茹玉说道:“叔叔阿姨,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您二位若是想出去逛逛,管家隨时等候安排,若是想休息,二楼房间已经收拾妥当。我和荔荔,可能要出去,过几个小时的二人世界。” 谢聿舟一向直接。 第一个点头答应的是温茹玉,两人已经出门十分钟还没反应过来的是卓冠雄。 温茹玉拉著卓冠雄上楼:“累了一整天,我哪都不去了。荔荔从来不计较生日怎么过,往年她忙起来的时候,也没和我们一起。我们两个这次来,就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江都。可是她长大了,男朋友对她也很好,当了这一天的电灯泡,我没有能量继续发光发电了。” 温茹玉对待儿女爱情,从来豁达。 卓冠雄,只有自己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被谢聿舟带走的卓荔,並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十足的信任感使她莫名安心,认为前方一定值得期待。 卓荔在向內自我成长上,始终清醒自知。 自成年以后,她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人生在世,能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 她的努力,是为了不断丰富自己。 所以,在遇到感情背叛的时候,她能做到快速抽身。 所以,在初遇谢聿舟的时候,她想的,只是玩玩儿。 没有想过將人生託付给任何人的卓荔,在时隔半年后,逐渐对自己曾经的人生哲学產生质疑。 如果,她和谢聿舟分开,能不能那么瀟洒退出? 如果,她的生活里没了谢聿舟,会是什么顏色? 她先撩他,他却先动了情。 而又是谁,沦陷在这场拉扯与纠缠中,无法脱身。 海边的一艘快艇被开走,一石激起千层浪,却並不是出海,而是划破平静,径直驶向临岸的高地。 停稳后,谢聿舟利落地跳下快艇,隨即转身,朝卓荔伸出手。 这里是海岸线的制高点,蜿蜒的石阶通向幽静之处,两侧的地灯洒下朦朧的光晕,犹如为夜色缀上零落的星子。谢聿舟牵著卓荔的手,一步步拾级而上,脚步声在静謐中迴响,仿佛合著远方轻柔的潮音,奏出一段私密的节拍。 今晚的夜色,仿佛特地为了卓荔布设。天空澄澈,是雨后初霽般的晴好。一轮满月悬於夜空。月华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將他们的身影拉长、交叠,又在那平静无波的海平面上,投下一道清辉流转的、完整的倒影。 天穹的月与海中的月遥遥相望。 卓荔站稳在海岸平台上,谢聿舟在身后拥著她。 他抬手指了指海平面:“鹿苑的水上表演,並不是在观赏台看最壮观,而是在这里。待会儿,別眨眼。” 今天並没有演出安排,就算有,也早过了时间点儿。 卓荔很清楚,今晚的一切,都是她私人专属。 她屏息凝神,望见海平面悄然亮起一星微光。 那光点循著黑暗缓缓滑行,如同夜的精灵。隨后,更多光点次第亮起,优雅地勾勒出一颗心的轮廓。这颗光之心不断向前,隨著范围扩大,光点变得疏落,而內里却又孕育出一颗新的、更为璀璨的心。 层层叠叠的心形光阵,仿佛在海面漾开了圈圈涟漪,最终定格为一片由数千颗星辰组成的、无声的告白。 卓荔沉醉於这片静謐的奇蹟,正期待著下一步。 “咚!”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的寧静。 卓荔惊得微微一颤,隨即落入谢聿舟沉稳的怀抱。 下一秒,数千道流光自海面的心形矩阵中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紧接著,“咚!咚!咚!”的轰鸣次第炸响,漫天焰火轰然盛放,绚丽的色彩瞬间吞噬了天幕,连月华也黯然失色。 整个世界,只剩下漫天璀璨,如星河倾泻,为她独明。 本以为今晚没有节目表演,海上却在这个时候绽放如此盛大的烟花,整个度假区的人,都纷纷赶来,目睹这场烟火盛宴。 谢聿舟说,卓荔就如同焰火般绚烂,迷人,美不胜收,虽然所有人都想看,但只能远观。 人,是独属於他的。 第 88 章 圈子里的八卦 【就当捡了一束光,日落之时还给太阳。】 这一天,卓荔也收到了许多来自朋友和同事的生日问候。 微信界面的整个屏幕都是让人开心的祝福。 温茹玉和卓冠雄清早起来,就张罗著要回苏城了,一个到底放不下自己的医疗事业,一个要为酒店发展奔忙。 谢聿舟將行李箱放进卓冠雄的车尾箱,卓荔和父母拥抱后道別。 临別前,谢聿舟给了温茹玉一个盒子,已坐在副驾驶的温茹玉没忍住打开看了一眼,目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惊喜,感动,诧异,感激...... “聿舟,你怎么会有这个?” “听荔荔提过您的事业,这是磐融医药的典藏,我据为私有了。” 卓荔看到温茹玉如此动容,探头探脑来看,几本看上去很老旧的书,全英文版本,不用想也知道,是医学文献。 卓荔手肘撑在车窗边:“这么感动,这书,到底有多珍贵?” 温茹玉笑意不减:“绝版,而且是孤本。” “意思是无价咯。” 她起身,勾住谢聿舟的手臂:“最无价的,是我男朋友的心意。” 谢聿舟没明说,但温茹玉能猜到,这几本心外医学文献,就算是北予內部的,但想拿到手,也绝非他说的,隨便据为私有那么简单。 他也的確,用了同等价值的孤品,作为交换。 温茹玉对谢聿舟感激不尽。 但谢聿舟更感激她,能放心地把女儿交给自己。 车子刚刚驶离,卓荔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褚济宽。 “济宽。” “卓荔姐,生日快乐!” “你怎么不明年再祝我生日快乐。” “你可真冤枉我了,为了不打扰你和你的总裁大人过二人世界,我们这群齐聚江都的人,已经等了你两天,都是老熟人,礼物已备好,包厢已开好,酒水隨便喝,就问你今晚来不来。” 卓荔答的爽快:“好啊!地址发我。” 褚济宽又问一句:“不是我要求的哈,今晚说是允许带家属,其实吧,就是这些人没见过世面,说想目睹大人物风采,卓荔姐,把你家总裁大人,带出来?” “你稍等哈,別掛电话,我问一问他。” 卓荔將手机拿远一些,看谢聿舟。 “你今晚,是不是有应酬?” “你需要的话,也可以没应酬。” 刚才的对话,谢聿舟听了个大半,大概就是说,朋友们想给卓荔补个生日,邀请她带男朋友一起。 “那你今晚陪我再过一场生日,好不好?” “好。” 卓荔把手机再次拿到耳边:“没问题,晚上见。” 在自己人面前,卓荔从不矫情,她没有过分精致的打扮,一条牛仔裤,一件短款齐腰针织,隨便在柜子里取了一只手提包,淡淡的妆容,就出门赴约了。 谢聿舟极其配合地换了身行头,无领休閒衬衫配黑色长裤,卓荔看了眼他里面的內搭,这男人的確保守。 第 89 章 买断 【我了解离开树的叶,属於地上的世界凋谢。断了的弦再弹一遍,我的世界你不在里面。我的指尖已经弹出茧,还是无法留你在我身边。】 大学里要好的这群人,隨著毕业年限越来越久远,各奔东西的方向逐渐分散,能隨时聚到一起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长期缺席了程棋和朱怡渟,这个团队就好像缩减了编制。 如同一个魔咒。卓荔大学宿舍四个人里,总是能聚齐三个,在苏城的时候,樊雪在江都,工作繁忙,很少露面。辗转到了江都,朱怡渟却实在没脸再露面。 樊雪在这个宿舍里算是一个没有立场,从不站队的角色。毕业后,和大学期间的恋爱对象一起开了间活动策划公司,跑业务,接活动,搭场地,给自己打工的日子,比按时上下班的牛马还不易。 樊雪和男朋友活动一结束,把收尾工作留给底下几个员工,就急匆匆赶来了。 说了可以带家属,褚济宽身边也坐了个美女,看两人的互动,一时分不清是不是男女朋友。 或许只是为了在谢聿舟面前掩盖他喜欢卓荔的事实,故意为之。 他並不想失去卓荔这个朋友,所以不能让她在自己的生日聚会上有任何为难。 这些,卓荔想过,但后来,把这事儿直白说出口的,是赵书焰。 一屋子的人,若说没人想藉机会结识谢聿舟,攀上这层关係,那是不现实的。 可就算是褚济恆这个富三代贵公子,也远远够不著和谢聿舟在一个檯面上谈生意,这一屋子人的业务打包加起来,还不够见邹越一面的,再往深了想,著实有点儿可笑了。 所以,今天大家只是单纯地,给卓荔过生日。 別因抱著点儿其他目的,扫了兴致,毁了多年维繫下来的友情。 谢聿舟全程安安静静坐著,谁过来递一杯酒也不拒绝,和顏悦色地与人交谈几句,並无半分架子。经过卓荔的介绍,他已经记住了所有人。 卓荔看著赵书焰的神色,情绪不高的样子,似乎並不是单纯因为和褚济恆闹了不愉快。 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卓荔遇到了樊雪,她隨口问了句:“书焰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樊雪愣了一下,然后应道:“嗯,她家里的事儿,你知道吗?” “她妈妈和弟弟又找她麻烦,要钱?” “买断母女关係,你听说过吗?” 卓荔:??? 赵书焰確实给樊雪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话不能由她传递。 刚好赵书焰出现在卫生间门口,樊雪递了个眼色:“让当事人跟你说吧。” 春节后復工才一周,赵书焰的妈妈就找上门,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赵书焰专门请了假和她妈妈谈判。 弟弟很快就会大学毕业,赵妈妈的意思是,要给弟弟买房,这样才能快速稳定下来,也能找个条件好点儿的女朋友。而房子的首付款,则由赵妈妈和赵书焰共同出资。 赵书焰故意问,是不是房子买在老家县城。 赵妈妈当时差点儿跳起来,弟弟大学毕业,自然是留在一二线城市工作,房子也会买在工作的城市。 这么算下来,首付款至少要出个100万,还不能是超一线城市,更不能把户型往大了看。 “你这么多年,没存款?” 赵书焰当时这样问她。 赵妈妈当然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实情况,藉口说钱拿给叔叔投资了,也没多少,二三十万。 赵书焰又探,看她这次狮子大开口,到底想要多少。 “500万。” 赵妈妈说出的数字,別说赵书焰当时愣在那一句话都说不出,她自己信吗? 狮子大开口都没有这么开的。 赵书焰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除非,她知道了点儿什么。 比如,褚济恆。 赵书焰的想法就是,必须掐断赵妈妈企图把她当摇钱树的想法,她讽刺地笑著说:“你说个现实的数字,我考虑考虑,否则,咱们俩不用谈了。” 赵妈妈算是有备而来,她说出了500万的缘由,意思是提前支取一直到她去世,赵书焰该付的赡养费,以及她作为姐姐,给弟弟的支持。以后她的养老、弟弟买房、结婚、生子,赵书焰一概不需要再出钱。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真是离谱到家了。 赵书焰听著,人都气笑了。 太阳穴跟著直突突。 她强忍著让自己一定不要情绪失控,不要发火。 生她养她一场,那毕竟是她妈。 就算不是妈,当个长辈看,也得適当尊重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里的计算器,和赵妈妈认认真真算一笔帐,再过几年,赵妈妈可以领退休金了,以她小县城的水平,一个月大概2000多,按照这个標准,就算给她预支30年的费用,该是多少? 弟弟买房,她作为姐姐,支持10万,已经是天花板数字,別想太多。 结婚,5万,生孩子,2万,差不多了。 你非要把亲情明码实价。给,是我的情分,不给,是我的本分,这数字,已经是我的最大能力,多了想都不要想。 赵妈妈看赵书焰完全是隨时做好了准备的,这么一算,岂不是拿到手还不到100万,她必然不能答应。 两人爭执不下。 赵书焰心一横,问她:“我给你说个数字,能买断咱们母女之情吗?需要签协议,做公证。否则,口说无凭,我可不信你。” 意思就是,赵书焰给一笔钱,从此断绝母女关係。 这样的亲情,確实让人足够闹心。 她从18岁进入大学就开始做兼职,现在上班3年半,每一天都没有轻鬆容易过,手上存的二三十万是来自多年省吃俭用的积攒,也是她在苏城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妈妈没问过她一句生活冷暖,工作是否辛苦,反而弟弟大学毕业尚早,就开始未雨绸繆地张罗买房了。 难道,她就不是亲生的孩子吗? 赵妈妈听她这样说,回问:“多少?” 赵书焰不慌不忙:“先別问多少,你得答应签字,公证,这是具备法律效力的。如果我说的数字,你不同意,我还有別的建议。” 第 90 章 债主 【追隨自己的光,赤诚亦勇敢。】 “什么建议?” “你去我单位闹,我没了工作,看你能拿到多少钱。又或者,你去法院告我。” 她必须得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態度,把话挑明了说清楚,断了她妈可能想到的一切后路。 否则,万劫不復。 最后赵书焰还补了句:“別误会,我可没现金,需要分期付款,你给我半年时间,我给你凑齐。” 两人爭执了一会儿,最终敲定了个数字:200万。 200万买断母女情,这事儿,听起来可笑,却一点儿都不新鲜。 人间的悲喜並不相通,天南海北,不知多少分崩离析的家庭,都在上演著诸如此类的桥段。 赵书焰安慰自己:恰巧是我遇到了。 同时她也告诉自己:一定会过去的。 半年凑齐200万,对一个孤身奋斗的姑娘家来说,谈何容易。 赵书焰坦白说:“樊雪攒的结婚小家启动资金都被我借来了。” 卓荔问樊雪:“你借给她多少?” “50万。” 卓荔又问赵书焰:“你以后怎么打算?” 赵书焰实话说:“如果光指望分配下来的採访和稿子,那得饿死。以后,我自己跑业务,拉资源,爭取能做些什么大人物专访之类的,收入自然就高些。还有,重操旧业吧,以前经常跟我约稿的文学期刊还在联繫,姐的码字能力尚在,赚些额外收入。反正別的我也不会。” “你想採访谢聿舟吗?” “啊......?” 赵书焰惊讶的反应不是装的,採访谢聿舟谁不想,可理想和痴心妄想毕竟是不一样的。 谁不知道,他近三年,没接受过任何专访。 赵书焰不希望因为自己困难,就让姐妹跟著为难,所以,她压根儿没往这条思路上想过。 “不太好吧。这事儿,半公半私的,反正我觉得不太好。” “你只说想不想,別管什么好不好。” “你认为,我作为一个財经记者,专访谢聿舟,是我不想吗?” “那不就得了。你这人挺没劲的,就喜欢给自己设置障碍,非得规规矩矩活在你的格子里,要命!谢聿舟说的对,能用他的资源,也是一种能力。你赵书焰若是能撬动资源,在单位的地位,就会不可同日而语,比你什么外出跑业务,给期刊投稿来钱快多了。谁说你好好工作,兢兢业业,就必须绕开现成的资源?” 这件事,自从谢聿舟和卓荔交谈那一次以后,她看得越发通透。 不违背三观,不有害公序良俗,遵纪守法的事情,资源的互补和利用,能求得合作共贏,这本身就是好事,也说明是自己的能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瞻前顾后,那就別出来混这碗饭吃。 就怕有的人,给了资源,都不知道怎么发挥价值。 “那你去帮我跟他说说?” 卓荔点头:“我负责跟他说,但是同意与否,我不做保证。” “嗯,能帮我递句话,我就很感激了。” “你和褚济恆,就是为这事儿分手的吧。” “本来就不是男女朋友,谈什么分手。我就跟他说,以后断了这层关係吧。我可不相信我妈那人,她现在好不容易白纸黑字,签了她的大名,按了她的手印。万一她真的知道我和褚济恆的关係,那必然是不能善罢甘休的。她真的干得出来,去找褚济恆要钱,或者找他妈,他外公要钱。” 樊雪听著这些,也跟著惆悵,但她和卓荔观念一致:“有可能就是你想太多,万一人家褚济恆就是愿意呢,万一他家人根本不计较呢!” “可是我在意,我计较。” 看,又给自己设障! 这就是赵书焰。 三人离开卫生间之前,卓荔又来了句:“借樊雪的钱,我给你还上吧,人家结婚也得用钱。剩下不够的,我也给你出了。你现在这情况,总不能到处借吧,你要是那么多债主,一天活得会更心累。不如。就我这个一个债主。不要利息的。只一个要求,要是真的能採访我们家总裁,把他拍帅一点。” 樊雪听著也是觉得够了:“他都长那样了,再帅还能多帅?” 再次回到包厢,里面正热闹著,褚济恆与谢聿舟攀谈,问了些他对传统地產的生存问题,和有效转型的建议。 这事儿,刚好是谢聿舟熟悉的领域。 可以说,盛融就是这样应运而生的產物。 苏城商家作为全国top级老牌房企,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做资產变现,资金转移。同为六大家族,商家在盛融所占股份不小,盛融最初的管理者,是商予的大哥,商维。 现如今,商南基本处於退休状態,商维已全面接手家族產业。 卓荔坐到谢聿舟身边的位置,褚济恆適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谢聿舟低头问卓荔:“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一点点事情,晚点儿跟你说。”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江都三月的夜晚,依然有些料峭的寒,午夜的寒气裹挟著湿意,卓荔下意识抱了抱肩膀,出门的时候她和谢聿舟都没有拿外套。 谢聿舟將她揽著,大半个身子入了他怀抱,暖和不少。 这个时间点儿,路上往来的车少了,门口不少代驾。附近的夜场都还正在营业,灯红酒绿,照得行人影影绰绰。 谢聿舟的司机叫安平,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开车技术和为人处世极为老成稳重,和他这个年纪,显得完全格格不入。 他一整晚都在门口候著,这会儿见两人一起出门,主动开了车门。 卓荔不算是一个能藏住事儿的人,上车就问谢聿舟:“哥哥,你可以接受做一次人物专访吗?我帮赵书焰求的。” 她直接的,不能再直接。 “她就是你之前的故事里的,女性朋友?” “你怎么知道!也太聪明了吧!那男性朋友呢,是谁?” “褚济恆。” “你还知道什么?” “褚济宽带来的不是女朋友,他喜欢的人,是你。” 这....... 第 91 章 流年不利 【把每一个黎明看作是生命的开始,把每一个黄昏看作是你生命的小结。----罗斯金】 卓荔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她不敢说话,细细观察男人的表情。 谢聿舟吃醋起来,多少有点儿让人招架不住。 今晚,褚济宽藏得挺好的呀,谢聿舟是怎么发现的? 他属孙猴子的吗?火眼金睛? 並且自从那次交谈以后,褚济宽再没以任何形式表露过心跡...... 其实,是卓荔不懂男人的底层逻辑。谢聿舟足够爱她,在乎她,就会注意她身边出现的人,而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盛著情的眼睛...... 一举一动都牵扯对方本能的反应...... 诸如此类的蛛丝马跡。 氛围,大概也就僵持了两秒,谢聿舟似乎也没有很生气,他问卓荔:“是赵书焰想採访我,还是你想让她採访我?” “是我提的,可以將这项工作提上日程吗?” 卓荔很坦诚,她言简意賅地讲了赵书焰的遭遇。 她想帮个忙,以她男人给人当採访对象的方式。 这几年,確实有很多媒体主动找上他,他都拒绝了。 谢聿舟蹙著眉,抬手捏她下巴,端详她这张漂亮的小脸,她眼睛亮晶晶的,澄澈见底的乾净。 “还是个热心肠的小太阳。明天我就让邹越去安排。” 卓荔见他答应,勾住他脖子,仰头凑上去亲了一下:“谢谢老公......” 又是有求於他。 谢聿舟不给她亲完就跑的机会,扣著她的腰,加重了这个吻。 安平,就如同他这个名字一般,沉静地开著车,对后排座视若无睹,听而不闻。 他觉得,这样的氛围挺好。 自从总裁有了女朋友,每天的日子变得如沐春风,实在是舒服。 两人亲了许久,谢聿舟才將人放开。 卓荔目光狡黠,问他:“听说,我男朋友近3年都没有接受过任何专访,所以,是为我破的例吗?” 谢聿舟应道:“是也不是。过去,对盛融来说,没太大必要。今年不同,盛融的发展需要这一场曝光。只是把首访给哪家媒体,尚且未定。现在算是定了,所以,我该谢谢你,帮我做了选择。” 赵书焰所在的財新周刊,的確在专访名单之列,但给不给首访,是不是赵书焰来採访,这还说不准。 而这上头分配下来的任务,和自己在外拓的资源,又是不一样的说法。 -- 谢聿舟出差离开了快一周,卓荔下班后的时间属於自己,刚好趁这几天,她和李欢把江都大街小巷的美食,都感受了个遍。 李欢发现,只要你足够努力吃,长胖的速度就会特別爭气的快! 但你想减重,脂肪却固执地焊在身上雷打不动。 也有气人的,就好比现在,她在控制食量,桌子对面的卓荔却在大快朵颐。 最近在一起,美食的大部分都是卓荔吃的,肉却全长在了李欢身上。 宵夜过后,两人分开,李欢看卓荔的腰,她p都不敢p这么细! 算了,早点回家洗洗睡了。 明天在后悔今晚的放纵。 早八点半,卓荔提前到,因为李欢跨越大半个城去买了全国闻名的小笼包,等著她一起品尝。 她將车停好,踩著高跟鞋,著一条款式简单,却十分具有设计感的连衣裙,步履生风地进了电梯。 这个时间点儿,来上班的人確实少,整部电梯,就卓荔一个人。她低头看著手机上谢聿舟发的信息,正回著,电梯开合间,已经到了公司前台。 没到上班时间,行政前台还没来,但前台处却站了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保养的还不错,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说漂亮也不是特別漂亮,气质上不俗,就是有点儿倦怠和愁容。 只扫了一眼,卓荔就觉得这女人面色不佳,確切地说,是来者不善。 她有种预感,这人,好像,是冲自己来的。 卓荔將脚步微微顿住,果不其然,女人一眼就认出了卓荔, “狐狸精!” 女人的巴掌和尖锐的声音几乎是同步的,她气势汹汹,手上使了十成十的力。 这一巴掌若是落在卓荔脸上,至少一周都没法见人。 好在卓荔有先见之明,加上反应快,女人尚未落下的手腕,被她牢牢攥在手里。 卓荔实在不知道这女人是何方神圣,怎么就直接上手打人,她最近到底得罪谁了。 大清早的! 先有程棋妈,后有这个更婆娘。 到底是皓盛的风水克她,还是流年不利? 差点儿遭受无妄之灾的卓荔,眼底蒙上一层寒冰,她个子高,又穿了高跟鞋,冷冷地俯视未能得逞的女人:“跆拳道黑带,我若是打你,属於正当防卫,前台有监控,確定要切磋一下?” 女人信卓荔的话,因为她被攥著的手腕想挣脱,却无能为力。 只有大声叫囂著:“骚狐狸,凭著自己好看,就可以勾引人家老公吗?要不要脸,我呸!你们皓盛的业务,怕就是以你这种狐狸精为首的,睡男人睡出来的吧。” 卓荔听她这样骂,攥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带了点儿力,女人吃痛,本能地叫了两声。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勾引岳振祥的时候,他没告诉你,他有老婆,有一儿一女吗?你破坏人家家庭,道德败坏,是要遭报应的!” “岳振祥说我勾引他,还是说,你看见我勾引岳振祥,又或者,你有证据?” 女人露出一个讽刺的苦笑,说道:“用得著他说,用得著看见?他没回家的那天晚上,就说是和皓盛的人一起吃饭,我打听过,那天晚上,就你和你们一个姓李的同事两个人。” “所以,无凭无据是吧?” “你长成这样,打扮的这么妖艷,不是出来勾引男人,又是什么?” 卓荔把她的手放开,也不怕她能闹出什么名堂。 她质问女人:“你也是女人,你也有女儿?长得漂亮,打扮光鲜,都是女人的原罪? 你有这样的想法,也就不怪岳振祥的心思不在你身上。” 第 92 章 隨时为她撑腰 【恰似扶光遇望舒,万般皆是你。】 隨著两个人在前台的爭执不下,上班时间也快到了,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 都是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大家清楚卓荔的为人。看目前的情况,大致可以猜出一二,无外乎是卓荔被人误会,麻烦上身。 这女人咄咄逼人的架势,看上去还是个硬茬儿。 一时间,门口围了不少人,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想上前帮忙解围,却被女人的怒目圆睁和高声吼叫嚇退。 当真是个毫无道理可言的泼妇。 卓荔对同事们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需要帮忙。 电梯门再次开合,沈忆文刚好进门,发现是卓荔在跟人吵架,连忙挤进人群。 “岳太太这是什么意思,来我们公司找麻烦?” 沈忆文在一次宴会上,见过岳振祥的老婆,那时的她,打扮的光鲜亮丽,绝不是现在泼妇骂街的形象。 怀疑她勾引岳振祥,可笑。 是全天下没男人了吗? 这女人,对自己的老公是抱著多大的自信! 看到沈忆文,她囂张的气焰重新被燃起,不仅半点儿面子不给,还如同失心疯一般高声嚷著:“沈总!我就说,什么样的领导,带什么样的下属,你沈总,一个女流之辈,轻而易举坐上今天的位置,怕也是没少用勾引人的手段吧,现在也是这样教这位姓卓的?” 得,连沈忆文一起给骂了! 简直!不可理喻! 沈忆文疾言厉色:“岳太太,请你放尊重一点,如果你再继续这样胡搅蛮缠,我只能选择报警。” 好言相劝她不听,也只有上硬手段。 “谁来找麻烦!” 门口的吵闹喧譁,无疑惊扰到了里面的人,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这场喧闹戛然而止,眾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正是董事长郑则安。 而此刻,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邵启华,另外一个身形頎长,神色冷傲的,竟然是,谢聿舟! 大清早的,这么个组合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所有同事,包括沈忆文在內,都没能理解到位。 就连卓荔都跟著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男人怎么在皓盛!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到的已经够早了,难道谢聿舟早上七点多就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未等眾人有所反应,谢聿舟已穿过人群,来到卓荔身边。 他的本能,第一时间先检查卓荔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吃亏了,纵使他对卓荔態度万般温柔,卓荔也能从他冷峻的神情中解读到生气和担心。 当然,是对这个疯女人生气。 卓荔神色如常:“岳太太误会我和岳总了,我没事。再说,她也打不过我。” 还挺骄傲! 卓荔的那点儿功夫,谢聿舟是见识过的,吃亏被打,应该不至於。 这也是谢聿舟放卓荔一个人在家,稍微能放心的点。 此刻,皓盛的全体员工几乎都在场。 谢聿舟站得笔直,揽过卓荔的肩,看向刚刚面红耳赤,现在神色慌张的岳太太。 岳太太知道眼前这人是谁,陪岳振祥参加酒会,远远地看过这男人,也大概清楚他在投资圈的江湖地位。 但她不知道,千云的生死存亡被捏在这个男人手中。 一个连岳振祥的面都见不到的深宅怨妇,在生意上能有多少共同语言,岳振祥也不会把公司的真实情况对她讲。 “谢,谢总?” 岳太太的神色,几分打量,几分狐疑,但更多的,是紧张。 谢聿舟冷眼睨她:“你確定,我的女朋友,会需要用不入流的手段,签岳振祥的合同,又或者,和岳振祥有什么瓜葛?” 谢聿舟说出的话,比他的眼神更寒冷犀利。 岳太太怎么都不会想到,她捕风捉影查到的信息,完全不实。 这位卓小姐的男朋友,竟然是谢聿舟。 她倒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连忙將態度放温和几分,诚恳地说了句:“对不起,谢总,可能是我搞错了。” “可能?”谢聿舟只觉荒唐。 又说了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岳太太又看向卓荔,她深深呼吸,当著眾人面,向卓荔深深鞠躬,说了句:“卓小姐,很抱歉,是我错了,没有弄清楚事实之前,给你造成了困扰。刚才的误会,是我不懂分寸,请你原谅。” 卓荔冷哼:“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盖棺定论,上来劈头盖脸一顿,不听解释,试图上手。你再怎么说,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没有別人一道歉就原谅的习惯,否则,任谁都可以平白无故欺负人了。我活该受这份欺负吗?” 岳太太见状,吞了吞口水,咬著下唇,瞬间就流下几滴眼泪,不是演戏,也不是想博得谁的同情,在她的身上,更像是一种无助和绝望。 如果找到岳振祥的小三儿,她起码还可以发泄一番,解了心头这口气。 可偏偏,这也是错的。 她点头:“是,不原谅是对的。谁会原谅我这样一个言行无状的家庭主妇呢!岳振祥一个月里,在家住的日子不超过五天。每个晚上,我都不知道他在谁的床上,外面到底哪个是小三、小四、小五,是我管不住男人,留不住男人的心。就算抓一百个一千个小三,也改变不了他要出去偷腥。”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 卓荔確实共情不了! 道理她也都懂。 可又能怎样? 一个女人最可悲的,莫过於依附著一个男人生存。 这场闹剧在谢聿舟出现后,就算平息了。 员工们看郑则安森冷的態度,没人敢多说话,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沈忆文看岳太太也是有几分可怜的,她虽然没结婚成家,但在投资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十分清楚,男人们每天在外都做些什么,家里的太太日子过的有多难。 她拉住岳太太,说道:“岳太太,我送你下去吧。” 也不算同情心泛滥,最近刚陪闺蜜处理了一场类似的事件,她想劝劝这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第 93 章 再到盛融 【生而悦己,而非困於他人。】 这是沈忆文第一次多事,两人站在一楼大厅门外,沈忆文语重心长几句:“岳太太,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半点儿安身立命之本,那么她的人生,便是可悲的。你除了被称之为岳太太以外,你还被叫做孩子的妈妈,別人家的女儿。但这些,都不是你的第一角色,最重要的是,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 面对沈忆文的中肯,岳太太只觉羞愧难当。 明明刚才,她还出言侮辱。 沈忆文不是卓荔,到了她这个年纪,少了几分血气方刚,更多的是对人性的释怀和淡然。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岳太太支支吾吾,半天开不了口。 沈忆文抬手拍拍她的肩:“感谢和对不起,我都不需要。以后,你我之间,大概率也不会有交集。大家同为女人,或许我年长卓荔几岁,能懂你几分,这样的事,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沈忆文始终冷著神色,说完,转身进了写字楼大厅。 在这样一个瞬间,岳太太突然有了思考,原来女人,可以有很多种活法。 比如,像卓荔一般只要悦己,不顾他人死活地往死里漂亮,又或者像沈忆文这样,高傲、洒脱,巾幗不让鬚眉。 待前台区完全安静下来,卓荔早忘了李欢的小笼包。 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思吃。 也就大半年光景,她日子精彩纷呈的程度,抵得过许多人平凡的一生,真不知道是喜是悲。 她看了看郑则安和邵启华,又看了看谢聿舟,有点儿懵懵的,这是什么场面? 郑则安先开口:“小卓是因为皓盛的工作,才有此遭遇。今天就回去休息吧。” 还没等卓荔开口说谢,郑则安已看向谢聿舟:“谢总,感谢对皓盛的支持与信任,我送你们。” 他对谢聿舟的態度和口吻,无疑是带著几分尊重和几分赏识的,还有发自內心的,感激。 虽然,他年长谢聿舟近20岁。 他十分清楚,在谢聿舟的战绩里,曾有资质远不及皓盛的公司,被成功操作上市。 就今天早上,隨手拿给皓盛的业务,已经超过了过去一年皓盛全部的產值。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交谈,谢聿舟的眼界和能力,使人折服。 他看著谢聿舟牵著卓荔的手进了电梯,待电梯门关上,才同邵启华一同回了办公室。 谢聿舟和卓荔到了地下车库,安平打开车门,两人一起上车,车子行驶的方向是盛融。 卓荔这才有閒暇时间来思考从天而降的谢聿舟,她把他推了一把:“你什么情况?” 谢聿舟放下手中的pad,看著卓荔,解释道:“出差遇到邵启华,一起搭乘战总的私人飞机回来。约了郑则安早上7点见面,所以没来得及回家。想著在皓盛见面也可以,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你不是应该三天后回来吗?” 卓荔昨天晚上还和他確认过。 “想你,所以把工作提前完成,给你个惊喜,不喜欢吗?” 说著话,谢聿舟向卓荔靠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卓荔也想他,直接抱住他的腰,笑盈盈地说:“喜欢啊,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好难过。” 最是受不了她故作的柔弱和撒娇,和刚才那个攥著岳太太手腕,疾言厉色的卓荔,简直判若两人。 她也无所谓,状態可以隨时切换,演技炉火纯青,隨心所欲。 谢聿舟觉得,他喜欢的,痴迷的,大概就是这只千面小狐狸吧 。 卓荔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他:“你见郑董做什么?” “谈业务。” “你这叫谈业务吗?你分明是给皓盛送生意。对郑董来说,这次真是天上掉馅儿饼了。” 卓荔知道谢聿舟的用意。 除了她自己,任谁也没这个本事让谢聿舟早上7点出现在別人的办公室,主动送上门几单生意。 当初皓盛去盛融竞標,邹越也只是象徵性出席,监督一下竞標现场,郑则安根本就和谢聿舟不在一个檯面上。 谢聿舟揉了揉眉心,最近高强度的工作,加上落地没有倒时差,確实有些疲累。 可幸好他回来了,刚好撞见这一幕。 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从未苛责过,未同她说过半句重话,又如何能忍受,別人给她委屈受。 无奈对方是个女人。 否则...... “那你说怎么办?我不想我老婆在外面应酬辛苦,也不想再发生刚才这样的事情。” 卓荔往谢聿舟身上靠著,说道:“我是不是该考虑,换一份工作。” 谢聿舟倒是没往这方面想,他也不愿对她提太过分的要求:“那也不至於。我並不需要你为我改变什么,你就原原本本地做你自己,工作照常开展。只是,需要提前解决些棘手的问题,这样,我们才能心无旁騖。你工作顺心,我也就放心。” 是这样一个道理。 前方的路如果不好走,就得慢慢修,等路铺好了,以后,就畅通了。 “安平,在附近找个早餐店。” “是,谢总。” 谢聿舟知道卓荔早上还没吃饭,他自己也有点儿饿了。 十分钟后,安平將车停好的路边,谢聿舟和卓荔一起下车。 早餐过后再次出发,已经过了上班早高峰,盛融的会议也已经开始了一小时,总裁却迟迟未到。 电梯门刚刚打开,谢聿舟对卓荔道:“你去办公室等我,我先开个会,中午一起吃饭。” 卓荔“嗯”一声,抿唇点头。 盛融的办公区和皓盛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卓荔的光顾虽然足够引起同事们的侧目和议论,但相比皓盛的活跃和轻鬆,盛融的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写了“高压”二字。 更多的人,全神贯注於电脑屏幕,沉浸式敲击著键盘,严肃而一丝不苟。 邹越在主持会议,总裁办公区只有秘书在。秘书见到卓荔,还是和从前一样,態度恭顺,笑容温婉,引她到休息区落座,准备了咖啡、点心、水果,然后適时退了出去。 本来就起了个大早,又战斗了这么久,卓荔真的是又困又乏,她索性將高跟鞋脱掉,整个人横在沙发上靠著,拿出手机。 第 94 章 谢总真帅 【不待春风慢,我以明月宴群山。】 李欢早在半小时前就弹了消息给她。 “谢总真帅!” “我说的不是长得帅,而是站你旁边,为你撑腰的帅!” “当然,长得也帅!” 卓荔可没心思管谢聿舟帅不帅,她只想著今早遗憾错过的小笼包。 “明天你还去买小笼包吗?” 李欢回復的很快:“为了我们荔枝小姐,別说跨越大半座城,就算绕江都三圈,我也得去买!” “谢谢欢姐。” 真的是两个吃货,为了所谓全国闻名的小笼包,要连续两天起个大早。李欢住在公司附近,往返一趟,路途还近点儿,若是卓荔从老洋房出发,还要再早起半小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卓荔躺在沙发上,眼睛逐渐睁不开。 办公室外邹越见谢聿舟到了,悄声打了招呼,便提前从会议室离席,总裁办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等著他处理。 他刚回到位置上,就见人拿著一叠资料过来。 “邹助理,这是本次春招確定的毕业生名单,以及他们的简歷。明天就会正式启动管培生集训,预计两周后结业匯报,活动预算请您签字。” 人事部的日常工作,大致不需要匯报到邹越这个层面。但是,校招是整个北予的一项重要工作,上下都很重视对新人的培养。 涉及到活动结业匯报和请款,至少还是需要邹越过目签字的。 邹越扫了眼这一堆资料,眼前的女生,是春节过后才来人事部报到的。有三年多的工作经验,但按她的资歷,本进不了盛融,应该是託了什么关係。 基层员工,一个小角色而已,邹越无心计较这些。况且,她似乎也能適应盛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眼前这点儿工作,完成的就还可以。 邹越见过她的简歷,多嘴问了句:“你是从苏城过来的?” 朱怡渟点点头:“是的,邹助理。” 朱怡渟来总裁办公区之前,一直在列印区装订,看到谢聿舟进了会议室,也远远看见,走进总裁办公室一个女人,进去就没再出来。 她视力极好,一眼就认出了,是卓荔。 她小心试探邹越:“刚进去那位美女,是谢总的女朋友?” 邹越没想那么多,笑著应道:“你们女生真是,就是喜欢八卦总裁。是女朋友,说来也巧,她也是苏城的,並且,好像还和你是一个大学的。” “哎,你们不会认识吧?” 朱怡渟勾著笑,神色未动分毫,回答的模稜两可:“邹助理说笑了,我去哪认识谢总的女朋友。” 邹越继续看资料,然后在预算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没再过问。 朱怡渟的心思,却百转千回。 皓盛搬到了江都,今天是工作日,卓荔却来了盛融,还进了谢聿舟的办公室。 有总裁男友,工作也能这么肆无忌惮吗? 卓荔的任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朱怡渟將资料移交好,离开总裁办公区,还在想这个问题。 卓荔的確好命,出生就握了一手好牌,大学期间谈恋爱也谈全校长得最帅的,现在分手了无缝切换的,竟然是这么大个上市集团的总裁,关键还这么年轻有为。 她的人生,永远有选择,也永远有退路。 从住进宿舍的第一天起,朱怡渟就嫉妒的发狂。 卓荔能拥有的,为什么她不能,她只不过和程棋在一起了,却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甚至再无顏面在老朋友们面前露面。 想到这儿,就觉得越发可气可恨。 谢聿舟开完会,已到了中午,他回到办公室,抬手鬆了松领带,刚要叫卓荔的名字,却看见她正躺在沙发上,闔著眼睛,睡得正安稳。 室內静謐,她微卷的长髮如小瀑布一般,柔顺地铺洒在深色沙发扶手上,衬得那张睡顏愈发恬静。贴身的连衣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起伏的曲线在此时显得毫无防备。裙摆因睡姿微微上移,露出一截骨肉亭匀的小腿,肌肤从百叶窗缝隙漏进的午后光线下,呈现出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这样一幅毫无防备的静謐画幅撞入眼帘,谢聿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近乎无声地走到她身边。就这么睡著,也不知道拿条绒毯给自己盖上。 他俯下身,动作极轻地將她打横抱起。 卓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他怀里更深的地方埋去,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使得谢聿舟微微收紧了手臂,抱著她,稳步走向里面的休息室。 他才把卓荔放下,起身准备出去,人却被她抱住了。 “我把你弄醒了?” 卓荔睡眼朦朧:“你开完会了?现在几点?” “12点,如果不睡了,我们去吃午饭。” 她声音懒懒的:“不想吃,早餐吃那么晚,又吃那么多,现在一点儿都不饿。还想睡。” 其实,谢聿舟也不饿。 他点头:“那你继续睡。” “你中午有事吗?陪我睡好不好?” 其实谢聿舟很想说,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撩人,我们这么多天没在一起了,你別勾我,这里也没有你换洗的衣服。 可心里这样想,嘴却不听使唤,他应了声:“好。” 谢聿舟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进去,手臂伸到卓荔的颈后,將人抱著,他太想她了,忍不低头亲她,不自觉地爱抚她。 卓荔和他有同样的渴望,刚才也没怎么睡著,见谢聿舟如此举动,她也只好热情地回应。 休息室遮了窗帘,室內微弱的光线下,两人吻得繾綣而热烈。 好好的一个中午,就压根儿没睡。 一次根本无法满足谢聿舟,两次过后他还想要,无奈看著时间,距离下一场会议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远远不够他折腾的。 他抱著卓荔进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然后又把人放到床上,卓荔这次是真的能一秒入睡了。 谢聿舟再次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西装,邹越看了一眼,简直愣了。 第 95 章 我很介意 【接受岁月的伤,继续仰望生活的光。】 下午赶过来开会的苏沐,看出邹越神情里蕴含著別样的意味,歪头笑著问他:“你们总裁到底是什么情况?” 邹越憋著笑,小声应答:“进去之前,穿的不是这身衣服。” 苏沐瞬间捕捉到一丝曖昧与猫腻,问道:“卓荔在他办公室?” 邹越点头:“还是苏总脑子反应快。” 正当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谢聿舟走到秘书跟前,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然后简单交代了一下,两人就看见秘书光在那点头,而后起身,拿上车钥匙走了。 苏沐问邹越:“你猜,姚娜去干嘛了?” 邹越:“给总裁夫人买衣服。” 卓荔浑然不觉,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五点,她不知道谢聿舟什么时候开完会回来的,睁开眼睛,人就在旁边睡著。 他確实累了,呼吸均匀绵长,睡的很沉。 卓荔不想打扰他,轻手轻脚起身,她那条裙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办法出门见人。 心里多少有点儿忐忑,就算裙子找到了,真是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还是太衝动了。 下次不能这么隨意和放纵。 实在荒唐! 她暗自这样想著。 室內光线昏暗,她正用手机电筒寻找原本四处散落的衣物,可是好像,休息室到处都很整洁,大概谢聿舟已经整理过了。 突然,她看到桌子上放著个购物袋,没多想,赤著脚踩在地毯上,將袋子打开一看,一条崭新的连衣裙,还是某品牌最新款,是她的尺码。 谢聿舟一贯想的周到。 重点是他乐於付诸行动。 卓荔的小脑袋瓜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就那么灵机一动,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他下午出去开了会,不可能这么快就去买条裙子回来。 那是谁买的? 要么是邹越,要么是姚娜。 嘖嘖! 天好像塌了! 那岂不是说,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了? 虽然......猜也猜得到。 但是....... 但是也不能这样吧! 这和宣之於口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一层,卓荔有些羞愧和懊恼。 要不,躲在里面不出去算了! 她一边往身上套裙子,一边回忆今天中午,他们有点儿激动,太久没见面,所以.....情难自已。 那么,她有没有叫得很大声,会不会被外面听见! 衝动是魔鬼! 真的是要死啊!!!! 第 96 章 总裁的饮食习惯 【市井长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来是人间。】 卓荔看著菜单,试探谢聿舟:“你能吃辣椒吗?” “点你喜欢吃的。” 他都由著她。 “鸳鸯锅吧。” 好久都没吃火锅了,她虽然平日里经常和李欢到处找吃的,但李欢的肠胃不太能受得了重口味,若说畅快地无所顾忌地吃火锅的日子,还是和朱怡渟玩在一处的时候。 偶尔,她也会约赵书焰。 樊雪自从大学毕业后,参与的就少了。 谢聿舟喜欢卓荔坐在自己身边吃,所以偌大的卡座,两人坐一边,他帮卓荔把散乱的头髮在身后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著她调好佐料,大口大口的品尝美食。 似乎锅里捞出的每一样食物,在她的筷子下,都变得异常可口。 而他坐在一旁,吃得斯文而缓慢。 偶尔卓荔夹一筷子蘸满她碗里佐料的食物递到他唇边,他也不拒绝。 两人边聊边吃,这一顿慢条斯理的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谢聿舟问她要不要让安平先送她回家,她说她要等谢聿舟开了会一起回去。 时间还早,谢聿舟买单后,一手牵著卓荔,一手將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两人慢悠悠地往盛融大厦走。 只留餐厅一眾顾客和服务员,讚嘆这一对真是郎才女貌。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门刚刚打开,邹越就闻声跟了上来,似乎有要紧事需要同谢聿舟匯报。卓荔见状,说了句:“你先忙,我去办公室等你。” 匯报之前,邹越似乎闻到不一样的气息,他以不可思议地眼神看著谢聿舟,问他道:“谢总,您.....吃火锅啦?” “嗯。”谢聿舟点头应了一句。 “办公室只剩最后一套备用西装了,上午那套才送去洗了。” “嗯。” 他还是只有一个字。 在一旁静观其变的苏沐,拍拍邹越的肩,笑得意味深长:“看到没,男人只要恋爱脑,饮食习惯也可以分分钟改,你们总裁就是个很好的案例。” 邹越嘆息不语,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上一位不吃火锅,被老婆生生改了饮食习惯的,是他们北予的董事长。 这么看来,没有女朋友,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而在苏沐看来,邹越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谢聿舟在邹越递过来的文件上签了字以后,回到总裁办公室,他抬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直接进了休息室的衣帽间。 卓荔跟进去,看他从里面拿出西装,准备换衣服,才反应过来,於是上前帮他解衬衫扣子,她仰头问他:“抱歉,我忘了你待会儿还要开会。” 这一身的火锅味儿,是挺有侵略性的。 谢聿舟对此无所谓,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说什么胡话,你只管隨心所欲,其他问题,都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內。”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卓荔回想起来,谢聿舟的饮食,的確是偏清淡的。家里偶尔煲汤,也以温补为主,极少会出现大鱼大肉。 她將谢聿舟身上的衬衫脱掉,问他:“你是不是平时根本不吃火锅?” 这是第一次,谢聿舟被卓荔的问题,问住了。 其实,对他来说,他的喜好,並不重要,他只希望,卓荔不因为他,改变分毫。 他將卓荔揽在身前:“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卓荔眨著眼睛,睫毛扑扇扑扇的:“当然!你以为只有你在乎我吗?我也很在乎你的好不好!你是我男朋友,我喜欢你,肯定要知道你的喜好啊!” 谢聿舟“哦”了一声,说道:“我的喜好就是你。” 卓荔推了他一把:“心机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我宠得够坏,够无法无天,就再没有人能接手,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只能属於你一个人了?” 谢聿舟將衣服穿好,应道:“卓小姐这次脑子转的比较快。” 他时常想,他能做的,大概就是把她宠上天吧。 后来,他解释说,严格意义上讲,並非排斥火锅这一类食物,而是他的日常,大多都是工作,或者必要的应酬,確实有些不太方便。 另一个他没讲的內容是,长期不分昼夜地工作,其实他的肠胃也很脆弱。 不过,在谢聿舟所有的选项里,卓荔开心,永远会排在第一位。 春招季,不光是北予旗下的公司在招人,皓盛也会在重点高校里举办一场宣讲会,收集简歷,定几轮结构化面试,千挑万选后,最终定几名有能力,且与皓盛价值观匹配的应届毕业生。 卓荔曾经就是其中一位。 只是,和北予国际相比,皓盛没那么多复杂的过场,岗前集训也非常简单,大概只需要花费一天的时间,做一些类似於企业文化的常规培训,然后將人分配到各个专业对口的用人部门。 今年投资部提了需求,分了2个管培生过来,其中一个,是卓荔的徒弟。 距离上班还有十分钟,徒弟就老早在卓荔工位旁边候著,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样貌属於清秀那一掛的,乾乾净净,周身散发著极强的少年感,和来自青春的活力气息。 他背了个斜挎包,见卓荔踏进办公室,咧开嘴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师傅早上好,我是您的徒弟,顾靖淮。” 卓荔看了眼顾靖淮,面试的时候见过,初面卓荔给了他通过。 集训那天,卓荔作为整个皓盛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管培生,去台上做了发言,所以,他们见了两面。 卓荔瞥了眼收拾整洁的工位:“你的位置在那,上午在欢姐那先领几个报告,下午我们討论。” “好的,师傅!” 卓荔顿了顿,总觉得师傅两个字听起来彆扭,於是说了句:“你就跟著他们叫我荔枝姐。” “好,荔枝姐。” 卓荔放下手提包,坐到位置上,按下一体机的开关。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又是对著电脑的一整天。 她盯著屏幕,脖子稍微扭动两下,突然看见面前出现一杯咖啡,身边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卓经理,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卓荔闻声抬头,简直不敢相信。 “小八!” 第 97 章 疑似小间谍 【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川端康成《花未眠》】 此时此刻,出现在皓盛投资部,站在卓荔面前的,是可爱又漂亮的谢翡。 她今天穿了一条极具ol风的连衣裙,虽说看上去合身得体,但脸上洋溢的,是青春和稚嫩,总有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为避免过於招摇,谢翡从旁边的空位置上拉了把椅子,坐到卓荔旁边,挽起她的手臂,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亲昵地叫了声:“五嫂。” 卓荔稍微反应了一下,之前人事部筛选简歷,她在场,並没有见过谢翡的。 面试的时候,提需求的部门都参与了,包括后来集训,她全程也没有见过谢翡。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卓荔打量著谢翡,小声问她:“你五哥安排你到皓盛的?” “嗯!” 谢翡连连点头,像个拨浪鼓一般。 然后又说道:“我在財务部,五哥说皓盛適合我,工作强度也有利於我备考注会。更重要的是,可以经常看见五嫂。” 卓荔一脸的不可置信,表情似笑非笑。 “我怎么看著,你是来当小间谍的?” 这话说的,谢翡马上就不干了,连忙开始表忠心:“五嫂,你不能冤枉人,我怎么可能给五哥当间谍,就算是要当间谍,我也肯定是站在五嫂这边的。girls heip girls,我要是帮著五哥,岂不是等於欺负你。” 她边说边摇头:“不会的,你相信我,我才不是那样的谢小八。” 卓荔看她这样子,噗嗤一笑,安抚她道:“我知道,瞧把你紧张的。乖,先回財务部好好工作,中午请你吃好吃的。” “嗯嗯。” 应了卓荔,谢翡起身,三步一回头,恋恋不捨地离开了投资部。 卓荔扯唇笑笑,准备在键盘上敲字。 她懂谢聿舟的心思,他绝非找个人来监视自己。 卓荔自小没怎么离开父母身边,在江都虽然有些为数不多的朋友同学,但关係网明显比在苏城小了许多。 而谢聿舟平时又很忙,出差也多,做不到隨时在卓荔身边,她的日子就会变得越发无聊。他安排谢翡进皓盛,无非是想卓荔有个伴儿。 只不过,聒噪是聒噪了点儿。 也行吧,这孩子,说到底是懂礼貌,有教养,卓荔和她一向投缘。 投资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职场上遇见个熟人,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刚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倒也没引起谁的注意。 谢翡在回財务部的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江都已经进入四月,今天又阳光明媚的,该是很温暖的天气,怎么会隱隱感到脊背发凉。 正当她专注思考的时候,冷不丁就听有人从身后叫她:“谢小八。” 她闻声回头。 五哥怎么会来了皓盛!身边还有他的助理邹越。 她当初死都要拒绝去盛融,就是要避开五哥的视线! 若真进了盛融,以五哥对工作的要求,她绝对没好日子过。 但是她毕业后的工作,家里又要求五哥来安排,不能由著她选。 所以,皓盛成了最优解。 可是,怎么还是逃不出五哥的魔掌。 她半低著头,踩著小碎步,踱到谢聿舟面前,小声应了句:“五哥。” 谢聿舟低头睨著她:“怎么鬼鬼祟祟的?我看起来很可怕?” 谢翡想说,比起大哥二哥,五哥自然算是和顏悦色的,可工作状態下,一丝不苟的五哥,气场震慑得她,大气不敢出。 但,此刻,她只能不停地摇头,解释道:“没有没有。刚去看了五嫂,她让我回財务部好好工作,中午一起吃饭。” “嗯,去吧。工作上要多向你五嫂学习。” 谢聿舟没多说什么,抬步往皓盛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谢翡“哦”了一声,总算鬆口气。 只要不问话,不说教,问题都不大。 她时常因为自己在谢家年龄最小,而深感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好像谁都可以教育她两句。 事实证明,谢翡的確是妥妥的一枚小间谍无疑,只不过,她是卓荔的小间谍。 谢聿舟同郑则安敲定了合作细节,正要签字,手机却发出了震动声,谢聿舟说了句“抱歉”,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卓荔发来的消息。 “你在皓盛?来做什么?” 他扯唇嘆息,从第一天见到卓荔,谢翡就变成了叛徒,直到现在,隨时不忘在她认定的五嫂面前,卖自己的消息。 真是个,小白眼狼。 谢聿舟回覆:“签合同。” “嘁,你谢大总裁签合同,不是应该邹越拿到你办公室,大手一挥,名字一签吗?用得著,亲自跑一趟皓盛?说,你是不是来查岗的?” 谢聿舟也不否认,回了句:“你们今天新人报到,听说,你带了个男徒弟。” 卓荔坐在工位上,看著手机屏幕,没忍住,噗嗤一笑,打了几个字过去:“一生吃醋的谢聿舟!” 实际上,虽然谢聿舟来了皓盛,但俩人也並没见上面。 上午郑则安向谢聿舟討教了不少问题,谢聿舟不算特別有耐心,但也不能签了合同就抬腿走人。 中午,郑则安又以最高规格,热情招待了谢聿舟,还拉上邵启华,沈忆文作陪。 而卓荔中午和谢翡吃了饭以后,填了外出计划,就和李欢,顾靖淮一起出门考察了。 两人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下班回家后。 真是难得,今天谢聿舟下厨,两人可以安静地在家里吃顿饭。 只是,卓荔吃得,有点儿心不在焉。 谢聿舟看出她似乎在专注著想事情,问她:“什么事情困扰你,说出来。” 卓荔放下筷子,侧过脸看身旁的谢聿舟:“郑董让助理通知我,明天早上去他办公室,什么事情要越过沈忆文和邵启华,直接见董事长啊。” 就是这么点儿小事。 也值得她想半天。 还搞得心神不寧的。 谢聿舟直接挑明:“我给了他这么大的生意做,他又知道我和你的关係,加上你本身能力出色,一时间,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安置你吧,所以,只能先试探你的想法。” 第 98 章 我没得选 【我们苍老的时候,就回到小时候。采青梅由来酿酒你不许偷著喝,穿朴素的衣裳,牵著那衣袖。捡了小猫,名为苍狗。】 “我?我没想啊!” 卓荔本能的反应。 卓荔的工作如同她的生活一般简单,只专注於业务本身,並不去思考过於复杂的人情世故,虽然这在职场上很有必要。 知世故而不世故,歷圆滑而弥天真。 大概说的,就是卓荔。 “没想就现在想。”谢聿舟提醒她。 这个问题,卓荔似乎不需要过分思考就可以回答:“你给他资源,和他谈合作,无非是希望减少我不必要的应酬,让我能专注专业,创造更大的价值,以更加合理的方式撬动更多的资源,於公於私,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没想过藉此晋升,或者把我怎么安置。岗位是岗位,资源是资源,我若真想要职位,老卓那没有吗?你在盛融不能安置我吗?既然是隨时可以拥有的东西,何必这么大费周章。郑董想太多了吧。我努力奋斗,享受的就是这个过程。” 这些话,卓荔说之前,不需要打草稿,她就是这样想,也的確是这样做的。 此刻,从她嘴里不假思索地说出来,谢聿舟的眼神里,满是讚赏。 这就是卓荔,鲜活、清醒、独立,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彼岸在哪里。 他点点头,说道:“明天就去这样给他回復。现在你的困惑解决了,认真吃饭。” “哦 。”卓荔应著,又重新拿起碗筷。 一件小事,站在不同的立场,自然就有不同的思考。 郑则安懂拿人手短,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所以才会困扰对卓荔的安排。 那么,卓荔就適时,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当然,郑则安可不想失去卓荔这样一位员工,她背后靠著的这棵树,简直就是摇钱树。 这就是老板,既要,又要,还要。 也是人性...... 当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郑则安的时候,做老板的,尤其是一个有野心的老板,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实属正常。 但事后郑则安认真思考,確实如卓荔所言,卓冠雄在事业上的成就不比郑则安差多少,谢聿舟更是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那就,隨她吧。 这事儿,就算这么的,妥善解决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周五下午的时间,总是会显得无比漫长。越是期待周末的到来,时间就越是度秒如年。 卓荔只想抓紧把手上的工作处理了,免得周六被抓回来加班。沈忆文工作狂的作风丝毫没有改变,现在上面多了个邵启华,她成天都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来了个顾靖淮,他有心分担,无奈能力有限。 得,公司以为给她了个小帮手,就自然要多分点儿事情给她做。 看,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 实际上,她有帮顾靖淮改报告的功夫,自己都写出来一个了。 说到底,活儿还得干,徒弟,也得尽心带。 要么,怎么体现她作为员工的最后剩余价值呢! 这些话,她也只是和李欢私下相互抱怨,最多拉上谢翡一起。女生的话题,顾靖淮是没资格听的,卓荔更担心,自己带坏了新人,没法给公司交代。 正能量,还是有必要传递的。 熬到晚上八点,终於搞定了全部工作,卓荔开车回家。 谢聿舟晚上有应酬,到底几点回来的,她也不知道。反正,她的觉,是睡了个稀碎。 谢聿舟只要钻进被子里,把卓荔抱进怀中,哪怕时间再晚,他都无法控制自己欲望的叫囂,和来自体內的洪荒之力。 卓荔被他翻来覆去地碾压一通,只想第二天早上睡个昏天黑地。 但她绝对想不到,会有人早上9点,对她发起夺命连环call。 她实在睁不开眼睛,头埋在枕头里,光洁的手臂从被子里滑出,將手机拿到手上,举在半空中,问旁边已经看书一小时的谢聿舟:“谁啊?” 谢聿舟看了眼来电显示:褚济恆。 这对兄弟,还挺阴魂不散的。 谢聿舟暗自想著,冷冷说了句:“你的男性朋友。” 卓荔稍稍抬头,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將手机贴在耳侧,人继续趴著:“褚济恆,如果不是天塌了,地陷了,火上房了,要死人了,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真的最討厌任何人打扰她睡懒觉。 所以,同居的日子里,谢聿舟绝对称得上是最为贴心的男朋友,但凡能让卓荔多睡一会儿的早上,他从来轻手轻脚,给她创造舒適安静的睡眠环境。 “荔枝,你最近和书焰有联繫吗?” 听对面褚济恆的声音,好像是有天塌地陷那么严重,简直就是丧! 看来,赵书焰把他伤的,挺惨的。 卓荔心想,怎么没联繫,几乎每天都联繫。可这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还真不是她一个外人好参与的。 “有联繫,她请假回老家了,怎么了?” 褚济恆嘆息:“她有和你说,我和她之间的事吗?” “嗯。” 卓荔应著,表示清楚。 “荔枝,其实,我能感觉到,书焰她是喜欢我的。我自己在乎的人,情感上的表现和变化,我不可能没有感知。可是,她为什么一定要迴避呢!我就是想不通,她就不能放下她的那些条条框框,试著和我相处吗?” 听得出来,褚济恆言语中的无力感。 作为朋友,褚济恆算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投入到爱情,他大概也是动了真情。 尤其,赵书焰和他初次在一起的时候,正好弥补了他原本的情伤。 他对赵书焰就有情,这样的举动,也使得他,冥冥中,產生了某种依赖,某种情感寄託。 他更渴望,一份天长地久。 算了,卓荔想了想,他们彼此喜欢,现在却是彼此折磨,她也不是不能稍微帮他们一下。 “你清楚书焰家里的情况吗?要不,你抽空去她老家看看吧。若你想和她长久,恐怕,光是你知道还不行,你得让阿姨也清楚,甚至还包括,你的外公。” 第 99 章 隨身携带小跟班 【先认识这个世界,然后我们坐下来谈谈信仰,谈谈爱、艺术和诗歌,谈谈那些不会让你速朽的东西~】 原本可以睡到天昏地暗的上午,就这么被强制开机了,卓荔的心情,一点儿都不美丽。 她掛断电话,蹭到谢聿舟身边,抬手环著他的腰,极不高兴地撒娇。 实在是让她,抓狂! 既然女朋友不高兴,那就做点儿让她高兴的事情吧。 谢聿舟把书放下,人滑进被子里,在卓荔耳边悄声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的话,卓荔顿时感到面红耳赤,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谢聿舟已经顺著她的耳垂,亲吻到锁骨。 她原本就什么也没穿,身体柔软而嫩滑,谢聿舟一边亲吻,一边爱不释手。 两人纠缠了四十几分钟才结束,卓荔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面色潮红。和谢聿舟每次事后的酣畅淋漓,总让她感到美好、舒爽、意犹未尽。 卓荔洗了澡,换好衣服,下楼吃饭之前,想起还是要告知赵书焰一声。 她发了条微信过去:家里的事情,处理的如何,阿姨受伤严重吗?褚济恆找我打听你,我给了他建议,让他和他的家人知晓你的情况,我想,这对你们来说,都公平。 赵书焰的心魔,来自她根深蒂固的关於门当户对的观念。 这世界本不公平,作为一个极富自尊心的女子,她无意在谁面前故作高傲,但也不愿因自己无法选择的出身,而被任何人轻看。 她深知,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只有当下。 所以,她不想冒著失去尊严的风险,去挑战褚济恆的家人,为了获得来自他家人的认可。 但她並不反对卓荔的做法,她和褚济恆之间的爱而不得,造就了遗憾。若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褚济恆的妈妈和外公能接受她这样一个毫无身家背景,不能为他们家族事业贡献分毫的准儿媳,那么她將愿意尝试,向褚济恆走近。 只要,不影响她挺直腰杆,有底气做原原本本才华横溢,有追求和梦想的赵书焰。 不多时,赵书焰回了信息:也好,让他来看看,嚇退了,问题也解决的乾脆。 本质上,她依旧是悲观主义。 她所面临的家庭复杂程度,怕是褚家所无法想像的。 那天为卓荔庆祝生日,卓荔帮赵书焰还了樊雪的50万,又借了150万给她。幸好她留了个心眼儿,怕赵妈妈误会她来钱太容易,並没有直接转帐过去。 赵妈妈手上的钱,还是之前从樊雪那里借的50万。 实际上,这50万,也並没有真正用在所谓的弟弟的房子上,而是拿给了赵妈妈才结婚不久的丈夫。男人说在外面和朋友做了点儿生意,投资回报率150%,用不了多久,就能连本带利还给她。 无疑,这笔钱,有去无回了。 现在恍觉这场婚姻似乎是个骗局,但为时已晚。 不仅如此,夫妻俩大吵大闹以后,男人对赵妈妈动了手,男人的女儿半路赶回家,自然,身边没有儿女傍身的赵妈妈吃了更大的亏。 赵书焰听后,只觉得讽刺又好笑,自己的亲生儿女不顾,这就是上赶著给別人当后妈的结果。 说到底,她还是做不到对自己的亲妈完全不管不顾,回老家一趟,是有必要的。 於是她叫上了弟弟赵书辰一起。 最终,报了警,赵书焰的阿姨,舅舅都参与了进来,一家人的意思,就是离婚,50万不要了,及时止损。 剧情的狗血程度,顛覆了卓荔的认知。 她26年的人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就是听说,也是第一次。 卓荔不太方便过多参与別人的家事,也只有在赵书焰需要的时候,聊以安慰。 其实,在这方面,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安慰。 所以,更多时候,她是一个倾听者,成为別人的窗口,让朋友一吐为快,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帮助。 到了二季度,卓荔的工作日益繁多,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欢作为整个投资部的行政秘书,虽然和卓荔私下关係好,但能为她分担的实在有限,就连每次外出,也不能保证隨时同路。 为了让新人快速上手,卓荔几乎隨身携带顾靖淮这个小跟班。 顾靖淮倒是懂事,每天早上咖啡、早餐,不仅有卓荔的,李欢的他也备了一份儿。 下午又要出门考察走访,卓荔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她实在是不想开车,於是看向顾靖淮:“会开车吗?或者说,开车了吗?” 看顾靖淮的穿著用度,家庭条件应该不差,卓荔之所以这样问,是觉得,现在的许多大学生,一毕业就有车开十分正常,她当初就是。 而且,她记得十分清楚,公司同事第一次看见她开车,而且她的车能买沈忆文的两辆的时候,脸上分別都有不同程度的诧异。 后来,大概知晓她的家庭条件,也就都跟著免疫了。 顾靖淮连忙点头:“荔枝姐,我开了车的,待会儿,你可以在路上小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 卓荔点点头,拎著包打算出发。 四月,江都浸润在惠风和畅里,行道树织就茂盛的绿荫,路旁的花开得恣意而妖艷。 顾靖淮的车平稳前行,卓荔靠在椅背上,窗外流动的光影逐渐模糊。 卓荔在昏昏欲睡之前,还在思考,自己上辈子难道是困死的吗,怎么这辈子要补这么多瞌睡。 今天外出的任务是暗访,算是她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项。在与对方公司合作初期,为了达成合作目的,对方可能会对公司的真实运作情况,財务状况有所隱瞒,甚至夸大其词,这都很正常。 所以,暗访,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必要。 当然,这也需要演技。 对方是一家做商业地產开发的公司,旗下有几处运作还不错的中型商场,早在20年前,国家已经不提倡鼓励地產公司上市,有先例的,基本都是借壳上市。 这事儿,卓荔心里没谱,但任务下达了,她多少还是得敷衍考察一下。 第 100 章 新晋小迷弟 【要在触手可及的时间里热情摇盪。一往无前地发光发亮。】 顾靖淮入职已经有一段时间,工作也算勤勤恳恳,卓荔每次给他安排的任务,都完成的还不错。 最近熟络起来,顾靖淮的话也变得多了,有时候,看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卓荔总觉得,他多少有点儿像褚济宽。 大概都有著那种,青春洋溢的活力感吧。 “荔枝姐,你是不是有很多粉丝啊?” “蛤?” 顾靖淮突如其来的发问,使得专注於研究商场商家配置的卓荔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荔枝姐姐,你是不是超多粉丝,应该不介意,多我这一个小迷弟吧。” 顾靖淮的音调拔高了几分,生怕卓荔漏听一个字。 此刻,两人正坐在商场五楼的一家甜品店里,卓荔选了个靠边的位置,方便她透过天井,观察整个商场在非周末时间的客流情况,商家入驻状態。 因顾靖淮的话,卓荔被呛了一下,“咳咳”两声后,轻拍了他的头,对他发起警告:“不要想那些有的没得,我对你的要求,只看工作结果。” 工作状態下的卓荔,无疑是严谨的。 她已经记不清,第一次有男生对自己表白,是什么时候了,大概,从小就有吧。 没办法,她这张脸,就是漂亮的,实在是过分了点儿。 否则,她当初也不会那么有自信,可以勾上谢聿舟这样的极品男人。 卓荔是有自己的审美的。 一句话说完,不是谁都能入得了卓小姐的眼,如果每一个追求者她都考虑一下,那么她將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后。 顾靖淮缩了缩脖子,面对严肃的师傅,没敢继续说下去。 卓荔私下偶尔会抱怨沈忆文和邵启华的高压,大概她是不知道自己给下属和徒弟带来的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但凡对自己的岗位和工作负责,都做不到真正的懈怠。 工作完成,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顾靖淮本说请卓荔吃晚饭。但卓荔想到,她和谢聿舟约好了,今晚在家吃,早就归心似箭。 两人居家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本就难得。 所以,外面再大的诱惑,卓荔也雷打不动地要回家。 “不行,我得回家了。” 她看了眼时间,打算在小程序里叫车。 顾靖淮见状,连忙阻拦:“哎呀,荔枝姐,不留你吃饭,让我送你回家总可以吧。你带徒弟,徒弟连送师傅回家都做不到,讲出去好笑人哦!” 其实,这些天,顾靖淮不止一次主动提起请卓荔吃饭,都被卓荔拒绝了。 卓荔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皓盛,除了和李欢走得近,她的確没有在职场上交朋友的习惯。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何况,卓荔又是这么的,有魅力。 顾靖淮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既然他这样说,卓荔也没拒绝。 两人到停车场,顾靖淮绅士地为卓荔打开车门,两人共处一个车厢的短暂时间,让顾靖淮觉得,异常珍贵。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儿,话又变得多起来。 现在,卓荔总不能再有理由说他不务正业了吧。 “荔枝姐,你知不知道,你特別的有魔力,很吸引人,对待工作的认真,性格的直爽,当然,也包括你长得特別漂亮。” “嗯,你已经是第n+1个这样说的人。” 卓荔的回答,基本等於应付。 “所以,我这个小迷弟,你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觉得,如何?” 得,看来这茬儿,是过不去了。 其实,最开始,带顾靖淮这个徒弟,卓荔没多想,在她眼里,工作无男女之分,大家都可被称之为牛马。 简而言之,社畜而已。 她看顾靖淮勤奋好学的样子,以及面试和集训时表现出来的状態,卓荔认为,他应该是个可塑之才。 后来接触著,发现他大概出身於不错的家庭,谈吐和用度,都不俗。 现在坐在他的车上,保时捷911,看来,又是个体验生活的小富二代。 卓荔慨嘆,也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吃得起辛苦,能从一线开始摸爬滚打。 以后,她可能需要重新审视这个徒弟,別光她一个人努力,人家的心思或许压根儿就不在皓盛。 现在看徒弟的样子,哪像是专注工作的,更像是利用工作之便,发起对卓荔的追求。 顾靖淮手握方向盘,眼睛盯著窗外,问题很直接:“荔枝姐,你有男朋友吗?” “有啊!”卓荔答的乾脆,只想第一时间让他断了念想。 “啊,荔枝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 哪有什么声音,卓荔瞥了一眼顾靖淮,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司。 “你徒弟我,心碎的声音。” 卓荔不语,深吸一口气,听起来不好笑,小小年纪,倒是挺油腻。 顾靖淮继续:“那可真遗憾,我还想说,追求你。” 早就预料到如此。 卓荔没什么反应,不痛不痒应著:“別说我有男朋友,就算没有,也不考虑办公室恋情。” “如果你没男朋友,为了追你,我可以辞职!” 看吧,就不是个真正有上进心的人。 如果不是顾靖淮正在开车,卓荔特想给他翻个白眼,让他少点儿痴心妄想,赶快死了这条心。 “你来皓盛,是为了追女朋友的?” 顾靖淮连忙解释:“荔枝姐,你別误会。我还是非常想在工作上有所突破,让我家里人对我刮目相看的,但是,我不是遇见你了吗?” 这表白,赤裸裸的,听起来,越发让人感到不舒服。 “认真开车吧,別那么多废话。”卓荔对待追求者,从来不是很有耐心。 顾靖淮倒是听话,生怕惹恼了卓荔,全程都不算聒噪。 这里距离老洋房不算近,加上晚高峰拥堵,足足五十分钟,车子才在家附近停好。 顾靖淮很懂事地先行下车,帮卓荔开门。 卓荔下车后,说了声“谢谢”,转身打算走了。 顾靖淮却似乎,有话要说。 “荔枝姐!” 第 101 章 醋王 【天在將黑未黑时最美,爱在將爱未爱时最迷人。】 顾靖淮想抓住今天分別前最后的机会,为自己再做一次爭取。 他顿了顿,而后,以洪亮的声音向卓荔明確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荔枝姐,其实,即便你有男朋友,也是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只要,没结婚,都有机会和可能性,不是吗?我想,我可以和你男朋友,进行一场,公平竞爭。” 他倒是挺有自信。 声音大的,生怕周围路过的人听不见一样! 还试图去抓卓荔的手,被卓荔巧妙躲避。 他不尷尬,卓荔都替他尷尬,脚趾差点儿抠出个三室一厅。 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卓荔还真不想兜头一盆冷水,给他浇个透心凉。 可是,不无情,不冷漠,就不是你的荔枝姐姐! 姐姐很久没出手,看来你是不知道姐的快准狠! 卓荔蹙了蹙眉,不耐烦,冷著脸,对他发出警告:“顾靖淮,你若是继续这样,我会考虑,为你换一位师傅,或者,调个部门。” 这不是威胁,而是,卓荔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她才不在乎公司对她带徒弟的要求是什么。 总之,今日耐心告罄。 卓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 这孩子,真让人扫兴! 不行,还是得把他换了。不然,闹心。 卓荔边走边揣摩著这事儿。 人才走了几步,她觉察似乎有什么不对,於是抬头。 正是这个抬头,使得她倏地顿住脚步,呼吸一滯,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试问,如果是她在下班时间,看到谢聿舟从一个女人的车里出来,听了一堆表白的话,大概率,她一定会兴师问罪的吧。 她可不是,当初傻乎乎,不把谢聿舟放在心上的卓荔。 现在的她,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之一,绝对是有女人覬覦谢聿舟。 越是將心比心,卓荔越发觉得,没底气。 六点半,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谢聿舟的面色,却阴云密布。 卓荔心虚地走到他面前,主动挽上他的手臂,笑著仰头看他:“好巧啊,谢先生,我们同时到家,真是有缘分。” 又是惯用的职业假笑。 很僵硬。 演技也没有丝毫长进。 谢聿舟睨她一眼,不说话,带著她往院子里走。 他微微侧身,冷眼看不远处的顾靖淮,阴鷙的眼神带上几分打量,同时写著警告二字。 今年的四月,真是出奇的冷。 总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顾靖淮此刻就是这样的感觉。 谢聿舟將手搭在门外的密码锁上,刚要开门,却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那,看著身边被自己半拥半抱著的卓荔,低头准备亲她。 化身醋王的谢聿舟,进门都等不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有人挑衅,说要和他公平竞爭。 卓荔眼巴巴將他望著,知道他不高兴,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就猝不及防地,直接亲了上去,一边亲,一边带著她往里走。 卓荔“呜呜”的想推开他,可这男人,力气实在是太大。 被占有欲冲昏了头脑的谢聿舟,一点儿也不温柔,亲吻,啃咬,拉扯间,卓荔被他弄得生疼。 “疼!谢聿舟,你理智一点儿!” 她又没犯错! 凭什么这么粗鲁! 卓荔有种被冤枉的感觉,反正,她不干! 卓荔的不满和抱怨,似乎完全不起作用,谢聿舟直接將人扛起,来不及换鞋,踏著步子,直接上了二楼。 “谢聿舟!” 他无视她的警告和叫囂,几乎是把人扔在床上,然后跪在卓荔身体两侧,脱衣服,解扣子,动作一气呵成,只是这脸色,还是像刚才一般阴鬱。 卓荔被扔下去的一瞬,整个人都是懵的,稍稍回神过来,反应道,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 她不免,有些瑟瑟发抖。 在她正想著,该如何安慰这个男人的时候,只听“撕拉一声”,自己身上裙子,已经被谢聿舟撕了个口子。 他生气。 可是现在,她更生气。 目瞪口呆的那种生气! 卓荔那点儿功夫,算是有点儿专业水平,可若说二人较量起来,她在谢聿舟面前,简直就是花拳绣腿。人被禁錮著,毫无反抗之力。 “谢聿舟,你轻一点!” “谢聿舟,你王八蛋!” 挣扎无果,警告无效,卓荔被他弄哭,一口咬在谢聿舟肩头,她不鬆口,他肩膀沁出血,却没能让他放过她丝毫。 一室狼藉,四处混乱。 一次,两次,三次,已经到了深夜。 卓荔被洗乾净重新抱到床上,她眼角的泪痕未乾,人弓著身子,背对谢聿舟,身上盖著蚕丝被,越想越气,不爭气的眼泪再次涌出。 委屈! 不,是屈辱! 她发誓,绝对不会再理谢聿舟! 她要绝交! 她要分手! 谢聿舟泄了火,人平静了,也理智了,意识到自己过於粗暴,是他错了。 他把人从身后抱住,温柔对她说:“宝贝,对不起,疼不疼,我帮你擦药。” 是哀求的语气。 也是认错的態度。 卓荔身子耸了耸,意图推开谢聿舟,无奈推不动。 算了,她没半分力气挣扎,他要抱就抱吧,反正,她是不会再搭理这个男人的。 谢聿舟见卓荔丝毫不为所动,他起身,套上睡袍,推开臥室门,独自下楼。 看吧,这就是男人,现在是,人到手了,同居了,就不珍惜了。 就算哄人,也是这么的没有耐心,才哄了一句,她没理,他就不管不顾地下楼。 算了吧,错付了。 及时止损。 卓荔心想,我!要!搬!家! 今天太累,睡醒了明天搬。 谢聿舟不在房间,她转过身,仰头盯著天花板,越想越生气,现在人被折腾个半死,本来已经很困了,可是晚上没吃饭,饿得实在受不了。 转念想到这是谢聿舟家里,虽然,房子给了她。 但,还是谢聿舟家里。 孤独感袭来,卓荔觉得,前所未有的,难过。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本质上没区別。 就这么胡思乱想,越想越清醒,越想越饿,怎么都睡不著了。 而且,气得她肝儿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聿舟重新回到臥室,卓荔听到声音,身子又侧了过去,决定冷战到底。 不,不是冷战,是搬家,是分手。 第 102 章 大猪蹄子 【拧巴的人期待別人读懂她的隱喻,我需要的是千万次坚定不移的选择。】 自知犯错的人,没资格说话。 谢聿舟坐到床边,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睡袍往卓荔身上一套,温柔哄著:“乖,我煮了面,先把肚子填饱了再生气。” 卓荔用了0.1秒来思考。 也行吧,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卓荔没给谢聿舟一个眼神,绷著不说话,趿著拖鞋,下楼,吃饭,吃饱了,上楼,刷牙漱口,重新躺在床上,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总之,继续不理谢聿舟。 睡前,谢聿舟拿了药,將她双腿打开,耐心地在指腹搓热了再帮她涂抹,她闭著眼睛,反正就是----不!说!话! 擦好了药,谢聿舟躺到她身边,將人抱在怀里,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 不原谅,就是不原谅! 卓荔气鼓鼓的,脑子里想的还是谢聿舟今晚一连三次的粗暴。 是前所未有的,残暴。 心里这样想著,但抵挡不住疲惫,困意袭来,她浑然不觉,沉沉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一楼留了早餐,还是热的。 “宝宝,人是铁,饭是钢,少吃一顿都不够力气生气,乖乖吃饭。” 桌边的字条,遒劲有力的字体,是谢聿舟留的。卓荔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將便签纸揉成一个小坨,隨手扔进垃圾桶。 想用好吃好喝的收买人心,做梦! 卓荔看了眼时间,还早,於是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虽然,谢聿舟的厨艺一向优秀。 但是,她吃他煮的饭,只不过是勉强给他面子而已。 並不能代表什么。 要不是今天要给郑则安匯报,她会干脆请假,全身酸痛,像被人毒打了一般,心里骂谢聿舟一万次:不是人!王八蛋! 这个人一定在工作上也是蛮横独断,不听人辩解! 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 一定是这样! 谢聿舟开了一上午的会,中午回到办公室,將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鬆了松领带,拿起被他冷落许久的手机,期待著有什么消息。 除了几个推送,和群里弹出的消息,他真正念想的,置顶的,那个备註为“金主爸爸”的对话框,空空如也。 他看著桌上邹越送来的饭菜,揉了揉眉心,完全没有吃的欲望。 他拿起筷子,夹了糖醋排骨送入口中,然后,抬眸看了眼忙著在午休前整理资料的邹越,冷声说了句:“厨师把卖醋的打死了?” “啊?” 邹越一脸茫然。 他一早就发现总裁今天神色有异,作为一个特別懂得察言观色的助理,他整个上午,都表现的小心翼翼,还不忘友情提醒自己的战友姚娜,今日总裁心情不佳。 导致姚娜今天在煮咖啡的时候,试喝了一杯,才敢端到总裁面前。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看总裁喉结上的红痕,按理说,气压不应该这么低呀! 邹越闻声,看向谢聿舟,谢聿舟看看餐盒中的糖醋排骨,又看看邹越,意思是让他尝尝。邹越走近,拿起旁边的备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认真咀嚼。 再认真咀嚼。 可能是他味觉出问题了吧,並没有吃出总裁说的----“打死了卖醋的”那么酸。 但是来自助理的基本求生欲还是有的,邹越轻声说道:“谢总,要不,您尝一下蟹粉狮子头?” 群里说,今天食堂这道菜超级棒,姚娜刻意给他留了一份,去晚了吃不到,邹越觉得,这总该没错吧。 只见谢聿舟拿筷子夹了一小块下来,放入口中。 “疫情过去好几年了,这是囤的盐要过期了吗?” 这次看来,是咸了。 邹越刚想说什么,谢聿舟却先他一步,把筷子一放:“这会儿没胃口,撤了吧。” 这接近冰点的气氛,真是让人窒息。 谢聿舟再次看看手机,金主爸爸很难哄啊! “宝宝,吃午饭了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男朋友,他低三下四一点,也没什么。 此刻的卓荔,正在和谢翡,李欢一起吃饭,刚刚过来和他们凑热闹的,还有沈忆文。 她打开微信,扫了一眼,不理。 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饭,他就不会说別的了吗! 她是猪吗,一天就知知道关心她吃。 “五......”,谢翡看卓荔的手机又响了,刚想说五嫂,可发现不太对,这是皓盛,工作场所,她马上改口道:“荔枝姐,你手机有消息,好像是一个叫大猪蹄子的人。” 卓荔看著谢翡,愣了一下。 谢翡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同时跟著愣了。 所以,大猪蹄子,是她五哥? 五哥和五嫂,这是情趣,还是吵架? “哦。”卓荔敛起表情,故作不痛不痒的反应,拿起手机看了眼。 “宝宝,我有事要跟你说。” 卓荔看完,又把手机放下,不回復。 说啊!你倒是说啊,谁不让你说了。 沈忆文的表情,也挺复杂的,心想这俩人真是有意思,前一阵还金丝雀和金主爸爸呢,现在又换成大猪蹄子了。 卓荔继续吃饭,面上装作脸不红心不跳的,实际上內心早已百转千回。 她今天早上才改的备註“大猪蹄子”,现在就被当眾戳穿。 真是唯恐全天下不知道她和谢聿舟吵架了。 谢聿舟发这条信息,的確並非没话找话,原本该昨天晚上和卓荔说的,可发生了点儿小插曲,就没机会说。 可现在不说,他岂不是变成吵架后不辞而別。 在他发信息的当口,品牌公关部总监正站在他面前,將方案递给他,內心忐忑地等著谢聿舟的下一步指令。 “所以,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安抚、道歉、压制舆论?” 这狗屁的解决方案,使得谢聿舟的表情,更加阴鬱。 品牌公关部总监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答道:“谢总,依目前的事態发展情况来看,如果不强行压制舆论,怕是会造成更大损失。” “所以呢?盛融的品牌公关,在重大舆情面前,就是这样处理问题的?承建方在哪里?客户的真正诉求是什么?赔偿怎么谈?后续该解决的一系列问题,有没有思考?” 第103章 单身派对 【你问我是否爱你如当初,我说不是,而是与日俱增。】 “是,谢总,我现在马上调整方案。” 品牌公关部总监悄悄看了眼邹越,邹越还他以爱莫能助的眼神。 谢聿舟把文件夹往桌面一掷,发出“砰”的一声,语调却依旧沉静:“等你的方案出来,盛融的股票怕是要跌停了!” 卓荔忙了一个下午,没空想她和谢聿舟之间的不愉快。 今天是周五,下班后要回苏城,是她和父母约好的,本来昨天该和谢聿舟说的,现在也不用说了。 她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下班之前完成了所有工作,准时按电梯下楼,开上车,直接往高速驶去。 谁说吵架了,她不能离家出走。 就让谢聿舟抓狂吧,一定想不到,她回苏城了。 中途路过服务区,卓荔去给车加油,付了款以后,看到“大猪蹄子”所说的有事和她说,到现在,杳无音信。 这男人现在对她是越来越敷衍了。 很好! 卓荔气鼓鼓地活像只小河豚,在手机屏幕上隨手敲了几个字:谢聿舟,以下,是一份正式通知----你失恋了。 小样,治不了你,我还不当这个兽医了! 两口子吵架,手机屏幕何罪之有啊,被她敲出了几近碎裂的声音! 谢聿舟的周五下午,也並不轻鬆。 希腊移民项目出现了重大舆情,原因是承建方对住宅部分並没有按照合同上白纸黑字的约定去兑现,导致交付时被发现,现在客户集中闹事,自媒体爆发的时代,已经发酵到,国內几乎人尽皆知的程度。 这不光对盛融的企业形象会造成重大影响,导致股票持续下跌。 今年,是盛融向全球大舞台发展的元年,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妥善处理,那么未来,將会失去所有的移民项目。 品牌公关部给出的方案,远远不能达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需求。 谢聿舟必须,亲自去一趟希腊。 下午敲定了最终解决方案后,谢聿舟和邹越直奔机场。 一天没吃饭的谢聿舟,直到坐进机舱,才察觉到有点儿饿,但他还是得在起飞之前,和卓荔认真交代一下。 “.....你失恋了。” 谢聿舟將这段话反覆看了三遍。 他无声嘆息。 最终,选择了无视这一条。 “宝宝,我原本要和你说的事情是,紧急出差希腊,归期未定。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再慢慢跟你道歉。” 怎么办,自己的老婆,自己惹下的祸,只有耐心地哄。 卓荔看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苏城父母家中,吃了饭,陪父母照例散步后,她回房间躺著。 也不知怎的,本不想那么轻易原谅他的。可就这么一条信息,她那点儿不顺的气儿,好像,现在也还好。 想必此刻,谢聿舟已经在飞往希腊的途中了。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做一个决定,更不会因为昨天晚上的不愉快,直接一走了之。 想到这,卓荔不免有点儿担心。 今天实在是忙,开车两个多小时回来,风尘僕僕的,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够,卓荔將手机放在掌心握著,思忖著该怎么回復谢聿舟,却不知不觉,睡著了。 周六,卓荔和赵书焰约了见面。 地点是在一家京菜馆,赵书焰说好久没吃涮羊肉,想尝尝,据说这家味道很棒。 卓荔心想,这都快入夏了,確定吃羊肉不上火吗? 算了,赵书焰最近心情应该不算太好,她捨命陪朋友,还是不挑剔了。 於是,整理好心情,赴约。 卓荔到的时候,赵书焰已经点了菜等著她。 料事如神的赵姐,看到卓荔的第一眼,就发现她状態不佳,两人没吃几口,还没真正说上几句话,赵书焰到底没忍住,问了句:“什么情况?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和你家谢总吵架了吧。” “错,是分手! 所以,今天我和你的这场聚餐,也可以叫做,单身派对!” 卓荔说话的时候,筷子正夹著羊肉卷,整个人面不改色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赵书焰扯扯唇,那表情就好像是说,你看我信不信你的鬼! 没等赵书焰说话,卓荔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一眼。 大猪蹄子:给女朋友匯报一下,我到希腊了。 这男人,竟然还附带了一张带有定时定位的自拍。 真想给他翻个白眼。 算了,看这照片,挺帅的。勉强给他点儿面子吧。 赵书焰伸长了脖子,虽然没看清楚,但也大概猜出是谁,问卓荔:“谁啊?” 卓荔继续吃肉,不痛不痒道:“前男友。” “前男友微信,你不刪,这是留著过年?” 赵书焰就是故意的! 在她看来,卓荔和谢聿舟最多就是个吵架,而且问题应该不算太大。 虽然,她见过卓荔和程棋分手的场面,卓荔迅速抽身,几乎没有任何的歇斯底里,好像也没有捨不得。 可她和谢聿舟不同,他们之间,除了情感上的依赖,更多的,存在一种天然的生理性喜欢,说离不开彼此,一点儿都不夸张。 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原则性错误。 况且,卓荔本来就很作,赵书焰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卓荔把手机放下,来了句:“晚上回家就刪。” 赵书焰没有继续揭穿她,这俩人,吵架闹分手,跟两个小朋友似的。 但她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卓荔:“你不会没关注新闻吧,盛融最近,挺水深火热的。” 提到这个话题,卓荔正在夹菜的筷子,倏地顿住。 怎么没看,她想到谢聿舟临时紧急出差,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所以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社交媒体翻了个遍,关於盛融的所有负面,她都看了。 所以,她才没有继续作。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从何安慰谢聿舟。 卓荔看著赵书焰,实话实说:“我能怎么办?也不知道他接手盛融之前,林总在希腊安排的谁负责工程建设,现在承建方跑了。我一没钱按照承诺继续给他们修项目,二没公关团队协助解决舆情危机,三没实力扭转股票下跌。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住自己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委屈,希望他能快速解决问题,第一时间回家。” 第 104 章 和你小八姐聊聊 【我已经没有兴趣,给每个人留下好印象。你所见即是我,好与坏我都不反驳。】 口是心非的女人啊,赵书焰自顾自咯咯笑著,然后故意將话题重新挑起:“不是分手了吗?” “赵书焰,要不,我们绝交吧。” 卓荔翻了个白眼给她。 赵书焰笑得嘴角都跟著抽搐,把卓荔揭穿,真的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她机敏地回答:“可以啊!你那150万,我用不上了,还有50万,暂时没有偿还能力,按你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携款潜逃了?” 提到这茬儿,卓荔才想起,赵书焰家里的问题,算是暂时性解决了。 她问道:“现在怎么说?阿姨那边,还有,褚济恆。” 在卓荔给了褚济恆建议的第二天,褚济恆就赶赴赵书焰老家。 他算是参与到了这次的家庭纷爭中,加上赵妈妈娘家人的齐心协力,已经在民政局正式预约离婚,现在处於离婚冷静期。 现在的情况,是一边打官司追回钱財上的损失,一边等著离婚生效。 赵书焰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妈妈,以为她就是投了那50万而已,万万没想到,她这次下了血本,连老家的房子都给卖了。 那是赵书焰爸爸留下的遗產。 按理说,她和弟弟都有份儿! 赵妈妈就这么擅自做主,一声不响地,给了那个男人。 中年妇女財迷心窍起来,真是智商归零。 加上那男人的几句甜言蜜语,赵妈妈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 事情有了定论以后,按褚济恆的意思,还是要先解决赵妈妈的居住问题。这个提议,被赵书焰否定了。要么,她去住舅舅家,如果不好意思长期打扰別人,就租房子。 这一次,难得弟弟赵书辰和赵书焰的態度保持了高度一致。 不藉此机会,让赵妈妈好好长长经验教训,怕是以后,还会变本加厉。 赵书辰当著全家人的面,做了表態:“我没想当我姐的寄生虫,我可以自食其力,我妈强加给我的那些,我不愿意!” 他说的义愤填膺,犯了错误的赵妈妈,哑口无言,这家里,暂时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卓荔始终相信,以赵书焰的冷静、理智、周全,肯定能处理好这些看似复杂的家庭事务。 相比之下,她更关心,她和褚济恆,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褚济恆呢?他怎么说?” 赵书焰如实回应:“他说,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拒绝他了,只要不是不喜欢他,他都能接受。他还说,他会努力。” 对此,卓荔没发表意见。 褚济恆这样说,也算是负责任吧。 褚济恆的妈妈和外公,对他寄予厚望,恋爱可以,但没那么容易鬆口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找个人结婚。 现在他们面临的,是新一轮的考验。褚济恆说会努力,那么他就真的会为了这份感情,付诸行动,或者谋求独立,又或者,获取家庭的认同。 这样的答案,反而比张口就来的信誓旦旦,让人更觉安心。 卓荔在家过了个周末,周一起了个大早,从江都下了高速,直接往公司的方向驶去。 谢聿舟人在希腊,忙得不可开交,但始终不忘每天给卓荔报个平安,关心她的起居。 卓荔在閒暇之余,儘量让自己不看手机,不看社交媒体,盛融处於风口浪尖之上,她除了担心著急,盼著事情早点解决,似乎真的帮不上忙。 能做到不添乱,就最好了。 午饭时间,谢翡照样挤进投资部来凑热闹。 卓荔情绪不高,沈忆文和李欢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家三缄其口,保持沉默。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 谢翡今天出奇地,没参与卓荔和李欢的饭后散步,而是藉口说有工作要处理,直接从食堂溜回办公室。 小丫头勤奋上进起来,还让人有点儿不习惯。 实际上,这並不是卓荔的错觉,她是回了办公室,不过,回的是,投资部。 “顾大帅哥,和你小八姐聊聊?” 谢翡直接走到顾靖淮旁边,她个子高,又穿著高跟鞋,並不太费力地,直接搭上了顾靖淮的肩。 顾靖淮看著谢翡,知道她和卓荔关係好,或许她们以前就认识,但他並不认为,自己和谢翡有什么可聊的。 “谢翡,说话就说话,能不能把手鬆开。” 虽然是午休时间,但这是办公室,勾肩搭背,並不那么好看。 可是谢翡不但不依,还大有锁喉之势。於是,就以这么个奇怪的姿势,生拉硬拽地,將顾靖淮拖到了茶水间,两人並排坐在一起,看上去有点儿曖昧。 但实际上,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到底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顾靖淮憋红了一张脸,感到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这个谢翡,真是古灵精怪的存在,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什么投胎转世来的,总有无穷无尽的精力,日常有事没事往投资部跑,说她来找卓荔,不如说她在盯著顾靖淮。 那眼神,毛骨悚然,怪让人害怕的。 “顾靖淮,你知道,有一类人群,被称之为cp粉吗?” “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不在顾靖淮的认知范围內。 谢翡也看出来了,她觉得,此时此刻,十分有必要,给顾靖淮好好科普一下。 这个顾靖淮,她留意很久了,百分百对卓荔心怀不轨。 现在五哥出差在国外,五嫂看上去情绪不佳,谁知道这个顾靖淮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她总得,在为五哥五嫂保驾护航这件事儿上,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於是,她决定,必须適时地,恐嚇一下顾靖淮。 “你有话直说,別兜圈子。” 顾靖淮已经显得不是特別有耐心。 谢翡扯唇笑笑,表现出耐心十足的样子:“就这么给你说吧,cp粉呢,就是认定某两个人是一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拆开。否则,就是挑战我们cp粉的底线,天理难容,不共戴天。我就是荔枝姐和她男朋友的cp粉。” 说到这里,谢翡又扬起一副得意的表情,问他:“现在,懂了吗?” 第 105 章 谁这么恶毒 【以前总说,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后来才懂,海底月捞不起,心上人不可及。】 顾靖淮有点儿懵,他是听懂了。 但是並不觉得,他喜欢卓荔,和谢翡有什么关係。 这丫头纯粹是多管閒事来了。 他將谢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极不耐烦地看著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小姑娘,问她:“你威胁我?” 谢翡不否认:“是啊!怎么了?就算我不威胁你,你对荔枝姐有心思,你觉得,她男朋友,能饶你?你不会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吧!” 顾靖淮认为,家世背景上来讲,顾家和卓家,算得上门当户对。两人现在在同一家公司,只要他足够努力上进,一定能取得不俗的成就,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对卓荔发起追求。 至於谢聿舟,如果说几天前,他还觉得是个威胁。 可现在,人身在国外不说,就以现在盛融的局面,能不能度过这次危机,还是两说。 想到这,顾靖淮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至於这个谢翡..... 谢翡,谢聿舟.....顾靖淮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以惊讶又恍然大悟的眼神看著谢翡,刚想开口,谢翡已经起身。 她要说的话,说到位了,若是顾靖淮继续纠缠,她也是会让这人好看的。 “你和谢聿舟......” 在顾靖淮的话说完之前,谢翡抬抬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先行发声:“你猜对了。我排行老八,不介意你以后,叫我一声,小八姐。” 狡黠一笑,人,走了。 留给顾靖淮一个傲娇又刁蛮的背影。 怪不得,她一开始就说,和小八姐聊聊。 谢翡在公司,绝对不是张扬的人,除了邵启华,沈忆文,也几乎没人知道她是谢聿舟的堂妹。 但是在必要的时候,挑明身份,她无所忌惮。 她可以不做五哥的小间谍,但是要为五哥排除哪怕万分之一的威胁。 必须要把顾靖淮蠢蠢欲动的心思,掐灭在摇篮里。 谢聿舟本以为一周可以解决的问题,到了希腊后才发现,事態比想像中的严重,这一次出差,足足持续了半个月。 好在,盛融算是给出了一个完美解决方案。 谢聿舟亲自见了这次闹事的客户群体,以盛融的名义给了承诺。 关於合同中约定的交付內容,都会逐一兑现,即刻,將由北予旗下的全资子公司负责承建,確保不会再出现任何紕漏。 而延期交付所產生的违约赔偿,全部由盛融一力承担。 客户的诉求得到满足,所有事情得到落实,盛融也算是个能担责任的企业,便也没有继续闹下去的必要。 剩下网络上残存的叫囂和舆论,无非是对家在持续带节奏而已。这些都有跡可循,处理起来並不困难。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林楚瀟也是受了人蒙蔽,破格启用了从未合作过的单位,没想到承建方资金炼断裂,未能履约,导致交付出了问题不说,现在老板还携款潜逃。 承建方也是太小看北予国际的实力,只要他尚在地球上,就断没有无法追回的道理。 这事儿,已经有了眉目,谢聿舟无需过於担心。 將一切处理好,他第一时间返回江都。 盛融管培生的结业仪式,他是必须要出席的,因出差,已经一再延误。邹越將这项工作,放在了行程安排的首位。 遇见如此舆情危机,盛融十分有必要,扭转一下在公眾面前的形象,之前和財新周刊约好的採访,也该提上日程了。 邹越提前通知赵书焰,广岩路的活动结束后,谢总有两小时的时间,请务必准时到达。 五月初,已是万物生机勃勃的初夏,湾流g700落地江都国际机场,谢聿舟迈出机舱,一身笔挺的西装剪裁利落,衬托著他高大頎长的身材,阳光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他整个人嵌在光里,形成一道清晰的剪影,落拓瀟洒又矜贵。 连日的奔波和跨越时差工作,使他眉目间略显疲態,但深邃的双眼,看过来的瞬间,依旧锐利地让人心神一凛。 “谢总。”姚娜提前到达,守候在舷梯旁,她將同谢聿舟,邹越一同前往广岩路活动现场。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疾驰,谢聿舟给卓荔发了条信息,表示自己已经抵达江都。 不知道卓荔此刻在忙什么,他表示忙完接她下班,一起回家。 谢聿舟揉了揉眉心,这条消息,不出意外的话,又將石沉大海。 这些日子以来,卓荔始终冷冷淡淡的。 但凡能閒下来的时间,他会思考,卓荔是没错的,他的做法,或许表示了,要么对自己没信心,要么对卓荔不信任。 无论是什么,他可以道歉。他也一定会改正。 重要的是,他得耐心一点儿,直到,把人哄好为止。 原本想在路上小憩片刻,却怎么也睡不著。谢聿舟看著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建筑,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有些熟悉。 例行活动,他极少过问目的地,对他来说,工作场合併没有什么要紧,只要符合盛融的规格即可。 “管培生结业活动安排在哪里?” 他问邹越。 邹越应答:“广岩路。” 姚娜昨天晚上发来的行程安排,邹越大致看了一眼,並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谢聿舟眸子微眯,仿佛深不见底,他想到了什么,顿感有些不妥,不妙。 谁这么恶毒,他一回来,就给他找事! 谢聿舟声线冷了下来,眼中也淬了寒冰:“谁安排的?” 邹越察觉到异常,小心应道:“人事部。” 他这半个月也在希腊,无暇过问管培生结业匯报这点小事。姚娜对工作的安排从无紕漏,足够让人放心。 此前,他在预算单上籤过字,每年例行工作,活动细则,无需他详问。 难道,广岩路,有什么问题? 谢聿舟吩咐:“查一下,是谁定的光岩路,具体,在广岩路的哪个位置。” “好。”邹越应著,马上联繫人事总监。 同时,他打开地图导航,看到確切位置,就在...... 许昕然画展的,隔壁。 正是当年谢聿舟送给她的那两个门面的隔壁。 他心想,完了! 第 106 章 採访日 【慕强不是仰望,是站在同一纬度与你较量。】 邹越和人事总监简短通话,人事总监表示,所有人已经到场候著,相关媒体也来了,时间一到,他们就可以按照既定的流程开始。 谢聿舟的出场讲话,是在最后。 简而言之,时间充裕,不用著急。 回答邹越问话的时候,人事总监有种沾沾自喜的满足,以为自己一切安排妥当。而且,这种小事,本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谢聿舟上台,也从来不需要稿子。 一切都在运筹帷幄之中。 可是邹越想问的,哪是这个问题。 “靳总,这次结业活动方案是谁出的?地点,又是谁定的?” 靳唯姝心想,这活动没结束,就要嘉奖了吗,自己手底下员工事情办的漂亮,本就属於自己功劳的一部分,於是,她为招到一个优秀员工感到骄傲,应答道:“啊,就是那个新来的,朱怡渟,事情完成的比较高效。” “行了,知道了。” 邹越匆匆將电话掛掉。 靳唯姝听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邹助理似乎不耐烦,还有点儿不太高兴。 加长林肯偌大的车厢里,气压低沉,氛围紧张,邹越看著叠腿坐在自己对面,面容冷峻的谢聿舟,给他反馈道:“是人事部新来的,叫朱怡渟,她可能不太清楚情况。” “哼”,谢聿舟几乎从鼻腔里发出冷哼,朱怡渟不知道,那靳唯姝呢。 且不说圈子里皆知谢聿舟和许昕然有一段不愿被他提及的过去,就拿当下盛融的处境来说,才解决了重大舆情,就將这么重要的活动,放在许昕然画展隔壁,还不知道媒体会如何捕风捉影。 说不定,会捏造一段,盛融想借著许家,重打翻身仗的荒谬谣言。 尤其前段时间,许家为了许昕然的画展,广发通知,占用不少公共媒体资源,消息铺天盖地,生怕世人不知道这位年轻画家的大作將在国內首展。 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刻,万事都要小心。 许家巴不得,能和谢聿舟,和盛融,沾上什么关係,隨时做好了大肆宣传的准备。 靳唯姝,是不长脑子吗? 也算是从北予国际过来的老人,难道不知道公司的规矩? 谢聿舟可不相信什么巧合,这里面,断然有跡可循。 他问邹越:“看一下朱怡渟的履歷,最好,详查一下她的个人信息,还有,入职前,做过背调没有。” “是。” 邹越才回答完毕,突然想到什么,继续道:“对了,她是从苏城过来的,和卓小姐,是同一所大学,同年毕业。” 谢聿舟听著,扯扯唇,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事情,大概就明朗了。 分明就是这个叫朱怡渟的,蓄意为之。 竟然,是衝著卓荔。 “信息儘量详细,发到我手机上。” 第 107 章 你喜欢卓荔什么 【惊鸿不慕芳华现,偏惹相思刻骨深。】 赵书焰收到信息秒回:“我在附近,需要现在过去吗?” 邹越回覆:“再过半小时,您可以到休息室准备,谢总发言结束就过来。” “好的。” 人物专访不是现场直播,也並不复杂,按照双方之前定好的提纲,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往下走,全程靠一支录音笔,照片和视频做备用。 採访结束后,赵书焰要回去慢慢听,认真整理出一篇合格的稿子,发布之前,还要同邹越反覆確认。 赵书焰很重视这次採访,早早就去做准备了。 卓荔不参与专访,但盛融的管培生入职集训结业活动却有直播。差不多到谢聿舟上台发言和学生提问的时间,她將手机横屏置在桌面上。 时间掐的还挺准。 谢聿舟在掌声雷动中走上讲台,没有照搬照抄的稿件,他讲盛融和北予的发展,公司对管培生的期望,毕业生未来的职业规划,侃侃而谈,字字珠璣。 摄像机时而扫到台下的嘉宾和学生。 真是个有魅力的总裁,每个人,都表现的出奇的认真,一字不落地,像聆听教诲一般。 有些学生的眼睛里,除了欣赏,仰慕,还折射著一种可以被称之为虔诚的目光。 尤其是,女生。 卓荔內心笑嘆,可惜呀,你们谢大总裁,已经名草有主了。 是我的! 我的男人! 每年的这个时候,总会有学生试图寻求表现,博出位,到了提问环节,问的问题,也相当大胆。 眼前这位女生就是。 “谢总,听说最近您去了希腊,是因为盛融深陷舆论危机吗?类似这样的情况,请问,您是如何看待,盛融又如何能保证未来的长远发展?” 这问题,堪比专业记者,一看就是做了功课的。 大概率,是想谢聿舟能记住自己吧。 谢聿舟面不改色:“这位同学,感谢你的提问。任何企业在前进的道路上,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些问题。关於希腊项目的交付,可大,也可小。可大,是说,从客户角度来看,那便是,客户问题无小事,盛融作为责任企业,必然会兑现客户承诺,不容出现任何紕漏。可小,是说,盛融已是一艘稳健的巨轮,面对如此问题,解决起来,並不困难,一定可以给公眾满意的答卷。” 问答是最后一个环节,预留的时间並不多,在主持人的有效组织下,很快就结束了。 谢聿舟在活动现场完成最后的大合影后,下了讲台,直接进休息室。 赵书焰已经准备好了。 他並不知道,面前这台小型摄像机的另一端,卓荔的手上,是赵书焰给她的备用手机,正直播专访的全程。 连日奔波,跨时区辗转,完成这场专访,超负荷工作后的谢聿舟已是一脸倦容。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可以去接卓荔下班了。 谢聿舟起身,抬步往外走,邹越错后半步跟上,等他接下来的指令。 结业活动虽然已经闭幕,但恋恋不捨的学生们,还没有散场,正组织三三两两的拍照,也有人自告奋勇地帮人事部整理善后。 谢聿舟本想採访后,问赵书焰关於卓荔最近的情况,可他才走出休息室,赵书焰早已不见了踪影。 算了,待会儿就能见著人了。 走廊里几个女学生在嬉戏打闹,推推搡搡间,一名吊著高马尾的女学生被推了出来,脚下不稳,身体一栽,直直地就朝著谢聿舟的方向倒过去。 此刻的谢聿舟,虽然確实很累,但反应的灵敏度,丝毫不差。 只是,他並没有如期待般怜香惜玉,乐於助人,而是本能地侧了侧身子,然后,他就以冷漠的姿態,站在一旁,看著后面跟上来的邹越將人接住,並且说了句:“同学,小心!” 女生深吸一口气,抬眼看见扶著自己胳膊的人是邹越,慌忙起身站直,红著一张脸,说了句:“抱歉,邹助理。” 继而,悄悄抬眸,瞄一眼神色未动的谢聿舟,叫声了:“谢总。” 之后,她又回到了刚才打闹的人堆里,理了理头髮,装作若无其事。 这名同学,应该是今年招聘的管培生中,姿色容貌最出眾的,培训表现,结业考试均是第一名。只是,这心思,似乎没有长得太正。 谢聿舟对这样的伎俩,司空见惯。 他上一个稳稳接住的人,叫卓荔。 再上一个,好像,真没有。 並不是每个人,三观都能像五官一样正点,进盛融这样的公司,对很多女人来说,就像今天这位刚毕业的女同学一般,努力工作或许不是唯一目的。谢聿舟有没有女朋友不重要,甚至结没结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过人的本领,攀上总裁这枝高岭之花。 见到刚刚这一幕的,不止活动现场尚未散退的学生和员工,还有从隔壁画展走进来的许昕然。 “聿舟,好巧,没想到,盛融今年的活动,选在这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谢聿舟就是不想產生这样的误会。 所以,在完成今天所有安排的第一秒,他唯一的念想,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谢聿舟的视线从刚刚几个打闹的女学生那里收回,看了眼迎面而来的许昕然,並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他还急著,去见卓荔。 “人事部的安排。” 说话的时候,他没有停止往外走的脚步。 这个回答,已经算是解释清楚。 身高腿长,他几步就走到了大厅。 “聿舟,画展,我就不邀请你看了。平时想见你一面,实在是难。我承认,自己还是不甘心,今天,知道你活动结束就赶过来,只想问你,你喜欢卓荔什么。又或者说,我输在哪里?” 她开门见山,过於直接。 谢聿舟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冷声应著:“到现在,你还在爭所谓的输贏。我和你的结局,与卓荔无关。” 滯留在现场的学生们,见有女人来找谢聿舟,而且还是有气质的漂亮女人,猜到,大概总裁身上有八卦。 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跟上去,悄悄躲在角落里,只要没被发现,就是可以的吧。 追谢总的女人,可真是,车载斗量啊! 第 108 章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以慷慨。】 谢聿舟在大厅中站定,看著妆容精致,衣著光鲜的许昕然。 大概,她今天就是有备而来的。 “卓荔,她很娇气。” 谢聿舟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每每提起卓荔的时候,眉目间会变得异常温柔,有笑容,有无处藏匿的宠爱。 他继续说著:“她一点儿委屈也受不得,会哭,会闹,会作。但是,这並不妨碍她不惧狂风暴雨,风吹日晒,从艰苦的一线歷练自己,做好分內的每一项工作。她喜欢偽装,演戏,为了达到她那点儿小小的目的,哪怕矫揉造作,也丝毫不觉尷尬,其实,她那点儿伎俩,很容易被看穿。但这,似乎和她的谦逊、礼貌、教养並不衝突,她总能在不同的场合,切换自如,保持恰到好处的状態,这是她的分寸感。” 许昕然就站在距离谢聿舟的不远处,微微仰头看著眼前的男人,看他在眉目含情中,对另外一个女人,娓娓道来。 谢聿舟顿了顿,突然扯唇,似笑非笑:“她头脑简单,有时候单纯地,发傻,傻起来的样子,真怕她出门就被人卖了。可是,生意场上,应酬酒局,她从来都能清晰理智地判断,该说什么样的话,以什么样的举动,在確保可以全身而退的前提下,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城府深却又坦诚待人,把精明用在博弈,把纯粹留给身边的人。对外,是清醒的掌局者,对內是赤诚的小朋友。直白,通透,智慧,不拧巴,不沮丧,不逃避。永远积极向上,永远有效沟通,永远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热烈是她,冷漠是她,高傲是她......” “够了,谢聿舟,是我自討没趣,自取其辱。你的刺激,我收到了!” 非要追著问谢聿舟喜欢卓荔什么。 谢聿舟也只好,如实作答。 既然,许昕然这么不死心,他不介意,把这答案锁死。 “你既然想知道,我说了,你又觉得受不了。我不是喜欢卓荔,我是爱她。因为遇见她,我想结婚了,想和她有个家,有我们的孩子。” 许昕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强控不爭气的眼泪。 最终,颤抖著,从齿间挤出几个字:“谢聿舟,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她转身要走。 谢聿舟却突然对著空荡荡的大厅,语气不耐地说了句:“出来吧。” 话音刚落,刚刚嬉戏打闹的几个女同学,从墙角走了出来,神色是慌张,內心是忐忑。谢聿舟瞥了一眼邹越,几分疾言厉色道:“明天早上,让靳唯姝对本次集训,做述职匯报。重点讲一讲,新人职场规矩,她是怎么教的。” 几名同学心下一凉,完了,连靳总,都被他们连累了。 谢聿舟在工作上的严谨性,和杀伐果断,绝对不是传言。 今天还真是热闹,刚刚站出来的,不止几个女同学,挎著长焦摄像头的,不知都是来自哪家媒体的记者。 “许小姐,是你带走你的人,还是由我来收他们的设备。” 在这个时候,许昕然断不会承认,记者是她安排的,利用公共平台製造舆论和误会,是她的计划之一。 “谢总,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好乱说,你隨意。” 几名记者见许昕然不顾他们的死活,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別处,其中一位,心一横,对谢聿舟说道:“谢总,收我们的设备,怕是不合法。” 谢聿舟冷笑:“偷拍我,你觉得,是合理,合规,还是合法?” 他递给邹越一个眼神,邹越点头,即刻吩咐人安排。 这场闹剧,总算是演完了。 谢聿舟却没走,他站在原地,人突然变得柔和,还带著几分无奈,刚刚周身的凛冽和戾气,早已消失不见。 他切换了温柔的声音说道:“你也出来吧。” 所有人都还没走,听到谢聿舟说了这话,都站在原地,期待著躲藏著的另外一个人。 只见大厅廊柱背后,走出一个妆发精致,容貌惊为天人,气质矜贵绝尘,高傲中带著几分活泼和俏皮的时尚女郎。 她的出现,骤然间,使在场所有的女人,黯然失色。 实在是,漂亮的,过於霸道,过於有衝击力了吧! 卓荔按捺住內心小小的激动,故作对谢聿舟浑不在意的样子,迈著懒散的步子,一步步朝他靠近。 很明显,谢聿舟比她著急,他步子大,两步就到卓荔面前。 眾目睽睽之下,他无所顾忌地,揽住卓荔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身前,垂眸睨著让他朝思暮想的小女人,笑著问她:“来多久了?”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原来,总裁也会笑。 卓荔面上绷著,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怎么发现我的?” 谢聿舟瞥了眼落地窗。 该死,什么人设计出这样的玻璃,还能当镜子用。 卓荔扭动了一下身子,试图从谢聿舟的怀抱里挣脱,谢聿舟却把她扣得更紧,不管不顾地低头在她唇上浅啄:“多久没回家了,不想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家?” 说到这,卓荔有点儿心虚。 从那天晚上闹了不愉快,她確实,一天都没有回去过老洋房。 “我们卓小姐生气了,没人哄,没人请,怎么可能自己主动回去。我现在回来了,正式跟你说对不起,我错了。所以,卓小姐可以跟我回家吗?” 他低头贴著她耳廓:“你可以继续生气,也可以想想怎么惩罚我,都听你的。”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求求你。” 卓荔绝不能承认,她原本的计划,就是跟他回家。 是念在他態度诚恳。 更是因为这么多人看著,纠缠起来,实在是不好看。 “今晚你煮饭。” “竭诚为卓小姐服务。” 两人就这样,把周遭所有人,当成了空气,十指紧扣,一起离开。 其他人什么感觉不知道,反正,对邹越来说,他的世界,多云转晴了。 他得第一时间把一手喜讯分享给自己的战友姚娜。 邹越拿出手机打字:明天总裁办公区,適合放一首《好日子》。 早已返回公司的姚娜:? 第 109 章 有你受的 【在百无聊赖的时光里,你是我的人生须尽欢,是我的醇香杯中酒,是我的余生漫漫里,斩钉截铁的梦想。】 “哇哦,看来有人工作做的不充分哦,谢总有女朋友!” “能配得上谢总的女人,果真不一般啊,刚才来的那一个,就够贵气漂亮的了,可是和谢总的女朋友比起来,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大。” “与其痴心妄想,不如,想想,靳总那里,该怎么交代吧。” “没想到,谢总可以是那么温柔的人,他看女朋友的眼神,满满的宠爱,实在是让人羡慕!” “是啊,平时冷冰冰的,绷著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模样。见到女朋友的谢总,原来也会笑。” “首先,也得先看看,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容貌、气质、身材,就那一身打扮,贵气的模样,出身也不会太差吧。” 女学生扎堆的地方,不免就是这些八卦话题。 谁让盛融的总裁,是这么个人间绝色! 围绕谢聿舟和卓荔的话闸子一打开,好像她们连犯两次大忌,还连累了靳唯姝,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说到底,刚踏入职场,没做好身份角色的切换,不知轻重。 而也有人,总是不知天高地厚,没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幻想自己,可能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比如,刚刚试图碰瓷谢聿舟的女同学,就怀揣著这样的不甘。 不过,不是所有的毕业都如此。到底是分人的,遥想当年,在別人拿到毕业证正式入职的时候,卓荔已经连签了两笔大单。在搞事业的年纪,她从不浪费时间,始终保持一如既往的衝劲儿。 就连同期入职的男生,有顏值,有酒量,不乏能力,面对卓荔,也自嘆弗如。 回家的路,很长,又很短。 两人从上车坐到一起,就忍不住抱著亲吻,全程腻歪著没停下来过。 幸好,安平內心强大,对这样的场面,自动免疫。 小院门打开,回到久违的家,刚刚明明还黏在谢聿舟身上的卓荔,却突然將他推开,一转身,眼巴巴看著他,娇嗔地说:“哥哥,我饿了。” 她顺手,指了指桌上的食材,是回家之前,谢聿舟吩咐日常打扫的阿姨送过来的。 看卓荔勾著坏笑的表情,可能,今晚,不光是让他煮饭这么简单。 好不容易哄回家的老婆,她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卓荔靠著餐边柜,手中捧著一杯热茶,悠閒,且带著欣赏的目光看谢聿舟在厨房里忙碌,內心暗自思忖,小样儿,今晚有你受的! 到底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女孩子心性,控制不住地呵呵傻笑。 可是,她又不免有点儿,於心不忍。 半个月不见,谢聿舟瘦了,看上去,还有些憔悴。 谢聿舟做饭的效率比较高,没等太久,两人一起吃饭。 今天,一向懒散,不爱动弹的卓荔,破天荒地提出,还有饭后节目。 等谢聿舟洗碗,收拾妥当。然后,两人手牵手出门散步......走到半路,卓荔说要去逛超市,求生欲告诉谢聿舟,不能说不。 逛了半天,回来以后,夜已经深了,谢聿舟留在一楼整理从超市搬运回来的大量食材,卓荔悠悠看他一眼,说了句“辛苦了,谢先生”。 然后,独自上楼。 等谢聿舟终於忙完,准备回臥室的时候...... 主臥的门,锁了。 “宝宝,开门。” 他的声音,温柔中,带几分恳切。 “你不是说,让我想想,惩罚你的方式吗?那就麻烦谢总,今晚睡客房咯!” 卓荔靠在床头,打开pad,正准备看一部经典老电影。 “能不能换个方式?” 两人隔著一道门对话。 “谢总,是你自己要求的,得言出必行。” 然后,门外,就没了声音。 这男人,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的,想她。 只问了这两句,就这么,知难而退了。 没意思! 卓荔瞬间觉得,看电影的兴趣,消失殆尽。 有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有那么点儿,作。明明就是想和他一起睡,却偏偏要佯做对他的惩罚,人真的走了,自己又觉得,懊恼的不行。 现在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卓荔在床上翻个身,用枕头把自己埋起来,气的双脚踢床。 嘴里还嚶嚶哼哼发出不满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门把手好像发出了声音,卓荔腾的弹了起来,跪坐在床上,披著一头凌乱的头髮,看谢聿舟用备用钥匙,將门打开。 然后,不由分说地上了床。 他靠在床头,抬手將卓荔的手一拉,往自己身前一带,卓荔整个人,顺势跌进他怀中。他理了理她脸上的碎发,看著这张诱人又可爱的小脸,低头亲了一下。 “在你惩罚我之前,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谢聿舟这语气,郑重地,煞有介事。 卓荔不干,提出异议:“你一个犯错误的人,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条件,是对双方的约束,有利於我们夫妻感情和谐稳定,所以,必须要提。” “谁跟你是夫妻,你摆正自己的身份和態度,我未来才会考虑,你有没有转正的机会。” 行吧,在这一点上,谢聿舟不跟她爭辩,总得先切入正题。 “你说了算,但是,约法三章,还是要讲好。” 卓荔努努嘴,想著,看你能玩儿出什么花样,人趴在他胸前,不屑地应付:“说吧。” “第一,吵架不可以冷战;第二,吵架不可以分居;第三,吵架不可以提分手。” 这是恋爱基本准则,谢聿舟想很久了,卓荔再怎么作,怎么闹,他都能接受,但是,以上三点,绝对不行。 卓荔顿了顿,思考两秒,说了句:“行吧,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答应你。” “宝宝,你已经两次,说分手了。下不为例。” “两次吗?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分手了,我才没有!” 真的有两次吗? 好像,是有的。 卓荔铁了心,打死不承认。 “用不用,我拿证据出来?” 谢聿舟垂眸看她。 第 110 章 认识朱怡渟吗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苏軾《定风波》】 卓荔反应迅速,伸手捂住他的嘴,警告他:“没有就是没有!作为男人,过於斤斤计较就没意思了,你要让著我!” 谢聿舟一个翻身,將人压在身下,看著她那双明亮灵动的眸子,嗓音变得暗哑:“这会儿怕是让不了,你让我先吃饱。” 谢聿舟话落,只见被他困住的卓荔,突然咯咯咯地笑了,他没看错的话,是坏笑。 “哥哥,你出差这么久,是不是忙晕了。一向最关心女朋友的人,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谢聿舟回忆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著。 嘆口气,將卓荔鬆开,然后,无奈地躺在床上,伸出手臂到她颈后,把人抱在怀里。 隔了几秒,他的手掀开卓荔睡衣的下摆,放在她的小腹,温柔问她:“肚子疼不疼?” 卓荔摇头,窝在他怀中,说道:“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忍著吧,至少,还要等五天。我说让你睡客房,是你自己找上门的,遭罪你也得自己受著。” 谢聿舟抱著她的手,收紧几分:“刚好,这几天我可以照顾你。当然,你也可以敞开了挑战我,总有我收拾你的时候。” “你敢!” “你试试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求我。” 这话,他是贴在卓荔耳边说的,低沉暗哑的声音,染上几分欲色,带著撩人的蛊惑。那只覆在卓荔小腹的温热手掌,还时不时做出一些挑逗的动作。 他太熟悉卓荔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 让她求他的方式,的確,有太多种。 想到此,卓荔缩了缩脖子。 有点儿怕,但更多的,是期待。 既然没办法过度亲密,两人又都累了,只有抱在一起,聊会儿天。 谢聿舟想起,今天邹越发给他的资料。 他问卓荔:“宝宝,认识朱怡渟吗?” 听到这个已经有点儿久远和陌生的名字,卓荔先是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 卓荔回忆了一下,上次听说她的消息,还是在群里看別人聊天八卦。 说是,她在江都。 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具体,她没兴趣打听。 “提这个扫兴的人做什么?你怎么知道她?” 谢聿舟瞭然,看来,还不止是认识。 他抚摸著卓荔脑后的头髮,蹭了蹭她的头顶,这傻瓜,一天到晚,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 “她用了点儿私人关係,进了盛融的人事部,今天的活动地点,就是她安排的。” 谢聿舟没有明说,朱怡渟进盛融的方式,是把自己,当成交易的筹码。 但卓荔能听懂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朱怡渟在她和谢聿舟身上做了功课,今天的安排,是故意为之。意图挑拨,她和谢聿舟的关係。 这算什么,蓄意报復? 可她报復卓荔什么呢? 她们之间,到底是谁欠谁的!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秀眉拧到一起,不忿地怒斥:“什么人啊!我帮了她那么多,她和程棋背刺我不说,现在两不相干,她还要做这种事!我过去真是,对她太仁慈了。” 卓荔一面不解,一面生气。 哦,原来,朱怡渟就是当初那个第三者。 提到这里,谢聿舟又觉得有点儿哭笑不得,他是不是该感谢这个人。 如果没有她,或许,他还不能遇到卓荔。 “人心险恶,既往不咎是你的格局。但,嫉妒是人的天性,也容易使人性扭曲。我们没有办法,用自己的三观去衡量別人。” 谢聿舟总是能適时给卓荔开导和意见。 卓荔重新躺下,靠在谢聿舟身上,懒懒散散地说:“我不想和这个人有过多纠缠,能不能拜託我们家谢总,让你手下的人,把她打发了。” “你想怎么打发?” “只要她永久性不出现在北予国际旗下的任何一家公司。” “好。” 卓荔自认为,自己不算一个有善念的人。她是不屑花费力气,与朱怡渟过分计较,纠缠起来,就等同於把自己降低到对方的高度,场面並不好看。 不过是谢聿舟隨便吩咐底下的人,一句话的事情,何必让她大费周章。 他们也心知肚明,被北予国际除名,这和在圈子里被封杀,区別也不大。 那就,与卓荔无关了。 早上同时起床,一起洗漱,卓荔换好衣服,在衣帽间帮谢聿舟系了领带,理了理他衬衫的衣领。 突然想起点儿什么,她扯著领带,迫使谢聿舟低头到她眼前。 “哥哥,昨天,你好像表白了,我想你看著我,再说一次。” 那些对许昕然说的话,卓荔一字不落地,全都入了耳,走了心。 谢聿舟笑著挑眉,问她:“所以,昨天没回我信息,是专门过去,接我一起回家的?” 这次,卓荔没有否认,她点著头:“嗯,想你了。看到你瘦了,憔悴了,我心疼。” 说著说著,她又突然没耐心了,抱著谢聿舟的腰,撒娇道:“別转移话题,你快说嘛!我要听!” 谢聿舟垂眸看她,满眼深情。 “宝宝,我爱你。爱你傻傻的天真,爱你活泼可爱,爱你善良真诚,爱你勇敢积极,也爱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卓荔。” 没有什么,能比一大早,听爱人对自己的表白,更值得开心的了。 卓荔雀跃地攀上谢聿舟的脖颈,和他来了一次晨间深吻,然后快乐地,享受男朋友送自己上班的幸福待遇。 车子在皓盛楼下停好,卓荔在下车之前,突然转头,看著正准备解安全带的谢聿舟,將人按住,凑到他耳边,笑著说:“谢聿舟,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我才爱你,是我原原本本,就深爱你,胜过你爱我。” 卓荔说完,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自顾自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提袋,推门下车。 根本就没给谢聿舟留丝毫反应的机会。 谢聿舟摇下车窗,看她走进写字楼,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的印象中,卓荔没有说过喜欢,没有表示过爱。 这是第一次。 第 111 章 规矩 【无需藏牌,自有山河;不爭不辩,静深流长。】 谢聿舟扯唇笑著,激动之情溢於言表,內心上演著的波澜壮阔,久久无法平息。 相爱,是一回事。 宣之於口,是另外一种感受。 卓荔总能给他,不期而遇的惊喜,让他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而这个小女人,也绝对不是个花瓶,她拥有一个丰富无比的,值得探寻的有趣灵魂。 只是,今天,这只小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就仗著最近,他除了让著她,哄著她,无计可施。 那就攒著吧,秋后算帐。 谢聿舟將车子重新启动,再次准备出发的时候,手机响了,收到来自“金主爸爸”的微信。 金主爸爸:给我的醋王男朋友匯报一下,顾靖淮已经不是我的徒弟,公司派了新的师傅给他,主要工作是全国性质的出差,日后能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了。你可是谢聿舟,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相信我。 大猪蹄子:谢谢金主宠我,日后必当加倍努力,作为回报。 金主爸爸:混蛋!畜生! 大猪蹄子:我是说,努力赚钱,让卓小姐当上豪门太太,你在想什么? 卓荔的轻描淡写,没有提及她直接进了人事总监的办公室,威胁说,她和顾靖淮,公司只能留一个。 刁蛮,她一向如此。 职场上,也收敛不了半分。 是顾靖淮先惹她的,她不能接受带一个隨时对自己有想法的徒弟。 哪怕她没有男朋友,也不行! 对公司来说,取捨之间,衡量的是价值。卓荔,皓盛是万万损失不得的。 顾靖淮,也算是个可塑之才。 最终的解决方案,卓荔认为,可以。 也就没有追著计较。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啊,今天是个好日子......” 大清早,邹越的口中,翻来覆去,哼著的就是这首《好日子》。 整个人也跟著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半个月出差归来,尚未倒时差的疲惫。 姚娜虽然知道他开心的原因,但鄙视的眼神说明,倒也不至於这样吧! 这是在欧洲,跟著谢总,受了多大的委屈和折磨。 人都不正常了! 电梯门一开一合,姚娜连忙给邹越递了个眼神。好在邹越反应快,迅速收起自己的手舞足蹈,切换严肃的表情,看著迎面走来的谢聿舟,几乎和姚娜同时叫了声:“谢总!” “你很开心?” 谢聿舟冷眼看邹越。 这要怎么回答? 剧本是这样写的吗? 谢总和卓小姐不是和好了吗,昨天眼见著,俩人开开心心,上演了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呀! 难道,又有新的状况? 他错过了什么? 邹越暗自思忖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好在跟隨谢聿舟多年,他反应足够机敏,不能有半秒的迟疑,回应道:“舆论危机彻底解除,希腊项目重新復工,所以值得开心。” 谢聿舟冷哼一声:“告诉你个坏消息,西班牙,比利时,爱尔兰,林总用的,都是这家承建单位。” “啊......?” 这个,邹越还真的不知道! 那岂不是说,要不了多久,他们面临的,將是一场硬仗。 林楚瀟什么情况,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现在林总已经被调回国內述职,未来盛融將全面接管,做好准备。” “哦。” 邹越无奈应著。 这的確是,让人开心不起来的消息。 谢聿舟看向姚娜:“会议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 开会之前,靳唯姝还存著一种侥倖心理,想著,会不会有点儿,小题大做。 因此,她的述职和检討,做的並没有那么深刻。 匯报的过程中,她细细观察谢聿舟逐渐冷凝的脸色,发现,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可是,现在回去重新写报告,已经来不及了。 终於讲到了最后一页,顾不得在高管们面前是否有面子,靳唯姝只等著谢聿舟最后的发落。 听天由命吧! “是我最近的管理过於鬆懈了吗?让你们一个个,都忘了盛融的规矩。” 谢聿舟发言,音调总是四平八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冰冷的声线,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这话点的,可不止是靳唯姝了。 最近品牌公关部的表现,也不尽如人意。 整个会议室,沉浸在落针可闻的死寂中。 谢聿舟先看向品牌公关部,说道:“未雨绸繆,懂吗?这次希腊事件,是如何解决的,邱总应该清楚吧。欧洲的潜在风险很大,如果邱总每次都需要我以身示范,你这个位置,不妨换个人来坐坐。” 邱正铭满脸尬色,连忙应道:“谢总放心,保证能够妥善处理。” 谢聿舟从不听下属表態,盛融的工作, 向来以结果为导向。 苦劳一说,在他这里,不成立。 现在,该轮到人事部了。 “公司进新人,现在需要我去做背调了吗?靳总用人,越来越没有原则了。蒋琛说,和我是同学,所以他安排的人,就能隨便进盛融?” 朱怡渟是怎么搭上蒋琛的,谢聿舟没兴趣调查。 但的確是蒋琛亲口告诉靳唯姝,自己是谢聿舟的同学,两人关係匪浅,拜託她在盛融给朱怡渟安排个岗位,一般员工就可以。 同学是真,蒋琛和谢聿舟有打交道也是真。 既然只要求一般员工,靳唯姝没多想,也没去找谢聿舟求证,就这样,破了规矩,把人安排了。 在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的时候,谢聿舟又道:“靳总从磐融时期开始计算工龄,在公司已经超过6年,是见过我,动用私人关係安排员工入职?” 靳唯姝咬紧下唇,不知该为自己,作何辩解。 “那么靳总,我再问你,在盛融处於希腊舆情危机的时候,我的身份是否容易被媒体大做文章,甚至,牵连出不必要的私生活话题,把活动安排在广岩路,你动过脑子没有?” 最后一句话,谢聿舟的怒气,已经非常明显。 会议室的气压,一低再低,空气稀薄到,令人窒息。 第 112 章 救命稻草 【人生最大的无奈就是,听过那么多道理,该走的弯路还得自己走一遍。----《我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谢聿舟看向邹越,语气轻飘飘的,声音也不大,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策:“由总裁办亲自发文,oa公示,对靳唯姝进行通报批评,处罚二季度全部奖金,取消今年半年晋升和评优资格。” “是,谢总。” 说一不二,是谢聿舟的工作原则,大惩小戒,这事儿也就这么翻篇了。 谢聿舟起身,离开会议室,同时带走了低气压。 靳唯姝终於,鬆了口气。 整个会议室,都跟著感到轻鬆。 这样的处罚,她认。 她更心知肚明,朱怡渟,是不可能再继续留在北予的任何一家公司了。 谁在职场上没有疏忽和犯错的时候,能藉此事件,让她长个记性。 这算什么,吃一堑长一智吗? 好在,谢聿舟没有计较那几个不懂规矩的管培生,算是放她一马。 如果没有这样的胸襟和格局,在盛融的日子,將寸步难行。 朱怡渟早上到办公室,神采奕奕的,打开电脑,就开始忙著整理活动总结报告。虽然没有达成想要的目標,但活动的圆满落幕,算她功劳一件。 她以为,以后在盛融的日子,升职加薪可以变得顺理成章。 绝对不曾想过,报应会来的这么快。 高管会议一结束,盛融就好似变了天。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靳唯姝回到人事部办公区时,沉著一张脸,神情严肃又气势汹汹,只见她办公室门紧闭,手底下的几个负责人进去又出来,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朱怡渟预感似乎不妙,靳唯姝甚至没和她讲一句话,只派了下面一个经理,给了朱怡渟解僱通知和赔偿细则。 她看著这一纸通知,茫然地不知所措。 一切按照劳动法规定执行,让她毫无反抗之力。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没有资格。 她努力抑制来自胸腔的起伏,大致能猜到,原本计划的事儿,应该是暴露了。 这还要追溯到春节前,因朱妈妈三番五次找她闹,她只有被迫辞职,离开苏城。 那会儿各大公司开办年会,各类官方组织筹备酒会,想办法进入这些场所,混个脸熟,攀上些关係,不算太难。 朱怡渟本就有几分姿色,稍加打扮,很容易引起注意。 她如愿以偿地,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蒋琛,知道对方是一家投行的总监。於是,心生一计,朱怡渟锁定目標,假意醉酒,投怀送抱,成功爬上他的床。 蒋琛在外,最引以为傲的,不是他在工作上小有成就,而是,他的大学同学叫谢聿舟,听他的口气,两人交情匪浅。 朱怡渟开始有了算计,偌大的江都,挤破头想进入北予旗下的人实在太多,这两年最炙手可热的,就是盛融。 蒋琛大话讲出去,不得不帮朱怡渟,拿到盛融的准入资格。 后来,在盛融,两次见到卓荔,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如谢聿舟所说,嫉妒使人性扭曲。 朱怡渟耗费如此心力,不惜出卖肉体,只能换来盛融人事部一个小小的专员岗位。 再看卓荔,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盛融总裁的正牌女友。大摇大摆地进出总裁办公室,受所有员工的尊重,谢聿舟的秘书,还要亲自为她服务。 朱怡渟感到屈辱,头顶如遭雷击。 她將这一切,归咎於三个字:不公平! 谢聿舟算是大半个公眾人物,查他的过去,並不是难事。蒋琛和许氏有些业务往来,朱怡渟借著这层关係,认识许昕然,也变得顺理成章。 她自认为,和许昕然有共同的敌人,为了达成目標,双方开展了一次默契的合作。 两人都天真的以为,这事儿,做的天衣无缝,只要能成功挑拨谢聿舟和卓荔,就算达到目的。 筹谋之下,弄巧成拙,就有了活动当天的场面。 最终难堪的,是许昕然。 他们都不够了解谢聿舟,更不清楚卓荔。 朱怡渟现在的结局,纯粹就是,咎由自取。 嘆息,愤恨,不甘! 从大学开始,她就仇视卓荔,难道,卓荔身上,真的有种魔力? 以前程棋为她神魂顛倒。 现在,谢聿舟竟然,也对她如此珍视。 卓荔不费吹灰之力,面都没露一个,朱怡渟的职业生涯,就此断送。 如今,她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蒋琛这棵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之间一早定下的原则,蒋琛说,他只睡她,不结婚,但是可以满足她物质上的需求。 蒋琛还说,她的女人不止她一个,希望她有分寸,知进退。 同样都是女人,凭什么,卓荔就能拥有谢聿舟! ---- 周五下午,办公室的氛围永远都是最欢快的,提前搞定工作的谢翡又来投资部凑热闹。 投资部少了顾靖淮,卓荔的工作也並没有轻鬆,同期招了两个学生,另外一个是女生,到底是塞到了她这里。 女徒弟叫林胜玥,和谢翡莫名的投缘。大概是同龄女孩子之间总是有讲不完的共同话题。 整个公司对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在集训结业匯报时,她立下豪言壮语,说自己的偶像是卓荔,职业目標是在三年內成长为卓经理一般的职场女强人。还要青出於蓝胜於蓝,个人魅力无限,事业小有成就。 这个嘛,首先在顏值和魅力这一关,小徒弟就先输了一局。 可是,对待年轻人,要鼓励,要包容。 大多数人,不过是一笑置之。 终於熬到下班时间,好不容易不需要加班,接近一整层的人几乎同时起身,像是百米赛跑衝刺一般,希望能爭夺到第一批乘坐电梯的资格,否则,將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等待。 这样的热闹,卓荔从来都躲得远。 她有事的时候,就会明目张胆地翘班。 没事的时候,无所谓多等几分钟。 如此刻,她正在研究晚餐去哪里吃比较合適。 主要原因是,谢翡今天下班后,將被她认领带走。 在她研究吃食的同时,谢翡和林胜玥的八卦还没聊完。 第 113 章 许尹联姻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不出十分钟,办公室的人所剩寥寥无几,卓荔才慢悠悠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提上谢聿舟从欧洲给她带回来的hermes限量款手袋。 准备撤退。 “荔枝姐,小翡,周一见。” “周一见。” 写字楼一楼大厅,林胜玥下班去赶乘地铁,新徒弟虽然骨子里带著点儿傲娇的劲头,但比起顾靖淮,已经算是乖巧又听话。 依卓荔的性子,顾靖淮是一定不能留在自己身边的,错就错在,他喜欢上了卓荔。而卓荔在这方面,偏偏有些极端,她从不养鱼,绝对无法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却喜欢自己的人每天在眼前晃来晃去,还有时不时对自己示爱的风险。 她能在褚济宽表白以后,还维持朋友关係,纯粹因为褚济宽分寸感把握的好,同时又念在这么多年的交情,加上褚济恆这层关係。 否则,也会是个横眉冷对,翻脸无情,不相往来的结局。 卓荔算是一个真正长记性的人,对自己的新徒弟,她绝不会因为对方年龄小,出身普通,就把她当小白花来看待。 师傅领进门,修行主要还是看个人。 三人道別后,谢翡挽上卓荔的手臂一起往外走,刚一出门,就看到马路边停著一辆熟悉的卡宴,车身旁站著英俊又高大的男人,是来接她们下班的谢聿舟。 卓荔看一眼身旁的谢翡,小姑娘刚刚和林胜玥没完没了的聊,这会儿还带著意犹未尽的兴奋劲儿,到底是什么八卦让她这么开心。 “你和林胜玥嘀嘀咕咕一下午, 有那么多话要聊?” 谢翡止不住地点头,说道:“我猜,五嫂你也喜欢听。” 只要不是在皓盛,她都叫卓荔五嫂。 “说说看。” “这么大的新闻你都不知道,今天热搜都爆了呀!江都许家和港城尹家联姻。下个月许昕然和尹宥泽举办订婚宴。已经官宣啦!” 卓荔反应了一下。 实在是有点儿意外…… 要这么快吗? 不是昨天,才见过许昕然吗? 她分明是对谢聿舟,余情未了的样子。 否则,也不会费那么大个心机,试图製造误会,请来做见证的记者都有四五个。 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风向就变了。 反观尹宥泽这接盘的速度,只能说,真爱呀! 竟然等了许昕然这么多年,又完全不介意这几年的过往与纠葛。 卓荔自问,她做不到。 谢聿舟,应该也做不到。 他们都是活得比较纯粹的人,在感情这件事上,都有著极强的独占欲,若说包容性,確实比不得尹四少! 卓荔扯唇笑笑,最近这公共资源,大概是姓许,一天到晚霸占头条和热搜。 “的確是个好消息。许昕然配不上老五,荔荔才是我们谢家的儿媳妇!” 两人聊著,卓荔还在思忖这一夜之间的变化,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个脑袋。 卓荔和谢翡同时回头:“小姑!” 是谢晴没错了。 “俩傻孩子,愣著做什么。今天是老五当司机,小姑请吃饭。饭后逛街购物,老五买单,走吧。” 谢晴作为谢家养尊处优第一人,大半辈子过的相当幸福且无忧无虑。年轻时有父母哥哥们宠著,上了年纪,儿子不用多爭气,几个侄子隨便她搜刮敲诈,偏偏个个都还乐此不疲地孝顺她这个小姑。 重点是,她还为谢家,培养了个同款接班人,谢翡。 卓荔坐上副驾驶,谢翡和谢晴一起坐后排,谢聿舟出发去的方向是东方司宴。 车厢里同时有谢晴和谢翡,绝对安静不下来。谢晴的聒噪和谢翡比起来,只能说,有过之无不及。 她毫不避讳地將刚才的话题继续挑起,对她来说,最开心的莫过於,许家终於不用缠著自己的侄子不放了。 “谢老五,现在你可以鬆口气了!” 当著卓荔的面,谢晴同样一针见血。 “是。” 谢聿舟认可这话。 谢家的女人,骨子里有属於自己的骄傲。 在富贵迷人眼的江都,萧市谢家算是小富偏安,无意躋身顶级豪门。家里虽然从单一的化工產业,发展到新能源领域的多元化,也不过是因谢聿舟为谢丞砚做了详尽的发展规划,使得家族企业再上台阶。 可不管怎么说,谢家在萧市,大小算是名门望族,封建年代,祖上还出过状元。 这就造就了,谢晴的冷傲和孤高。 即便许家有名气,有地位,但若让她的侄子,以几乎等同入赘的条件加入许氏,她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谢聿舟今时今日拥有的一切,全凭他自己! 谢翡曾说,五哥是谢家的骄傲,这话,绝对没错。 当初和许昕然的分手,谢晴第一个赞成。 后来的纠缠,她也有所耳闻。 所以今天的新闻,她巴不得许家和尹家,占尽公共资源,人尽皆知才好!只盼他们早点儿结婚生子,尘埃落定。 这事儿,对卓荔来说,当然是值得开心的,昨天发生的事,她嘴上不明说,心里到底是不舒服。 谁能接受有人一天到晚想著怎么缠著自己男朋友不放! 虽然,谢聿舟没有给许昕然机会。 聊天时间总是过的快,周五晚高峰的堵车被忽略,只觉不多时,已经抵达目的地。 江都新晋顶流社交场,在百年歷史建筑群中邂逅优雅,东方司宴將万国建筑博览会的穹顶元素融入现代化设计,挑高8米的宴会厅自带鎏金穹顶,270度全景落地窗將天际线框成流动画作。 卓荔预定了江景露台区的位置,两百平米露台配备恆温玻璃房,冬赏飘雪夏观霓虹,定製鸡尾酒车外加爵士乐队驻场。 解锁《了不起的盖茨比》同款派对。 怪不得谢聿舟的高端宴请,总是会放在这里。 卓荔用了谢聿舟的名义,即便贵客云集的周五,依然给他们预留了专属位置。 龙虾汤堂灼东星斑,鲜人参燉老鸽,玫瑰豉油鸡,椒香鲍鱼,海底椰桃胶燕窝...... 第 114 章 財政大权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今晚五位数的餐饮消费,若是听在赵书焰耳朵里,大概率又要感嘆有钱人的財大气粗,隨便一顿饭超过平凡社牛辛辛苦苦一个月工资。 说是谢晴请客,实际上,用的是谢聿舟的储值卡。 “荔荔,你以为老五真的有那么孝顺,会专门花时间陪小姑吃饭逛街?” 谢晴作为一个毫无架子,从不摆谱的长辈,一边给卓荔夹菜,一边跟她玩笑。 谢家人身上,多少都有点儿,自来熟的从容自若。 谢聿舟的高冷除外。 谢晴这话说的,倒也半点儿不虚假。 她每个月都要来江都不止一次,別说让谢聿舟陪她吃饭逛街,就是见一面,也没那么容易。 谁让她这个侄子,日理万机。 卓荔反应了一下,笑著应道:“不孝顺应该不存在,聿舟的確很忙,我们两个一起吃晚饭的时间,也不多。” 更確切地说,他们两个的生活,叫聚少离多。 谢晴笑著说:“他原本的计划里,可没有见小姑这个选项,是我非要见你。他生怕我晚上住进你们家,扰了你们小两口的二人世界,所以,勉为其难地陪陪小姑,顺便叫上小八。” 不等卓荔说话,谢晴又看向始终未做声的谢聿舟,问他:“我说错了吗?” 谢聿舟一贯的表情不丰富,淡淡说了句:“小姑只需要满足消费需求,至於有没有侄子陪,或者是哪位侄子陪,並不重要。” 谢晴勾唇一笑,她不否认,作为谢家没有上进心的消费主力,她的醉翁之意,只在满足自己的物慾,並且享受的,心安理得。 “今晚怎么说?” 谢聿舟依然反应平淡:“隨便小姑想买什么。” 谢晴露出满意的表情,谢翡连忙上线:“五哥,听者有份吗?” “可以。” 在这一点上,谢聿舟永远大方,他也从不小看谢家两代么女的消费实力。 “谢谢五哥。” 谢翡话音刚落,只见谢聿舟拿出一张银行卡,又拿起旁边椅子上,卓荔的hermes,直接打开,放了进去,同时说道:“谢错人了,今晚,荔荔买单。” 他会有这个操作,谢晴和谢翡並不意外,卓荔却毫无心理准备。 她现在在皓盛的收入不算低,原本就有小金库,加上苏城卖了两套房,也是妥妥的小富婆一枚,卓荔从未想过,要花谢聿舟的钱。 谢聿舟看出卓荔的迟疑,他不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比起刚才对谢晴和谢翡的態度,声线温柔许多:“抱歉,收入一直忘了上交,刚好小姑和小八提醒了我,咱们家的钱,都归你管。” “谢聿舟,你......” 谢晴也不给卓荔说话的机会,又夹了一只虾球到她面前,將她的话打断:“老五这么能赚钱,是该有人管著,他交给你,是应该的。” 卓荔还真不好,就这么回绝。 四个人继续吃饭,没人將谢聿舟的小心机戳穿。 直到卓荔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在门口与谢聿舟碰面,她才问他:“是不是我买单,小姑和小八,就不会敞开了消费。” 谢聿舟笑著,他不否认,但也不全然如此。 “我说过,要让卓小姐当上豪门太太,我赚的钱本来就属於你,若是让这两位败家小姐长此以往,我怕是要再辛苦几年。你也不忍心你老公太过奔波,不是吗?” 卓荔对此,嗤之以鼻,说不过他,只好绕过他,径直走开。 几年前,地產当道,某top1上市集团,g资委背景的企业掌舵人,年薪是2开头的八位数,如今的谢聿舟,远超这个数字。 这在行业里,不算什么秘密。 年薪已是让人高山仰止,望尘莫及,且不说,他的分红,股份,投资...... 这男人,怕是穷的只剩钱了。 鬼才信谢晴和谢翡能把他吃穷。 但他对卓荔的这份偏爱,让她很受用。 卓荔知道谢聿舟想要的是什么,也是从这一天,她开始习惯,用谢聿舟的卡,以他的名义消费。 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实现了谢聿舟那点儿无法宣之於口的大男子主义:我养你! 两个人的感情,来自我懂你的默契,往往比我爱你,更让人动容,也更容易深陷。 不出谢聿舟所料,晚饭后的购物行动,谢家两个女人,果然没那么的,豪情万丈,每每看上一件东西,特別有长进地,学会了看標籤,掂量一下价格。 无奈,家里有个出手阔绰的老婆,只要是谢晴和谢翡看上的,她统统买单。 还真是个,败家媳妇! 东西买的实在太多,好在,商场提供寄送服务,省去了不少麻烦。 几人刚从一家奢品店出来,准备结束今晚的活动,却很不凑巧地,遇见了熟人。 “聿舟,没想到,能在这样的地方遇见你,你竟然,会有时间,陪家人逛街?” 和谢聿舟打招呼的女人,神情有些异样,能看见谢聿舟逛街,的確算新鲜事一件。 女人看上去二十八九岁,长相和气质都算上乘,而她身边同行的,是邵启华。 两人似乎刚刚从对面的专柜出来。 谢聿舟微微点头,笑容淡淡,这样的场面,少不了一番介绍。 他低头看向被自己牵在手里的卓荔:“宝宝,这位是廖云,启华我们都是同班同学。” 江都还真是谢聿舟的圈子,遇见同学的概率,实在是太高! 而谢聿舟,在任何场合,遇见任何人,都能一贯保持和卓荔腻死人不偿命的亲密和宠爱。 他又为廖云介绍:“我女朋友,卓荔。还有小姑,小八。” 廖云分別和几人问好,同时,对卓荔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毕竟,能摘下谢聿舟这枝高岭之花的女人,光有顏值,怕是不够。 可眼前卓荔的顏值,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出眾。 “很早就听启华提起,聿舟谈了女朋友,现在看到卓小姐,我才算明白,不是聿舟不谈女朋友,是要谈,就谈最漂亮,最优秀的。” 第 115 章 谢翡的不开心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廖云的场面话,讲的漂亮,如同她在工作上的表现,今时今日,在业內,地位仅次於沈忆文。 打了招呼,寒暄一番,都看出各自有各自的不方便,一句客气的“下次再约”,而后匆匆道別。 卓荔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廖云,也若有似无地观察邵启华的神情,她竟一时无法分辨,廖云和邵启华的真实关係。 两人出现的时候,並肩走在一起,並没有牵手或其他亲密动作。 可若非男女朋友,异性一起逛街的行为,也实在是,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况且,邵启华时间宝贵,也不是什么閒人。 他们有说有笑,表现出彼此很熟悉了解的模样,又保持著一种合理的分寸感。 友达之上,恋爱未满,卓荔这样想著,却觉得,哪里还是不太对。 邵启华不是单身吗? 那廖云呢? 如果男未婚,女未嫁,又有什么顾忌。 她之所以会在乎这两人的关係,完全是因为,她注意到非常重要的一点,同在皓盛工作,谢翡自然要和邵启华打招呼,可她那声“邵总”,听起来,真的很不开心。 从邵启华和廖云一起出现后,这个一向聒噪的小姑娘,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话,她也不好问。 直到晚上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卓荔才把发生在商场的一幕想起。 她问谢聿舟:“谢翡很早就认识邵启华吗?” 谢聿舟不以为然地笑她:“我以为,凭卓小姐的钝感力,会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看来,还是有进步。” 卓荔不满谢聿舟对她的评价,但又想满足自己八卦的好奇心:“真的认识啊,什么情况,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去年,小八参加了一次学校组织的公益行动,援助福利院的孤儿,刚好遇见邵启华。从那以后,他们就在一个公益组织了,差不多每个月都会见面。”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层缘分。 谢聿舟继续道:“邵启华办公室在哪里?” 卓荔不假思索:“在沈忆文办公室隔壁对面啊,我们那层最大的一间。” 谢聿舟扯唇笑笑:“所以,你当真以为,小八每天往投资部跑,每次都是为了找你这个五嫂?” “啊!” 卓荔惊呼一声,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她竟然,半点儿没发现。 这个谢小八,藏的够深的啊! “那廖云呢,廖云和邵启华的关係,看上去並不简单。” “廖云喜欢邵启华,並不是秘密。但两人,並不是恋人关係。” 卓荔往谢聿舟身上靠著,是提醒,也是疑问:“小八是你妹妹,她和邵启华相差7岁,中间还夹著一个廖云,你不管吗?” “傻瓜,我看上去是会插手別人感情的人?成年人要学会对自己负责。邵启华人品没问题,我总不能左右廖云和小八同时喜欢他。” 说的也是。 父母尚且不方便干涉子女的婚姻恋爱自由,何况,谢聿舟和谢翡,只是堂兄妹的关係。 这事儿提到这里,没想到,才过了个周末,周一上午,谢聿舟不得不被迫参与了进来。 早上的会刚刚开完,谢聿舟回到总裁办公区,听姚娜说,有位姓邵的男士,没有预约,问能不能见谢总。 谢聿舟想著,除了邵启华,也没別人了。 不多时,邵启华进了总裁办公室。 两人在会客区落座,邵启华没有太过客气,开门见山道:“聿舟,方便在这个时间,谈点儿私事?” 谢聿舟已料想到他此行的目的,回应道:“私事倒是方便谈,不过,要看哪方面?” 这事儿,邵启华放在心里,纠结一年之久。 过去,他没提出来,是因为谢翡还没大学毕业,他对一个女学生,还是自己同学的妹妹,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拒绝,太残忍。 答应,又好像不太对。 可现在,谢翡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两人还在同一个单位上班,总是躲不过的。 “我不喜欢廖云,那天在商场遇见,是她约我出来,饭后陪她逛了一下,也算是和她说清楚了。若是我和她有可能,不会到今天,並且你也知道,从大学到现在,我並非没有谈过女朋友。” 邵启华在谢聿舟面前,一贯诚恳。 “所以,你现在的顾虑,是谢翡?” 谢聿舟不兜圈子,直奔主题。 邵启华深深嘆息:“她才22岁,又是你的妹妹,我实在是,过不去自己这关。” 谢聿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问他:“怎么,觉得自己在谢翡面前,已经是老男人,下不去手。加上我这层关係,不免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那么点儿,畜生?” 邵启华也笑了:“看来,我今天来找你,算是问对人了。” “你要我怎么说?谢翡一腔热血,我们谢家从不干预儿女感情生活,何况,我只是她的哥哥。而你,敢说自己不喜欢她吗?至於年龄这条鸿沟,能不能过这关,取决於你自己。战总比小予大了十岁,现在孩子都有了。” 谢聿舟的话,也只能点到为止。 最后,他给了个中肯的建议:“行与不行,我不干涉,但结论,你要早点儿给,不能耗著。你若是吊著谢翡,我可是真饶不了你。” 邵启华接受这个建议,临走,他问谢聿舟:“下周同学聚会,你去不去?大家最期待的,莫过於卓荔。尤其是,女同学们。” 谢聿舟回绝:“下次吧,北予最近的情况,你大致知晓。” 同学会,他的確很久没去了。 並非故意为之,如谢翡最初对卓荔说的那句话,她五哥,大概是卖给盛融了。 相比谢聿舟的忙碌,卓荔的加班,几乎算是不值一提。 难得有一天,谢聿舟下班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卓荔还没回来。 和几个女同事聚餐结束,回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臥室门敞著,谢聿舟听见楼下的开门声,以及踩著拖鞋往楼上跑的噠噠声。 只是这小女人,完全把靠在床头的男人当空气,直接衝进了浴室。 谢聿舟蹙眉笑笑,她花样有点儿多,不知道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第 116 章 徒弟的小心思 【岁月,总將人惹!在爱与不爱之间,来回取捨,风的呢喃,总有人跟著去和,余音难落,谁知我?鼻尖酸涩。】 不多时,浴室门从內打开,小女人赤著脚走进臥室,倚墙靠著,身上穿一件黑色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 她的身材,纤细而修长,瓷白的皮肤无半点儿瑕疵。天鹅颈上方托著一张精致明媚的小脸,下方是轻薄的锁骨,以及睡衣v领处勾勒出的曼妙轮廓。 裙摆之下的一双笔直的长腿,交叠而立。 赤著的双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圆润而白嫩。 谢聿舟看到眼前的一幕,呼吸一滯。 不免想起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正当他还在欣赏卓荔曼妙身姿的时候,小女人已经迅速地,噠噠噠跑到床上,被子一掀,跨坐在谢聿舟身体两侧,抬手抓住他睡衣的领口,蛮横又傲娇的扬著一张小脸,问他:“你还能忍吗?” 此刻的谢聿舟认为,多说一个字,都算浪费时间。 他扣著卓荔的腰,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与此同时,手指已经从裙摆下,勾住她蕾丝裤的边缘。 急不可耐的两个人,省去多余的前戏,拥在一起热烈亲吻的同时,直奔主题。 卓荔本能地嗯哼一声,而后,在疾风骤雨中,逐渐迷失自我。 她紧紧抱住谢聿舟的脊背,媚態之间,全然是迎合与索取。 初夏好时节,窗子半开,微风和煦而不燥热,院子里的那颗樱桃树早已落花,结出了半青半红的果子,植物也已变得鬱鬱葱葱,此刻,和著泥土的芬芳,飘进旖旎的臥房。 他们在无边夜色中难捨难分。她破碎的声音,他浅浅的闷哼,构成一幅夏夜极致爱的和谐画面。 又是容光焕发的早晨,卓荔踩著轻快的步子,迈进办公室,人刚刚在椅子上坐稳,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李欢就递了两张纸过来。 严格意义上讲,是两张表格。 【最佳保荐代表人】 【投资行业精英奖】 卓荔看著两张申请表,有一瞬间的出神,她定定地看著李欢,疑问道:“两张,都是我要填的?沈总呢?” 按理说,沈忆文应当去爭夺这两项业內大奖。 过去,她也的確多次斩获殊荣。 卓荔环顾一周,没听说沈忆文今天有外出安排,但已经过了上班时间,还迟迟未见她的踪影。 李欢把两张纸按在卓荔面前,篤定道:“没错,都是你的,邵总和沈总说,以你的个人业绩和行业口碑,今年拿这两项奖,没有问题。而且,沈总请了长假,这次颁奖仪式,只能遗憾错过你领奖了。” “请假?怎么回事?” 李欢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总有一种自己早晚也是在劫难逃的既视感,嘆道:“你说,33岁的女强人,从春节过后,沈妈妈就在江都陪她住著,住到现在,能有什么好事?” 卓荔恍然大悟,这一茬儿,沈忆文和她提过的。 怪不得最近,投资部的大部分工作,都压到了她这里,看来,沈忆文已经被家里,催婚到崩溃。 “这么惨烈啊?那她是去相亲?” 李欢点头,然后悄声说:“说不定,这婚事,能定。反正,她不做主,沈妈妈就给她做主唄。” 卓荔深吸一口气。 大学毕业近四年,她是在上班以后,才真正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耳闻不同形態的家庭,只能说,她很庆幸,父母对她的百般疼爱,千般支持,与万般理解。 她还是给沈忆文发了微信过去。 卓荔:沈总,这个婚,既然横竖都要结,愿你能找一个,称心如意的。 沈忆文回復速度很快:最近的工作,全靠你了。 卓荔:说的什么话啊,我这不是刚好趁机,抢沈总的功劳么!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徒弟,你要有危机感哦,所以,快点回来! 沈忆文:我求之不得啊,现在搞定我妈,比搞定工作,可难太多了,多亏有你。 在卓荔和沈忆文发微信的同时,林胜玥伸长了脖子往卓荔桌上看,直到看清两张表格的標题,她抬头,刚刚好,与卓荔来了个对视。 林胜玥马上切换褚一副带著微笑的表情,可那表情里,卓荔好像读到了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丝的酸涩。 “荔枝姐,你可真厉害。我估计,到时领奖台上,你应该是最年轻漂亮的投资人。” “谢谢。” 卓荔对於任何奉承与夸讚,都面不改色的接受。 她有多努力,就收穫了多少成就,能拿到的结果,必然是实至名归。 外人眼里怎么看,对她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卓荔一早就明白。 林胜玥忍不住继续八卦,问卓荔:“荔枝姐,弱弱的问一下,我听说,你男朋友,是咱们投资界的首席,盛融的总裁,谢总?” 这是个带著探寻的疑问句。 卓荔抬眸,凝视了林胜玥半秒,然后勾著好看的笑容,回应道:“是啊,我男朋友是谢聿舟。怎么了,想表达什么?” 这样的回答,反而让林胜玥產生了小小的尷尬,她赶忙摆出一副討好的模样,解释道:“没有没有,羡慕而已,荔枝姐漂亮,有能力,男朋友自然也是最优秀的。” 卓荔的表情,却没有了刚刚的和顏悦色,她带著几分疏离、严肃,冷冰冰地回应林胜玥:“是想说,我能拿到的成绩,或许不全然是靠我的能力么?你有这种想法,可以理解,毕竟,这么看我的人,不止你一个。你还年轻,该走的路还很长,总要经歷了才知道前面是什么样儿。並且,你还得知道,有谢聿舟这样的男朋友,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林胜玥绝对没想到,传言中总是慢半拍,时常在公司闹笑话的卓荔,严肃起来,竟然是如此狠角色的模样。 看来,是她误判了自己的师父。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卓荔又补充了一句:“记著,年轻,貌美,或者別人赋予你的任何,都不能作为一辈子的依靠,只有学到的知识,获得的能力,无可替代。” 第 117 章 有意为之 【有花不语,凌风傲雪。有花不言,自开自凋零。有花幽幽,芳华尽蚀人间。】 这两项大奖,对卓荔来说,虽算得上实至名归,但也並不是非她不可。 对这一点,卓荔內心明镜。 天时地利人和而已。 在皓盛高速发展的关键时期,郑则安需要的是与公司志同道合,共谋发展的强者,可偏偏,沈忆文在这个关键节点,遇上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职场,从来没有多少温情,反倒处处都是冷冰冰残酷的现实。 市场瞬息万变,朝夕之间,可能就是风云莫测。 对此,沈忆文並无抱怨。 这全然是她的个人选择。 她必须承认,卓荔成长的迅速程度,已渐渐朝著,取代她的方向而去。 这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可不光是块金子,她是一颗璀璨的钻石,放到哪里,都会绽放耀眼夺目的光芒,与其掩盖,不如成全。 无论沈忆文未来何去何从,她终归还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这世间从来都是风水轮流转,谁能说的准,自己有一天,不指望他人。 至少,卓荔会念著她这份全力托举的知遇之恩。 因此,公司有意提拔卓荔,沈忆文乐於做这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她跟公司提名卓荔的时候,郑则安也觉得,非她莫属。 这就是老板的心思,没有人不可替代。 卓荔將两张表格快速填好,交给李欢,这事儿,基本上就没什么悬念了。 小徒弟林胜玥看在眼里,嫉妒在心,暗暗较劲。 不是每个人都有一颗感恩的心,带女徒弟,尤其是有野心又不諳世事的女徒弟,难免会如此。 卓荔不甚在意,每个人都有追求目標的权利,至於走向目標的方式有千万种,卓荔只是林胜玥的入职引导人,又不是她妈! 她的路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顺利的,还是坎坷的,都看她自己要怎么走。 嫉妒和不甘都没用。 漂亮不是原罪,卓荔占优势的是她这张脸,吃亏的,大概也是这张脸。 ---- 自从赵妈妈闹了这么一出,眼前看著虽息事寧人,风平浪静了。可赵书焰,却越发將钱看得无比重要。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她频繁地在各城市之间辗转,只为拿到更多的专题和专访。 江都云集了太多达官显贵,赵书焰不得不下一番苦功夫。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滯留了三天,最后一天的访谈结束,赵书焰只觉腰酸背痛,疲惫的要命,她约上卓荔和樊雪,去了江都最负盛名的夜场,liao。 樊雪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最早步入婚姻的。 年初就领了证,只差一个婚礼。 两个年轻人在超一线城市奋斗,每天过的都很辛苦。 最近一边接活动,一边筹备婚礼,忙得是分身乏术。 正好,她也该放鬆一下了。 老朋友聚在一起,总是能够畅所欲言,对樊雪来说,叫大吐苦水。 关於她婚礼的筹备,全靠两个年轻人张罗,確实挺累人的,江都一场婚礼,主要招待大学同学,这几年结交的朋友。 婚礼的重头戏在老家,她和老公两个人又不是一个地方的。 相当於,得办三场。 卓荔听著,都替她感到累。 三个人在卡座里坐著,点了几瓶酒。她们的兴趣点不在舞池里的俊男靚女,卓荔听著赵书焰和樊雪的你一言我一语,她唯有在一旁默默小酌,不禁发现,最近这一年,她总是在別人的故事里,体会生活无尽的苦。 聊完樊雪最近的辛苦和艰难,卓荔问赵书焰:“这些日子,和褚济恆有没有什么进展?” 赵书焰喝了口杯子里的酒,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道:“其实我很想劝他,要么,就放弃吧,但是他不甘心,虽然,我也不甘心。我们有半个月没见了。对他来说,给不了我確切的答案,就无顏相见。你知道我的,有心理准备,露水情缘也接受。他过不了自己那关,也只有,慢慢等吧!” 卓荔听著,很难想像,赵书焰是如何活的这么洒脱又通透。 说起来轻鬆,要做到,又谈何容易。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竟能说出----露水情缘也接受! 或许,是因为她还未深陷爱情,隨时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吧。 卓荔想想,遇见谢聿舟以前的自己,也能做到洒脱抽身,不留念想。 说好的12点散场,各回各家,三个人看了眼时间,提起包,准时撤离。也刚好在这个时候,说好了来接卓荔回家的谢聿舟,找到了她们预定的卡座。 谢聿舟牵著卓荔的手走在前面,赵书焰和樊雪挽著彼此跟在后面。 几人还没走几步,谢聿舟的脚步突然顿住,卓荔仰头看他,眼神中带著些许的疑问,接著,循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卡座上,坐著的人,颓废的样子,似乎是在买醉。 身旁还有上前主动搭訕的女人,他在拒绝中,与对方推推搡搡。 这人,不是刚刚聊到的褚济恆,又是谁。 赵书焰和樊雪,同样看到了已经醉醺醺的褚济恆。 卓荔看著赵书焰向褚济恆的方向走去,嘆息一声,仰头问谢聿舟:“今晚,我可能不得不多管閒事一次了。” 谢聿舟点头应著:“我陪你。” 这个时间点儿还在营业的,大多都是夜场和酒馆。 二十分钟后,谢聿舟將车停好在路边,推开一家小酒馆的门,几人跟著一起进去。 屋內放著轻音乐,两桌客人轻声细语,相对liao的喧闹,这里的確是聊天谈事情的好地方。 老板在前台,和谢聿舟打了招呼,看来,是认识的。 別人的事情,他无意参与。 老板很会察言观色,见几人这情形,先给卓荔几人安排了相对安静的位置,又单独招待谢聿舟。 褚济恆从liao出来,吹了风,这会儿进门喝了点儿醒酒茶,人清醒几分。 看他这样子,一脸憔悴的倦容,青色的胡茬显得有几分邋遢,哪里还是平日所见的,意气风发的褚济恆。 第 118 章 任何人都是其次 【渐行渐远的,不止身边的人和事,还有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 他稍微將身子坐正,看著面前三个女人,定了定心神,回归几分理智。 还好,没有醉到不认人的程度,他一把拉过赵书焰坐在自己身侧,然后头一歪,就靠到了赵书焰肩上,口中含糊不清地说著:“书焰,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什么大局为重,什么叫弃家庭於不顾,我就没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有罪吗?” 卓荔和樊雪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褚济恆和赵书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见赵书焰少见了红了眼眶,最终没忍住,落了几滴眼泪下来。 她在想,就算她作为褚济恆的朋友,也不想他,如此情伤。 赵书焰是他想要的人,却不是他的解铃人。 这道题该怎么解,赵书焰想过,如果让她主动去找褚济恆的妈妈和外公,自取其辱的事情,她做不到! 况且,她无財力,无背景,空谈一纸虚无縹緲的爱情吗? 简直荒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处境,其实,她完全可以理解褚济恆的家人。 这些人中,只有卓荔清楚,赵书焰越是清醒自知,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心酸与苦痛,就越是只能由她自己承受和消解。 褚济恆还在醉酒的劲头上,口中不停地呢喃,说出了他二十六年来全部的不满和抱怨,没完没了的,不是一般的囉嗦。 三个女人,也由最初的同情,渐渐开始变得,无奈,外加生无可恋。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这么的,能念叨! 还有完没完啊! 卓荔只觉睏倦,忍不住打著哈欠。 樊雪靠著卓荔,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回家睡觉! 卓荔想说,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撤了吧。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酒馆的门,从外面被打开,因带进来些许的风,吹动风铃,响起了一阵叮叮噹噹。 已经是这个时间点儿了,原本的两桌人早就买单走了,现在只剩他们这一桌,外加一个窗边独坐的谢聿舟。 几人不得不循声望向门口。 还真是熟人! 来的路上,赵书焰联繫了褚济宽,让他把他哥带回去。 褚济宽原本已经睡下,赵书焰一个电话,他不得不爬起来,拯救一下他那几近不省人事的哥哥。 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褚济恆的酒醒了大半,就是这人看著,比往日丑了许多,邋遢的样子,有点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褚济宽进门后,衝著谢聿舟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径直走到褚济恆旁边,以鄙夷的眼神蹙著眉,居高临下睨著他。 心下想,书焰姐这大概是真爱了,就他哥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没出息样,她竟然岿然不动地坐在那,还让他靠著,半点儿不嫌弃。 第 119 章 不容乐观 【住处与酒馆,有时候隔著九首歌的距离,有时候是十四行诗。】 “既然是这样,我不如为家里做点儿贡献,早婚早育,早点儿完成人生大事。这样,对所有人来说,皆大欢喜。” 褚济宽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看似心如止水。 可听得出来,他有遗憾,有不甘,也有,来自心底的愤恨。 但,这是他斩钉截铁的选择,绝不后悔。 褚济宽只觉褚济恆此时此刻的状態,简直是----没眼看! 他又补了一句:“就算你今晚不演这齣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做好了决定。你还真是给我丟人。走不走,我困了,你不走,没人收留你的话,就睡大街吧!” 他对这个让人操碎了心的哥,实在是,半点儿耐心也没有! 最终,在接近凌晨两点,各自散了。 谁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回家的路上,谢聿舟沉默著,惯常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抓著卓荔的手,面上的平静抵不住內心的波涛汹涌,他握卓荔的手有点儿紧,生怕一鬆开,人就不见了一般。 卓荔坐在副驾驶,抿唇不语。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她忍不住看谢聿舟冷峻的侧顏,试探性问他:“你,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谢聿舟的表情平静无波,坦言道:“没有,我很庆幸,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遇见你的人是我。我也很幸福,就算別人再喜欢你,也只能远远看著。” 卓荔鬆口气,解释道:“我从小就认识褚济宽,他不是一个出格的人。” 谢聿舟认可这一点:“褚家兄弟,算是有分寸的。” 经歷过大型吃醋的场面,卓荔现在最怕,两人之间有什么说不清的误会,她坦诚讲:“我不在乎別人,只在乎你的感受,哪怕你心里一丁点儿不舒服,我也不愿意。” 车子刚好停在红灯的路口,谢聿舟踩下剎车,转头看向卓荔:“傻瓜,上次是我错了,以后类似的事情,不会发生,你也不用紧张。不论如何,我该先听听你的想法,而不是醋意上头,任凭情绪左右。” 谢聿舟的话,是解释,也是宽慰,在深夜时刻,如同一股暖流,在卓荔的心口,盪起层层涟漪。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折腾了这么久,到家后的卓荔,感觉饿了。 生活最幸福之处,莫过於,哪怕凌晨三点,你说好饿,那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也会甘之如飴地,为你准备一餐美食。 只是两碗清汤肉丝麵,两人坐在一处,慢条斯理地吃饱喝足。 洗了澡后的卓荔,主动缠上谢聿舟,撒娇道:“哥哥,明天上午我请假,你也不去公司好不好,在家里陪我睡懒觉。” 拒绝一个对自己撒娇的可爱女朋友,实在是残忍。 除了答应她,谢聿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对盛融来说,破天荒地,总裁放了高管们一上午的鸽子。 醒来后,卓荔赖著不想起床,八爪鱼一般抱著谢聿舟,闭著眼睛,上下其手地在他身上作乱,又蹭到他颈窝亲来亲去。 最终,谢聿舟实在忍不住,把她困在身下,狠狠碾压了四十分钟,才让卓荔得以消停。 谢聿舟洗了澡,穿戴整齐,恢復衣冠楚楚的模样,准备出门。 卓荔躺在床上,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俏皮地说道:“我下午也请假了,谢先生早点下班回来陪我。” 卓荔发现,从前,她也懒,但没现在这么懒。 一定都是谢聿舟害的! 哎呀,真是! 男色误人! 盛融的工作氛围,一如既往地在高压与紧张的节奏下进行。自下午总裁来了办公室,所有人重又陷入暗无天日的忙碌。 谢聿舟提著食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 一楼客厅里悠閒地看著电影,嗷嗷待哺的,是和他一样尚未吃晚餐的女朋友。 回到家的谢聿舟,虽然切换了温柔和顺的居家男人形象,却躲不过卓荔的一双眼睛,他的身心俱疲,在爱人面前,无所遁形。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继续卓荔刚刚没看完的老片子。 《魔戒》看了很多次,每部180分钟的时长,加上慢节奏的镜头,使得两个人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閒聊。 卓荔穿一条长裙,坐在谢聿舟旁边,两条腿搭在他的腿上,伸手拿起果盘,贴近他,塞了一颗葡萄到谢聿舟口中,问他:“哥哥,想听听你工作上的事情,给我分享一下,好不好?” 谢聿舟看一眼卓荔,明白她的用意,是对他的关心。 “从希腊事件开始,盛融所有的移民项目,都受到了牵连和影响,处理起来,有些复杂。” 卓荔最近看了新闻,刷了关於盛融和北予的所有热搜,大概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 其实,她並不非常清楚,北予国际的高管架构,只是听沈忆文提起过,原本,战念北希望谢聿舟可以接管整个集团公司。 “这事儿,本质上与你无关,为什么现在解决问题,全部落在你的头上?” 谢聿舟思考了一秒,大致是在想,该从何说起。 “名义上,我作为职业经理人处理盛融的业务,实则,我和战总算是合作关係,你可以理解为,整个北予国际,都是我的事业范畴。” “那林总呢?海外集团的负责人,不是她吗?” 现在网络上,对林楚瀟的传言五花八门,难辨真假。 “她现在在国內,调回磐融,负责医药市场领域的工作,算是回归她的老本行。” “岂不是降职,还不只是一点点?” 卓荔惊诧於北予这么大的人事变动在悄无声息中决定。 外部流出的传言,竟没一个是靠谱的。 谢聿舟点头:“战总对追隨他多年的老部下,终归是留了情面的,能让她回到磐融,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言外之意,如此大的工作紕漏,公司蒙受的损失不可估量,北予能顾及多年並肩作战的劳苦功高,已经算是有人情和温度的企业。 第 120 章 颁奖风云 【我的生命是一万次的春和景明。】 谢聿舟抬手,揉了揉卓荔脑后的头髮,波澜不惊的表情下,透出对卓荔的几分歉疚:“抱歉,可能接下来很长时间,我都不能好好陪你了。海外集团已经划归到我这里,亏损的资金暂时由北予总部支出,算借给海外集团的。” 言外之意,林楚瀟造成的损失,需要通过谢聿舟来填平。 並非初入职场的小白,卓荔很懂谢聿舟的处境,他责无旁贷。 她环上谢聿舟的脖颈,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篤定地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你的事业,我都支持。” 对谢聿舟而言,他並不希望,卓荔这样懂事。 可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间对他们来说,总是异常珍贵。 最近,卓荔微博刷的多,主动推送给她的话题跟著变得五花八门又源源不断。 许尹两家订婚宴的消息始终掛在热搜,各类八卦隨之甚囂尘上。北予和许氏虽无业务往来,但和港城尹家,却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 谢聿舟看出卓荔的迟疑,是还有话要说。 他將人抱在怀中,宠溺地看她:“宠你,爱你,就是要让你成为唯一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任性的人,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想闹想作,都行。嗯?” 被看穿的卓荔美眸一转,笑容狡黠:“许尹两家的订婚宴,你去吗?” “本来也是要告诉你的,我的確收到了来自尹家的邀请函。不过,尹家真正邀请的,不是我谢聿舟,而是盛融的总裁。或许,尹宥泽也在纠结,想我去,又不想我去。怕许昕然的余情未了影响订婚宴,又迫不及待在我这里炫耀一下他是胜利者。” 谢聿舟顿了顿,说道:“我不去。北予自会有安排,用不著我们操心。我把那天空出来,陪你去鹿苑骑马。”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卓荔笑著亲吻谢聿舟。 对她来讲,重要的日子不是万眾期待的豪门订婚宴,而是在那前一天,江都会举办一年一度的投资盛典。 许家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不惜斥巨资,动用资本的力量换来的关注度,竟然被这场盛典所撬动的自然流量夺取了热度和眼球。 颁奖结束的当晚,皓盛投资部由李欢牵头,组织了一场庆功宴。 不仅是为卓荔斩获两项大奖,更为皓盛今年的行业排名有所提升,位列十五名以內,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这其中,一部分人心知肚明,排名的上升,离不开盛融给的几个年度大单。 庆功的同时,大家更关注今天热搜上呈现黑红色的词条。 【业內最美投资人】 【投资圈的顏值完胜娱乐圈】 【颁奖嘉宾和获奖美女的cp感】 【投资史上最美两大神顏世纪同框】 【谢聿舟卓荔】 ...... 前二十条里,有超过十条,都围绕这个话题。 卓荔一早就知道,谢聿舟会以贵宾的身份坐在盛典现场头排,但她並不知道,最后一项大奖【最佳保荐代表人】的颁奖嘉宾会是他。 当主持人念出谢聿舟三个字的时候,一贯颱风稳重的卓荔,表情差点儿没绷住。 这男人戏真好,这么多天,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他硬是一个字没给她透露。 要么说,年龄大了三岁,城府就是深。 让卓荔不禁想到----薑还是老的辣。 就这样,谢聿舟和卓荔共同站在领奖台上,以直播的形式出现在各大公共平台,同时,在多家媒体相机的快门之下,迅速霸榜热搜。 获奖,关注度本就会提高,可无疑,公眾更津津乐道的是,卓荔美死人不偿命的气质和顏值。 屏幕上的两个人,实在是cp感太强,不免有人开始挖掘,二人的背景。 卓荔在庆功宴上,照例和李欢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她听著同事们的恭喜,奉承,和七嘴八舌的討论。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获奖后,主办方请她作为代表上台发言。 这稿子,是她当天早上临时写的,因为发自內心,所以不用过分背诵。 站在台上的卓荔,与谢聿舟对望一眼,从容地举起话筒,她表达的不多,言简意賅,字字珠璣: “我站在这领奖台上,相信很多人会不禁感嘆,看,这女人真是漂亮,如果我有这样的先天条件,也能在业內混得风生水起。 不,或许,你不能。 你不知道吧,我不仅能靠顏值,我还能拼爹,甚至,我男朋友也说,他可以养我。 真正的励志,是什么? 是寒门出贵子吗? 是十年寒窗,饱读诗书,最终出人头地吗? 我认为,我也能算励志的优秀范本。 对,你没听错。 因为,你没见过我被拒绝三次、四次、五次之后,还能执著地上门第七次、八次、九次。你也没见过我凌晨四点回到独住的公寓后,吐到七点,醒来发现自己坐在冰凉的瓷砖上,靠著马桶入睡。 这些,都构成了我微不足道的过去。 而你,在此时此刻,刚刚好,看到了我的外在,以及我站在领奖台上的光鲜。但你不能,拒绝了解我来时的路。 我叫卓荔,在这里,我想对所有投资人说,姣好的容顏,只是成功路上的一块敲门砖。 总要知道,目標在何处,同时,也得学会,欣赏沿途的风景,好的与坏的,兼容並蓄。 我的字典里,从没有半途而废和垂头丧气,我的生命是一万次的春和景明。” 掌声雷动,在意料之中。 台下的人,望向卓荔的目光里,宠爱和欣赏並存的,是谢聿舟。 他浑不在意,媒体抓拍的照片中,他看向她的眼,满含深情。 热闹的庆功宴上,男女各半,討论的话题五花八门。 谢聿舟出席盛典,难免会使这些话题继续围绕北予和盛融展开。 最近,负面消息实在有点儿多,今天谢聿舟的到场,算是將这个局面做了小小的扭转。 在眾多新闻中,零星夹杂著几条,有人点开看,忍不住念叨了一句:“盛融真是闷声干大事,真的把千云收购了。” 第 121 章 男色误人 【与其匆忙追赶日落,不如静待满天繁星。】 岳太太到皓盛闹事,发生在不久之前,在公司算是人尽皆知。 没人能说清楚,收购千云的决策,谢聿舟藏了多少私心。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卓荔,她的表情,似乎对这事儿並不清楚。 邵启华出言道:“对千云和千云的员工来说,是件好事。收购之前,千云已经不能保证工资按时发放。收购完成后,盛融对员工编制进行重组,一半的人拿了赔偿遣散,另一半留下的,算是华丽转身,千云的员工和盛融的员工,二者的含金量毕竟天差地別。” 一句话,结果算是皆大欢喜。 邵启华表达这层意思,算是为卓荔解围。 但卓荔更清楚,谢聿舟此举,多半是为自己。 他一向,喜欢付诸行动,而不是將事情掛在嘴边。 听邵启华这样讲,不免有人八卦岳振祥现在如何。 邵启华嘆息一声:“就算盛融有心放他一马,无奈外债实在是多,他个人德行有亏,现在是官司缠身,多半要入狱。据说,才办了离婚手续。” 双重打击。 话题到这里,没有继续下去。 千云和岳振祥,本就不是今晚的核心重点。 邵启华没表达完整的內容,卓荔在很久以后得知,谢聿舟念在岳太太带著两个年幼的孩子,破天荒地网开一面,评估了她名下的股份,同时以千云员工的身份核算了赔偿。 她拿著这笔钱,日子应该不会过的太艰难。 犯错的是岳振祥,谢聿舟的做法,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联姻的大喜之日,尹宥泽万事依著许昕然,许尹两家的订婚宴,按照许昕然的要求,在江都举办。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但看尹宥泽,容光焕发,精神饱满,难掩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之感。 可是,试礼服,定妆造的许昕然,却表现的没那么开心了。得不到谢聿舟的人,总能在气势上爭个输贏,她就是要这场宴会,空前绝后,人尽皆知。 可谁能想到,订婚宴的前一天,一个颁奖盛典,也能夺去风头。 那这么多天,许家和尹家在媒体上砸的这些钱,又算什么! 不甘心的驱使之下,她只有让尹宥泽,再动用一次钞能力,重新霸榜公眾平台。 於是,这一天,资本的实力和自然流量形成了你追我赶的气势,一眾看客,倒是图了个乐呵。 睡到自然醒的第二天,谢聿舟没有食言,他放下所有的工作,不关注任何动態,开车带卓荔去了鹿苑的马场。 公爵不愧是谢聿舟的爱驹,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卓荔这位女主人,並且,很是温顺。 马场的尽头,谢聿舟在身后环著卓荔,两人难免不约而同地將思绪飘到了去年,那时的他们,还没有明確男女朋友的关係。 回忆,总是容易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这一次,是卓荔主动,她回头,深情地看著谢聿舟,无法抵挡这男人要命的魅力,直接吻了上去。 谢聿舟扣著她脑后,吮吻她的唇瓣,从她微张的唇齿探入,细细亲吻,繾綣廝磨。 经久不息的深吻过后,卓荔喘著粗气提出,去营地。 最近,他们每晚都做,有时还不止一次,可今天的卓荔,热情主动的,实在有些异常。 以谢聿舟对她的了解,卓荔有心事。 一场大汗淋漓之后,谢聿舟把柔若无骨的女人紧紧抱著,温柔对她讲:“宝宝,心里不舒服,还是有委屈,都说出来。” 卓荔抱紧谢聿舟的腰,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回应:“沈总请了长假。” “我有听说。” “公司的意思是,提拔我为副总监,暂时代行沈总权限。” 谢聿舟听她说著,没急著回应。 升职是好事。 可卓荔表现出来的,是伤感。 为自己取代沈忆文吗? 应该不会! 卓荔是高度职业化的专业人才,对职场的瞬息万变,从不缺乏適应能力,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那就是,有別的原因。 卓荔挪了挪身子,微微仰头看谢聿舟,一脸的不高兴,少有出现对工作安排的抱怨:“是沈总亲自推荐的我,邵总同意,但最终得郑董点头。他的意思是,我太年轻,需要歷练,所以,给我派了个任务,去燕都为公司开疆拓土。” 这话,她越说越没底气,神情也跟著越发伤感。 若是放在从前,为了钟爱的事业,最多就是捨不得爸爸妈妈,外调燕都,只是一段时间,她完全可以接受。 但现在,她不能接受的是,和谢聿舟分开。 谢聿舟思忖片刻,有点儿意外,但细想下来,实属正常。 以卓荔目前的资歷,做一家上市公司的投资负责人,確实还存在一定的差距,若他是郑则安,也会做这样的决定。 有了歷练和成长,在业绩的加持之下,卓荔才能更好地坐稳这个位置,同时堵住悠悠之口。 听卓荔这样说,纵有万般不舍和担心,也深知,此去燕都,势在必行。 而且,於不久之后,他也会有新的安排。 “去多久?” 卓荔长嘆一声:“少则三四个月,最长不超过半年。郑董承诺我的。” “嗯。你有空的时候,就回家,我想你了,就去找你。” 谢聿舟支持卓荔的选择,也只能如此宽慰。 “哥哥,你看过《神鵰侠侣》吗?” 卓荔突然跳转的话题,与刚才的对话,毫不相干。 谢聿舟反应了一下,回应道:“知道,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风陵渡口初相遇,一遇杨过误终身。幸好你不是杨过,我也不是郭襄,否则,我只能开宗立祠,创立峨眉派了!” 听卓荔这番不著边际的感嘆,谢聿舟笑得嘴角都跟著抽搐,他揉了揉卓荔的头髮,无奈道:“你这小脑袋,每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卓荔说的理所当然。 然后继续关於神鵰侠侣的话题:“金庸笔下的男主都不帅,郭靖帅不过杨康,令狐冲没有林平之好看。帅在他那里是原罪,比如表哥慕容復。唯一的例外是杨过,还被他断了一条手臂,何等残忍!我现在终於明白,原来是男色误人!” 第 122 章 他的小太阳 【不必祝她开花,不必教会她爱,她不必勇敢,不必慷慨,不必乖。祝她鼎沸好了,祝她把世俗的目光,一裁再裁,祝她在人生海海,尽兴,开怀。】 谢聿舟听她一套又一套引经据典的理论,配上她丰富的表情和绘声绘色的描述,简直可爱又好笑。 卓荔就是个小女孩儿啊! 养她,和养女儿,有什么分別! 他听明白了,於是,笑著蹙眉问她:“所以,是捨不得我,还是想说,我差点儿误了卓小姐的锦绣前程?” 卓荔抬起双手,捧著谢聿舟的脸颊,娇嗔道:“你说呢?我正值芳华,明明是全力以赴搞事业的新时代女性,独立自主又清醒,现在却偏偏捨不得我这么帅的老公,想到要和你两地分居,想到你可能会被无数个女人惦记,我心都要碎了。” 说著话,她还故作委屈起来。 最近演技有进步,多少带著点儿情真意切,泪眼婆娑。 但语气里更多的成分是撒娇和发嗲。 卓荔过去大概不曾想过,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她也可以无下限的扮演一名合格的“茶花女”。 可偏偏,哪怕是她这股子做作的茶里茶气,谢聿舟也喜欢的要命。 他凝视著她,演同款的戏:“女色同样祸国殃民,我更担心我孤身在外的老婆,谁看了都会起歹心。” 谢聿舟看怀里的小女人,忍不住再去亲她。 他从身后抱著她,问道:“什么时候走?” 提到这,卓荔更加伤感:“下周。” “走之前,我陪你回趟苏城。” 这正是卓荔想说的下一个议题,谢聿舟太懂她,先提了出来。 卓荔点头,两人聊天的同时,谢聿舟的手机一直在响,听震动的频率,是微信。 他不想理会,但震动过於频繁,卓荔伸手抓过手机,递给他。 他懒得动,说了句:“宝宝帮我看一下,密码是,第一次见面那天。” 卓荔手指在屏幕上输入密码,解锁手机,忍不住嘴角上扬。心下想,设置这样的密码,让她帮忙看信息,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当她正要点开微信,谢聿舟又突然说了句:“等一下。” 卓荔的手指,顿在半空。 难不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先处理一下吗? 只见谢聿舟拿过手机,屏幕对著卓荔,点进了设置页面。 他抓著卓荔的手指,按提示操作,先录了她的指纹,后进行面部识別,然后在她头顶说一句:“我对卓小姐,没有秘密。” 卓荔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的矜持得绷住。 口中说著:“我没有查看男朋友手机的习惯。” 谢聿舟將手机还给她:“但你必须拥有这样的权利。” 卓荔点开微信,是群消息,和苏沐的私信,一连十几条。 简单总结一下,难得今天兄弟姐妹比较整齐,临时组织聚会,让他一定得去。 谢聿舟有些迟疑,卓荔却先行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好的,晚上见。” 然后她转头看向背后的谢聿舟,笑著说:“谢总捨不得女朋友,那就带上我一起咯。” 她话音刚落,就收到了苏沐的秒回:“你是卓荔?” 卓荔看一眼屏幕,愣住了,人僵在那,形成一幅静止画面。 他怎么知道的? 能掐会算不成? 还是有天眼? 卓荔看了看这木屋,谢聿舟说过,这里没有监控,否则,她刚刚也不会那么大胆。 正当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时候,谢聿舟悠悠地说道:“如果是我,给他的回覆,只有一个嗯。” …… 原来,是她话多,暴露了。 卓荔问:“那现在,怎么办?” “不理他。” 那也只好,退出刚刚的聊天界面。 “我是不是第一个能窥探谢总隱私的人?” 谢聿舟將下巴放在她头顶,说道:“也是唯一的一个。” 手机被卓荔握在手中,她在谢聿舟的微信里,看到自己,是唯一的置顶,备註的名字,还是她当初存的:金主爸爸。 点开来看,每天都是腻死人不偿命的对话。 再看看他与別人的聊天,要么不回,要么就是:嗯。 真是个惜字如金的男人! 大概,他把这辈子说的最多的话,打过最多的字,都给了卓荔。 看著看著,卓荔突然发现,咦,他什么时候换的头像! 昨天还明明不是! 头像是一轮可爱小太阳,明媚又耀眼,总有种嬉皮笑脸的感觉,哪里是谢聿舟的风格! “你这是什么头像?” “这不是你吗?” “我? 这分明是个太阳!” 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 卓荔上一次出现在谢聿舟私下的聚会圈子里,顶著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今天,谢聿舟牵她的手再次出现,已是光明正大的女朋友。 苏沐见两人姍姍来迟,故意打趣道:“哟,以后约谢老板,是不是要通过卓小姐了。” 谢聿舟乜他一眼,略过他,带著卓荔直接找位置落座。 想起白天误回的微信,卓荔多少有点儿尷尬,她可不想在外塑造一个动不动查看男朋友手机的小心眼儿形象。 正当她不知该作何解释的时候,苏沐厚著一张脸皮,递两杯酒过来,问卓荔:“我说错了吗?” 谢聿舟低声对卓荔说:“別理他,智障会传染。” 这话一出口,卓荔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苏沐继续自说自话:“我和谢老板,向来都是我为兄弟两肋插刀,兄弟反手插我两刀。” 卓荔看了眼在场的人,今晚,林楚瀟也来了。她形容憔悴,大概是受了最近移民项目风波的影响。 但好在,这群人公私分明,工作上一丝不苟,私下里依旧是兄弟姐妹。 包厢里唯一一个没见过的,卓荔也猜出了身份,能当所有人不存在一般,肆无忌惮地靠在战念北身上,让冷麵霸总化身柔情暖男的,不是商予又是谁。 看她的模样,应该没比谢翡大多少。 卓荔只看一眼,不得不说,她被商予惊艷到了。 同样的,商予看到卓荔,眼睛也跟著一亮,从座位上弹起来,不用谁介绍,直接坐到卓荔旁边,露出一个俏皮的好看笑容:“我就说聿舟哥怎么谁都看不上,眼光这么高的话,我身边可没有像卓荔姐条件这么好的!” 第 123 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在喜欢你的人那里,热爱生活。在不喜欢你的人那里,看清世界。——莫言】 卓荔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接过商予递到她面前的酒杯。 “你是商予?被美女夸讚和认可,是我的荣幸!” 卓荔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歷不少大小场面。 今晚,出现在这间包厢里的,皆是江都顶级权贵,而眼前这位商小姐,容貌堪称绝色,举手投足间是世家千金骨子里的矜贵,落落大方,半点儿不摆豪门架子,又十分的,俏皮可爱。 商予笑著坐在卓荔身侧:“卓荔姐,你叫我小予就好。在这所有人里,我年龄最小。” 她性格开朗,完全不拘小节,继续道:“我就说嘛,聿舟哥怎么迟迟不带你出来见人,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说著,两人碰了杯,象徵性地抿了口杯中酒。 总有苏沐能参与的话题,他看向商予:“小予,哥哥没说错,谢聿舟不把人带出来,就是因为卓小姐太漂亮!” 商予嗤笑:“苏沐哥,我可听说,你原话是说,我和卓荔姐,各有千秋。这话我不认同,我这人从来都不谦虚,若是放在以前,我的確是有种全世界我最好看的自信,那不是因为,没遇见卓荔姐嘛!” 商予这话,不是奉承,卓荔的长相,说统一审美,一点儿不夸张。 “卓荔姐坐在这,美到发光!什么千金小姐,明星名媛,我可没见过更好看的了!把卓荔姐放在人堆儿里,一眼望过去,绝对是,她是4k版,別人都是流畅版!” 商予说话很幽默,情商又极高,卓荔虽不是谦虚承让的人,却被这连番夸讚,搞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商予百无禁忌,她看向谢聿舟:“聿舟哥,你可是找了个仙女,而且,还是个积极上进,事业有成的仙女。我突然觉得,你有点儿配不上她了。” 说著,她自来熟地挽起卓荔的手臂。 谢聿舟很懂借题发挥,笑著应道:“你刚不是说了,我金屋藏娇。藏的也是我这份儿私心。” 卓荔先后两次参与这样的聚会,她大致理解了谢聿舟所选择的这个圈子。 传闻中的六大家族,虽无血亲关係,但出身於钟鸣鼎食之家的真正千金和公子们,相处起来,简单又纯粹。 他们这个特定的圈子,封闭也包容。 不是什么人都能走进来,而融入进来的人,看的並非是出身,而是趋同的价值观。 在真正强大的实力面前,勾心斗角显得既不入流,又极其低效。他们的游戏规则不在於爭夺餐桌上的最后一块甜点,而在於如何联手將餐桌扩展到世界的各个角落。矛盾与较量並非没有,但那更像是棋逢对手的切磋,落子无悔,输贏都带著一种坦荡的体面。 如此磊落,正是卓荔所认识的谢聿舟。 聊天热闹了一阵子,有人提出玩儿个俗套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游戏是由苏沐发起,也倒霉的第一轮就到他这里。 苏沐选择真心话。 周璽珩一脸坏笑,看了眼苏沐,他们之间,终归是有仇必报的关係,说道:“今天承欢不在,交代一下你的感情史。” 一整个包厢的人都拍手称快,直嘆周璽珩捏住了苏沐的命门,谁让他平日里最喜欢窥探別人的情感隱私。 苏沐无奈,被迫简单交代了一下,从他满18岁开始算起,如今34岁的年龄,到靳承欢这里尘埃落定,已经是第7任。 但他声明,自己对待每段感情都很认真,没有劈腿和第三者,渣男和海王绝对不是他! 游戏开始第二轮,卓荔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她也选择真心话,反正没得怕的。 这次由战念北提问。 若说谢聿舟平日里表情不丰富,那是没见过战念北那张万年不化冰山脸。今天商予在,又来了卓荔,他看起来温和许多,但还是气场逼人。 只听他薄唇间淡淡吐出一句话:“谢聿舟一晚上最多用几把小雨伞?” 听著这个问题,卓荔人都愣那了。 她如何能想到,作为六大家族之首,堂堂北予国际的掌舵人,私下聚会里,竟一本正经地问出这么个不正经的问题。 卓荔吞了吞口水,灵机一动,答道:“太多次,太忘情,没有数。” 这个答案,使一整个包厢的惊叫连连,又不得不个个对卓荔竖起大拇指,嘆她是个游戏高手! 游戏继续。 轮到商予的时候,谢聿舟本著睚眥必报的原则,半点儿没客气:“交代一下,和大自己十岁的老男人做,每周的频率。” 商予的答案和卓荔有异曲同工之妙:“老男人手下留情,即便隨时隨地隨心所欲,倒也留了我半条命。” 再看不苟言笑的老男人,正老神在在地叠腿而坐。 而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暗自较量,在游戏的进程中,才刚刚开始。 风水轮流转。 苍天饶过谁! 总有轮到谢聿舟的时候,但是这次,他选择大冒险。 汪丞出题,却不是今晚主基调的私密生活,他悠悠说了句:“做空尹家一只股票。” 谢聿舟挑眉,而后嗤笑:“你这叫,私报公仇?” “隨便你怎么理解。” “行,愿赌服输,等早上9点开盘。” 这个背后,是卓荔所不知道的另一內幕,原本移民项目没有这么复杂,舆论影响也不会这么大,汪丞负责查事件背后的原因,查到了许家和尹家。 若说许家,原本就没什么交情,现在因为谢聿舟,六大家族与之保持距离,理所当然。 本质上,这就是一群护犊子的人! 可尹家不同,尹家和北予有多年的生意往来。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既然尹家主动趟这趟浑水,也就不能怪这群人辣手无情。 原本这事儿是衝著谢聿舟来的,现在由他来反击,倒也没错。 卓荔是在结束这场聚会,到家以后,才从谢聿舟口中得知事情始末。 热闹了一整晚,散场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 卓荔用了一整晚的时间,大概理清了六大家族之间的复杂关係。商维,商绪,商予是商家三兄妹,而商维和战念北是关係最要好的兄弟,最终,妹妹嫁给了兄弟! 第 124 章 男女老少通吃(加更) 【向来心是看客心,无奈人是剧中人。】 商战两家的这一层关係,让卓荔不禁想到,邵启华是谢聿舟的大学同学,两人有一定的交情,自那天商场偶遇邵启华,最近谢翡往投资部来的频率低了许多,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如何了? 看谢翡的样子,大概,对邵启华,也是用情至深吧! 毕竟小姑娘情竇初开,初恋,总是轰轰烈烈。 但愿,能有个好结果! ---- ---- 卓荔马上要远赴燕都,这一阵子,公司对她放宽政策,时间自由。 谢聿舟就算再忙,也会把卓荔摆在第一位,说了陪她回苏城,就一定会去。 他將这次登门拜访看得无比重要。 虽然,春节期间非正式地去过一次卓家,三月也见到了卓荔的父母,可是,这一次才是真正意义上,被称之为见家长的会面。 他准备了丰厚的礼品,从早上起床开始,表情就绷著,看起来,还有点儿紧张。 卓荔忍不住笑:“至於吗?又不是没去过,没见过。” 谢聿舟单手握著方向盘,严肃认真道:“我要表现好一点,给你撑足面子,要让卓家和温家的亲戚都知道,你选对了男人。” “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卓荔只嘆,拥有一个事事以自己为先,考虑面面俱到,又事业成功的男人,除了满足,她还能说什么! 两人抵达卓家的时候,温茹玉和卓冠雄已经在自家別墅院门口迎著了。 卓荔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下来,直接扑到温茹玉身上,母女俩走在前面,卓冠雄和谢聿舟分別提著礼品隨后进门。 为了今天的正式见面,卓冠雄一早就去接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到家里。 这是全家人对谢聿舟的重视! 从两人到家开始,卓家的客厅里,就变得热闹起来。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最是笑得合不拢嘴,带回家这么个仪表堂堂,懂礼貌,有教养的孙女婿,没有一个人是不满意的! 事实证明,谢聿舟能做到,男女老少通吃。 卓冠雄最近很开心,主动和谢聿舟攀谈,说鯨喜的升级焕新已陆续启动,他很期待。 谢聿舟能和卓冠雄谈生意,聊航天,也可以对温茹玉医学上的问题和理论应对自如。 下午喝茶的时间,他和爷爷、外公从当下时政,聊到歷史和古今中外。 奶奶和外婆身体较弱,他耐心科普冬病夏治的养生之道,讲延年益寿之法的同时,顺便奉上鹿苑疗养院的终身私享卡,两位老太太的脸上,简直乐开了花。 谢聿舟受到了全家人的空前喜欢,卓荔反而被冷落。 但她对此嗤之以鼻,这男人有备而来,他的糖衣炮弹,一般人根本无法抵挡。 她嘆自己像一个外人,撇撇嘴,盘腿窝在沙发上,拿起pad,打开《魔戒》,第二部继续…… 算了,今天开心,不和这些老年人一般计较! 任谁不重视她,谢聿舟也永远不会忽略她的感受。已经到了开空调的季节,他一边应著奶奶的话,一边从沙发旁拿了薄毯给卓荔盖在腿上,同时將果盘递到她手上,顺便,插了一块西瓜餵给她吃。 他深諳一个道理,固然,他有十分拿得出手的外在条件,符合卓家对女婿的要求,也能博得长辈的喜欢,可终究,他是即將和卓荔共度一生的人,卓家更在乎的,是他对卓荔的那颗真心。 这道题最容易解答,对卓荔好,出自谢聿舟的本能,这是装不出来,演不真切的。 他有十足的信心,自己比任何人都疼爱卓荔。 所以,见家长这一关,他过的轻而易举。 席间,卓家几位长辈並没有对谢聿舟展开刨根问底式的盘问,只一个劲儿的劝他多吃。 从这一点上来讲,卓家和谢家有共同之处,家长都比较开放,不干涉儿女恋爱和婚姻,人品贵重远大於家世背景。 而谢聿舟无论是人品,又或是他的事业,都无可挑剔。 父亲意外早亡,母亲过世不久,这一点,温茹玉事先同四位老人讲过,大家也就默契地迴避了这个问题。 他们在苏城只能待一个晚上。 第二天中午,在离开苏城之前,卓荔匆匆见了赵书焰一面。 两人碰面的地点在河岸边的咖啡馆,看赵书焰神色淡然,似乎並没有太受感情波折的影响,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她就隨时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 不抱过分的希望,自然就没有失望。 褚济宽说到做到,那天把醉酒的褚济恆接回去后,第二天一早就回了苏城。 褚济恆醒后,甚至没见到他的人。 提前接到通知的宫坤豪和宫玥彤在家候著,並不知道这个小儿子,说要和家里谈判的內容到底是什么! 就不信他还能翻天了不成! 褚济宽气势汹汹进门,大喇喇往沙发上一靠,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杯,咕咚咕咚喝光,然后“咚”的一声,杯子往茶几上一掷。 那表情和动作,活像谁欠了他五百万似得。 宫玥彤气不打一处来,这横眉冷对的,到底是跟家里唱的哪一出,正要质问,宫坤豪使了个眼色,宫玥彤强吞下怒火,忍著没做声。 褚济宽先看了眼宫坤豪,毕竟是他外公,多少得收敛著点儿,他將身子稍微坐正,然后看向宫玥彤,直接问她:“妈,您给我哥指定的哪家千金,打算什么时候见面,又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宫玥彤蹙了蹙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家里的事情了?” 褚济宽扯唇笑:“我不能问吗?还是不能说?难道,我是这家的外人?” 当然不是外人! 宫坤豪没有孙子,两个外孙,他都当成亲孙在养。 宫玥彤深吸口气,这死小子,很久不回家一趟,今天是要作哪门子妖。 她应道:“鹿灵珊。” 然后又说:“订婚宴还没確定,和鹿家说好的,大概,在8月之前。” 褚济宽笑容淡淡,看不出到底藏著什么心思。 他“嘖”了一声,说道:“还真是不错!长华银行千金,上个月才从米兰回来。妈,我弱弱地问一下,您把我哥,卖了多少钱啊!” 第 125 章 宫家风云 【於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听褚济宽阴阳怪气,宫玥彤的脸立马冷了下来,连著宫坤豪面色也很难看。 宫坤豪轻咳一声,提醒褚济宽:“济宽,跟你妈好好说话。” 褚济宽一向是懂如何討外公欢心的,从小到大,他在宫家,的確得到了足够的宠爱。 只是今天,他少了点耐心,宫坤豪这么一提醒,他连忙嬉皮笑脸地回应:“是是是,外公。我换个说法,哥和鹿家联姻,条件怎么谈的?我关心点儿家族大事,是被允许的吧。” 不等宫玥彤回答,宫坤豪先出声道:“鹿家的陪嫁有20亿,算入股。另外,长华批了30亿的无息贷款。” 银行家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褚济宽故作惊讶:“不愧是银行千金,实在阔绰,看来,真能解宫氏的燃眉之急。我哥竟然这么值钱!” 他的眼神在宫坤豪和宫玥彤之间逡巡,故意试探:“外公,妈,你们觉得,我值这个价吗?就不能,让我娶鹿灵珊吗?怎么非得是我哥呢?” “褚济宽,你说什么胡话!你当鹿家是什么!” 宫玥彤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这股子混蛋劲儿,实在是欠揍! “也是啊,鹿灵珊要嫁的,是宫家长外孙。” 褚济宽语气轻飘飘的,实则充满了对两位长辈的挑衅。 他顿了顿,也不想兜圈子了:“妈,您规划我哥的时候,就没顺便规划一下您的小儿子吗?您明明知道,哥喜欢书焰姐,拆散姻缘,强人所难,不太好吧!” “是,从小到大,哥在您眼里,是最优秀的,您和外公对他寄予厚望。可是您的厚望,实在太过沉重,让哥连选择幸福的权利都没有!我呢,我就不是您的儿子吗?您又如何知道,鹿灵珊,她不会喜欢我?还是说,您两个儿子,各有打算,都想卖个好价钱!” “放肆!” 宫玥彤掩饰不住被褚济宽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她气得浑身颤抖,抓著茶杯,就朝褚济宽扔了过去。 褚济宽早知道她的脾气,闪躲及时,茶杯直接落地,摔了个粉碎。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剑拔弩张。 宫坤豪未做声,血压却跟著噌噌上涌,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 宫玥彤眼高於顶,高傲跋扈,说道:“灵珊的家世,学识,岂是赵书焰能比的!再说,这事儿已与鹿家说定,哪有大儿子不成换老二的做法,荒唐!胡闹!”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商业联姻,嫁娶大事,两个儿子换来换去,岂不是把鹿家千金当成了隨隨便便的人,豪门最在意一个脸面。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二,提这样的要求,实在是,不知分寸! 褚济宽此次回来,知道不会那么顺利,索性破釜沉舟。 他起身,与宫玥彤对面而立,直视宫玥彤带著慍怒的目光。 这是他自小到大,第一次,忤逆长辈。 “妈,您当初怎么就选择了我爸呢?因为他一表人才,因为他风度翩翩,也因为他清高自负?所以,即便他在大学里教了20几年书,依然只是个老师,两袖清风的连副教授都不愿意爭一下,您也依然非他不可。怎么,您就有选择爱情的权利,儿子们就不行吗?哥有喜欢的人,我来当您交易的筹码,为什么不行!您卖谁不是卖!” 一番话,客厅里三人,皆是无言。 这话,赤裸裸,血淋淋。 场面实在是难看极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宫玥彤当初选择褚父,確实是因为爱情! 如今儿子们的婚事,她也的確做不到放任! 而对褚济宽,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她怎么就没有规划! 她的这个小儿子喜欢卓荔,这是她很早就发现的事情。 卓家,是符合她预期目標的。 她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天真的以为褚济宽能追求到卓荔。 打了这样的如意算盘,自然,她也就不需要再为他筹谋一二。 如若不成,寻个合適的时机,她去卓家走动一番,也不是不行! 而今天,褚济宽却出其不意,给她出了一道难题! 褚济宽见大家都不说话,直接威胁:“你们要是铁了心,牺牲哥的幸福,那我也把话放这,要么我终身不娶,要么,我就隨心所欲,反正,外面想嫁进我们家的姑娘车载斗量,我条件也不比谁差!” 他本就玩世不恭,现在也无所谓形象不形象,直接贴脸开大,悠悠来了句:“外公,妈,好好考虑一下,或者,你们创造个机会,让我和鹿灵珊见一面,万一,她就喜欢我呢!” 话落,不给二老回话的机会,也拒绝看他们的脸色,褚济宽直接上楼,回房间將门反锁。 褚济恆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就不会吗? 这家里,只要有外婆在,谁都当不了老大,他闹一场绝食,把外婆心疼个半死,看到底谁输谁贏! 赵书焰並不知道褚济宽回家谈判的细节,但据说,最近宫家闹的鸡犬不寧,宫玥彤本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全权做主,眼看著褚济恆和鹿灵珊的事儿就要尘埃落定,突然来了这么一茬儿。 一切,又悬而未决了! 卓荔见赵书焰状態不算太差,能自我消解,大概也不需要她过分安慰。 两人分开后,卓荔还得回趟家,和几位老人道个別,虽说每个周末都有机会回来,但这毕竟是卓荔第一次工作外调,周期还挺长,一家人到底是不放心这个娇养著长大的孩子。 卓荔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家里人从来不知道,工作状態下的卓荔,半点儿不矫情。 以往经常出差,以她的职级,机票是经济舱,酒店標准是500以下,即便自己有条件,她也从不搞特殊化,別人能做到的,为什么她不行! 这一次稍微有所不同,升职副总监以后,机酒標准跟著提升,头等舱不允许,商务舱还是可以选择的。 去燕都之前,卓荔问了林胜玥的想法,作为管培生,她有选择的权利,可以留在公司换一位师父,也可以一起北上,但需要吃苦耐劳。 第 126 章 谢总亲自来送 【这世间所有的久处不厌,都是因为用了心。时间一直在筛选我们身边的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最后能留在我们身边的,必然是用了心的人。】 林胜玥几乎没有犹豫,嫉妒归嫉妒,她头脑还是清醒的,公司安排了这么好的师傅给她,卓荔的本领,她非要学上几分不可。 卓荔返回江都后,专门请谢翡吃了顿大餐,没那么多时间和小姑娘閒话家常,她不藏著掖著,直接告诉谢翡,爱就大胆去追,有没有结果都別让自己留遗憾。 谢翡点头应著。 她怎么不主动。 过去的一年,都是她主动。 说实在的,真的有点泄气。 尤其是,看到邵启华身边的廖云,很难让人不破防! 算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希望五嫂到燕都以后,所向披靡,能早点儿回来坐稳投资部总监的位置! 出发那天是个周二。 卓荔出趟远门很是麻烦,她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好在谢聿舟有无尽的耐心,每一样都是他亲自为她安排好的,足足两个超大行李箱。 他反覆检查確认后,嘱咐道:“先带这么多,后面需要什么,可以寄,可以送,也可以在燕都买。” 一句话,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女朋友。 卓荔勾著他的脖颈,人吊在他身上,亲了一下谢聿舟的唇,笑著回答:“知道啦,谢总!其实你不用太操心我,也不用给我送东西,想我的时候,把人送来是最好的。” 谢聿舟开车送她到机场,卓荔抱著他不放,恋恋不捨的样子,迟迟不肯去安检。 养眼吸睛的两个人,很难不引起往来人群的注意。 卓荔浑不在意陌生人的目光,她黏著他撒娇,要哭不哭的样子实在惹人心疼,谢聿舟不是不知道她戏多,但这样的场面,他心里也是捨不得。 他把她的手牵起来,淡漠如常地说了句:“好吧,我送你到燕都。” 谢聿舟不由分说地带著她往头等舱安检的vip通道走去,卓荔大脑干脆宕机,根本没反应过来,像个牵线木偶一般,木訥地跟隨他的脚步。 林胜玥原本在经济舱安检通道等著卓荔,看到这场面,也只有笑著打声招呼,目送两个人从自己眼前飘过。 哎,谢总真是宠啊! 李胜玥不得不这样感嘆! 卓副总监的爱情,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卓荔简直是喜不自胜。 这男人,时不时就来个惊喜,她的小心臟,多少有点儿承受不住。 就凭这演技,奥斯卡的 一座小金人儿哪够,非得给他颁个终身成就奖不可! “谢聿舟,你很过分!” “心疼你,捨不得你,也只有这样。” “你还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以卓荔对谢聿舟的了解,应该不只是把她送到燕都这么简单。 谢聿舟坦言:“私自给你升了头等舱的舱位,把你们公司安排的酒店房间改成了总统套房。我不管你有多习惯没苦硬吃,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男人,你男人见不得你委屈一丝一毫。搞不好你要在燕都待上半年,我自己的女人有多娇气和矫情,我心里有数,首先吃住要有保障!” 一连串囉嗦这么多,卓荔觉得,一点儿也不像谢聿舟,比他们家老卓还要细致周到。 他实在是,太了解卓荔! 如果他不去安排,她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卓荔从小养尊处优,卓家別墅里,有一整层都是她的私人空间,装潢配置完全按著公主的標准来。 若是让她大半年窝在二十几平米的空间里,谢聿舟只会担忧和心疼。 好吧,她欣然享受,心里的美滋滋,暖洋洋,全部化作了上扬的嘴角。 林胜玥登机的时候,谢聿舟和卓荔已经在头等舱坐好,她再次打了招呼,微笑著走过。 见谢聿舟对卓荔的关心无微不至,林胜玥突然觉得,在搞事业的年纪,或许也可以考虑找个男朋友。 但是,她又马上掐灭了这种想法。 纵有万般羡慕嫉妒恨,她毕竟不是卓荔,谢聿舟这样的男朋友凤毛麟角,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她若是隨便找个男朋友,对事业上升有没有帮助尚未可知,一旦吵架,冷战,闹矛盾,拖住她前进的脚步,成为她职业晋升路上的绊脚石倒是极有可能! 咦,想到这一层,林胜玥觉得,还是不能衝动,好饭不怕晚,要遇到让自己称心如意的才行! 何况,她才22岁,条件也不差,还怕没人要不成。 算了算了,师父的爱情故事只有童话里才敢这么写,她羡慕一下就好! 两个半小时以后,飞机在燕都国际机场落地,谢聿舟安排的迈巴赫早早在机场候著。 从机舱出来后,卓荔扯了扯谢聿舟的衣角:“我那个小徒弟,还是別拋弃她吧。” 也行吧,本来就同路,车子也不怕多载她一个人。 这是林胜玥最近一次距离接触谢聿舟,面对如此气场强大的男人,她几乎不敢直视,作为一个电灯泡,她全程保持沉默,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眼人都看得出,谢聿舟只有看向卓荔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眸子,才会化作温柔的深情眼,其他任何时候,都显得冷漠又疏离,保持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迈巴赫在酒店门口停好,林胜玥道別后独自去前台办入住手续。 卓荔跟著谢聿舟去了楼上的总统套房。 谢聿舟將行李箱推进门,亲自装进去的物件,现在由他一件又一件的把卓荔的衣服掛到柜子里,再把一应俱全的生活用品为卓荔归置好。 一切安排妥当,午饭时间也到了。 谢聿舟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然后拎著几个食盒进来。 他在江都出发之前就预定了餐食,送到的时间很准时。 卓荔很清楚,谢聿舟最近工作很忙,实难抽身,就吃饭的这会儿功夫,他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 饭后,他靠在沙发上,依旧在处理工作。 卓荔跨坐到他腿上,下巴放在他肩膀,等著他结束这通电话。 “你什么时候走?” 不是赶他走。 他不可能在燕都长期滯留。 不过是把机场的捨不得,延续到了酒店。 第 127 章 內鬼(加更)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谢聿舟把手机放在一旁,抬手捏她的下巴,垂眸睨著她这张巴掌小脸,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也捨不得。 “今晚,凌晨,直接从燕都出发,去西班牙。半个月后回来。” “哦。” 卓荔神色懨懨,去西班牙和回江都,异国恋和异地恋,本质上也没什么分別。 “吃饱了吗?” 谢聿舟声线低沉。 卓荔看著他,点点头。 “可是我还没吃饱,抓紧时间吧。” 在卓荔秒懂他没吃饱的另外一层意思的时候,谢聿舟已经將她劲后扣住,贴上她的唇,温柔细致地,碾磨她的柔软,品尝她的清甜。 宽敞的套房主臥。 隨意遮挡的窗帘留了条缝隙。 午后耀眼的阳光偷偷钻了进来,留下一条窄长的光晕。 谢聿舟抱著卓荔,站在床边。 她生怕重心不稳,紧紧圈著他的脖子,丝毫不敢放开。 他毫不费力地托著她,同她亲吻,吮吸。 卓荔鼻尖发出嚶哼声,谢聿舟抱著她掂了又掂,她差点哭了出来,刚要鬆开的手臂,又环了上来。 “宝宝,喜欢吗?” 他问她,之后,啃咬她轻薄的锁骨。 “喜欢.....” 她的声音,破碎的不成曲调,两条细白的腿,悬在半空,荡来荡去...... 谢聿舟將她抱坐在床边,腰腹紧贴著她的。 卓荔微仰著头,感到胸前阵阵灼热…… 燕都还没正式成立分公司,卓荔原本的计划是,下午与分理处负责人碰个面。 这事儿,被她完全拋诸脑后。 两人已同居一段时间,共同在家的日子,几乎每天都要相互索取,彼此满足。 只能说,百做不腻吧。 两人独处的时候,触碰到彼此,就免不了亲热,剩下的,就是彻头彻尾的失控。 真是,色令智昏。 谢聿舟离开的时候,卓荔已经睡熟。 她实在太累,累的一根手指也抬不起。 马德里。 圣毛罗酒店,皇家套房。 “啪。” 谢聿舟手中的打火机窜出一串火苗,將他唇边的烟点燃。 他单手抄著西装裤袋,立在窗边,身形挺拔頎长,肩背线条在矜贵的衬衫面料下绷出利落的弧度。 马德里的夜色铺陈在窗外,远方的宫殿与近处的灯火交织出一片异国的辉煌,却丝毫未能映入他的眼底。 灰白的烟雾在他眼前繚绕,模糊了冷峻的面容,未明的神色中,辩不出喜怒。 邹越正在接听电话,几秒后,他將手机放在身侧,轻声问谢聿舟:“谢总,是尹宥泽,他想约您明天见面。” “不见。” 谢聿舟音调四平八稳,听不出起伏,亦没有情绪,却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厉。 刚回绝了尹宥泽,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又开始不停地震动。 谢聿舟垂眸,来电显示:汪丞。 “丞哥。” 汪丞最早是战念北的助理,现已是总裁的身份,是目前整个北予国际集团,唯一一个与谢聿舟身份相当的角色。 他跟隨战念北的时间有十年之久,年长谢聿舟几岁,这一声丞哥,他当之无愧。 “聿舟,国內方面你不用过多担心,绝对不会让卓家承担风险。海外集团,现在一致认为,有內鬼。” “我负责整顿公司,挽回损失,揪出內鬼这种事儿,就靠你了。” “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马到功成。” 汪丞说著这话,突然又想到什么,问了句:“听说,尹四少最近也在西班牙?” “嗯”,谢聿舟应了一声道:“他想见我,我拒绝了。” “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他有心找你,你怕是躲不过。” ...... 电话掛断,谢聿舟在沙发处落座,抬手拿起茶几上的pad,根骨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再有4个小时,就是国內早上9点。 既然要玩儿,他不介意,再做空尹家一只股票。 连带著许家,也不是不行。 谢聿舟向来是公私分明的人,他从不喜將私人情感带入自己的事业,也未想过与许昕然再有瓜葛,可海外集团的移民项目,顺藤摸瓜就查到了许尹两家。 这事儿,他不是没有察觉。 按年纪来算,林楚瀟算是这群人中的大姐,她成名的时候,谢聿舟还在读书。 林楚瀟在北予工作多年,从未出过紕漏。 汪丞说有內鬼,说明林楚瀟被做了局。 这还不算完,最近卓家酒店接二连三的出现负面,影响牵连甚广。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衝著谢聿舟和卓荔而来。 卓冠雄在生意上从不树敌,或许一时半会儿查不到这背后的原因。 卓荔人在燕都,对这些事情,也不太清楚。 他得趁著没有造成大规模损失之前,將问题解决。 汪丞刚刚的电话,是一场及时雨,既能解救卓家於危机时刻,也能暂且浇灭谢聿舟心中这股怒火。 许多年来,北予都拥有著全球最通达的信息网,至少大半都要归功於汪丞。 有他在国內,谢聿舟放心。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沙发扶手,大致盘算了一下尹家最近的损失,估计尹四少是真的急了。 正当他思考下一步策略的时候,窗外突然捲起一阵疾风,刚刚还晴朗的夜空,就这么猝不及防,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邹越起身去关窗。 谢聿舟抬眸,望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远处虚无的灯火,城市的轮廓在雨幕中晕染开来,不甚分明。 让他想到八年前,就是这样的一个晚上,他在liao的私人包厢里,初次和战念北谈及合作。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大学毕业,却已经在为独立创业进行筹备。 因参与了一次商业项目,助推了一家公司的上市,战念北便开始注意到这个商业奇才。 他对谢聿舟说:“既然是能堪当大任的不世之材,我这里,有一堆外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想不想挑战一下?” 他在磐融最风雨飘摇的时期加盟,经歷过企业最艰难的时刻,直到今天,北予这艘巨轮,以岿然不动的姿態,发展成横扫全球的多元化帝国。 每走一步,都有谢聿舟奋斗过的身影。 这些身处同一战壕的兄弟,他们並肩而立,是过命的交情。 第 128 章 暗藏的心机 【失去的就以永远失去,那片刻美好的虚幻,不过是深渊上的浓雾而已,你若不舍,就会陷落。】 汪丞预料的没错。 马德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 想知道谢聿舟住在哪,实在是太过容易。 他刚刚准备离开酒店,就遇上了尹宥泽,他在前厅的沙发上坐著,手里端著咖啡,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在找寻谢聿舟的身影。 看样子,是一早就在这候著了。 谢聿舟在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一秒,冷眼从他脸上扫过,没打算理这个人,继续阔步朝前。 尹宥泽反应很快,他放下手里的咖啡,几步上前,拦住了谢聿舟的去路。 倒是个不客气的! “谢聿舟,你什么意思!真以为北予跟著你姓谢了?你可別忘了,我们家老爷子,和战总是有几分交情的!” 尹宥泽叫囂。 看起来,耀武扬威。 谢聿舟面不改色。 他冷哼一声,薄唇间吐出两个字:“蠢货。” 谢聿舟表现出来的態度,就好像,和他多说一句话,智商就会被拉低。 尹家四少,何时受过这等辱骂,他当然看得出来谢聿舟对自己的藐视,不忿道:“谢聿舟,你承认自己就是公报私仇,昕然是看清了你,所以才选择我,你现在在我面前,不过就是个loser!” 谢聿舟越过尹宥泽,正往外走著,听他这样说,倏地將脚步顿住,转头瞥一眼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尹四少。 这蠢货的脸上,还真的带著几分胜利者的得意与喜悦。 突然,谢聿舟就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 笑得让尹宥泽完全摸不著头脑。 甚至,还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脊背发凉...... 在尹宥泽还没想清楚他到底在笑什么的时候,谢聿舟已经先一步上了车,司机踩下油门,只听发动机一声轰鸣,车子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尾气。 坐在副驾驶的邹越,透过后视镜看到,反应慢半拍的尹宥泽,站在原地,口中叫嚷著什么,听不清楚,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尹宥泽的確又急,又气,他从国內追到西班牙,想和他谈判一下关於股票做空的事情,好不容易见到人,却一句话没说上。 自己还被侮辱了一番。 邹越看著原地跳脚的尹宥泽,他没能理解,面对这样的挑衅和叫囂,谢聿舟非但没计较,竟然还笑了,他到底在笑什么!!! 天呢!在这一瞬,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跟隨谢聿舟多年,到底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助理! 总裁暗藏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 邹越百思不得其解,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儿长进?” “蛤?” 邹越侧身回头,对上谢聿舟冷厉的视线,更加不明所以。 谢聿舟薄唇微启:“许昕然选择尹宥泽,是因为他蠢,好利用,再加上恋爱脑。尹宥泽对北予和卓家施展小动作的时候,大概没经过尹老爷子同意。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家族召回,滚回港城了。” 言外之意,这一波看似焦灼的商战,实则不用过分在意。只是,影响深远,后续处理起来有些复杂,整个海外集团都需要重新整顿,比较耗费心力。 谢聿舟连尹老爷子尚且未当成对手,又怎么会在意一个游手好閒的尹四少! 邹越眉心微微皱起,似乎还有不解,追问道:“可明明是许小姐纠缠您无果,爱而不得,开展报復,您为何不解释?” “解释?让尹宥泽发现自己单纯被利用,导致许尹两家反目,弄巧成拙使得许昕然再来纠缠我? ” 谢聿舟话落,微不可察地冷哼,然后,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邹越此刻的表情,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並不夸张。 原来他家总裁,是这么个想法! 可这表情和语气,好像在说,邹越的智商,没比尹宥泽高多少。 ...... 谢聿舟就是要让尹宥泽沾沾自喜,误以为自己是个胜利者。 他內心里祝愿尹宥泽和许昕然百年好合,儿孙满堂,一辈子锁死。 绝对不要再有一丝一毫可能靠近他的机会! 所以,他为什么要去揭穿许昕然的心机! 某种意义上来讲,谢聿舟要感谢许昕然的谎言,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邹越在这一刻恍然大悟,要么说,北予一眾高管里,谢聿舟最年轻,位置却坐得最高呢! 谢总的心机,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只是,未来一段时间,这位尹四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谢聿舟做空尹家股票,手段高明,无跡可寻。 但尹宥泽对北予和卓家开展的行动,可有確凿的证据。 港城尹家,还没蠢到要与北予为敌。 就在这个时候,汪丞又来了电话,他的高效从不让人失望,电话里,他告知谢聿舟锁定目標为海外集团工程总监。 谢聿舟勾唇,邪魅一笑,上上下下的几个负责人,本来就要换,有明確的目標,就容易的多。 上一次处理希腊闹事,他已经开始注意这个人了。 他多问了一句:“尹老四给了他多少钱?” “2000万。” 行啊,真是下了血本。 一个海外集团工程总监,不过是年薪几百万的收入,遇上行情大好,多拿个百万奖金也有可能。 这样的待遇,在行业內,已经算是顶级的標准,不能再高了。 2000万,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汪丞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编制在哪里?” “北予总部。” “好办,先別惊动他,找个由头调回国內。既然证据確凿,那就是,非国家公职人员受贿罪。” 后面几个字,谢聿舟说的一字一顿。 “行。” 谢聿舟这人最怕麻烦,既然是能量刑定罪的事儿,他何必大费周章。 他不麻烦自己,就只能麻烦相关部门了,按国內现行法律规定,这事儿只要立案,就断无私了的可能性,等著接受制裁吧! 他相信,以相关部门的调查力度,一定还能帮他牵出背后一票人,不浪费他一兵一卒,实在是,省心又省力。 第 129 章 刷他的卡 【徐志摩说:我懂你,像懂自己一样深刻。 只有灵魂相似的人,才能看见彼此內心互通的优雅。懂你的言外之意,理解你的万水千山,欣赏你的与眾不同。】 卓荔在谢聿舟离开燕都后,就立刻切入到工作状態,忙碌了三天,迎来第一个周末。 燕都的夏天,有著和江都同款的炙热,卓荔並没有强烈的出门欲望。 无奈小徒弟到楼上来敲门,过分热情地邀请她去逛街购物。 异地他乡,人生地不熟,卓荔没有熟悉要好的朋友在燕都,她和林胜玥的差旅之行,几乎称得上“相依为命”。 林胜玥比她稍微好一点,说是有个同学大学毕业来北漂,工作忙碌之余可以偶尔见一面,但两人隔得远,这个偶尔的频率实在有点儿低。 卓荔穿著睡袍,懒洋洋靠在门边,摆弄著指甲。 她思前想后,来燕都之前,谢聿舟才带她报復性消费了一场,似乎她也不缺什么。 然而,看小徒弟的样子,盛情难却。 可是,卓荔很想和林胜玥说,咱俩或许不太容易消费到一处去,毕竟,消费观,实在有点儿悬殊。 她也担心,自己败家起来的样子,会不会带坏徒弟。 最终,不忍心浇灭林胜玥满心的期待和热情。 算了,收拾一下同她一起出门。 打发一下这个无聊的周末也好。 卓荔在苏城和江都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保持工作狂的状態,逛街的次数不多,况且,她想要什么,总有送上门的服务。 今天,她陪著林胜玥逛平价品牌,window shopping,看著林胜玥买买买,感觉也不错。 可架不住林胜玥问了几百遍,师父你想买什么,又不厌其烦地说,如果你只陪我出来逛,我会有点不好意思! 行吧,卓荔想想,那,她就满足一下自己的物慾? 等林胜玥买的差不多了,她们离开平价商场,转移作战地点,换卓荔的主场。 普通家庭出身的林胜玥,刚刚大学毕业,身边没有太过富贵的朋友和同学,卓荔这等大小姐的消费模式,她是第一次见,也算开了眼。 进出一线奢品店,卓荔看上眼的,丝毫不犹豫,价格標籤几乎都没看,直接让sa装袋,她刷卡签字。 衣服,包袋,日用,护肤品…… 还真是个,花钱不眨眼的千金! 等等…… 林胜玥在陪同消费的过程中,除了呆愣愣地吞口水,长见识,似乎还发现了什么! 卓荔手上籤的名字,是谢聿舟! 花男朋友的钱,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因数额过大,这完全不在林胜玥的理解范畴。 怀揣著这样的心思,导致消费的后半程,林胜玥始终藏著点儿异样的目光观察卓荔。 卓荔说晚上请林胜玥吃大餐。 谢聿舟为了卓荔出行方便,给她安排了一辆车,接近下午六点,阿斯顿马丁停在一处独栋復古建筑旁。 下车后,林胜玥抬头,看见“伴隱”两个字。 小某书上见过。 燕都新晋权贵网红打卡点。 想过到此来消费,但是,是梦想。 被她妥善地规划在未来奋斗的目標里,而不是现在花上她一个月的工资只为吃一顿饭! 两人在预定好的位置落座,点餐后不久,精致的摆盘呈现在二人面前,林胜玥踟躕了两秒后,打开手机,这么漂亮的饭,一定要手机先吃,朋友圈二吃,她才配得上再吃! 一顿操作过后,总算可以品尝美食了。 林胜玥不算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憋了几个小时,她稍微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大著胆子问卓荔:“荔枝姐,你收入不低,条件不差,为什么,非得花谢总的钱啊!” 在小姑娘的概念里,即便是恋爱关係,只要没结婚,还是算清楚经济帐比较好,万一,有个万一,说不清楚! 反正,以她目前的价值观,实难接受! 卓荔正在给谢聿舟发微信,听到这个问题,她的视线稍稍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微微抬头看著林胜玥,不痛不痒地回答:“我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吗,我分明是在哄谢总开心。” “啊?” 林胜玥有点儿懵,这又是哪门子的情趣! 花他的钱,哄他开心? 卓荔看林胜玥困惑,只好再耐心解释一下。 “中国男人,尤其是一名功成名就的男人,骨子里的本性和执念,大概率都想对自己的女人说一句,我养你。谢总在感情生活里,也难免落俗,他想养我,我就投他所好,这又不难。他身在国外,我消费的每一笔都会有信息到他的手机,等他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就会知道,我很好,很开心。” 卓荔顿了顿,又说:“所以,这难道,不是让他开心和放心的完美方式吗?两个人的感情模式有很多种,刷他的卡,就是我和他之间的默契。” 卓荔这一番科普过后,继续埋头看手机,编辑那条未完成的信息,顺便说一句:“乖,多吃点,谢总的vip储值卡,吃不穷!” 林胜玥听的一愣一愣的。 还带这样的吗? 西班牙此刻尚未到午饭时间,谢聿舟开著会,扣在桌面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先是十几条消费简讯,后又是卓荔发来的美食照片附带一串肉麻情话。 海外集团的高管们摸不准谢聿舟的脾气,最近天翻地覆的变化使每个人日子过的提心弔胆,生怕第二天就面临失业。 此刻,只见前一秒还衿冷严肃的总裁,后一秒对著手机屏幕微微勾著唇角,分明是笑了。 高管们恨不得化身手机屏幕背后的人,哪怕使尽浑身解数,只要能博总裁一笑,拼了也不是不行! 大家纷纷看向邹越,邹越知而不言,保持缄默。 谢聿舟抬手,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指敲了几个字给卓荔回復,隨即將手机放下,霎时切换原本的冷峻凌厉,会议继续。 餐厅里,尝试著接受並理解卓荔爱情小课堂的林胜玥,思忖半刻后说道:“荔枝姐,我从来不认为你会是个恋爱脑。” 第 130 章 卓荔的爱情观 【谋爱前先谋生,爱人前先爱己。】 今天的林胜玥话有点儿多。 多少显得有点儿超越边界,过分关注卓荔的隱私了。 但卓荔今天心情不错。 她將手机放在桌面,给妹妹讲讲自己的爱情观,也不是不行。 “在遇见谢聿舟之前,我没有想过天长地久四个字。把自己全身心託付给另一个人,形成长期的情感依赖,是很可怕的一件事。生活最有意思之处,大概就是,隨时可能会发生意外,比如我会遇见谢聿舟。” “恋爱的对象是谢聿舟,许多事,就会失去掌控。” 她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继续道:“谢聿舟,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爱人,並不单纯是你们看到的,他疼爱我,体贴我。而是尊重、理解、懂得与支持。我也曾经和你一样,与任何人相处,始终秉持著划清界限的原则,欠不了別人一点儿!可真正爱了,情到极致,就是纠缠不清。接受他给的一切,换个角度讲,是做一名不扫兴的伴侣。” “和谢聿舟在一起,还不光是如此。我既可以在他那里做个任性的孩子,也能塑造一个更好的,独立的自己。比如,我现在和你讲的这些,未必適合所有人的爱情价值观,也是他教会我的。但,他又从不说教。” 卓荔不是个好为人师的性子。 更无暇与人分享经歷与心得。 日子好与坏,是过给自己的,她一向如此认为。 可她看得出来,林胜玥对自己的认知有误会,两人在燕都朝夕相处,未来更要长期並肩作战,有些话,是该讲清楚。 工作中带徒弟,实属情非得已。 她和沈忆文最大的共同点,是不藏私的格局。 只要林胜玥积极努力,收起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歪心思,她是乐意倾囊相授的。 这一番言论,对尚未有恋爱经歷的林胜玥来说,算是听了个云山雾绕,似懂非懂,但她很会抓重点:“荔枝姐,你適当考虑一下,我还单身,虐狗適可而止。单身狗总罪不至死,咱们还要在这待上好几个月,我自认为有能力帮你分担一部分工作!” 显然,这是一句玩笑话。 但紧接著,林胜玥的脸上,漫过一丝愧疚之色,她的性情比较爽快,直言道:“其实,我还挺抱歉的,因为你太漂亮了,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总以为,你的工作,你的男朋友,多多少少,都带著点儿心机和手段。荔枝姐,对不起啊!” 最后几个字,是带著诚恳的。 卓荔淡淡一笑:“我不在意。你说的也不是全然不对,一个有野心的人,怎么能没有手段。小妹妹,这个世界並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顏色,你只是年轻不经事而已。” 林胜玥撇撇嘴:“你也只比我大了四岁,我们俩一起走出去,说同龄也差不多。” 这倒是实话,卓荔日常牛仔t恤高马尾的打扮,分明就是个青春靚丽的小女孩儿! 七个小时的时差,谢聿舟结束一天的忙碌后,卓荔早已入睡。 比想念更多的,是担心。 卓荔自小在江南长大,没有出远门这么长的周期,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適应北方的饮食和气候。 两人在江都的日子,卓荔惯会撒娇,时不时就嚷著保养她那张金尊玉贵的脸,一会儿说要保湿,一会儿说要防晒,时不时提醒谢聿舟,好看的皮囊维持经久不衰的秘诀,实际是钞能力,言外之意,抗衰是需要投资的。 所以,谢聿舟一直,乐此不疲的投资。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投资的是卓荔永葆青春吗? 不! 他是投资这个小祖宗每天开开心心,少作一点儿,让他省省心! 因此,有先见之明的谢聿舟,在卓荔北上之前,就通过季昀礼联繫宋辞,把燕都的顶级美容机构,挨著个的办了vip。 人啊,就是就是一丁点儿都念叨不得,才想到季昀礼,这会儿国內都凌晨三点了,他给谢聿舟来了通电话。 “谢聿舟,你老婆这下可是一战成名,我还真是佩服她!燕都是什么地方,她都能挤进来分一杯羹,厉害!” 谢聿舟自是为卓荔开心,但这些时日,每天三四小时的睡眠,实在是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你大半夜不睡觉,只为跟我说这事儿?” “也不光是。下个月7號,业內有个饭局,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就不去?” “再说。” 谢聿舟惯常的话少。 “你不用再说,廖钦会亲自邀请你的,他的面子,你总会给上几分。” “他组织的?” “是。” “嗯,刚好,我定的那天回去。” “那估计,你总得露个面,再去见卓荔了。廖钦在江都当大学老师的时候,你们就亦师亦友,他又是廖云的亲哥,出来经商这些年,你们生意上的往来也不少。” 道理是如此。 关係也没错。 廖钦在业內的威望並非他现在有独立运作的公司,以及不俗的成就。 而是他真的当了十几年大学老师,谢聿舟他们这群人里,不少都是他的学生。 他极少攒局,这个面子,多少还是得给。 谢聿舟掛断电话,处理完当天最后的工作,给卓荔发了微信,才去洗澡睡觉。 他醒来的时候,国內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正想著给卓荔说下月7號可能要先应付了这个酒局,两人才能见面。 没想到,卓荔先给他发了信息,还真是巧,她那天也有个推不掉的局。 得,那就只能这样。 谢聿舟回来那天,是个大热的桑拿天。 但是微博头条的热度,比这天气更炎热。 卓荔谈了个业务,结束后和林胜玥一起喝下午茶,无意中瞥见她手机上微博的页面。 当时,卓荔心里就一个想法:谢聿舟又不是明星,这些媒体每天对他围追堵截的报导,有必要吗? 他不过就是年轻了点儿,位置坐得高了点儿,手上权力大了点儿。 当然,人也过分帅了点儿。 微博上放出的这几张机场look就不错,要么说是专业摄影师呢! 他是坐私人飞机回来的,又不是第一次。 同行的几人中,不光有邹越,还有一位女性,他確实,没给卓荔提前报备。 第 131 章 不是来作陪的吗 【生来坚强,只要没死,就能笑得猖狂。】 卓荔扫了一眼那女人,没自己好看,气质也就那样。 绝对入不了她家谢聿舟的眼! 但是没提前和她报备,偏偏网上有人挑事带节奏,就会让她很生气。 自江都颁奖盛典以后,网上盛传,北予国际旗下,盛融集团总裁的女朋友,就是那位获奖投资人,卓荔。 可现在,出差归国后,落地燕都的谢总裁,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位女性,这又怎么说! 卓荔没再继续纠结这些热搜词条,晚上总要见面。 她总有办法让他好看! 见面之前,卓荔还得应付一下今晚的酒局。 她长发如瀑,妆容淡淡,一身淡粉色休閒夏西装,內搭水蓝色真丝衬衫,又美又颯,带著股女强人的范儿,就这身,不换了。 约她的人是邵启华,说是业內私下组织的一个局,以她现在的职级身份,也確实该適当扩展一下圈子。 她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卓荔把车停好,隨著侍应生的指引,来到指定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发现,只是个聚餐的小规模,一张十二人圆桌,已经到了七八个。 在场大多都是男性,除了她,只有一位女士。吊带短裙,浓妆艷抹,大概不是业內同行。 她看了眼时间,没迟到。 卓荔出场,每每总是很惊艷。 虽然,她並没有太过刻意的打扮。 她微笑著和大家打了招呼,在邵启华旁边的位置落座。 邵启华简单为她介绍了一下,在场的几人,大多都是燕都投资圈的精英,也是卓荔的前辈。 其中一位叫蒋琛的,说起来,有点儿尷尬。 卓荔在燕都的一战成名,打败的就是蒋琛。 蒋琛比她早一个月从江都过来,两人共同爭夺九三重工,蒋琛万万没想到,最终,九三竟然弃牌,而九三旗下的昆旭集团,在没有任何预知的前提下,已经悄悄进入路演,下个月便可正式敲钟上市。 这一波操作,真是惊呆了眾人。 而这背后的操作人,竟然是来自皓盛的卓荔,一个业內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还是只有26岁的,漂亮女人。 这不禁引起了人们的好奇。 而卓荔所了解到的,蒋琛是谢聿舟的大学同学。 今天邵启华在,能遇到蒋琛,那也不算太过意外了。 还有另外一位,在场的人都叫他一声“廖老师”,很受大家的尊敬。 邵启华对他的身份,简单解释了一下。 这个圈子真是神奇,不光有谢聿舟的同学,还有他的老师。 邵启华突然问卓荔:“聿舟没和你一起来吗?” 他声音不大,旁人没听到,卓荔却愣了一下,她说她有局,他说他也有局,俩人就没再就这个话题往下聊。 竟然......是同一个局。 但她只愣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笑著说:“他有点儿忙,快到了。” 邵启华点点头:“对,他大概会和季二公子一起过来。” 人没到齐,服务员上了几个前菜,没人动筷子,大家各自坐在位置上閒聊。 蒋琛见卓荔第一眼,和其他人一样,惊艷了不止一点点。 他更清楚,这就是皓盛的那位,刚刚打败了他的,新晋投资女总监。 这样一想,好胜心的驱使下,刚刚对美女的那份儿好感,瞬间荡然无存,蒋琛看卓荔的眼神,藏了几分敌意。 他故意说道:“看来,现在的公司,都需要有姿色的,装点门面。” 这话一出口,就太有针对性了。 邵启华今天来,不光是因为老师,同学,老友这层关係,他还同时代表皓盛。 於是,他不得不委婉提醒:“话別这样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皓盛的沈总,也是巾幗不让鬚眉的角色,卓副总监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能力绝对不差。” 蒋琛似乎不买帐,扯唇笑著,笑容里是戏謔,也带了几分挑衅。 他不是没听说过,卓荔是谢聿舟的现任女友。 只不过,在他看来,卓荔在谢聿舟那里的地位,和朱怡渟在自己这一样。 一路货色。 虽然,卓荔比朱怡渟漂亮许多。 说明狐媚的手段更高。 指不定哪天,等谢聿舟玩腻了,他也有这个福气,享受享受。 抱著这种齷齪的思想,劣根性使然,蒋琛笑起来的嘴脸,看上去还有几分淫荡,让人看了直犯噁心。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九三重工我跟了这么久,怎么就突然放弃了。谁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动作。罢了,今天出来喝酒,图的就是个高兴。有门面作陪,也不错,长得確实漂亮。值了。” 说著,蒋琛端起面前服务员刚倒的茶水,自顾自喝著。 卓荔怎会听不出,蒋琛的出言不逊,全是对自己的侮辱。 遇上这事儿,她从来不惯著,她直视蒋琛,眼神森冷而凌厉,邵启华看情况似乎不对,有心拦著,可已经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说我是什么?” 卓荔质问蒋琛的语调,比她的眼神更冷。 蒋琛笑容更胜,丝毫不把卓荔放在眼里,回了句:“门面啊,长得漂亮,能干活,还是女性。今天你来,不是来作陪的吗?” 这话,说的属实过分了。 廖钦本不想多管閒事,可这局,是他攒的,也不能太难看。 他轻咳一声,提醒蒋琛:“阿琛,少说几句。” 蒋琛思忖了一秒,也是,卓荔现在可不光是皓盛的副总监,到底还顶著个谢聿舟女朋友的名,谢聿舟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於是,他给自己找个台阶:“我开玩笑,卓小姐別介意,我这个人,平时就是比较幽默。” 听著这话,卓荔也笑了,是冷笑。 “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贏了你蒋琛,而是你们需要一个男女平等的招牌。” 她这话,说的四平八稳,语音语调没什么起伏,似乎也听不出情绪。 只是下一秒,她已经起身,放在桌布下的手,用力一扯,掀翻了整张桌子,包房在这个瞬间,充斥的,全是盘子碗落地摔碎的声音。 卓荔依旧勾著好看的笑容,说道:“今天这饭,吃成这样,是我没有幽默感吗?是我不合群吗?还是我扫兴?而是,你们竟然,把我当成桌上的一盘菜!” 第 132 章 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著牙走了很长的路。】 从卓荔与蒋琛对峙开始,谢聿舟和季昀礼已经一同来到包厢,侍应生將门轻轻推开,两人还没迈进门,就听见里面好像很热闹,於是,站在原地,观看了个全程。 直到桌子被掀翻,季昀礼才慢悠悠走了进来。 脸上掛著讚赏的笑容,大有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玩味与从容。 他一边拍手,一边发表言论,话是对谢聿舟说的:“你的卓小姐,个性实在是,令人......欣赏。”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重重说出最后两个字,然后笑著看向卓荔:“自我介绍一下,季昀礼。很荣幸认识卓小姐,我顺便,把你老公带来了。” 卓荔看了眼季昀礼,这场面有点儿一言难尽,她勉强扯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又看了看同时进门的谢聿舟,刚刚的怒气,消解了大半。 她对季昀礼说道:“抱歉,以这样的方式相识,確实有点儿精彩。改天,我和聿舟请你吃饭。” “不用改天,待会儿就行。” 季昀礼倒是乾脆,在燕都这地界儿,谁的面子,他也不用顾忌。 今天若不是谢聿舟要来,他懒得露面。 两人此刻站在这里,实在太明显不过,就是来给卓荔撑腰的。 卓荔点头道:“好啊!” 卓荔表现的也很从容。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了。 好像刚才的剑拔弩张不存在一样! 根本没把一屋子人放在眼里。 应了季昀礼,卓荔仰头,看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谢聿舟。 “我还真不知道,这场饭局,是为招待你而准备。你的同学,你的老师,还有你交情匪浅的同行,都在这了。这顿饭,你们要继续吃的话,可能要重新上菜了,不吃的话,你也可以跟我走。” 她就是故意,要这样说! 在这道选择题上,谢聿舟从不犹豫。 他几乎没看包厢里究竟坐著哪些人,直接拿起卓荔放在椅子上的包,垂眸看廖钦,言语间是极为不悦的神色:“我是看您面子来的,可是,似乎您的人,不太给我面子。” 他拉起卓荔的手:“走吧,换个你喜欢的地方吃饭。” 临走前,他扫了眼蒋琛,淬了冰的眸子,似是不见底的深渊,寒凉得不禁使人颤慄。 谢聿舟牵著卓荔的手离开,顺便还带走了季昀礼。 留下一桌子人,看著包厢里的狼藉,面面相覷。 这些人今晚的目的,本就是想见谢聿舟,如果不是通过廖钦,根本约不上他的时间。 蒋琛失去九三重工这个大业务,现在给公司不好交代,日子也是艰难。 他对卓荔万般不满,皆因生意场上输给这个女人,不甘,不服,可是,他误判了卓荔在谢聿舟心中的地位。 可谢聿舟毕竟不是燕都人,想在这里开疆拓土,站稳脚跟,必然是要结交燕都的权贵。 说到底,这里是季宋两家的天下,没谢聿舟这层关係,不可一世的季二公子,谁也请不动。 今晚的真正核心目的,便是如此。 蒋琛的话过分了些,一屋子人,谁也没成想,谢聿舟连廖钦的面子,也半点儿不给。 而季昀礼来了又走,一贯的目中无人,好像,只是看了场热闹。 “看来,今天媒体上的捕风捉影,也只是谣言而已了。” 有人这样感嘆。 谁都看得出,谢聿舟是公开承认卓荔这位正牌女友的,並且,还很宠。 时间还早,三人换了家餐厅,在包厢里分別落座。 卓荔虽然已经没那么气,可看见谢聿舟,她难免矫情,当著季昀礼的面,撒娇多少能收敛点儿。 明明是自己心有不满,却故意问谢聿舟:“你是不是不高兴?” 谢聿舟垂眸看她:“我是怕你还在生气,正在想该怎么哄。” 卓荔从不內耗,美眸一转,说道:“和蒋琛那种人生气?他配吗?”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问谢聿舟:“你真不知道今天咱们两个是一个局啊!邵启华没提?” “在欧洲这段时间,没空和他联繫。” “哦。” 卓荔这会儿想起,包厢里还有一位季二公子。 她转过头,笑容里带著点儿歉意,说道:“实在是,让季二公子见笑了,其实,我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小场面,我们的卓小姐,早已切换一副落落大方。 季昀礼其实挺欣赏她这个性,也大概了解谢聿舟喜欢卓荔什么。 他应道:“挺好,继续保持。“ 刚刚见面的时候,卓荔只顾著掀桌子发泄,没太仔细观察季昀礼。 现在坐在包厢里,近距离接触,她不得不感嘆,谢聿舟这都是什么神仙圈层。 季昀礼长得,还能再好看点儿吗!!!!! 明明是瀟洒落拓,风流恣意,英俊又矜贵的男子形象,顏值却出眾的,能让万千美女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卓荔心下想,他改名叫季漂亮算了。 叫季美人也不是不行! 简单吃了个饭,和季昀礼道別,谢聿舟和卓荔一起回酒店。 在车上,卓荔肆无忌惮地黏在谢聿舟身上,全然当司机不存在。 她没忍住,对谢聿舟讲:“季昀礼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谢聿舟抬手,捏著卓荔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他眼神渐冷,问她:“你有想法?” 卓荔打掉他的手,笑著回答:“你在说什么,我就不能评价一下他的顏值吗?他的长相,惊为天人,是客观存在。” 卓荔未掺杂任何感情色彩的表达,竟没察觉到愈发浓重的危险气息。 当初,她在沙滩上撩谢聿舟的时候,图的,就是他的身材和顏值! “当著我的面,评价其他男人长得帅,犯花痴?” 谢聿舟开始较真。 卓荔突然觉得,她和谢聿舟有代沟,就这个问题,无法沟通。她看男明星的时候,也可以评价一句好帅,她看季昀礼,就和看男明星差不多的心態。 他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没有犯花痴,他是你兄弟,而且已经结婚了,我单纯认为他长得好看,你別想歪了。” “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第 133 章 到底是谁哄谁 【大本钟早已响起,午夜的消息,高跟鞋配上暴雨,难过又美丽,灯光在扑朔迷离,危险的气息,沉睡在纸醉金迷,消失的彻底。】 谢聿舟的眼底,写著认真二字。 他好像,真的开始在对比。 卓荔內心警铃大作,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光,为什么要嘴贱! 別的男人长得帅,自己知道就行了,怎么会头脑发热地挑战谢聿舟的包容度! 她眨眨眼,定定地看著谢聿舟,而后,直接扑进他怀里,说了句:“我老公最帅。” 谢聿舟任由她抱,听出这回答並未走心,从她头顶悠悠传来一句话:“宝宝,你犹豫了。” 完蛋! 这男人实在小气,八成,是生气了! 该怎么哄! 酒店套房的门刚刚打开,四处一片漆黑。 这道题卓荔会解,用不著谢聿舟主动,她先发制人,把谢聿舟推到墙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直接吻上他微凉的唇。 这一招,对谢聿舟来说,百试百灵。 他那点儿不足掛齿的嫉妒,很快被磨平,在这个瞬间,內心得到极大的熨帖。 ...... 刚刚不应该在车上惹他。 更不该,回到酒店后,主动点燃他的慾火。 他这会儿,有点儿疯,发起狠来,没哪次她招架得住。 可是这么久不见,卓荔也很想。 为了哄这醋意大发的男人开心,卓荔毫无下限地,带著破碎的哭腔,讲他想听的话。 老公…… 喜欢...... 我爱你! 谢聿舟最帅! 以及......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羞涩之语。 还有......不能为外人道的虎狼之词。 今晚,她可真是拼了。 拼了半条命! 风雨消歇,他终於允许她休息了。 累到极致的卓荔,挣扎著抓过手机,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她昏昏沉沉的脑子,不知怎的,在这个时候,突然鬼使神差地清醒了一瞬,立马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凭什么只有他能吃醋! 她还有帐没有算! 飞机上的女人,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觉得自己吃了亏,內心再也无法平静,卓荔腾地一下坐起来,以审视的眼神看著靠在床头的谢聿舟,质问道:“同一个机舱待了十几个小时的女人,谢先生真的不需要交代和解释一下吗?” 谢聿舟神色如常。 他知道这一关不好过,但绝对不能躲著。 否则,这日子绝不会消停。 “她叫唐心洛,大嫂的亲表妹。我前天接到谢丞砚的电话,说她要回来参加一场大秀,让我带她回来。上了媒体,是个意外。因为尹宥泽被召回港城,许尹两家这次损失惨重,许昕然在发泄。我已经让人处理,现在应该没有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 第 134 章 匪夷所思的见闻 【在光怪陆离的城市拼尽全力,最难的却是不忘初心。】 “荔枝!” “卓荔!” “呼叫卓小荔!” 三人群,樊雪找卓荔。 自从朱怡渟和程棋的事情被发现,她在原本的宿舍群里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个群,淹没在无声无息中。 等同於解散。 后来,赵书焰又建了个三人群。 樊雪大清早起床,就开始在群里不停@卓荔。 卓荔长久没回应,樊雪努力耐著性子,忍住没给她打电话。 听说谢聿舟回国了,最近几天都在燕都陪她,下周又要走。 今天是个周六,卓荔上大学那会儿就喜欢睡懒觉。 估计,现在八成是和谢聿舟两人腻歪在一起,这会儿根本不会起床。 从大学相识到现在,足足八年的时间,樊雪是性情最稳重的一个,从来不明確站队,但今天听说的这事儿,实在是让她三观炸裂。 她甚至,还有些愤怒。 这件事情所涉及的当事人,就是卓荔! 卓荔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最近小徒弟很懂事,没再上楼敲门,坚决不打扰师傅的二人世界。 卓荔简单洗漱后,趿著拖鞋,坐在餐桌边,打了个哈欠。 谢聿舟递到她面前一碗蔬菜粥。 她拿起白瓷勺,一边搅弄著碗里的粥,一边慢悠悠地解锁手机。 看到三人小群发来的消息时,她用指腹敲了几个字:“怎么了?” 刚点了发送,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回桌面,樊雪就发了群视频过来。 卓荔和赵书焰同时接通。 “荔枝,书焰,哎呀,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朱怡渟怎么会是这种人,实在太噁心了!” “什么情况?” 赵书焰清楚,若不是触了樊雪的底线,她不会火急火燎地找卓荔,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谢聿舟递了个手机支架给卓荔,卓荔將手机放上去,一边吃饭,一边听樊雪讲这段顛覆她认知的遭遇。 昨天,樊雪夫妻二人去医院做婚前体检,巧遇朱怡渟。虽说她和朱怡渟没什么过节,但朱怡渟现在躲著这些老朋友,见面难免有些尷尬。 可她一眼就看出朱怡渟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是夏天,即便她刻意穿了长衣长裤,可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跡,是怎么也遮盖不住的。 樊雪和她打了招呼,上前关心了一番。 朱怡渟闪烁其词,说是撞伤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被暴力对待了。 樊雪关心她半天,但看她冷漠的態度,是不打算实话实说,樊雪也不好追问下去,只嘱咐了句好好养伤,照顾好自己,然后道別,各自去看各自的医生。 可自从见了朱怡渟,樊雪的老公神色就有点儿异样。 他们两个在一起八年了,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樊雪的眼睛。 晚上回家以后,在樊雪的追问之下,她老公讲了另外一段故事。 大学毕业开始,樊雪老公就开始独立创业,他和樊雪分工明確,他负责嫁接外部资源,樊雪主理內部事务。 也因为这样,他在外结交了不少生意上的朋友,其中有一个人,叫蒋琛。 几天前,圈子里约吃饭,樊雪老公参与其中。 他和蒋琛不熟,只知道这人玩儿的花,私生活混乱,走到任何地方都要和人讲自己是谢聿舟的大学同学,標榜两人交情不错。 樊雪老公听多了,无感。 这圈子里,夸大其词的人不少。 但这一次聚餐,蒋琛整个人看上去,很阴鬱,也很颓废。 酒过三巡,他半醉半醒,借著酒劲儿开始大吐苦水。 说自己养了个婊子,叫朱怡渟,这婊子为钱,为上位,为资源接近他,他图朱怡渟有几分姿色,床上功夫还不错。 也算是一场公平交易。 当初朱怡渟去盛融人事部工作,还是他利用自己的关係,运作了一番。只能怪这女人自己不爭气,一份工作都保不住。 可朱怡渟並没有和蒋琛说实话,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才离开盛融。 没了工作以后,蒋琛一直养著她。 有一天,朱怡渟和蒋琛说,自己有个大学室友,是相处八年的闺蜜,最近跟了谢聿舟,两人的关係,大概就类似朱怡渟和蒋琛的关係。 朱怡渟还补充说,卓荔长得是一等一的漂亮,身材好,並且把照片给蒋琛看了。 这就使蒋琛来了兴致。 心里好像有根毛,骚得他痒痒的。 卓荔漂亮就不用说了,又是谢聿舟的女人,让他更加惦记。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蒋琛在燕都和九三重工谈判失败,辗转打听到,运作昆旭的人叫卓荔,然后想到朱怡渟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心里难免是又气,又恨,又痒! 在燕都那段时间,廖钦攒了个局,蒋琛也想藉机,会一会这个卓荔。 按照朱怡渟的说法,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角色,即便谢聿舟在场,一个女人而已,不至於伤了和气。 可谁知道,朱怡渟竟然骗了蒋琛。 场面闹僵了以后,蒋琛找邵启华求证,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樊雪的故事,就讲到了这里。 蒋琛在分享这一段的时候,有刪刪减减,也有添油加醋,他如何得罪卓荔,卓荔又是如何掀翻桌子,以及他就此可能与谢聿舟断交,他当然是只字不提。 借酒发挥而已,並没有真的醉。 他后来又说,回到江都的第一时间,他就把朱怡渟暴打一顿,关在家里三天。 樊雪夫妻二人在医院遇见朱怡渟的时候,就是她才被蒋琛放出来。 “后来,你们猜,蒋琛怎么说?” 樊雪问这话的时候,情绪还是激动的,带著无以復加的气愤! 赵书焰和卓荔沉默,等著她的答案。 “蒋琛说,既然朱怡渟想上位,想要钱和资源,他以后的应酬,都可以把这女人带上,应付那些老色批,总派得上用场!她花了老子那么多钱,没得选!” 赵书焰是三人中,最早看透朱怡渟的,此时,也只有嘆一句:“她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也算咎由自取。” 直到结束这通视频通话,卓荔也没过分发表意见。 第 135 章 让她豁然开朗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 卓荔吃好了饭,准备出门,虽然是周末,但约了一家意向合作公司的董事长,前期跟进了很久,这次,大概率能谈成。 谢聿舟推了几个应酬,专门送她过去,两人换衣服的时候,他对她说:“樊雪的话,你听听就好,蒋琛我一定会处理,你安心工作就行。” 卓荔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抱著谢聿舟。 她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境。 只觉得,有他真好。 樊雪第一时间分享的故事,卓荔作为当事人,她面上表现的很平静,可谢聿舟知道,她心里早已波澜壮阔。 卓荔是个乐观的人,极少露出伤感的一面。 程棋和朱怡渟,是她大半个青春。 她用一颗赤诚的真心,换来一场精心织就的骗局,纵使幡然醒悟,及时止损,可过去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和日日夜夜,已经在记忆中根深蒂固。 是她曾经固执地坚持的美好。 就这样,全部幻化成泡沫!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心怀善念,有容人气量的。她没有同程棋,朱怡渟这两个人过分计较,是真的从內心里,把他们当成垃圾一样,避之不及。 卓荔算是个瀟洒恣意的人,她的人生观,没有歇斯底里,也不愿纠缠不休,活的是一份体面。 她很忙,忙著自己钟爱的事业,忙著和谢聿舟享受爱情,那些被她深埋的不快乐,並不是不计较,而是无暇理会! 否则,即便不用谢聿舟出面,她也有自己的办法,让这两个人过不好每一天。 幸好有了谢聿舟,他不愿卓荔那份单纯的快乐被打扰,所以,他主动为她分担。 今天是周六,忙了一周,林胜玥最近表现积极,吃苦耐劳,卓荔大发慈悲的没带著她一起加班。 谢聿舟开车,卓荔在他旁边安静的坐著,车厢里的气氛,过於平静。 “宝宝,不值一提的人,只允许你自己伤心难过一会儿,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美好浪漫的日子要享受。相信我,很快就会处理好这些人和事。” 卓荔抬眸,看谢聿舟侧顏,这男人,帅的可不止是他这张脸。 从认识他开始算,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却能,三言两语间,轻而易举地,抵平卓荔內心所有的伤。 对卓荔来说,谢聿舟不单纯是恋人。 他总能,在最合適的时候,给她正確的方向,让她看到前方的坦途,豁然开朗。 正当卓荔为这男人的深情感动,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邵启华。 “邵总。” “荔枝,我想找你了解个事情,以朋友的身份,若是你方便的话。”邵启华的话。显得有几分犹豫。 “邵总,你太见外了。什么事情,能说的,我一定不隱瞒。” 手机另外一端的邵启华,似乎鬆了口气,问道:“你是怎么搞定昆旭的?” 他问的小心翼翼。 卓荔淡然一笑,回应道:“邵总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用什么手段,又或者是凭藉什么关係,比如,谢聿舟。” 这话,邵启华的確不方便直说。 卓荔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她直接回答:“其实,邵总,你不用过於纠结,想问就问。这事儿,我也该如实告知公司。这么久以来,公司要签的是九三重工,多家公司爭夺的,也是九三重工。可偏偏在关键时刻,九三放弃了,又凭空杀出来一个昆旭,任谁,都是要怀疑的。我理解。” “我若说,我是凭自己贏的,我贏在用心,贏的心安理得,邵总信吗?” 邵启华突然笑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说道:“你的实力,公司上下有目共睹,你若是这样说,我就信。” 卓荔从未打算將这件事隱瞒。 本来就,光明正大。 这其中细枝末节的內情,谢聿舟也不是很清楚。 卓荔没主动讲,他忙著,还没空问。 卓荔將手机开了免提,当著谢聿舟的面,直言道:“聿舟確实帮了我的忙,这个忙也算是起了核心关键作用。我最早接触九三的时候,和別人的关注点有些不一样,九三的经营状况和財务內情,其实大家都知道。我更好奇的是,企业背景。所以就让聿舟帮我做了一份关於股东架构和段家家族的详调。” “然后我发现,段朝昆虽然是九三的董事长,但是这个家族企业实在是太复杂了,他的管理处处受限,作为儿子的段世旭因为过於年轻,长期遭受家族长辈的排挤。於是,我就在这对父子身上下了一番功夫,我按照自己猜测试探了一下,结果真如我所料,段朝昆並不想九三上市,是迫於家族压力,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上市,对九三的格局和发展来说,未必是最好的,也解决不了他们父子受制於人的现实。” “在多次接触,获取信任以后,段朝昆才跟我透露,九三旗下的昆旭,是他和段世旭创立的公司,和家族没有关联。我帮他们评估了一下昆旭,觉得这家公司经营的不错,前景广阔。我既然接洽的是段朝昆,自然也是为段朝昆负责,至於他家族中人怎么想,我可顾不上。想上市,就得排除一切阻碍,避免节外生枝,昆旭只能暗里操作,不得不瞒过段家所有人,外界更不能有任何风吹草动。” 话讲到这,邵启华自然明白了一切。 他不得不对卓荔发起由衷的讚嘆。 这姑娘,才26岁,就如此机敏睿智。 城府之深,远超他的想像。 虽然她对操作昆旭的过程轻描淡写,但作为资深职业经理人,当然清楚这里面的艰辛和不易。 卓荔不仅是可塑之才,也可以说是天才,在职场上,她拥有著常人无法企及的敏锐度。更知事情轻重,每每总是可以交付一份满意的答卷。 邵启华最初来皓盛的时候,发现董事长对卓荔青睞有加,也曾经误会,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卓荔用实力自证,她是靠能力与人格魅力征服所有人。 第 136 章 青春男大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卓荔和邵启华又寒暄几句,电话掛断。 她看著谢聿舟,明亮澄澈的眼睛里,写著得意洋洋四个字。 而谢聿舟,是发自內心的讚赏。 他由衷夸讚一句:“卓副总监实在是聪慧过人,触类旁通,成长进步的速度,让人望尘莫及。” 卓荔笑著回应:“是我的谢老师,教的好。恭喜你,收了个聪明绝顶的关门弟子。” 讚扬谢聿舟的同时,卓荔不忘褒奖自己。 他笑著,抓过她的手,放在掌心。 谢聿舟在自己的工作领域,绝对算得上杀伐果断,不容置喙。 但面对卓荔,他总可以做到,適时地,恰到好处的为她点一个方向,选择权和决策权,永远在卓荔手上。 恋人之间,他很好地掌握著这份尊重与分寸感。 让卓荔感受不到丝毫压力。 谢聿舟將卓荔送达目的地,看著她走进写字楼大厅,瞬时切换了一副严肃冷厉的表情,把电话打给季昀礼。 “帮个忙,把蒋琛手上,有关燕都的所有业务,都切了吧。” “行啊,简单。” 季昀礼惯常的乾脆。 这一场商业之爭,卓荔在燕都一战成名的消息,传到了江都。 自此,她在这个圈子里,真正拥有了一席之地。 操作昆旭上市,她为自己成就了事业,同时也间接参与了段家的家族之战。 最终,以段朝昆,段世旭这对父子的胜利告终。 双贏。 看来,皓盛可以著手准备在燕都成立分公司了。 最开心的,当然是谢聿舟。 走出开疆拓土的第一步,协助公司组建完毕,她便可以胜利凯旋。 想到卓荔,谢聿舟不自控地勾起唇角,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这个小女人,平日里,手指划破了个小口子,都会不停地叫嚷,撒著娇让他哄。事业上的小宇宙爆发起来的时候,还真是有著惊人的力量。 嘆为观止! 卓荔结束这次洽谈,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正对上谢聿舟那双含笑的眸子。 他倚靠在车身旁接听电话,见卓荔出来,马上碾灭指尖夹著的半截烟,空出一只手,敞开拥卓荔入怀。 谢聿舟菸癮不大,尤其在卓荔面前,他会克制。 但最近,海外集团確实压得他,有点筋疲力尽。 这通电话,来自林楚瀟。 只有她最清楚那边细枝末节的情况。 谢聿舟听著电话那头的详实讲述,眼神却落在卓荔身上没有移开。 直到掛断电话,卓荔问他:“干嘛这么看著我?” “可爱。” 然后,他贴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想*。” “谢聿舟,大白天的,你也能......”话没说完,卓荔將他一把推开,自顾自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这天真热,卓荔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在发烧,比这天更热。 她將车內的空调加了两档,试图让自己降降温。 两人下午又回了酒店,虽然是大白天,他说想*,她就会满足。 “妖精,好想*死你!” 总统套房的浴室里,百叶窗隔绝了室外的光线,椭圆形的白色浴缸里,敲击著浴缸边缘,一下又一下,隨后溢出,流淌在光洁的瓷砖之上。 卓荔无力地趴著。 蒸腾的雾气下,她面色潮红,秀眉紧蹙,声声呜咽。 主臥换了新的床单,卓荔小憩了一会儿,而后,抱著身旁的谢聿舟,不舍地问他:“后天要走吗?” “嗯。” 分开,对谢聿舟来说,同样无比难过。 “眼下,虽然许尹两家对盛融和北予国际已构不成威胁,可欧洲造成的巨大损失,一时之间难以弥补。整个海外集团都將面临重组。” 这说明,谢聿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海外集团。 两人的异国恋,还要持续。 “辛苦你了,我的谢先生。” 这一波商战,谢聿舟亲自上阵,出其不意,把许尹两家打了个措手不及,状况很是惨烈。 尹老爷子从港城到江都,亲自去求战念北,许佑荣也託了不少关係,只为见战念北一面。 敢对北予动心思,这两人无疑吃了闭门羹。 战念北去了瑞士,他將一切交给谢聿舟,自然是全权託付,绝不会朝令夕改。 许尹两家见此情形,转而又托人,想见谢聿舟。 谢聿舟无心理会,最终让汪丞代为答覆了一句:以牙还牙而已,既然许氏和尹家停手认输,北予也是有容人之量的。 这下,尹宥泽和许昕然,只能想想如何收场,怕是难以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明天早上,早点儿起床,带你去个地方。” 谢聿舟低头轻吻卓荔的唇角。 “去哪里?” “一个好玩儿的地方。” “很神秘吗?” “不神秘,但是好玩儿,你会喜欢。去放鬆一下。” 清晨,还不到八点,对於推掉所有工作和应酬的卓荔来说,的確算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都怪谢聿舟,提前把话说了一半,让她带著某种期待,一晚上都没睡好。 卓荔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衣帽间里,谢聿舟递给她一条牛仔裤,白t恤。 他已经穿戴整齐,和她,是同款。 毫无疑问,他们穿的是情侣装。 卓荔噗嗤一笑,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聿舟,这哪里还是昔日那个不苟言笑的谢大总裁,分明是长相俊美,浑身都散发著青春气息的......男大!!! 完了完了,卓荔在心底暗嘆,如果当初在大学里,她遇见的是谢聿舟,一样会沦陷! 这男人的每一个面,都过於吸引她。 “傻了?” 谢聿舟用手指弹了弹卓荔的脑门。 卓荔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慢悠悠说道:“我都有点儿,想把你按在床上了。” 谢聿舟垂著视线,抬手解卓荔睡衣的扣子,然后,利落地將t恤套在她身上,说道:“现在不行,这会儿该出门了,晚上回来,要几次都给你。” 卓荔实在是不解,他是怎么做到,每次说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的。 第 137 章 带孩子的一天 【爱是恰到好处的喜欢最舒服,不多不少的偏爱最满足,是风雨共担,是灿烂共享,余生也会变得美好而漫长。】 不扫兴的情侣,就是知道谢聿舟在玩儿神秘,卓荔也能保持一贯的不过问,不拆穿。 跟著他走,主打一个信任! 谢聿舟坐在驾驶席,单手握著方向盘,他腕骨劲瘦,冷白皮的手如同玉扇骨一般,修长而骨节分明,从容且灵活自如地掌握著方向,在燕都早高峰的洪流里穿梭。 这座歷史厚重的老城正以它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节奏甦醒。拥堵的车流,嘈杂的鸣笛,以及非机动车道上窜动著的自行车大军,都与车內的静謐形成了两个世界。 车载音响流淌著低缓的古典钢琴曲,音符如清泉,將外界的纷扰隔绝。 路途稍微有点儿遥远,卓荔在昏昏欲睡中,感觉已经快要驶离燕都市区。 一个半小时后,谢聿舟把车端端正正地停在露天停车场划定的位置上,卓荔看了眼车窗外,反覆確认了一下,他带她,来游乐场? 神秘了一整晚的目的地,竟然是----燕都环球度假区。 没搞错吧! 谢聿舟下车,帮卓荔打开车门,看著坐在位置上略显迟疑的女人,拉起她的手,把她从车厢里牵出来。 “卓小姐,今天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卓荔笑著看他:“我很像小朋友吗?” 谢聿舟点头:“嗯,今天的计划,就是我带孩子的一天。工作日,人应该不多,我们可以先去哈利波特园区。” 卓荔的手被他牵著,两人並肩往前走,与其他游客一样,排著队,等待检票。 今天这身打扮,於外人看来,他们更像是,翘课出来偷偷谈恋爱的,大学生。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玩儿游乐场?还是说,谢先生想带我,找寻一些关於你儿时的记忆。” 卓荔思前想后,这地方,绝对不是谢聿舟的喜好。 她很难想像,平日里的谢聿舟,在游乐场里疯狂,是怎样的画面。 他总是神情寡淡,情绪也没什么起伏,哪怕是童年的谢聿舟,卓荔也很难把他和游乐场三个字联繫到一起。 除非,是带孩子。 想到这,卓荔脑子里突然有了画面...... 嘖,真是不敢继续想下去! 谢聿舟看卓荔的表情,猜到她脑子里大概已经千迴百转,內心戏上演了几齣。 “確切地说,是我想看看,儿时的卓荔。” 他拿著两个人的身份证刷卡,牵著她从闸机进入,继续道:“工作再忙,也要学会適时放鬆,除了这里,我想不到更好,更疯狂的解压方式。今天,卓小姐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做最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我陪你。” 卓荔思绪回笼,脑中所有天马行空的想像戛然而止。 她望著谢聿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 感动,开心,幸福,被温柔和爱包围……这些词汇都显得过於单薄。那是一种更深沉的、被稳稳托住的安心感。仿佛在外歷经风雨的船,终於驶入了永不封冻的港湾。 这样的感觉,恰似有一股温暖的清流,从他与交握的指尖,触达心间,缓缓流淌,又生生不息,將她整个人轻柔地包裹起来。 她確实需要一场放纵,一场发泄,一场歇斯底里! 因生活和工作的节奏太快,因过去近一年遭遇了许多不快乐,因皓盛將最艰难的任务压在她身上。 在诸多事情接踵而至的时候,每个人,都需要宣泄的出口,卓荔,也不例外。 但每每事与愿违,她被推著往前走,不停歇。 而谢聿舟,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將一切看穿。 人最单纯快乐的时光,不过是回不去的童年。 他將她,当小孩子般珍视。 卓荔微仰著头,將眼底泛起的热意逼回去,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最终化作一个带著鼻音的、娇嗔的轻哼:“谢先生这么会哄人,以前怕不是带別的女孩子来过?” 谢聿舟一板一眼,如实作答:“实不相瞒,我对游乐场的记忆,停留在11岁以前。” 闻此,卓荔的神情,倏地一怔。 她似乎找到了根源,关於谢聿舟稳重又老成的气质,总显得与游乐场格格不入的根源。 有长达十六七年的时间,谢聿舟因父亲的过世变得越发独立,成熟,事事周全。又因母亲身体状况一直不算太好,別人拥有的童年,他缺失了一大半。 卓荔的乐观,豁达,对谢聿舟来说,或许,是一种弥补。 他看著她如同孩子般撒欢儿,会不由自主地跟著开心。 卓荔挽上他的手臂,笑盈盈地说:“今天,我只做卓荔,你也只做谢聿舟。”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背负太多身份,难得今天,他们得以抽身,做真正的自己。 他太懂她! 她也懂他! 虽是临时起意,但谢聿舟提前做了全面的攻略,也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多云,不会过於炎热,算是近期最適合户外活动的一天。 因为到的时间不算太早,一个半小时的哈利波特园区游玩儿结束已经接近中午。 卓荔兴致正浓,嚷著一定要在午饭前,先去变形金刚基地,去体验一把霸天虎过山车。 带卓荔来这个地方,是谢聿舟无比正確的决策,全程只听她嘰嘰喳喳,时而兴奋,时而尖叫,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所有惊心动魄的高空项目,她一个都不能错过。 谢聿舟全程陪同,看著她在过山车上张开双臂,大声尖叫不停。 带她去体验水上项目,水上爆破,飞机坠毁这些实景特效,渐湿了两人的衣服。 她在闹。 他在笑。 最简单平凡的一天,却最是珍贵的无以復加。 他们在彼此那里,找到一个最纯粹的自己。 谢聿舟这次离开,订的是中午的国际航班,卓荔送他到机场,邹越已经提前在国际出发大厅候著。 两人抱在一起,旁若无人地恋恋不捨。 “乖,一个月后,昆旭上市敲钟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 卓荔在他怀中点头:“一个月后,南城见。” (註:深交所上市,南城。) 第 138 章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十里清风,万顷星河,你和它们一样,都是小宝藏。】 谢聿舟离开后的第二天,卓荔在燕都的生活回归到极致忙碌,又极致无聊,身边隨时带著一条小尾巴。 小尾巴最近乖了不少,因工作压力大,负荷强,每天除了努力学习,认真工作,根本顾不上別的。 林胜玥內心清楚,像卓荔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都能拉下脸面和身价,在接近40度的桑拿天里四处奔波。 她自己,又哪里有矫情的资格。 听外人说卓荔如何优秀,都没有眼见为实的感动和震撼。 卓荔的那份儿执著和坚持,林胜玥自认为,她打心底里佩服,可又做不到。 比如,他们昨天才成功签约的这家公司。 对方已经明確拒绝,並表示有多家意向合作公司在洽谈,可是,卓荔依然希望能获取一线机会。 她可以等,可以製造偶遇,可以想办法拿到酒会的入场券去邂逅。 对卓荔来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没有机会,可以製造机会。 她光明正大地,用尽一切手段。 只要对方没签约,就是她的机会! 林胜玥觉得,卓荔真的像永动机一般,似乎有著不枯竭的力量。 同时,卓荔又是光芒万丈的,自己闪闪发光的同时,还深深感染著周遭的人。 她何其闪耀,又何其美好! 林胜玥怎么都没想到,卓荔最终能成功签约,竟然是,搞定了董事长夫人! 据卓荔的深入背调显示,对方公司的董事长,是宠妻狂魔,创办公司的初衷,就是为了老婆。 她便开始钻研这位董事长夫人的喜好,高尔夫球场,高奢消费场所,顶级美容护理中心...... 女人和女人成为闺蜜,就是如此简单。 尤其是,身处同一个圈层,有大致相同的喜好。 对这位董事长夫人来说,是卓小姐,真的很懂她! 一位深居宅院的全职太太,整日除了照看儿女,就是游走在太太圈子里,相互奉承,又相互攀比,微笑的背后,是一张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这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当她遇见卓荔,从开始的长话家常,到听卓荔为她推荐美食,品鑑珠宝,聊奢侈品设计,讲养生抗衰,关於女人圈里的任何高端奢享项目,卓荔都颇有见地。 一次打高尔夫的机会,卓荔听说她有移民意向,就主动帮她做了一份规划。 计划简明扼要,但非常有用。 不光如此,这位卓小姐还懂投资,相熟以后,隨便帮她选的一支股票,近期大涨。眼光实在是独到! 同是娇养著长大的千金,可是卓小姐,和她过去所认识的太太小姐们,截然不同。 她真是个,宝藏女孩。 卓荔,贏得了她,空前的信任。 某天,卓荔刻意於无意中掉落的工作意向书,被这位夫人从地上捡起的那一刻,註定这次合作,一定成功。 从始至终,全程陪同的林胜玥,是否学会了卓荔的坚持不懈和游刃有余尚未可知,但她,从心底里,开始仰望自己的师傅。 更让林胜玥感到诧异的是,卓荔的真诚。 在双方確定合作后,卓荔再次约董事长夫人见面,直接讲明了自己接近她的目的,同时感谢她为自己推荐,获取了机会。 林胜玥本以为对方会生气! 因为,这怎么都是,一场带有目的性的,蓄谋已久。 她甚至,不赞同卓荔安排的这场见面。 可没想到,对方只是淡然一笑。 “荔枝,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吧,所以,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对吗?” 卓荔微笑点头,算是默认。 对方继续:“被冠以夫姓,我在这个位置上,处心积虑的靠近我,接触我的人,会少吗?我相信,每个人都是有所图的。可是,你不仅没让我有任何的损失,还帮了我不少,对吗?我们认识的这些天,开心是真的,你让我感到轻鬆,也是真的。我年长你十几岁,年轻时也在工作岗位上打拼过,我自认为阅人无数。在你的身上,我能感受到真诚和善意,也欣赏你的努力与执著。我喜欢你的性情,与谁都是合作,我为什么不给你爭取这一次机会呢?” 自这次会面,林胜玥对卓荔做出了高度总结: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若说,外人都嫉妒卓荔能在这个年纪坐上如此高位,那还真是活该他们嫉妒! 假如还有人感嘆,为何自己不能拥有谢聿舟这样的完美男人,那是她们没有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和卓荔的差距。 太多人羡慕卓荔,嫉妒卓荔,却无法成为卓荔! 总而言之,林胜玥彻头彻尾地,被卓荔圈粉了。 合同签订当天,合作方董事长与卓荔微笑握手,直接言明:“当初,我拒绝见你,是没有看上皓盛这个外来户。 你的执著,真诚,热烈,感染的不止是我太太,还有我本人。皓盛有你这样一位投资副总监,我想,我该重新审视这家公司了!预祝你和你的公司,旗开得胜。” 对卓荔来说,是大功告成,终於得以休息。 她打算回趟苏城。 离开之前,她给林胜玥安排了一项任务:红酒,奢侈品,美容,茶文化,酒文化,自己加班查阅资料,好好学习。 林胜玥一边用笔记录,一边连连点头。 资本圈里形形色色的人,总躲不过高端消费和奢靡的物慾,没有谈资,等同於失去入场券,那么她离真正入门,还遥不可及。 尤其是在这次不算太漫长的工作过程中,她深有体会,卓荔和资本大佬之间侃侃而谈,她插不上一句话,只有默默记下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回酒店后,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查阅各种资料。 在那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做好这份儿工作,並不是只凭一腔热血的努力,她要学习的领域和范畴,实在太多。 女儿难得回家一趟,卓冠雄和温茹玉一起去机场接她。 苏城新开了一家网红餐厅,卓冠雄猜女儿大概会喜欢,早早预定了位置。 临近傍晚,一家三口同时进门,这家消费不菲的餐厅已经人满为患,外面还排起了队。 第 139 章 你喜欢卓荔 【你像皓月,在我的腕间长悬,照一身清亮,自不惧前路多远。举杯小酌,连时令都为你设宴,对望你灼灼眉眼,向来不捨得小眠!休要问我,究竟何种意愿?因为我爱你,在夜色翻涌之间。】 侍应生脸上噙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引领一家人到窗边落座。 卓冠雄一周前就选好了位置。 这里风景绝佳,开敞的窗子,垂眼望下去便是蜿蜒的潺潺河水。 天色渐暗,对岸的古建筑轮廓和现代楼宇的璀璨霓虹依次点亮,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交织出一幅繁华又温柔的江南夜景。 厨房很有效率,点餐后没等太久,漂亮饭开始依次摆上餐桌。 一家三口,品尝美食之余,正言笑晏晏。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 “卓叔叔,温阿姨,卓荔姐。” 三人同时抬眸,站在餐桌旁边的高大男子,俊美之余,带著几分少年气,正是褚济宽,他的身边,还有一位同行的女子。 確切地说,是举手投足间,都难掩矜贵气质的美女。 卓荔见过,前不久还听说过,她叫鹿灵珊,长华银行的千金,鹿家千娇万宠的独女,也是长华银行未来的继承人。 正是宫玥彤为褚济恆物色的联姻对象。 “济宽,灵珊,好巧!” 卓荔笑著打招呼,对两人的同时出现,有些许的诧异,但並不多。 “卓荔姐,听说你最近外派到燕都工作,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话的,是鹿灵珊。 这姑娘,如同她的名字,漂亮以外,还透著一股子灵气。 “今天早上的航班。” 卓荔不著痕跡的观察二人,似乎,剧情的进度发展的有点儿快! 她最近忙,无暇关注周遭发生的一切。 赵书焰这些日子为升职加薪不懈努力,樊雪婚期將至,抽不出丝毫空閒时间。 三人的小群,已经处於时常断线的状態。 这就导致,卓荔的消息,又变成了2g。 龟速,但尚未断网。 自上次从赵书焰那得知宫家一知半解的消息以后,谁都再没提过这茬儿。 现在看来,大概是有了定论。 只是,眼前褚济宽和鹿灵珊虽出现在一处,却怎么看著,都少了点儿默契度,cp感似乎不那么强。 苏城就这么大,鹿灵珊和卓家人也算熟,温茹玉正要招呼餐厅加两副餐具,褚济宽先行出言阻止:“温阿姨,谢谢您!但是真不用了,我们才用过餐,正要走了。恰巧看见您一家三口,就来打个招呼。” 看得出来,褚济宽和鹿灵珊还有其他安排。 本著不打扰小情侣约会的原则,双方礼貌寒暄后,各自道別。 停车场,褚济宽绅士地为鹿灵珊打开副驾驶车门,等她上车坐稳后,自己又从前方绕到驾驶席落座。 “你喜欢卓荔?” 褚济宽的安全带刚刚系好,正要启动车子,鹿灵珊冷不防丟出这样一个问题。 她直觉很准。 说话也非常直接。 褚济宽丝毫不迴避:“是,你很介意?” 他大大方方承认。 喜欢卓荔,是一件坦荡的事情,用不著心虚。 鹿灵珊扯唇一笑:“我介意什么?我又不喜欢你。她男朋友是谢聿舟,你没有机会。” 两个人单独相处,用不著做戏。 这姑娘,还真是一针见血的,不留半点儿情面。 褚济宽將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他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一副无所谓的態度:“不用鹿大小姐提醒,这一点我早就清楚。只是,上周鹿小姐才说,会尝试著接受我,喜欢我,今天就表现的对我毫不在意,我还真有点儿,破防。” “得了吧,褚济宽,你不用装,我们为什么在一起,又为什么要订婚,结婚,不用再说一遍。两年,最多两年的时间,如果我们还是不来电,趁著年轻,就放彼此自由。” “你放心,我不怀疑自己的魅力,你会喜欢我。” “嗤~”,鹿灵珊惯常的傲娇,“话別说的太早,你只要记住,自己要有契约精神。” “若是不能让你喜欢我,我会遵守承诺。” 就目前阶段,二人不算太合拍。 不过,褚济宽和家里的纷爭,算是,初战告捷。 就在他开始绝食的第二天,和他预料的一样,外婆发挥了核心关键性作用,老太太先是把宫坤豪和宫玥彤这对父女数落了一番,后来,倔脾气上身,也跟著玩儿起了小孩子这一套。 一哭二闹三上吊,和褚济宽一起绝食。 宫坤豪哄了一辈子老婆,低声下气惯了,如今78岁的高龄,免不了他就是这个命。 宫玥彤再囂张跋扈,在这个家里,她的地位,最高也只能排在第二。 父女再三思量,除了妥协,没有更好的解决之道。 宫玥彤冷著一张脸,递给给褚济宽一张清单,上面的字不多,全是关於鹿灵珊近期的行程计划。 褚济宽唇角勾起,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他行动十分高效,第二天,就將自己从头到尾捯飭一番,驱车赶赴博览中心,参加正举办的智博会。 准备,和鹿灵珊来一场偶遇。 “今年的大模型展览,迪瑞是一匹黑马,机器人的智能化和叠代速度,都走在行业前端,鹿小姐若是有投资兴趣,迪瑞確实是一支潜力股。” 鹿灵珊听有人在耳边侃侃而谈,最终还点了自己名字,闻声转头看过去,刚好对上褚济宽的视线。 “褚二公子,我们见面,能算巧合吗?” 直来直去,是鹿灵珊一贯的风格。 “鹿小姐是半点儿圈子都不愿兜一下啊,你这让我,多少有点儿尷尬。” 褚济宽笑著回应。 鹿灵珊直言:“你在这里製造偶遇,大概是有事找我吧。可是,我还要继续看展,预计两小时后离开,听褚二公子刚才所言,是对机器人感兴趣的,若是有时间,可以陪我看完,咱们再单独找个地方。若是......”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褚济宽已经做出选择:“陪鹿小姐看展,是我的荣幸。” 第 140 章 未来的......小叔? 【於是我开始好奇,生命的无限可能性,有几种关於你。】 夏日晴朗的午后,炙热的太阳透过玻璃窗,投射在港式茶餐厅的原木桌面,照映出一室温柔旖旎。 对面而坐的二人,沉默优雅地就餐,虽不说话,气氛也並不尷尬。 鹿灵珊作为银行家千金,自小接受的教育,是食不言,寢不语,在她吃完饭之前,大概是不会主动和褚济宽攀谈的。 褚济宽不算太饿,陪著她吃,偶尔看她细嚼慢咽的模样,漂亮的姑娘,纵使没有情感关係,就这样看著,也是极养眼的。 他这次回苏城,和公司请了长假,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耐心,他也有。 “我是该叫你,褚二公子,还是......未来的......小叔?” 鹿灵珊吃好了饭,放下筷子,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褚济宽,拋出个猝不及防的问题,刻意將最后两个字,说的极重。 还拖著长长的尾音。 圈子就这么大,来来回回左不过就是这些人,小的时候,她是见过褚家兄弟的,但已经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成年以后,她在国外读书。 后来,鹿灵珊在別人的朋友圈里偶尔见到他们的照片,没留意太多。 也未曾往深了去想,自己未来有一天,会和他们產生交集。 这对兄弟,面容长得很像,但一眼就能看出,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哥哥温文尔雅,沉稳克制。 弟弟放荡不羈,瀟洒落拓。 褚济宽用手肘撑著下巴,露出一副欣赏又玩味儿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端详鹿灵珊。 这样被人看著,鹿灵珊不气,不恼,从容淡定的好像事不关己。 褚济宽笑容背后,是暗自思量,她看上去,可不像传言中,被各种家规管教的七荤八素的大小姐。 循规蹈矩,不是她的风格。 既然,她已经这么直接,褚济宽也用不著玩儿迂迴策略。 “確定要和我哥联姻吗?鹿小姐也是可以考虑一下我的。” “褚二公子,这是,自荐枕席?”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鹿灵珊轻哼一声,还是人畜无害的笑容:“褚济恆.....他看上去,是挺无趣的。情史比较丰富,但都好景不长。而且,他现在有女朋友,是个记者,叫赵书焰。挺不错的一姑娘。” “嘖,调查的还挺仔细。” “对自己未来的结婚对象,我不该了解详细一点儿吗?你哥,確实不是我的菜,而且,我也不愿意做拆散他人姻缘的第三者。我姓鹿,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说到底,总是要联姻的,適龄的结婚对象,左不过就是那几个。你哥,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倒是一句实话。 鹿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作为继承人来培养,出国留学几年,但远期规划,鹿家人是不会让她离开苏城的。 联姻是必然,又或者,鹿家也能接受赘婿。 可鹿灵珊,寧愿选择前者。 放眼整个苏城,能让她入眼的,实在是太少。 “有没有可能,我比我哥,是更適合你的选择?” “好处呢?和你结婚,比起和你哥结婚,我更看重,我能得到什么?” 银行家培养出来的女儿,最是懂得权衡利弊。 有条件,就好谈,怕就怕这姑娘,油盐不进。 褚济宽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哥哥我,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恋爱过,跟我在一起,你不亏,也不会让你平白担一个第三者的名。同样是没有爱情,和我结婚,自然,少了许多麻烦,自己的老公,心里装著另外一个人,总是让人不舒服,你鹿大小姐的面子,鹿家的名声,到底还是要的。” 鹿灵珊点头:“有一定的道理,你继续。” “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尝试著和我谈谈看,世家联姻,先婚后爱也不是不行。当然,你也可以不跟我谈,我们彼此是自由的,只要给双方家庭一个交代就好。” “听你的意思,还挺有自信,不会以为,我会喜欢你吧?” 褚济宽不置可否:“如若不是,鹿小姐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说明,对我的第一印象,还不差。” 两人你来我往,这种打明牌的沟通方式,就是让人舒服。 势均力敌,各自权衡。 鹿灵珊的確对褚济宽,產生了一丝兴趣。 她不是第一天筹谋自己的婚姻,此刻已不需要过分思考,乾脆地应道:“那就请褚二公子,遵守好游戏规则。给你推荐一本书,叫做----演员的自我修养,好好学习一下。回头,別在双方长辈面前,穿帮了。” “放心,我对灵珊,情深不移。” “我对济宽,也是,非君不可。” “那就,合作愉快!”最后一句话,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鹿灵珊既然调查过褚济恆,就必然清楚,褚济恆於她而言,绝不是良配。但也如她所言,以目前的情势,联姻是必然,鹿家给她的选择里,那几个混世魔王,只会让她更加头疼。 褚济宽的出现,如及时雨一般,算是,拉了她一把。 此前,她倒是忽略了,宫家的外孙,可不只有褚济恆。 她必须得承认,成年后的初次见面,她对褚济宽,印象不差。 但若谈感情,八字没一撇,她半点儿没往那方面想。 最重要的是,婚后的自由。 明牌已出,她也就,无所顾忌。 只望两人,在双方长辈那里,演好这场戏。 初识之后,相互加了微信,互动和约会便多了起来,有时是褚济宽主动,有时是鹿灵珊邀请。 褚济宽期间回了一趟江都,他应了宫坤豪和宫玥彤的要求,回家族企业任职,江都的工作辞了,总要有始有终,有个交代。 鹿灵珊隨他同行。 做戏,总要做全套! 也正是此举,被有心人撞见,在小圈子里轰动了几天。 顺理成章的,双方家长於压力之下,不得不被迫认同他们之间的关係。 订婚宴在七月,也就是下个月。 预计年內,二人完婚。 第 141 章 毒品,上癮 【最长不过指缝间滑落的天光,最长不过月光浸透未寄的诗行,长街渐寄,短歌將残,垂手化入尘土,从此春秋各半。】 情节过程,卓荔从赵书焰那听了一部分,在其他人那里知道些碎片,七零八落的信息,大概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樊雪在小群里发信息:@赵书焰,你现在可以考虑,和褚济恆发展长期稳定的关係了。 赵书焰惯常的清醒理智:別太乐观,宫女士只是同意褚济宽和鹿灵珊的婚事,本质上还是宫鹿两家的联姻,丝毫不影响既得利益。不代表,她接受了我。她对褚济恆寄予的厚望,从来都包括,他未来结婚对象的家世背景。 卓荔没发言。 卓冠雄和宫家算是有往来的,和宫玥彤也有几分交情,赵书焰所说,是实情。 大家所处立场不同,家族观念迥异,並没有原则上的对错。 但也不是没有转机,好消息是,现在,宫玥彤稍微鬆了口,勉强愿意尝试著了解赵书焰。 夜里十一点,西班牙时间的下午四点,谢聿舟才结束一场会议,得空给卓荔发了视频。 卓荔將这次回苏城的见闻和他嘮叨了几句,然后说道:“没想到这么快,下个月就要参加褚济宽和鹿灵珊的订婚宴。” “到时我应该在国內,一起过去。” “嗯?” 卓荔稍微反应了一下,谢聿舟所说的一起去,应该不是单纯的陪卓荔。 “鹿长华邀请你?” “嗯。”谢聿舟点头。 “谢总果然身份贵重。” 这话,听著酸溜溜的。 谢聿舟笑著看屏幕对面的女人:“这个也要计较?” 卓荔摇头:“不计较,我家谢总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的。而且,你不该开心吗?褚济宽要订婚了。” “订不订婚,他都没机会。” “谢先生可真是自信啊!” “我不该自信吗?还是说,卓小姐有想法?” “呵呵,不敢,我哪敢。” 这个时候的卓荔,正趴在臥室的床上,一边聊天,一边翘著小腿晃荡。松松垮垮的睡裙,大半个肩头裸露在外。 看著卓荔违心的笑容,谢聿舟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几分,目光下移到她浑圆的雪白,半隱半露,他眼底染上几分欲色,声音也变得暗哑:“好想你,特別的想*你。” 卓荔翻了个身,將手机举在头顶。 “谢聿舟,你做个人吧,你待会儿开会能分散注意力,现在国內大半夜的,你故意让我难受是不是?” “你想我吗?” 谢聿舟追问。 这点,不可否认,卓荔点点头,娇嗔道:“想啊,无时无刻不想。” “想我什么?” 他故意引诱。 “你刚不是说想*我,我想你,也想你*我。” 卓荔索性破罐子破摔,要难受,也不能她自己难受,谢聿舟也別想好过! 谢聿舟喉结滚动,故作淡然地说了句:“等我回去,慢慢收拾你,把你*哭。” 隔著屏幕的威胁,暂时对卓荔起不到震慑作用:“那就等谢先生回来,再切磋。” 她张牙舞爪的小模样,还真是惹人怜爱,让谢聿舟忍不住,想欺负。 卓荔看了眼时间,她该睡觉了,他也该继续下一场会议了。 “哥哥,我困了。” “嗯,睡吧,明天忙完再视频。” 掛断视频,卓荔將手机息屏。 臥室的灯关著,她仰头望向天花板,异国恋已经够难受的了,大半夜的,两个人非要把彼此吊得不上不下,实在是...... 自作孽,不可活啊! 早知道,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 在一起会失控,分开,还是会失控。仿佛这一切,已经不在卓荔可驾驭的范围內。这一次分开时间太长,竟是一天胜似一天的难熬。 谢聿舟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毒品。 无法戒断的上癮。 此时,西班牙傍晚时分正在和高管开会的谢聿舟,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好在他够忙,会议有了决策后,他连晚饭都顾不得吃,直接去了法国。 虽身处国外,但他始终保持著行踪报备的习惯,出发前,给卓荔发了条信息:“宝宝,未来的一段时间,我都在巴黎。” 完全睡不著的卓荔秒回:“离时尚之都的女郎们远点儿,我吃醋!” “收到指令,老婆大人早点儿睡,乖。” “懂事,摸头jpg.” 太晚了,正当卓荔准备再次合上手机的时候,微信又弹来了消息。 赵书焰:宫女士约我见面。 樊雪:什么时候? 赵书焰:明天。 卓荔: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赵书焰:我就算再怂,再不敢面对,有这么多人帮我,我也该挺直腰杆,为自己爭取一回了。不然,我怎么对得起褚济恆要死不活赖上我的那副架势,还有,济宽做出的牺牲,以及,你们对我的支持和鼓励。 赵书焰:再说,我正大光明的恋爱,就算她是褚济恆的妈妈,我没做错任何事,绝不心虚! 卓荔:好样的,这才是我认识的赵书焰,支持你! 樊雪:等你的好消息。 宫玥彤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赵书焰2点45就到了指定地点候著。 於长幼尊卑和礼节教养上,她不可能失了半点儿分寸。 今天她穿了一条轻熟风格子连衣裙,圆领无袖,掐腰设计,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搭配她淡淡的妆容,垂顺的长髮,美得恰到好处,得体而不张扬。 宫玥彤约的地方,是一家中式茶楼,坐落於仿古建筑群中,颇有格调。 3点整,她穿一身墨绿色旗袍,宋锦面料,金线绣纹,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款款走来,全然一副典雅雍容的气质。 赵书焰原本坐在黄花梨椅子上等著,见宫玥彤进门,她马上起身,微笑著迎接,礼貌頷首,叫了声:“宫阿姨,下午好。” 宫玥彤摘下墨镜,回应以浅淡的微笑,隨即在赵书焰对面落座。 她看著赵书焰这张脸,这身打扮和身材,不禁愣了那么0.1秒。这样不易察觉的瞬间,被赵书焰捕捉在眼底。 第 142 章 沧海变桑田 【遇见你之前,时间是一叠未落墨的宣纸。昼与夜反覆拓印空白,我的一生静臥如捲轴----无题,而工整。】 宫玥彤只在照片上见过赵书焰,她五官虽精致,但戴著一副黑边眼镜,掩盖了她本来的模样,看起来斯斯文文,学术派气息浓重,再加上记者这个身份,让宫玥彤很难把赵书焰和美女两个字联繫到一起。 可今天,面对面的近距离接触,她发现,赵书焰的长相是极为好看的,她不似卓荔美得过分张扬且带有攻击性,而是温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坚毅。 宿舍四个人,除了朱怡渟,其他三个人,工作的同时,都在不同的学校申请了mba,继续深造和学习。 赵书焰同时还在中文系旁听。 或许是饱读诗书,她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骨子里那份儿骄傲,是藏不住的。 初次见面,宫玥彤有些意外,还挺满意,她最见不得畏首畏尾的小家子气,可眼前的姑娘,不卑不亢的样子,倒让她讚赏几分。 “阿姨,您喝什么茶?” “大红袍,他们知道的。” 他们,自然指的是茶楼的工作人员。 这里,离宫氏比较近,是宫玥彤常来的地方,茶楼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她,也了解她的喜好。 不多时,身著中式套装的茶艺师於木桌一侧落座,待开水煮沸,茶艺师清洗茶具,洗茶、泡茶,动作嫻熟地完成了整个过程,然后,两个茶杯分別置於赵书焰和宫玥彤面前。 宫玥彤低头看一眼,茶汤澄澈,茶香裊裊,是她存放在这里的武夷山特级大红袍。 她浅尝了一口茶汤,而后问赵书焰:“喜欢小恆?未来,是如何打算的?” 赵书焰按照心中所想,如实作答:“阿姨,我和褚济恆是相互喜欢,我想和他在一起,希望和他有未来。但是,这並非我一人所想就可以实现的,未来也可能存在很多变数,我想遵从自己的內心,做最诚实的选择。对得起自己,也不辜负褚济恆。” 宫玥彤依旧淡笑,不语。 还行,没有信誓旦旦,没有急著表忠心,谈一生一世。 是个理智,清醒的姑娘。 “知道我一直反对你们在一起吗?对这件事,怎么看?” 面对宫玥彤的直接,赵书焰无半点儿慌张之色,应道:“知道。我是个信奉门当户对的人,但也明白,被情感左右,最是难让人抉择。我和您立场不同,所以,我理解您,可是,理解不代表认同。” 宫玥彤没表態,继续喝茶。 隨后问道:“你来见我,小恆知道吗?” “他知道,並且还提出陪我一起来见您,我拒绝了。我认为,宫阿姨只是想多了解我一些,您是通情达理之人,我和褚济恆也是光明正大的恋爱,没什么不能摊开来说的。” “呵呵,还挺会戴高帽。” “实话实说而已。” 这次的谈话,持续的並不久,一个小时后,宫玥彤就离开了。 她並非閒人,现在宫家,宫坤豪已经完全退居幕后,所有的担子全落在她的身上。褚济恆寧愿在外创业,不要她在金钱上的支持,也不愿回家帮她。 她急著想找给褚济恆找个联姻对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加上她极强的控制欲,总想把儿子,掌控在自己手里。 褚济恆身上的无用功使她力不从心,好在主动送上门来的褚济宽,上赶著为他哥出头,让宫玥彤终於抓到谈判的机会。 如今,褚济宽回归家族企业,宫玥彤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些许。 晚上,赵书焰在群里匯报,宫玥彤没有明確表態,就说明,她也不是那么的,反对。 这算是,一个好兆头。 卓荔在返回燕都之前,回了趟江都。 老洋房里虽然没有谢聿舟,但她住了些时日,已经把这里,真正当成了家。 她是女主人,没有不回家的道理。 第二天晨起,她照常按上班时间去了公司,大家许久不见卓荔,表现的都很热情。 尤其是李欢,失去美食搭子,工作日变得比以前更加索然无味。 她恨不得公司外派她去燕都,可她就只懂行政內务,卓荔的工作大部分都在外奔波,对此,李欢一窍不通。 说好了一起吃午饭,办好离职手续的谢翡也来了。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在皓盛工作。 卓荔只是一段时间没回来,无暇关心曾经朝夕相对的这些人,却突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似乎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吃饭期间,她问谢翡:“想好了吗?” “嗯!五嫂,我想好了。”谢翡重重的点头,虽然李欢在,她也不再有任何忌讳,反正人都要走了,大家知道她是谢聿舟的妹妹,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就预祝你,学业,爱情,双丰收?” 谢翡嘿嘿一笑:“谢谢五嫂,一定会的!” 大家默契地对这背后的原因只字不提,但心里都清楚,皓盛有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如有,其中一人,需要离开公司。 邵启华对谢翡表白的那天,是做好了辞职准备的。 可却被谢翡抢了先,她对邵启华说:“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考研和工作之间摇摆不定,我以为,工作了,我就独立了,就不是谢家人人都可以教训一下的谢小八了。可是,我想错了,工作並不適合我,校园相对单纯的环境才是我该去的地方。我想好了,我要考注会,要考研,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读到博士毕业,顺利留在学校里当一名老师。所以,你为什么要爭著做不必要的牺牲呢?” 行吧,既然是谢翡心之所向,邵启华也不能阻止。 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揽她入怀,抚摸著她脑后的头髮:“那就回学校,继续享受你无忧无虑的学生时光。” 谢翡这样被他抱著,有点儿不好意思,红著脸,不敢抬头,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可是这样,我就又变成了谢家的寄生虫,还是会被管的七荤八素。大哥二哥最凶了,五哥要好一点,可是,就算五哥从不凶我,我也怕他。” 这语气,似是不满。 第 143 章 民政局的KPI 【遇见你之后,时间是一卷徐展的山水。光在研墨,影在勾勒,我的一生忽然被题款----风动,而云起。】 作为谢家这一辈里最小的孩子,谢翡在享受万千宠爱的同时,也要被迫接受哥哥们的管教,谢丞砚的儿子出生的时候,她才9岁,平时哥哥们走到哪里都不会带上她,她也只能被迫和侄子侄女们一起玩儿。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晚辈。 实在是,不爽极了。 邵启华笑容宠溺:“我尽最大努力,爭取养得起你,也不会凶你,可以吗?” “可是五哥说,我是败家子。” 谢翡花谢聿舟的钱,从来没眨过眼睛,现在这事儿归卓荔管,不但没克制,反而更变本加厉地纵容她。 在物质层面,谢家可以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邵启华自然不会亏待她。 但是,这要看,参照的对象是谁。 邵启华玩笑道:“没事,我们以后,可以多去他们家搜刮一些回来。” ...... 下午,卓荔在办公室遇见外出归来的沈忆文。 她已经回归岗位一周多了,可是卓荔在燕都,两人碰不上面,各自忙碌起来,聊天的时间也不多。 按理说,卓荔现在是副总监,该安排单独的办公室了,可是她外派的身份,投资部也没有收到指令,她回来,依然坐在之前的工位上。 沈忆文从她面前走过,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去办公室说话。 沈忆文办公室里,卓荔把从燕都带回来的礼物递给她,问她近况。 家里的,也包括工作上的。 “这么快!!!” “你这是,被求婚了,还是乾脆订婚了?” 饶是卓荔再淡定,当她看到沈忆文故意在自己眼前摇晃的那只手,中指上明晃晃的银色戒圈,也表现的,实在有点儿坐不住。 “订婚。” 沈忆文平静的表现,好像讲的是,別人的八卦。 火箭般的婚速,使得卓荔诧异! “都是什么情况啊!民政局给你们下了kpi,一个两个都赶著去结婚!幸好我现在收入还可以,否则,份子钱都让我钱包保不住。” 沈忆文嗤笑:“谢太太在我们平头老百姓面前哭穷,就太过分了。你身边的朋友,还有谁要结婚?” “褚济宽和鹿灵珊。” 沈忆文挑挑眉,消化了两秒,很快觉得合情合理:“对褚济宽个人而言,算爱而不得。宫氏和长华,看似门当户对,实则宫氏高攀,鹿灵珊下嫁,不过,褚济宽人品不错。婚姻摆在谈判桌上明码实价,已经算是不错了。” 卓荔认可这个观点,笑著点头:“是啊,宫家总要送出去一个外孙,兄弟二人,必有其一。” “还有呢,还有谁要结婚?” “我大学室友,樊雪。” 沈忆文回想了一下,是有印象的:“听你提过,也是该结婚了。像她这种恋爱长跑的,结局是要么结婚,要么分手。能修成正果,当然是最好的。按你这样说,今年要结婚的人確实有点儿多啊!” “你呢?这么快就和家里妥协了。对方是什么身份?” “大学教授,在江都工作。” “教授......” 卓荔念叨著这两个字,似乎想到什么,笑得狡黠,嘴角都跟著有几分抽搐。 沈忆文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將她打断:“我怀疑你脑子里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卓荔噗嗤一笑:“这两个字,难免让我想到樊雪平时看的小黄文。教授和沈总,良配。刚好,你也不用折腾了,可以留在江都。” “我妈看上的,既然她掌眼了,我就不挑剔。合適不合適,总算完成任务。” 说到这,沈忆文又补充了句:“按两家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完婚,明年生子。” “啊?”这倒是让卓荔颇感意外的,按著沈忆文过去工作狂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在这个时候怀孕生子,你真的想好了?” 沈忆文深吸一口气,故作云淡风轻:“有什么办法?在公司快速发展的关键时期,我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之后还要办婚礼,你以为,郑董还会像以前那样重视我吗?就算是以前,他不照样把邵总请来,没给我机会吗?” 这一点,就算不用挑明,卓荔也清楚,是这么个道理。 办婚礼请假事小,若是真怀孕了,许多工作就会不適合沈忆文。 市场环境瞬息万变,说不准,她投资圈的地位,都会跟著保不住。 可这是沈忆文自己的选择,边界感告诉卓荔,不能给建议。 沈忆文也不藏著,直接对卓荔讲了实情:“我都这个年纪了,你也知道,市面上大多数企业,对女性很不公平,35岁是个门槛,跳槽都没人要。所以,我决定,换个岗位。” “换什么岗位?” 卓荔一时半会儿,有点儿消化不了沈忆文接踵而至的消息。 十几年的职业生涯,她无法想像,沈忆文是做了多少心理斗爭,才能和家里妥协,甚至不惜换掉自己执著多年的岗位。 如此突然,让卓荔百感交集,胸口闷闷的,很难受。 “行政总监提了离职,下个月做满就走,我顶上,郑董已经批了。” 沈忆文顿了顿,继续道:“荔枝,把握住机会,投资总监的位置,必须是你的。” “我......” 卓荔生平第一次,语塞。 “卓副总监,职业点儿,別顾虑那么多,与其外人来坐这个位置,我寧愿是你。” 沈忆文这倒是句大实话。 同时,也是善意的提醒。 ------ “谢先生,我以前一点儿没发现,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回了趟江都,每个人都有很大的变化,我一时半会儿,有点不適应。” 折返燕都的卓荔,躺靠在酒店的床上,和谢聿舟视频。 “卓小姐长大了,经歷多了,思考也多了。当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坏处是没心没肺,好处也是没心没肺。” 卓荔听著谢聿舟的分析,俏皮一笑,问他:“谢先生是喜欢没心没肺的我?还是多愁善感的我?” 第 144 章 特別的相见 【生活的要义,就是满怀兴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谢聿舟启唇回应:“我喜欢你,珍惜你的没心没肺,保护你的多愁善感。” “嘖嘖嘖,谢先生,如果不是对你的感情经歷有所了解,你说这么油的话,我很容易误解你以前是海王。不得不让我想採访一下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给出满分答案的?” 卓荔看似讽刺的问话,实际已经掩藏不住上扬的嘴角,表情里全然写满了得意。 谢聿舟挑眉:“只是会说话吗?我做什么不是满分? 或者,哪一次,没把你做爽?” 谢总开车,总是,猝不及防。 卓荔:……. 视频中,画面静止。 卓荔,眨眨眼,继续沉默。 “宝宝,你脸红什么?” “宝宝,回答我?” …… 卓荔:“你如果晚上睡不著,纯粹属於自作自受。” “无妨,攒够了,回去收拾你。” 提到回国,卓荔又开始对著屏幕疯狂想他:“哥哥,你订了回来的航班吗?” 谢聿舟点头:“嗯,不过,敲钟可能来不及,庆功宴一定能赶上。” “哦,那只有南城见咯。” 视频掛断后,卓荔躺在床上,久久回味刚刚的聊天內容。 和谢聿舟沟通,总是令人愉快的。 並不是因为谢总不动声色地上高速,而是言辞间,总能让卓荔感到暖心。 卓小姐未必擅长讲高深的道理,但胜在聪慧过人,理解谢聿舟口中的珍惜与保护,是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卓荔,让她做自己。 管他多愁善感,还是没心没肺,谢聿舟爱的,是她最真实的每一面。 又是被男人拿捏的一天! 她时常怪自己不爭气,越来越像个恋爱脑,可最终也只能放弃挣扎,任凭沦陷。 昆旭脱离九三重工独立上市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引发了不小的轰动。段家难免上演一出家族纷爭,加之九三內部派系分明,一时间將利益衝突推向了制高点,昆旭二字也成了京圈这段时间的热点词汇。 但昆旭是昆旭,九三是九三。 关於九三,段朝昆摆明了撂挑子,任谁也拿他没办法。 家族反对票无效,一切已成定局。 对段氏父子来说,上市敲钟是走向成功的第一步,是里程碑事件。 对卓荔而言,这次披荆斩棘,是她职业生涯中最为辉煌的战绩。 早8点,太阳从法桐叶的间隙穿过,碎了一地的光,卓荔站在树下,等到了自己叫的网约车。 二十分钟的车程,她在期待中,情绪稍显激动。 她今天穿了一件中灰色掐腰西装连衣裙,点缀一枚chanel双c胸针,踩著高跟鞋款款而来,尽显职业经理人的专业形象。 富有极强攻击性的爆美顏值,总是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此时的谢聿舟,正在回国的途中。 南城证券交易所八楼仪式大厅,嘉宾在8:45分完成签到,主持人对到场人员进行了简单介绍。 段朝昆,以及政府代表做了简要发言。南交所领导將纪念品赠与段朝昆。 九点准时,在大屏幕的提示下,段朝昆,段世旭,邵启华、卓荔,以及其他两位代表,共同举锤,敲响开市钟。 自此,昆旭股票,正式上市交易,总发行规模19.82亿。 敲钟仪式结束后,进入到媒体採访环节,卓荔並不参与其中。 她看了眼时间,最期待的是下午两点,谢聿舟乘坐的飞机,会抵达南城国际机场,他们將共同参加今晚的庆功宴。 再过两个小时,她准备去接他。 分別足足一个月,越是临近见面,越按捺不住地激动。 无奈,时间还早,总得忍著。 段氏父子迫切希望昆旭能快速碾压九三,想借著上市出点儿风头,今天受邀而来的媒体还不少。 卓荔不喜欢过分张扬,她隨便找个位置落座。 今天李欢也来了,目的就是为卓荔见证,她瞄准了卓荔所在的位置,坐了过去。 两人刚刚坐稳,话都没讲上一句,李欢便察觉了卓荔的异常,她今天化了妆,但难掩面色的苍白。 李欢细看卓荔,额头已经沁出了细汗。 今天是热,可室內空调的开的足,她一条西装裙,不至於出汗。 “荔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欢关切中,带几分紧张。 卓荔的手,按压在自己的腹部,痛得快要说不出话,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很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生理期?” 卓荔摇头:“三天前才走。” “拉肚子?” 卓荔的眉头锁得更紧,看起来,实在痛苦极了。 好在李欢反应快,她看著卓荔按压的位置,问道:“右下腹疼?” 卓荔艰难的点头。 李欢心里大概有谱,现在媒体太多,为了不引起骚动和注意,她起身,拉著卓荔就往外走。 好在这个时间段早过了高峰洪流期,刚一出门,她就拦到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医院。” 说完,李欢又补充了一句:“去离这最近,条件最好,知名度最高的医院。” 师傅应了一声,將车子启动,快速出发。 李欢判断了一下,卓荔八成是急性阑尾炎,大概率是要动手术的,就算这会儿疼起来真要命,也得忍著。 若是没给她安排好医院,再摊上个水平一般的医生,在她身上留个面目狰狞的疤,那不要命的,会是李欢。 在这之前,李欢还得徵求一下卓荔的意见:“通知叔叔阿姨吗?” 卓荔摇头,对父母,她一贯的,报喜不报忧。 司机看了眼卓荔,从气质和穿著上判断,是非富即贵的人,他將车停在了北予旗下的南城分院,条件,知名度,技术,私密性,医疗水平,没哪个条件不满足。 李欢掛了急诊,全程由她来安排。 不多时,邵启华,沈忆文跟著赶过来,昆旭也派了代表。 谢聿舟落地开机的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他从机场直奔医院,卓荔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人还处於麻醉状態,尚未甦醒。 分开这么久之后的相见,竟是在医院。 谢聿舟坐在病床边,下頜线紧绷,忧心忡忡地看著卓荔安静的睡顏,其他人,都被他打发走了。 第 145 章 男狐狸和狐狸精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鯨,梦醒时见你。】 卓荔醒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谢聿舟那张百看不厌的脸。 他从进入病房,就坐在她身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一动不动地,没离开过。 自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开始,卓荔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超级坚强的钢铁战士,可是,在谢聿舟面前,她就是会本能地脆弱。 谢聿舟低头看著她,刚要说话,却看到卓荔像小孩子一般,瘪著嘴,小模样委屈极了,跟著眼泪就流了出来,顺著她的眼角,落到枕头上。 谢聿舟呼吸一滯,实在是心疼极了。 他俯身,亲她眼角的泪,温柔地哄她:“宝宝乖,我回来了,不怕。” 她不依,娇声娇气道:“你再晚点儿回来,我就出院了。” 卓荔想抬手去摸谢聿舟的脸,被他按住:“別动,你还在输液。” 然后,他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细语:“是我不对,该早一天回来。” 微创手术,三处伤口,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她矫情,他就由著她矫情。 谢聿舟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个娇气包,他就是乐意宠。 现在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恨不得自己能替卓荔手术,替她疼。 晚上,邹越送来了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带了餐食,简单同谢聿舟匯报了工作后离开。 李欢没去参加庆功宴,她来看了卓荔,快到晚上九点才离开。 人都走了,病房里只剩下谢聿舟和卓荔二人,谢聿舟去洗了澡。vip病房的床足够大,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轻柔地揽著卓荔,让她睡在自己臂弯。 和他预料的一样,第二天彻底没了麻醉作用,卓荔就开始一直喊疼。 谢聿舟一边安抚,一边无声嘆息。 “哥哥,我身上落疤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卓荔娇嗔著抱怨。 其实,伤口实在小的微不足道,会不会留疤也尚未可知。 但谢聿舟就是有先见之明,他知道卓荔最在意什么。 “现在医美这么发达,咱们还不至於没办法让这疤痕消失。你只负责乖乖养病,其他一切,都交给我,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一起去纹身,纹同款的,我陪你。” 卓荔还是担心。 “我想想,都觉得丑的可怕!我要去海边,要穿比基尼,现在怎么办!” 明知道她作的要死,谢聿舟依旧纵容。 他心下想著,那个位置算隱蔽,你穿的太暴露我也一定不同意! 可嘴上却说著:“相信老公,一定让你美美的。” 他不厌其烦地安慰,同时,端著温度適宜的粥,一口一口餵给她吃。 谢聿舟思考了一下,卓荔这么爱漂亮,全身上下光洁白皙,连颗痣都很难找出来,这么活生生的伤口,的確会让她难以接受。 他简直不敢想,若是以后生孩子,必须剖宫產的话,该如何是好! 不能想,不能想! 实在不行,不要孩子他也可以接受! 他不介意,把卓荔当女儿来养。 卓荔吃下他餵过来的粥,然后说道:“你不准骗我!” 谢聿舟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 腹腔镜手术,三天就可以出院,但谢聿舟陪卓荔在医院住了五个晚上。 卓荔胜在年轻,恢復的好,出院那天,已经可以行动自如。 但谢聿舟还是不放心,把她从病房,抱到了车上。 他们当天回了江都,之后 的一个星期,他都无微不至地照料著卓荔,將所有的工作,放在家里完成。 在比较久的后来,两个人都不算太忙的时候,那时,卓荔的伤口已经恢復的很好,但他们还是一起去纹身了。 卓荔选了狐狸的图案,理由是,谢聿舟是一只男狐狸。 谢聿舟说,刚好,卓荔是狐狸精。 纹身之前,怕疼的卓荔紧张了一下,敷了很久的麻药,才敢让纹身师开始动手。 谢聿舟则全程忍著,一声不吭。 他大概是想,浅浅感受一下卓荔当初手术的疼。 事实证明,经年累月,卓荔不是疤痕体质,那道疤终究淡化到难以分辨,甚至消失,可他们却把彼此,永久性地烙印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次手术,卓荔常说,自己是有缺陷的人,因为少了盲肠。 对此,谢聿舟习以为常,极其配合地表示会让著残障人士。 他们之间腻歪起来,从来都不顾他人死活,就连温茹玉和卓冠雄都看不下去! 海外集团的工作再重要,也不敌卓荔万分之一。谢聿舟把邹越派去了欧洲,北予这边安排苏沐同行,他则留在江都,说是照顾卓荔,其实,她早已无恙,他只是陪著她,哄著她。 第二次去医院复查,確认卓荔恢復的非常好,临走的时候,谢聿舟直接问医生:“可以同房吗?” 他面不改色,就像是问今天晚餐想吃什么。 医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没问题。” 实在是,忍得太太太太......久! 在和医生確定这个答案之前,谢聿舟早就想要她,但最终,理智战胜了欲望,他心疼卓荔更多,绝不能有任何万一。 今晚,则不同。 两人到家后,是卓荔先主动缠上了谢聿舟。 来不及开灯,卓荔抬手,环上谢聿舟的脖颈,踮起脚尖,仰头去亲他的唇。 谢聿舟把人腾空抱起,稳稳托著卓荔,与她接吻的同时,抱她上楼。 两人跌落在主臥大床上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褪去的差不多了,谢聿舟喘著粗气,看被他困在身下的女人。 昏暗的夜色中,他看不清她潮红的脸,但能感知卓荔强烈的渴望。 她盛著水汽的眸子,映入谢聿舟的眼底。 欲望上了头,谢聿舟吮吻她的唇,亲她的脸颊,啃咬她耳垂,从她细白的雪颈,到锁骨...... “谢聿舟,求你,我好难受......” 他不是不著急,只是极力耐著性子,四处撩拨,点火,迟迟不进入正题。 “叫我什么?” “老公,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我。” 谢聿舟在她耳边低声笑著,然后说道:“我觉得这么久不见,你肯定想ta了,要不,你先尝一下,我的** ” 第 146 章 太子爷的慈善晚宴 【我野蛮生长,自己便是月亮。】 慾火正盛,难以抵挡。 渴望彼此到极致。 月光皎洁,温柔如水,两人呼吸交缠,予取予求。 但,谢聿舟的理智依旧占了上风,他並没有太放心卓荔的身体。 不敢放纵的太过。 他努力克制,儘量轻柔。臥室的缠绵持续了一个小时,他抱她去浴室洗澡,又来了一次。 帮卓荔吹好头髮,再次回到床上,他不打算继续。 可是卓荔却跨坐到他身上,低头吻他,缠著他还想继续。 谢聿舟阻止了她的动作,把人抱著哄:“乖,我暂时不走,还有明天,后天,好多天,等到宫鹿两家订婚宴结束,我才安排行程。” 卓荔忍了一下,只好作罢。 也没有很多天。 两周。 这两周,他们还挺忙。 在褚济宽和鹿灵珊的订婚宴之前,骆育昆在江都办了场慈善晚宴。 作为江都市委书记骆长江的长子,骆育昆被称为江都太子爷,慈善晚宴,是他每年的例行活动。 北予和骆家交情颇深,谢聿舟只要人在江都,就不会错过。 今年刚好赶上水灾,晚宴举办的空前盛大。 冠慈善为名,眾多企业,正等著这个机会,用高调的方式发起捐赠,以彰显对社会公益和国家灾难的热心与爱心。 这笔钱,才算花得其所。 看似是对骆育昆的支持,实则,真正的目的,是在骆长江那里留名。 现在的卓荔,在资本圈有一定的知名度,算是今非昔比吧。 她自然在受邀之列。 谢聿舟这次为卓荔定製的礼服,是一条一字肩长裙,纯黑的顏色包裹著她窈窕的身姿,在静默之中,沉淀出灼灼光华。 丝绒质地温厚柔顺,贴合著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沿著腰部曲线收紧,又在胯部以下倏然流畅地展开鱼尾般的摆褶。 一字领口沿著她平直的锁骨延展,收束於肩头,恰好展露一片莹白的肌肤与纤巧的肩线,利落而矜贵。 行走时,带著一种精准的韵律,隨著她的步履勾勒出坚定而优美的轨跡。 卓荔將挽起的髮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用一串润泽的珍珠发圈固定,再无多余装饰。这毫无遮挡地显露出她修长优美的后颈,如同天鹅般矜持而优雅的弧度,与礼服露肩的设计交相辉映,將一种“收敛的性感”詮释得淋漓尽致。 她那张昳丽明媚的脸,带著三分混血感,实在美得张扬又过分。 她挽著谢聿舟的手臂,二人同时出现在宴会厅,霎时吸引了全厅的目光。 谢聿舟如同王子一般,英俊得瞩目。 卓荔的美艷和气质,比起当年的奥黛丽赫本,更胜一筹。 从前,卓荔出席类似的晚宴,目的在於结交资本圈权贵,扩展自己的圈层资源,为日后的事业发展做铺垫。 今天则不同,慈善拍卖是主题。 结交权贵,已经化主动为被动。 她,已是权贵的代表。 那些主动上前攀谈的人,带著不同的目的,因她来自后起之秀的皓盛,因她成功操作昆旭上市,她是名声在外的卓副总监,也因她是鯨喜酒店卓冠雄的爱女,更是......谢聿舟的女朋友…… 卓荔表现的自信,从容,优雅。 对这一切,她全盘接受。 今晚的確热闹,卓冠雄来了,这是父女第一次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同一场合。 比起自己的身份,他更为女儿感到骄傲。 卓荔觉得,当年的豪言壮语,很快就要实现了。 太子爷的號召力非同凡响,平日里能见到的,见不到的人都在,许多人,哪怕没有被邀请,也要想方设法,拿一张入场券,挤都要挤进来。 赵书焰是记者,她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朱怡渟太久没露面过,她和蒋琛一起出现,面子永远没有利益重要,她將自己装扮的隆重而精致。 许昕然,尹宥泽二人陪同许佑荣出席。 宫家,褚家,鹿家,都在。 最引人注目的,必然是六大家族:战、商、周、苏、江、明。 他们才是江都最顶级的存在,百年间无可替代。 谢聿舟,汪丞,林楚瀟,连同卓荔,早已划进了六大家族的圈子,外人看著羡慕,却绝不是以任何手段和关係能走进去的。 今晚出席宴会的人,没有不认识商予的,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她走到谢聿舟面前,將卓荔拉到自己身边,两个女人热情地挽在一起。 太多的人,羡慕,嫉妒,甚至破防。 朱怡渟看在眼里,她恨卓荔出身富庶之家,恨她如今凭自己也能站上高位,更恨,她身边的人是谢聿舟,带她走进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圈层。 许昕然也看在眼里,与其谈恨,她是不甘。 即便放在三年前,许佑荣有心结交战家,许昕然也没能有机会结识眼高於顶的商予,这姑娘,几乎不会在名媛贵女圈出现。 而谢聿舟日日忙碌,几乎没有带她融入过,那个特定的圈层。 今晚的每个人,內心都有自己的盘算。 “五哥。” 正当贵女们各自怀揣著不同的羡慕嫉妒恨的时候,走近谢聿舟和卓荔身边的人,竟然是唐心洛。 这位刚刚归国不久,一度同谢聿舟共同上了热搜的大师唐。 当天,还是许昕然的杰作,提前让她在公眾视野前曝光。 最近m.tang在国內大放异彩,品牌以她的姓氏命名,她这位主设计师兼主理人,风头正盛。 她抬眼看著谢聿舟,又看向谢聿舟旁边的卓荔,浅笑盈盈道:“这位就是五哥的女朋友,卓小姐吧。卓小姐,你好,我是唐心洛。” “唐小姐好。” 卓荔的笑容很官方,態度算是不冷不热。 骆育昆作为今晚宴会的主办人,姍姍来迟,他的出现,迎来了最高的期待与瞩目。 但是,他似乎有些匆忙,无暇顾及一眾期盼的眼神,直接走到谢聿舟身旁,同他耳语几句。 谢聿舟点头,然后对卓荔说:“我待会儿来陪你。” 商予替她回答:“聿舟哥,你去忙吧,卓荔姐和我在一起,你哪有不放心的!” 第 147 章 越挫越勇 【世界需要讲理,而我就偏向你】 今晚,骆长江来了,必然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 以他的身份,不適合出现在公眾面前。 他低调出行,行踪半隱,此刻,正在贵宾休息室,战念北也在。 谢聿舟被叫过去,是要商討盛融即將承接的政府重点项目。 项目需要立即启动,而且,周期很短。若是严格按照邀標流程进行,根本来不及交付。 说到底,具体邀標哪几家企业,最终如何定夺,都在骆长江的权责范围內,跳过几个不必要的流程,也不算逾越规矩制度。 “商小姐,你好,我是唐心洛,五哥的大嫂,是我表姐。” 谢聿舟刚离开不到一分钟,唐心洛的戏就演不下去了,直接跳过卓荔,主动和商予攀谈,十分刻意地將自己的身份报送了个清清楚楚。 “你好。” 商予笑得敷衍。 相比对卓荔的热情,她对待唐心洛,可以算得上冷落。 她对抱著目的与自己结交的人,一向如此。 也从来不屑。 纵使,这人故意利用了谢聿舟三个字。 商予看人,需要一种被称之为眼缘的东西,可是唐心洛的身上,没有。 相比之下,卓荔总是给人舒服的感觉,她见第一眼,就喜欢。 大概我们卓小姐就是人见人爱吧,谢翡见她第一面,几乎认定了,自己理想中的五嫂,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玻璃心是不配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 唐心洛很快做好了心理建设,笑容再次掛在脸上。 她正要开口,商予却很不给面子地將她无视,拉著卓荔的手,同她耳语:“卓荔姐,今晚的厨师,是小北哥帮忙安排的,厨艺精湛,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待会儿拍卖开始,你看上什么,不用顾虑,聿舟哥交代过,若是有人故意跟你爭,我们要的,就是个贏,不论拍到什么价,咱们买单就是。” 当著人面窃窃私语,算得上极大的不尊重了。 卓荔刚刚经歷被唐心洛故意忽略,现在也能做到对她视而不见。 她笑著回应商予:“我这么的討人喜欢吗?今晚,爭著为我买单的人,还不少呢!” 两人说著话,卓冠雄已迎著卓荔含笑的眼走近,卓荔为商予介绍:“小予,这是我爸爸。” “爸爸,这位是商予。” 作为晚辈,商予从不缺乏礼貌和教养,她先开口:“卓叔叔好!原来,卓荔姐的美貌,是遗传卓叔叔的顏值。” “商小姐实在是过奖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卓荔似乎嗅到了什么,她凑近卓冠雄,闻了闻,面色立马冷了下来,全然不顾商予就在身旁,质问卓冠雄:“抽菸了?” 卓冠雄心虚:“就,刚刚,有人递烟,只抽了一支。” 他抬手,在面前比了个“1”,支支吾吾,越说越没底气。 “在您想好怎么检討和反思之前,不要跟我说话。否则,我可能考虑,將这件事通知到温主任那里。” “荔荔.....” 卓冠雄给卓荔递了眼色,意思是商予还在,公共场合,给个面子。 卓荔完全不吃他这套,依旧冷著脸,故作语重心长,慢条斯理间全是对他的训斥:“老卓,您一把年纪,快60岁的人了,应该清楚,面子从来都是自己挣的,而不是別人给的。您要是能管住自己,拒绝诱惑,在我这里,不就有面子了吗,您说呢?” “那.....那.....聿舟他......” “想说什么,聿舟也抽菸,是吗?” 听著父女之间的对话,商予从旁噗嗤一笑,突然想到她对她家老商的態度,大差不差,也就是这个样子。 “卓荔姐,差不多得了,你就放过叔叔一次吧,再说,叔叔说的也没错,聿舟哥还不是抽菸,你不能太双標。” 卓荔解释道:“小予,你可別替他说话。他什么年纪,聿舟什么年纪。就老卓这个身体条件,再抽菸,只能让他和自己的私人医生去聊聊了。” 她又看向卓冠雄,一副吩咐下属的架势:“行了,您去忙吧,下不为例。” 卓冠雄事业做的风生水起,硬气了一辈子。 在老婆和女儿面前,却总是唯唯诺诺。大概永远也摆脱不了,在家排行第三的命运了。 他应了一声,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转过身融入到人群中,那速度,差不多就是步履生风吧。 好险好险,真是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现在这个女儿,可是不得了,一点儿也敷衍不得! 你来我往之间,卓荔和商予早已不在最初所站的位置上,被遗忘在原地的唐心洛,看著两人渐行渐远,僵化在脸上的尷尬,很快被她消解,化作一股越挫越勇的气势。 投资总监有什么了不起,还是副的。 在皓盛,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权限。 唐心洛心想,就算卓荔足够漂亮,终究是以色示人。她也不差,而且,她现在是当下最热门的设计师,拥有自己的独创品牌,求她设计礼服和婚纱的名门贵女,排期已经排到半年后。 北予,六大家族,有谢聿舟这层关係,她总能挤进去的。 填饱了肚子,拍卖也將正式开始,卓荔和商予在指定的头牌位置落座。 第一件拍品,高纯度原石的抹香鯨,5.6克,这东西本就比黄金贵重,又来自清末年代,起拍价20万。 卓荔不感兴趣。 最终,被人以45万高价拍走。 第二件,第三件,都没入追荔的眼。 …… 祖母绿钻石发冠一鼎。 商予看了眼卓荔,配她今天的髮型,还真合適。 卓荔眼前一亮,望著台上,確认是自己喜欢的东西。 起拍价,300万。 卓冠雄看向卓荔,重重点头,示意她举牌。 卓荔举牌过后,身后响起320万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今天摆明了同她作对的,也就只有许昕然。 识货的也知道,这顶发冠,绝对不止这个价。 期间,也有其他人举牌,一来二去,就被哄抬到650万的高价。 卓荔直接出价700万。 “750万。” 许昕然出价。 “800万。”卓荔自然不会让她。 “850万。” 许昕然表现出势在必得。 第 148 章 遛狗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顏。】 “1000万。” 卓荔不屑於纠缠,但也绝不认输。 “1100万。” 许昕然乘胜追击。 卓荔:1200万。 许昕然:1300万。 卓荔:1500万。 …… 这场爭夺,无疑让在场眾人看了一出热闹,两人你爭我夺,谁也不让著谁,瞬时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二人是谢聿舟的前女友和现女友,摆在檯面上的较劲,是非要爭个输贏不可。 可是,自从卓荔举了1500万,现场就安静了。 窃窃私语也跟著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拍卖师身上。 “1500万一次。” “1500万两次。” “1500万三次。” 落槌。 “恭喜卓小姐,拍到祖母绿钻石发冠一顶。” 许昕然最后的迟疑,不是许家没实力买单,而是许佑荣给了她適可而止的眼色。 说到底,最终买单的,要么是许佑荣,要么是尹宥泽,许昕然不能肆意妄为。 这其中,也有其他方面的考量。 这顶发冠,即便贵重,实际价值却超不过千万。 今天,摆明了谢聿舟愿意为卓荔的任性买单。 许昕然与她相爭,落不到什么好处。尹宥泽在场,他的身份是许昕然的未婚夫,可两个女人的战爭却是因谢聿舟而起,这让外人看著,尹家总是失了顏面。 在事態失控之前,许佑荣成功將许昕然制止。 卓荔弯唇一笑,反正,她贏了就行。 商予坐在旁边,也跟著开心。 慈善拍卖,是那个意思就行,也不是见什么都买,卓荔出了1500万,已经足够让在场人瞠目结舌的了。 后面的几轮,她没看到自己太感兴趣的。 但她突然起了兴致,今天,特別的,想遛狗。 蜀锦,一匹五米,共10匹,这东西不是卓荔想要的,但唐心洛肯定感兴趣。两三千一米的价格,大概值个十几万。 起拍价8万,市面上绝对买不到。 卓荔跟著举牌,几轮下来,价格被抬到了30万。 30万以后,卓荔听到,35万......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最终,价值十几万的蜀锦被唐心洛以35万高价拍走,不错。 后面,她如法炮製了几轮,要么正中唐心洛的喜好,要么,是故意和许昕然爭,反正,她能拿捏的恰到好处,最终,她是不要的。 可这价格,却比实际价值翻了两倍不止。 满钻中央点缀祖母绿的发冠,卓荔爭的是喜欢,要的是面子,后面,就纯粹是招猫逗狗的喜好了。 等到唐心洛和许昕然真正反应过来,早已落锤定音。 这一波,让唐,许两家气了个吹鬍子瞪眼,观眾自然是看了个笑话。 实在是,有意思的很。 谢聿舟的这个女朋友,还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拍卖和晚宴设在一处,也几乎是同步进行,冷餐勉强填饱肚子,吃起来没多大兴致。 “卓荔姐,厨房加了几样点心,我们去尝尝?” 卓荔点头应著,和商予一起从位置上起身。 恰巧,许昕然和尹宥泽就在旁边,二人聊著天,似乎没有注意到周遭人员的走动。 尹宥泽今天到场,主要目的是给许昕然撑腰,虽然没起到什么关键性作用。 这主要取决於他在尹家话语权不够。 “你也別不高兴,在场看不惯卓荔的,不是只有你,那位姓唐的设计师,今晚就挺给力。” 许昕然点头:“她这种小门小户的,我不放在眼里。” 这话,卓荔听在耳朵里,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小门小户么? 呵呵。 今天,她还没正眼看过许昕然,现在扫过去,她身上这条水蓝色素裙,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儿眼熟。 面料,做工,设计...... 卓荔突然忍不住,差点儿笑出声。 “怎么了,卓荔姐?” 商予循著卓荔的眼神,也看到了许昕然。 又补充了一句:“她和你没得比,不管顏值还是气质。许佑荣都还不配和小北哥坐在一个檯面上,许昕然成天倒是自詡顶级豪门,以为自己贵气的浑然天成,实则,小家子的要命。” “我不是因为你在就奉承你,选好听的说。当年她追聿舟哥的时候,我就觉得她配不上,幸好是分了。” 这话,卓荔听著受用。 以商予的身份,也確实用不著奉承任何人。 “上次和许昕然出席同一场宴会,你不在,她身上这条裙子,和我那件绿色的礼服,实在是太像。” 听卓荔这样说,商予一下就明白了。 “许小姐就没点儿自己的喜好吗?还是说,就喜欢,东施效顰。她莫不是以为穿成跟你很像的样子,就能博得聿舟哥的青睞吧。好笑不好笑!” 卓荔也觉得有意思,说道:“我可没有固定的风格,百变卓荔,隨心所欲。她要学我的话,还挺麻烦,本质上,我就是个折腾的人。” 是这个道理。 不到一年的时间,光是谢聿舟见到的卓荔,已经算得上千变万化。他的兴趣,就在於每天解锁不同的卓小姐。 旁人又怎知道,谢总真正的兴趣,与乐趣。 两人正聊著,没注意迎面走来了一人。 正是本著不拋弃,不放弃原则的唐心洛。 她掛著一副端庄的笑容,就好像刚刚拍卖期间和卓荔的爭夺並不存在一般。 混这个圈子的人,在人鬼之间切换自如,卓荔见怪不怪。 “商小姐......” 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在商予身上。 迟疑了一下,她看向卓荔:“卓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不作美,还是故意有人跟唐心洛作对,商予突然,被明珠叫走了。 “卓荔姐,等我一下,马上回来哈。” “嗯。”卓荔点头。 现在,只剩下唐心洛和卓荔二人。 “卓小姐,五哥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了,你找他有事?” “他没跟你说吗?盛融在萧市投资了艺术学校,对外说是我大姑创办的,实际上,名誉校长,是我。” 唐心洛口中的大姑,便是谢聿舟大嫂的母亲。 第 149 章 我讲道理做什么 【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而是允许发生。允许遗憾,愚蠢,丑恶,虚偽,允许付出没有回报。当你允许这一切之后,你会逐渐变成一个柔软放鬆舒展的人。----《晚熟的人》】 “工作层面,我和他,一向互相尊重。” 既然说到盛融层面,卓荔的回答並无不妥。他和谢聿舟的相处之道,边界和尊重,一直都很重要。 即便,投资对象是唐家。 唐心洛在欧洲就听说卓荔,一直想见识一下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搞定谢聿舟。 现在见著了,刚刚好两个人站在一处,也不用装。 她只是不知道,像她这种规格的耀武扬威,不自量力的挑战,卓荔根本不屑一顾。 唐心洛入戏,有点儿深,她继续在卓荔的雷区上蹦躂,挑战她的三叉神经。 “五哥跟你说过没有,唐家和谢家是世交,五哥的大嫂,是我表姐,关係自然又近了一层。所以,我和五哥,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格外亲厚些。” 卓荔嗤笑,她取了一只酒杯,自顾自饮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你想表达什么?聿舟是在江都长大的,谢叔叔过世以后,他很少回萧市。似乎,他和唐小姐的交集,並不是很多。哦,不对,按照聿舟的原话,说的是,私下从未有过交集。” 卓荔的嘴角,始终噙著笑容。 笑得唐心洛,心头有些窒闷,甚至是恼怒。 这话出口,唐心洛的神情,明显变了又变。 谢聿舟竟然和卓荔解释过,把他们私下的关係撇的乾乾净净,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但是,她只微微怔了不到一秒,马上调整好情绪,不疾不徐道:“那是因为,我去了国外。否则,还有你什么机会呢?” “哈!” 卓荔笑著,身体跟著微微动了一下。 这可真是,今晚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当初许昕然,也这么说。 这些女人,一个两个,实在是自信的有些,莫名其妙。 卓荔在这个瞬间,突然反骨上身,有个念头,在头脑中滋生,她想,好好玩玩儿。 演戏么,她擅长 “也就是说,唐小姐这次回来,是想跟我爭一下?” 唐心洛淡笑不语,算是默认。 卓荔在她的神情中,不可思议地看到了一抹自信。 既然要演,最重要的观眾必须出场。 想曹操,曹操就到。 恰巧在这个时候,两人都瞥见,谢聿舟已经出现在宴会厅门口,和他同行的,是六大家族的大长腿们。 唐心洛正要迎上前,卓荔突然开口:“既然唐小姐想爭,刚好,我也好奇,要不,我们先试试?” 试什么? 什么意思? 不等唐心洛反应过来,卓荔已经先发制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稍微一带力,就把唐心洛扯到自己面前。 唐心洛高脚杯里的红酒,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恰到好处地,顺著卓荔的锁骨向下,一路流下去,隱没在一字肩的领口处,浸湿她胸前一片。 只是,她今天穿的黑色礼服,不太能看得出来。 可红酒洒在她瓷白的皮肤上,那痕跡,显得异常刺目。 “卓荔,你......” 在唐心洛不知所措的时候,卓荔又顺著刚才的力道,往外推了一把,口中说著:“唐小姐,你做什么,我又没有招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卓荔毕竟是练过的,她力气用的恰到好处,在唐心洛重心不稳,倒在地上之前,她先行一步,脚下的高跟鞋刻意绊了一下,身体毫无顾忌地向后倒去。 0.1秒。 大步流星迈上前的谢聿舟,在卓荔后面,將她稳稳接住。 卓荔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唐心洛,勾起一抹笑容,是胜利和得意的微笑。 然后,她抬眸,看著把她拥在怀里的谢聿舟,委屈巴巴道:“哥哥,我是怎么得罪唐小姐了,她要这样对我。好好的一条裙子......” 好一出欲言又止。 看她这样子,娇气的要命,柔弱无骨一般,眼中噙著水汽,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模样,楚楚可怜。 谢聿舟冷眼看著地上的唐心洛,问道:“你要做什么?” 唐心洛艰难地从地上起来,有些失望,又克制著內心的歇斯底里,看著谢聿舟,说道:“五哥,我什么都没做,是卓荔,她故意的。” “她故意什么?” “故意拉著我的手,把红酒泼到她自己身上,然后又把我推倒,反倒恶人先告状。五哥,这种绿茶的戏码,你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 卓荔依旧装著无辜和委屈。 算她聪明,今天这个角色,就叫----卓小茶。 宴会厅发生的一幕,已经引来眾人的围观,就连卓冠雄也闻声赶来。 他和其他人一样,站在那不动声色。 因为,他既知女儿不会吃亏,也想看看,这位准女婿,会如何处理。 谢聿舟將卓荔扶稳,垂眸看她,比起刚才质问唐心洛的生硬与冰冷,他早已化戾气为柔情,问她:“脚疼不疼?” 卓荔点点头,委屈道:“有点儿。” 谢聿舟又看向唐心洛:“我都不敢惹她,你招惹她做什么。你若是不蓄意靠近她,不就没这一茬儿。” 唐心洛:????? 宴会厅眾人:????? 他竟然,这样怪罪唐心洛!!! 唐心洛实在是气死了,她放下所有的矜持,问谢聿舟:“五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分是非了。你总要讲点儿道理吧!” “我讲道理做什么。老婆生气了,没人帮我哄,没人帮我追。我只要老婆高兴就行了,道理算什么东西。” 此等偏爱,实在是。。。。。。 太过分了!!! 別说唐心洛不服,不忿。 就连许昕然,朱怡渟,以及在场但凡对谢聿舟有过想法的女人们,都觉得,谢聿舟简直是,色令智昏! 这不是,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人嘛! 可是,这似乎,还不够。 谢聿舟冷著声调,薄唇开启:“既然,是你的红酒洒了她一身。就用你的裙子来赔吧。” “我的裙子?” 唐心洛简直不能相信! 是她幻听了吗? 第 150 章 最佳女主角 【偶尔emo,但暴躁和国粹才是主人格。】 谢聿舟继续:“隔壁是你的私人工作室,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设计里,有一条蓝色星河礼服,去拿来吧。” “五哥,你......” “是我去,还是你派人去?” 谢聿舟的语调,一贯的四平八稳,没起伏,听不出情绪。 但唐心洛能感受到,那种不容置喙的冷厉。 那是她的最新设计,耗费大半年心血,昨天才刚刚展出,一度引发了不小的轰动,怎么能,便宜了卓荔。 她纠结,为难,更生气! 可是,想到谢家给唐家的支持,以及未来的投资项目,唐心洛没有拒绝的底气。 她只能,硬著头皮,给助理打电话。 谢聿舟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卓荔腾空抱起,往休息室走去。 是公主抱。 卓荔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把头窝在他怀里,难掩那抹得意的笑容。 这些女人前赴后继,实在是让人厌烦,刚好,她趁这个机会,让她们都见识一下,什么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曲终唱罢,好戏,暂时落幕。 刚才的场面已经足够热闹了,在大家目送二人离开的同时,商予突然添油加醋,大声对身旁的战念北说:“我太喜欢卓荔姐了!聿舟哥真棒,学到了没有,你也要这样宠我。” 眾人:...... 谁又敢妄论商小姐呢? 眾人中,露出满意的笑容,目送二人离开的,还有卓冠雄。 谢聿舟把卓荔抱到休息室,將人放在沙发上。 他蹲在她旁边,拉起她的脚踝,又问了她一遍:“脚疼吗?” 卓荔狡黠一笑,诚实地回答:“不疼。” “嗯,那就等一下,礼服很快就到。” 谢聿舟说著话,同时抽出湿纸巾,抬手擦卓荔身上的红酒。 卓荔坐那不动,享受著温柔周到的谢式服务,然后说道:“其实,这条裙子完全看不出来,也能將就到宴会结束。” “那你心里这口气,要怎么出?” 被谢聿舟看穿,她一点儿不心虚,反而笑著问他:“我演戏,又被你看穿啦?我的演技,不至於那么差吧。” 谢聿舟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最佳女主角,回头,我给你颁个奖。” “什么奖?” “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卓荔故意问他:“真的不问我过程?” “咱们就是来玩儿的,图个乐呵。只要你开心,都隨你。” 谢聿舟起身,卓荔笑著抱住他的腰:“你怎么这么好啊!” “你確定,要在这里勾我吗?” 谢聿舟抬手,捏著卓荔的下巴,低头睨著她这张小脸。 刚刚帮她擦红酒的时候,一字肩的领口被他扯开,內里的春光尽收眼底。他已经在忍了,现在卓荔抱著他,他多少有点儿,难以克制。 “我哪有勾引你,我不过是说实话,谢谢你永远为我撑腰,纵容我的任性妄为。” 她这一身反骨,吃软不吃硬,谢聿舟想想,他还真的,不敢惹她生气。 对卓荔,他就像是看孩子一般,小朋友在外面打架了,哪个家长不希望她打贏呢!如果打不贏,他就帮她去打。 反正,自家孩子娇气,半点儿不能吃亏。 思考的同时,谢聿舟看她可爱的模样,终究没忍住,低头亲了下去。 两人陷在沙发里,拥抱著彼此,启开唇齿,相互吮吻。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太长,让卓荔感到窒息,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谢聿舟才从欲望中回神,鬆开卓荔,低头看她微肿的唇瓣,水光瀲灩。 他努力克制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是唐心洛的助理,送来了礼服。 卓荔换了礼服,又拉著谢聿舟,撒娇道:“哥哥,口红都被你吃光了。” 谢聿舟应了一声,打一通电话出去。 五分钟,口红送到。 卓荔对著镜子,拧开口红,正准备涂上去,谢聿舟突然走到梳妆檯旁,他靠坐在上面,面对卓荔,盯著她看。 “我脸上有东西吗?怎么这么看我?” 卓荔看看谢聿舟,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明明没有。 谢聿舟再次没忍住,把人拉到面前,不由分说地,继续刚才那个意犹未尽的吻。 卓荔拿著口红的手,僵在半空。 许久,她才喘著粗气说:“我们到底还参加后面的宴会不呢?” 这样,谢聿舟才真正把人放开。 二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卓荔挽著谢聿舟的手臂,已是全新的装扮。 不愧是大师唐的作品,这件礼服,实在是美得无与伦比。 但,也要看穿在谁的身上。 蓝色渐变礼服如同將夏夜的星河揉碎了一般,坠满细碎的银闪,走动时,似是把流动的星光滚在身上。 鱼骨胸衣紧紧贴合著卓荔傲人的上围,抹胸边缘用银链勾勒,坠著碎钻,顺著胸口垂成几道星芒纹路,蓬鬆的裙摆从腰际以下晕开更深的蓝,银闪也跟著密集起来,站定的时候像落满星子的静湖。 卓荔指尖轻触裙撑,那片星河顺著手臂轻轻垂落,薄纱蹭过腕骨时凉得像浸了露的夜雾,银闪顺著动作簌簌晃开,碎成一捧流动的光。 谢聿舟轻拍卓荔挽在自己臂弯的手,轻声对她说:“我突然觉得,你好像帮了她。” “嗯?” 卓荔不解。 “只有你能穿出这件礼服的设计感和真正的价值。” 卓荔笑了。 笑得很开心。 “谢先生,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场慈善晚宴以闹剧频出开始,又在骆育昆和北予几人到场后,回归於融洽的热闹。 別人的情绪,谢聿舟顾不上。 卓荔开心,他就开心。 深夜,两人共同回家,谢聿舟將车子在院中停好。 老洋房歷经百年沧桑,原本的院落並不大,经过一番改造,空间宽敞了不少,谢聿舟原本停了三辆车在这里,加上卓荔的车,一共四辆,多少显得有些拥挤。 卓荔在进门之前,看了眼几辆车。 她的大g,谢聿舟常开的卡宴,偶尔派上用场的麦凯伦,还有一辆宾利。 “哥哥,那辆宾利,你是不喜欢吗?从没见你开过。” 第 151 章 夜夜合拍 【你像冰雪,在我的发间久旋。縈一身清芬,更不怕岁寒路远。疏影横斜,勾一抹琉璃清浅。海棠花鈿,澹澹春山盈盈眉间。何必再问,我钟情哪一面。人间荒芜,偏你独设惊鸿宴。】 谢聿舟瞥了一眼那辆停放已久的车,浓稠的夜色中,他神色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他很好地將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变化收敛,牵著卓荔的手进门。 隨口说了句:“日常习惯了。” 他极致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卓荔捕捉到了。她心下想,难道,那辆车,有故事不成? 竟还是谢聿舟不方便,或者说,不愿意在卓荔面前提起的故事? 这一刻,她心中觉得,宾利的身上,染上了八卦的顏色。 与自己无关的过去,她好像不太方便追问。 但是不问,心里又会感到不舒服。 卓荔在心里,小小较劲了一下,一面是好奇心作祟,一面是边界感拉扯,两者在脑子里小小地打了一架。 这场內心戏很快就终止了,因为今天的开心可以盖过一切。 “ 谢聿舟...... ” “ * 一点儿......” “* 你......” 夏夜,吹来的风都是炙热的。 卓荔站在二楼臥房的落地窗边,背对著玻璃窗,她蹙著眉,脚下不稳,只有紧紧抱著谢聿舟,指甲 * 进他的脊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谢聿舟略带薄茧的温润手掌,扣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贴著他紧绷的腹肌。 被遗弃在地上的礼服,映著如水的月光,闪著细碎的星芒。 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飘飘然而起,卓荔无意识抓了一把,现在看起来,摇摇欲坠。 谢聿舟把人腾空抱起,......卓荔哭出声音。 ..... 出了一身的汗,卓荔懒噠噠地,趴在床上,凌乱的头髮遮盖了潮红的脸,半点儿不想动弹。 他今天do的有点儿狠。 但他们一向很,合拍。 在这方面,只有谢聿舟,能带给她无与伦比的感受。 “我抱你去洗澡。” “嗯。”卓荔应著他的语气带著鼻音,她实在没有力气。 凌晨过后的浴室,镜子染上了一层水雾,模糊不清地映出廝磨纠缠的两个身影。 卓荔坐在檯面上,带著哭腔求他:“老公,真的,不......” “宝宝,乖,我保证,最后one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今晚的卓荔,诱惑得他在宴会厅休息室就差点儿失控,回到家,又怎会轻易放过。 卓荔不知道床单是什么时候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第二天,她下床的时候,脚都是软的,谢聿舟送她去上班,昏昏欲睡了一路,然后,在办公室摸了一上午的鱼,午休后,才勉强进入工作状態。 三天后,她和谢聿舟去了苏城,参加褚济宽和鹿灵珊的订婚礼。 別人大喜的日子,卓荔却感到一丝忧伤。 因为,明天又到了分別的日子,她要北上燕都,谢聿舟要去法国。 这样的情绪,很快因为订婚宴男女主角的出现被暂且搁置。 宫家和鹿家选择的婚宴酒店正是鯨喜,与其说是订婚宴,不如说是两家对商业联盟深长融合的官宣。 顶层宴会厅入口,巨幅电子屏流动播放著两家企业的版图——一边是宫家地產深耕东南沿海地区与地標建筑的三维模型,一边是鹿氏银行的金融网络与百年徽標。 褚济宽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香檳塔旁,一身高定午夜蓝西装,袖扣是两枚天然蓝宝石,与他眼中深邃的光泽相呼应。他手中转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正与某信託基金负责人低语。 谈笑间,目光已越过对方肩头,精准锁定了正从浮雕金门处走进来的身影。 鹿灵珊出现了。 她一身 ralph lauren 收藏系列的象牙白缎面裤装。中式立领上衣,缀有隱隱的暗银线刺绣云纹,高腰阔腿裤垂顺如瀑,在脚背处利落堆叠。整套装束唯一的首饰,是发间一支羊脂玉簪。 她美得毫不张扬,温润,却自有分量。 卓荔看著这一幕,內心五味杂陈。 眼前的褚济宽,有著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稳重、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和老练,是装不出来,演不像的。 她上一次回来,就和谢聿舟说,有种沧海桑田的感慨。 原来,改变和成长,並不需要太久,物是人非可能只是一瞬间。 鹿氏银行现任掌门人鹿长华,正轻轻托著女儿的手肘,向几位政界元老介绍:“小女灵珊,以后在资金合规方面,还要多向各位世伯请教。” 语气谦和,话中的深意却让在场几位微微頷首。 褚济宽適时走近,极其自然地接替了鹿长华的位置,他的手虚扶在鹿灵珊腰后。 “刚才和赵行聊到你们在苏黎世的家族办公室,”他侧首对她低语,气息拂过她耳畔的碎发,“很適合做跨境资產隔离架构。”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近旁的两位银行家听清。 鹿灵珊抬眼,眸光清凌如寒潭:“父亲上月刚调整了离岸信託的受託人委员会。” 她將手轻轻搭在他已等候的臂弯,转向面前的长辈,莞尔一笑,“济宽总想得太远,今天可是我们的订婚宴呢。” 这句话引得一阵克制的笑声。她嗔怪的语气恰到好处,既展示了亲密,又巧妙地把话题拉回“喜庆”的表象。 宴会进入高潮。司仪宣布交换信物。 褚济宽取出的是一只蒂芙尼古董珍藏系列的铂金镶钻手鐲,款式简约至极,內侧刻著今天的日期。 鹿灵珊回赠的是一支万宝龙传承系列的玫瑰金钢笔,笔帽顶端镶嵌著一颗小小的、未经打磨的原生红宝石。 “愿我们共同书写未来。”她说。 他答:“愿我们彼此成就。” 掌声雷动。香檳开启的砰然声中,两家长辈並肩站在主桌前合影。闪光灯亮起的剎那,褚济宽的手滑下,握住了鹿灵珊隱在桌布下的手。 她的手微微凉,他却收紧掌心,直至那凉意渐渐染上他的温度。 第 152 章 爱之花开放的地方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逃离童年,却总在深夜被它追上。】 这一夜,谢聿舟在卓家留宿。 夜很深。 两人在卓荔臥房的大床上,纠缠廝磨了一个小时。 谢聿舟还算克制,卓荔却异常纵情。 她今晚说的最多的,是:谢聿舟,我好爱你。 在这样的时刻,语言上的表达,全部化作身体的反应,她缠著他不放。 事后,谢聿舟从她深,躰里,t ui ch u,两人出了细汗。卓荔不想动,她枕在谢聿舟的臂弯,情潮退却,理智开始逐渐回笼。 百感交集这样的词,从来都不適合用来形容卓荔,但今天,她確是如此。甚至,还隱隱透著些许的忧伤。 今天见证褚济宽和鹿灵珊的商业联姻。 对鹿灵珊来说,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便是如此,婚姻从来都是是她权衡利弊的选择。 褚济宽则不同,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 谢聿舟很懂卓荔心中的千迴百转,他把人紧扣在怀里,抚摸著她的脊背,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宝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挪不开眼。我喜欢你的小孩子气,也很幸福能陪著你成长。虽然,我认为你可以永远不长大,但晚熟的卓荔,一定可以蜕变成更完美的样子。重要的是,不管你怎么变,我都一天胜似一天爱你。” 深夜的宽慰,更容易让人感动。 卓荔往谢聿舟怀里蹭,又娇又软地说:“哥哥,你太煽情了,我想哭。” “梵谷说,爱之花开放的地方,便能欣欣向荣。你之於我的生命,大致如此。” 卓荔一贯钝感,也一贯没心没肺。 她爱谢聿舟,但不曾想,谢聿舟把她放在生命的高度。她从他怀中钻出来,侧躺著看他:“老公,亲我,我还要。” 她用身体的本能,来回应他浓烈炙热的爱。 翌日。 卓冠雄亲自开车送二人到江都国际机场,嘱咐他们在外照顾好自己,然后,目送他们走进候机大厅。 卓荔的航班比谢聿舟晚两个小时,她先送他到国际出发。 七月的江都,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儘管机场冷气开得十足,但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依然能看见外头跑道在暑气中微微扭曲的虚影。 卓荔今天穿的很隨意,谢聿舟也没穿正装。 平底鞋的原因,使卓荔矮了谢聿舟很大一截,她抬起手臂,勾住谢聿舟的脖颈,整个人黏在了他身上。 卓荔的手腕和颈间,露出镶嵌钻石的银色链子,在冷白的光线下闪耀著璀璨的光。是谢聿舟之前送她的那套。 食指上,那枚她常年佩戴的戒圈,却不见了,经年累月的痕跡还在。说明,刚刚摘下来不久。 “谢聿舟,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好。” 他想也没想,就应了她。 只要是她送的,他都接受,也定会珍视。 卓荔鬆开谢聿舟,站直了身子,將手打开,掌心出现的,正是那枚戒圈,只是,多了条银链。 “低头。” 听到卓荔的指令,谢聿舟极其配合地屈膝,躬著身子,给卓荔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 她帮他戴好,看了一眼,长度合適,戒圈隱没在领口下方,不容易被看见,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站在谢聿舟面前,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卓荔说:“这枚戒指,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是我大学毕业后,靠自己的工资,月月存钱,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对卓冠雄的女儿来说不贵,但是对皓盛的卓荔来说,省吃俭用了四个月,真的很辛苦。现在,是你的了,我也是你的。” 这次,换谢聿舟百感交集。 没等他说话,卓荔继续道:“谢聿舟,你不是同別人说过,遇见我以后,想结婚,想有个家,想和我一起生个小孩儿。后面的事情,我还没想好,但是,结婚的话,我是可以的。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跟我求婚吧。反正,这件事儿,必须由你来做。” 他是说过,被许昕然纠缠的时候,他讲出来的。 是事实,是他內心所想。 “宝宝......” 谢聿舟刚要说什么,卓荔似乎有预感,抬手堵住他的唇。 “现在不行,我先提出来了,就算你有所准备也不行。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我又不会跑掉。” “那你等我?” 谢聿舟按捺住內心的激动,却无法掩饰那份迫不及待。 他期待已久。无时无刻,不想和她结婚。 他想,她是他的妻。 可是他又担心,卓荔还没准备好,他不想用那个红本子,束缚她没那么自由自在。 两个人相知相爱,只要在一起,不是非要用婚姻来定义。 但现在卓荔提出来了,一切就会变得不同。 “嗯,我说话算数。” 卓荔重重点头。 谢聿舟抱卓荔入怀,低头在她耳边细语:“谢谢宝宝给我转正的机会。” “聿舟?” “荔荔?” 两人同时转身。 来人推著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一身浅蓝色牛津纺衬衫配卡其裤,鼻樑上架著一副金边眼镜。一张脸因长途飞行而略显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 卓耀暘的目光先定在谢聿舟身上,隨即迅速滑向他身旁的卓荔,镜片后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了。 “聿舟,真是你!”他大步上前,伸出手,“太巧了!” 他的视线再次转向卓荔,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笑容里掺杂进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你们……?” 谢聿舟与他握手,一触即分,语气平淡如常:“如你所见。” 卓荔走到卓耀暘面前,露出一副好看的笑容。 “耀暘哥,好久不见,真的太久!你怎么捨得从纽约回来?” “你三爷爷病了,我再不回来,家里怕是要到美国去捉拿我了。” 谢聿舟见两人开著玩笑的热络,表情有一瞬的凝滯,卓荔转头看他,大概猜出个七八分,她笑著问他:“没想到,你和耀暘哥认识。耀暘哥的爷爷是我爷爷的亲弟弟,也就是我的三爷爷,所以,他是我堂哥。” 卓荔口中所说,是他已过世的亲生爷爷,並不是奶奶改嫁后的“卓爷爷”。 第 153 章 他就是豪门 【我在,不忙,你说,我在听。】 她又看向卓耀暘:“耀暘哥,介绍一下,我男朋友,谢聿舟。” 卓耀暘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兄长式的亲昵,“眼光不错,你们.....很般配。” 站在一旁的谢聿舟,唇线紧抿,从看见卓耀暘开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细微的表情,在不易察觉间变了又变。 他与卓耀暘认识多年。 但並不知道,他和卓荔,竟然是堂兄妹的关係。 这其中,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小小插曲。 想来,好笑。 也使他骤然感到,小小的遗憾。 可是现在,不是回忆过往的时候。 思索之间,谢聿舟敛起所有的微表情,抬手看了眼腕錶,然后对卓耀暘说:“耀暘,我差不多该出发了,这次回来,你不急著走的话,等我回国后再聚。” 送完谢聿舟,卓荔也要去国內出发大厅安检:“耀暘哥,真不巧,我待会儿要去燕都,等抽空回苏城,我请你吃饭。” “行,那就回头联繫。” 相互道別,谢聿舟和卓荔目送卓耀暘的身影越走越远。 与此同时,广播里响起催促前往巴黎的旅客登机的通知,法语的腔调柔软而清晰。 谢聿舟看向卓荔:“宝宝,等我回来。” “嗯。”卓荔重重点头。 等他回来,等他向她求婚,等著他们真正意义上切换身份。 机场人来人往,卓荔踮起脚尖,扯住谢聿舟的衣领,吻他的唇。公眾场合,顾不得频频投来的目光,这个吻持续的不久,却充满了恋恋不捨。 谢聿舟在头等舱落座,表情恢復一贯的衿冷疏离,浑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拒空姐们灼热的目光於千里之外。 还真是个,出门在外,为老婆守身如玉的好男人。 他抬手,摩挲著颈间的银链,触到那枚宝诗龙戒圈,不经意间,唇角噙著淡淡的笑。 卓荔总觉得谢聿舟有哪里不同,从她提到那辆宾利,再到他今天看见卓耀暘。 两次,让卓荔看到谢聿舟不算太自然的表情。 他情绪一向稳定,如果要演,演技也算得上一流,可这两次,让卓荔有点儿摸不著头脑。 可能,只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第六感。 她並没往深处想,昨晚太折腾了,好累,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她刚好可以睡一觉。 飞机刚刚落地燕都国际机场,卓荔就收到了卓冠雄发来的信息。拍卖会上的拍品,手续已经完成,他去取了,並带回了苏城家里。 那天,除了那顶发冠,她还拍了一套清代景德镇的瓷器,当时一眼就看上了,觉得摆在江都的老洋房里一定会好看。 所以,就拍了下来。 她最近起了兴致,有空的时候,都会花点儿时间思考,老洋房,其实可以按照她的喜欢装饰改造,一起居家生活的时候,会更温馨舒適。 於是,她在江都不多的日子里,大多都在购物,收快递,楼上楼下忙个不停。 卓荔似乎没有察觉,自己已然,对那里有了归属感,视作她真正的家,她和谢聿舟的家。 她看著卓冠雄发来的照片,想到那天晚宴结束,她去结帐,现场的工作人员,看著pos单上的签字,有些不確定地问她:“卓小姐,您刷的是......谢先生的卡?” 其实,当时卓冠雄已经准备买单了,商予想以北予的名义送给卓荔。 她自己的小金库,也完全出得起这笔钱。 但中间出了点儿小插曲,卓荔有了自己的衡量,今天,还非要败家一下不可了。 她看著工作人员,不以为然道:“谢先生是我男朋友,不能为我买单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確认一下。” “怎么了?” 谢聿舟与几位政要交谈结束,过来找卓荔。 “没事,我花了你小半年的工资,所以,他们质疑一下。” 谢聿舟反应了一下,如果按照他和盛融约定的年薪,他確实也是按月领工资,年底拿分红的人,卓荔这样说,也没错。 “不够吗?我还有积蓄。” “够啦够啦,走吧,我们回家。” 原本,拍卖结束后刷卡买单是私密的事情,但卓荔的声音够大,也是故意做给旁人听。 至於哪些人心酸难受,那也只能怪对方玻璃心咯。 回家后,谢聿舟竟然认真起来,问她卡上的钱够不够用,他真的有积蓄,有基金,有股票,有固定资產,总之,谢总很有钱...... 卓荔听著忍不住笑,说道:“虽然我和谢先生是同行,但是投资理財,肯定比不得谢先生专业又眼光独到,就麻烦你,把我们家的资產管好,让我早日实现豪门太太梦。你心疼心疼我,別交给我,我不想太累。” 她还真的没有问过谢聿舟到底有多少资產。 父亲过世的早,给他留下的遗產有限,谢家家族庞大,產业中分配到谢聿舟父母这里的份额也不算太多。 这些年,他没有指望过谢家任何。 如若是从前,卓荔过问这些,算是触及隱私,现在则不同。 “谢先生,你在盛融,到底有多少股份啊?” 谢聿舟將卓荔拉到自己腿上坐著,极为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整个北予集团,我个人占股6%,盛融额外有11%,集团旗下的项目,有不同程度的跟投,实在有点儿多,回头,我让邹越整理一份给你。” 他还真的,当成一件正儿八经的事情,像匯报工作一样,给卓荔讲的清清楚楚。 卓荔很想笑。 她本想逗他。 可他实在太一本正经。 她只好抱著他,黏在他身上,娇滴滴道:“哥哥,突然不想努力了。你养我。” “嗯,我养你。” 在整个江都,谁不知道,北予国际横扫全球,旗下独立上市的公司就有十几家,並且规模还在持续扩大。 6%,已经是集团的第三大个人股东。 谁又能说,谢聿舟本身,不是豪门呢? “我可是很败家的。” 卓荔继续逗他。 “都是你的。” 第 154 章 心里不爽 【心藏山海,意自宽,静观万物,梦悠然。在深渊也要种玫瑰,在暗夜也敢追极光。?】 卓荔笑的狡黠。 “这恐怕不行,就算將来我们结婚了,你这种情况,婚前协议还是要签的。” 提到结婚,谢聿舟神色微动。 她已经想到他们的未来,会想和他结婚,这让谢聿舟內心触动极大的同时,也得到极大的熨帖。 那种期待已久的,不可名状的幸福感,如同一湾暖流,潺潺流过心间,经久不息。 可是,在北予股份这一点上,谢聿舟不打算隱瞒,话讲到明处,长长久久的日子才没有隔阂。 “请你谅解,因涉及股权问题,北予的6%,和盛融的11%確实需要一份协议,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但除此以外,我的收入,积蓄,投资理財,公司內部所有的项目跟投,包括谢家为数不多的那部分,都属於我个人,从今以后,全都是你的。如果不够......” 他还真的,较真儿上了...... 卓荔实在忍不住,算了,见好就收吧。 这男人,在这件事情上,太一板一眼了。 怎么那么的,可爱。 逗他,真是有趣。 她双手捧著谢聿舟的脸颊,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后笑著应他:“我开玩笑的,知道你爱我,愿意把你拥有的一切都给我,但是我和你,缺的从来都不是钱。” 这话出口,两人不免都感到又酸又胀,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有点儿难受。 客厅的气氛倏地沉默下来,两人在暖黄的光线下,彼此对视,温馨又曖昧。 谢聿舟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轻握卓荔的颈后,使她贴近他,他亲上她的唇,吮吻她柔软的唇瓣,卓荔环著他,热情地回应,两人在启开的唇齿间,相互索取,彼此占有。 ...... 卓荔的双膝,嵌在真皮沙发坐垫上,指甲抠著沙发背后的扶手,却依然感到重心不稳。 谢聿舟单手扶著她的腰,另外一只手轻抚她脸颊,使她回头,面向他,同他接吻。 卓荔凌乱的长髮在身前荡来荡去,所有的呜咽,难耐,都吞噬在绵长又热恋的亲吻中。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都很珍贵,实在捨不得浪费,大多数都拿来,抵死纠缠。 卓荔一段时间没到燕都,分公司办公室已经筹备的差不多,招聘的人员也跟著陆续到岗。 效率还挺高。 她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林胜玥已经在位置上,还给她带了咖啡和早餐。 “荔枝姐,我猜你没吃早饭吧,给你。” “谢谢。” 卓荔拿过早餐,在工位上落座。 林胜玥看卓荔似乎情绪不高,她歪过头,凑到卓荔跟前:“荔枝姐,你怎么啦?谢总去了法国,你心里不舒服,捨不得?” 卓荔眉头轻蹙,似笑非笑地抬眼看林胜玥:“八卦领导的隱私,扣掉你这个月的奖金。” “咦,荔枝姐你公报私仇不太好吧。” “那还不赶快回自己位置上好好工作。” “哦。” 林胜玥悻悻然挪到自己的工位,又忍不住偷偷瞥了眼卓荔。 她就是,不太高兴。 不多时,企业微信的工作群通知大会议室开会。 卓荔早上到办公室已经发现氛围似乎有些不对,她已经是皓盛的老员工了,也是燕都分公司开疆拓土第一人,对公司的行事作风,十分了解。 这种广而告之的会议,大抵就是人事架构上的变动。 唯一不同的是,燕都分公司人本来就不多,她现在的职位是副总监,已经不能像从前一样,和李欢一起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听通知。 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她,在人事部的组织下,见到了分公司总经理,投资部负责人,以及,各个部门关键岗位的责任人。 她才离开多久,动作还挺快。 这让卓荔想起,去年底,大家都以为沈忆文可以顺理成章升职为南区总裁的时候,公司却猝不及防地空降了邵启华,紧接著就是南北区的合併。 为了给沈忆文多年兢兢业业的付出一个交代,象徵性地,给她升了半级。 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卓荔对皓盛的骚操作,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才是她今天心情不佳的原因,但不能影响下属的工作,尤其是像林胜玥这种一腔热血的新人,她需要正能量。 会后,卓荔被人事部通知到小会议室,总经理给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会。 卓荔属於总部,分公司总经理对她没有支配权,可她总要配合对方的工作,於是应了下来。 她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各部门长已经到齐。 这些人听说过卓荔,但真正见到,不免还是诧异了一下。 每个人见卓荔第一面,大概都是会被惊艷到的吧。 卓荔落座之前,扫了眼眾人,她对认人记人,一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大会上介绍过,每一个,她都能叫上名字。 “邱总好,各位部门长好。” 卓荔在职场上一贯礼貌。 “卓副总监好。” 眾人也跟著礼貌回应。 分公司总经理姓邱,叫邱柏疆,这人,卓荔听说过,在燕都算是小有名气。 “卓副总监,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邱总您说。” 邱总看了眼燕都分公司投资部负责人,说道:“再次介绍一下.....” “宋唐,宋经理,刚才大会上介绍过了。宋经理,你好,我是卓荔。” 宋唐在投资圈算是名不见经传,卓荔直接叫出他的名字,邱柏疆连同会议室里面的十来个人,都略微诧异了一下。 卓荔勾著浅浅的笑意,对邱柏疆道:“邱总,谢谢您专门为我介绍,麻烦了。不过,在座的各位负责人,我都能记住名字。” 说著,她还真的,把每个人,都点了一遍。 这一波操作,看似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实则,在座的各位,只见一面就能记住十几个人,任谁也做不到。 如果说在见到卓荔之前,有人对她的能力和地位有所怀疑,现在,也该知道,她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这也算是个下马威,卓荔借著会议在告诉他们,在她面前,敷衍了事,矇混过关,都是行不通的。 第 155 章 我喝果汁,你们隨意 【自洽而內求,温柔且坚定。】 卓荔不喜囉嗦,只言简意賅的做了自我介绍。 加上前面对各负责人的点名环节,彼此就算是认识了。 若说,卓荔刚刚进门的时候,有人没太把她放在眼里,而表现出些许不屑一顾的神情。那么经过这一轮切磋,后面的会议议程,很明显地扭转了画风。 尤其是,每个人讲到自己那份儿工作的时候,都会慎重发言,小心翼翼,也会观察卓荔的表情和反应。 尊重,且忌惮。 卓荔不动声色地坐著,淡漠的表情夹杂几分冷傲,疏离。 皓盛的4年,她已经蜕变成极度专业化的职业经理人,与私下里那个喜欢撒娇,擅长演戏的卓荔,迥然不同。 就连今天被人事部安排来旁听的林胜玥,都被卓荔强大的气场所震慑。 眼前的卓副总监,与平日里的荔枝姐姐,大相逕庭。 “卓副总监,感谢您前期为燕都分公司打下的江山,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工作状態。但是和您比,我从经验和能力上,还有一定的欠缺,希望您不吝赐教。” “工作需要,宋经理不用过於客气。” 宋唐这番话翻译过来,意思是说,卓荔打下的江山,他已经全面接手,但是坐稳江山,他还不具备实力,需要卓荔带路。 等卓荔完成任务,是否功成尚未可知,身退则是必然。 卓荔弯唇浅笑,笑容的背后,是將一切看透的淡漠。 曾经,她为沈忆文的遭遇感到过遗憾和不公。 类似的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她反而释然,觉得无关痛痒。 晚上,分公司组织了聚餐,卓荔喝了不少的酒。虽未言明,但卓荔看得出来,这些人里,有不少,都是邱柏疆昔日的部下,否则,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同时到岗。 一呼百应,来的最快。 看来,邱柏疆在这个圈子里的號召力还是不错。 燕都分公司自成一派,那么卓荔就是个外人,而且,她是总部派来的,给人的感觉,就是来盯著大家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卓荔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职位身份又摆在那,明面上谁也不敢跟她对著干,可借著酒局,蓄意多灌她几杯,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没想到,这女人,酒量竟也十分惊人。 看来过去四年的工作,是彻底歷练出来了。 卓荔在应酬上,从来有分寸,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她扫视了一圈,真的算酒过三巡,有些人,相互敬酒还不止三次。 她叫来服务员,要了杯冰镇葡萄汁,酒后喝这个,能舒服些。 葡萄汁刚摆在她面前,就有人又將杯子举到她面前,来敬“卓副总监。” “抱歉,我真的醉了,就以这个代酒。” 卓荔不由分说,完全没给对方劝酒的机会,直接碰了杯,仰头喝一大口下去。 这一波操作,让一桌人看得,实在是,目瞪口呆。 而卓荔,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半点儿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从不反对酒文化,但带著不怀好意的蓄意劝酒,她从来就不吃这套,任谁拿她都没办法。 此时,再想来劝酒的人,也不自禁地退却三分。 她说“醉了”,便真的滴酒不沾,话出口,表情上写著“不容置喙”四个大字。 邱柏疆看著卓荔,表情在脸上僵了一瞬,隨即换了一副笑容,打趣道:“看来卓副总监是真的醉了,无妨,酒不在喝得多,尽兴就好。” 这顿饭,吃的可真累。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卓荔才洗了澡,就接到沈忆文打来的电话。 “沈总,这么晚了,还没睡?” 沈忆文听出卓荔状態似乎不对:“喝酒了?还没少喝?” “嗯,燕都分公司今天聚餐,这帮孙子,半点儿不怜香惜玉,一桌人喝我一个。” “你也没惯著他们吧?” 卓荔哼哼一笑:“还是沈总了解我,我又不是软柿子,还能被他们拿捏了不成。” “沈总,这都十二点多了,你找我,有事?” “嗯”,沈忆文顿了顿。 她现在处於和行政总监工作交接的阶段,行政和人事都归属综合部,沈忆文在人事任免方面的消息,比过去灵通了不少。 今天,就是要提醒卓荔的。 “人事部最近在接触几个人,这两天应该就会定下来。” 卓荔已经有所预料:“投资总监?” “嗯。没想到,公司要找个人来接替这个岗位。” 言外之意,等卓荔回到江都,並不会因为沈忆文调岗而顺理成章地提拔她。 即便,她业绩辉煌。 纵使,她为燕都分公司打下了江山。 这是董事长郑则安的考量。 沈忆文的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 她现在的处境,也不算太好过。 卓荔靠在床头,冷哼一声:“沈总,怎么听起来你比我还伤感。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第一天认识郑董?当初他让邵启华来的时候,我就能预料到自己的今天。说白了,他对女性群体抱有歧视,总觉得我们成不了大事。再加上,我太年轻,他有意无意,想压我一下。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这要从郑董的出身上来讲,郑董没背景,最穷的时候,家里饭都吃不上,他信奉苦尽甘来的那一套。信了他的邪,就会有吃不完的苦。我理解不了他的苦难文化,也不认为苦难有什么值得歌颂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跟著这样的老板,我很难看到未来。” 这一层,是沈忆文万万没想到的。 但卓荔说的,实在是,有道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就我不认识他,当眾数落他那一年,他后来不是找我谈话了吗?画了个大饼给我,到现在都消化不了。顺便,还给我普及了一下他的发家史。” “郑董挺有一套的。” “是啊!” 卓荔过去不说,是觉得,作为一个员工,董事长亲自面谈,职业道德和做人的分寸感使她不能去传播郑则安的私事。 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沈忆文问她:“你有想法?” 第 156 章 允许別人是別人 【不喜欢我就算了,我有的是人不喜欢。】 “暂时没有。但是你知道我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可不指望在皓盛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说到这,沈忆文笑了。 的確,她是谁啊,她是卓荔。 她从来不缺少从容和洒脱,一份工作而已。 “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值。” 不值。卓荔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遇见过的,不值的人和事,还少吗?程棋和朱怡渟带给她的重创,她还不至於好了伤疤忘了疼。 如今这情形,她又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她也没觉得不甘,或者不公平。 这社会,不公平的事儿多了去了! “沈总,人事部接洽的人里,最有希望的,是谁?” “郭帆。” 提到这个名字,卓荔突然就笑了。 沈忆文问她:“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今天见到了投资部经理,叫宋唐,我背调了一下,他在前公司的领导,就叫郭帆。他们共同的总经理,是燕都分公司现任总经理邱柏疆。” 就此,一切有了答案。 这一晚,卓荔成功失眠。 接踵而至的消息,实在是有点儿突然,她心乱如麻,虽然很困,可就是睡不著。就这么睁著眼睛到了天亮。 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职场,从来不是讲温情的地方。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也是冷冰冰的,和办公室里的空调,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里,同时起著降温的作用。 郑则安打的什么主意,卓荔清楚。 但他想错了。 卓荔当初说不爭,是不想借著谢聿舟给了资源,名不正言不顺地坐在高位上。她卓荔要的,是心服口服。 而如今,江山是她自己靠本事打下来的,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还真当她是做慈善的呢! 邱柏疆和宋唐这群人,想空手套白狼,坐享卓荔的成果,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既然,她手上原本跟进的项目,已经被宋唐全面接管了,卓荔便再也没有继续插手燕都公司业务的理由。 她突然决定,休长假。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得办件事。 “小玥,下班后没事的话,我请你吃饭。” “嗯,荔枝姐,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你心心念念的那家网红餐厅,爱去不去。” “去去去,我哪说不去,师傅对我最好啦!下班我们就去。” 卓荔不在燕都的这些天,她给林胜玥安排了工作,听说公司空降的这些人到岗以后,她又立马给人事部沟通,让林胜玥暂时跟隨燕都投资部负责人。 为了小徒弟的茁壮成长,她也算是操碎了心。 她带了林胜玥一段时间,这姑娘挺聪明的,有不小的长进。 她也知道,小徒弟野心不小,总暗自较劲,想要取代自己,超越自己。 卓荔其实挺欣赏林胜玥这个劲头,从未和她真正计较,有时候看她努力的样子,似乎见到了过去的自己,还挺,可爱的。 现在的卓荔,她自己都没想清楚,是否要继续留在皓盛,对林胜玥,她想把话说清楚,给她更好的安排。 其实,这次回来,她完全能看得出来,林盛玥和宋唐他们这些人已经熟络了,走得很近。 这在卓荔的预料之中,公司新人,总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她完全理解。 两人在餐厅找了个安静的位置落座,卓荔看著林胜玥,说道:“想吃什么,隨便点,不用怕花钱,你就算把这餐厅的招牌菜全点了,也吃不穷你师傅。” 这话让林胜玥听著,有种毛骨悚然的冷感。 “师傅,荔枝姐姐,怎么啦?” 她从卓荔回来第一天,就发现了她情绪的异常。 卓荔坦然:“我要休长假了,以后你想宰我一顿,可没那么容易。既然念了这么久,不敞开了吃,不就亏了。” 林胜玥有些诧异,动作明显的迟疑。 “赶快点菜,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吃好了饭,卓荔开车,两人一起回了酒店。 今晚的谈话,算是比较畅快,让卓荔觉得,这个徒弟,也算没白带,起码,对她说了实话。 这段时间,宋唐的確对林胜玥还算不错,两人关係走得近,但林胜玥看得出来,宋唐知道卓荔不可能把自己手上的项目真正意义上全部交出,有些必然是林胜玥参与了的。 他希望从林胜玥这个职场小白下手,让自己快速掌握全局。 卓荔听著,就觉得这人挺没格局的。 或许是因为卓荔自身能力过硬,许多人办不到的事情,在她这里总能轻而易举,所以,她算是个不藏私的人。 她总认为,如果是块金子,迟早都是要发光发热的,与其掩盖,不如成全。 如同过去沈忆文对她。 如果不是那块料,你就是穷尽毕生所学,怕也也成不了气候,构不成威胁。 所以,在职场上,卓荔没怕过谁。 永远接受自己做自己,別人是別人。 林胜玥最后还说出了宋唐开出的条件,想把林胜玥留在燕都,她现在还是助理的职级,如果选择留下,可以直接升高级专员。 这诱惑力,还蛮大的。 若能落到实处,在同期毕业生里,林胜玥將是头一个连升两级的。 卓荔看出林胜玥是真的动心了,她没迟疑,帮林胜玥分析了利弊:“如果你想好好学习,跟著我,確实比跟著宋唐成长要快,只要你能达到要求,在总部升职,当然不是问题。可是现在,我不敢保证,还继续留在皓盛,这对你来说,可能会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当然,你跟著宋唐,留在燕都,是可以马上兑现岗位职级的,工资也会跟著翻倍,你如果想留下,我会帮你安排。一定不能让宋唐,开空头支票。” 卸磨杀驴的事情,卓荔见太多。 师徒一场,谁说不是缘分。 林胜玥那点儿专业水准,都是她手把手教的,让宋唐兑现个岗位,卓荔才觉得值。 这事儿,基本上就定了,林胜玥选择留在燕都。 第二天,卓荔亲眼看著人事部擬好升职任命的通知,在oa上进行公示以后,才提交了休假申请。 第 157 章 霸王假 【掉价的东西別管,双手合十成为自己的神。】 卓荔並没有等请假流程的批覆,她单方面说休就休。 並且,当天就收拾了所有行李,退房准备回江都。 礼貌,教养,以及职场规矩限制了她勉强去和邱柏疆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休假回江都。 邱柏疆明显地怔愣了一下,卓荔站在他面前,给他的是通知,而不是请求,或者商量。他对卓荔没有任何管控权限,除了答应,加上顺便感谢她这段时间为燕都打下的江山,邱柏疆没有別的选择。 卓荔几乎没在办公室多停留一分一秒,只见一面就意图窃取她胜利成果的宋唐,不配知道她的抉择和去向。 现在,唯一让她困惑惆悵的是,东西太多,一次性根本拿不走,好在林胜玥上来帮忙,全部打包完毕后,表示会帮她快递到江都。 也行,是个好办法。 临时订了航班,卓荔拖著个小行李箱,晚上就回了江都。 老洋房里空荡荡的,但是好歹,是她的家,有她熟悉的温度和依赖感。 卓荔一旦铁了心决定的事情,向来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燕都分公司,她是不会再去了,谁求她,都不成! 这个霸王假,她是休定了。 又不是没休过! 忙忙叨叨一整天,加上前一晚没睡好,卓荔给谢聿舟发了微信,將手机放在一边,洗了澡上床,倒头便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微信里,她如常地腻歪几句无关痛痒的內容,对工作只字不提。 谢聿舟並不知道她已经回了家。 卓荔自上大学开始,习惯了对家人,报喜不报忧。 谢聿舟人在法国,她不想因为自己工作上的小小变动,让他跟著担心。 同一个行业的两个人,她比谁都清楚,这工作有多辛苦。谢聿舟现在一个人,掌管两大集团,无奈她无法为他分担,只好,不成为他的负担。 这几天,卓荔心里虽然不好受,但她依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因为有父母,有谢聿舟。 从小到大,个性使然,她成长的这条路,几乎算得上一意孤行。可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位,从来都没有阻止过她。 她想往哪个方向走,他们就会朝哪个方向去期待。 她常听到的,都是鼓励和信任。 这使得她总能坚定勇往直前的信心。 因为真正爱她的人,深知,长大的过程,就是要跨过一道又一道的坎坷,无人可替。 如果没有亲身经歷,就算不得真正的成长。 破茧的过程,无疑是痛的。 所以,卓荔往前走,他们除了適时恰当地给出意见,耐心引导,从不过分干预。 卓荔心中清楚,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她停下来,回头看,家人始终都在,並且,能永远为她兜底。 她並没有什么不满足。 乐观的卓荔,极少有emo的时候。 真正emo了,会本能地暂时逃避,去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靠自己的正能量,慢慢抚慰她自认为,那颗从来都不脆弱的心。 等这几天的阴霾过去,她一定又是全新的卓荔! 与彼时不同,她再也不想去什么所谓的不为人知的地方了,她有一个家,是她的避风港,这里到处都是谢聿舟生活的痕跡,让她充满无限的安全感。 这些天,为了不让谢聿舟觉察到自己的异常,她谎称工作繁忙,压力很大,减少了和他的联繫。 戏演的差,她索性连视频都省了,给谢聿舟的微信里满满都是撒娇的口吻: “老公,我好累啊,让我好好补个瞌睡,看到你的留言我会回復的。” “感谢老公体谅我身为社畜工作很辛苦!” 实则,这些日子,她最大的事业,就是在老洋房里叮叮噹噹,楼上楼下来回跑,或者在院子里不辞辛苦地做她的那些小改造。 身体上感觉疲惫了,精神层面就被麻痹。 几天下来,似乎工作不如意带给她的衝击已经淡退。 閒来无事,她去了鹿苑的马场,在夏日的热风里纵横驰骋,奔跑到马场的尽头停下,把想说的心里话,一股脑地倾诉给了公爵。 正如此刻,她牵著韁绳,问公爵:“你听懂了没?” 健硕俊美的纯种马,喷了个响鼻,尾巴悠閒地甩了甩,好像真听懂了卓荔所说,耐心地给她当了一次情绪垃圾桶。 卓荔將额头轻轻抵在公爵温热的颈侧,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奔流的力量,以及生命本身纯粹、无言的脉搏。夏风穿过马场边缘的树林,带来沙沙的声响,也吹动了她汗湿的髮丝。 她手指无意识地梳理著公爵浓密的鬃毛,公爵转过头,碰了碰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那温热湿润的触感,奇异地带来一丝慰藉。 卓荔直起身,望向马场尽头被热浪模糊的地平线,若有所思。 她拍了拍公爵强健的肩胛,“谢谢你听我废话。走,再跑一圈,然后给你加餐。”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握住韁绳的瞬间,脊背重新挺直,眼中片刻的迷茫与柔软,如同水汽般在炽热的阳光下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断。双腿轻夹马腹,公爵立刻领会,迈开矫健的步伐,由慢而快,再次奔向开阔的草场。 风在耳边呼啸,將她未尽的话语和那些只属於此刻的脆弱,彻底吹散在身后飞扬的尘土里。 鹿苑离市区確实有点儿远,卓荔饭后开车回到家,夜已经很深了。她洗了澡,换上睡衣,头髮吹到半干就累的不想动,每当这个时候,总是会无比想念谢聿舟。 平日里,这些事情,他都愿意为她服务。 她爬上床,懒洋洋靠著,想到谢聿舟,视频就立马发了过去。 “宝宝。” “你回家了?” 卓荔看了眼屏幕里的背景,谢聿舟在办公室,他还没下班。 “嗯,累了,想休息几天,就回家了。” “哥哥,我好想你。” 谢聿舟看她头髮半干,脸颊粉嫩,真丝吊带睡裙松松垮垮的样子,真让人口乾舌燥,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喉结滚动,嗓音有些乾涩暗哑:“別发骚,我会没办法安心工作。” 第 158 章 左右为难 【路与他人各不同,不必听风就动容。】 “就是要让你难受,才能知道我的重要性。” “你知道,攒够了,后果是什么。” “谢聿舟,你是畜生!” 撩拨到这里,卓荔却突然跳转了话题,她想到晚上回来那会儿,她把车停在宾利的旁边,內心不禁又泛起了嘀咕。 好奇心作祟,她故意说:“哥哥,宾利的钥匙在哪里,我这几天开一下。” 屏幕里的谢聿舟,很明显地顿了顿,表情不算自然。 他並未答话。 卓荔提醒了一下他:“哥哥...... 聿舟哥哥......” “不方便吗?” “没有不方便,但是钥匙在我这里,送回国內的话,你要等上些时日。” 谢聿舟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很好地恢復表情如常。 卓荔故意装作若无其事:“那算了。” “不高兴?” “没有啊,就是真的累了,想睡觉。” “早点睡,乖。” ...... 视频掛断,横跨亚欧大陆的两个人,都陷入了纠结和左右为难的情绪。 卓荔的確在较劲,一定不是她胡思乱想,这辆车的背后有她不知道的故事,谢聿舟很珍视这段故事的主人,否则,不会把两把钥匙隨身携带。 但她又想,谁没有过去! 她的过去,谢聿舟从未追问,除了和程棋五年的恋爱,她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大一的时候,暗恋一位学长,长达一年的时间。 当初没有很快答应程棋,有这方面的原因。 后来,这位学长办了輟学手续,全家移民澳洲了,自此没了联繫。 她的暗恋,跟著无疾而终。 这算是她的初恋,让她花了大半年时间才走出来。 现在想起来,內心虽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悸动,却仍觉美好。 並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一定要一个结果。 於是,关於宾利,她脑子里的两种想法相互打架,足足消耗了大半个深夜,直到她实在太困,才沉沉睡去。 身在异国的谢聿舟,则是无奈。 这辆车是有故事,事关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正是卓荔。 他想把这段浪漫与遗憾交织,最终以完美作为结局的故事,放在另外一个重要场合,讲给她听。 可现在,看样子,这只小狐狸是较上劲了。 如果不早点儿说清楚,日子大概不会太好过。 他人生第一次產生了力不从心的感觉,纵使再杀伐果断,这件事,他一时没有头绪,无法乾脆利落。 老婆难哄。 实在是,头疼。 如他所料,接下来的两天,卓荔总是不冷不热的,偶尔联繫,保持著不超过十个字的回覆內容。 视频,算是奢侈的要求,谢总没有得到满足。 法国,巴黎。 分公司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標誌性的新凯旋门,室內则是一派冷峻的精英氛围,长桌两侧坐满了高管核心团队。 市场总监马埃尔正在阐述他充满法式浪漫与冒险精神的推广方案,激情澎湃间时不时夹杂著“革命性”,“顛覆”,诸如此类的词汇。 谢聿舟坐在主位,一身熨帖的中灰色西装,面容淡漠而衿冷。他面前摊开一份文件,手里捏著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著光洁的胡桃木桌面。 噠。噠。噠。 规律,清晰,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马埃尔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个度。 “谢总,这个方案,在本地化测试中,用户的情感共鸣数据尤为突出……” 谢聿舟眼皮都没抬,钢笔“噠”地一声,点在了某个数据上:“情感共鸣?是觉得我们的產品像一次不负责任的一夜情,还是像一场註定分手的假期艷遇?” 他法文流利,口音纯正,惯常四平八稳的语调,很容易让人误解他毫无情绪。 马埃尔的表情有点儿僵,试图解释:“谢总,这个比喻,是想表达惊喜和难忘的体验......” “比喻。”谢聿舟懒怠地掀起眼皮,目光从屏幕上扫过。 他唇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用不確定的、短暂的情感波动,来比喻我们期望建立的长期品牌忠诚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自己左手边的手机屏幕上——乾乾净净,没有新消息提示。 钢笔“噠”地一声,比之前更重。坐在他右手边的分公司ceo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 “接著说。”谢聿舟看向马埃尔,眼神示意他继续,但低气压让整个会议室陷入冰点。 马埃尔感到头皮发麻,指尖不自觉地颤抖,ppt翻到下一页:“考虑到亚洲市场,特別是中国,我们计划融入一些东方元素,比如……鹊桥?象徵忠贞不渝的爱情连接……” “嗤~”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显得无比清晰的嗤笑,从谢聿舟鼻腔里发出。 所有人瞬间屏息,齐刷刷看向他。 谢聿舟语气更加冷硬:“鹊桥。一年只见一次,全靠鸟雀搭桥,见面还得抓紧时间哭?这就是你们理解的『忠贞不渝』和『高效连接』?” “……”马埃尔动了动乾涩的唇,彻底词穷。他求助地看向ceo,后者也是一脸凝重。 谢聿舟不再看ppt,转而拿起另一份报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市场部上个季度的社交媒体互动数据,增长率比预期低了3.1个百分点。情感营销的预算增加了16%,换来的就是一堆『好浪漫』的无效评论,和『男主好帅』的注意力偏移。” 他每说一句,钢笔就“噠”一下点在相应的数据旁,那声音直直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把鹊桥和一夜情的提案都拿掉。” 他合上文件夹,动作不大,却带著终结討论的力度。 “我要看到基於实际用户行为数据分析的具体策略。浪漫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kpi交差。” 会议室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发出低微的运转声。 “散会。”谢聿舟起身,率先走了出去,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只是那握著钢笔的手,指节似乎有点过於用力了。 第 159 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真正有光的人,压的时间越久,深度越深,绽放的光芒才可以越灿烂。】 他回到办公室,关门,鬆了松领带,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置顶的这位金主爸爸,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跟隨谢聿舟的脚步,硬著头皮进门的邹越,见总裁脸色凝重,紧张感不由得从脚底升腾至四肢百骸,经验主义告诉他,能让总裁大人心神不寧,茶饭不思的,除了卓小姐,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 但这份合同,必须要谢聿舟签字。 邹越內心仿佛在吶喊:卓小姐,行行好,放过谢总,也可怜可怜我们吧! 邹越战战兢兢地签完字,退出办公室,將门轻轻合上。 没过多久,他觉得,一定是他日行一善起了关键作用,不知道是神佛还是上帝,定是感应到他刚才的祈祷,垂怜他,使得卓小姐听到了他的呼唤。所以,他破天荒地,头一次,接到卓荔的电话。 他应著卓荔,掛断电话,却小小为难了一下。 这事儿,不能告诉谢总,可他毕竟是谢总的助理...... 算了,就按卓小姐说的办,反正,卓小姐迟早是谢太太,是他的老板娘,老板都要听老板娘的,他哪有忤逆的资格! 对,就是这样! 邹越心理建设工作做的很快,马上说服了自己。 卓荔这几天,的確是故意冷落谢聿舟。 但並不是在闹彆扭。 她承认自己日常很作,但不会和一个莫须有的过去没完没了的较劲,纵使再爱谢聿舟,占有欲再强,她也能始终保持清醒理智。 本质上来讲,她从来都不是有情饮水饱的女人。 尤其在异国恋这段时间,她不希望一段未经坐实的过去,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实际情况是,她很忙。 忙著给她那些不大不小的改造工程收尾,等谢聿舟回家的时候,看到家里错落有致的花草鱼塘,温馨復古的摆件装饰,一定能感受到,她已真正融入为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他们將长长久久在这里开启美好的爱情生活,以及,婚姻。 这样想著,让人不禁充满期待。 工期紧张,因为工期结束,她准备给谢聿舟一个,大大的惊喜。 凌晨四点,江都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层,灯光通明如白昼,却空旷得有些寂寥。 卓荔独自一人,推著一个登机箱,脚步轻盈地走向法航的值机柜檯。 值机柜檯的地勤人员接过她的护照,熟练地翻看、录入。 “卓小姐,飞往巴黎戴高乐,单程?” “是的,单程。”卓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办好登机手续。卓荔拿到登机牌,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卓小姐?” 这个时间点儿,能在机场遇见熟人,大概真的是缘分吧,卓荔想著,回过头。 眼前的女人,穿一身乾净得体的制服,气质优雅而干练,淡笑的脸上掛著浅浅的笑容,与昔日出现在卓荔面前的那副怨妇形象大相逕庭。 “岳太太?” 认识,不愉快的经歷,绝对称不上熟人。 “卓小姐,我和岳振祥离婚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阮蓁蓁。” “逃之夭夭,其叶蓁蓁?” 卓荔脱口而出。 “嗯,的確是这个名字。”阮蓁蓁点头。 “你现在,是在机场工作。” “对,岳振祥坐牢了,家里的房子也被收了,离婚手续办妥后,我把两个孩子放在苏城娘家,经过朋友推荐到这里工作。卓小姐,实在抱歉,以前是我误会你,岳振祥对你的行为......” 阮蓁蓁顿了顿,继续道:“哎,他就是个畜生。我再次向你道歉,也代表他,对你表示歉意。” “你是你,他是他。道歉我不需要,你现在有工作,有全新的生活,挺不错的。” “是啊,不过,这一切要感谢谢总,如果不是盛融收购千云,我还不知道公司已经出现了这么严重的財务危机,现在也算是保住了我一部分的资產,让我和孩子们不至於露宿街头。” ...... 和阮蓁蓁说了几句话,卓荔看看时间,也该出发了,便匆匆和她道別。 如果阮蓁蓁不上前主动打招呼,卓荔几乎都快把这人忘了。 看她现在的样子,不做表面光鲜的富太太,活出自己,卓荔感到挺欣慰的。 女人,不该以任何理由成为男人的附属品。 原来,岳太太的名字,叫阮蓁蓁,苏城阮家,卓荔在回忆里努力搜寻了一下,很多年前,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確实有这么一家,大小也算得上是豪门吧。 后来,据说因家族纷爭,掌门人跳楼,遗產被分割的七零八落,就此没落了。 大概阮蓁蓁就是出身於这个阮家,后来,嫁给了岳振祥。 那都是別人的故事了,卓荔无意探寻和深究。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吧。 她在登机口附近的咖啡店买了一杯热美式,捧著纸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谢聿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两天前。 她又看了眼邹越的微信,才加没几天,聊天內容很少,她的目光,聚焦在谢聿舟所住酒店的具体地址上。 卓荔已经开始想像,谢聿舟看到她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心情,又作何反应。 她太想他了,既然閒来无事,为什么不去找他! 想了,於是,便这么做了。 广播里开始温柔地呼唤前往巴黎的旅客准备登机。卓荔將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纸杯精准地投入垃圾桶。她拉起登机箱,挺直脊背,朝著登机口走去。步伐依旧平稳,但眼底那簇小小的、跃动的光,泄露了她全部的心情。 飞机即將起飞,冲向破晓前最深蓝色的天际。而巴黎,在六个小时时差的那一端,正等待著一场无人预告的抵达。 法航14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卓荔抵达戴高乐机场的时候,国內已是晚上八点,巴黎处於正午时分。 邹越安排的司机早早在机场候著,接到卓荔的第一刻,直奔酒店。 卓荔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谢聿舟所住的总统套房,度秒如年地期待著晚上的见面。 第 160 章 谢先生,好久不见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与此同时,隨时给卓荔匯报谢聿舟行踪的邹越,则显得无比做贼心虚。 他不断地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卓小姐说了,一回生二回熟,多做几次贼,心就不虚了。 这是卓小姐的原话。 但是作用好像並不大。 不过幸好,谢聿舟这几天的矛头,主要针对法国分公司几个不成器的方案,暂且不被关注的他可以勉强躲过暴风雨。 卓荔进了酒店套房,很自觉地把行李箱推进臥室的衣帽间,占领了一大半的领地,之后,赤著脚,进了浴室。 等待的时间永远是最漫长的,卓荔在套房里踱来踱去,沙发上,床上,翻来覆去的,手机充电都充了两次,还是不见谢聿舟回来。 她总不能,一次又一次地问邹越,在外人面前,她多少还是得,矜持点儿不是吗? 下午的时间好打发一些,国內入夜不久,还有赵书焰,樊雪陪她聊天,李欢也送来了对她的关心,现在九点,她国內的朋友们和周公约会都约两轮了。 没开灯的房间,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留下一地影影绰绰。 卓荔躺在床上,在漆黑中望著天花板发呆。 夜里九点,酒店套房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谢聿舟走了进来。他没有立刻开灯,只是反手关上门。 玄关处一片昏朦,他弯下腰,换了鞋,將脱下的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倒了杯冰水。 玻璃杯壁上迅速凝结起细密的水珠,他仰头喝了大半,喉结滚动,冰凉液体划过喉咙,却似乎没能浇熄心头的某种躁鬱。 放下水杯,他在岛台边沿半倚半靠著,身体微微鬆懈下来,海外集团重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近的工作节奏的確紧张。 但真正让他牵肠掛肚,又心烦意乱的,是冷落了他接近三天的小祖宗。 半晌,他伸手从西装裤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隨即点燃,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樑,隨即熄灭。 橙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徐徐散开,融入窗外透进来的、片片朦朧的光影里,模糊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就这样静静站著,指尖的烟安静燃烧,偶尔抬手吸上一口。 “啪”。 静謐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隨之整个客厅的灯光亮起,冷白光线下,偌大的空间亮如白昼。 “谢先生,你好呀!” “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活泼,俏皮,笑容狡黠又可爱,正是他刚刚心心念念的小祖宗。 卓荔轻倚在臥室的门廊边,赤著一双白嫩的小脚,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映入谢聿舟的眼帘。她身上的那件白衬衫,与其说是穿著,不如说是罩在她身上,又宽又大,松松垮垮的,是她洗澡后隨手拿的一件。 谢聿舟的。 卓荔突然的出现,使得谢聿舟呼吸一滯,心跳都跟著漏掉了半拍,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和诧异。 他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卓荔,指尖的菸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才像是忽然回过神,走到水槽边,將菸蒂摁灭。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水流漫过他冷白修长的手指,他將手洗好,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乾。 然后转过头,看向卓荔,露出连日来久违的笑容,他眼底温柔无限,张开手臂,对卓荔敞开怀抱。 卓荔很配合地走向他,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瘦小的身子,完完全全被谢聿舟笼罩。 “烟味儿有点儿重,你等我一下。” 谢聿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菸民,和卓荔在一起,他会克制。 今天,確实很突然。 邹越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他半点儿不知道卓荔会来。 卓荔却捨不得將他鬆开,双手依然紧紧环著他腰身,在他怀中抬头,噙著水汽的眸子盛著无辜,声音又娇又软:“不要!” “谢聿舟,亲我。” 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消失殆尽。 谢聿舟眸色骤然暗沉。他没有丝毫犹豫,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著未散的菸草气息,和他唇齿间冰水的微凉。 起初,他吻得有些凶。 但很快,在触到她柔软温顺的回应时,他便不由自主地轻柔,辗转,深入,变得绵长而贪婪。 他捧著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耳垂与颈侧,唇舌交缠间,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心绪不寧,无法克制的思念,全部化作情潮,倾诉在这个炙热的吻里。 卓荔身上宽大的衬衫在肩膀的一侧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一片雪白。 谢聿舟將人托抱而起,直接迈进臥室。 夜色浓稠,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曖昧的,倾斜的光带。 卓荔承受著他近乎掠夺的亲吻,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她身上的衣襟早已凌乱不堪,纤细的锁骨和身前一片莹白在他眼底展露无遗。 空气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 谢聿舟的手从衬衫的下摆探入,热烈的吻隨之下移,落在她的颈侧,锁骨..... 卓荔轻轻抽泣,手指穿过他的髮丝,不知是想拉近还是推开。 “宝宝,乖......” “嗯~” 卓荔感到身前一片灼热,乾涩的喉咙,艰难地回应他。 谢聿舟突然停下来,俯身看著她,在黑暗中深深看著她,眼眸如墨,里面翻涌著无穷无尽的欲望。 “宝宝,叫我什么?” “老公~” “好乖。” 他握住卓荔的手,放在自己衬衫的扣子上。 “自己来。” 卓荔轻抿著唇,葱白般地纤细手指,动作嫻熟地,將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慢慢解开。 ...... 酒店套房內,似乎在演奏著盛大而恢弘的交响曲。 曲调起初是温柔繾綣的,平缓、深入、带著细细研磨的耐心...... 渐渐地,节奏產生了起伏,进入副歌部分,陡然转向高亢,诉说著某种原始的衝动,猛烈,快速,仿佛在钢琴的琴键上,砸出了波澜壮阔的音符...... 第 161 章 多云转晴 【在隆冬,我终於明白,我身上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卓荔伏在谢聿舟身上,靠在他宽阔的肩膀,长发隨意而散乱,脸上的潮红尚未退却。谢聿舟將手指穿过她的髮丝,头髮因大量出汗,湿噠噠的。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她发间轻柔抚触。 “怎么想到来巴黎?” “想你想的要命,就来了。” “邹越给你的房卡?” 卓荔抿唇不语,半晌,她问:“你不会是要处罚他吧?” “我在考虑他的工资应该可以提升一个档位了。” “原来谢先生是以权谋私的人。” “卓小姐有其他意见?” “没有没有,邹越兢兢业业,涨工资实至名归,是他该得的。” 空中飞行了14小时,酒店等了六七个小时,刚刚又足足消耗一个多小时,卓荔已经很累了,可精神却保持亢奋。 她葱白的手指,在谢聿舟腹肌的纹理上轻轻滑动,顺著他的人鱼线反覆撩拨。 谢聿舟感到喉咙发紧,双眸中欲色未退,暗哑著嗓音在她耳边低语:“这么骚,你知道后果的。” 他咬了咬他的耳朵,低低笑著:“到清算的时候了,你自己送来给我*。” 卓荔的手立马停止了动作,僵在原处不动。 她正贴著他,而且,她长眼睛了,视力没问题,就算不去看,她也熟悉谢聿舟身体的反应。 他现在很y。 y到爆!!! size惊人! 体力更惊人! 还能打持久战......当然,这点要归属於----耐力惊人! 说实话,卓荔有点儿打怵。 可是,已经晚了,谢聿舟捉住她的手,按在他人鱼线下方。 此刻的臥室,上演著和谐,旖旎,又极尽缠绵的画面。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根本不用考虑倒时差这个问题,卓荔几乎快要累晕过去。洗澡,换床单,吹头髮,上床睡觉,诸如此类的善后工作,她一概都没有印象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床边没有谢聿舟,床铺也是冷的。 被子从身上滑落,她的身上,到处都是欢爱后留下的痕跡。 他们做了一整晚。 狂做。 竭尽全力地做。 前所未有的疯。 到这会儿,卓荔依旧感到浑身无力。枕头旁放著手机,是谢聿舟出门时拿过来的,还充满了电。 她解锁打开,置顶的对话框,给了她留言。 【宝宝,我去工作了,应该还是深夜才会回来。】 【餐食已经安排好,饿了隨时叫餐,照顾好自己。】 【抱歉,等我最多1-2天,安排好紧急的工作,再好好陪你。】 【睡醒了,你也可以到公司来找我,我派车去接你,在你有体力的前提下。】 【如果腿软,就还是留在床上休息。】 卓荔从没见过他一连串发这么多条消息,打这么多字。 他预判了所有的预判,她还说什么! 卓荔真的尝试动了一下,全身都酸,轻微的痛感,她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打算去客厅,饿了叫餐,总不能在床上等吧。 在脚刚落地的剎那,她直接,跌坐在地上。 是的,腿软,脚软,站不住。 她坐在地上,抓起手机,在屏幕上愤恨地敲击。 【谢聿舟,畜生,不是人,王八蛋!】 这条信息,很快得到了回復。 【宝宝,昨晚s了吗?】 【不满意的话,今晚继续为卓小姐服务。】 【记得吃饱饭,才有力气。】 听听,这说的都是人话吗? 卓荔艰难地爬起来,以极其彆扭的姿势走到客厅,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给谢聿舟回了过去。 【別跟我说话,我待会儿就回江都。】 打完字,她掀起眼皮看了眼面前的茶几。 点心,水果,恆温壶里的花果茶,破壁机里的杂粮米糊,几样凉拌的小菜,一张酒店点餐卡,还有便签纸上的字条。 【乖,吃饱了再骂我。】 ...... 海外集团法国分公司。 同一间会议室,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內照得明亮通透。依旧是原班人马,只是空气中瀰漫的压抑感已荡然无存。 谢聿舟坐在主位,西装笔挺,但领口比昨日鬆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紧绷。 高管们不敢直视他,却隱约从他领口处,看到一条银色的链子,以及斑驳的红痕。 他面前摊开一份全新的方案,手里依然捏著那支万宝龙钢笔,只是笔尖轻轻点在纸面,不再有那种“噠、噠、噠”催命般的节奏。 马埃尔已被更换,新任总监正在匯报:“……我们放弃了过於抽象的情感比喻,聚焦於產品核心功能带来的『效率提升』与『確定性掌控感』,並通过本土化的真实用户案例进行呈现……” 谢聿舟微微頷首,目光专注地扫过ppt上的数据图表和用户画像。 市场总监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几张极具现代感和力量感的桥樑摄影作品,辅以简洁有力的文案。 “用户互动方面,”市场总监继续,“我们计划深度展示產品在具体工作流中的实际应用……” “可以。”谢聿舟忽然开口,打断了总监意犹未尽的细节阐述。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动作乾脆利落。 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正在发言的总监,都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绿灯”。 谢聿舟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方向正確,核心点抓住了。桥樑的意向不错,务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鹊桥和一夜情靠谱。” “具体执行细节和预算分配,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详细计划。”谢聿舟站起身,这是准备结束会议的信號。 “散会。” 他率先走出会议室,步伐沉稳轻快。 “下午的会谈提前半小时。”他对邹越吩咐道。 “是,谢总。” 邹越如释重负般地鬆了口气。 仿佛巴黎今日格外灿烂的阳光,终於照进了这间位於高楼顶层的办公室。 谢聿舟结束晚上的应酬,回到酒店的时候,卓荔睡的正沉,他洗了澡,坐在床边,看她沉静的睡顏。 可爱。 想*。 “嗯......” “唔~” “谢聿舟......” “叫老公。” “老公.....” “乖宝宝。” 卓荔到底还是被他强制开机了。 实在没辙,道不尽的相思苦,在一起的两个人,一触即燃,情难自控。 对彼此的渴望过盛。 只有用这样的方式,相互倾诉爱的深沉与热烈。 第 162 章 真正的谢总 【情书只有三行,爱意起於一瞬,结局愿是一生。】 卓荔毫无悬念地睡到了中午,她给谢聿舟发了信息,说去公司同他一起吃午饭。 谢聿舟安排了司机,邹越早早就在写字楼下等著。 法国分公司的员工和高管们,见谢总的女朋友从身前走过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年轻时的克里斯蒂亚娜耶里,亚洲版的。 实在惊艷的,让人窒息。 卓荔推门进入总裁办公室,谢聿舟正站在落地窗边,单手抄著裤袋,背对著门口,身型頎长而挺拔。 他正在接听电话。 纯正流利的英文。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卓荔,示意她先在休息区落座。 “这样的处理方案,我不同意。” “既然要出手,就一招致命,要么,就再等等,等到时机成熟。” “做事要有耐心。” “不,我们不能动手,什么年代了,法治社会,我们必须保证,手上乾乾净净的,绝不能冒任何违规违纪的风险。” “如果这都用我教你,就乾脆把位置让出来。” “他做事狠绝,对家那么多,你不知道广而告之吗?” “即便借刀杀人,也绝不能给对方再站起来的机会,任何一丝可能性都不要留。” 卓荔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著,谢聿舟已经走到她旁边落座,手虚搭在她腰间。 中英互译,对卓荔来说,灵活自如,完全没问题。 为了深入这个行业,大学毕业后,工作之余,除了去读mba,她最大的精力,都花费在学习多国语言上。 卓荔在最早知道谢聿舟身份的时候,已然判断出,能如此年纪轻轻稳坐高位,除了天赋异稟,他还应该,是个手腕狠厉的角色。 像现在这样的工作状態和不容置喙的处事原则,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处置敌人,他有十足的耐心,可以精心织一张大网,借別人去手起刀落,不留一丝余地的同时,將自己置身事外,乾乾净净。 谢聿舟真的是高手。 他不避讳在卓荔面前讲这通电话,就是想她看到他的每一面。 相爱,不仅需要尊重,更需要坦诚。 谁又能说,他这不是在,言传身教? 卓荔並没什么反应,她不是圣母,没有慈悲心,本质上和谢聿舟是同一种人。 被她放过的敌人,是压根构不成威胁,从而表现出的不屑一顾。 真正的对手,她不会心慈手软。 高阶的敌人,或许会出现在未来,今天,算是谢聿舟给她上了一课,道路千万条,置对方於死地的方式,並非要亲自上阵。 谢聿舟结束电话,行政秘书刚好提著食盒进门,考虑到卓荔的国產胃,他专门订了中餐。 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敞著,邹越紧隨其后进来。 “谢总,耶鲁大学那边来电话,说典礼定在两天后......” 邹越的话还没讲完,就被谢聿舟不悦的眼神制止,他看了眼卓荔。 卓小姐才来两天,没有提前告知谢总。 谢总要去美国,卓小姐並不知道。 唯一知道两边安排的人,是他邹越! 现在,他又不知死活地脱口而出! 完蛋! 死定了! “给那边回话,推了吧。” 谢聿舟回答的很是平淡,就像推了一次无关紧要的应酬般简单。 邹越站在原地,表情有些为难,又不得不开口应著。 “邹越,耶鲁大学是什么安排,你说清楚。” 卓荔耳聪目明,从邹越的表情里,已经判断出事情的重要性。 这下,邹越更为难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谢总的表情,应该是不让说。 又观察卓小姐,是不容置疑。 邹越:我就一打工的,我容易吗! 作为一名总裁助理,邹越的每一分工资,都不是白拿的!!! 卓荔转头看向谢聿舟:“你说!” 祖宗就是祖宗,她要知道的事情,不说清楚,就不算完。 “出去吧。” 谢聿舟的话,是对邹越说的,也包括进来送餐的秘书。 “先吃饭,边吃边说。” 卓荔饿了,拿起谢聿舟递来的筷子,一边吃,一边等他讲原本的安排。 “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多吃点儿。” 谢聿舟蹙眉,给卓荔夹了块排骨。 卓荔暂时不打算把工作上的变动告诉谢聿舟,她故作轻鬆道:“上班这么辛苦,是会瘦啊!所以,我决定休息一下。” “嗯,顺便制定个长胖计划,先胖10斤。” “不要!我要保持身材,我是瘦了,但是不该瘦的地方,还挺好的,满足不了你吗?” 谢聿舟笑著嘆息,递给她一碗汤:“太瘦了我怕你经不起我折腾。” 卓荔突然想到什么,差点儿被这个狡猾的男狐狸把话题带偏了! “谢聿舟,別转移话题,说说耶鲁大学的事情。” 孩子长大了,就越来越不好敷衍了。 这事儿,说起来確实有点儿漫长。 追溯到八九年前...... 谢聿舟大三结束的时候,在筹备创业的同时,申请了耶鲁大学的硕博。最初,他事业的版图,是在美国。 因为和战念北同校,他的知名度很高,当时的磐融和h大有深度校企合作,他顺理成章地被战念北发现。 几次接触下来,两人志同道合。 谢聿舟应下和战念北的合作,但並没有直接接手集团旗下的任何一家公司,而是以顾问的身份为磐融服务。 原因就是他一半的精力,要继续放在学业上。 这期间,他也参与了北予国际以外的,为数不少的企业上市工作。既是他对工作经验积累的考量,也藉此了解不同企业的运作模型。 也因此,太多的成功案例,使得谢聿舟名声鹊起,成了投资圈炙手可热的人物。 到如今,稳坐在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上,无可撼动。 工作和学业同时进行,让他原本的计划的进程稍微慢了点儿。两年前,他在耶鲁大学博士毕业,但迫於张秀枝的病情和工作安排,始终未参与学位授予仪式。 作为耶鲁大学的杰出毕业生和精英校友,加上他在校期间获奖无数,这个典礼和仪式,校方已多次与他沟通。 第 163 章 谢总的铁桿粉丝 【我想,你只是需要,温暖的怀抱。此生山水迢迢,不用执著,难渡的暮暮朝朝。也不必深究,暮秋的花落它有多少... 別畏惧纷扰,我的臂弯,向来只为你倾倒。时辰不早,今夜,你定会睡个好觉。】 好不容易,耶鲁大学和谢聿舟確认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所以,我来了,你只想陪我,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再次推了?” 面对卓荔的质问,谢聿舟,沉默。 他並非看不出来,卓荔这次来巴黎找他,有心事。 不去拆穿,小狐狸早晚会自己说出来的。 他能做的,是陪伴,以及,让她开心。 万事,都可以退让。 卓荔凑近他,细细观察他的表情,拧著眉说道:“原来我们谢总,也是会色令智昏的。” “哎呀,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怪我魅力太大,总能让谢总著迷,从此君王不早朝。” 是沾沾自喜的得意,夹带著娇嗔的语气。 说著,她还忍不住咯咯笑。 谢聿舟:…… 卓荔放下筷子,挽起谢聿舟的手臂,认真对他讲:“麻烦谢总,让邹越订一张我和你同行的机票,工作太累,我休长假了,现在最不缺时间陪谢总。” “所以,你愿意,隨身携带我这个小手办吗?” 她眨眼看她,笑容狡黠,总裁办公室天花板上投射下来的冷白光线,映在她眼中,匯聚成细碎的光点。 谢聿舟垂眸,对上她湿漉漉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在她面前,所有的原则,计划,都会不堪一击。 谢聿舟无奈地笑,笑容如冰雪初融,带著无尽的宠溺,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在她挺翘精致的鼻尖轻轻刮蹭了一下:“那就带上,一起去。” 卓荔不忘嘆一句:“我们家谢先生好优秀,事业如日中天,学业也能把大多数人卷到望尘莫及。” “原本我以为,修h大的mba算是在学歷上镀层金,现在看来,我要再努力一点,才能跟上谢先生的脚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聿舟宠溺地看她:“你一定要把我当成对手,或者假想敌?” 卓荔撇撇嘴:“才不是,是榜样,偶像,无限崇拜的对象。我没有追过星,从今以后,谁要是问我,是哪家的粉儿,我就回答,谢聿舟家的。” 她眼底澄澈,映出她一颗赤诚的心,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却更加柔软而坚定,如同最虔诚的誓言:“谢聿舟,你让我,想变成更好的自己。” 此刻,她觉得,媒体对谢聿舟的围追堵截,爭相报导,一点儿不过分,不夸张。 他就是值得被大多数人仰望。 “啊,我想起来了,你和卓耀暘是耶鲁校友,所以,你们是在美国认识的?” “对。但是过去不知道他是你堂哥。你们关係很亲近?” 和卓荔相处近一年的时间,因卓冠雄是独生子,家中的亲戚偏远房了一点,很少被她提及。 但是卓荔和卓耀暘之间,似乎很亲近。 卓荔点点头,说道:“和上一辈的事情有关。” “你知道的呀,老卓和温主任宠著我,我可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小的时候不知道卓家过去发生的事情,长大一些,才渐渐有所耳闻。” 当年,卓荔的亲生爷爷过世,卓冠雄还年轻,家族中的几位爷爷趁机分割財產。 只有卓耀暘的父亲,从未动过歪心思,甚至因为这件事,有长达五年的时间,和卓荔的三爷爷,关係僵化,不相往来。 卓冠雄创业初期,卓耀暘的父亲没少帮衬,按他的原话,父债子还。 礼尚往来,后来卓耀暘家中生意遭遇变故,卓冠雄毫不犹豫出手相助,出资近千万,无息使用十年之久,对当时的卓冠雄来说,算是用尽毕生最大能力。 就是这样的原因,卓耀暘和卓荔的关係,比起卓家其他人,显得格外亲厚些。 卓耀暘成年后,就去了美国,每年只有假期才会回来。 这几年,回国的时间更少,卓荔上一次和他见面,已经是三年前。 卓荔讲完这一段过往,两人已经吃饱了饭,她抬起双手,环著谢聿舟的脖颈,巴巴地把人望著,说道:“没想到,我和谢先生,还有这样一层缘分。” 她语气俏皮,带著一丝探寻:“就是不知道,谢先生如果早点遇到我,会不会追求我?” 谢聿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深邃的目光凝视著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会,一定会。” 这个答案,其实早在他於机场遇见卓耀暘,得知对方是卓荔堂哥时,就在心中盘旋过。 世间没有如果,时光无法倒流。 可若真的存在那种可能,退回到三年前,甚至更早……那时的卓荔,身边或许已有程棋。 那么,他大概……会用尽一切合理与不合理的手段,扫清障碍,步步为营,最终也要將她拥入怀中。 有些人,一旦遇见,就知道是命中注定,无论早晚,无论以何种方式,他都不会放手。 下午,谢聿舟在会议室待了整整四个多小时。 总裁的心情有明显的好转,但工作的压力丝毫不减。 各分公司架构初步重组完毕,谢总对业绩的要求与林楚瀟在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是谁,在他面前都会变得无所遁形,动不得半分歪心思。 陪同上班的卓荔,独自留在总裁办公室打发时间。 国內已经是夜里,赵书焰加了会儿班,简单吃了便餐,回到家洗了澡上床,已是一身疲惫。 看到群里卓荔发的微信,她直接弹了视频过去。 “嘖嘖嘖,战况这么激烈!你和谢总,真是,精力旺盛!你到巴黎已经两天了,不会只做了这一件事吧。” 赵书焰对著视频,发出一串感嘆。 卓荔皮肤太白,脖颈间的红痕异常明显,令赵书焰实在不能无视。 被揭穿后的卓荔,不见半点儿心虚,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问赵书焰:“褚济恆没有满足你?” 第 164 章 冷静了再来找我 【秋风摘下的枯黄,散了一地淒凉。相片一张,勾起尘封许久的想。你的笑容澄亮,融化我满身未落的霜。】 提到褚济恆,赵书焰的面色倏地冷了下来。 “暂时別提这个人,心里烦。” “哟,闹彆扭啦?” “说说看,让你荔枝姐姐我为你分析判断一下!” “宫女士你们都能搞定,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卓荔的连番追问下,赵书焰才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某天下班后的时间,一家以精致菜系闻名的高级餐厅,赵书焰正在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交谈。对方是某垄断行业集团的大中华区负责人,也是赵书焰近期重点採访的对象。 因採访相识,他很欣赏赵书焰,於是对她发起了追求。 今晚这顿饭,他请赵书焰的理由,是沟通確定头版的最终定稿內容。於私,她已经多次婉拒对方的邀请,但於公,她没有推辞的理由。 作为一名財经记者,诸如此类的社交,无可避免。 她笑容得体,言辞专业,既保持著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又谨慎地维持著安全距离。 就在这场以沟通工作为名的饭局刚刚结束的时候,赵书焰站在餐厅门外,以男朋友来接自己为藉口,目送对方的离开。接著,她不经意扫到马路对面,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褚济恆站在那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已经是近期第二次,他撞见赵书焰与这位男士出现在同一场合。 倒不是他刻意跟踪,而是他夜里的应酬就在这附近,正准备回家,就看到了两人话別的这一幕。 上一次是行业酒会,人群熙攘,他只远远看见他们相谈甚欢,强压著不快。而这次,於褚济恆眼中,无异於烛光晚餐。 赵书焰心底一沉,迎著褚济恆的眼神,通过斑马线到了马路对面。 她站在褚济恆面前,闻到浓重的酒精味道,微微蹙眉:“车钥匙给我。” 褚济恆站在原地不动,质问的声音跟著劈头盖脸砸下来:“又是他?你就这么缺这份工作,非得跟这种明显对你有企图的人周旋?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吗?” 赵书焰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济恆,我在工作。採访杜总,是这个月財经板块最重要的工作,公司交给我,是出於对我业务能力的认可,请你理智一点儿!” 褚济恆嗤笑,醋意和不安灼烧著他的理智,“既然是工作,需要单独来这种地方吃饭?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粘在你身上?书焰,我不想你那么辛苦,更不想你去应付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赵书焰见他不可理喻,冷冷地回了一句:“这不是不必要的麻烦!” 褚济恆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强硬的关切,夹带不容置疑的安排:“这种应酬能推就推,你可以不用这么拼。我能养你,你要什么,我都给。” 这话听著,怎么都让人不舒服。 尤其是最后那句,像一根尖刺,精准地扎中了赵书焰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她猛地抬头,眼中原本还有的几分解释欲彻底冷却,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怒意和清晰的界限感。 “褚济恆,你现在不冷静,也不理智。我给你叫个代驾,你先回去吧,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什么意思? 他怎么不冷静了? 他虽然谈了五任女朋友,但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对一个女人上心到这种地步,甚至在褚家和宫家斩钉截铁地表示,自己此生非赵书焰不可。 如若过去,他对任何一位前任能拿出这样的態度和诚意,也不至於被甩! 他现在,恨不得把全部的时间,都拿来陪她,她为什么不能理解? 褚济恆看出赵书焰真的在生气,就算心里不甘,也勉强將怒意压了下去,软著性子去拉她的手:“书焰,我错了,我们回去吧。” “不,褚济恆,你不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暂时不生气了,但,你还是不明白。” 最终,他们等来了代驾,赵书焰把钥匙交给代驾后,不由分说地在路边拦了辆车,头也不回地把褚济恆留在原地。 听赵书焰说完这一段,视频对面的卓荔问她:“你怎么考虑的?” 赵书焰应道:“我相信他对我,比对任何前任更上心,更在乎。但正因如此,过去没得到的,现在占有欲更加强烈。我不可能为了满足他的占有欲,牺牲正常工作和交友的权利。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必须切断,否则,要么因为这种事情一次次吵架,要么我以后就没有自由。” 卓荔点头,她赞同赵书焰的说法。 她们都属於独立女性,在独立的世界里,有自己的规则,不容任何人以爱之名,擅自篡改。妥协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在这条底线上,赵书焰寸步不让。 “他现在有点儿上头,冷静一下也好。” 这是卓荔的意见。 赵书焰今天视频,实际是想和卓荔讲另外的事情。 “荔枝,其实那天,我本来有事情和褚济恆商量,因为他胡搅蛮缠的吃醋,也没机会说。” 赵书焰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已经决定辞职了,我和主编提过,主编同意。”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你是有什么安排?” “国报现在有名额, 我想考编制,进体制內。备考的人太多,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得全力以赴,不能分心。只是,头2年,要驻外,並且......是去做战地记者。” 赵书焰的计划,让卓荔有些意外,却突然觉得,情理之中。 同宿舍住了4年,毕业后也从没断了联繫,赵书焰是个有梦想的人,她看似柔弱斯文的外表之下,始终怀揣著一颗无比强大的內心,是野心!她头脑异常清醒,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彼岸在哪里。 驻外战地记者,听上去,就是赵书焰愿意拋洒青春的地方。 对她这样一个学霸来说,考国报的编制,应该不难。从备考到最终录取,中间大概一年的时间,如果真的能成,那么一年后,她和褚济恆,怕是要走向真正意义的异国恋了。 而且,还是隨时可能失去联络的战爭地带。 第 165 章 有谢先生在,哪里都好 【老酒新茶要与你共饮,大城小事要说给你听。】 赵书焰从来不是恋爱脑。 自小受家庭生活环境影响,她在独自拼搏奋斗的日子里,一日胜似一日变得强大。 这是宫玥彤在真正接触她以后,最欣赏她的地方。与其说是宫玥彤同意了褚济恆和赵书焰在一起,不如说,是赵书焰的个性,征服了她。 宫玥彤一度认为,赵书焰可以把褚济恆变成更成熟,更能独当一面的人。 许多富二代,在最初大学毕业的时候,或许都抱著一种不諳世事的心態,试图脱离原生家庭去证明自己。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谢聿舟。最初,他脱离家族,实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爭,而不是单纯想证明什么。 卓荔没有接管鯨喜,她选择的,也仅仅是一份工作。 褚济恆的独立创业,看似做出了不小的规模,他也靠著自己的社交能力,建立了一定范围的商业关係网。可斥重金的投资,在四年的时间里,尚未將成本完全收回。 宫玥彤不赞成褚济恆这种幼稚的想法,却拿他没办法。 相比之下,赵书焰成熟,理智,活的通透。 终有一天,她会让褚济恆明白,人不可能终其一生都在自证,这样的人生会经歷太多没必要的辛苦与挫折,就算非得证明不可,也並非只有独立创业这一种方式。 我们任何人,在这世上,都不是一座孤岛。一意孤行,往往伤害的,是身边最爱自己的人。 现在,两人闹著彆扭,许多话,赵书焰没机会对他说。 她很忙,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安抚他的情绪,希望,他能早日想通。 卓荔此行巴黎纯属隨心所欲,突然袭击,谢聿舟没有任何准备,因此临时更改了许多安排。 他將会议全部集中压缩到一起,对方案快速决策,同时减少了这几天的应酬。 终於在去往美国的前一天下午,两人才得以有时间看看这座时尚又浪漫的城市。 但也仅限於在塞纳河边牵手散步,吃了顿精致的法餐。 晨光熹微,戴高乐机场的头等舱候机室,窗外是巴黎清晨特有的灰蓝色调。 一张宽敞的双人沙发上,完全没睡醒的卓荔被他放在腿上,拥在怀中,继续补眠。谢聿舟正用平板处理几份重要的合同,需要在登机前完成电子签。 卓荔睡的並不安稳,谢聿舟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了一下,將平板搁置一旁,问她:“空调有点儿凉,添条披肩盖著吧。” 卓荔窝在他怀中,並没抬头,闷闷地发出声音:“不用,我不冷。” 与此同时,很会察言观色的邹越,已经將提前准备好的羊绒披肩递给谢聿舟,他顺势接过来,帮卓荔盖好,又將人抱紧了些。 “还能睡半个小时,要是不想起来,我抱你上去。” 倒也不至於让他抱上飞机,登机提示音温柔响起,卓荔就坐了起来,睡眼朦朧地看著谢聿舟:“走吧,我不要你抱。” 在这种地方,她还是要脸的。 虽然,以前没少在公共场合被他抱。 可那都是情势所逼,她要演戏。 谢聿舟牵著她的手,两人通过专属通道,並肩步入头等舱。舱內空间开阔,航空公司特意调整了座位布局,设计成双人套间,撤去了中间的隔断,形成一个私密共享空间。 乘务长笑容专业温暖:“谢先生,卓小姐,欢迎。有任何需要请隨时吩咐。” 谢聿舟微微頷首,亲自帮卓荔调整了座椅的角度和脚踏的高度。並在她落座之前,將手在她腰后虚扶了一下,確认支撑。 他坐在她身旁,將水杯拧开,递到她手里,同时,把旅行套装里的唇膏和护手霜拿出来,放在卓荔最顺手的位置。 飞机开始滑行。卓荔看向窗外渐次加速后退的景色。 两人十指相扣,力道温暖坚定。轰鸣声加大,超重感袭来,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直到飞机平稳爬升,穿越云层,金光洒满机舱。 谢聿舟手执菜单,选了几样菜品,不多久,空乘送来了鱈鱼,鹅肝酱,烟燻三文鱼,焦糖布丁,水果拼盘,以及香檳和坚果。 用餐完毕,灯光调暗。谢聿舟將两人的座椅完全放平,拼接成一张宽敞的床。他铺好专用的床垫和床品,將蓬鬆的枕头拍得更加柔软。 “睡一会儿。”他示意卓荔躺下。 卓荔躺好,他拉过柔软的羽绒被仔细给她盖好,他侧身在卓荔旁边,手肘撑著身体,另外一只手,搭在卓荔的脊背。 在哄她入睡。 “你不睡吗?”卓荔抬手环住他的腰。 “等你睡著。”他低声说,手指將她颊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不知过了多久,卓荔翻了个身,在安稳的睡眠中隱约感觉到,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一个坚实的胸膛从背后贴近,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將她拥入一个温暖舒適的怀抱。熟悉的乌木沉香笼罩著她,她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共同坐长途飞机远行。 八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他对卓荔照顾的无微不至。 飞机开始下降,准备降落在纽约甘迺迪机场。卓荔醒来,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窝在谢聿舟怀里,他正就著阅读灯看一份文件,但环著她的手臂稳稳噹噹。 “快到了?”她声音带著刚醒的软糯。 “嗯。”谢聿舟合上文件,低头看她睡得透著粉嫩的脸颊,亲了一下,“睡得好吗?”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环在他腰间的手跟著收紧,娇嗔道:“有谢先生在,哪里都好。” 飞机平稳落地,一切准备就绪后,舱门缓缓打开,谢聿舟牵著卓荔的手往外走,他们並没有走廊桥通道,而是顺著旋梯逐级而下,机场的停机坪上,早已安排了等候的车辆。 从甘迺迪机场到纽哈芬,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卓荔之前並不知道,谢聿舟在纽哈芬,有一套自己的公寓。 他们今后的许多天,要共同住在那里。 第 166 章 顶峰相见的爱情 【愿为双鸿鵠,奋翅起高飞。】 午后的纽哈芬,烈日灼灼,空气里浮动著柏油与古老砖石混合的炙热气息。耶鲁校园里,哥德式建筑的尖顶划破湛蓝的天际,常春藤攀附著古老石墙,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谢聿舟牵著卓荔的手,两人並肩走在林荫道与阳光分割的明暗交界处。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蓝色高定西装,深邃的色泽,利落的线条,將他这副挺拔如冷杉的身型衬托的愈发清晰。他肩背挺括,身材頎长,静立时如雕塑般沉稳,行走间又透著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今天的卓荔,极其配合地穿一件同色西装款连衣裙,两人连內搭都默契地选择了白色衬衫。 看似冷硬的西装,让他们生生穿出了爱情的味道。 是势均力敌,顶峰相见的爱情。 “是dr xie!他真的回来了!” “看,那就是传说中的谢博士,比照片上更有气场……” “他身边的是谁?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 谢聿舟,是学校名人榜上的人物。 他如期而至,身旁牵著昳丽明媚的时尚女郎。多少人翘首以盼,又有多少人,似乎听到心碎的声音。 卓荔偶然瞥见朝他们频频侧目的学生,那些人的目光中有惊嘆,有好奇,更有毫不掩饰的崇拜。 偶尔有学生或教授上前打招呼,谢聿舟会停下脚步,微微頷首,之后继续为卓荔讲述他在这里求学的故事,卓荔似乎能从中感受到,与谢聿舟的事业,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荣耀世界。 越接近庄严的伍尔西礼堂,人流越密集。穿著各式礼服、学术袍的嘉宾、校友、媒体记者匯聚一堂,空气中瀰漫著兴奋与期待。但当谢聿舟出现时,人群似乎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礼堂前的台阶上,校方迎接人员已等候多时。为首的正是他当年的博士导师,白髮苍苍的老人紧紧握住谢聿舟的手,用力摇了摇,眼中满是骄傲与慈爱:“yuzhou,我们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其他教授也纷纷附和,言辞间儘是对他的讚誉。 闪光灯开始闪烁,校方摄影师和媒体镜头纷纷对准了这个中心。谢聿舟处於风暴眼,却依旧气定神閒,与师长们对答得体,寥寥数语便让周围几位知名学者频频点头。 之后,他被引往贵宾休息室。 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两侧,悬掛著歷届杰出校友的肖像。卓荔抬眼望去,赫然发现其中一幅最新的画像,正是谢聿舟,面容比现在稍显青涩,但眼神坚定如磐石。画像下方的金色铭牌刻著他的名字和成就摘要。 休息室內,香檳低语,名流云集。但当谢聿舟步入的剎那,交谈声明显低了一瞬,隨即是更多热情洋溢的问候。他像一颗投入静湖的星辰,瞬间成为引力中心。 他始终牵著卓荔的手,稳稳地传递著掌心的温度,使得卓荔在此等学术氛围中,感同身受。 他如同夜空中的粲然星辰,让她感到无比骄傲。 典礼即將开始的钟声隱隱传来。工作人员前来引导主宾入席。谢聿舟已穿好学术袍,最后整理了一下垂布和袖口,向卓荔伸出手:“我们进去吧。” 卓荔將手放在他掌心,两人並肩走出休息室,沿著铺著深红地毯的走廊,向主礼堂那两扇沉重的、雕刻著智慧之树与真理之光的橡木大门走去。 门內,管风琴奏响庄严的序曲,上千个座位几乎座无虚席,空气中瀰漫著神圣的期待。当大门缓缓打开,谢聿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著光,身著学术袍的他,就嵌在这光影里。 剎那间,整个礼堂的视线聚焦於此。 他微微停顿,然后,迎著无数道倾慕、仰望、探究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踏入了属於他的、光芒万丈的殿堂。 礼堂的穹顶高阔如天,灯光如碎钻般倾泻而下,落在深蓝与纯白交织的学术袍上。谢聿舟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追逐著他。 耶鲁校方特意將她的博士学位授予仪式,与年度最重要的“杰出校友终身成就典礼”合併举办。当校长以浑厚嗓音念出“xie yuzhou, ph.d. in economics, summa cum laude”时,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漫过哥德式窗欞,迴荡在布满古老徽章的石壁之间。 他微微頷首接受 hooding 仪式。 台下坐著白髮苍苍的诺奖得主、业界巨擘,以及目光炽热的年轻学子。 卓荔坐在家属席首排,內心翻涌著骄傲与恍惚。直到掌声渐息,人流涌向接待酒会,她仍有些出神。穿过掛满歷史肖像的长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影子。 就在那一片流动的光彩中,她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程棋。 一个恍如隔世的人。 她收到过他的信,信里说了他將远赴美国。 后来,在微信群里的只言片语里,看见过一些关於他的消息。 说他在这边,过的比较辛苦。 除此之外,她再不清楚,也未曾打听。 他站在一根罗马柱旁,身影几乎隱在阴影里。瘦了很多,人变得单薄了些,曾经合体的衬衫显得空荡,眉宇间锁著倦意,眼角添了细纹。 他臂弯里轻轻挽著的一位金髮女子,正侧头与他低语,姿態亲昵。 今天的这场仪式和典礼,空前盛大,到场参与的,不仅仅是耶鲁的师生。 程棋在纽约求学,听闻这些消息,赶赴这场盛会,並不稀奇。 卓荔的目光,並未多做一丝停留,她挺直脊背,准备迈步向前。 程棋似乎感应到什么,抬眼望来。目光隔著攒动的人头,他眼神复杂,有尷尬,有躲闪,或许还有一丝真诚的歉意。 但卓荔已先一步挪开视线,她的目光越过他,坚定地投向谢聿舟的方向。 谢聿舟恰好微微侧首,与卓荔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卓荔回以一笑,步履不再有丝毫犹豫,径直向著那片光华璀璨的中心走去。 第 167 章 相见不如,他单方面怀念 【一枕清风梦绿萝,人间隨处是南柯。】 典礼的余韵仍在伍尔西礼堂高大的穹顶下迴荡,管风琴庄严的尾音似乎还黏在彩绘玻璃上。人流如潮水般从各个出口涌出,兴奋的交谈声、祝贺声、笑声混杂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谢聿舟依旧被层层人群包围。 校董,教授,记者,校友。 他耐心高效的应对,一只手默默垂在身侧,是故意空出来,等卓荔走到他身边来牵。 “卓荔!” 卓荔正迎著谢聿舟的目光而去,却被一个乾涩又略带迟疑的声音打断。 熟悉,又陌生。 她將脚步顿住,並没有急著回头去看。 他们之间,相见,不如程棋单方面怀念。 在卓荔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程棋已经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脱去了观礼时的外套,只穿著衬衫,在礼堂宏伟建筑的映衬下,身形显得比记忆中更加单薄。走廊窗户透进的光,清晰照出他瘦削的脸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已不再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 他身边那位金髮女伴不在,只有他独自一人,双手似乎有些无处安放,最终插进了裤袋。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秒。背景的喧闹瞬间被推远。 卓荔看著眼前的人,淡漠的眼神,如同她此刻毫无波澜的內心。卓荔始终不愿承认,她或多或少,有点儿,逃避型人格。 这也是她最初发现自己被双重背叛的时候,没有直接面对二人的根本原因。 还有就是,她一贯保持的体面。 不爱了,不管是谁,不管是哪种关係,或者只是某一方单方面的,她也会果断退出。 但是赵书焰说过,他们都有脸见人,你卓荔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看著眼前的几近於陌生的程棋,勉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不算微笑的表情。 “我早该想到,可能会在这里遇见你。” 程棋打招呼的方式,像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一般。 “我陪聿舟来。” 卓荔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不算解释,听上去,更像划清界限。 “哦,对,谢总......” 程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人群中央那个耀眼的身影,眼神复杂,混合著难以言喻的悵然。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卓荔,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真是,成就斐然。” 这话说得乾巴巴,像一句空洞的客套,却又透著一丝真实的感慨。 来到美国之前,他只知道谢聿舟在投资界有著无可替代的地位,是北予国际旗下的总裁。 来到美国的初期,他尽最大努力让自己不过多想国內的事情。 上个月,他听闻耶鲁大学即將举办一场盛典,与友人聊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谢聿舟”这个名字。 他以为是同名的巧合,但最终,確认是他所知道的那位谢聿舟无疑。 感嘆,震撼,多种复杂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 今天,他鬼使神差的来了,说不清楚,是为了参与盛典的热闹,还是为了见证什么,真正见著了,才发现,內心深处本就没有希望復燃的火种,被浇息的更加彻底。 几个月不见,卓荔像被重新打磨过的玉石,光华內蕴。她眼神清亮篤定,依旧有著从容不迫的底气,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款连衣裙衬得她身姿挺拔,整个人浸润在一种明朗而坚定的气场里。 那是一种根植於內心的成熟与自信。 原来,好的爱情,真的可以使一个人,脱胎换骨般地升华。她已经是,让人更加欣赏,却又望尘莫及的卓荔。 “你……看起来很好。”程棋终於又挤出一句话,视线落在卓荔脸上,却又很快移开,仿佛那平静的目光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谢谢,你也是。”卓荔的回应用了最標准的社交辞令,儘管他看起来与“好”字相去甚远。 她瞥见他衬衫领口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磨损,原本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似乎生了几根白髮,这些细节无声地讲述著他离开后的生活轨跡。 又是令人尷尬的停顿。程棋似乎想找些別的话题,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问:“还在江都?” “嗯,算是定居。”卓荔的回答简洁,保留了距离。 可定居二字,却戳了程棋的心,刺了他的双眼,又酸又胀。 他记得她说过,自己是不会离开苏城的,不会离开父母所在的城市。而今,却因为有了谢聿舟,她选择到江都生活。 虽然,只是一个半小时的城际距离,但当年,卓荔大学毕业的时候,也拒绝了不少来自江都的offer。 程棋敛了敛情绪,微微点头:“那很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词汇匱乏,像是终於意识到这场对话的艰难与无意义,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了一下,有些哽咽。 “保重。” 这两个字,他说的极重。 “你也是。” 卓荔依旧语气平和,表情淡然。 她转身,穿越人群,走到谢聿舟身旁,自然地挽起他空出许久的那只手,微仰著头,笑著看他。 程棋深深看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许多未竟之言,但最终都湮灭在现实的尘埃里。 她与谢聿舟並肩而立,像同一纬度上两棵姿態各异的雪松,根系在地下悄然交握,枝叶却在空中舒展成和谐的韵律。 他沉稳如山脊,她便如环绕的清风与流云;她目光明亮如星子,他的眼神便是包容她的整片夜空。一动一静,一冷一暖,都在无声的共振里找到了最妥帖的落点。 他转身,背影很快融入散场的人流,显得有些落寞,又有些匆匆。 谢聿舟继续游刃有余地应付所有的攀谈,只是,握著卓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分。他几不可察地,扫了一眼程棋离开的方向,什么也没问。 他垂眸看著卓荔,温柔问她:“饿了吗?” 卓荔摇摇头,笑著同他一起,站在人群中央,迎来送往。 谢聿舟总是毫不避讳地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晚上院长有个私人晚宴,和我一起。” “嗯。”卓荔坚定地点头。 第 168 章 国內国外都看见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谢聿舟这次到美国,还有另外的行程。 耶鲁大学联合高盛,北予,发起的“全球新经济格局”高峰论坛,將在斯特林纪念图书馆的宏伟大厅举行。谢聿舟將以盛融集团掌门人、青年商业领袖及耶鲁杰出校友等多重身份,作为核心嘉宾出席並参与高峰对话。 紧隨论坛之后,他將接受耶鲁校媒与《华尔街前沿》的联合深度专访,探討科技投资、跨境资本与新经济伦理等前沿议题。 儘管此次论坛纯属顶尖学术与商业机构发起的民间高端对话,但因其聚合了学界权威与资本力量的巔峰智慧,影响力不言而喻。两场活动均將通过多家国际主流平台进行全球直播。 截至目前,全球预约观看直播的人次已突破两亿。 斯特林纪念图书馆的拱顶之下,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五位嘉宾身上。 谢聿舟靠著单人沙发叠腿而坐,墨色西装裤因这个动作被微微牵引,勾勒出小腿修长紧实的线条,裤脚恰好悬停在皮鞋上方,露出一截纤尘不染的黑色西装袜。 他背脊依然保持著挺拔的直线,手肘轻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自然垂落。姿態间,透著掌权者独有的鬆弛与掌控感。 当主持人將话题引向现代经济体制的效能与全球格局变化,同时又將期待的目光投向谢聿舟时,他手执话筒,没有急於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而后,以平缓的语调,徐徐道来。 “我们习惯將经济体制比喻为机器或有机体,但或许更恰当的比喻,是生態系统。” “工业时代的体制像精心规划的热带雨林温室,追求可控与高產。而今天,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数位技术赋能下的全球性草原生態系统......” 他的发言,字字珠璣,掷地有声。 谢聿舟是在场嘉宾中最年轻的,也是唯一的亚洲面孔。 他来自中国,很容易引起的全场的注意,加上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成就,更让人不禁好奇。 专访环节,《华尔街前沿》的资深记者,拋出了准备已久的问题。 “谢博士,作为一名来自中国、业务横跨中美科技领域的投资人,您如何確保盛融在这样的环境下,不被视为……一个可能携带『偏见基因』的物种?您个人的跨国背景,是资產,还是负累?” 无论是语气,还是腔调,已算是,赤裸裸的挑衅。 问题落下的瞬间,现场所有镜头都聚焦於谢聿舟的面部。他脸上没有出现被冒犯的神情,甚至连睫毛都未曾多颤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即反驳“偏见基因”这个尖锐的比喻,反而顺著它说了下去: “在生物学中,一个物种的生存能力,不取决於它来自哪片大陆,而取决於它能否为整个生態系统的多样性与稳定性做出贡献。” 他稍作停顿,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地看向提问者,也看向镜头后的亿万观眾。 “盛融投资的,是无论在哪片土壤都能吸收养分、创造价值的核心技术。它存在的价值,是为了承载双向的通行与重量。或许,这位记者,您也可以回答我,作为享誉全球的资深记者,您社会价值的构建,体现在何处?” 话落,他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锐利的微笑。 全程,他使用的,都是中文。 被反问的记者,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和哑口无言的尷尬。 这使得整个大厅短暂性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隨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在任何国度,任何领域,面对眾多记者,公眾人物的私生活,难免备受关注。尤其是昨天和今天,谢聿舟所到之处,必然有卓荔的身影。 有记者提问:“谢博士,请原谅一个或许有些偏离今日主题,但大家都非常好奇的问题。我们注意到,您此次耶鲁之行,一直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士相伴。能否请您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她……是您的女朋友?” 最后三个字,有明显的迟疑,说的很重,染上了八卦的色彩。同时引起了现场一阵低低的、会意的轻笑和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镜头,都在谢聿舟和卓荔之间来回切换。 “截至目前,她的身份,的確是我的女朋友。” 他承认得坦荡,现场响起小小的惊嘆和掌声。但谢聿舟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卓荔。 “但是,”他继续说道,“既然问到了这个问题,今天刚好是面向许多朋友的直播……” “……就请大家,为我做一个见证。” 话落,在全场骤然的惊诧与期待的低呼中,谢聿舟从容地站起身,离开了採访席。 卓荔坐在原处,看著穿著挺括西装,自带光环的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她几乎猜到了谢聿舟要做什么,那颗既期待,又紧张,甚至有点儿害怕的心臟,正在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谢聿舟在她面前站定,深深地凝视著她。然后,在屏幕內外观眾的注视和频频亮起的闪光灯下,单膝跪地。 他仰望著她,目光专注而虔诚。 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被他从西装內侧口袋中取出,稳稳托在掌心。他轻轻打开盒盖。 瞬间,一道璀璨夺目、几乎令人心魂震颤的光芒,自盒內迸发而出。 纯净的红钻,在大厅穹顶的灯光下,散发著如火焰凝聚般的红色光芒,炽热、纯粹、独一无二。 谢聿舟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温柔,无限诚恳。 “荔荔。” “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像是一场精確的单人航行。习惯了孤独,考虑未来的时候,总是会忽略生命的另一半。遇见你之后,一切似乎有了答案,无数个明天里,星辰与大海,我都想与你共赏。” “你愿意,让我余生的每一段航程,都有你同行吗?” 他看著她的眼睛,等待著她的回答,那份沉稳之下,只有她能看到被他隱藏的,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卓荔堪堪忍住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乾涩的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在万眾期待的目光中,她弯起唇角,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灿烂。 她缓缓伸出手:“现在好了,国內国外都看见了。” 第 169 章 她是我的前女友 【我什么都没忘,只是有些事只適合收藏。----史铁生《我与地坛》】 卓荔喜不自胜的表情下,语气带著假意的嗔怪:“你这么高调,真是一点儿都不让我过消停日子。既然,你这么诚恳地求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你谢聿舟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其实,结不结婚的,都还好,主要是,我喜欢这颗红色鸽子蛋,赶快给我戴上。” 两个人虽然讲的都是中文,但现场同声传译很快讲出译文。 卓荔的反应,加上这段幽默的对白,引得现场一阵爆笑。 爆笑中,谢聿舟已將他准备已久的钻戒,贴合地套在卓荔的无名指上。 她还是那只俏皮的小狐狸,傲娇,刁蛮,十足的可可爱爱。 两人在全球直播的屏幕前,不顾他人死活地拥抱,亲吻。 自此以后,谢聿舟对所有人介绍卓荔,他说:这是我的未婚妻。 “艹,不愧是谢聿舟。” 国內。 北予国际。 十三小时的时差。 纽哈芬早上九点开始的活动,江都已是夜里10点。 屏幕背后看的是经济高峰论坛的直播,却被突如其来的求婚撒了一波狗粮。引得苏沐不得低咒一声。 这符合谢聿舟的行事作风,他敢给,敢做,敢当,所有的行为都见光,所有的爱都拿得出手。 在卓荔去巴黎之前,他原本还在思考求婚的仪式感,猝不及防间,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的小变化,让他骤然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那就......隨机应变,顺势而为。 这场全球直播下的求婚,无疑引起了不小的风暴和骚动,微博词条从红到黑红,甚至一度瘫痪。 关於谢聿舟私人感情的传言,自此有了定论。 今晚,註定又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卓荔自认多少还是有点儿社恐的,好在她现在不在国內,仗著有时差,她连手机都可以不看,避免应接不暇的狂轰滥炸。 等过段时间她回国,热度差不多也过了,大概就不需要因谢聿舟的影响力而面对各家媒体的围追堵截了吧。 但是今天,国內外看直播的人实在太多,求婚新闻一瞬间炸开,就连赵书焰和樊雪也不能倖免,太多人找她们来求证。 这事儿,卓荔从未在朋友们面前提起过。 虽然,她和谢聿舟感情稳定,地久天长也是必然。但是,英年早婚,实在不符合卓荔的短期人生规划。 归根结底,她不属於恋爱脑那一掛,人生和事业,她有清晰的目標。 她们也很诧异,也得去问当事人的想法。 而且,当下社会,年近40的黄金单身汉比比皆是,谢聿舟还不到29,如同他这般事业有成的男人,也不像是会把婚姻作为短期內头等大事的人。 他们定下终身的速度,稍微偏快。 圈子以外,议论纷纷。 圈子以內,眾人不解。 只有六大家族这些兄弟们清楚,卓荔对谢聿舟来说,是与眾不同,是独一无二,是不可替代,是一生一世的宿命。 他会这样做,意料之中。 天色擦黑,纽哈芬市中心的一家爵士酒吧里,昏暗的灯光笼罩著小小的卡座,空气里瀰漫著酒精、旧木头和萨克斯风慵懒尾音的味道。 程棋与白天那位金髮女孩面对面坐著。她叫莉婭。 此刻,莉婭正用指尖指尖轻轻转动著面前的莫吉托杯子,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目光落在程棋身上,看著他心不在焉地盯著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 昨天离开耶鲁校园,他就一直沉默得过分。 今天上午看直播的当下,他对著屏幕,难以克制地激动,起身走到阳台外,背对著莉婭,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看到他肩膀的颤抖。 等程棋再次回到客厅,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你和卓荔的关係,看上去不一般。” 莉婭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她的中文进步很大,口音已不似先前浓重。 程棋手指僵了一下,半晌才点头,“嗯”了一声。 他抬眸,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吧檯后方琳琅满目的酒瓶上。 “她是我的......前女友。” 他声音沙哑,“前女友”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像是用尽了毕生所有的气力,嘴角跟著扯出一个苦涩到近乎扭曲的弧度。他仰头,將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点燃了胸腔里一股灼烧的闷痛。 隨后,他放下杯子,玻璃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莉婭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她静静地看著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只是等待。 程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鼓足勇气才能面对那段他试图掩埋的过往。酒吧的光线投射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影影绰绰。 程棋艰难地开口:“八年前,我考上了中国的一所大学,遇见了她。第一眼见她,就挪不开视线。她无比美好,性格开朗,像个小太阳一般,可以照亮身边的一切,围在她身边的朋友很多,每个人都很喜欢她。她的追求者,也很多。”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终於让她成为我的女朋友。” 程棋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背景的爵士乐淹没,他停顿了一下,几近哽咽。 “后来呢?”莉婭轻声问。 后来? 程棋的脑中闪过他们在一起的五年,爭吵,和好,继续爭吵,再和好。直到......那次致命的背叛。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荒芜。 “后来,我做了错事,伤害了她。和她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所以......我活该。” 程棋直白的陈述,语气中透著沉重,和深深的自我厌恶。 莉婭沉默著。 她只是康乃狄克大学一名普通的学生,家庭出身极其简单,未曾想过能和豪门,名人,搭上什么瓜葛。和程棋在一起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如同全世界的大学生一样,谈著甜蜜纯真又千篇一律的恋爱。 第 170 章 强者的爱 【爱不是替你扛下所有风雨,是教会你在风雨中站稳的力量。】 莉婭多少感到有点儿,震撼。和谢聿舟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係,挺匪夷所思的。 但很快,她又想通了,她所认识的程棋,努力,上进,优秀,曾经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到了美国以后,他在工作和学习之间辗转忙碌,也算处理的游刃有余。 在她看来,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程棋的。 至於他的確很穷,可是,她也穷。 这段关係,是莉婭主动。 她伸手,握住了程棋放在桌上、微微颤抖的手,温暖而有力。 程棋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汲取一丝力量,但目光依然空洞。 “遇到你……我很感激。” 他看著莉婭,眼里有真诚的谢意。 “你感到遗憾吗?” 莉婭问他。 良久的沉默。 程棋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而后,他像是终於鬆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不。” 这个字,带著虔诚的力量,发自他的內心。 “强者的爱,是托举。谢聿舟能给她的,我给不了,现在想起来,原是我不配。” “他可以教她经商,教她人情世故,带她上进,为她的事业指点迷津。他们可以並肩行动。这种托举的爱,像是一场绝杀,使得任何人都毫无机会可言。他带著游刃有余的能力,同时有著稳定的情绪,引导卓荔成为更好的人,在她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会直接为她指明,而不是像我,总会一脸无知的责怪。爱是需要崇拜和欣赏的,他越强,卓荔就会越崇拜他,他们这种势均力敌的爱情,只会日復一日地滋长蔓延,永无止境又坚不可摧。” “所以你不求她原谅?”莉婭问。 “不求。”程棋回答得很快,很坚定,“我没那个资格。看到她过得好,就够了。我和她……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背负已久的重担,但那轻鬆里也掺杂著永久的失落。 他看向莉婭,努力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对不起。” 莉婭摇了摇头,握紧他的手:“每个人都有过去。” 程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萨克斯风吹奏起一首忧鬱而温柔的曲调,縈绕在两人之间。他將目光投向窗外纽哈芬的夜色,那里有耶鲁校园的方向,但已与他无关。他曾经弄丟的珍珠,如今已镶嵌在了真正的王冠上,在属於她的星空中熠熠生辉。 而他,终於学会了在泥泞的地面上,仰望那份遥远而確凿的光明,並且,不再奢望。 这份认知很痛,但也让他第一次,对自己过往的愚蠢和现在的平凡,有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这或许,就是他能为那段往事画上的,最真实的句点。 卓荔毫无悬念地怎么都睡不醒,然后在上午十一点意料之中地被微信视频吵醒。她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惺忪的睡眼盯著屏幕,先是看了眼时间,然后才点了接通。 “谢小八,你如果没有杀人纵火的大事,我会发火的。” “天吶,五嫂,你的嗓子...... 虽然,你现在冠以未婚妻的身份,五哥也用不著这么著急要你命吧,你们俩,可是要过一辈子的,来日方长啊!” 谢翡的感嘆,不是无中生有。 此刻的卓荔,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屏幕里只露出她的半张脸,憔悴又睏倦,她有气无力,嗓子的確哑到不行。 “既然你知道你五哥要我的命,还打扰我睡觉!” “现在国內都凌晨了,我实在等不住了,没办法的嘛!作为吃瓜一线群眾,我著急得到一手消息。” 谢翡说出自己只是想八卦的目的,卓荔更觉气大。 “你也知道自己困了,等不住了,然后就不让我好好睡?” “哦,对哦,人家忘了嘛,五嫂说过,五哥可以一直干,求婚成功,看来,是没放过你了。” 说著这话,她还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的表情。 “谢小八,我跟你说个秘密。” “啊,你说,五嫂,我最喜欢听秘密了。” “你耳朵凑到屏幕面前来,我悄悄跟你说。” 谢翡还真的,听话又配合的,贴到了屏幕跟前。 她听到屏幕对面,卓荔沙哑著嗓子,慢条斯理道:“其实,我早就想打小孩儿了,如果不是杀人犯法,我毁尸灭跡也说不定。” 听到威胁,谢翡连忙缩了缩脖子,將手机放到离自己远一点儿的位置,说道:“咳,五嫂,你现在嚇唬我也没用,我猜,你只敢露脸的原因,是没穿衣服!” “掛了吧,顺便,咱俩拉黑一下。” “別別別,五嫂,求求你!” 谢翡突然想到自己是带著任务的,突然开始撒娇。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有话快说。” “哦~” 谢翡这才委屈巴巴道:“家里人联繫不到五哥,他什么都不说。只有为难我这个小代表,问你和五哥什么时候回国,回萧市,商量你们的婚礼。” 不等卓荔回应,谢翡连忙解释:“不过五嫂,你不用急著回答我的!长辈们著急,我理解,五哥刚刚才跟你求婚,一切都还没正式提上日程,我明白。但是,我联繫到你了,就可以给家里交代了。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嗯,算是求生欲比较强。” “嘻嘻,那么亲爱的五嫂,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在物质方面,卓荔和谢聿舟一样,从来不会亏待谢翡,反而,她更大方一些。 “你要的东西,照片发过来。” 卓荔回应谢翡的同时,人已经清醒了,她扫了眼屏幕对面,不像是姑娘住的地方,装修格调也不是谢翡的风格。 倒像是...... “小八,你和邵启华同居了?” 扭转的画风,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得谢翡不由得一惊,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看起来很慌张。 卓荔这是,猜中了? 还没等她开口,谢翡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五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启华,还没有...... 还没有那个!我......昨天晚上是睡在这里的,但是,他睡的客房。哎呀,是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 171 章 都不是外人 【喜欢,爱,合適,能够走下去,这是四件事。】 卓荔扯扯唇,似笑非笑。 谢翡不像是在说谎。 她年纪还小,没谈过恋爱,对男女之事没有什么概念,邵启华到底还是会尊重她的个人意愿的。 如果谢翡没做好准备,他不会强迫她。 “行了,不用那么紧张,我信你。” “老婆。” 不等谢翡回应卓荔,她就听到了屏幕对面熟悉的声音,低沉,磁性,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不是她五哥又是谁! 大中午的,那么温柔缠绵的一声“老婆”,实在是肉麻。 卓荔把谢聿舟推了一下,哑著嗓子提醒他:“我在和小八视频,你注意点儿分寸。” 谢聿舟坐在床边,手掌在卓荔的脊背上摩挲,不以为然地应道:“她现在回学校读书,又重新变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了,不懂点儿事,怕是生活来源堪忧。” 谢翡22年的人生,最大的压力,莫过於来自五哥的威胁。 他可真不做人啊! 恨的牙痒痒,可这寄人篱下的日子,还得继续。 谢翡牙一咬,心一横,只要她足够没底线,没原则,就不怕没了经济来源,於是笑著回答:“五哥五嫂可以完全当我这个小透明不存在!” “乖,我和你五嫂要聊点儿私密话题,少儿不宜,先掛了。” “哎,別呀,五哥,大家都不是外人.......” 谢翡的话还没说完,视频已经被谢聿舟掛断。 她盯著屏幕,喃喃自语道:“本来就不是外人啊,看看又怎么了!听听又怎么了!这么见外呢!小气!” 她打了个哈欠,太困了。 但是在睡前,必须要把她看上的那款爱马仕稀有皮手袋的照片给五嫂发过去。 谢聿舟把手机扔到一边,捞起卓荔抱到自己身上,软绵绵的小女人在他怀里柔弱无骨,小模样惹人怜爱。 他低头,吮了吮她的唇,然后鬆开,用他那双隨时让卓荔沦陷的深情眼看著她,又温柔地叫了声:“老婆。” 卓荔看著他, 没说话。 哥哥,老公,谢聿舟,聿舟哥哥,五哥......昨天晚上,在他的逼迫之下,对他的称呼,她已经全部喊了n+1次。此刻,没有想说一个字的欲望。 但是她知道,此刻,她在劫难逃。 谢聿舟铺天盖地吻下来,將她困在自己的领地之內。在他即將进行到下一步之前,卓荔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抬手抵在他胸前:“谢聿舟,纵慾过度,伤身。” 他將她的手拿开,放在了別处,语气里带著央求的意味:“宝宝,你要我的命吗?”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看来,是真的停不下来了。 如果不是接到邵启华的那通电话,她明天就要提前回国,这会儿,她是会拒绝谢聿舟,让自己好好休息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想到下次见面会在许多天之后,卓荔还是心软了。 又或者说,她也想要。 大白天的,谢聿舟私人公寓的臥室里,又上演了一出春光无限。 只是这次,他儘可能地温柔,卓荔的嗓子,已经不能再喊了。但即便用这种方式和节奏,他同样可以满足卓荔。 听她娇喘,在她细碎的轻吟中享受。 昨天邵启华打了电话,新任投资部总监已到岗,正是沈忆文之前提到的郭帆。还有让卓荔感到意外的消息,郭帆准备把林胜玥调回总部,跟著自己。 他对外宣称,公司对管培生非常重视,前两年的成长,要放在总部。他作为投资部负责人,会亲自带人。 实则,他深知,卓荔手上跟进的业务,林胜玥大多数都有接触,这些资源,他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卓荔觉得挺好笑的,原来,郭帆和宋唐之间的关係,在利益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邵启华让她回去,意图很简单,部门来了新领导,她本来请的就是霸王假,总要回去见一面。新领导就位,自然也没沈忆文的位置了,她只有提前到行政部报到,好在保持高级总监的职级不变,但薪酬待遇却比以前低了不少。 清水衙门,本就如此。 还有另外一个层面,郑则安想找卓荔面谈一下。 卓荔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即便是公司对不住她,但她就算要走,也会挺直腰杆,大大方方的离开。如果就这样不回去,好像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多见不得人似得。 这事儿,她也想早点儿有个了结。於是,很乾脆地答应了邵启华。 谢聿舟在美国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现在的情况,卓荔不想因为自己那点儿微不足道的事情让他分心,於是撒了个娇,说自己要提前復岗,在家里等他。 谢聿舟给她订了机票。 “宝宝,你回去后,最多不超过十天,我就会回去。” 两人做完,已是中午,卓荔窝在谢聿舟怀里,一点儿不想动。听他和她说话,她只懒懒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我想了一下,9月我们去领结婚证好不好,就定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好。” 这会儿,他说什么,卓荔都会答应。 她已经累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今年筹备婚礼怕是来不及了,回去以后,我就开始准备,婚礼定在明年,可以吗?” “你说了算。” 真的要结婚了,卓荔不免心里有所期待,从昨天开始,她整个人都处於激动亢奋的状態。 可这会儿,她只想睡觉。 “起来吃了饭再睡,好吗?” “你把饭端过来餵我。” 卓荔是饿的。 但在床上吃饭,是谢聿舟的禁忌。 可是,她现在这样,又是谁的杰作! 她偏偏要做,在他雷区反覆跳跃的第一人。 谢聿舟没有做半分思考,直接说了句“好”,不出2分钟,饭菜已经出现在床头柜上。 卓荔被他一口一口地温柔投喂,突然觉得,真没意思,这男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跟他吵架,都找不到个由头! 这样想想,更气人! “哼!” 卓荔表示不忿。 谢聿舟坐在她身旁,笑著將盛著粥的瓷勺递到她唇边,已经预判她的脾气从何而来,说道:“我对你,没有底线,乖,吃饱了睡。” 第 172 章 昨晚算什么 【前路浩瀚如海,別困於旧岸,徘徊。】 七月的甘迺迪机场,阳光猛烈地炙烤著停机坪,空气在热浪中扭曲,而室內则被巨大的空调系统將暑气隔绝在玻璃幕墙之外。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流在此交匯又分离。 贵宾休息室內,卓荔一条舒適的真丝长裙,戴著墨镜,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捧著一杯冰美式,小口啜饮著。她懒洋洋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上。 谢聿舟坐在她身旁,一只手虚搭在她腰间,他今天穿著隨意了些,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挽上一圈,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但他脊背依然挺直,姿態鬆弛而不懒散。注意力全部在身边人身上。 他抬手,轻轻扶著卓荔的头,让她靠在他肩膀:“还有四十分钟登机,睡一会儿。” 卓荔靠著他,虽然昨晚很累,现在却一点儿都不困。哪怕还有不到十天就能见面,她依然不想和谢聿舟分开,恋恋不捨的情绪愈发浓郁。 这就是郑则安的高明之处,如果不是邵启华亲自打电话,卓荔暂时还不想回去。 公司和制度限制不了她的,还有人情世故。 “你落地的时间是国內的中午,爸爸妈妈会去接你,不用急著去上班,休息好调整好状態,也顺便陪陪爸爸妈妈。” 卓荔仰头,墨镜滑下鼻樑一点,眼睛含笑:“知道啦,谢先生。” 明明才求婚而已,爸爸妈妈叫的,比她还顺口。 卓荔不去揭穿,心里听著暖洋洋的,高兴的要命! vip先行登机,谢聿舟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牵著卓荔,他要把她送进机舱,才会离开。 “卓荔姐!”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褚济宽正带著得体的微笑走近,身边是一身干练套裙、妆容精致的鹿灵珊。 “谢总。” 褚济宽和谢聿舟打招呼的方式较於卓荔明显官方了许多。 鹿灵珊也跟著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问道:“你们,也是这个航班回国,这么巧?” “我先回去,聿舟送我。” 卓荔简单解释了一下。 她语气温和,笑容温婉,看了眼褚济宽和鹿灵珊牵在一起的手。这里是美国,他们身边没有同行的其他人,不需要演戏。 看样子,二人订婚后的关係,已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鹿灵珊越发明艷动人,褚济宽似乎已褪去了曾经的少年气,少了世家公子的閒適,取而代之的是经手实务后的精干与沉稳。 他比大他两岁的褚济恆,更符合家族企业继承人的气质与形象。 “恭喜谢总和卓荔姐,你们这算是,在全球人民的见证下,修成正果。” 鹿灵珊恭喜的有诚意,笑容也俏皮。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未等当事人回答,鹿灵珊已追问。 “在你和褚二公子之前,持证上岗。” 谢聿舟说的煞有介事,像是.....故意的。 卓荔听得出来,却也默认著不去揭穿。 男人之间,该死的胜负欲在作祟! 褚济宽和鹿灵珊婚礼的时间已经对外公布,定在11月20日,结婚证也会在婚礼前一天办理。这样算来,谢聿舟和卓荔的计划,確实要早上两个多月。 谢聿舟故意戳褚济宽的心窝子,在场四人,心知肚明。 “那只好再次恭喜咯!” “谢谢。” 四人閒聊著进了机舱,鹿灵珊和褚济宽在头等舱安顿,谢聿舟为卓荔准备的,依然是稍加改造过的私密空间,他將床铺铺好,14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卓荔可能需要眼罩、纯净水、不同厚薄程度的披肩和绒毯、打发时间的书籍杂誌...... 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噹噹,谢聿舟才坐到她身边,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持续的不久,却饱含著深情与满腔期待。 这次回去,谢聿舟短期之內不会再走了。 他们的身份,也將发生彻底的改变。 那个神圣的日子,一旦定下来,就会让人变得无比焦急。 “哥哥,你再不走,就只能把我送回国內再返回了。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你放心吧。” “重新叫我。” 他很认真。 “老公,我在家里等你。” “嗯,乖。” ...... 褚济宽和鹿灵珊这次到纽约,並非私人旅行。而是为长华银行新成立的北美业务部处理一些前期事宜。 两人订婚后,宫家得到了银行注资,换来起死回生般的改变,资金炼恢復畅通,企业的社会公信力也跟著提升不少,最近的销售业绩和房管局备案登记足以说明问题。 但地產的每况愈下,宫家迟早是要实现业务转型的。现在也只不过是扭转口碑,维持现有的项目,確保交付。 宫家有宫玥彤坐镇,宫坤豪幕后把关,问题不大。鹿长华这几年有意培养鹿灵珊这位实在是过於年轻的唯一继承人,但一蹴而就总是办不到的,他有点儿急於求成,於是,便把目標放在他这位可以称得上可塑之才的准女婿身上。 褚济宽名义上是回归家族企业,实则,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长华银行方面。 这样也好,宫家完全可以就此,踏上资本之路。 两人进入机舱后,褚济宽很绅士地承担起照顾鹿灵珊的任务,两人此次长途飞行的所有安排,都由他负责。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状態后,餐食准时送来,鹿灵珊喝了一口果汁,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褚济宽:“卓荔姐要结婚了,你难过吗?” 褚济宽看一眼鹿灵珊,沉默两秒,面容平静无波。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坦坦荡荡。 爱卓荔,他大方承认,毫不避讳。 决定家族联姻,尝试与鹿灵珊培养新的感情,他也讲在明处。 “如果我说不难过,就等同於欺骗。如果我说难过,你也不太好受。你总要,给我点儿时间。” 在这个问题面前,他依旧选择诚恳。 “褚济宽,你不会以为,我在吃醋吧? 其实並没有。” 鹿灵珊这话,说的有点儿违心了。 小女生嘛,有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很正常。 “是吗?那昨天晚上算什么?老婆。” 第 173 章 答记者问 【娇贵漂亮又野心勃勃的狐狸,从来都不在意谁的死活!】 一句“老婆”,让鹿灵珊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昨夜的混乱在脑中闪过,全身的酸痛感似乎重新被唤醒。就连刚刚登机的时候,双腿还有酸软的感觉。 她没有经验。 他也没有。 第一次的体验,他们都有点儿紧张,似乎並没有很美好。可又好像,意犹未尽。 长夜漫漫,他们试了很多次,才逐渐,找到相对舒適的感觉。 开了荤又年轻力壮的男人,多少有点儿可怕。 24岁的褚济宽,完全是不知疲倦的年纪。 他在床上,一次又一次逼著鹿灵珊叫他老公,鹿灵珊不叫,他就变著花样折磨她。小姑娘哪里招架的住。 也只有,遂了他的愿。 而他,则贴在她耳侧回应:“老婆,好乖。” 现在鹿灵珊听到“老婆”二字,简直应激! 於他们而言,婚姻是家族之间的交易,可彼此的约定,婚內从来都是自由的。愿意尝试著培养感情是真,这场在感情尚未真正建立,就骤然突破关係的情爱,也是你情我愿。 又或者说,他们已开始在对方內心根植,而尚不自知。 昨晚他们喝了酒,鹿灵珊微醺,褚济宽也没醉。他们抱在一起,吻了许久,是鹿灵珊主动:“褚济宽,我很清醒,如果你想做,我们就做吧。” “你想好了?我会负责,但你別后悔。” 他说的每句话,都作数。 “我都主动了,你能不能不要太磨嘰!这样我很没面子,会怀疑自己缺乏吸引力!” 褚济宽二话不说,將人抱进了臥室,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袭来。 她说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看了全球直播,见到褚济宽难过的神情,她的占有欲和胜负欲开始蠢蠢欲动。 他也说不清楚,是不是因卓荔坚定不移的选择,他也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在过分难过的驱使之下,顺势而为,要了鹿灵珊。 他们自以为將情绪隱藏的很好。 却没有瞒过对方的眼睛。 但这样做,谁都不后悔! 卓荔登机后,並没有去打扰褚济宽和鹿灵珊。用餐过后,她躺靠著犯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聿舟实在是太过细心,他依照过往的经验,为卓荔列了张作息时间表。什么时间吃饭,什么时间睡觉,落地到国內是中午,但是按照卓荔不算良好的生活习惯,大概会在夜里12点睡觉,如果按照他的时间表执行,会比较容易倒时差。 总而言之,他尽最大努力,减少长途飞行和跨越时差为卓荔带来的疲劳。 江都如预料般的是个桑拿天,就这种犯罪天气,能出门见面的,绝对是生死之交。 卓荔推著行李箱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卓冠雄。 年近六旬的老卓,一身中灰色西装,身型高大魁梧,沉稳的气质中透著威严,只有面对妻女的时候,会变得格外慈眉善目。 卓荔把行李箱交给卓冠雄,同时挽上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向停车场。在她看来,她家老卓可真帅,反正,这样子看著,最多不超过五十岁。 正是这样一位管理著多家五星级酒店的老板,在卓荔离开的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待在江都。 没办法,女儿安排了任务。 她那些来不及完成的改造小工程,要他这个当爹的亲自来监工才行。 作为一名合格的女儿奴,就算再忙,老洋房的重新布置,他义不容辞。另一方面,他是把这栋小楼,当成女儿和谢聿舟的婚房。 苦点儿,累点儿,甚至还投入了他为数不小的资金,有钱难买他乐意! 正当两父女一边走路,一边畅快聊天的时候,卓荔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她虽然是临时决定回来的,但现在,因为求婚,她也被迫成为了半个公眾人物。 她的行程,很可能被泄露! 果然,两人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一群记者和人群围住了。卓荔曾经想像过这样的场面,可当自己真的陷入围追堵截的时候,无奈中带著不知所措。 她终於还是体验了一把,谢聿舟带来的影响力。 卓冠雄护女心切,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他的气场和威慑力,足以让眾人忌惮三分。但在这个时刻,一手消息就等於金钱,记者们还是蜂拥著往前扑。 卓荔突然摘下墨镜,以淡漠的神情看著围成一圈的人群,提高了嗓门说道:“能安静一下吗?如果安静不下来,你们的问题我会听不清楚,我回答了什么,你们也记不下来,又怎么回去交差呢!” 简单的回应,现场明显少了些喧闹,秩序也在逐渐好转。 卓荔又强调了一句:“如果做不到安静,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我不是公眾人物,不具备偶像影响力,不吃粉丝这碗饭,也不怕你们在报导上怎么写。” 这话一出口,现场更加安静了。 卓荔的確没的怕,她代表不了谢聿舟,更代表不了磐融和北予国际,现在这份工作也可有可无。 若是她的不当言行对老卓的生意会造成什么影响,在这种时刻,老卓一定会以女儿优先的,其他一切,都是其次。 而卓荔此刻所言,也並无不妥,她既是在维持秩序,也是在拖延时间。 安静片刻后,终於有记者发起提问。 “卓小姐,我想请问一下,全球直播下的一场求婚,占用如此之大的公共资源,您和谢总在这方面是怎么考虑的?” 问题,还挺犀利! 所有镜头瞬间聚焦於卓荔的面部,捕捉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卓荔没有露出被冒犯或慌乱的神色。她气定神閒,甚至微微挑了一下眉梢,没有立刻反驳“占用”这个带有指责意味的词,而是先確认了问题的核心: “所以,您问题的重点,在於『全球直播』这个形式,以及由此引发的关注,对吗?” 记者点头,表示对这个问题的认可。 卓荔弯起唇角,有条不紊道:“是盛融集团的社会贡献值,值得你怀疑,还是谢聿舟学术上的成就不足以令人信服?又或者,你只是觉得,我会比较容易陷入你问题的圈套?” 第 174 章 嫁妆的一部分 【都朝春天去,別烂在过去和梦里,要恣意妄为,要志得意满!】 连番质问过后,卓荔继续道:“当时的各位,基於新闻价值判断,自主选择將镜头对准了这一私人时刻,並持续追踪报导。我们尊重新闻行业的运作规律,但无法,也不应该为每一道投向我们的目光负责。我们唯一能负责的,是彼此的感情是否真诚。” 她稍稍提高了音量,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可辨,“如果因为一份真实美好的感情得到见证,而让公眾在繁杂的信息中感受到一丝温暖或触动,我们乐於见到。又何来,占用一说?” 记者大概也没想到,这位尚不能算是有多高社会地位的年轻女人,能將问题回答的,如此滴水不漏。 还反將她一军! 显然,幕后传递消息的人,给他们的信息,有所误导。 “围在这里影响公共秩序,造成安全隱患,是各家媒体和新闻工作者的职业素养与职业道德吗?有什么问题,需要回答的,欢迎大家到北予国际参观,好茶好水备著,我可以全权作为谢先生和卓小姐的发言人,一定对各位,知无不言!” 正当记者想再次发问的时候,人群外却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眾人循声望去,是汪丞。 北予国际的核心人物之一。 “汪总。” 卓荔见到救星,终於鬆了口气。 在眾人的目光中,他穿越人群,走到卓荔身边:“抱歉,刚才接了个电话,耽搁了几分钟。荔荔,你和卓叔叔先回家,这里交给我。” 这里不是过多交流的地方,卓荔点头,两人心领神会。 今天的场面,谢聿舟有所预见,早早就告知汪丞。 记者们看看汪丞,再看看人群外,机场的工作人员,保安都到了。在人墙以外,还有另外一道高墙,那便是整整齐齐站成一排,个个西装革履,人均身高不低於185的......保鏢。 训练有素,气势森严,无声地划出一道绝对的禁区。 这样的做法,真的很北予国际。 刚刚气焰囂张的记者们,有哪一个敢跟著汪丞走,只好趁著不被注意的当口,悄然离去。 隨著卓荔和卓冠雄离开,机场的人群也散了,又恢復到往日的秩序。 这场带有直播性质的围追堵截,不但没有达成某些媒体和记者处心积虑的不良目的,反而引得公眾对卓荔连连讚嘆。 她字字珠璣,没哪个字说错的。 本来今天赵书焰和樊雪是要去接卓荔的,听她说卓冠雄亲自去接,两人才没有出门。 刚才看著直播,实在是为卓荔捏了把汗,好在汪丞像及时雨般的出现,瞬间平息了这场风波。 在一起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赵书焰是记者,对今天的情形並不感到意外,但如此针对性的问题,看样子他们还准备了不止一个,对卓荔如此敌视的人,於现阶段,她们能共同想到的,只有一个。 ...... 褚济宽和鹿灵珊的行李比较多,两人收拾妥当,推著行李车出来的时候,这场闹剧已经到了尾声。 褚济宽原打算出手相助,鹿灵珊却將人拉住:“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她的提醒,不无道理。 捕风捉影的事情太多,褚济宽如若真的前去帮忙,恐怕適得其反。 他理智回笼,却不肯离去,只好站在人群之外,静静看著。对此,鹿灵珊並未阻止。 好在,汪丞来了。 “走吧,你的卓荔姐,有人管。” 褚济宽看向鹿灵珊:“刚刚,很抱歉。” “你知道就好。” 此刻的谢聿舟在大洋彼岸,看著屏幕,神情却越发凝重,只因为公屏上,频频打出的字里,对卓荔的称呼------ “老婆好颯!” “女鹅好棒!” ....... 这对从不关注八卦新闻的谢聿舟来说,实难接受。 旁边的邹越,战战兢兢不至於,多少有点儿慌张,他意图和谢聿舟解释:“网络用语,是对卓小姐的喜欢和认可,而且,这些发言的人,大多数,是女性,谢总不用过分在意。” 这句解释和安慰,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谢聿舟依旧神色凝重。 自己的老婆,魅力已经大到,男女通吃了吗? 不行,他要把人看紧点儿!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看著谢聿舟阴鬱的表情,邹越再次感到,为自己,捏了把汗! 现在纽约晚上11点,他已经困了,听总裁的吩咐加班也就算了,还要在办公室关注直播,这是造了什么孽! 总裁明明还不到29岁,可这思想怎么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呢?看来,卓小姐的家庭教育不到位,起码,当下热门的科普就不够。 ...... 卓荔和卓冠雄经过这么一折腾,回到家,已经是下午,温茹玉原本准备午饭,现在也只好改成晚饭了。 卓冠雄將车子开进洋房小院,停稳后父女二人下车。 卓荔站在院子里,她挺诧异的。才这么短的时间,不光是房子內外的改造全部完成,花园面积,好像比之前更大了。 “爸爸,您这是动用了多少关係,花了多少钱啊?” 这话说的不夸张,老洋房贵在歷史文化价值,和燕都的四合院一个道理。岂是隨便动用点儿资金就能做到的。 何况这院子的面积,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了三分之一。 “提这个做什么,聿舟都跟你求婚了,这算是爸爸给的嫁妆的一部分。院子大了,你住著宽敞,將来,有了小朋友,才够用!” “小朋友?” 卓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摇摇头,和卓冠雄一起进门,无声嘆息后低声自言自语:“您想的可真长远,这是打的什么算盘?想退休了带外孙?您慢慢等著吧!” 对现目前的卓荔来说,结婚,是水到渠成,是她和谢聿舟爱情见证的一种方式。 至於,小朋友。 她还真的,没往那方面想过。 但总不能,扫了父母的兴。 此时无声胜有声,卓荔选择沉默。 第 175 章 全职谢太太 【时光落落为安,只记喜欢不记忧。】 “不错不错,我很满意,不愧是卓大设计师的手笔,完全get到了我语言里的精髓。比找个装修设计公司靠谱多了!” 卓荔对室內家居的重新布置也相当满意。 卓冠雄在白手起家之前,是一名建筑设计师,即便室內装潢不属於他的专业范畴,但至少审美在线。 这栋小楼原本是法式中古的深色系风格,只是常年只住了谢聿舟一人,整体环境过於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几乎无多余的装饰,看上去极其缺少生活气息。 她才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从这里的布局窥探到谢聿舟单调枯燥的生活。 家里有了她这个小太阳,自然就会变得丰富多彩。 其实,卓冠雄並没有做大的改造,他只是按照女儿的喜好重新做了顏色搭配,添了些软装布置,人情味儿瞬间提升不少。至少现在看上去,这里已经有了他们婚姻生活的雏形,原本冷冰冰的家具好像也染上了爱情的味道。 卓荔去二楼看了眼主臥套房,深沉的墨绿丝绒窗帘旁,掛上了轻盈的亚麻纱帘,阳光经过过滤,洒进来时便成了蜂蜜般的金色。室外的露台上,多了几个陶土色的粗陶花瓶,里面隨意插著卓荔喜欢的尤加利叶。 原本单调、整齐、一丝不苟的书架,下层悄然出现了色彩明快的绘本、造型独特的摆件、还有几盆鬱鬱葱葱的绿植,枝叶慵懒地舒展开。甚至连灯光都变了,几盏落地阅读灯和氛围灯串取代了过於明亮的主灯,到了夜晚,房间便被笼罩在一种朦朧而亲密的光晕里。 在这个瞬间,未来变得前所未有的可期。 卓冠雄和温茹玉第二天就回苏城了,卓荔送別父母后,和赵书焰,樊雪约了个晚餐。 她虽然没去国外待几天,谢聿舟也儘量满足她的国產胃,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在家里享受美食的感觉,火锅这一口,卓荔从迈出国门第一天就开始怀念了。今晚终於得以兑现。 三人才刚刚坐稳,赵书焰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然后看著卓荔:“还是之前的银行卡吗?我现在转你30万。” 没被动用的150万,赵书焰在家里事情解决后,就第一时间还给卓荔了。剩下的50万,她没有一次性偿还的能力,卓荔也能想到,被赵妈妈拿走的钱,就算是官司打贏了,钱要回来了,也不会落到赵书焰手上。而且,赵妈妈现在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还钱的可能性就更小。 “用得著这么著急吗?我又不收你利息,你现在辞职没工作,总有用钱的时候。” “急!”赵书焰言辞肯定,“正是因为不要利息,我才不能这么一直占用,別废话。你们两个了解我,没那么高的物慾,既然没工作,就省著用,我还留了点儿钱,够用的。” 樊雪多了一句嘴:“其实,褚济恆的钱,你也不用拒绝的那么乾脆,把每一分都算的过分清楚,反而伤感情。” 在这个问题上,卓荔最有发言权,赵书焰拒绝褚济恆给钱,还真不是划清界限的意思。 “这你就冤枉书焰了,褚济恆当初创业,从家里支走600万,不到一年就追投了第二笔500万,现在已经第四年了,成本共计收回接近700万。別看他现在盘子大了,规模起来了,表面上风生水起的,实则在啃老。” 卓荔一语道破,然后又以投资视角补充了句:“不过,以目前的大环境和市场行情,投资回报周期5-8年算是乐观,褚济恆也算有能力。” 樊雪露出略显尷尬的表情:“那也是该慎重考虑这一层缘由。” 褚济恆养尊处优,大手大脚惯了,五位数甚至六位数的花销从不含糊,和赵书焰在一起后,总想给她最好的,这些赵书焰能理解,也领他的情。 只是,在当下,她实在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褚济恆啃老拿来的一切。 卓荔和樊雪两人对视一眼,即便是好朋友,也不適合把想说的话都说尽,褚济恆和赵书焰比起来,实在是幼稚的有点儿可笑了。她这位成长型男友,未来长路漫漫。 “苏城房租不便宜,你现在没收入来源,不如,搬到褚济恆那里吧。我也想帮你,可是我两套公寓都卖了,老卓在西郊有套小独栋,实在是太远,你要是不嫌折腾,过去住也成。” 卓荔的意见,算是中肯。 褚济恆不止一次提出同居,赵书焰纠结点另有原因。 她吞了口雪碧,慢悠悠道出实情:“辞职的事情,我还没和他说,考编他应该不会反对,但是去做战地记者两年,我估计,他要爆炸。我现在租的房子,房租交到两个月后,所以......” 樊雪把话接过来:“所以,你现在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对吗?” 赵书焰点头。 她的决定向来无人可以改变,和褚济恆大吵一架是必然,她会不惜一切代价离开两年更是下定了决心。 “咳,光说我做什么,你对荔枝的血红鸽子蛋就不感兴趣?” 卓荔就知道,这一茬儿是躲不过的,她也不扭捏,笑嘻嘻地把手举起来,无名指的红色钻石氤氳在火锅煮沸的热气腾腾中,却掩盖不了其灼灼光华。 樊雪连连讚嘆,拉过卓荔的手,仔细看了又看:“別说我老公买不起,就算买的起,就我这双手,也不配戴。荔枝这手长得真好看,又白,又细,又软,再配上这枚红钻,实在是,闪瞎了我们穷人的眼!” 说到这,她多少有些感慨:“真好,荔枝,你能遇见谢总,我就知道你值得最好的。希望我们三个,今后都能幸福,快乐!” 这话说的,让人眼眶有点儿湿,不干一杯都对不起这氛围,於是三人喝了个畅快。 酒足饭饱,分开的时候,卓荔对赵书焰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安全第一,爱自己也第一。你姐妹我別的没有,钱绝对不是问题。” 从大学初识,赵书焰欣赏的就是卓荔的这份儿真诚,她笑著抱了抱她:“知道了,我们卓副总监还有个身份是谢太太。” “打住,別卓副总监了,马上就要做全职谢太太一段时间了。” 第 176 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清醒自律不討好,我的温柔有稜角。】 早8:59,电梯门开了又合,卓荔踩著高跟鞋,出现在皓盛投资部办公室,於9点准时,落座在自己原本的工位上。 晨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泼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轮廓。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象牙白西装套装,妆容精致,眉峰微微上扬,豆沙色的口红看起来毫不张扬,无名指上闪耀的红钻,像在无声宣示著什么。 许是不久前才被求婚,今天的她,从內而外透出明媚却不刺眼的光晕,大概是被深爱著,被坚定选择后,女性特有的从容与绽放。 “卓副总监早。” “荔枝!” “荔枝姐!” 很久不见,办公室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掺杂著掩饰不住的好奇目光。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枚钻戒,也注意到了她身上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今天的她依然专业干练,却多了一层温润的底气,像是宝剑入鞘后依然能让人感知的锋芒。 她微笑著与同事们点头致意,眉目间却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职场永远不是讲温情的地方,她今天回来,目光所及好像並没有太大变化,实则暗流涌动。林胜玥顺利调回总部,现在的师傅是投资部新任总监郭帆。沈忆文调走了,她的办公室已经不在这一层。 邵启华办公室的门虚掩著,卓荔瞥见他正在接听电话,眉头微蹙,语气是罕见的克制,甚至可以说是隱忍。郑则安最近在大力提拔燕都分公司总经理邱柏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为未来的权力格局铺路。邵启华手中的权限已被不动声色地调整、分流。 一切都变了,却又什么都没说破。 只有李欢,依然乐得做投资部的一只小透明。她滑动著办公椅,笑嘻嘻地凑到卓荔跟前,拉起她的手,像做贼一般悄声说:“快来让我长长见识。” “哎呀,可真漂亮!恭喜你呀,荔枝。” 两人亲密聊天的时候,林胜玥正望著这个方向,她紧抿著唇线,神情复杂,欲言又止。卓荔抬眸,刚好对上她略带尷尬的视线,隨手扔了个礼品袋过去:“拿著,前任师傅送你的礼物。” 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怪林胜玥,才毕业的小姑娘,有野心正常,面对公司的变动,她也没有选择权。 林胜玥会心一笑,耸了耸鼻子,几乎要哭出来,说了句:“谢谢荔枝姐!” 卓荔和李欢聊了几句,见邵启华通话结束,起身走到他办公室门口,轻轻叩了两声。 邵启华回头,见是卓荔,马上微笑著招呼她进门落座。 他开门见山:“你看到了,我现在也是身不由己。” 卓荔笑得淡然,带著看透一切的洒脱:“这很符合郑董的做派。” 邵启华默认,而后眼神睇向隔壁办公室方向:“郭帆想见你。” “他凭什么?”卓荔毫不掩饰她的傲娇。 邵启华挑眉,隨即又恢復表情如常,笑著问她:“你怎么打算?” “辞职唄,难道我生活和爱情都太顺利了,非要待在这里受窝囊气,找找平衡感?” “不愧是你,行啊!” 邵启华是彻底逗笑了,然后说道:“那就亲自去和郑董提吧,他本来是想和你沟通一下的。” 卓荔没有任何迟疑,从邵启华办公室出来后,就去见了郑则安。郑则安提前给秘书打过招呼,卓荔刚走进董事长办公区,秘书便勾出一副得体好看的笑容,將人带了进去。 “小卓,请坐。” 郑则安在公司,对员工永远表现出一副可亲可敬,毫无架子的亲民形象。 卓荔笑著道声“郑董好”,心底却觉得无比讽刺,道貌岸然四个字形容他实在过分贴切。 郑则安依旧语气和顺,像閒话家常一般问卓荔:“休假如何?我应该恭喜你,也恭喜谢总。” “谢谢郑董关心。”卓荔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切入正题,“郑董,我今天是来正式提交辞呈的。” 她从文件袋中取出辞职信,双手递到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城市噪音被双层玻璃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中央空调送出均匀的微风,墙上的古董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郑则安没有立刻去看那封信。他向后靠进真皮座椅,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卓荔。 “小卓,请你理解,其实你完全不需要离开公司。对你的培养,一直在我们的人才计划中,你还年轻,投资部副总监这个位置,適合你现在这个阶段。”他语气始终平静。 “感谢郑董的认可。”卓荔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清晰平稳,“离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人生到了新的阶段,我想尝试不同的可能性。” 郑则安挑眉,试探道:“那.....谢总这方面?” 这个问题很微妙,卓荔的微笑弧度不变:“郑董想了解哪方面?辞职是我个人的选择,谢聿舟不会干预。如果郑董关心盛融的资源,抱歉,他与您谈合作的时候並未提前通知我,今后你们之间是否合作,我不方便过问。” 又是良久的沉默。 郑则安缓慢开口:“把你手上所有的工作移交给郭帆”,他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你对接的全部资源。” 卓荔突然就笑了,笑容里带著赤裸裸的讽刺:“抱歉,郑董,就这一点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基於公司平台获取的资源我一样都不带走,可您也知道,我的身份不一般,我手上的確有些私人资源,一方面来自我父亲卓冠雄,一方面来自我未婚夫谢聿舟。我和郑董没什么私人交情,这些原属於我个人的,自然是要带走。” 她说的斩钉截铁,郑则安的表情却肉眼可见的铁青。他还真不敢和卓荔撕破脸,无论是卓冠雄还是谢聿舟,他都有忌惮,最终只能忍气吞声说一句:“行吧,去人事部办手续。” “谢谢郑董。” 卓荔客套一句,直接起身准备离开,她將手搭在门把手上的一刻,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告诫:“郑董,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话,她是背对著郑则安说的,说完便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郑则安在原地,脸色红了又白,后槽牙被紧紧咬住,在隱忍中透出愤怒的神情。 第 177 章 告別皓盛 【爱你的时候,你是春夏秋冬。不爱你的时候,你是甲乙丙丁。你只是入了我的眼,並不是入了我的心!】 卓荔从郑则安办公室出来后,去见了沈忆文。 以沈忆文的资歷,做行政部高级总监,的確是屈才了。她到岗后,包括综合中心总经理和人事部总监在內的全体员工,都表现出对她毕恭毕敬的態度。综合中心总经理甚至一度认为,沈忆文迟早会取代自己,成为新任负责人。 公司的老人,大多了解郑则安,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沈忆文见卓荔过来,亲自去茶水间泡了两杯咖啡,递一杯给卓荔:“我老公去南美参加学术交流专门带回来的咖啡豆,尝尝。” 卓荔端过咖啡,笑著回应:“看来沈总很適应新的身份,老公叫的很顺口。” “既然做好了决定,彆扭著也没必要,我们家黄教授人很好,性格温柔,情绪稳定,对我也不错。你了解我的,轰轰烈烈的爱情不適合我。” 沈忆文喝了口咖啡,眼神不自觉定格在卓荔的无名指:“怎么样,最初我就预料到,你和谢总会走到今天,谢太太?” 卓荔忍不住笑了,点头说:“是是是,沈总是预言家,说什么都准。” “回去好好休息,结婚的事情,估计不需要你操心。我的建议是,你先把自己放空一段时间,然后再慢慢思考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未来的方向在哪里?” “沈总这么了解我,我都没说什么,你就知道我辞职了,还知道我接下来的打算。” “我带了你四年,朝夕相处的日子比卓总和温主任都多,我不了解你,就不是合格的师傅了。你閒不住的,虽然有退路,可女孩子的青春无比珍贵,每一次选择都要慎重,要把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化,这样才对得起你自己!” 沈忆文顿了顿,她眼中似乎在闪著光,说不清是看到了希望,还是噙著泪水,她继续道:“也对得起我辛苦栽培你四年,给我爭口气。我实现不了的职业梦想,你去完成,我也跟著高兴!” “行,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认你是我师傅!” 两人的话没有再继续延展,都不算煽情的女人,可若是深入展开的聊,怕是真的要哭了。 中午卓荔在公司附近安排了午餐,参与的人不多,邵启华,沈忆文,李欢,林胜玥,还有投资部几个平日里熟悉的伙伴,坐了刚好一桌,算是她的正式道別。 这顿饭,每个人都拋开了自己的身份职级,吃了个没大没小。嘴上说著对卓荔祝福的话,实则个个感慨万千,谁又知道下一个不是自己呢! 卓荔尚且有选择和退路,而他们这些出身普通的真正社畜,又该如何自处。职场,还真是如履薄冰之地,或许像李欢这样,选择一个不起眼的岗位,兢兢业业的做下去,不与旁人爭夺任何,才是最安全的。 分別时刻总是会来,在李欢哭了一场之后,林胜玥又扑到卓荔身上,抱著她痛哭流涕,然后帮她拿起纸箱,两人站在走廊里等电梯。 “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从里面走出一位身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接近一米八的身高,长相还算体面,气质也不俗。 “郭总。” 林胜玥小心翼翼地打著招呼。 “嗯。”郭帆应了一声,本来要走,脚步却突然顿住,看了一眼林胜玥旁边的人,眼睛倏地一亮,连忙后退一步,露出諂媚的笑容:“这位就是卓副总监吧,你好,我是郭帆。” 卓荔勾出一副职业性笑容,回应道:“郭总你好,不过很抱歉,我已经辞职了,不再是皓盛投资部的副总监,你可以叫我卓荔。” 郭帆故作惊讶的表情:“早听说卓小姐人长得漂亮,业务能力比顏值更突出,本来想著一起切磋交流,怎么这么突然,就辞职了?” 称呼改的还真快!!! “个人职业规划而已。” 卓荔没有继续沟通的欲望。因为被郭帆拦住去路,电梯已经下去了,还要再等一轮。 郭帆笑著说:“能在职场遇见就是缘分,我请卓小姐到楼下喝杯咖啡吧,小玥也一起。” 卓荔抬手,看了眼腕錶,表情淡淡地:“不好意思,刚才在沈总办公室喝了两杯,实在喝不下去了。而且,我约了朋友下午茶。” “哦,哦...... ” 郭帆迟疑著,突然换了一副神情,说道:“那好吧,有机会再交流。” 然后他看向林胜玥,瞥了眼她手上抱著的纸箱,带著命令性的口吻吩咐道:“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讲一下你的报告。” 说完,郭帆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区。 卓荔看一眼林胜玥:“箱子给我吧。” 林胜玥不肯,反而將纸箱抱得更紧,说道:“他不是说十分钟后,又不是现在,投资部总监了不起啊,神气什么!” 卓荔没想到,向来功利的林胜玥竟然如此看不惯郭帆。 电梯到了,只载了她们两个,反正都要走了,卓荔也不避讳什么,直接问林胜玥:“为什么不喜欢郭帆?” 林胜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尷尬一笑,诚实地回答:“郭总和宋经理是一路人,可是宋经理起码愿意带我,也有耐心,郭总把我调回来,单纯是不想我手上跟进的资源白给了宋经理,防著他。至於带我,我不做错事被他骂就是万幸。” “既然选择在皓盛工作,和他对著干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挑你毛病,你就不会让自己变得强大?” “哦。可是谁也不如卓荔姐。” “幼稚。”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林胜玥把纸箱交给卓荔,抹了把眼泪又重新进了电梯间。 卓荔將车子启动,准备回家。 室外,阳光正好。江都的天际线在蓝天下伸展,无数玻璃幕墙反射著耀眼的光。这座城市从不缺少来来往往的人,不缺少开始与结束的故事。 而她,即將成为其中一个转身离开、却带著所有收穫继续前行的人。 无名指上的红钻在闪烁,像一个小小的灯塔,提醒著她,前方有爱,有家,有无限可能。 这不再是结束。 这是一个更加辽阔的开始。 第 178 章 五连杀 【我不知將去何方,但我已经在路上。逆风的方向,更適合飞翔,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暮色四合,夕阳將洋房社区的棕櫚树影拉得细长。卓荔的红色大g缓缓驶入社区大门,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沿著社区蜿蜒的道路行驶,两侧的红砖墙面上爬满常青藤,復古造型的阳台在暮色中勾勒出优雅的剪影。 前方转弯处,一辆银顶黑身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这並不稀奇,但这个时间点儿,车边站著的女人让卓荔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秒。 她背对著卓荔的方向,身姿挺拔,穿一身剪裁精良的米色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卓荔的车缓缓从她身旁驶过。 后视镜里,女人微微侧身,侧脸的弧度、下頜的线条、还有—— 卓荔踩下了剎车。 车停在几米外,她再次看向后视镜。这次看清楚了,那张保养的极好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年龄的痕跡,她面色凝重,眉心微蹙,似乎在等什么人,又似乎只是在犹豫。 是谢聿舟的大嫂,谢丞砚的妻子。卓荔只在谢聿舟母亲葬礼期间见过她。后来,並没什么交集。 谢翡倒是提过,大嫂名叫苏文婧,与谢丞砚在苏谢两家的极力撮合下成婚,夫妻感情平淡但相敬如宾。苏文婧还有一个身份,她的母亲姓唐,是唐心洛的姑姑,而她就是唐心洛的表姐。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总不能是为了操心她和谢聿舟的婚事。 谢聿舟现在不在国內,婚事也轮不到一个堂嫂出谋划策。 卓荔似乎已经猜到,或许她就是故意选谢聿舟不在国內的时间来找她。 主动上门的人,躲是躲不过的,她犹豫几秒,最终还是下了车。就在此时,苏文婧突然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苏文婧显然也认出了她,她们相互微微点头,没有笑容,但也不算冷漠,更像是一种礼仪性的,克制的认可。 卓荔走向苏文婧,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社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嫂,你是来找我的吧。” 她面对著苏文婧,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打过招呼后直奔主题。 苏文婧略微迟疑了一下,或许是没想到卓荔是这般直接的性子,隨即点了点头。 “到家里坐吧。” 两人前后进门后,苏文婧诧异了一下,她只在很多年前来过这里,格局完全不是现在的样子,如今扩建的范围也不小,以她对谢聿舟的了解和来自女人第六感的敏锐程度,几乎可以判断出,这里的改变,是在卓荔入住之后。 “对了,恭喜你和老五。这次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下次补上。” “谢谢,大嫂不用过於客气。” 卓荔递了杯温水到苏文婧手中。苏文婧对她没有称呼,恭喜的也十分官方,听得出来她完全不走心的態度。或许她是觉得叫荔荔,两人並没有那么亲近,叫卓荔或者卓小姐,又显得过於生疏,於是,用了“你”这个字。 混跡投资界社交圈的卓荔,若是这都听不出来,那就白混了。只不过,相比苏文婧今天造访的真实意图,她並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称呼。 “大嫂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卓荔语气儘量轻柔,儘量克制她对不速之客所缺乏的耐心。 苏文婧露出微微尷尬的面色,说道:“我有个表妹,叫唐心洛,是我舅舅家的。年龄比你稍微大一点,你该叫一声心洛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来撑腰的? 仗著她是谢聿舟的堂嫂? 卓荔冷冷笑著:“抱歉啊,大嫂。如果你今天是来做说客的,我怕是不能让你如愿了。我这个人从小娇生惯养,性格和脾气都不算太好,因为与唐小姐接触的过程实在不愉快,自然就没给她面子。我尊敬大嫂,因为你年长我许多,又是聿舟的堂嫂,谢家的长嫂。可谢家家族庞大,亲戚眾多,若是每个人都像唐小姐一样,我个个都包容,那我受的委屈可就多了。” first blood ! 隨著卓荔有条不紊的表达,苏文婧的面色渐渐变得冷厉,隨后说出一句:“那怎么能一样!谢家和唐家是世交,我外公是谢家两代人的老师,这点尊重和面子,別说是你,就算是父亲,也是要给的!” 父亲,自然指的是谢丞砚的父亲,谢聿舟的大伯。 “不好意思啊大嫂,我和聿舟还没有结婚,不算是谢家的儿媳。就算结婚了,那也是我们各自走出原生家庭,组建自己的小家。至於大家里的家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想聿舟会告知我的,但我也不保证会遵守。” double kill ! 卓荔越是气定神閒,苏文婧越是怒火中烧。这姑娘,她见第一面就觉得跋扈,现在看来真不是个容易招惹的角色。 谢丞砚虽未直接提及卓荔和谢聿舟的相识,但苏文婧通过谢翡,连懵带骗的诈出不少消息,她总觉得,卓荔妖里妖气的样子,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和自家表妹自然是比不了的。 “卓荔,” 苏文婧几近疾言厉色,“你在老五面前也是这样放肆无理吗?还是你戏演的太好。” “我对大嫂已经算是尊重了,在聿舟面前,可能比现在更过分十倍左右吧。” triple kill ! 此时的苏文婧,差不多就是被气到窒息的程度吧,血气直涌天灵盖,大脑瞬间宕机。 “你要知道,按照谢家和唐家的意思,心洛才是適配老五的人!” 苏文婧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不爽的原因。 卓荔点点头:“知道啊,聿舟说过,唐小姐也表达过这层意思。可是,看上聿舟的人很多,想和他联姻的也在排队。但是呢,他只想和我结婚,没办法啊大嫂,全球直播您应该看了吧!” quadra kill ! “真是不可理喻,没有教养!聿舟怎么会选择你这种人!” “我最开始就说了,我娇生惯养,脾气大,不爱讲规矩,至於聿舟怎么选,你要问他啊!大嫂如果没有其他事,我累了一天了,就慢走不送。” penta kill ! 第 179 章 装睡技术很差 【如果撑伞没有意义,那我淋雨爱你。】 耐心告罄。 卓荔说完慢走不送,就直接上楼了。苏文婧说她没教养,那就没教养好了,卓荔从来不会为了这种事自证,累且没必要! 只是,当她在楼上听到楼下极重的关门声的时候,十分心痛她新买的门,北美黑胡桃木的原木门,才装上没几天。 失业的人,在家里百无聊赖一天后,收到谢翡的邀约,卓荔出门和她一起喝了个下午茶。小姑娘这次不是找她八卦的,重点是想解释一下她和邵启华目前仅限於牵手和亲吻,並没有发展到亲密无间的关係。 她承认自己曾经在邵启华家里留宿几次,可都是分房睡的。邵启华很尊重她。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卓荔还没问,她已经全部和盘托出,难怪苏文婧三言两语就能从她那套出话来。不过,卓荔半点儿不怪她,她比起卓荔几年前,还要单纯些,確切的说,是傻! 也幸好她遇见的是邵启华,人品和三观是极好的。否则,真是要被人骗財又骗色。 想到这,卓荔顿感讽刺,这么比较起来,怎么好像她自己更傻里傻气一些,被骗財骗色的,不正是当年的自己嘛! 最终,她也没跟谢翡提苏文婧上门找她的事,除了给小孩子平添不必要的烦恼,什么忙也帮不上。 再说,昨天吃亏的,貌似並不是卓荔。看著苏文婧被气到七窍生烟,她觉得挺爽的。 两人临別的时候,谢翡拿到卓荔给她带回来的h家稀有皮手袋,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 “五嫂,我最爱你了,你可是我的亲嫂子,比任何人都要亲!” 说著,她还真打算去亲卓荔,被卓荔抬手挡住:“我性取向正常,咱们女女授受不亲,你少跟我来噁心的这一套!能用钱打发你的,我绝不谈感情。” 虽被拒绝,谢翡还是开心,笑嘻嘻地又把卓荔感谢了好几遍,才恋恋不捨地开车走了。 本来,失业对卓荔並没有太大的影响,起码不会心情低落,苏文婧上门来挑衅,她也觉得没什么,对付女人,她最游刃有余了,吃亏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当一些事情积攒到一起,又是独自一人的孤单夜晚,情绪就很容易上头。 她把车停好在院內,一抬眼便看见了那台白色的宾利,在夜晚地灯的映衬下,她总觉得那辆宾利长了眼睛,在瞪著她。越想越生气,於是她一抬脚,狠狠踢了一脚宾利宽大的轮胎,留下一句:“再看我,我就把你卖了!谢聿舟说了也不算,这里现在我做主!”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是那种绵密的、淅淅沥沥的小雨,像一张灰色的网,罩住了整座城市。洋房社区的香樟树叶被洗得发亮,却更显孤寂,雨水顺著叶片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单调的声响。 让人的心情跟著一起不畅快。 卓荔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茶几上散落著止痛药盒、几包撕开的红糖薑茶。肚子一阵阵抽痛,这次的生理期格外难熬。 她开始闹脾气,不愿意和谢聿舟视频,回他的微信也冷冷淡淡的,但还不忘了撒娇,她打了几个字过去:““肚子疼得要死,没人管,没人问,可怜死了。” 然后补充一句:“別回了,我要睡觉。” 谢聿舟远在北美,著急又心疼,他马上打了电话过来。 卓荔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到沙发垫子底下。听著那微弱却执著的震动声逐渐停止,她才又摸出手机,看到一连串未接来电和几条新消息。 “宝宝,接电话。” “我让阿姨过去照顾你?” “或者让小八去陪你?” “乖,接电话好不好?” 最后一条是:“等我回来,隨便你怎么罚我。” 卓荔看著最后那句话,鼻子忽然一酸。她把脸埋进毯子里,深深吸了口气,毯子上有谢聿舟的味道,乌木沉香。 她没再回消息,也没接电话。只是抱著毯子,在雨声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后来的几天,许是生理期到了尾声而后渐渐离去,心情也在自我调节中得到修復,她情绪好转了不少,没再刻意冷落谢聿舟。 可谢聿舟这边,因为耶鲁的临时安排,紧赶慢赶,还是比承诺卓荔的时间晚了一天。 这使得卓荔老大不乐意,都没有去机场接他。 她慢吞吞地去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拿起一支口红,又放下了。算了,就这样吧,让他看看她这几天过得有多“惨”。 谢聿舟推了最近三天的全部工作,下了飞机就直奔家里。 卓荔其实一直竖著耳朵听著门口的动静,当她听到楼下车子发动机的声音,立刻缩回沙发里,用毯子把自己裹紧,闭上眼睛装睡。 谢聿舟终於到家,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当他看到被改造后和扩建后的院子及內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化为温柔的笑意。 她把这里,真正当成自己的家了。 他那颗常年漂泊在外的心,似乎也有了归属。 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有温度。 最近天气变得格外晴好,谢聿舟进门,披裹一身温暖的阳光,他迈步上楼,进了主臥套房。 卓荔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保持著一动不动的姿势,呼吸刻意放得平稳绵长。 果然,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嘆息,不是疲惫,而是某种释然。脚步声再次响起,他好像又下楼了。 过了一会儿,谢聿舟回来了,他把热水放到茶几上,然后伸出手臂,穿过卓荔的颈后,把人抱在身上,他靠坐在沙发里。 “装睡技术还是这么差。”他的声音带著笑意,还有长途飞行后的沙哑,“睫毛一直在抖。” 卓荔睁开眼,撞进他含著笑意的深色眼眸里。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明亮而专注,只映著她一个人。 “谁装了。”她嘟囔著,想从他怀抱中起身,却被他轻轻按住。 第 180 章 不告诉你 【哪有什么突然好想你,你一直在我心里】 谢聿舟仔细端详她的脸,他最疼爱的人,全世界最关心的人,哪怕是极其微小的变化,他也能发现。 在欧洲的时候,谢聿舟已经察觉到卓荔有心事,那那双眼睛从来都不会骗人,现在看著,好像这事儿越来越严重了。 他试探著问她:“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卓荔摇摇头,委屈巴巴道:“是心里不舒服,已经变成无人问津的留守儿童了。” 谢聿舟轻笑:“那就是不高兴,说说看,老公应该可以解决你的烦恼。” “哼!” 卓荔將脸別过去,说了句:“不告诉你。” 他掩饰不了自己对卓荔的心疼,可更了解她的个性,这只小狐狸暂时不想说的事情,他不能逼问,但好在她戏演的差,他猜也能猜个七八分。 现在这情形,也只能由著她闹腾一阵子了。 “我的错。”谢聿舟认错认得乾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赔罪礼物。”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对高冰种的帝王绿翡翠耳环,小小的吊坠在午后灼灼的光线下闪著清亮的光。 “谁稀罕。”她小声说,身体却极为诚实地把盒子盖上,小心收在手里,嘴角不自禁地跟著上扬。 她不在乎谢聿舟外出有没有给她带礼物回来,贵重与否也没关係,可他心里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想到这就很开心。心里剩下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不畅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喝点儿热水。”谢聿舟把她放在沙发上靠著,將杯子递给她,隨后在她身边坐下。 卓荔靠在他肩上,小口喝著热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把杯子重新放回茶几,隨即转身直接跨坐在谢聿舟身上。 “现在需要安慰。” 谢聿舟明知故问:“需要哪种形式的安慰?” “谢聿舟,你过分了!” 他把她的腰按住,人同时贴了上来,在她耳侧说了句:“看来明天需要我抱你下床,餵你吃饭了。” 他起身,將卓荔托抱著,直接进了浴室。 接近一个小时后,谢聿舟將卓荔抱进臥室,打开了第二个锡箔纸袋。 长夜漫漫,温柔繾綣,又是四十分钟过去,卓荔背对著谢聿舟,耳边第三次响起熟悉的某种东西被撕开的声音。 从黄昏时分,到午夜三点,期间他们只因卓荔太饿,到楼下煮了碗面。 准备睡觉的时候,卓荔感到自己已经虚脱了,但幸福感和满足感不言而喻。 谢聿舟吻了吻她的发顶:“能让谢太太满意,是我的荣幸。” 谢太太三个字从谢聿舟口中说出,卓荔一时半会儿没有適应这个称呼,心里却乐开了花,她紧紧抱著谢聿舟的腰,嗔怪道:“还有一段时间的嘛,这么著急做什么。” “已经迫不及待了。” 卓荔和谢聿舟在家里腻歪了三天,她看得出来谢聿舟是专门为了陪她,才推掉了一大堆繁琐的工作。 过去,她对谢聿舟工作繁忙的认知停留在想像,两人从欧洲辗转到美国的短暂时日,她才真正体会到,掌控两大集团的总裁,是有多么辛苦! 她思忖了一下,辞职是她自愿,虽然皓盛不仁不义在先。苏文婧上门,她占了上风,即便那女人著实討厌。 这个当口,逃避型人格出来跟著作祟,她暗自小小决定了一下:暂时不告诉谢聿舟吧,让他消停一段时间。 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他就一定会为她撑腰。 卓荔不具备圣母心,对她不友好的人,她也没想著原谅,只是在这个阶段,单纯地心疼谢聿舟。 於是,在第四天清晨,卓荔照常在谢式叫醒服务后起床冲洗了一下,然后换上精致的职业套裙,化了得体的淡妆和谢聿舟一起出门。 谢聿舟將车停在皓盛楼下,等卓荔走进写字楼后才离开。 卓荔戴著墨镜,在一楼大厅不易被察觉的角落待了几分钟,才打开手机,按照樊雪前一天给的定位,叫了辆网约车。 最近赵书焰很少来江都,她也只有樊雪可以依靠和倾诉,加上樊雪婚期在即,她一个閒人,帮忙出谋划策还是可以的。 她到的时候,樊雪正在跟婚礼策划公司商量宴会厅的布局,婚礼的流程,以及各个环节的把控。 卓荔跟著走了一遍流程,提了几个小意见,眼看就到了中午。 酒店餐厅的日料很出名,樊雪提早定了位置。 “忍气吞声,不是我们卓小姐的风格吧?” 樊雪昨天晚上在群里看到卓荔的微信,听说她这段时间要假装在上班的时候,一度不敢相信这会是卓荔的作风。 卓荔夹了一片金枪鱼刺身送入口中,面无表情地说:“你觉得可能?我们家大总裁都忙成什么样了,我不心疼他,哪有人心疼他。我暂时没吃亏,收拾这些食物残渣,早一天晚一天,又不著急。” 樊雪见卓荔这样说,鬆了一口气,笑著道:“变成谢太太了果然不一样,心里都能装下一个人了。你和程棋在一起五年,可没见你对他这么上心过哪怕一天。” 卓荔撇撇嘴:“我以前眼睛瞎,现在治好了。再说,他配吗?” “我听说,他好像得了一种免疫力方面的疾病,叫什么自身免疫性缺陷,就是会时常身体不好,频繁生病。人会变得暴瘦,如果不好好养著,经济条件跟不上的话,很影响寿命。” 卓荔大概能懂,免疫力缺陷本身不致病,更不致死,但是因为缺乏抵抗力,可以让人容易生各种病,身体状况跟著不断下降。也可以理解为,不死的癌症。 这病,还有一个特点,烧钱。 她突然想起耶鲁的匆匆一面,怪不得,程棋已经瘦到她快要认不出来。 “关我屁事。” 卓荔对这个人心无波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的午餐食材很新鲜,她不愿影响食慾。 樊雪喝一口果汁,说道:“恶人自有天收,你就没听出来,我这是在想方设法让你开心?” 卓荔露出职业假笑:“我谢谢你啊,樊总。” 第 181 章 背后撑腰 【不用改变自己,我会来適应你。】 卓荔进入皓盛写字楼以后,谢聿舟其实並没有离开,他往前开了一小段后调头,又回到了二人来时的方向,车子就停在路边。 引擎熄灭后,车內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谢聿舟摇下车窗,窗外的鸣笛声、引擎声、行人的交谈声裹挟著8月的热浪顺著敞开的车窗鱼贯而入。他从储物格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灰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慢升腾,又四散开来。 他左手搭在车窗边沿,食指和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节奏平稳,眼神却深不见底。 不多时,他看著卓荔从写字楼里走出来,上了一辆网约车。 谢聿舟原本猜中七八分的答案,现在已是十分的確定。他没有让人去查,也没有选择跟踪,这份儿尊重和信任,他始终要给。 卓荔是自由的,她的行为和选择是不该被监视和干预的。 面对这样一个倔强独立的小姑娘,谢聿舟感到胸口有种窒闷的疼。她太要强了! 他拿起手机,给邹越打了电话:“查一下皓盛所有的合作,但凡不合规的全部停掉,合规的部分到期后终身不再续约。” 在江都这地界,北予国际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谢聿舟把合作停掉,无疑断了皓盛未来发展最重要的一条路径。 邹越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十分清楚,企业之间的合作,最是讲求契约精神,盛融国际树大招风实则更不能乱来。但他更明白一点,皓盛资质平平,在盛融的眾多合作企业里不值一提,如果不是卓小姐,哦不,如果不是谢太太在皓盛工作,谢总断然不会给郑则安机会。 天下就没有完美的合同,找出漏洞一二,並不是难事。 凭藉他对谢聿舟的了解和最基本的职业敏感度,他料想定然是与卓荔有关的,於是马上回应道:“其中有项合作,一周后就到期了,还有一个项目下个月中旬到期,按时终止合约吗?” “嗯。” 谢聿舟只简单一个字,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好的,谢总。其他尚未到期的项目,我会儘快去查,2天內確保完成。” 电话掛断,他又给季昀礼拨通过去:“皓盛的燕都分公司,请你帮个忙。” “谢总明示啊!” 季昀礼的声线是一贯的懒散。 “励磁投行,润丰银行与皓盛永不往来。” “这么简单?確定不需要加点儿料?” “你隨意。” 电话再次掛断。 季昀礼什么都没问,谢聿舟也等同於什么都没说,来自兄弟之间的默契,本质上季昀礼和他是同一种人,这事儿不用猜都知道和卓荔有关。若是宋辞有这样的遭遇,季昀礼只会更狠地还回去。 皓盛进驻燕都,大踏步发展最需要的就是资金,作为政策最为宽裕的银行之一,润丰的確收到了这项贷款申请,驳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 樊雪婚礼的酒店地处远郊的慈谿山,从市区往返过来耗时又周折,但这里风景独特,慈谿酒店更是闻名遐邇,是整个江都乃至全国名流云集的地方,一年四季婚礼、宴会应接不暇。 一生一次的婚礼,樊雪夫妻提前一年预约,才好不容易定下来一个能容纳下十几桌客人的婚宴厅。对他们来说足够了。 为了避免晚高峰的拥堵,卓荔下午三点多叫了网约车就往市区赶,一个多小时后抵达盛融楼下,她看了眼时间还早,就在盛融楼下的咖啡厅坐著。 直到接近六点,她饮尽最后一口咖啡,起身走向隔壁的盛融大厦。 旋转门將她带入公司大堂,挑高近二十米,冷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墙壁上悬掛著大幅的当代艺术画作。前台的工作人员见到她,皆露出训练有素的微笑,无人上前询问。 这张脸,早已在盛融的內部通讯里被標记为“特殊权限”。 电梯直达顶层。当金属门无声滑开时,姚娜正从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台起身。见到卓荔,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谢太太,您来啦。”姚娜的声音柔和而恭敬,“谢总在办公室,您请进。” 这一声“谢太太”叫得如此自然流畅,卓荔感到耳尖微微发热。看来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已迅速適应了这个新身份。这就是全球直播求婚的“后遗症”。 她微笑著頷首回应,走向总裁办公室厚重的智能门。 门在她面前无声滑开。卓荔向前迈了两步,门又在身后悄然合拢。 办公室內整面的落地窗外,正上演著黄昏时分一场盛大的光影交叠。谢聿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他专注的侧脸。他瀏览报表时的姿態总是如此,背脊挺直,表情严肃,每一寸线条都透著不容置喙的权威感。 听到动静,他略抬眼帘。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如同春雪初融,骤然柔和下来。 “过来。”他伸出手,声音里透著温存。 卓荔刚走到他身侧,便被他握住手腕轻轻一带,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他选择不去拆穿她,只是將下頜轻抵在她发顶,陪著她演戏。 “查岗。”卓荔故意绷著脸,唇间吐出两个不冷不热的字。 谢聿舟低笑出声,他偏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欢迎谢太太隨时蒞临视察工作。” 或许受了樊雪筹备婚礼的感染,卓荔心中那根关於婚礼的弦也被轻轻拨动了。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將脸埋在他肩窝:“你打算给我办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谢聿舟用指节轻刮她挺翘的鼻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浪漫至死不渝的那种,要让我们自己,和所有在场的人,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仍觉美好难忘,不可复製。” “嘁。”卓荔轻嗤一声,可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她心底漫溢的甜。她看著他,正色道:“9號那天我们要回苏城领证,你把时间安排好。” 第 182 章 樊雪婚礼 【良宵絳蜡银屏暖,吉日琼筵画障开。】 “嗯。”谢聿舟將她的手拢在掌心,指尖摩挲著她无名指上的钻戒,“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不劳谢太太亲自操心。” 9月9日。去年初见的这一天。如今想来,仿佛宿命早早写下的伏笔。 卓荔忽然觉得,冥冥中自有天定,时光的暗流似乎在低声诉说著他们会长长久久。 窗外,最后一缕夕光沉入楼宇的峡谷。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大地向星空献上的、温柔的迴响。 接下来的几天,卓荔照旧早出晚归,她帮著樊雪忙里忙外,出谋划策,偶尔回家晚的时候就当做是加班。 谢聿舟將节奏紧凑的工作儘量安排在白天,大多时间可以做到准时下班回家,他认为,卓荔在这个阶段,需要陪伴。 两人一起在家的时候,他听到卓荔和樊雪,赵书焰视频聊天,已经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 只有小狐狸自己还以为演技很好,强装著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既觉心疼又感到可爱。 就由著她吧! 樊雪婚礼前一天,包括赵书焰在內的几个好友,提前一晚住进了慈谿酒店,而谢聿舟在云城出差,次日回来还有一场应酬。 上午十一时五十八分整,慈谿酒店穹顶婚宴厅內,所有低声交谈戛然而止。 这一天的天气格外晴好,柔和的光线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天幕倾泻而下,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神圣的滤镜。婚宴厅內没有繁复的装饰,只以万千枝香檳玫瑰与白纱营造出云雾般的轻柔梦境。每一桌中央的水晶烛台摇曳著暖光,与穹顶垂落的星空灯串遥相呼应。 《a thousand years》的钢琴旋律如山间清泉般流淌开来。婚宴厅尽头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身圣洁缎面鱼尾婚纱的樊雪,挽著父亲的手臂,出现在那道被光芒笼罩的门口。她的头纱隨著坚定而缓慢的步伐轻轻拂动,面庞在朦朧之后,带著清晰可见的,混合著幸福泪光的璀璨笑容。她的目光,穿越铺满花瓣的甬道,投向红毯另一端那个等待她的身影。 那里,站著她的未来。 他们按照既定的流程,完成婚礼的所有仪式。 婚宴厅沉浸在幸福喜悦的氛围中,没有喧闹的起鬨,在一段又一段的煽情对白后,可以听见持续不断的轻柔掌声和隱隱约约的啜泣。 樊雪在拋捧花前,特意转身拥抱了卓荔与赵书焰,將象徵幸福的花束轻轻放在了她们相握的手上。那一刻,三个女人的眼眶同时红了,她们知道,无论未来去向何方,有些情谊早已超越了时光。 仪式礼成,新人退场。气氛开始逐渐轻鬆热闹起来。旧日同窗与多年好友因这场盛事难得重聚,午宴时便已打开了话匣子。待到晚宴前的自由时光,在酒店花园的阳光草坪下,三五成群,回忆如陈酿倾泻。 今天,樊雪的人生正式走进一个全新的开始。 樊雪结婚邀请的亲友范围很广,有些朋友是从外地赶来的,此前圈子里的聚会也没来过。毕业四年,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他们也確实马上要迎来婚恋高峰期了。 有人注意到婚宴上没有出现程棋和朱怡渟,不禁好奇。 “朱怡渟和樊雪不是一个宿舍的吗?还有程棋和卓荔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看直播,卓荔怎么在美国被人求婚了?” 说话的人是樊雪同系同班的,和卓荔不算太熟,今天也没坐一桌。 有人应道:“你没在群里?天呢,这么大的消息你都不知道!朱怡渟和程棋搞到一起了,还有脸来? 不过现在也分了,不知道朱怡渟现在在忙什么,很久没出现了,程棋去美国了。” “啊!!!! 也太让人震惊了吧!什么群,快把我拉进去,我这消息也太滯后了。” “听说卓荔的未婚夫是盛融的总裁?” “是啊,两人倒是很適配!” 这话,卓荔和赵书焰没听到,褚济恆与几人却是同坐一桌。有人戳了他一下,说道:“这事儿我有所耳闻,济恆应该是知道的吧,当初怎么没提醒一下。” 褚济恆很无奈,大学期间直到毕业后几年,他和程棋,算得上称兄道弟的关係。 他苦笑:“要我怎么说?一面是兄弟,一面是朋友,我也左右为难。” 有人连忙打圆场:“唉,別人感情的事,確实不好插手,济恆杵在两人中间,他和书焰立场不同,书焰上学的时候和朱怡渟就不和,她站荔枝!” “这事儿怎么说呢,我干过!我撞见我姐妹儿男朋友和小三开房,结果吶,人家吵吵闹闹没分,后来查出怀孕,现在结婚孩子都有了,男的照样在外偷腥,女的也没领我的情,我现在里外不是人。算了算了,这种事真的不好评价!” ...... 时隔一年之久,这件事,依然是大学圈里让人津津乐道的八卦,各执己见,各有各的立场。 对新人的祝福持续到夜里十点,卓荔没有继续留在慈谿酒店。 安平准时出现在停车场,卓荔和老友们告別后上了车。她喝了酒,但没有醉,懒洋洋地靠在后排座。 今夜,她和谢聿舟分別在城市的两端。他那边和政府几个高官的应酬尚未结束,因地处偏远,时间太晚,筹办方已经开好了房间,安平现在正带著卓荔驶向谢聿舟所在的温泉酒店。 深夜,车子从山间的寂寥驶进闹市的霓虹,穿越了整座城市的喧囂,又匆匆离开重新投入到远郊的夜。卓荔这几天实在是累了,不知不觉在途中睡著,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在停车场停好。 卓荔进入酒店前厅,专程负责接待她的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张房卡,她按照房间號,直接进了顶楼的一间套房。 收到卓荔微信的时候,谢聿舟这边正处於散场前的寒暄。今天在场的人里,一半都是高官,他实在喝了不少酒,醉意有点儿浓。 第 183 章 惊心动魄的夜1 【匱乏会吸收匱乏,丰盛会吸引丰盛。】 这种场合的寒暄话別多半比较囉嗦,在客套了许久之后,终於散场。 谢聿舟一手捏著房卡,另一只手的臂弯里掛著西装外套,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深邃的双眸因醉酒显得有几分迷离,整个人看上去既慵懒,又欲。 刷卡过后,套房门从外面被打开。里面没有开灯,偌大的空间是出奇的静,氛围多少有点儿莫名其妙的诡异。这里地处市郊,此时的室外除了浓重的夜色,並没有任何光线投射进来。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跳动著的太阳穴,极少喝这么多酒,头脑已经有些恍惚,卓荔明明发了微信说在房间等他,现在黑黢黢的不开灯,又是在玩儿什么花样。 谢聿舟的心境一半是探寻,一半是狐疑,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迈步朝臥室走去。 眼睛渐渐適应了黑暗,他扫了一眼昏暗的臥室,看起来空空如也,似乎並没有人。 他又看了一眼,唇角立马勾起一抹笑容,床边的酒店拖鞋和床上微微鼓起的包出卖了被子里的人。 可他又莫名地感到,哪里似乎不对,来酒店和他匯合,又躲在被子里故弄玄虚,不像那只活泼俏皮小狐狸的行事风格。 这氛围,这环境,这死寂的安静,让他总有种隱隱的不安,他看了眼床上,突然察觉到被子里的人似乎在微微颤抖。 或许是第六感使然,又或者是爱人之间的心理感应,此刻谢聿舟的感受极其不好。本能驱使他並没有配合床上人的演出,而是抬手开了灯。 “啪”,灯光骤然亮起,四下被冷白的光线照如白昼,刺的人眼睛有点儿难以適应。 被子里的人依然藏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看著被子的起伏,好像颤抖的比之前更严重了些。谢聿舟深呼吸后,抬手,將被子大力掀开。 他只看了一眼,在瞳孔震惊过后,立马撇开视线,將被子重新丟到床上人身上。他赤著双目,阴鷙冷厉发出质问:“你是谁!” 这声音里,裹挟著无以復加的盛怒。 他的床上有个女人。谢聿舟並没有看清,只知道她身上穿的是红色,裹在身上若有似无的那种。今晚是谁,趁著他喝醉,在他床上塞了女人。 而此刻,卓荔又在哪里? 他现在的心情,一半是生气,另外一半在担心卓荔。 女人眼见败露,可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在谢聿舟蹙眉思考之际,她快速从床上起身,跪爬到床边,直直地往谢聿舟身上扑过去,意图將他抱住。就算今晚不能成事,只要她能贴在谢聿舟身上,便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了。 女人生扑的同时,娇嗔又无辜地叫了声“谢总!” 谢聿舟反应极快,本能地快速闪开,让女人扑了个空,在她话音刚落后,就栽到了地上。谢聿舟的深不见底的眼中只有嫌恶和冰冷的怒意,不见半点儿怜香惜玉,他醉意上头,走路稍微有些重心不稳,一边往客厅外走,一边怒斥:“你就在这,不准动,把自己盖上!” 而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暴怒:“邹越!” 电话另外一头的邹越被嚇得一惊,他从没听过总裁这样的口吻,反应了0.1秒后,邹越平復了一下情绪,应道:“谢总,我在。” “来我房间,立刻,马上!” 邹越的房间就在谢聿舟套房的楼下,他来不及穿外套,直接冲了出去,不到两分钟,人就出现在谢聿舟套房门口。 门敞开著,谢聿舟正坐在沙发上抽菸,看他凝重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卓小姐呢? 人不是已经到了吗? 邹越预感到不妙,呼吸一滯,迎著谢聿舟阴鬱的视线,战战兢兢往里走,没走几步,他倏地顿住,里间的臥室地上,正跪坐著一个女人,竟然不是卓荔!!! 她身上披著被子,颤颤巍巍的发抖,半遮半掩间,里面的红色依稀可辨,大概,应该,是情趣內衣....... 邹越根本不敢看,直接將眼睛挪开。 可是,他又发现哪里不对,直觉促使他又看了一眼。 “朱怡渟!” 叫出这个名字的同时,邹越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二字。 谢聿舟闷闷地吸著烟,因突如其来的意外,酒都醒了大半,听邹越的称呼,他猛然抬头,问他:“她是谁?” 邹越的回答已经变得结结巴巴,声音都是颤抖的:“朱.....怡.....渟。” “真热闹,2005房间那男的,你们也一起处理吧。” 正当邹越和谢聿舟因房间里的人是朱怡渟感到不可置信时,卓荔已经出现的谢聿舟面前。 她看向谢聿舟的神情,冷冷的。 谢聿舟看到卓荔,因过分担忧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下来,刚才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他起身,打算去拉卓荔的手。 卓荔却本能地躲开。 “我报警了,这个和隔壁那个,你一起处理。” 说完,他看向邹越:“安平呢,让他送我,我要回家。” 前后十分钟的时间,发生一连串的事情,这个晚上实在是过於惊心动魄。 过分震惊下的邹越,跟隨谢聿舟工作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这样的场面,他狂跳的心臟久久不能平復,站在谢聿舟和卓荔之间,左右为难。 谢聿舟给邹越递了眼色,他心领神会,这会儿,只能顺著卓荔的意思,先送她回家。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她要一个人回家,不要谢聿舟跟著。这里的事情,由他善后。 谢聿舟想解释,其实,一切可以交给律师处理的。 但他更清楚,卓荔在气头上,不会听。他现在跟上,只会適得其反。 邹越安排好后,卓荔头也不回地走了。终於平静下来的谢聿舟,將整个事情捋了一遍,他和卓荔拿到的不是同一个房间的房卡,有人在做了手脚以后,把朱怡渟送进了谢聿舟的房间,那卓荔房间里的人,又是谁? 第 184 章 惊心动魄的夜2 【我知人间荒唐,即使大梦一场,也要盛装,去闯一趟......】 细思极恐。 谢聿舟起身,衝出房间直奔2005,他毫不犹豫地暴力破门,一脚踢开后见客厅地上坐著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双手在背后被人用领带缠了死结,脚踝上的腰带也锁的很紧,嘴里塞著一条酒店毛巾。头髮凌乱,鼻青脸肿,此人正是蒋琛。 他对卓荔既嫉恨,又惦念,心头痒痒的很久了。一半的功劳都拜朱怡渟的耳边风所赐。燕都那场扫兴的饭局,更是让他顏面尽失,这个仇他早就想报了。 今天晚上,是个难得的机会。 半小时前,卓荔进门后,和谢聿舟一样,她觉得房间里气氛不对,警惕感使得她格外清醒,第一时间就开了灯。与此同时却有个人影猝不及防地朝她袭来,试图將她困住。 感受到一阵拳风的卓荔快速闪躲,蒋琛猛地再次袭来,卓荔二次躲过。 前面几个回合卓荔都处於闪躲的状態,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必须快速理智分析,必须要看清来人是谁,同时也要消耗对方的体力和耐力,毕竟是个男人,不保存点儿实力她怕难以对付。 蒋琛显然没有预料到卓荔不仅反应和速度异常灵敏,竟然还有点儿功夫在身上,卓冠雄送卓荔去学跆拳道目的就是防身,黑带以后她还学了一段时间格斗,对付蒋琛勉强够用。 在这种情形下的搏击,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智斗,卓荔用了十几分钟把蒋琛体力消耗大半以后,將人引到沙发处,趁他出击扑了个空,卓荔一个跳跃到蒋琛身后,捞起他右臂往后一拽,紧接著一个高抬腿下压,三秒內將他右臂卸掉。 主打一个快!准!狠! 趁著蒋琛痛苦哀嚎的当口,卓荔不给他反扑的机会再次卸了他左臂。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在短短的时间內,可以顺利把蒋琛的双臂锁在身后捆了个结实。 卓荔离开之前,站在蒋琛面前,以蔑视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她:“蠢货,姐姐我行走江湖,向来靠的是脑子。” 从房间退出后,卓荔的表情瞬间切换到盛怒,她可顾不上这酒店的背景,今天都住了哪些人。现在要紧的是谢聿舟在哪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她经过一间房,便砸开一间房,没人出来开门,她就拳打脚踢誓不罢休,终於在走到第五个房间的时候,她从敞开的门口望进去,看到了邹越。 来龙去脉,就此明了。 蒋琛自知不妙,无奈双臂都被卸了,又喊不出声音,实在想不到逃脱之法。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他心下想:完了! 在见到谢聿舟之后,他露出惊恐的眼神,被塞住的口中呜呜呜的,说不清是想解释还是意图求饶。 谢聿舟一贯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只见他走到蒋琛面前,蹲下,看了眼他背后缠在手腕上的领带,徒手是解不开的,脚踝的腰带也得费点儿劲才能打开。以蒋琛现在的状態,卓荔大概率是没吃亏,谢聿舟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不少。 可蒋琛不知道谢聿舟在想什么,他面上越是平静,蒋琛心里越是忐忑,整个人都跟著发抖。 几秒钟后,打火机“啪”的一声,领带在窜出的火苗下点燃,蒋琛瞬时感到又烫又疼,他不敢闪躲,不具备开口说话的能力,只有继续呜呜呜的求救。 谢聿舟的表情始终平静无波,在领带被烧断以后,他又慢条斯理地把蒋琛的双脚解救了出来,顺手扯掉他嘴里的浴巾。 整个人获得解脱的蒋琛,坐在原地,大口地呼吸,用来平復自己的心情。 心下一边想著自己刚刚的轻敌,一边试图思索该如何同谢聿舟解释可以逃过这一劫。 谢聿舟起身,不疾不徐地取下腕錶,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使得尚未回过神的蒋琛惊了一下。谢聿舟薄唇微启,淡淡地说了句:“起来。” 蒋琛对外宣称自己和谢聿舟往来甚密,交情颇深,实则他根本摸不清这人的脾气。但他此刻平静的外表下,一定藏著深不见底的危险。蒋琛全身吃痛,颤颤巍巍起身的同时,刚要说些什么,谢聿舟的重拳已经猝不及防地挥到他脸上。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 不到一秒,蒋琛只觉大脑嗡的一下失去了反应,整个人直直地栽了下去,嘴角流出不少血,他咳了两下,吐出的血里夹带著一颗左侧的后槽牙。 这一拳几乎就要了他半条命,紧接著谢聿舟又拎起他衬衫的领子,挥了第二拳。 邹越赶到的时候,蒋琛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白色的衬衫也浸满了血渍,只有胸口的起伏能判断这人还活著。 谢聿舟则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洗手,他神色淡然,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然后平静地对邹越说了句:“给我拿备用西装过来。” 地处市郊的温泉酒店本就偏远,警察赶来的时候谢聿舟已经重新换了一身行头,邹越叫了酒店的服务人员把蒋琛勉强收拾了一下,总要確保他待会儿到派出所有基本表达能力。 与此同时,谢聿舟的律师也到了。 一起到场的,还有姍姍来迟的酒店总经理。 今晚虽有贵客,但总经理参加另外一场应酬,喝了不少酒,人是在睡梦中被叫起来的。现在赶过来,见到这情形,再没了醉意。 有律师在,谢聿舟本可以不用跟著去派出所的,但卓荔走前交代的每一个字,他都要执行。这事儿他必须得亲自知晓来龙去脉,回去才能给小祖宗一五一十地交代。 头疼。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他还是得诚恳认错。 凌晨过后的远郊派出所,冷冷清清,空调的冷气吹过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朱怡渟来不及去换衣服,披了件酒店的浴袍就来了。她和蒋琛、酒店总经理、谢聿舟的律师,共同接受警察的问话。 来的路上,邹越已经將事情和律师交代的差不多。 谢聿舟这个当事人则叠腿坐在一旁,他选择旁听。 第 185 章 余波未平 【我以星河为马,踏碎人间的章法。在云海翻涌处栽下漫天繁花,让闪电作符,烧尽陈腐的桎梏。】 晨光稀薄,天际线泛起介於墨蓝与鱼肚白之间的混沌色泽。 谢聿舟从派出所走出来时,身上仿佛还带著室內消毒水与焦虑情绪混合的滯重气息。一夜未眠,他下頜线绷得极紧,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淬火的刀锋。 在警察连番的问话与酒店监控的记录下,事情的真相清晰而无可辩驳。 但警方掌握的,仅仅是昨夜这场荒唐的闹剧本身。谢聿舟手上的调查结果才是背后真相,朱怡渟与蒋琛之间盘根错节的算计,酒店灰色地带的人情利益,夹杂著这二人对他和卓荔的长期嫉恨。 蒋琛与这家酒店的总经理有旧。他將失业后的朱怡渟作为“礼物”送上总经理的床,换来她能够在酒店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专司高级套房与总统套房的管家服务。 蒋琛的算盘打得很精:让朱怡渟接触顶层客源,作为他拓展人脉、攀附资源的隱秘跳板。 昨夜事发,总经理从睡梦中被紧急召回,惊出一身冷汗。在警察面前,他迅速权衡利弊,权色交易是双方共谋,他料定蒋琛不敢將他也拖下水;而眼前更迫切的,是必须与这两个蠢货彻底切割,尤其不能得罪谢聿舟这尊大佛。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將所有责任推给了这对在圈內早已声名狼藉的男女。 蒋琛自得罪谢聿舟后,在公司的地位已形同虚设,空有总监头衔,实权早已被架空。他迫切地希望可以通过朱怡渟,得到新的资源机会。 几天前,朱怡渟接到酒店通知,得知谢聿舟与卓荔將入住顶层总统套房时,起初是诧异,而后很快被扭曲的惊喜与算计所取代。她有安排客房的权力,这让她觉得,一个“报復”与“离间”的绝佳机会,正从天而降。 后面的一切,便是她与蒋琛里应外合的谋划。昨晚,总经理恰巧不在,若他在,或许朱怡渟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这个偶然,成了他们行动的窗口,也成了总经理今日能竭力辩白“不知情”的理由。 如今,朱怡渟与蒋琛面临拘留,工作自然不保。但对酒店而言,真正所担心的是得罪了谢聿舟,忌惮他背后的北予国际,未来是否还能正常经营。 谢聿舟步下台阶,晨风拂面,带走一丝疲惫。酒店总经理气喘吁吁地追出来,脸上堆著欲言又止的惶恐与討好,试图做最后的解释与挽回。谢聿舟脚步未停,甚至未曾侧目,只留给对方一个冷漠挺直的背影。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他弯腰坐进去,低沉的一声“走吧”,车门关闭,將外界一切纷扰隔绝。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轰鸣后绝尘而去,只留总经理呆立原地,望著远去的尾灯,面如死灰。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车厢內一片沉寂。谢聿舟揉了揉眉心,他固执地拨了十几次,回应他的只有一成不变的提示音与忙音。 车子驶入洋房社区时,天光已大亮,朝霞將天空染成淡淡的金色。他抬眼望去,自家二楼臥室的窗帘紧闭,但那盏暖黄色的壁灯,却透过窗帘的间隙,固执地亮了一整夜。 余惊未了的卓荔,大概也是一夜未眠。她昨晚的种种表现,无一不是是在宣告她的愤怒与委屈。 他知道,这只小狐狸,现在已经变成一头炸毛小狮子。纵使错不在他,可她正在气头上,任何靠近都可能被视作挑衅。 车停在院门外。他示意司机可以离开,自己却並未立刻进门。他倚在车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在晨光中裊裊升起,很快被微风扯散。他就这样沉默地站著,看著日头逐渐升高,夏日的燥热开始从地面蒸腾起来。 他在思考,这次该怎么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低沉声响。 谢聿舟身形微顿,抬眸望去。厚重的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卓荔的红色大g缓缓驶了出来。车子经过他身边时,没有丝毫停顿,轮胎碾过路面,带起细微的尘烟。 就在车身即將完全越过他时,却又猛地剎住,滑出两三米后停了下来。 卓荔主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人並未將头探出,车內传出的声音却清晰可辨:“我先回苏城了。” 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话音刚落,卓荔没给谢聿舟留下反应的机会,一脚油门,车子重新启动,快速消失在社区道路的尽头。 谢聿舟站在原地,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压根儿就不给他哄她的机会。 同时,他又细细品味著她留下的那句话。 她说的是“先回”。 而不是“我走了”,“別找我”,诸如此类。 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之下,谢聿舟心中的希望又被重新点燃,本来再过几天,他也是要回去的。说明卓荔还没有气到对他不能原谅。 紧绷了一夜的嘴角,终於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些许。谢聿舟將指间早已燃尽的菸蒂丟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拉开院门。 他得儘快把手头紧要的工作处理妥当,9月对他们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节点,再不能出任何紕漏。 不多时,谢聿舟从浴室出来,手里拿著毛巾,胡乱地擦了把那头短髮至半干未乾,他赤著精壮的上身,胸前和臂膀恰到好处的薄肌散发著男性的力量感,六块腹肌纹理清晰,两条人鱼线顺著劲瘦的腰际隱没在下身裹著的那条浴巾內。 他正想给卓荔发条微信,手机却在这个时候显示来电:谢丞砚。 “大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三分沉重,三分严肃,余下的四分是歉意。谢聿舟听著,神色越发的凝重,在对方讲完的时候,他应了句:“大哥,这些年,若不是看在你和小晨、小曦的份儿上,我对苏家和唐家没那么客气。” 第 186 章 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你眼中有几重青山几尾蝶,可容我寄放飞雪与沧海。】 谢丞砚无声嘆息。他懂谢聿舟的为难。 “聿舟,若是有线索,一定要持续跟进不能放弃,一旦有確凿的证据,不用顾忌任何人,我断然不会包庇苏家和唐家,包括......你大嫂。” 说到最后三个字,谢丞砚顿了一下,他不是犹豫,而是十数年的夫妻情分与不可退让的公义底线放在心秤上反覆衡量后,最终做出的决断。 “有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堂兄弟二人的对话,要追溯到谢聿舟父亲的意外过世,甚至更早。 谢聿舟的父亲叫谢温言,家中排行老三,是兄妹五人中最有能力担当家族继承人的。谢家向来和睦,素有“贤能者上”,不分长幼的传统。谢温言德才兼备,有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果决的行动魄力,堪当大任。 他的早亡,成了谢家不可磨灭的伤痛。 这场悲剧,夺走了张秀枝大半生的明媚时光,让她在盛年便褪尽顏色;更残忍地剥夺了谢聿舟本应无忧无虑的童年,一个小家就此葬送。 早年,谢家人不是没怀疑过这其中或许另有隱情,可案情查了三年终究判定是一场意外。后来隨著谢家爷爷的过世,奶奶迁居普陀山吃斋念佛,这事儿便没人再追查下去。 直到谢聿舟成年,他心中的执念才破土而出,逐渐开始探查当年的究竟。可时隔多年,现场早已面目全非,涉事工厂几经改建,当年经办案件的警员调离的调离、退休的退休,记得那场惨烈爆炸细节的人越来越少。 转机出现在两年前。所有模糊的指向,隱隱约约勾勒出一个人影,苏文婧的大哥,苏文若。苏文若早已移民芬兰,说是隱居也差不多,他离开国內的时间也非常巧合,正是谢温言去世后的第二年。 此事重大,且尚无铁证,目前谢家知晓全部內情的,仅有谢聿舟与谢丞砚二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谢聿舟没太多时间等下去,再过三年,这案子满20年,就过了追诉期,便再无翻案可能。 此前,他顾虑到苏文婧是否与案件有关,又念及谢小晨,谢小曦这对双胞胎侄子,现在看来,他完全用不著为此优柔寡断。 苏文婧竟然,趁著他不在国內的时候,上门找卓荔的麻烦。 谢丞砚今天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是向谢聿舟道歉。如果不是苏文婧在家中抱怨卓荔缺乏教养,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太太去做了这样的事情。 苏、唐两家近年来倚仗联姻关係,手越伸越长,渐有干预谢家內部事务之势,已触碰到谢丞砚的底线。 结束通话,谢聿舟心中对卓荔的歉疚,如潮水般汹涌漫过堤岸,几乎令他窒息。自海外集团出事到现在,他能陪在卓荔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就连那场举世瞩目的求婚也是因她主动去巴黎找他,又陪著他去了纽哈芬。而他给予她的,似乎总是等待、分离与不得不独自面对的风雨。 卓荔回国后,接连面对的是从皓盛离职的抉择、苏文婧的上门欺辱。她选择缄默,独自承受,无非是不愿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再添烦忧。这份体谅与坚韧,此刻像最温柔的刀刃,轻轻划过他的心臟。 所以,她选择在那晚独自离开,而后回了苏城,不是在无理取闹,也不是在等他去哄她。卓荔选择的是用沉默的方式,自我消解。 此时此刻,自责、歉疚、心疼……种种激烈情绪在谢聿舟心头绞缠在一起,痛得沉闷、绵长,经久不息。 有些旧帐,到了必须清算的时候。 有些底线,不容任何人再越雷池半步。 北予国际董事长办公室的巨型落地窗,把江都天际线的半壁繁华尽收眼底。月初例行的核心高管会议刚刚结束,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部世界的运转杂音。 战念北坐在主位宽大的黑色皮质座椅中,身体微微后靠,指间把玩著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静地掠过几张面孔,都是自家兄弟。 谢聿舟占据著靠窗的单人沙发,长腿交叠,身体深陷进柔软的皮革里,状態是前所未有的慵懒。今天的他神色不佳,儘管修整过的下頜线依旧利落,但眉眼间縈绕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淡漠,一种对周遭事物提不起劲头的疏离感,甚至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厌世。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今日的著装。工作场合,向来以一丝不苟闻名,连袖扣角度都力求精准的谢聿舟,此刻衬衫领口竟鬆散地敞开著两颗纽扣,没有系领带。 坐在他斜对面的苏沐,早已將这一切异状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最终定格在谢聿舟微敞领口处,一条银色链子,正隨著他轻微的呼吸,在锁骨凹陷处若隱若现,折射出冷冽的微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本能地就伸出手,想將那链坠从衣领中勾出来瞧个分明。 谢聿舟虽未回头,眼角的余光却精准捕捉到了苏沐的动作。就在苏沐指尖即將触碰到银链的剎那,他肩头微不可察地一侧,避开了“袭击”。 “嘁。”苏沐轻嗤一声,收回手,脸上笑意更盛,“知道是谢太太送你的宝贝,看一眼又能怎么样!” “会被污染。”谢聿舟转回视线,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冰凉,透著毫不掩饰的独占意味。 苏沐先是一噎,隨即简直被气笑,指著谢聿舟,对旁边的周璽衡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小气的男人!跟护食的狼崽子似的。” 他又瞥向谢聿舟,捅心窝子这事儿他在行:“你护著也没用,你老婆现在根本不搭理你。” “她没有不搭理我。” 的確没有,每次谢聿舟的微信发出去两三个小时以后,卓荔还是会象徵性地回復不超过五个字的內容,用以证明她绝对不是在冷战。 “谢总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 第 187 章 万事有姐妹 【我们聊起夏天的傍晚,单车后座的海岸,杯中摇晃的蔚蓝,凌晨三点的花开,以及那些互道晚安的明天。】 周璽衡一直饶有兴致地旁观日常例行上演的【苏沐撩拨谢聿舟反被制裁】的戏码,此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手边的锡兰红茶,补刀精准:“谢总身上哪里最硬,恐怕只有谢太太才拥有最终发言权和解释权。” 这话引得一直闭目养神的战念北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苏沐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带上几分幸灾乐祸:“可是怎么办呢?谢太太现在人在苏城,好像不太想行使这项权利啊?” 想看谢聿舟的笑话,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確实是百年难遇的奇景。谁让他平日里无论公事私情,总是滴水不漏,稳占上风。今日难得见他显露一丝凡人的烦扰与颓唐,兄弟们自然不肯放过这“落井下石”的大好时机,颇有几分“天道好轮迴”的畅快。 面对调侃,谢聿舟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淡,谈及的內容却是赤裸裸的炫耀:“我岳父亲自改造了老洋房,內外焕然一新,改天兄弟们到家里坐坐。” 堂堂鯨喜集团董事长,卓冠雄亲自去给他装修改造房子,在场的兄弟里,谁能有此待遇和殊荣。得,今天这局面,又是谢聿舟稳贏。 嬉笑玩闹终有度。一直沉默倾听的汪丞適时抬腕看了眼手錶,將话题拉回正轨,声音沉稳:“聿舟,一周后,蒋琛和朱怡渟的拘留期结束。对这两个人的后续处置,你需要有个明確的打算。” “嗯。”谢聿舟微微頷首,眼帘低垂,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厉色。这件事,他早已开始筹谋。 不过,他盘算的,显然不止这对下作的狗男女。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主座的战念北,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老大,磐融新药厂的项目选址,我建议可以重点评估隆西酒店及其周边地块。” 隆西酒店正是那晚风波的现场。在座几人闻言,瞬间清楚他的意图,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却没有人觉得有丝毫的不妥。今日能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皆是荣辱与共、利益交织至深的兄弟。他们坐在这个位置,手握足以影响行业的权柄,若连身边最在意的人都护不住,行事还要瞻前顾后,那这些年殫精竭虑的奋斗,岂非成了笑话? 汪丞了解过隆西酒店,认可谢聿舟提出的建议,从旁补充了他的专业见解:“隆西名义上是温泉酒店,但所处的地界没有天然温泉,人造温泉远达不到標准。最近隨著酒店行情下跌,一直经营不善。” 说著,他看向谢聿舟:“我记得隆西的董事长两年前就找过你,意图合作,转型做综合康养型酒店,但资质实在太差,康养环境不达標,投入成本极大。” 谢聿舟虽未答话,但神情已经是肯定了汪丞所陈述的事实。 汪丞继续道:“隆西之所以残喘至今,多少因为有点儿政府背景,这一两年强行捆绑了些生意,包括聿舟上周参加的晚宴也是因这层背景安排到那的。可即便这样,隆西依旧处於亏损状態。” “隆西靠自己不能破局,早晚都要卖。那地方偏远,地价不贵,建筑主体可以不变,內部改造了就能用。唯一麻烦的是土地性质的变更,这个去找骆书记,本著与政府合作的大原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的观念已表达清楚,话音落下,眼神看向谢聿舟,两人心领神会,观念一致。 办公室沉默了接近三秒的时间,战念北在烟缸中碾灭指间的烟,淡淡说了句:“汪丞,你去办吧,下周把可行性报告拿出来。”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用不了多久,隆西酒店四个字,在江都,將不復存在。 纵使谢聿舟存的更多的是私心,但谁又能否认,他投资眼光独到。以隆西酒店目前的经营状况和近几年地价持续走低的態势,在磐融亟需增建药厂的时候,確实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战念北刻意没有安排给谢聿舟,无非是顾念著他明天就要去苏城,办他那件最重要的人生大事,辛苦周折了这些时日,他也该放假休息了。 今晚本来的计划是安排聚会,但看谢聿舟没有心情,大家也就各自散了。离开北予国际后,谢聿舟直接回了家。 他一个人在家里住了快一周了。 卓荔倒也没有完全不理他,就是態度冷冷的。 谢聿舟洗了澡,换身家居服,在书房连线海外会议,听匯报的同时,他打开手机,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早上发出去的微信状態。 他抬手打了几个字过去:“宝宝,等我,家里见。” “我家,不是你家。” 这一条,她秒回的,虽然是纠正谢聿舟的措辞,但依旧让谢聿舟產生了受宠若惊的错觉,反正老婆理他了。 他回了一条:“爸爸妈妈家。” “是我的爸爸和妈妈。” “嗯,我的岳父和岳母。” “现在还不是!” “很快就是了!” ....... 两人就这么幼稚的一来一回,咬文嚼字,谢聿舟反而心情好了起来。这情况,总比她几个小时不回一条消息好的多。 “谢总......” 忙著回復卓荔的微信,谢聿舟嘴角噙著笑意而不自知,连视频对面的呼叫他都没听见。 半晌,他终於反应过来,眼神看向屏幕,敛了敛神色,將报告和数据大致瀏览一遍,淡淡说了句:“整体方向没问题,就按这个来。散会吧。” 又陷入不回微信状態的卓荔,刚刚换了衣服,此刻正在化妆。 回苏城以后,她大多数时间都和赵书焰在一起,赵书焰已经搬到褚济恆的私人公寓,但两人陷入了新一轮的吵架,毫无疑问是战地记者这个由头引起的。 卓荔和赵书焰需要相互安慰,反正都不上班,白天她们选择泡在咖啡馆,一个备考,一个看书,时不时聊几句八卦。晚上去喝个小酒,时间若是晚了,两人就在鯨喜酒店老卓预留的私人套房睡下。 姐妹之间,不依靠男人,彼此相依为命的日子,还挺舒坦。 第 188 章 偷家的男人 【盛情的,款待寒冬吧!邀请风雪將心臟毫无保留的冰封,等来年四月,才够彻底的赏胭脂万点,看千树春浓!】 前一晚卓荔和赵书焰喝了个酩酊大醉,两人在鯨喜酒店睡到日上三竿,接近中午起床后,卓荔在酒店解决了一顿早午餐,才慢悠悠地开车回家。 车子刚刚驶进院门,她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来是紧张,激动,还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谢聿舟一定会来,可还是小小诧异了一下,因为卓冠雄那辆揽胜的旁边,停著的是让她心里几度不太舒服的宾利。 卓荔停好车,稍微敛了敛情绪。 別墅的入户门敞开著,她迈步进去的时候,看到谢聿舟和卓冠雄正在喝茶,沙发旁放著一个24寸的行李箱。 看来,谢聿舟是今天早上来的,这是打算,小住? 卓荔的车开进院门,他就听到了声音,碍於正在和卓冠雄聊天,才没有起身相迎。此刻,他抬眼看卓荔,还是那副柔情模样。 卓荔与他对视的瞬间,吞了吞口水,心里咚咚咚,像是敲著鼓点。 不知道这算不算没出息,整整一年了,她面对谢聿舟,依然会有心头小鹿乱撞的那份儿激动。又是这么多天不见,她不能否认自己是想他的,渴望他来,又不愿被他看穿。 卓荔快速掩饰了自己的慌张,巧妙地躲避了谢聿舟的眼神,直接看向卓冠雄。 “爸爸,我回来了。” “嗯,先坐下吃点儿水果。” 卓冠雄的反应很平淡,相比她回家来讲,似乎卓冠雄与谢聿舟聊天的兴致更浓。 卓荔隨便听了两句,只要事关鯨喜,卓冠雄没有不上心的。谢聿舟这个心机男,最会利用他的专业能力给岳父灌迷魂汤,百试不爽。 卓荔刚刚坐稳,从果盘里捻了一块苹果还没塞到嘴里,就看到温茹玉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著个暗红色的本子。 “聿舟,这是户口本,你拿著。” 她似乎没看见卓荔,直接走向谢聿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户口本递了过去。 “谢谢妈。” 卓荔往嘴里塞苹果的手瞬间停在半空,整个人处於静止状態,她就一晚上没回来,谢聿舟是偷家了吗?结婚证还没领,改口这么痛快! 她正要说些什么,只见谢聿舟將户口本收好,转头看向卓冠雄,態度谦逊而礼貌:“爸,您继续说。” 卓荔:...... 她把苹果塞进嘴里,大力又快速地嚼著,然后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温茹玉:“妈妈!” 她带著撒娇性质的口吻,好像在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你女儿送出去吗? 两人要领证这件事,早就在电话里知会过父母,现在,卓荔也不好將正在闹彆扭这茬儿提起来。 “怎么了?” 温茹玉坐到卓荔身边,抬手抚摸她的头髮。 卓荔摇摇头:“没什么,捨不得您和老卓。” 温茹玉笑笑:“傻孩子,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女儿,这里也永远是你和聿舟的家。” 第 189 章 小作怡情 【你是心中的日月落在这里,旅程的前后多余只为遇到你,多么想幻化成你脚下的泥,此刻的无人山谷,仿佛听见说爱你。你是我心中的日月光芒,我的漂泊不懂泥巴,你的美丽不堪动盪。你单纯,我迷惘,你恋家,我流浪......】 第二天早上,卓荔下楼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她故意赖床,故意磨蹭的原因无非就是要消磨谢聿舟的耐心,可这点儿幼稚的小计谋似乎並没有得逞,谢聿舟穿的一丝不苟,等待的时间里他正站在卓冠雄的航天模型展架前,新添置的几件是他这次到苏城带来的。 卓荔看这男人气定神閒,面色不改,更是窝火,他是怎么做到情绪如此稳定的! “走吧。” 卓荔直接往门口走,打算去换鞋,说话的时候语气冷冰冰的,视线也没在谢聿舟身上停留。 谢聿舟却几步走到她面前,把人拉回到餐厅,按著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不著急,民政局今天下午五点下班,先把早饭吃好。” 卓荔看了眼餐桌,保温蒸锅里有包子、山药、南瓜、蔬菜粥,桌子上是几样凉拌的小菜。她是有点儿饿,只好別彆扭扭地坐下,接过谢聿舟递过来的粥,拿著勺子开始慢吞吞的吃。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发现,父母都不在家。 以温茹玉的敏锐性,她能察觉到卓荔和谢聿舟关係的异常,就会给他们留足够的空间,老夫妻早上7点就出了门,但愿他们能好好谈谈,把话说开。 直到早餐吃完,两人並未讲过一句话。谢聿舟全程看著她,直到卓荔放下碗筷,他才从纸巾盒抽一张纸出来,帮卓荔擦了擦唇角。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门口换鞋,他照常帮她拎包,打开宾利副驾驶的车门,牵著她上车后,自己再从前方绕到驾驶席。 卓荔坐在副驾驶,轻轻闭著眼睛假装睡觉,这事儿她毕竟不在行,没装多一会儿就把眼睛睁开了,她看了眼窗外的街景,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实在是太过熟悉。正是因为熟悉,她才发现,谢聿舟行驶的方向並不是民政局。 她猛然转头,质问他:“谢聿舟,你要去哪?什么意思?” “宝宝,別急,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卓荔心里有点儿打鼓,不知道谢聿舟在玩儿什么神秘,更不知道他怎么捨得把这辆宾利开出来了。但是她现在没有任何耐心,这些天,她都要烦死了,现在只想赶快把结婚证领了,算是信守约定,完成任务! 她才不要配合谢聿舟突如其来的这齣表演。 她心里憋著一股气,默不作声,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这婚结不成了? 谢聿舟看著她气的像只小河豚,不禁失笑,抬起左手將她的右手牵住:“乖,很快就到了。” 卓荔內心有点儿忐忑,她闹过闹,气归气,可內心明镜谢聿舟是最有分寸的人,前前后后这些事本质上和他没有多大的关係,他对自己向来耐心温柔,百般宠爱包容。这些天,她心里的不舒服消解的差不多了,只等著他的最后一哄。 领结婚证的日子,她从未想过去改变。 今天是他们的纪念日,错过了可惜。 在她內心狐疑,思想打架的时候,谢聿舟已经將车停好,卓荔往窗外看了一眼,是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家园林。 他下车为她打开车门,牵她手,带著她往里面走。 卓荔跟不上他的脚步,突然就来了脾气,努力甩开他的手,说道:“谢聿舟,你说的,吵架不能分居,吵架不能冷战,吵架不能提分手。你发的微信我都回了,我回苏城是想家了,在这里等你,不算分居,更没提分手。现在,我也按照约定的时间去和你领结婚证,昨天可是你亲手从温主任手上拿的户口本,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要怎么样!” 卓荔说这话的时候,已是气急败坏,同时下定了决心,如果今天错过了,这婚她就不结了。 谢聿舟始终保持冷静,神情里全然是包容,体谅,疼惜,她在发泄,在闹脾气,这样很好,把话说出来,心里的鬱结才会打开。 他不急,不气,也不恼,而是温柔地再次牵起卓荔的手。 “宝宝,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不差这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先进去。嗯?”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恳求。 面对这样的谢聿舟,卓荔的心一下就软了,再次败下阵来。她总得承认一个事实,她的日常任性与骄纵,一半源自家庭,一半源自谢聿舟的纵容,过去的一年,她就是在他毫无底线的包容之下,日日沦陷的。 此刻的卓荔,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只能任由他牵著手往里走。两人穿过几处门廊,跨过小桥流水,在园林深处的一处亭子里落座。 卓荔知道这里,以前和卓冠雄一起来过,这里只对特定圈子的贵客提供私家服务,寻常老百姓日復一日从门口路过,也並不知道里面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到底是何模样。 两人刚刚坐下,一位身著旗袍的曼妙女子就从小桥的另外一头裊裊婷婷走来,手中的托盘里放著茶水,甜品,水果,她將吃食一一摆放整齐后,露出一副得体的笑容。 “谢先生,谢太太,请慢用。” 女子转身离开,將空间还给他们。 谢聿舟將甜品推到卓荔面前:“吃点儿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我才吃了早饭,不饿,不吃。” 卓荔將头一扭,故意赌气。 “求求谢太太,吃一点可以吗?你慢慢吃,我慢慢解释给你听。今天,是我们人生中仅有一次的重要日子,在我们完成这件人生大事之前,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有些话,我们必须当面讲清楚,好不好?” 听谢聿舟这样说,卓荔神色缓和了不少,她抿著唇不作声,算是答应。 谢聿舟递到她唇边的草莓,她也没拒绝。 “离开皓盛,对你来说有遗憾,或多或少还有一些挫败感,你很失望?” 第 190 章 比初见更上头 【你逆光而来,配得上世间所有美好。】 卓荔没想到,谢聿舟要说的竟然是这个,这事儿她没提,他竟然知道!她將视线垂下,盯著餐盘中粉色的樱花小蛋糕,依旧没说话。 谢聿舟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餵给她吃,语气温柔,慢条斯理:“人生和事业有很多相同之处,往往选择总是大於努力,你曾经喜欢將自己和我作对比。其实,不是你不够优秀,也不是我比你更有能力,是我运气比你好一些,在尚未真正接触社会的时候就遇见了战总,有机会把北予作为自己的终身事业。可是,事业和人一样,有的人,能陪你走一生,有的人,却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郑则安与你,不是志同道合的人。皓盛有沈忆文这个前车之鑑,他本能地认为,女性都会面临结婚,生子,会对工作造成影响。本质上,他对女性群体,总是带著不公平的眼光看待。所以,这是他的问题,你却在为难自己。你不妨换个思路,工作了几年这么辛苦,你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才有力气重新出发,好不好?” 他在引导她,不是批评,不是说教,而是站在卓荔的立场上理性分析的同时,与她共情,商量她將这事儿朝好的方向去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听他这样说,卓荔心里不能不感动,她缓慢抬头,对上谢聿舟的视线:“所以,我那些天早出晚归,你知道我没去上班,但是没揭穿我,就陪著我演戏?” 谢聿舟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在那个时候,你不是不需要我的理解和安慰,但你更需要用时间去消解,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理智容易占下风。当时我如果和你讲这些话,未必有现在这样的效果。” “算你说的有道理。” 卓荔的表情有些鬆动,情绪显然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但她在心里小小地告诫了自己一下,谢聿舟就是因为太懂她,才导致过去这一年,她总是能轻易被他拿捏,这会儿,她要忍住。 听听看他还要说什么。 谢聿舟又道:“过去的一年,我们都忙於工作,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实在不多。我安排了假期,你想去哪里,我来规划。” 卓荔嘟囔了一句:“看我心情。” “好。” 谢聿舟的唇角勾起宠溺的笑。 “那我们现在来说第二件事?” 虽说是个疑问句,但他没等卓荔的反应,已经继续说下去:“大哥给我打电话了,说大嫂找过你。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没吃亏。” 卓荔想起那天,苏文婧的確被气得不轻,若是个心臟承受能力不够的,估计当天就能住进icu。 可这事儿,卓荔没吃亏是她性子够硬,不代表苏文婧做了错事还能避免惩罚。 谢聿舟平静地告知卓荔他的决定:“过几天,我们回趟萧市,家里有长辈,出於尊重,我们还是得见一下家人。大嫂的事情,我保证会处理的让你满意。你要记住,除了我,谢家的任何人,你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你对他们怎么样,取决於他们如何对你,只要你不开心,用什么態度对他们都可以,不用考虑我是不是为难。我的选择是永远站在你这边。” 其实,有谢聿舟这句话,卓荔已经满足了。她能独自吞下这件事,就是考虑过谢聿舟的立场,而且,他从小缺失父爱,母亲对他也没过多精力照顾,谢家一家人对他真的很好,卓荔並不想把关係闹得太僵。 现在谢聿舟即將成为她合法的丈夫,她打心底里感谢谢家人,在过去这么多年里,给了谢聿舟来自家庭的温暖和爱,让他成长的如此优秀。 “你不要搞的太夸张。” 她拉了一下他。 谢聿舟没再过多解释,苏家背后的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今天也不是展开了讲的时候。 两件事说开,卓荔大部分的不快乐,已经瓦解。 “再说说朱怡渟和蒋琛?” 提到第三件事,谢聿舟已经坐到卓荔身旁,將人揽在身侧。 卓荔抬头看他:“这件事我没有不信你,我知道那天晚上你也是受害者,我情绪失控的时候喜欢独处,而且,那个事情只是个导火索。” 谢聿舟点头:“嗯,我知道。最近接二连三发生太多事,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是我现在需要和你讲清楚我的態度,当时你让我別跟著你,后来又独自躲回苏城,不是我赞同你这样的做法,而是我知道你遇事总喜欢逃避。你性格里的另外一个自己在作祟,那个节骨眼上,我不適合火上浇油。但是宝宝,你可以慢慢尝试一下,在事发的当口说出来,哪怕只是单纯地对我发火,我一定能接受那样的你,发泄出来总好过这么多天独自难受。” 卓荔深吸一口气,逐渐找回往日的自己,对谢聿舟撒娇:“你要把我说哭了。” 她回忆起隆西酒店的风波,仍然心有余悸,这会儿换成委屈巴巴的表情问谢聿舟:“那天晚上,如果蒋琛碰了我,会怎么样?你还会和我结婚吗?会要我吗?” 说到这,谢聿舟既感到心疼,又无比愧疚。他只会憎恨自己对敌人还是心慈手软了。 他把卓荔抱在怀里:“说的什么傻话,如果那样,就是我的错以及我的无能,没能保护好你。现在想来的確后怕。所以我决定把朱怡渟和蒋琛送走,送到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你......” 卓荔抬头看他。 谢聿舟知道卓荔在担心什么,宽慰她道:“放心,你老公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胡作非为,等我安排好了再告诉你。” 卓荔想知道的当然不止这个,她推了把谢聿舟:“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谢聿舟抱著她的手,收紧了些,说道:“要你,娶你,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你,一辈子都只有你。” 完了完了,卓荔觉得这个问题她就不该问,有了这一遭,在两人相识一年后的今天,她竟然变得比初见,更上头!!!!! 第 191 章 荒唐与好笑 【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现在,心里还有哪些不痛快,全都说出来。” “没有。”卓荔摇头。 “不,你有。” “我哪有?” 谢聿舟的表情,显得稍微有点儿无奈,说道:“你看家里的宾利不顺眼,问了我好几次,是不是觉得背后有故事?” “我才没有。” 卓荔慢吞吞吐出了四个字,眼神和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心虚,但现在谢聿舟主动说了,她不能不好奇。 “拿你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若不是想著在正式成为夫妻之前,解开所有的误会,让你开开心心的,我还真不想现在就告诉你。这事儿,已经成了你心里的疙瘩,不说肯定是不行了。”谢聿舟讲这些话的同时,全然是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卓荔明明心里介意的要死,还死命的装,故意说:“过去的事情,或许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知道了。反正你现在爱我,以后爱我,不管那是关於谁的故事,我都能接受。” “真的不想知道?” 谢聿舟看著卓荔,已经忍不住勾起唇角,笑意逐渐蔓延在脸上。 “不想。”卓荔强装若无其事,一直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谢聿舟抬手捏她脸颊:“你想,而且,你必须要知道,否则,每次看到这辆车,你都会不舒服,日子不好过的,是我。” “你是在说,我很作。” “没有。” 谢聿舟此刻的潜台词,应该是:我不敢。 “我原本的计划是,把这辆车作为我们的婚车,在婚礼当天开著它去接你成为我的新娘,然后在所有的宾客面前,讲出这个故事。但我们的生活是细水长流,现在和你说,与婚礼上再讲,一样都是惊喜。” “惊喜?” 卓荔心想,能有什么惊喜,惊嚇还差不多。 “嗯。”谢聿舟肯定地点头。 “四年前,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在投资行业协会举办的一场辩论赛上得了最佳辩手,不知道谢太太还记得吗?” 四年前? 最佳辩手? 卓荔大学毕业刚进皓盛,就遇上了一场辩论,当时的她代表公司参加比赛,的確所向披靡获得最佳辩手称號,在圈子里小火了一把,可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天没有一个叫谢聿舟的人。而且,这事儿和这辆车有什么关係? 第 192 章 合情合理合法 【你本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谢先生一点儿都不矜持,”卓荔戳了戳谢聿舟的胸口,故作失望的表情里藏著满满的窃喜,“说好的婚礼惊喜呢?这下全没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谢聿舟看著她这副明明高兴得要命,却偏要倒打一耙的小模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才是小狐狸的本来面目。 他低头轻吻她的唇角,眼底漾著纵容的笑意:“我特意开了这辆车回来接你,就是作为我们新婚的第一个惊喜。” 卓荔那颗无法平復的小心臟里,正咕嘟咕嘟冒著甜蜜的泡泡,小脑袋灵机一动,又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她抬手推了一把谢聿舟:“你这个心机男,这么久以来,我一个人瞎较劲,自己吃自己的醋,你就在旁边这么看著,是何居心?” 果然!!! 胡搅蛮缠虽迟但到! 谢聿舟心下失笑,深知此刻无论坦白还是继续隱瞒,都是標准的送命题。他將人重新揽回怀里,柔声问她:“所以,现在承认心里是有不舒服,一直在吃醋!” 卓荔翻脸的时候,没想到打脸也会这么快! 明明说好了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和这辆宾利背后的“女主人”较劲!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撒泼无赖到底:“我不管,你要赔我一个惊喜!” 谢聿舟只好低声哄著:“好,我们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个更大的,独一无二的惊喜,好不好?” 话说开了,心结解了,谢聿舟看了眼腕錶,適时提醒:“宝宝,我们是不是该进行下一项『重要任务』了?” 下一项任务? 卓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腾”地一下从他怀里弹起来,抓过手机一看时间。 “十一点了!完了完了!”她瞬间把刚才那点小矫情拋到九霄云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快走快走!我们赶快去民政局啊!” 误会冰释,阴霾散尽,她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鲜活的能量,眉梢眼角都跳跃著明媚的光彩。 她的情绪总是这样,来得迅猛,去得也爽快。 看著卓荔火急火燎的模样,谢聿舟却还气定神閒地坐著,没有半分要动的意思。 “谢聿舟!”卓荔急了,弯腰瞪他,“你什么意思?” 谢聿舟长臂一伸,轻鬆地將人拉回来,重新按坐在自己腿上,环住她的腰。 “急,怎么不急?”他声音含笑,眼神却无比认真,“我比谁都急著让你给我『转正』。但是宝宝,正因为我期待这一天太久,才更得为我们未来几十年的『家庭和睦』考虑。” “把话说清楚?”卓荔不解。 “民政局下午五点才下班。我们现在赶过去,大概率只能拍到一张略显匆忙,可能还不那么完美的照片。”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在这之前,我们有大把时间,总得先让谢太太做个称心如意的妆造。” 卓荔闻言,挑眉反问:“我现在不漂亮吗?素顏就配不上结婚证了?” “漂亮,我老婆怎么样都漂亮,天下第一漂亮。”谢聿舟从善如流地哄著,话锋却是一转,“但是,你確定真的不去吗?人生就这么一次,未来某一天,会不会有人对著红本子唉声嘆气,终究是我这个当老公的提醒不到位,连个漂亮的妆容都没有满足老婆。” “你这是在说我无理取闹?” 卓荔被他描绘的场景说得有点心虚,嘴上却还不肯认。 谢聿舟忍著笑,一本正经地摇头:“怎么会!如果真的那样,一定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才会產生这样的歷史遗留问题,所以今天算是我强迫你,求求你去化妆的,好不好?” 这样说嘛......还差不多。 虽然他在拐弯抹角地表达卓荔很作,偏偏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 她也只好顺势將谢聿舟搂住:“行吧,既然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跟你走一趟。” 谢聿舟的第一项任务圆满达成。结果是他想要的,没有误解,只有开心和幸福的双向奔赴,以及充满期待的两颗心,去迎接属於他们的独一无二的长久未来! --- 今日天公作美,阳光明媚得如同他们邂逅的那个沙滩午后。 下午三点整,两人並肩从民政局走了出来。卓荔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本崭新的,还带著油墨气息的结婚证,盯著照片上並肩微笑的两人,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一直傻笑个不停。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轮廓分明,即便在证件照的苛刻镜头下也英俊得无可挑剔。而她妆容精致,长发微卷,眸中盛满星光,笑容是从心底溢出来的甜蜜。 真是……怎么看怎么登对,怎么看怎么养眼! 等谢聿舟坐进驾驶座,她立刻献宝似的把结婚证举到他眼前,凑过去,语气里满是得意:“谢先生,恭喜你啊!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聪明能干的老婆,你可真有福气!” 谢聿舟侧过头,看著她眼里狡黠又幸福的光,他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 “嗯,最大的福气,感谢谢太太给我机会,终於让我得以转正。” 他抵著她的额头低语,隨即道,“宝宝,给爸妈打个电话,就说……我们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嗯?去哪里?”卓荔眨眨眼。 谢聿舟启动车子,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笑意,声音压低,带著某种引人遐想的磁性质感: “去过我们的新婚夜。” 电话那头,温茹玉听著女儿语调轻快、尾音都带著甜滋滋气息的声音,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了地。年轻人嘛,有点矛盾摩擦太正常了,关键得自己会解决。相爱的两个人,只要把话说开,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生活也好,爱情也罢,不就是在这些吵吵闹闹、误会和解里,才变得更有滋味吗? 车子最终驶入了云棲源。这里是苏城公认的顶级別墅区,背山面湖,环境清幽至极,私密性绝佳,房价从两千万起步,上不封顶,是许多名流巨贾钟爱的棲居之地。 第 193 章 法律赋予的原始意义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白色的宾利平稳地驶离主路,拐入一条被高大香樟与梧桐树荫遮蔽的私家道路,路口的安保岗亭低调而庄重。 云棲源巧妙地依偎在黎山余脉的缓坡之上,面朝烟波浩渺的天云湖,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经过精心规划,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生植被与地貌,別墅散落其间,仿佛是从山林湖光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彼此间隔遥远,私密性达到了极致。 卓荔趴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逐一掠过的景象。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宅邸在葱蘢树木后若隱若现,有的现代简约,大片玻璃映照著天光云影;有的新中式典雅,白墙黛瓦飞檐翘角;还有的带著几分欧式庄园的浪漫气息。 每一处都静謐、优美,透著不容侵犯的私密感。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买了房子?”她收回目光,转向驾驶座上的男人,惊讶毫不掩饰。 谢聿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方向盘轻转,驶入一条更为幽静、两侧种满晚樱的內部支路。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最终,缓缓停在一扇厚重的黑色锻铁雕花大门前。大门的设计古朴而考究,复杂的蔓草花纹中央,是一个抽象的徽记,在暮色中显得沉静而神秘。 他熄了火,这才转过头看向她。车厢內顶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准確地说,是卓小姐在这里,有了一套房子。” “我?”卓荔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圆了...... “嗯。”他点头,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別有洞天的庭院景致。 “我的宝宝除了是谢太太,也永远不会失去卓小姐这个名字。卓小姐在苏城出生,於苏城长大,无论我们在哪里,苏城对你来说都是无可替代,我想那就不如,我们在这里有自己的家。房子我很早就在看,直到今年五月,才等到各方面都称心如意的,就自作主张买在了你的名下,希望你喜欢。” “很早就在看,有多早?” 卓荔吞了吞口水,这个惊喜不亚於上午谢聿舟给她的答案。此刻,她內心的激动有点儿难以克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再次遇见你,我没想过放手。若说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是那次你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我第一次去了你的公寓。” 谢聿舟如实作答。 卓荔怎么会忘,那天晚上程棋、朱怡渟、褚家兄弟、赵书焰......她曾经相熟的朋友们都在,她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坐进谢聿舟的迈凯伦,同他一起离开的。 卓荔看著谢聿舟的侧脸,平復了一下呼吸,缓缓吐出几个字:“谢聿舟,你送给我的一切, 我都喜欢。但我最喜欢的,最爱的,是你这个人。” 车子缓缓驶入,沿著精心铺设的车道前行。庭院极其开阔,借鑑了苏式园林的造景手法,却又更为简约现代。绿草如茵,几株姿態优美的罗汉松与红枫点缀其间,一池锦鲤在夕阳下泛著粼粼波光。绕过一处影壁,主体建筑才完全展现,一栋线条流畅的三层现代中式別墅,白墙黛瓦与大幅玻璃幕墙巧妙结合,既有古典韵味,又充满通透的时代感。 谢聿舟牵著她下车,推开厚重的胡桃木入户门。室內是开阔的挑高客厅,暖灰色的主调,搭配著质感温润的原木家具与米白色的义大利绒沙发。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延伸出去的亲水平台与无边际泳池,再远处,便是烟波浩渺的天云湖,水天一色,景致绝佳。 一切崭新,却处处透著精心生活的痕跡与等待主人归来的温暖气息。 卓荔缓缓走过客厅,指尖拂过光洁的台面,看向身边始终注视著她的男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与巨大的幸福感交织著衝击著她。她转身,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谢先生,我没有在做梦,你现在,真的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了。” 谢聿舟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带著不容质疑的占有与珍视,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樑轻轻蹭过她细腻的脸颊,最终停在她唇边。 “嗯。”他喉间逸出一声低沉而肯定的回应,“老婆,我们现在是持证上岗,合法的。” 话音落下,某种无形的屏障轰然倒塌。两人不约而同地喉结微动,清晰地吞咽了一下。 旖旎而躁动的空气,无声地瀰漫开来。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缠绵难分。 卓荔仰起脸,眼底水光瀲灩,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喘息,直白得令人心悸:“老公,我爱你,我们的新婚夜,要不要提前过一下?我现在就想和你做。” 这话像一粒星火,有著势不可挡的燎原之力。 谢聿舟的呼吸骤然加重,他眸色渐深,所有的理性与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俯身重重吻上她的唇,在气息交缠的间隙,给出了炙热滚烫的回应:“那就做。” 接下来的时间,失去了清晰的刻度。 从一楼宽大柔软的义大利绒沙发开始,衣物四处散乱毫无章法,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喘息与低吟交织,盖过了天云湖细微的潮声。尚未熟悉的新家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都急切地被印上了属於他们的炽热的印记。 辗转至二楼的主臥,视野豁然开朗,整面墙的玻璃外是星空初现的天云湖景。身体陷入蓬鬆如云朵的床褥,这份亲密关係有了法律赋予的意义,在此刻全部化为最原始,最热烈,最亲密的註脚。汗水交融,体温熨帖。 两次酣畅淋漓的抵达,才暂歇了几乎要被彼此焚尽的渴望。 没过多久,抵死的缠绵再次继续。 这一晚,所有的理智与矜持都被彻底剥离,碾碎,只有彼此之间最虔诚的渴望,他攻城掠地,她甘愿献祭,彼此探索与征服,在失控的边缘共同攀登极乐的巔峰。 第 194 章 已婚。因为爱情。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可以隨时为你疯狂。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拿到那两本滚烫的结婚证后,谢聿舟和卓荔做的第一件事,是將素圈对戒搁置在並排摊开的红色本子上,拍了张照片,分別发了条一模一样的朋友圈。 文案简洁,只六个字。纯粹,却蕴含著千钧重量。 【已婚。因为爱情。】 点击发送后,两部手机便被刻意遗忘在那辆见证了他们缘分与爱情的白色宾利上。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任由手机在真皮座椅上无声地震动、闪烁,评论区炸了锅,群聊和私聊的窗口也没閒著,当事人全然不闻不看,两部手机何时耗尽最后一格电量,悄然陷入黑暗,也无人关心了。 婚后的三天,他们只属於彼此。 夜很深。远处天云湖的湖水轻拍岸石,传来规律而低沉的潮汐声,近处庭院草丛里,夏虫与蛙鸣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天然的、充满生命力的夜曲,衬得这方私密天地愈发寧静深邃。 別墅三楼,超大弧形观景露台上亮著一盏造型简约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自上而下温柔洒落,像舞台的追光,聚焦在原木长条桌铺著的红白格纹棉质桌布上。 桌上的一切,都是谢聿舟亲手准备的。提前预定的双层蛋糕,点缀著新鲜的草莓与薄荷叶;红酒是他特意从江都私人酒窖里选了一支勃艮第特级园带来的,此刻已在醒酒器中散发出醇厚复杂的香气;两份厚切牛排是他在开放式厨房里精心煎制的,火候恰到好处,旁边搭配著清爽的蔬菜沙拉与色彩繽纷的水果拼盘。 算不上多么奢华繁复,却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他的用心与浪漫。 谢聿舟走进衣帽间,手指掠过一排他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各种场合的衣裙,最终精准地取下了一条正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摆摇曳,质地如水。他对她身材尺寸的把握,精准到毫釐。 如斯浪漫夜色,红裙配卓荔,暖光下,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髮如云,吊带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精致的锁骨与肩线,真丝面料隨著她的步伐流淌著珍珠般的光泽。她没有过多修饰,素著一张脸,却美得惊心动魄,嫵媚入骨。 谢聿舟为她拉开座椅,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他举起早已斟好的红酒杯,目光穿过烛火与夜色,深深凝视著她,声音低沉而郑重。 “老婆,感谢你的信任,愿將余生,全然託付。” 卓荔也举起酒杯,杯中暗红色的酒液轻轻晃动,眼底有水光温柔闪动。 “老公,遇见你,是我人生中,最美丽的意外。” 两只高脚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叮”。 酒香醇厚,滑过喉间,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最深处。 这一杯交杯酒饮下的,不仅仅是一晚的柔情蜜意,更是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个古老誓言最虔诚的確认与期许。 夜风拂过露台,带来湖水的湿润气息与花园里的淡淡花香。烛火摇曳,在他们眼中跳动成小小的、温暖的星子。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是一生。 翌日下午,阳光正好。 卓荔泡在庭院的无边泳池里,微凉的池水轻柔地包裹著她窈窕纤细的身体,她懒洋洋地趴在池壁边缘,湿发贴在颈侧,面色微红唇瓣微张,两条秀眉快要拧到一起。水流隨著她晃荡,她忍不住从唇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哼吟。 谢聿舟温热的胸膛贴著她的脊背,带起一阵更剧烈的涟漪。他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將她稳稳禁錮在怀中与池壁之间。 一阵夏末的暖风吹过庭院,拂动池边的芭蕉叶,也拂乱了本就荡漾的池水。波纹层层叠叠,越发急促地拍打著光滑的瓷砖池壁,发出规律的,潮湿的响声,许久未能平息。 三天的黏稠时光,让卓荔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与“力不从心。”酸软从腰际蔓延至大腿,脚尖触及地面时忍不住轻颤。谢聿舟径直走过去,將人打横抱起。 “谢聿舟!” 她嗔怪地叫他的名字,手臂却自动环上他的脖颈。 “服务谢太太,是作为丈夫应尽的义务。”他语气坦然,抱著她稳稳地走向浴室。 谢聿舟贴著卓荔的唇瓣呢喃,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烙下的印记:“老婆,我们现在名正言顺,合理合法。” 这句话似乎打开了一个隱秘的开关,空气再次变得黏稠,两人不约而同地吞咽了莫名涌起的乾渴。 “老公,我爱你。” 卓荔表白的同时,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击著耳膜,也能感受到紧贴著的,谢聿舟胸腔里传来的同频跳动。 第四天清早,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天云湖面上的薄雾,两部沉寂了三天的手机,在被插上充电器后不久,便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开始发出连绵不绝、近乎癲狂的震动与嗡鸣。 密集的提示音在静謐的晨间格外刺耳。卓荔迷迷糊糊中,被这动静惊得眨了眨眼。身旁的谢聿舟早已醒了,正侧身支著头看她,闻声也只是挑了挑眉。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嘴角。 全然不顾他人死活的晒幸福,挺爽! 临近中午,两人一起回了卓家。今日的卓家院子,门户大开,四处打扫得纤尘不染,连门口那两盆罗汉松都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卓冠雄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打了同色系的领带,眉宇间不见往日的商场威严,唯有满溢的、作为岳父的欣慰与慈爱。温茹玉则特意穿了一件新做的絳紫色改良旗袍,盘扣精致,剪裁得体,將她的典雅雍容与绰约风姿衬托得恰到好处。 第 195 章 包养一辈子 【不辞青山,相隨与共。】 被新婚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卓荔,这几天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谢聿舟。这个她冒然搭訕回来,扬言要包养的男人,竟然在一年后的这一天,成了她的合法丈夫。 篤定相爱相守一生的人! 回想这一切,总有种不太真实的虚幻感。 沉浸在幸福的余温里,卓荔的理智渐渐回笼,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们结婚,似乎忘记了一个无比重要的环节。 是在之前就说好,她也全然不会介意的一件事。 宾利刚刚驶入高速路收费站入口,缓缓跟在其他车辆后面排队通过,卓荔侧过身,双手搭上谢聿舟右手的手腕,眼巴巴地將人望著:“哥哥,我们结婚,协议呢?律师呢?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自己糊涂,忘性大,可是谢聿舟一向稳重周全,怎么这样的大事,能忽略掉呢!在发出一连串询问的同时,卓荔已经给自己快速做好心理工作,实在不行,让她配合著去领个离婚证,签了婚前协议再拿新的结婚证,她也能配合! 反正,两个人心里把结婚那天当做9月9號就可以了。 原则性的大事,卓荔从不糊涂。这事儿牵连甚广,她不想谢聿舟为难。 谢聿舟却没什么反应,而是若无其事地抓过卓荔的手,握在他掌心。 “战总说不用,算是他送给我们的新婚大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卓荔看著谢聿舟,大脑宕机,一时没反应过来。北予国际可是横扫全球的多元化、垄断性企业,谢聿舟所占的个人股份举足轻重,这事儿就算上了董事会都会遇到巨大的阻力,她就这样坐享其成了吗? 这礼,未免也太大了!!! 谢聿舟看出她的疑问和顾虑,耐心解释道:“別担心,你是我老婆,我的就都是你的,只不过可能要麻烦你回江都的时候,补一份一致行动人协议。” “嗯嗯嗯!” 卓荔只一个劲儿地点头,谢聿舟侧过头看她一眼,小狐狸还是那么单纯可爱。 这事儿要追溯到谢聿舟求婚后,他和卓荔一样是恪守规则的人,两人感情深厚稳定,也共同默认了这份尚且不存在的婚前协议。当他给战念北打电话的时候,却意外听到对方说:“既然我们认定是兄弟,你选择共度一生的人自然可以拥有你的一切,虽说卓荔不介意这份协议,但儘量还是不要让这种东西存在,董事会我来搞定。” 反射弧向来很长的卓荔,终於在巨大的震惊和诧异过后反应过来,摇著谢聿舟的手臂,傻呵呵地笑著问他:“哥哥,那我现在算不算是豪门太太呀!” 谢聿舟听她这样问,忍不住跟著笑,回了句:“谢太太的確可以算是豪门太太了。”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鬆开握著她的手,打开中控的储物盒,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卓荔面前:“谢太太可以送我一件新婚礼物吗?” 卓荔低头,目光定格在这张无比熟悉的银行卡上,是她的,她当初给了谢聿舟,用来包养他的,说好了一年,今天刚好到期。 “送你什么?” 洋溢在幸福喜悦中的卓荔,看不懂谢聿舟此行此举的含义。 “往这张卡上存1202万。” 这新婚礼物,还挺贵。但是远不如云棲源值钱,和北予的股份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但这数字有零有整,听起来很奇怪。 卓荔稍微思考了一下,同时动用了她基本的数学加减法能力,这卡上,原本有112万。 她终於反应过来:“早说嘛!谢先生的意思是存够1314万,让我包养你一辈子咯!” 谢聿舟点头,对她的答案不置可否,然后补充了一句:“谢太太这笔帐不亏,你知道我年薪很高的,而且我服务意识好,能確保每一次都让谢太太满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能做到一本正经。 卓荔也不反驳,回应道:“好说好说,我现在就联繫银行vip客户经理,马上安排。” 上千万的大额转帐,的確不是在手机上操作就能完成的,银行的专属私人经理在接到卓荔电话后,问了几个必要问题,马上安排,並且在卓荔的要求下將这张卡绑定在谢聿舟的手机上。 一阵短促的震动声过后,谢聿舟手机屏幕亮起,卓荔帮他划开,简讯上显示了卡上余额:13140000.00。 卓荔產生了些许的疑问:“原来的钱放在里面一年,利息呢?” 谢聿舟面不改色:“我转出去了。” 他还真的有......强!迫!症! 萧市与苏城之间的城际距离不算太远,2个小时后白色宾利驶出高速,抵达萧市。 此前卓荔到谢家是因为张秀枝的葬礼,气氛肃穆哀伤,她只是以谢聿舟女友的身份短暂出现,並未正式拜见谢家其他长辈。后来也未曾特意回来拜访。 两人领结婚证,谢聿舟也只是在家族內部简单知会了一声,並未大张旗鼓。 但如今既已结成夫妻,於情於理,必要的礼节还是需要稍微顾及。带著新婚妻子回去一趟,也算是一种正式的告知与交代。 当然,对谢聿舟而言,此行绝不仅仅是礼节性拜访那么简单。 他握著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延伸的道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该清算的还是要清算。 但是他们这次回萧市的第一目的地並不是谢家老宅,而是先行去了墓地。 谢聿舟將鲜花,点心,水果,酒水摆在谢温言和张秀枝合葬的墓碑前,牵著卓荔的手跪下,卓荔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改了口叫“爸爸,妈妈。” 在告知二人结婚的喜讯之后,卓荔对著已亡故的老夫妻说道:“爸爸,妈妈,我和聿舟会认认真真爱护彼此的,一辈子都不会分开,请你们放心。” 她虽笑著,眸中噙著的水汽和微红的眼尾是她在极力隱忍克制,今天是来报喜的,她绝对不要哭。 第 196 章 新帐旧帐都要算 【白茶清欢无別事,我在等风也等你。】 卓荔心头那根极其柔软的敏感神经被莫名骚动,她对公婆的早亡感到惋惜,更心疼谢聿舟,越来越懂得他独自成长的痛。 两人对著墓碑,说了许久的话,直到下午才离开。 谢聿舟带著卓荔,提上已备好的厚礼,逐一登门拜访了谢家几位叔伯长辈。他態度恭谨,卓荔落落大方,將规矩礼数做的周全细致。这份举动,於情於理都给足了谢家人面子,同时也表现出谢聿舟对这段婚姻,妻子名分的重视。 现在这个时节,已经算得上是初秋,下午六点多,天色已经擦黑。天外楼国宴厅內,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其乐融融,那张超级大圆桌已是座无虚席。 这次宴请並非正式婚礼,谢聿舟的本意只邀请谢家本家近亲,但也未言明旁系不得参与。 苏家与唐家,这些年来倚仗著苏文婧作为谢家长嫂的身份,早已將手脚伸入谢家內外事务,此等场合自然不甘缺席。谢晴是外嫁女,带著丈夫和老七,连公婆也一併请来,倒也说得过去。 当谢聿舟携著卓荔步入宴会厅时,原本有些嘈杂的交谈声霎时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两人为这场家宴稍加装扮了一番。谢聿舟一身量身定製的改良中式套装,將西服的现代感与中式的含蓄风骨巧妙融合,黑色真丝面料泛著低调的光泽,剪裁利落流畅,衣襟、袖口以同色暗线绣著极简的云纹与回字纹,衬得他身型挺拔,气质愈发清贵冷峻。 他身侧的卓荔身著橙黄渐变色真丝旗袍,如秋日暖阳下的枫叶与银杏,流光溢彩。旗袍立领挺括,衬得脖颈修长如玉。裙摆开衩含蓄,端庄中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情。她乌髮綰成低髻,耳垂上缀著翡翠玉坠,妆容清雅,眉目如画。站在气度逼人的谢聿舟身边,如明珠映月,相得益彰。 两人並肩而立,宛如一对从民国画卷中走出的璧人,瞬间镇住了全场。 谢丞砚作为长兄,率先起身,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苏文婧坐在他身旁,保养得宜的脸上妆容精致,同时掛著惯常的、略显疏离的客套笑容。 谢聿舟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周,而后微微頷首道:“大伯,二伯,四叔,小姑,我与荔荔已成家,藉此家宴,向各位长辈,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们,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妻子,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心。” 他话音落下,卓荔也適时地微微欠身,唇角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坦然扫过眾人,既不怯场,也不过分热络,姿態拿捏得极好。 唐心洛坐在母亲身边,她今日刻意打扮得素净,一袭月白色连衣裙,与卓荔的明艷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目光低垂,握著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服务生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精致的冷盘、鲜美的羹汤、名贵的海鲜……依著规矩,新人需逐一敬酒。谢聿舟与卓荔共同端起酒杯,两人从主位的长辈开始,顺时针依次敬过去。 大喜的日子,闔家团圆,长辈们“百年好合”的吉利话发自內心,这些年谢聿舟独自在外闯荡,现在终於成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然而,对苏家和唐家来说,个个心中则是暗流涌动。 当敬到苏文婧面前时,这位长嫂並未立刻举杯,而是抬眼,目光先在卓荔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谢聿舟,嘴角噙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聿舟,真是好福气。卓小姐……哦,现在该叫弟妹了,果然是万里挑一,难怪能让你这般倾心。” 苏文婧的阴阳怪气,使得桌上氛围有微微的凝滯。 谢聿舟神色未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消减,只是眼神微凉:“大嫂或许不知,我初次见荔荔是在四年前,那时便已倾心,后来再次遇见是我刻意欲擒故纵,现在终於得偿所愿。” 这话一出,使得全家人都跟著诧异了一瞬,不仅破除了苏文婧从谢翡那里捕风捉影外加添油加醋的八卦,同时也算是为卓荔撑腰,赚足了顏面。 是他对她一见钟情在先。 苏文婧笑容僵了僵,没再说什么,仰头喝下了杯中酒。 一圈敬酒下来,卓荔始终保持著优雅从容。她清楚,今天自己代表的不仅是卓荔,更是谢聿舟的脸面。任何细微的失態,都可能被放大解读。她做得很好,言谈举止,进退有度,让许多原本可能存著挑剔心思的人,哑口无言。 家宴团聚只是表面上的一个幌子,谢聿舟能回来的机会不多,既然人到的这么整齐,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该办的事要办,新帐旧帐都得一起算。 宴至中程,他看向谢家大伯,又看了看谢丞砚,主动提及了谢家家產:“大伯,大哥,过去我未参与家族產业经营,一方面是大哥管理得当,另一方面也因我尚未成家。如今,我和荔荔之间不分彼此,开诚布公,关於我的那一部分资產,不知是否方便清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聿舟的语气虽是问询,却是不容置喙的態度。 这事儿,他有提前告知谢丞砚,谢家几位长辈也断然不会有异议,谢家大伯微微点头,谢丞砚跟著立即回应:“这是自然,三叔三婶的那一份,包括原本属於你的,都很明確......” 谢丞砚的话还没说完,苏文婧却將话接了过来:“丞砚,聿舟,事关重大,突然这么一说,家里和公司都没有准备,而且小六,小七,小八尚未成婚,还有小八嫁妆的考虑,没那么简单。” 谢聿舟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无妨,我和荔荔这次在萧市停留2天,谢家向来帐目清明,应该来得及算清楚,最迟后天给我一个答覆即可。” 苏文婧听出,这事儿没有转圜的余地,宴会厅氛围变得越发沉静,苏唐两家人此刻已是如坐针毡。 第 197 章 我们家你说了算 【你就是盛开著的,漫山遍野的温柔。】 “两天,也太仓促了.......” 苏文婧说话的同时,心虚地看向苏父和唐家二爷。这些年因谢丞砚掌管整个谢家,苏文婧便给自己谋了个董事的职位,在谢家所有的家產中,最有含金量的部分莫过於谢温言经营管理过的几家化工厂以及后期谢聿舟为谢家规划的新能源部分。 而这些,现在都由苏、唐两家人打理。 骤然將这些產业剥离,苏、唐两家无疑会遭受重创,若是帐务上再查出些问题,岂不是一无所获,那她这些年的心血,就真正算是付出东流了。 家宴上没有苏、唐两家说话的份儿,实在看不过去的谢晴把话接了过来。 “文婧,你这是什么意思?谢家女儿出嫁的嫁妆自出生就有定数,当年我结婚,是你们爷爷奶奶亲自交到我手上的,小八的嫁妆......” 说著,谢晴看向谢家大伯,问道:“大哥,难道你没安排吗?” 苏文婧带著苏、唐两家人出席家宴,又当眾质疑家產分割,本就使他不悦,现在脸色更加难看,谢家大伯冷著声线说道:“胡闹!怎会没有安排准备,这与老五拿走本属於他的家產有何关係,就按老五说的,最迟两日清算出来,任何人不得干预!” 谢家爷爷过世多年,奶奶尚在普陀山,大伯所说,便是大家长的金口玉言。 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谢翡,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只见她放下筷子,抬起头,將餐桌所有人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苏文婧身上。 “大嫂,感谢你为六哥,七哥还有我这个小八考虑。六哥那部分有四叔操心,至於七哥,他不姓谢,小姑也从来不让他参与谢家產业经营。而我,三婶把我养大这份恩情还不知道怎么还,这些年几乎是五哥在养著我,五嫂对我也很宽厚大方。大嫂现在的意思是想从五哥的家產里剥离一部分出来给我做嫁妆吗?我可没这个脸,若是这样,那我不如不嫁了。” 谢翡胆子大,无法无天惯了,这话出口她自然是没得怕。 今天这场面,她总算反应过来,当初苏文婧为何拉著她,一个劲儿地八卦卓荔和谢聿舟相识相爱的始末,原来是存了不轨的心思。 谢翡说完,苏文婧连同她背后的娘家人,脸色皆是红了又白,难看极了。 气氛沉默下来,谢聿舟拉起身旁卓荔的手,带著温柔的笑意,徵求她的意见:“我们家的家產你说了算,之前和大哥一起算过,爸爸妈妈加上我的那份,总份额有29%,你打算怎么安排?” 回萧市之前,谢聿舟只说会为她撑腰,並未提及此事。 苏文婧捏著家產不肯放手的原因,自然和这份额也有关。谢家奶奶手上有接近30%没有拿出来分,剩下的70%,光是谢聿舟这里就占了29%...... 但她也心知肚明,若是真正清算,当年谢温言在世所打下的江山,怕不止这么多! 今天饭桌上一来二去这么一聊,卓荔也大概明白,谢聿舟当年未参与家族產业管理,他志不在此是一方面,更多的顾虑是不愿引起家族纷爭,现在看来,即便谢家人不爭,可外来的媳妇诸如苏文婧就是第一个不甘心的。 在这事儿上,卓荔断然不能让步,她面上掛著得体的笑容,说道:“既然是我们自己的,就由我们自己来管吧,我暂时没有工作要忙,打理我们这份儿家业应该能得心应手。” 谢聿舟点点头,又看向谢丞砚:“大哥,那就麻烦你这边清算好了,將一切交给荔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家宴到此有了决策,苏、唐两家彻底没辙,可唐心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担心,无奈这场合,没她说话的份儿,她只有扯扯唐家二爷的衣袖,求救般地看著这位年过八旬的老人,带上委屈巴巴地神情,小声说了句:“爷爷。” 她想要说的,正是之前她在卓荔面前炫耀的,盛融即將投资一间艺术学校,学校背后真正的管理者便是唐心洛。可是,现在距离约定好的注资时间已经过了一周,无奈没有白纸黑字的合同。谢聿舟刚说此行只停留两日,唐心洛急的不行,眼看就坐不住了。 唐家二爷是在座中人辈分最高的,又是谢家几位叔伯的老师,他开口自然有些分量。 “聿舟,关於艺术学校的事情,现在是否遇到什么困难?” 谢聿舟早有预料,今天就算唐家不提,他也是会说清楚的,只不过多少要顾及著两家姻亲的关係,冠冕堂皇的藉口他还是要给一个:“二爷爷,您应当清楚,海外集团遇上了不小的麻烦,我此前长期出差就是为这事儿,目前公司资金短缺,盛融的资金全部无息借给海外集团,一时半会儿不能归还,学校的事情只能搁置了。” 虽已猜测是这样的结局,可唐家人不能甘心,还未等唐家二爷继续问询,唐心洛已然按捺不住,可她不敢骄纵,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五哥,这本来就是说好的事情,莫不是因为我此前得罪了卓小姐,所以......” 她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完全没了底气。 行!她还知道是因为自己言行无状! 谢聿舟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同他们周旋,冷著声线回应唐心洛:“既然你叫我一声五哥,再称呼荔荔为卓小姐怕是不合適,这是其一。其二,你既然觉得是我徇私,投资艺术学校原本就是看在谢唐两家的姻亲与交情上口头答应的,总归也是徇私的做法。那我也不妨在徇私一次,先有你在酒会上对我妻子出言不敬,后有大嫂趁著我不在国內上门欺负荔荔。你们认为,在大嫂、唐家,和老婆之间,我作何选择?” 此话一出,谢家人的眼光齐刷刷地看向唐心洛,隨即又看著苏文婧,一个个眼神像淬了冰一般。苏唐两家人背后的小动作,当真上不了台面。 第 198 章 公海风云 【今天的爱意多於昨天,但远不及明天。】 既然给脸不要脸,谢聿舟也不用再顾虑更多。说到这,他顿了顿,给大家一个反应的时间,也让谢家人都清楚,苏文婧和她背后的家族到底都做了什么。 偌大的国宴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以及一些人不由自主放轻的呼吸声。 谢聿舟面色更加冷厉,继续道:“只要我老婆不委屈,心里舒服,我怎么都行。希望唐家明白,过去的一切是看在大哥大嫂的面子上,但大嫂得清楚明確自己是何身份。我现在成了家,老婆就是我这辈子最亲最爱之人,这话我只说一次,若是她再因各位受点儿什么委屈,到时就別怪我不念亲情。” 这番冰冷彻骨的警告,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席间最后一丝虚偽的热气。 话说到这,家宴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谢家几位叔伯长辈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看向苏文婧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谴责。 於情於理,当初没有谢温言,谢家的產业做不到这么大,这些年在谢丞砚的管理之下,只能算是保住江山,並没有太大的突破。而近几年的正確转型,也是因谢聿舟给了详尽的规划方案,才得以大展拳脚。 谢家人本就觉得对谢聿舟有所亏欠,如今,苏文婧作为长房长媳,非但没有尽到调和、维护之责,反而做出这般挑拨离间、欺辱新妇的不堪之事,简直让整个长房、乃至整个谢家蒙羞! 苏文婧坐在那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眾剥光了衣物。丈夫谢丞砚坐在她身边,自始至终没有为她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这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心慌。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谢聿舟最后那句话背后深藏的意味。他这次回来,恐怕绝不仅仅是为了带新婚妻子认门那么简单…… 一场本该喜庆的家宴,最终在谢家长辈们对谢聿舟和卓荔频频的宽慰、对往事的唏嘘、以及对苏文婧无声的谴责中,潦草而沉重地结束了。离席时,眾人神色各异,但再无人敢对卓荔有丝毫轻慢,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真正的尊重与谨慎。 夜深露重,谢聿舟驱车带卓荔驶离了灯火辉煌的天外楼,回到他们在萧市的住处。 小独栋在夜色中静謐佇立。谢聿舟在回来之前差人提前布置过,两人推门而入,雅致的宋式风格装修巧妙地点缀了许多新婚的喜庆元素,窗欞上贴著精巧的红色剪纸,案几上摆著寓意和合的二仙插花,床榻上铺著锦被,橙红与正红的色调点缀其中,小家里顿时染上了传统中式婚姻的温馨与甜蜜氛围。 回到这里,卓荔倍感轻鬆,她看著正在玄关处脱外套的谢聿舟,他眉宇间的冷厉早已退却,全然一副温柔模样。 卓荔抱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胸前:“老公,谢谢你”。 谢聿舟搂著她,下頜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道:“傻瓜。” 卓荔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才不傻,所以选择了你,我就知道你会爱我,护著我。所以,我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还有,你刚才,特別的帅!” 她神情中,全然是对自己男人的倾慕与崇拜,循著本能踮起脚尖,去亲吻他的唇。谢聿舟將她脑后扣住,加重这个吻作为回应。 今夜,又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抵死纠缠。 相比之前,卓荔显得有点儿急不可耐,谢聿舟抱她上楼往浴室走,低声在她耳边问:“ 师。了?” 卓荔红著眼尾,点头。 浴室蒸腾的雾气中,她颤抖著声音说:“老公,yong。。。。厉!” ...... 两人毫无疑问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卓荔睁开眼睛的时候谢聿舟正靠在床头抱著她,同时接听来自江都的电话。 “確定两人都上了游轮?” “昨天晚上已经启航了?” “嗯,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简短的几句对话,卓荔已经大概判断出通话的內容,等谢聿舟將电话掛断,她才问他:“你是把蒋琛和朱怡渟安排了?” 谢聿舟低头看怀中人,点头承认,然后说了事情的详细安排:“蒋琛一直想进军影视行业投资,他想通过我牵线周璽珩,搭上周氏娱乐这条线。现在就是机会,周氏派人主动联繫了他,人就在这艘游轮上,一起上船的,当然不止周氏的人。” 卓荔耳聪目明,谢聿舟不用说的太过直白,她就能猜出全貌。此前在巴黎,她见识过谢聿舟借刀杀人的本领,现在对蒋琛和朱怡渟大概就是如法炮製。 只要谢聿舟的手上是乾乾净净的,能彻底消灭敌人,她无所谓。 “蒋琛这些年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没少得罪人吧,后来靠朱怡渟出卖身体和色相,手上握著不少达官显贵的把柄,这些人怕是早就想剷除了他,法治社会下確实不好动手。你这游轮怕是半途要驶入公海,对吗?” 谢聿舟抬手勾了勾卓荔的鼻尖:“小狐狸怎么这么聪明?只要不是咱们亲自动手,不管是不是法外之地,都跟咱们没关係。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谢聿舟自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此行由周璽珩亲自安排,驶入公海的確是计划之一。 蒋琛此刻所在的游轮,现在在商予名下,而这艘游轮最早的主人,是战念北。 五天后靠岸,没人能保证,这两人是否还在船上,即便是在,也不会给他们返回国內的机会。 这件事卓荔没有再追问过,但不久后她在樊雪的八卦中得到了消息,樊雪老公身边的朋友里,有和蒋琛相熟的一起上了那艘游轮,目睹蒋琛被曾经得罪过的一位官二代带到甲板上再也没回来,而朱怡渟在游轮的一次短暂靠岸后,被遗弃在南美的某个港口,那里常年以社会治安混乱闻名於世。 第 199 章 我不会亏待你的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说好的两天就是两天,有谢家大伯亲自坐镇,谢丞砚雷厉风行,底下人將资產逐一清算、核对、打包,一併整理成册,签字盖章,手续完备。当文件袋被送到卓荔手中时,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谢聿舟。 谢聿舟只隨手翻了翻最关键的几页,目光在几个数字和签名上掠过,便合上文件,对卓荔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的篤定源自对谢丞砚为人磊落的信任,而且谢家產业並没那么复杂,於他而言心中有数,一看便知。他这般大张旗鼓地“討要”,与其说是真对这点家產有多看重,不如说是一种態度,是为卓荔撑腰、確立她在谢家地位的姿態。让她亲手接过这份家业,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被丈夫珍视、被家族认可的分量。 “管家婆,以后咱们家的大小事务都归你管了,也包括我。”谢聿舟揽住她的肩,低声打趣,却是郑重其事的態度。 “好说,都好说,小谢同志,你以后可要乖著点儿,我不会亏待你的。” 卓荔故意板著一张傲娇脸,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但眼角眉梢间全然是藏不住的小愉悦。 被爱人如此呵护,使得她温暖又心安。 她的所有小表情都被谢聿舟看在眼里,这姑娘,就算结婚了,也是孩子一般心性,她不用长大,他来保护疼爱她就好。 但刚刚一声“小谢”,似乎拨动了谢聿舟心头的某根弦,让他骤然起了点儿別样的心思。两人在一起的一年多,角色扮演似乎还没有过,不如今晚可以实践一下。他这样想著也便这么做了。 夜里小楼的衣帽间里,果然出现了一套黑色皮质的......与其说是套装,倒不如说是不算衣服的,不好描述的装饰物。当这东西被穿在卓荔身上的时候,谢聿舟的確没把持得住。 ...... 从苏城领结婚证,到萧市之行,卓荔解开了心中所有的癥结,只觉得这婚结的幸福,这男人值得託付终身。 浓稠夜色里,臥室里亮著暖黄的夜灯,激烈的事后,卓荔懒洋洋地窝在谢聿舟怀里,人已经很累了,但她更想在夜深人静的此刻和他好好聊个天。 “哥哥,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纵容我的无理取闹。” 这算是卓荔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真的有点儿作。 可谢聿舟从来都不需要她懂事,他揉著她的头髮,在她发顶亲了亲:“我喜欢你原原本本的样子,爱你真实的每一面,如果和我在一起需要你改变自己,只能说明我还不够爱你。” 谢聿舟这样说,卓荔心里更是感动的无以復加,她往他怀里钻,紧紧搂著他的腰,呢喃著撒娇:“怕你觉得我太闹。” 谢聿舟低声笑著:“你的闹和我的底线还有很远的距离,放心大胆的作。我们只是会吵架,又不是不爱了,你有情绪很正常,你要是不发脾气我才担心。” 他温柔至此,她心头一热,乾脆爬到他身上,小猫儿一般地在他身上作乱。 谢聿舟呼吸一沉,薄唇贴著她的髮鬢,低低吐出几个字:“又发骚。” “你喜欢。你要不要?” 语气颇为蛮横。 “要。” 谢聿舟喉结滚动,抬手按住她的腰。 萧市家宴至此告一段落,但只是表面看似的平静。谢聿舟本著夫妻之间没有秘密的原则,苏家的事情他不打算隱瞒,当他把当年的爆炸以及与之相关的少量线索告知卓荔的时候,卓荔免不了震惊和诧异。她原本只以为,苏文婧对她的敌意无非是没能促成唐心洛和谢聿舟的姻缘,却不曾想,苏家和唐家覬覦的是整个谢家的產业。 看来,不是谢聿舟不爭就可以平息的。 离开萧市,他们並未直接返回江都,而是绕行去了普陀山。 海天佛国,观音道场。自谢家老爷子去世后,奶奶就迁居至此,作为晚年清修静养之地,谢聿舟每年都会来上至少两趟,小住几日。 老太太还没见过卓荔。 车子在跨海大桥上飞驰,窗外是万顷碧波,海鸥在低空盘旋。海风的气息逐渐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著咸湿与清新的味道。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隱约可见。卓荔靠在椅背上,看著身边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有点儿紧张又有些期待。 不多时,车子下了桥,沿著环岛公路蜿蜒上行。普陀山的风光渐次展开,古木参天,梵剎隱隱,香火的气息混合著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最终在半山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下。白墙黛瓦,竹篱笆上爬著些不知名的藤蔓,开著星星点点的小花,简朴却透著说不出的禪意与洁净。 谢聿舟拎起路上买的几盒素点,牵著卓荔的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一位穿著墨绿色中式外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背对著他们,在廊下的小几前专心插花。几枝秋菊,几片枫叶,在她手中呈现出別致的韵味。 似是察觉到动静,老太太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却丝毫不显老態龙钟,反而有种被岁月沉淀过的、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通透,含著笑意望过来时,仿佛能一眼看到人心里去,却又没有丝毫压迫感。 “聿舟来啦。”她的声音平和舒缓,带著一点江南口音的软糯,目光隨即落在他身边的卓荔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把我乖孙女也带来啦?快过来!让我瞧瞧。” 没有生疏的客套,没有审视的打量,只有一种自然的亲切,以及她眼中无法掩饰的对卓荔喜爱。 谢聿舟原本揽著卓荔的手,轻推她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把卓荔拉到自己身旁,满眼爱意的端详她:“乖孙女真是漂亮,倒是便宜了这个臭小子。” 老太太剜了谢聿舟一眼,像小孩子般抱怨:“哼,现在才知道把人带来给我看。” “奶奶,不怪聿舟,是我礼数不周,一直没能抽身过来看您。” “別帮他说话,你问问他, 有多久没来了!” 第 200 章 避世隱居之地 【月是云中散客,卿是人间绝色,亦是人间难得。】 谢家的所有儿孙当中,老太太最疼爱的是谢聿舟,最惦念的也是他。谢温言的英年早逝,是这位母亲心中一道永难癒合的伤,十几年过去,那份神伤依然深藏在她看似平静的眼底。她对谢聿舟的疼爱里,总是揉杂著对早逝儿子的无尽追念,以及对这个过早成熟担当的孙儿的怜惜。 如今,见谢聿舟带回来的孙媳妇,模样灵秀,眼神清澈,举止间既有大家闺秀的得体,又不失鲜活灵动的气息,待人接物真诚而不做作。老太太活了近一个世纪,识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是个心地纯善、能明事理、也能扛事的好孩子。 在普陀山清静的这几日,时光仿佛被拉长、过滤,只剩下最简单的温暖。每日清晨在悠远的钟声中醒来,午后在洒满阳光的院落里,煮一壶清茶,听奶奶用缓慢的语调,讲述那些泛黄的、关於谢家祖辈走南闯北的旧事,或是她和爷爷相守一生的点滴;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著,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捲云舒。傍晚,祖孙三人沿著后山清幽的石阶散步,走到视野开阔的观景台,看落日熔金,將无垠的海面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 大多数时候,老太太拉著卓荔坐在自己身边,布满皱纹却温暖乾燥的手,轻轻拍著卓荔的手背。她看卓荔的眼神,慈爱得能溢出水来,常常唤她:“乖孙女。” 卓荔透过奶奶那歷经沧桑却依旧清明的眼眸,读懂了那份深沉的期许。老人家人世的春秋早已进入倒数。她的到来,仿佛圆满了老人心底一个长久的念想,亲眼看到最疼爱的孙子找到归宿,有人知冷知热,有人並肩同行。看著小夫妻之间自然流露的默契与情意,奶奶脸上那真正舒展的、放心的笑容,让卓荔心里又暖又酸。 离开的那天早上,海风带著凉意。老太太从自己瘦削的手腕上,褪下了一只鐲子。帝王绿翡翠手鐲通体莹润,绿意盎然,仿佛截取了一段最深最静的碧潭春水,光泽內蕴,宝光流转。 老太太拉过卓荔的手,没给她半分犹豫或推拒的机会,將那尚带著自己体温的鐲子,稳稳地套进了她纤细白皙的腕间。尺寸竟是惊人的合適,那抹深邃的碧绿衬得她手腕愈发皓白如雪。 “孩子,拿著。”奶奶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双手合握,將卓荔戴著手鐲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轻轻拍抚著。 “这鐲子,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家之宝,但它跟著奶奶的时间,比跟著我自己的孩子还要长。”奶奶的目光落在鐲子上,眼神悠远,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漫长的往昔,“这是你爷爷当年送给我的求爱之物。在那些最艰难的年月里,有人劝我们把它卖了换钱渡过难关,你爷爷和我,谁都没动过这个念头。有些东西,比眼前的难关更重要。” 她抬起眼,望向卓荔,又看了看谢聿舟,眼神温柔而充满智慧:“奶奶这一生,最幸福的两件事,一是在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被你爷爷珍爱了一辈子;二是儿孙虽歷经坎坷,但终究都能立得住,这个家,总算是『家肥屋润』,和气团圆。” “这鐲子,它见过真情,也镇得住风雨。奶奶把它给你,愿你们二人,今后长长的一生,相扶相伴,彼此爱护。” 卓荔低头看著手腕上那一汪动人的碧色,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她用力回握住奶奶苍老的手,重重点头,声音微哽却清晰:“奶奶,我记住了。谢谢您,我们一定会的。” 谢聿舟站在一旁,始终沉默著。他看著奶奶,看著卓荔腕间那抹熟悉的、承载了太多家族记忆的浓绿,喉结轻轻滚动。 临別,他拥抱了白髮苍苍的老人,在她发间落了轻轻的吻,如同嘱咐孩子般对奶奶说:“乖乖吃饭睡觉,努力让自己活到120岁,重孙儿或者重孙女,等我抱来给您看。” 老太太撇撇嘴:“就你会哄人。” 离开普陀山,回到江都的家中,休整了两日,他们又重新收拾了行囊,再次出发。 谢聿舟难得的长假,卓荔现在更是閒人一个,她说想去安静小眾的地方过几天避世隱居的生活,於是,谢聿舟將此行的目的地定在了克罗埃西亚。 那里有漫长的海岸线,中世纪红瓦屋顶的老城在碧蓝海水环绕下如同童话,十六湖国家公园的瀑布与湖泊层叠如仙境。 飞机穿越云层,降落在萨格勒布。谢聿舟开了一辆博速g级,开始他们的自驾之旅。他们去了坐落在伊斯特拉半岛的西海岸的罗维尼渔港小镇,在一处普通公寓里体验了平凡夫妻,人间烟火,几天后南下,沿著被称为“世界上最美海岸公路之一”的8號公路行驶,一侧是巍峨的灰色山崖,另一侧是宝石般璀璨的亚得里亚海,最终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岛,维斯岛。 这里曾经是军事禁区,开放较晚,因此保留了更加原始淳朴的风貌。 白天,他们租了一艘小艇,谢聿舟凭著早年玩帆船的经验,带著卓荔探索隱蔽的海湾和蓝洞。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彩色的鱼群在珊瑚间游弋。 夜晚,岛上天幕低垂,繁星前所未有地清晰明亮。他们坐在海边的岩石上,听著海浪拍岸的声音,偶尔聊几句天,更多时候只是静静依偎。 在克罗埃西亚的十多天里,节奏慢得让卓荔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深长。谢聿舟身上那些在商场中不可避免的紧绷感,在这里似乎也被阳光和海风慢慢熨平了。 这份全然放鬆、彼此陪伴的时光,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珍贵。 旅程接近尾声,他们坐在杜布罗夫尼克古城的城墙咖啡馆里,看著夕阳再次为这座“亚得里亚海明珠”披上金装时,卓荔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谢先生,”她晃了晃手中的柠檬水,看著他被落日余暉勾勒出金色轮廓的脸,“下次长假,我们还这样『隱居』,好不好?去另一个陌生的、漂亮的地方。” 谢聿舟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纵容。 “好,谢太太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第 201 章 谢翡的变化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捲云舒。】 出走这些时日,归来后,江都秋意已浓。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城市天际线,连绵的细雨不知疲倦地飘洒,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开始泛黄,在雨水中湿漉漉地贴在柏油路面上,空气里瀰漫著清冷潮湿的草木气息,以及季节更迭带来的洗净铅华的寧静。 克罗埃西亚之旅,对谢聿舟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奢侈。 他自大学时期开始介入北予的工作,许多年里,即便兼顾学业的那段日子,也不曾像如今这样,自苏城到现在,已脱离一个月之久。 因这次临时决定的新婚蜜月,卓荔完美错过了沈忆文的婚礼。卓荔回国安顿了几日后,沈忆文单独安排了一场小聚,到场的人不多,除了沈忆文夫妻,卓荔和谢聿舟,她还邀请了邵启华、谢翡、李欢。林胜玥是从李欢那听说的,厚著脸皮敲开了沈忆文办公室的门,挤进这场私人小聚只为见卓荔一面。 今天这场聚会,就在沈忆文新家中连著宽敞露台的客厅。 难得如此轻鬆的氛围,到场的每个人都脱掉了职场冷酷的外衣,变回最真实的自己。就连素来被称为高岭之花的谢聿舟今天也仿佛被克罗埃西亚的阳光和海风浸透,眉眼间的冰霜消融殆尽。他穿著简单的浅灰色羊绒衫和休閒裤,斜倚在沙发里,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卓荔身后的靠背上,听著眾人閒聊,嘴角噙著一丝放鬆的浅笑。 邵启华玩笑说他这是天神下凡,染了人间烟火气。 谢聿舟瞥他一眼,目光不经意扫过坐在邵启华身旁的谢翡,平日里最聒噪的小丫头,今晚却异常安静。上月的谢家家宴虽不欢而散,但以谢翡没心没肺的性格,不至於忧心忡忡这么久。她最近的考试顺利,学业向来稳定,作为拥有著强大心態的谢小八,根本不足为虑。 谢聿舟虽只是不经意间將她稍加打量,大概也猜出,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怕是和邵启华有关。两人的关係似是產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清又道不明。 谢翡已是成年人,婚姻恋爱自由,他这个当五哥的不用过分操心。邵启华为人正直有责任感,更不需要担心。 大多的时间里,聚餐的话题都在围绕皓盛展开。 从卓荔离职至今不过两个多月,皓盛內部已是天翻地覆。正如卓荔临走前对郑则安说的那句“打铁还需自身硬”,这话在邱柏疆那一派人身上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一群只有华丽包装却无硬核实力的“空降兵”,来得高调,走得狼狈,如今皓盛又回到了邵启华独掌大局的局面。 “倒不是我职场斗爭有多厉害,”邵启华自嘲地笑了笑,“实在是这群乌合之眾,根本上不得台面。” 郑则安信错了人,业务被耽搁,公司跟著亏损,几个关键岗位至今空悬,新招的人还在“水土不服”的磨合期。邵启华透露,郑则安有意让沈忆文重回投资部,但沈忆文如今怀著孕,在行政中心乐得清閒,並未动心。 “他还试探过,想请卓荔回去,”邵启华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谢聿舟一眼,“这就真是痴人说梦了。” 眼下看来,皓盛燕都分公司多半要面临撤场。总部迁至江都后看似机会增多,但机会永远与挑战並存。说到底,是郑则安能力不足、格局太小,步步为营反倒把自己算了进去。 邵启华的话语间已不言而喻,皓盛如今的困境,多半出自谢聿舟的手笔。可归根结底是郑则安不仁不义在先,不具备实力又缺乏胸襟,苛待了卓荔自然就不能指望谢聿舟会手下留情。 这顿饭,吃得林胜玥也有些鬱闷。郭帆离职后,她压力虽减,却也陷入了没有导师引领、全靠自己摸索的困境。 向来不喜“好为人师”的卓荔,今晚却难得地对她说了一番话:“不是每个人在职场都能遇到合適的引路人。大多数人的职业生涯,起步阶段都得靠自己摸索。这是对你能力的考验,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或许你並不適合职场。” 话虽严厉,对林胜玥而言却受用。她认真点头,將这话记在了心里。 关於皓盛,眾人达成一个共识,这一年来的“大刀阔斧”,多半要落得“一夜回到解放前”的结局。能退回苏城,保住原有的基业,已算不错。 邵启华已做好两手准备,有了离职独立创业的念头。沈忆文则安於现状,若回苏城安心养胎,倒也不错。 按理说,孕早期的沈忆文食慾不佳情有可原,但大半个晚上沉默不语的谢翡,也表现出明显的食欲不振。坐在她身旁的卓荔,早已察觉出小姑娘的异常。 直到聚会结束,眾人在车库道別时,卓荔才找到机会,將谢翡拉到一边。 “什么时候开始和邵启华同居的?”她问得乾脆直接。 谢翡的脸“腾”地红了,却还是老实交代:“就……上次跟你说还没在一起,没过几天就……”她又急忙解释,“不是同居!大哥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套公寓,我平时自己住那边!”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如蚊訥,害羞又没底气。 “你现在这情况,怎么自己住?”卓荔皱眉,“既然没做好心理准备,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做措施?邵启华是怎么想的?” 谢翡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没想到卓荔一眼就看穿了。其实这事不能全怪某一方,明明没有措施,她自己心存侥倖,擦枪走火在所难免。 见谢翡沉默,卓荔也感到一阵无奈。她才多大?研究生还有三年学业。可说到底,自己只是堂嫂,即便能和谢聿舟一起宠她、惯她,甚至养她,但在这样的人生大事上,连父母都未必能全权做主,何况是她? 临別时,卓荔还是多说了几句。话是对邵启华说的,以如今的交情,她改了称呼,直接叫他的名字: “启华,小八年纪还小,怀孕不是小事。未来的打算,你们商量好。我相信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但若你担不起这份责任......我们谢家也能兜底。”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极重。 第 202 章 贴身小手办 【烟雨归尘,星月归你,我归山河湖海,也归你眉眼笑意。】 邵启华郑重点头,表示说:“我是不是该跟著叫你一声五嫂,请你和聿舟放心,我既然要了小八,就定会有始有终。最近,我会去萧市,到谢家把我和小八的事情定下来。” 卓荔的这份大气与得体,给谢聿舟的內心带来了极大的舒適与满足。她做得很好,尤其是那句“我们谢家也能兜底”。她是完完全全將自己融入了谢家,將身份端端正正地放在“谢聿舟的妻子”这个位置上。 如此,她自然有资格对邵启华说这样的话。 谢聿舟笑著牵起她的手,由衷讚嘆:“谢太太真是优秀,大有长嫂如母的气度。” 这话反倒让卓荔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小八是妈带大的,就是我们的亲妹妹。这种时候,娘家人得为她撑腰,你当哥哥的不便说的话,自然得由我来说。总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跟了人家,更不能让她受委屈。” 卓荔今日的表现,谢聿舟丝毫不意外。不仅仅是因为他了解卓荔,更因这次普陀山之行,奶奶一生阅人无数,早已看出这姑娘堪当大任,有当家主母的气度。 谢翡总说张秀枝对她有养育之恩,但卓荔比谁都清楚,在谢聿舟忙於学业与事业的那些年里,是谢翡的陪伴,填补了张秀枝孤寂的时光,让那些单调的日子有了生机。 她对谢翡的好,亦是在代谢聿舟表达那份深藏的感激。 生活很快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谢聿舟恢復了忙碌的工作节奏,卓荔则提前进入了mba毕业论文的准备阶段,明年就能拿到毕业证了。但她大多数时间仍是空閒的。这些年的职场生涯让她习惯了高速运转,突然慢下来,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名媛茶会、太太社交,这些都不適合她。到了这个年纪,身边的朋友各有各的奔忙,偶尔小聚尚可,但谁能终日陪谁消磨时光? 谢聿舟看在眼里,担心她閒下来胡思乱想。於是他向她徵求意见:“要不……你陪我上班?” 卓荔愣了一下,笑了:“谢总,你这是要带家属上班?” 他走到她身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缺个贴身小手办需要日常携带。” 盛融大厦的人很快习惯了这样的画面:每天早上,总裁牵著太太的手走进电梯;无论加班到多晚,总裁办公室的灯亮著,太太的身影总在沙发上安静等候。日復一日,朝夕不离,两人非但没腻,反而愈加契合。 偶尔遇上卓荔赖床,或是阴雨连绵的天气,谢聿舟也会放她在家里休息。但大多数早晨,她都是在“谢式晨间服务”中被温柔唤醒的,即便困得睁不开眼,也会习惯性地抬手环住他的背,眉心轻蹙,溢出几声模糊的哼吟。 晨间运动后难免倦怠,谢聿舟会抱她去洗漱,两人对著镜子一起整理衣衫。若是她实在困得厉害,他便直接將人拦腰抱起,一路下楼,妥帖地安置在副驾驶座上。他负责开车,她负责在途中继续补眠。 卓荔单独出门的日子,谢聿舟通常不会打扰。那辆白色宾利,自领证那天起就成了她的专属。她把这段“宾利变陪嫁”的故事讲给赵书焰和樊雪听时,赵书焰瞪圆了眼睛: “薑还是老的辣啊!”她竖起大拇指,“顶级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说的就是你家谢总!当初竟然在你面前玩了一出欲擒故纵。” 樊雪也跟著感嘆:“时隔四年还能重逢,我算是信了什么叫命中注定。荔枝,你们俩真是天定的缘分。” 那晚,三人在liao的卡座里聊至深夜,忘了时间,也忘了究竟喝了多少。等谢聿舟、褚济恆和樊雪老公赶到时,三个女人早已东倒西歪,面色酡红,却还举著杯子嘟囔著“再喝一杯”。 好在liao是北予旗下的场子,卓荔这张脸就是通行证,没人敢上前打扰。 谢聿舟抿著唇,看著半躺在沙发里的卓荔,脸颊緋红,长发微乱,多少有些无奈。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俯身將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出喧嚷的夜场。 秋夜的凉风一吹,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 安平早已將车开到门口。谢聿舟將卓荔放进后座,自己刚坐进去,她就黏了过来,一双软绵绵的手在他身上肆意摸索,捧著他的脸胡乱亲了几下,又趁他不备,將手探进衬衫下摆。 滚烫的掌心贴在他腰腹间。 “老公……”她凑到他耳边,呼出的气息带著酒香,嗓音又软又糯,像沾了蜜,“要亲亲。” 谢聿舟呼吸一滯。 卓荔酒量不错但向来克制,过去有应酬的日子也极少让自己喝醉。今晚这般模样,只能说明她在自己人面前彻底卸下了防备。 他还没在卓荔醉酒时欺负过她。 但今夜,或许可以破例。 “安平,”他抬眸,声音有些沉,“前面左转,靠边停车。” “是,谢总。” 两分钟后,车子稳妥地停在僻静的林荫道旁。安平极其懂事地推门下车,逃也般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车內一片寂静,只余路灯透过车窗,落下斑驳的光影。 谢聿舟低头,看著怀里眼神迷濛、唇色嫣红的卓荔,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谢太太,”他嗓音低哑,带著诱哄的意味,“你刚才说......要什么?” “要亲亲。” 酒精作用下的卓荔,比往日的依赖和骄纵更甚,她揪住谢聿舟衬衫领口,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像蒙著水雾的星辰,又重复了一遍:“亲亲,要亲亲。” “好。” 谢聿舟喉结滚动,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厉害。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起初带著安抚的意味,温柔而繾綣,轻轻描绘她的唇形,舔舐她唇上残留的酒精甜香。但很快,在卓荔无意识的回应和更深的贴近中,温柔被灼热取代,变得深入而霸道,攻城掠地,攫取她所有的呼吸和呜咽。 第 203 章 每一刻都属於你 【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对熊做的事,夏天对蝉做的事,秋天对果子做的事,冬天对腊梅做的事。】 【唤醒你。衬托你。丰富你。淬就你。】 一吻將歇,气息混乱。谢聿舟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卓荔的唇瓣被他亲的微微红肿,水光瀲灩,眼神却更加迷离,她看著他,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 “老公.....你好热。” 她声音依旧软糯娇嗔,说著便开始动手解他衬衫的扣子,动作虽笨拙,但意图实在太明显不过。 “宝宝,我是谁?” 谢聿舟的眼底已不见一丝清明。 卓荔眨眨眼,对他这个问题有些困惑,但还是认真地点头,极为配合地回答:“你是谢聿舟,是我老公......” 她拖长了尾音,紧接著凑上去討好似的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们结婚了,你是我老公,我爱我老公......我爱你,谢聿舟。” 她的確醉了,同样的话,反反覆覆地说著。 但这醉酒的告白,像一把火,燃尽了谢聿舟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同时,顺手抚上她裙子背后的拉链。真丝裙料的顺滑触感在指尖蔓延,拉链被缓缓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內显得格外清晰。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卓荔轻轻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往他怀里钻,这让谢聿舟更加欲罢不能。 “老婆,乖。”他在她耳边低语,细密的吻沿著她的下頜流连到纤细的脖颈,留下曖昧的痕跡。 车窗外的世界仿佛被隔绝了,只有车內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不断攀升的温度和交错的气息。卓荔的理智早已被酒精和情慾蒸发殆尽,只剩本能地迎合与依赖。 夜色深沉,树影婆娑,停在路边的车子偶尔会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吟和沉闷的晃动,但很快又被夜风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后来,卓荔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家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谢聿舟並不在身边,今天他没有叫她起床一起去上班。卓荔下床时感到脚下酸软,恍恍惚惚记起关於昨晚的混乱的碎片,直到她进了卫生间,看到谢聿舟尚未来得及送去清洗的那套西装,瞬间感到脸颊发热。 是昨晚在车上弄脏的。这样的体验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刺激程度与他们在鹿苑的木屋不相上下。她隱约记得昨晚谢聿舟帮她洗了澡,两人一起在浴室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自控力一说。 战场已经被出门上班的谢聿舟清理乾净了,卓荔实在记不清他到底要了她几次,反正现在浑身酸软,还有种被卡车碾压过的痛感,这一身斑驳的吻痕,是他压榨她的铁证。 今天出现在盛融的谢聿舟,整个人的状態看上去虽透著一丝疲惫,但格外的好说话,就连签署文件与合同,都比往日顺利了许多。邹越只能暗自感嘆,一切都是谢太太的功劳。 自从认识了谢太太,他们家总裁的喉结就没消停过,今天又是遮不住的红痕。总裁大人周身都散发著婚后的幸福,夫妻生活和谐,以及食髓知味的饜足感,难怪如此温和宽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谢聿舟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递给邹越,待办公室门重新合拢,他靠进宽大的皮椅里,揉了揉眉心,这才打开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卓荔的信息,简短两句问候,附带著几个俏皮的小表情。他唇角不自觉扬起,思绪却被拉回到昨夜,那些昏暗里的呼吸交融,肌肤相贴的温度,还有她在他耳畔似泣似吟的轻唤。 两人从鹿苑的初次开始,卓荔在两性之事上就从未有过半分扭捏。她真实、坦率,甚至带著一种清醒的炽烈。谢聿舟恰恰沉迷於这种彻头彻尾的“得到”,胜过任何故作矜持的羞涩。如今做了名正言顺的夫妻,这份亲密更是被纵容得肆无忌惮,成了忙碌日常里最私密也最酣畅的慰藉。 他回了条信息,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几天后,卓荔陪谢聿舟一同飞往港城。此行是盛融与港城老牌財团的战略合作签约,谢聿舟亲自出席以示重视。 签约仪式顺利结束后的晚宴上,卓荔一袭香檳色缎面长裙,陪同谢聿舟周旋於各界名流之间。她言谈得体,举止优雅,与谢聿舟默契十足,无形中为他添了不少分。 工作圆满完成,两人转道穿过港珠澳大桥,直抵澳门。 次日的澳门,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缝隙洒入。谢聿舟醒来时,身侧已空,枕边留著一张洒著金粉的精致卡片,上面是卓荔雋秀飞扬的字跡: “谢先生,今日澳门的每一刻都属於你。上午十点,大堂见。” 他摩挲著卡片,眼底浮现笑意,对这一天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上午十点,谢聿舟一身浅灰色休閒西装出现在酒店大堂,卓荔已等在那里。她穿了身藕粉色的束腰连衣裙,外搭米白色短外套,妆容明丽,朝他伸出手:“寿星,走吧,第一站。” 今天卓荔当司机,车子启动后驶向了路环岛。最终停在一处带有宽敞庭院的南欧风格別墅前,这里已被布置成私密派对场地。绿草如茵的草坪上,白色帐篷与长桌错落,海风轻拂。 踏入庭院,谢聿舟微感惊讶,战念北、苏沐、周璽衡、汪丞,林楚瀟都在,连季昀礼也从燕都过来,他的身侧坐著的正是燕都宋家家主宋辞。两人从青梅竹马到被迫分离,重逢后结为夫妻的故事,卓荔早就听说。 显然,卓荔將他最核心的兄弟圈都请来了澳门。 谢翡说过,往年的生日谢聿舟都是和六大家族的兄弟们一起过,这事儿她记得清楚。 眾人正举杯谈笑。见他到来,纷纷起鬨:“主角驾到!就等你了!” 午宴正式开始,卓荔以女主人的姿態穿梭其中,安排妥帖,使得这场聚会轻鬆而温馨。地道的葡澳融合菜,佐以顶级葡萄牙红酒,气氛热烈融洽。 第 204 章 第二好的礼物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一整个下午的时光都在欢声笑语的祝福中度过,婚后的卓荔,周身散发著专属於【谢太太】三个字的光辉,萧市一行后她將自己视为谢家媳妇。如今,在谢聿舟的圈子里,她彻头彻尾地融入成了自己人。 不签婚前协议的这份新婚大礼,是以战念北为首的这群兄弟对她最大的认可,她此行此举,亦是对兄弟们的感念与回馈。 作为今日寿星的谢聿舟也为卓荔游刃有余的成熟气度所诧异和折服。话最多的苏沐免不了感嘆一句:“谢聿舟的眼光就是毒,谢太太很不一般!” 傍晚以后的时间,是属於谢聿舟和卓荔的二人时光。 卓荔驱车带他前往澳门老城区。 他们穿过碎石铺就的斜巷,两旁是色彩明丽的葡式建筑。两人牵手走进一家藏在巷深处的老字號古董店。店主是位葡裔老人,见到卓荔,便从里间捧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內黑色天鹅绒上,静静躺著一块腕錶,百达翡丽ref. 3970ep铂金版万年历计时码錶。经典雋永的设计,铂金表壳温润低调。谢聿舟一看便知,这款早已停產的经典之作堪称稀有,特別的是,表壳左边的刻字: 【zl&xyz,9.9 --久久 】 有他们的名字,以及他们专属的日期,是沙滩邂逅的日子,也是结婚纪念日。 “在一位欧洲藏家手里找到的。”卓荔的声音很轻,省去了她为了找这块表所耗费的时间和心力,钱財更是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它停產在你我出生之间,像是等待与我们相遇。我想送你一件能跨越时间的东西,记录我们的开始,也陪你走向很远的未来。” 谢聿舟凝视著腕錶,铂金的微凉沉入手腕,那份重量却远不及他心头的撼动。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戴好,尺寸完美契合。 “谢谢老婆,”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如海,“这是我29年来收到过的第二好的礼物。” 闻此,卓荔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她抬眼看著谢聿舟,眉心轻轻蹙著,谢聿舟知道小狐狸健忘,於是贴近她提醒:“去年的今天,有人把自己包装成礼物......” 他话音未落,已经被卓荔抬起的手堵住了唇,这里是古董店! 他不要脸,但她还要!!! 生日晚餐定在二百多米高的旋转餐厅,360度的玻璃窗外,澳门半岛与氹仔的璀璨灯火渐次点亮,宛如钻石撒落人间。晚餐精致,现场钢琴演奏著舒缓的乐曲。 而当夜色完全降临,餐厅灯光调暗,落地窗外,对岸澳门本岛以及横琴方向的数栋標誌性摩天大楼外墙led灯光,突然同步变幻,最终匯聚成恢弘的灯光秀: “happy birthday, mr. xie ” 的英文字样率先闪现。 最后,定格为一个巨大的、缓缓跳动的金色爱心图案,以及下方的一行小字:“今夜,为你点亮一座城市的夜空。” 整个澳门的璀璨夜景,仿佛在这一刻沦为背景,只为衬托这专为他而亮的祝福。远处友谊大桥上的车灯如流星划过,新葡京的金光与澳门塔的霓虹交相辉映。 谢聿舟站在玻璃窗前,望著这为他一人上演的盛大夜景,即便见惯风浪,此刻也难掩震动。协调这样的跨区域灯光秀,其难度与心意,远超想像。 卓荔站到他身边,与他一同俯瞰这片为他而闪耀的城池。 “谢先生素来泰山崩於前尚能做到面不改色,但我知道这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人能让你动容,让你在她面前失去所有的原则和理智,我很庆幸那个人是我。” 她转头望向他,眼眸中映著万丈光华:“谢先生,生日快乐。愿你的征途永远有星光指引,而我会是离你最近,也最亮的那一盏。” 高空的风仿佛都变得温柔。谢聿舟將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似乎想將她嵌进生命里。他的吻落在她额头,声音低沉而微哑,蕴含著海浪般汹涌的情感: “宝宝,”他唤她,如同铭刻誓言,“这不是惊喜,是奇蹟。” 而她,就是他生命中最不可思议的珍贵的奇蹟。 两人在港城和澳门的浪漫都被卓荔一股脑在两个微信小群里直播了出去,一个是以卓冠雄作为群主由一家三口升级为四口之家的群,另外一个便是赵书焰、樊雪她们的三人群。 最好的幸福由最亲近的人来见证,收到的也是最真挚的祝福。 只不过,卓荔並不知道在这期间,卓冠雄因持续飆升的血压住了院,等他和谢聿舟回到江都的第二天,温茹玉才打了电话过来。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卓冠雄的血压已经逐渐恢復到正常水准,但依然在输液。 卓冠雄不敢让卓荔知晓的原因有二:怕女儿责怪自己平时不注意保养身体,不想打扰女儿和女婿浪漫的二人世界。 可这一次,破天荒的,卓荔並没有生气,她甚至很平静地坐在床边握著卓冠雄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著关切与担忧:“爸爸,其实你年龄一点儿也不大,而且身材保养的这样好,哪里像是三高患者,可是你得正视这个问题。菸酒应酬都要戒了,为了妈妈也为了我。” 听卓荔这样说,卓冠雄眼眶有点儿发热,他如珠如宝地护著爱著的女儿到底是长大了,感动和感慨之余,他点点头:“也行,是得照顾好身体,过几年才能给你和聿舟带孩子。” “爸爸!你在说什么!” 她家老卓真是老了,关於孩子,他已经提了第二次。 本来父慈女孝的感动气氛,就这样隨著谢聿舟和温茹玉没忍住的笑破了功,卓荔佯怒著推了卓冠雄一把,质问他:“你先说说看,你那摊子生意怎么打算吧!” 卓冠雄故意摆出一副无能为力又无可奈何的架势,说道:“没有人接管,我能怎么办,几十年的心血,未必卖了不成!” “你退位吧,我来管!” 卓荔此话一出,病房里的其他三人眼神中都露出了些许的不可置信,隨即又恢復了平静无波。 第 205 章 小卓董 【小孩眺望远方,成人思念故乡。我们从挣扎著鬆绑到思念著投降,这大概就是成长。】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未散尽,卓冠雄斜靠在病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盯著女儿,他按捺不住非要一个確切的答案::“当真?你卓大小姐言出必行,不是因为我生病可怜我,故意哄你老爹!” 卓荔闻言,没好气地蹙起眉头,递过去一个“瞧你那点出息”的眼神:“卓大小姐说一不二。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点骄矜地抬了抬下巴,“你得先说说,打算给我什么职位?我得……慎重考虑一下。” 既然要回归家业,那她可得趁机拿捏一下! 卓冠雄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鯨喜集团董事长,明天就更名为卓荔。” 这下,轮到卓荔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然后才慢半拍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陪在身边的谢聿舟,拉长了音调说了句:“哥哥,我是董事长了,鯨喜是咱们家的了。” 谢聿舟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恭喜小卓董。” 卓荔的脸上漫开笑容,她对这个新鲜又透著分量的称呼感到很受用,但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却说不出来。 见女儿答应得爽快,卓冠雄嘆了口气,说出心底的纠结与无奈:“公司前后请过两位职业经理人当ceo,管理上总差那么点意思。原想著你也成家了,咱们家不缺钱,不如把公司卖了,我也乐得清閒。” 这话里半是真切的遗憾,半是“以退为进”的老父亲心机。卓荔听著,心里一阵发酸。她岂会不知?鯨喜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又不是生了重病,他怎会轻言放弃! 温茹玉看不惯他演戏过头的劲儿,推了卓冠雄一把:“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 卓荔接下了鯨喜。这不是一时衝动的决定。过去抗拒接班,是年轻气盛想凭自己在外闯出一片天,证明不靠家世也能行。她也確实做到了,26岁便成为业內瞩目的投行女总监,履歷漂亮得无可指摘。 而如今选择回归,亦非退却。在离职后这段沉淀的日子里,她仔细审视过:鯨喜旗下已拥有11家五星级酒店、7家高端餐饮品牌,在近年市场下行周期中仍能稳健发展,这份守成的功力本身就值得敬佩。父亲打下的江山,规模与底蕴皆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面对年近60的父母,她猛然意识到,他们的健康不再是无条件的资本。她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只顾追寻自己的“远方”,而让父母独自扛著这份日渐沉重的家业。 ---- 卓冠雄確认身体无碍后出院,谢聿舟因江都公务先行返回。企业变更与工作交接需要时间,卓荔留在苏城,开启了全然不同的职业篇章。 酒店与餐饮管理对她而言是陌生领域,但向来敢闯敢拼的卓荔並未畏难。她相信,商业的逻辑与管理的內核总有相通之处。 三日后,鯨喜集团总部迎来了一位年轻美丽的“空降”董事长。然而,跟隨卓冠雄征战多年的核心高管们对此並无多少讶异。在他们眼中,卓荔从来都是这份家业唯一且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的回归,只是时间问题。 卓荔用了十多天时间,迅速摸清了公司的整体架构、核心流程与財务状况。正当她初步理出头绪之时,一场源自西伯利亚的强寒流席捲而至,气温骤降,阴雨连绵。 终於得以喘息的卓荔,加班到凌晨才返回云棲源,骤然发现,这几天与谢聿舟的联繫异常的稀疏。微信聊天总是隔很久才寥寥数语,视频通话更是没有。谢聿舟平时是忙,但绝不会如此忽略她。 一股隱隱的不安爬上心头。 周五晚上,她將工作暂且搁置,独自驾车返回江都。 白色宾利进入洋房社区,智能识別系统悄然开启院门。院子里地灯未亮,整栋小楼沉在漆黑的雨夜中,寂静无声。初冬的寒意猝不及防,室內供暖尚未启动,客厅里一片清冷。 卓荔未开大灯,借著手机微弱的光亮径直上楼,推开主臥的门。 床头灯晕开一小片暖黄的光域。谢聿舟躺在被中,眉心紧蹙,睡得极不安稳。床头柜上,半杯冷水和一盒打开的退烧药零散地放著。卓荔心下一紧,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病成这样,竟一声不吭自己硬扛!她知道他是怕她担心,可这份“体贴”此刻只让她又急又气又心疼。她快速找来电子体温计测量,40.1c。 细微的动静和光线惊扰了浅眠的人。谢聿舟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聚焦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他乾燥的嘴唇动了动,想撑起身,却被周身关节的酸痛拽了回去。 “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甲流……快去戴口罩。”说著,便挣扎著要去拿床头柜上的口罩。 卓荔一把按住他的手,眉头紧锁:“我自己会戴,你別动。” 最近甲流肆虐,温茹玉所在的医院人满为患,她结束工作后要全身消毒才回家,为了避免病毒的携带和传播,这几天乾脆住在医院里了。卓冠雄身体才康復,更是不敢轻易出门。而终日奔波於会议、出差与年终应酬间的谢聿舟,终究没能躲过这场来势汹汹的病毒。 卓荔见他这样,满心满眼的心疼,去重新倒了杯温水,看著他把药吃下,又拧来温毛巾,仔细为他擦拭脖颈、腋下,进行物理降温。 前后忙碌了一个多小时,谢聿舟体温稍退,精神却更不济,沉沉睡去前嘱咐她去客房休息,以免传染。卓荔哪里放心得下?她戴上口罩,抱了床毯子,窝在臥室一角的单人沙发里守著。夜深人静,听著他时而粗重的呼吸声,她悬著心,直到后半夜实在抵不住疲惫,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 206 章 老婆的爱心早餐 【各自乘流而上,互为欢喜人间。】 从未如此细致照顾过病人的卓荔,接下来两天心无旁騖地守著谢聿舟。不愧是国防身体,底子好,恢復得很快,高烧退去,只是面色看起来还有点儿病態的苍白憔悴。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臥室里没有人,一日胜似一日的降温,卓荔已经打开了全屋供暖,到处暖洋洋的,他披了件睡袍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 他站在楼梯上便看见一道清丽窈窕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卓荔站在料理台前,微微蹙著眉,正与灶上砂锅和一堆她不太熟悉的厨具打交道。手机架在一旁,屏幕里是赵书焰的脸,正通过视频远程指挥:“对,小火慢燉,筷子轻轻搅一下,別糊底……” 初冬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她专注的侧脸,带著点笨拙却异常认真的姿態,构成了一幅平凡却足以撼动他心的画面。 谢聿舟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將她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窝,嗅著她发间清浅的香气,声音还带著未痊癒的微哑,却充满了熨帖心灵的温柔: “老婆,辛苦了。” 卓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温存话语弄得心尖一颤,手上搅拌的动作停了停。她没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比平时略高的体温,以及那份全然依赖的重量。 “知道辛苦,下次生病就不许瞒著。”她声音闷闷的,带著心疼后的余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鬆开点,粥要糊了。” 谢聿舟低低地笑了一声,非但没鬆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將脸埋在她颈侧更深处,贪婪地汲取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嗯,下次一定第一时间报告小卓董。”他应得从善如流,语气却是在撒娇。 卓荔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著,手上继续在赵书焰的远程指导下,笨拙却认真地搅动锅里的白粥。厨房里瀰漫著米粥將熟未熟时特有的、朴实的香气,混合著窗外透进来的清冷空气,竟有种奇异的、属於家的安稳感。 “书焰说,你刚好,肠胃弱,这几天最好吃清淡点,白粥配点清淡小菜就行。”卓荔一边盯著火候,一边复述“医嘱”,“我还试著学了拌菠菜,不知道能不能吃。” “你做的,毒药我也吃。”谢聿舟在她耳边闷声说,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卓荔耳根一热,嗔道:“油腔滑调。”话虽如此,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视频那头的赵书焰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嘖嘖”两声:“行了行了,我这电灯泡瓦数够亮了。小卓董,粥差不多可以关火了,燜五分钟。你家谢总这精神头,我看是没事了。掛了掛了,不打扰你们『病中温情』。”说完,利落地切断了视频。 厨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粥锅细微的咕嘟声。卓荔关了火,盖上盖子燜著,这才转过身,正面看向谢聿舟。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也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清亮了许多。她抬手,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確认温度正常,这才稍稍放下心。 “真不难受了?”她问,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切。 “好多了。”谢聿舟握住她贴在自己额前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就是没什么力气,还有点咳嗽。”说著,还真低低咳了两声。 “那还不多穿点出来?”卓荔看著他身上单薄的睡袍,皱眉,“快去餐厅坐著,厨房有点凉。粥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谢聿舟这次没再“耍赖”,听话地鬆开她,却仍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盛粥、摆小菜。餐桌上很快摆好了简单的早餐:两碗熬得米粒开花、稠度正好的白粥,一碟淋了少许香油和生抽的拌菠菜。 两人面对面坐下。谢聿舟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適宜,米香浓郁。很简单的味道,却因为是她亲手熬的,而显得格外不同。 “好吃。”他抬眼看她,认真地说。 卓荔自己也尝了一口,客观评价:“就是普通的白粥……火候好像还行,没夹生也没太烂。”她对自己的厨艺有清醒认知。 谢聿舟顿了顿,突然將勺子放下,默默起身上楼,再次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只手机。只见他將两碗白粥,一盘菠菜摆出精致的造型,对著拍了张照片,然后靠坐在椅子上,发了条朋友圈。 【谢太太的爱心早餐。】 卓荔白了他一眼,他这幸福晒的,简直没眼看! “谁家老婆不会做饭,你老婆煮了个白粥把你美成这样!” 卓荔嘴上是揶揄,心里却开心又满足。 谢聿舟拿起勺子继续吃:“但我老婆给的是独一无二。” 这话倒是没错,这是卓荔除了煮方便麵以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下厨,勉强能吃已经算她有天分。 阳光慢慢爬满了半个餐厅,驱散了冬晨的寒意。两人安静地吃著早饭,偶尔交谈几句,內容无非是粥的味道、苏城工作的进展、江都的天气。没有惊心动魄,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最寻常的烟火家常。 吃完早饭,卓荔收拾碗筷,谢聿舟想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病號就好好休息。”她命令道,“今天在家办公,不许去公司。” “好。”谢聿舟靠著椅背,目光追隨著她在厨房忙碌的纤细身影,看著她將碗碟放进洗碗机,发出轻微碰撞的声音,听来如此悦耳。 等她收拾停当,擦乾手走出来,谢聿舟朝她伸出手。 卓荔走过去,將手放进他掌心。他微微用力,將她安置在自己腿上坐著。 “鯨喜那边,还顺利吗?”他问,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指节。 “比想像中复杂,但也比想像中有趣。”卓荔靠在他肩头,放鬆下来,“酒店运营的细节好多,跟金融投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不过,爸爸的团队很专业,也愿意教我。慢慢来唄。” “嗯,你肯定能行。”谢聿舟吻了吻她的发顶,“有任何需要,隨时告诉我,谢太太现在可是董事长了。”他语气带著调侃,更多的是骄傲。 第 207 章 完美与遗憾 【窗外星轨纵横,而你自成宇宙。】 “老公,谢谢你。” 卓荔看向谢聿舟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澄澈直达眼底。 “谢我什么?” “谢谢你无论我做什么都支持我,不管我怎么无理取闹都包容我。也谢谢你......恰逢其时地生了场病。” 谢聿舟挑眉:“生病也谢?” “嗯,”卓荔点头,眼神温柔,“这场病让我觉得你也不是无所不能,也需要人照顾,尤其是让我有机会照顾你,把你放在心尖儿上的感觉很神奇也很美妙。” 她凑近,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我们家谢总也是食人间烟火的,而且,生病了比较听话。” 谢聿舟眸色转深,扣住她的后脑,將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加深,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分开。 他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宝宝,是小太阳般热烈又富有活力的你,让我找到了生命原本的鲜活与色彩,感知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会累,会病,也会需要依靠。所以,以后无论是你我,还是爸妈,所有的事情我们都要幸福同享,风雨共担,谁都不准再一个人扛著,嗯?” 卓荔心口涨得满满的,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窗外,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云层缝隙里透出些许湛蓝的天光。寒冬虽至,但屋內温暖如春。 逝者如斯。 转眼就是褚济宽与鹿灵珊婚礼的日子。 据赵书焰所说,整场婚礼由宫玥彤亲自操办,她还跟著出谋划策的不少。这一天,天公非常作美的在初冬时节给了一个无比晴好的日子。宫玥彤包下了整座毗邻天云湖,占地百亩的私人园林式庄园,晓云轩。 晓云轩只接待顶级私密宴会与国宾,內部亭台楼阁的打造皆由非遗匠人耗时数年完成,移步换景,处处即画。將婚礼定在这样的地点,足见宫家对这场联姻的重视。 大婚当日,庄园外绵延数公里的林荫道成了豪车博览会,无数媒体长焦镜头只能远远架设在警戒线外,捕捉著每一位步入庄园的显赫身影。商界巨擘、科技新贵、世家子弟、金融大亨、艺术名流......衣香鬢影,名流云集,堪称苏城近年来最受瞩目的社交盛事之一。 谢聿舟与卓荔抵达时,庄园主入口已铺就了猩红地毯,两侧是身著统一制服的侍者与安保。卓荔挽著谢聿舟的手臂,在管家引领下共同步入庄园。 庄园內部景象极致奢华。上万枝白色鬱金香与顶级蝴蝶兰装饰成花廊,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古建筑的精美梁枋上垂下,折射著璀璨光芒。隨处可见价值不菲的艺术真品作为点缀,彰显著宫鹿两家显赫的家世。 刚刚走进內场,他们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褚济恆与赵书焰。褚济恆一身高级定製的深灰色礼服,儼然一派世家公子的庄重沉稳。赵书焰则身穿一袭丝质白色裤装礼服,剪裁利落,干练颯爽中透出清冷气质,在珠光宝气的女宾中反而格外出挑。 赵书焰迎著卓荔的目光,拉著褚济恆上前。 四人匯合,简单寒暄。 “阵仗够大的,我妈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宫家联姻的是长华银行,这排场用力太猛了吧!”褚济恆挑眉,压低声音,他今天也是头一次见婚礼现场,不得不对此发出毫不掩饰的揶揄和感嘆! 赵书焰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当初要是愿意,这排场就是你的,少酸。” 闻此,褚济恆立刻抿唇噤声。 卓荔笑嘆他倒是个求生欲强的,现在对赵书焰简直是言听计从。他以前大概从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赵书焰和宫玥彤是在同一战线上的,而他则变成了宫褚两家唯一的弱势群体。 婚礼仪式在庄园中央的临湖草坪举行。草坪已被改造为一座透明的巨型玻璃宫殿,交响乐团在现场演奏著舒缓的古典乐章。当宾客悉数落座,灯光渐暗,一束追光打在宫殿尽头那扇高达数米的、镶嵌著珍珠贝母的雕花大门上。 乐声转为庄严而圣洁的《婚礼进行曲》。 大门缓缓向內开启。 褚济宽站在通道的尽头,戧驳领天鹅绒晚礼服,墨绿色泽深沉华贵,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望向门口。 最后,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与期待中,鹿灵珊挽著鹿长华的手臂,出现在光芒之中。 今天的鹿灵珊,妆容精致如瓷娃娃,眼神却清澈坚定,在极致奢华的外表下,依然保有她特有的温柔的力量。 她一步一步,踏著铺满鲜花的甬道,走向她的新郎。长达八米的婚纱拖尾在身后缓缓移动,如同流淌的银河。 最终,鹿长华將她的手交给褚济宽。 仪式由苏城家喻户晓的一位国学大师主持,誓词环节,褚济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错辨的深情:“灵珊,我愿以余生所有时光,守护你的寧静与美好。” 鹿灵珊凝视著他,清晰回应:“济宽,我愿与你携手,共览这世间繁华。” 戒指交换完毕,新郎亲吻新娘的那一刻,空中突然飘洒下无数带著淡金色光泽的玫瑰花瓣雨,同时,环绕湖泊的数十架无人机灯光秀同步启动,与地面宫殿的璀璨灯光交相辉映,將奢华浪漫推至顶点。 礼成,掌声雷动。 谢聿舟与卓荔端著香檳,与褚济恆、赵书焰站在一起,望著被眾人簇拥祝福的新人。褚济恆望向褚济宽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嘴角却始终带著欣慰的弧度,他轻轻握了握赵书焰的手。赵书焰回以微笑,眼神却有些飘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真是……天偶佳成,倾城之宴。”卓荔轻声感嘆,並非羡慕那份奢华,而是今天的婚礼,她在褚济宽和鹿灵珊望向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星星。 原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谢聿舟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谢太太可以期待一下我们的婚礼。” 卓荔靠在他怀里,如实表达自己的想法:“谢先生不需要用过度的奢华来表达对我的爱,你给的一切我很知足。” 第 208 章 家庭会议 【听风八百遍,才知是人间。】 对卓荔而言,出席褚济宽与鹿灵珊的婚礼,是送去朋友间由衷的祝福。而对谢聿舟来说,这是一场礼数周全的商业往来,给足了鹿长华面子。 婚礼结束,谢聿舟並没有及时折返江都,因为谢太太说要召开一场重要的家庭会议。 卓家別墅一楼餐厅,暖黄的灯光下,餐桌旁的身影从过去的三口之家,变成了如今温馨的四人围坐。温茹玉心思细腻,深知谢聿舟自幼缺乏寻常家庭的温暖,她与卓冠雄早有默契,要將这位真心疼爱女儿、沉稳可靠的女婿,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去疼惜爱护。 若说在两人恋爱初期,卓冠雄对谢聿舟这位“抢走”掌上明珠的盛融掌门人,心底还存著几分微妙的、属於老父亲的“芥蒂”,那么时至今日,亲眼见证谢聿舟对女儿无微不至的呵护与毫无底线的纵容,那最后一丝不放心也早已烟消云散。 卓荔只嘆,爸爸妈妈被男狐狸收买的彻底! 如同此时此刻,卓冠雄与谢聿舟聊著近期经济动向,温茹玉不时插入关心两人身体,气氛融洽得仿佛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卓荔握著筷子,看看左边谈笑风生的父母,又看看右边从容应对的谢聿舟,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倒像是个刚嫁入这个温馨家庭的“新媳妇”。 这顿饭,在她几次三番以轻咳暗示这过分的“亲情互动”该適可而止却宣告无效后,终於结束。 阿姨手脚利落地收拾好餐桌与厨房。片刻后,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移步客厅。卓荔独自占据了一张单人沙发椅,对面长沙发上,父母与谢聿舟三人並肩而坐,姿態看似放鬆,眼神却都聚焦在她身上,颇有些“严阵以待”等候领导发话的架势。 “今天这个家庭会议,只有一个主题:商討鯨喜集团总部的迁址问题。”卓荔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力图让气氛显得足够郑重,她特意强调了“迁址”二字,试图让对面三位明白此事的严肃性与重要性。 本以为提及鯨喜迁址,至少父亲卓冠雄会流露出诧异或不舍,毕竟那是他的半生心血。然而並没有。老父亲只是从容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得像在討论明天早餐吃什么:“卓大小姐现在是集团董事长,你说了算。” 这过於爽快的態度,让卓荔心底掠过一丝疑虑。但箭在弦上,她继续拋出自己的方案,语气带著试探与坚决:“我决定,將鯨喜总部迁到江都。而且,最好不要离盛融太远。” 她直接摊牌,表达对目前工作状態的不满,“我和聿舟新婚,无法接受长期的双城生活、两地分居。否则......”她故意停顿,拋出“杀手鐧”,“我要罢工,明天就辞去董事长职务。” “辞职”二字,果然触动了卓冠雄最敏感的神经。他脸色微变,连忙表態:“迁!必须迁!小卓董说迁到哪里就迁到哪里,爸爸举双手赞成!” 说著,还不忘给身旁的妻子递个眼色。 温茹玉优雅地耸了耸肩,一脸“与我无关”的淡定:“你们公司的事我向来不插手。非要我表態的话……嗯,小卓董说了算。” 现在,只剩下唯一尚未表態的谢聿舟。他迎上卓荔那双混合著犀利审视与些许傲娇期待的眼眸,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成竹在胸:“选址和后续办公室装修,我来负责。距离盛融大厦五公里內,刚好有一处不错的物业,明天就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三票,全数通过。快得让卓荔有些措手不及。 温茹玉甚至略带困意地打了个小哈欠,笑眯眯地问:“请问小卓董,下一个议题是什么?” 卓荔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下一个议题?根本没有下一个议题! 她哪里能料到,自己如此郑重其事召集的家庭会议,关乎集团战略布局的严肃话题,竟在不到五分钟內,以这种“全票通过”的方式潦草结束。 为什么没有人提出半点异议?甚至连一句疑问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卓荔心中警铃大作,篤定这其中必有隱情。 这份狐疑一直持续到深夜。当谢聿舟结束与卓冠雄的书房閒聊回到臥室时,只见卓荔“噌”地从床上坐起,不等他反应,便动作敏捷地扑过来,直接將他按倒在柔软的被褥间。 她双膝分跪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长发垂落肩头,眼神在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下亮得灼人,一字一顿地问道:“我觉得,你,老卓,还有温主任,你们三个一定背著我密谋了什么。” 谢聿舟顺势放鬆身体,將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唇角甚至勾起一丝瞭然的笑意。今晚他们三人过分“配合”的態度,显然没能瞒过这只敏锐的小狐狸。 “小卓董觉得……我们密谋了什么呢?”他不答反问,將问题轻巧地拋了回去。 卓荔不吃这套,逼近几分,目光如炬,“谢聿舟,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上次老卓生病住院,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们联手上演的一出苦肉计,就为了骗我接手鯨喜?” 疑竇一旦產生,过往细节便串联起来,卓冠雄病中恰到好处的“託付”,母亲忧心忡忡的嘆息,谢聿舟沉稳支持的眼神……那天在医院感受到的微妙异样,此刻终於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谢聿舟无意继续遮掩。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坦荡地回视她:“爸生病是真的,我们只是……顺势而为,利用了这个『契机』。” “我们?”卓荔捕捉到关键,心绪微沉。 “嗯。”谢聿舟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她撑在自己身侧,“领证前一天,我提前从萧市回来,你正好不在家。爸跟我深谈过,他有退休的想法,而鯨喜需要可靠的接班人,你是唯一的最佳人选。妈也完全赞同。但他们知道怎么和你说,更怕你会抗拒。” 第 209 章 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 【山前山后各有风景,有风无风都很自由。】 “他们问我的意见,我说强扭著荔荔去做,她只会倒反天罡。但她心软,需要契机。” “所以,你们就利用了爸爸生病这个契机?” 谢聿舟没有正面应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卓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你们三个联合起来的套路!” 这话七分嗔怒,两分委屈,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被珍视的动容。 谢聿舟低低笑著,突然翻身在上,將卓荔罩在身下。床头灯的光晕描摹著他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神在阴影中变得幽深而专注,牢牢锁住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眸。 “夜深了,小卓董,”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她敏感的耳廓,气息灼热,嗓音压得低沉而诱人,“现在……轮到你来套住我了。” 这高速上的实在是......猝不及防。 卓荔抬手捶他,怒骂道:“流氓!” “呜~” 所有未尽的控诉、残存的嗔怒、以及心底复杂难辨的百般情绪,尽数被他堵住,吞没在温柔而炽热的唇齿纠缠里。 卓小姐还是太单纯了。 * 四季度的最后一个月,一年的收官时节。凛冽寒流裹挟著密集如雨的日程,席捲了卓荔与谢聿舟的生活。一个在酒店餐饮这一全新领域上下求索,筹备鯨喜江都新总部的同时与无数供应商展开岁末洽谈;另一个则深陷两大集团交错並行的年终结算、来年战略布局,以及接踵而至的应酬。 双城生活再度开启。宾利和卡宴轮番往返於江都与苏城的高速公路,车载电话会议成了旅途標配。聚少离多的日子里,微信聊天记录时常是深夜互道的晚安和清晨错峰的早安。但他们彼此都清楚,一切只是暂时的难熬,鯨喜的总部地址已经敲定,cbd核心区的一栋5a甲级写字楼已启动装修,年后便可顺利入驻。 农历腊月二十九深夜,谢聿舟终於结束年前最后一场应酬,带著一身寒意回到云棲源。车子刚滑入私家院落,车灯便照亮了另一侧,加班晚归的卓荔也正从她的座驾上下来,准备开门。 久別乍逢的惊喜在寒夜中悄然绽放。谢聿舟几步上前,在卓荔惊讶的低呼中,不由分说地將她打横抱起,径直踏入温暖的屋內。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面的寒冷,深夜的独栋別墅里,一场酣畅淋漓的“小別胜新婚”,驱散了所有疲惫,只余久违的亲密与繾綣。 除夕清早,谢聿舟与卓荔一同回了卓家。令他们意外的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竟比他们到得更早,屋里已是一片暖意融融的喧闹。 今年留在卓家过年是谢聿舟的决定。他思虑周全,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他担心卓荔不能適应谢家这种老式家族繁多的规矩,复杂的人际关係,尤其在年节这种格外重视团圆与仪式的时刻,留在娘家才会让她感到舒適自在。 卓冠雄与温茹玉自然高兴。除夕夜,別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卓冠雄系上围裙亲自掌勺年夜饭,谢聿舟甘当“二厨”打下手,动作有模有样。 更让卓荔诧异的是饭后娱乐环节。当麻將桌支起,谢聿舟从容入座,他牌技高超却深藏不露,输贏之间拿捏得炉火纯青。不全然输,但贏得巧妙且数额不大;故意放水时更是天衣无缝,餵牌“雨露均沾”,哄得四位老人眉开眼笑,真以为是自己宝刀未老、牌运亨通。 一旁观战的卓荔看得嘆为观止,只能暗自腹誹:男狐狸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轻而易举就將家中六位长辈哄得心花怒放。 这样温馨热闹、其乐融融的画面,让卓荔有一瞬间的恍惚。谢聿舟察觉到她的走神,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暖的触感传来,卓荔转头,对上他含笑的深邃眼眸。她忽然觉得,家里有他才算圆满完整。 年初二,两人带著素斋年礼,驱车前往普陀山看望奶奶。海天佛国,清静依旧。奶奶见到他们,笑得愈发慈祥。她拉著卓荔的手,说了不少体己话。新年伊始,在禪院淡淡的檀香与潮音声中度过半日,心仿佛也被洗涤得更加澄澈安寧。 告別奶奶,他们才转道前往萧市。抵达谢家老宅时,已是傍晚。与往年相比,今年谢家的新春氛围似乎有些与眾不同。少了苏、唐两家人的身影与那些绵里藏针的关心,宅院里明显清净了许多,展现出一种卸下防备后的鬆弛与和谐。 而今年谢家最大的变化,莫过於新成员的加入。 年初三上午,邵启华备下厚礼,郑重地陪同父母一同登门拜访。邵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皆是教师出身,衣著得体,言谈举止温文有礼,虽家境普通,但气度从容,不卑不亢。 在谢家大伯、谢丞砚以及几位叔公面前,邵启华没有迴避,坦承了自己与谢翡交往中因疏忽导致她意外怀孕的过错,语气诚恳,姿態端正。他並未找任何藉口,而是清晰表达了对谢翡的真心、对未来共同生活的规划,以及恳请谢家给予他一个用余生照顾谢翡、对她负责的机会。邵家父母也诚恳表態,表示会全力支持儿子,並將谢翡视如己出,绝不让女儿受委屈。 谢家向来看重人品与担当,对儿女婚姻从无门第之见。邵启华此行態度诚恳,邵家父母又如此通情达理,谢家几位长辈得知他是谢聿舟的同学,对他的过往有了一些了解,坐在一起商討后,並未过分苛责。 最终,邵启华和谢翡的终身大事有了定论。 眼下以谢翡的身体和学业为重,让她安心养胎,顺利生產。待她產后身体恢復,再风风光光地补办婚礼,正式迎娶。 这个结果,让一直悬著心的谢翡终於展露笑顏,邵启华也如释重负,郑重地向各位长辈道谢。谢聿舟与卓荔在一旁看著,相视一笑。卓荔悄悄捏了捏谢聿舟的手,低声道:“小八自己都是个孩子,启华这是要养两个孩子了。” 谢聿舟垂眸看著身旁的卓荔,薄唇微启:“谢太太也可以考虑一下,什么时候给我养两个孩子的机会。” 第 210 章 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把细碎的圆满打包存档,让未竟的期待在新年发芽。】 卓荔和谢聿舟在大年初九回归了各自的工作岗位,再度投入繁忙的商务日程,而后大年十五又在苏城卓家团聚。佳节温馨的余韵尚在,卓荔收到了一份来自大学同学的满月宴请柬,时间定在正月十六。 这封请柬让卓荔略感意外。她与这位同学在校时交集不多,毕业后也仅在几次同学聚会上见过,此前从未听说对方结婚的消息。后来才从其他同学处得知,原来是未婚先孕,因此跳过了婚礼,直接操办满月宴。 果然到了一定的年龄,结婚生子成了身边人的常態。 满月宴设在江都一家颇有名气的亲子主题餐厅,装饰温馨,处处透著童趣。卓荔到场后,先去探望了今日的小主角。婴儿车里,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裹在鹅黄色襁褓中,睡得正酣,小小的拳头无意识地蜷著,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 凝视著这个小生命,卓荔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碰。她下意识地想像:如果她和谢聿舟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模样?大概会继承他挺拔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眸,或许也会有她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这个念头让她嘴角不自觉上扬,一股混合著期待与温柔的暖流悄然漫过心田。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感到孩子是如此可爱而奇妙,別人的婚姻她无权置评,但她確信,她和谢聿舟之间一定是爱的结晶。 正出神间,一个略带惊讶、又有些刻意拔高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卓荔?真是好久不见啊!” 卓荔回头,对上一张熟悉却深远的有些模糊的脸,江雨。大学时期的风云人物,岁月让她成熟不少,却未改变那用力过猛的妆容,容貌虽姣好,气质却总欠几分从容。她大二作为交换生去了加拿大,此后音讯寥寥,直至去年下半年才回国。 卓荔与江雨唯一的交集,在於江雨当年曾对程棋抱有好感,追求过他一段时间。在她出国前,程棋並未回应她。后来江雨在国外听闻程棋与卓荔在一起,便固执地认为是因为自己的离开才给了卓荔“可乘之机”。 “江雨,好久不见。”卓荔礼节性地頷首微笑,態度疏离而客气。 江雨將卓荔上下打量一番,目光最终定格在她指间那枚璀璨夺目的红钻婚戒上。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神带著若有似无的审视与敌意:“可不是嘛,一晃这么多年。听说你结婚了?”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亲热”,话锋却隱隱带刺,“到底是咱们系的才女,眼光就是高。再说,像你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终究是要讲求门当户对的。拋弃程棋,选择更上一层楼,也无可厚非嘛。” 这话夹枪带棒,暗讽卓荔贫爱富,拜高踩低。 周围已有几位老同学侧目。卓荔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却愈发清亮锐利。 “江雨,”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这么多年过去,你对別人的私事还是这么关心。我和谁在一起,是我自由选择的权利,往高处走的才是人,至於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是你不喜欢吗?” 江雨没想到卓荔会如此直接而不留情面地反击,一时语塞,瞬间脸色红白交错。自大学起,她便看不惯卓荔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从容与优越感,总觉得她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多年后再见,卓荔褪去了青涩,更添了几分优雅知性的风韵,愈发耀眼夺目。似乎只要卓荔出现,总能令周遭黯然失色。 真是让人嫉妒得发狂! 她敛了敛神色,试图扳回一城,语气带著几分质问:“你知不知道,程棋在美国病得很重……” 卓荔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神色淡然:“作为他曾经的追求者,你这么关心他,是订不到去美国的机票吗?你现任男友知道你正在为自己当年求而不得的人鸣不平吗?” 江雨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她正欲反驳,宴会厅入口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眾人下意识望去,只见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正迈步而入。谢聿舟到了。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身上还带著室外的微凉气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羊绒大衣,內搭同色系西装,未系领带,领口隨意敞开一颗纽扣,却丝毫无损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他的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卓荔身上,原本略显凛冽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大步朝她走去。 “抱歉,路上有些堵,来迟了。”他自然地走到卓荔身边,手臂虚虚环在她腰后,低声问,“等久了?” “没有,”卓荔仰头对他笑了笑,方才那点不悦似乎顷刻消散,“你来得正好。” 而一旁的江雨,在看清谢聿舟面容的瞬间,脸色彻底变了。震惊、愕然,以及后知后觉的窘迫与懊悔,交织在她脸上。她认出了这个男人。就在春节前,她陪同男友参加鹿苑的一场高端答谢晚宴时,远远见过这位被眾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心的人物。男友当时特意压低声音,带著敬畏向她介绍:北予旗下最年轻的总裁,投资行业最负盛名的头號人物,是他老板见了都要客气三分的存在。 她当时只觉那人气场强大,高不可攀,甚至没敢多看一眼。何曾想到,他竟是卓荔的丈夫! 她阔別国內已久,回来才几个月,坊间传闻说卓荔嫁了位商界巨子,江雨却本能地將其想像成年过四旬、大腹便便的模样,心中还曾暗嗤:卓荔终究也不过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此刻,残酷的现实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谢聿舟注意力完全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只低头温和地与卓荔说著话,並未发现江雨的存在。 偏偏此时,江雨的男友匆匆赶到。他显然也是一路奔波而来,却在看见谢聿舟的剎那愣在原地,隨即上前,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谢总!” “嗯。”谢聿舟只淡淡頷首,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算作回应。 第 211 章 不忘来时的路 【这个世界上都是自顾不暇的人,能顾及你情绪的人实在难得。】 卓荔目光淡淡掠过那男人:三十五岁上下,相貌气质平平,一身行头堆砌著醒目的奢侈品logo,粗略估算价值大概十几万,腕间一块六万上下的万国表,是全身最值钱的物件。他刻意端出的高傲姿態,似乎用来彰显自己在普通人群中的与眾不同,却在见到谢聿舟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乾瘪下去。 这种用力过猛的包装,倒是和江雨极为般配。 江雨来自偏远乡村,是凭著一路拔尖的成绩,才挣扎著走出那片贫瘠的土地,闯入都市的繁华图景。她深知向上攀爬的每一步都来之不易,所有的机会都必须牢牢抓住。当年,为了爭夺在她眼里堪称珍贵的公费交换生名额,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將对程棋那点尚未萌芽的好感果断割捨。 如今,在都市霓虹闪烁、物慾交织的迷离中,她选择了一位年长自己七八岁、家境殷实的中產男友,试图以此构筑一份看似安稳的堡垒。可讽刺的是,如今她却试图用这套“拜高踩低”的逻辑去评判他人,其中的意味,浓烈得几乎刺眼。 她但凡骨子里还有点儿矜持,也不会在回国几个月的时间之內,就迅速攀上这么一棵“救命稻草”,以为自己可以平步青云。 卓荔无意再与她纠缠,轻轻挽上谢聿舟的手臂,將话题自然引开,仿佛方才那场不愉快的插曲从未发生。 在她的大学生活里,有褚济恆这样算得上出身显赫的朋友,也有赵书焰、樊雪这样家境普通却心灵相契的至交。甚至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她对程棋、对朱怡渟,都曾付出过毫无杂质的真诚。 所以,决定一群人能否並肩走下去的,终究是趋同的价值观。我们终其一生会面临各种各样不同的诱惑,在追求梦想和目標的同时,不忘来时的路,守住一颗初心显得弥足珍贵。 见过世界的人,才配得上谈世界观,或许在江雨的一亩三分地里,那十几万的奢侈品算得上她已知人生的天花板。 满月宴稍后正式开始。自谢聿舟出现后,江雨便显得坐立难安,拉著男友远远避开主桌区域,再未朝那个方向看去一眼。 而卓荔则安然享受著与旧友的简单寒暄。谢聿舟静坐她身旁,虽少言寡语,存在感却极强。只有卓荔与他讲话时,他会微微低下头靠近她,在认真聆听后露出温柔的笑意。偶尔有人主动找谢聿舟攀谈,或者上前敬杯酒,他便礼貌頷首,唇角勾著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对卓荔无微不至的照顾全然出於本能,落在昔日同窗眼中,只剩无声的感嘆——既羡慕卓荔如今的光彩照人,更羡慕她嫁了这般出色又体贴的丈夫。 但每个人心知肚明:想要拥有谢聿舟同款伴侣,首先得自己如卓荔一般优秀,才足以相配。 宴席散场时,江雨远远望著谢聿舟细致地为卓荔披上外套、拢好围巾,而后护著她从容离去的身影,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与嫉恨,最终化作冰凉的无力与自嘲。 回到老洋房时,夜色已深。卓荔洗漱完毕,与赵书焰、樊雪接通了视频。屏幕那头的樊雪面带倦色,显然是年后復工,活动激增所致。 卓荔提起今天在满月宴上偶遇江雨的事,赵书焰和樊雪都露出了些许诧异。江雨为人行事一向高调,大学期间,学生会和校內社团组织的大大小小活动都少不了她的身影,表现也算突出,所以称得上他们那一届的风云人物。 当年江雨作为交换生出国时,阵仗颇大,恨不得人尽皆知,新闻系的赵书焰和市场营销专业的樊雪想不知道都难。后来才隱约听说,她曾对程棋有过好感。 “人只有在面临选择时,才知道內心什么最重要。”赵书焰的声音平静响起,总是过於清醒,一针见血,“她申请的那所公费学校世界排名平平。所有人心知肚明,但凡程棋的家庭背景条件好一点,她也不会放弃追求。” “如今回国倒是低调得很,这种情况,多半是……过得並不那么如意。” 视频里的赵书焰,神色间带著一丝不同往常的疏淡。镜头扫过她的臥室,不见褚济恆的身影。樊雪忍不住问起。 “吵了一架。”赵书焰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他睡次臥了。他以为同居久了,感情深了,就能让我放弃国考后去做战地记者的打算。更天真的是,他觉得我和宫阿姨现在关係不错,指望宫阿姨能帮他劝住我。” 她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带著冷意的弧度:“宫阿姨支持我的决定。他现在想不通,自己生闷气呢,那就让他慢慢想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卓荔与樊雪都明白,这对褚济恆而言,恐是难以接受的大事。然而赵书焰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能改。卓荔敏锐地捕捉到另一层信息:“你国考初试过了?” 赵书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清亮的光:“只是初试过了,后面还有面试,最终能不能行,还远著呢。” “恭喜你,书焰!”卓荔和樊雪几乎同时出声,真诚地为她高兴。 对卓荔和樊雪而言,赵书焰是共处四年的室友,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可对外人来说,她很难接近,冷漠疏离,身上覆著厚厚的保护壳。她不轻易交心,也不轻易信人,行事低调,整个人透出一种看穿生死般,与世无爭的淡漠。否则,她也不会如此毅然决然,选择直面未来可能瀰漫的战火与硝烟。 视频正聊得投入,一声低沉温柔的呼唤从旁传来:“宝宝。” 是早已沐浴完毕、靠在床边等了许久的谢聿舟。他声音不高,却成功让热闹的视频通话瞬间安静下来。 赵书焰在那头顿了顿,带著瞭然的笑意调侃:“耽搁你和谢总『造小人儿』的大业啦?” 第 212 章 转年三月 【见得繁花不惊,修得心淡如水。】 “胡说什么呢!”卓荔耳根微热,下意识反驳,“最近几个月忙成这样,哪有心思想这个……” 最近的確是忙得不可开交,但在不远的几个月后...... 话音未落,身旁的谢聿舟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被冷落的幽怨:“最近长期做『留守老公』,还请赵记者和樊总体谅一下。” “嘖嘖嘖,”赵书焰在镜头那头笑出声,“懂了懂了,不耽误二位的『性福』生活!” 视频在笑声中掛断。 屏幕暗下去的下一秒,卓荔便被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谢聿舟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带著沐浴后的清新,与一丝等待已久的热度。 卓荔抬手抵在他胸口:“今天早上做了两次。谢先生,不要太放纵。” 谢聿舟眉梢微挑,低笑著提醒:“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谢太太现在是我的药,得对我负责。况且,我们最近见面的时间都很珍贵,用药断断续续也影响效果。” 他说的理直气壮,卓荔却有几分无奈。 那是去年的事情了。领结婚证后不久他们去做了全面体检,算是结婚和备孕的双重需要。卓荔刻意提及谢聿舟的“纵慾”,她的本意是想借医生之口,让谢聿舟节制些,两个人的生活是细水长流。谁知西医看完看中医,结论竟是谢先生肾气充沛、精力过於旺盛,需適当“疏解”,並加强锻炼。日常健身他从不懈怠,至於“疏解”…… 从医院出来,卓荔忍不住笑他,说大概是过去禁慾太多年造成的。谢聿舟表现的倒是开心,回家当晚就把她压榨了三次,还美其名曰“遵医嘱”。 卓荔说他完全就是小人得志。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此,他越发肆无忌惮,卓荔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赵书焰和樊雪对此评价9个字:没眼看,没耳听,吃得好。 时光在各自的忙碌中悄然流转,转眼三月已至。春意渐浓,天气明显和暖起来。谢聿舟亲自驱车前往苏城,將卓冠雄与温茹玉接来江都,共同为卓荔庆祝了一个难忘的生日。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他第二次为她精心筹备生日。与去年生日的隆重与盛大不同,这一次的重视,更多融入了日常的熨帖,细致入微的关怀。卓荔心中感怀,在朝夕相处、看似平凡的烟火日子里,哪怕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短,他依然肯耗费百般心思为她製造浪漫,用满满的仪式感,將她的每一天都点缀得熠熠生辉。 在过去忙碌的日子里,两人许久未去鹿苑,回苏城的时间也寥寥。谢聿舟见卓荔閒暇时总沉浸於国漫世界,於是今年生日,他將一楼一间空置的房间收拾出来,一个焕然一新的国漫主题空间骤然呈现眼前。 虽与去年的礼物形式相似,但一切皆是全新布置,贵在卓荔真心喜爱。即便每年如此,她也不会厌倦。况且,手办不仅有经典款,更有永不停歇的最新系列。 然而,对三月的卓荔而言,最重要之事並非生日,而是鯨喜集团即將召开的发布会。 公司总部正式迁址江都,旗下酒店全面焕新升级,同时新增两家高端精致料理——桩桩件件皆是集团发展的里程碑。在此关键节点,鯨喜有必要以全新姿態,亮相於公眾与媒体面前。 发布会前一日,卓荔亲赴位於广岩路的场地做最后確认。 说来也巧,企划部选定的,正是之前盛融集团管培生结业活动的同一地点。卓荔没多想,同意了这一安排。 只是今天过来,发现广岩路街景似乎有哪里不同。她环视一周,目光落在街角处,两间相邻、总面积超过三百平的临街铺面显得有些异样:巨大的落地窗被遮阳帘严密遮挡,原本的门头招牌也已拆卸,门庭冷落,看上去好像是被查封了。卓荔正狐疑著,却见一个熟悉身影从里面推门而出。 “苏总?”卓荔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苏沐见到她,稍微诧异了一瞬,隨即瞭然:“明天是鯨喜的发布会,你来熟悉场地?” “嗯。”卓荔点头,目光隨即落向他身后那两间空旷的铺面,“这不是……?” “许昕然的画廊。”苏沐直接给出了答案,隨即反问:“谢聿舟没跟你提过?” “提什么?”卓荔一脸茫然。 看著她全然不知情的模样,苏沐扯了扯唇角:“这倒符合谢聿舟的性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间铺面,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其实,这两间铺面是我的。” “谢聿舟大概是顾及你的感受,不愿在你面前多提许昕然。以当年他们那点儿……不怎么浓烈的感情来看,在一起不到半年,广岩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一楼临街、昭示性这么好的铺面,就算现在地產行情下行,估值也轻鬆超过五千万。你真以为谢聿舟会无缘无故送她?” “当年许昕然想开画廊,可谢聿舟在国外出差,就把这事儿托给了我。她看上的这两个铺面,刚好是我们苏家的產业。原本谈的是买卖,但她更希望谢聿舟能当作礼物送给她。既然她开了口,以谢聿舟的身份,若是直接拒绝,传出去反而容易惹人非议。至於我和他之间,资產价值反倒没那么要紧,真要一笔笔算清楚反而生分,所以我乾脆走了个赠与公证,把铺面给了许昕然。” 卓荔听得认真,心下却微感诧异,原来这份“厚礼”,竟是靠这般方式“要”来的。 苏沐看出她的神色,立刻补充道:“你可別拿自己和许昕然比。我知道你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他就把老洋房过户到你名下,那完全不一样。当年是许昕然对谢聿舟穷追不捨,但两人之间的关係始终比较疏淡。我们这些兄弟看在眼里,他的爱与不爱,態度分明。” 卓荔心下明了。说到底,不过是爱得不够,註定无法走到最终。 但她此刻在意的並非这个。 “不管过程如何,铺面终究是作为『礼物』给出去了。他总不会……因为我,让你收回来吧?” 第 213 章 鯨喜发布会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苏沐嘆了口气:“他確实有过这个念头。但我们也不是小气的人,不至於非得跟这事儿过不去。问题是,半个月前警察找上了我。” 他面色严肃了些,“许昕然婚后长居港城,画廊交给许佑荣的养子,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在打理。谁知他竟利用画廊做掩护,搞些涉毒的勾当!当年许昕然出国走得急,虽然做了赠与公证,但一直没过户,铺面在法律上还在我名下。所以,这事儿我脱不了干係。” “那现在怎么办?”卓荔追问。 “我这方面已经委託律师在处理。至於铺面,我问过谢聿舟,他的意思很乾脆,收回来,卖掉。留在手里晦气。”苏沐话音刚落,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已將车停在路边,迈著长腿朝他们走来。 谢聿舟显然料到苏沐已將前因后果告知卓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话多。” “別不领情!我这是为谁解释清楚?”苏沐挑眉,“现在怎么说?” “你处理乾净就行。”谢聿舟只关心结果。 “放心,这地段和昭示性,不愁转手,就不劳谢总费心了。刚带了个意向买家来看,这不就碰上荔荔了。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发布会吧,我还得去警局一趟,回头见。” 苏沐挥手告別。卓荔仰头看向身边的谢聿舟,抿唇轻笑,眼中漾开细碎的、动容的光。他总是这样,行动远多於言语,却每每在她需要的时候,將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全,让她无比安心。 谢聿舟从她的眼神里读懂她的心思,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头髮,声音低沉:“她贸然去家里那天,你说可以接受,不需要我解释。当然……我也怕说多了,你会不开心。” 他又淡淡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谈女朋友就送房產的习惯。” 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百处不厌。谢聿舟毫不掩饰的爱在生活细节的每一处,正如同他曾经对卓荔说的,若是她没有安全感,那定是他做的还不够。 卓荔將手递给他,与他十指相扣,笑容温软而坚定:“若说不开心,那时候或许会有一点。但现在和以后都不会。我相信自己,更相信你。” 卓荔更清楚,自己是谢聿舟永远的独一无二,哪怕將来他们有了孩子,上了年纪,谢聿舟对她的感情绝不会淡退分毫。 翌日,【鯨喜绽放】主题发布会,在广岩路精心布置的会场如期举行。场內座无虚席,財经、时尚、生活类媒体记者云集,长枪短炮对准前方简约而充满设计感的舞台。 镁光灯下,卓荔以一袭珍珠白西装亮相,长发利落綰起,妆容精致,颈间一条钻石项炼与腕间的帝王绿翡翠鐲子相得益彰。她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巨幅led屏播放著鯨喜集团的全新品牌视觉与战略蓝图。面对台下眾多审视的目光,她姿態从容,语调清晰平稳,將集团迁址江都的战略意义、酒店升级的核心亮点以及新餐饮品牌的独特定位,娓娓道来,数据翔实,逻辑严谨,完全不见新手上任的青涩。 卓荔如此表现,使得到场的记者与嘉宾不禁眼前一亮,內心著实佩服一位刚刚上任执掌一家公司的年轻董事长,竟有如此气魄与气场。 举手投足间,仿佛一切已运筹帷幄。 全程脱稿演讲完毕,无疑迎来一场掌声雷动。赵书焰和樊雪笑著对她竖起大拇指。 然而,当进入媒体提问环节,一些尖锐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一位资深財经记者率先发难:“卓董,眾所周知,鯨喜集团是您父亲卓冠雄先生白手起家创立的企业。您此前在金融投行领域成绩斐然,但酒店与餐饮管理是截然不同的赛道。您如此年轻便接掌董事长一职,並推行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请问您如何让集团上下以及市场相信,您具备驾驭这个庞大企业的能力?这当中,是否更多依赖於您父亲原有的团队,或者……您先生谢聿舟先生及其背后北予国际的资源支持?” 问题直接,甚至隱晦地暗示了“花瓶”与“依赖”的质疑。场內瞬间安静,所有镜头都聚焦在卓荔脸上。 卓荔面不改色,微微一笑,目光坦然看向那位记者:“感谢您的提问。首先,我认为年龄与经验並非全然代表能力,热情、学习能力与正確的决策同样关键。我承认,酒店餐饮管理对我而言是新的领域,但商业管理的核心逻辑是相通的,无非是对市场的洞察、成本的把控、团队的管理、以及品牌价值的塑造。我过往在投行的经歷,恰恰锻炼了我快速分析行业、评估风险、整合资源的能力。” 卓荔稍作停顿,语气愈发沉稳:“至於团队,鯨喜拥有一批伴隨企业成长、经验丰富的专业人才,这是我父亲打造的最宝贵財富之一,我尊重並倚重他们。我的角色,是带领这个优秀的团队,看清趋势,找准方向,整合资源,共同前进。而不是取代他们。” 她目光扫过台下几位鯨喜的高管,他们均微微頷首,面露欣慰与认可。 “最后,关於我的家人,”卓荔的视线与台下前排静坐的谢聿舟短暂交匯,他向她投去一个极淡却充满支持的眼神,“我从不否认家人的支持是我重要的后盾。但商业合作的基础是互利与共贏。鯨喜与任何合作伙伴都可能存在交集,但也都將建立在严格的商业评估与共同的利益基础上。鯨喜的未来,取决於我们自身的產品力、服务力与品牌力。今天发布会所展示的一切,便是我们交给市场的第一份答卷。” 她回答得不卑不亢,既有对自身能力的清晰阐述,又有对团队和商业规则的尊重,同时巧妙化解了关於“依赖”的隱射。逻辑严密,滴水不漏。 接著,又有记者问及集团快速扩张可能带来的资金压力与运营风险。卓荔早有准备,展示了清晰的財务规划与风险管控模型,数据扎实,令人信服。 第 214 章 谢太太光芒万丈 【於高山之巔,方见大河奔涌;於群峰之上,便觉长风浩荡。】 整场发布会下来,卓荔面对各类问题都能应对自如,沉稳自信的气场,扎实的准备,清晰的思路,逐渐贏得了在场媒体和业內人士的认可。最初那些关於“太年轻”、“靠家世”的质疑声,在她专业而有力的回应中,悄然消散。 人们面对如此年轻的企业掌舵人,不得不嘆服於她的从容不迫和远见卓识。 发布会圆满落幕。许多记者围上前进行补充採访或交换名片。卓荔始终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一一应对。 谢聿舟一直在一旁安静等待,直到人群渐散。他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杯温水。 “累不累?”他低声问。 卓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带著一丝完成后的小小得意与如释重负:“还好。怎么样,没给卓董和谢总丟人吧?” 谢聿舟凝视著她因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讚赏与骄傲。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额前一丝微乱的碎发。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谢太太今天,光芒万丈。” 他见证了她用智慧与从容,將一场潜在的质疑风波,化为个人与品牌形象的精彩亮相。他知道,从今天起,商界瞩目的將不仅仅是“卓冠雄的女儿”或“谢聿舟的太太”,更是“鯨喜集团董事长——卓荔”本人。 春风拂过广岩路,带来暖意。属於卓荔的新篇章,已然翻开,开局堪称漂亮。 发布会后的庆功宴,设在鯨喜酒店高级贵宾厅。卓荔带领著核心团队,共同举杯庆祝这个阶段性的胜利。席间气氛热烈,团队上下洋溢著对集团未来高速发展的憧憬与信心。觥筹交错之间全然是对卓荔这段时间不辞辛劳的认可与感念,更是对彼此並肩作战的期望。 卓荔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便已精准切入陌生的行业规则,並斩获了令人瞩目的成绩,这份迅猛的適应力与执行力,连她自己都感到些许意外,隨之涌起的,是清晰而扎实的骄傲。 今晚,她喝了不少,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清亮,映著璀璨的灯光与对未来的篤定。 微醺的暖意中,思绪反而愈发澄明。她清晰地意识到,当年执意在外独自闯荡,那份渴望不倚仗任何背景、仅凭自身能力证明价值的倔强,从未有错。那段岁月赋予她的,远不止头衔与履歷,更是深入骨髓的市场嗅觉、雷厉风行的决策魄力,以及在高压下淬炼出的坚韧心志。她確实曾在属於自己的战场上,打下过漂亮而辉煌的战役。 如今执掌鯨喜,对她而言已非简单的“接班守成”。她在证明,自己拥有的不仅是守住基业的能力,更有魄力与智慧,去开拓新的疆域,甚至引领一场顛覆传统的革新。 对未来,她不再有丝毫迷茫或忐忑,对当下,她真正领悟到了谢聿舟曾经在某个深夜对她说说过一句话:你走的路,每一步都作数。 全天下来,卓冠雄和温茹玉都没有露面,鯨喜已是卓荔的主场,卓冠雄恰到好处地退居二线,心甘情愿为女儿保驾护航,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从而引发外界关於“不放心”,“来坐镇”的不必要嫌疑。 夫妻两人在屏幕前看了直播,卓冠雄的几个老部下给他发信息,打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对卓荔的讚不绝口。 温茹玉跟著高兴,嘆了句:“你让她回来接管鯨喜是最正確的决策。” 卓冠雄这才道出自己的真心话:“荔荔心气高,想做一番事业,她也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外面的世界人心险恶,皓盛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鑑。她既然想做事,哪里不是做,我大半辈子的梦想完成了,能和你一起守著后半生就很知足。把公司拿给她之前,我想过最坏的打算就是大不了让女儿练手了,成败无所谓。但我知道,荔荔绝不会让我们失望。自家公司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欺负她,给她穿小鞋。可她想走得更高更远,外面的大风大浪还是得靠她自己闯。” 庆功宴接近尾声。卓荔微醺著与最后几位高管道別,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酒店大堂,准备乘车离开。 初春的夜风还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就在她走向旋转门时,另一侧的门恰好被推开,一行人步履略显蹣跚地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郑则安。 他显然刚结束一场应酬,脸色泛红,眼神不復往日的精明锐利,反而带著几分疲惫与浑浊。他身形微晃,被身旁的人不著痕跡地扶了一把。卓荔认知中的郑则安,向来滴酒不沾,因此皓盛內部也从不奉行酒桌文化。 可就今晚的状况看来,为了挽救颓势,他不得不放下身段,四处周旋,酒怕是没少喝,姿態也放得极低。 两拨人在宽敞却略显静謐的大堂不期而遇。 郑则安抬头,刚好对上卓荔的视线,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酒精並未完全麻痹他的神经,反而让那一瞬间的尷尬与复杂情绪无处遁形。他看著眼前容光焕发、被眾人簇拥的卓荔,如今是风头正劲的鯨喜集团新任董事长。 时间仿佛凝固了短短一瞬。 郑则安很快调整了表情,眼中混合著无奈、认命乃至一丝不得不为之的恭敬。他微微頷首,声音带著酒后特有的沙哑,清晰地说道: “小卓董。” 卓荔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郑则安身上。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位在皓盛会议室里意气风发的郑董已然判若两人。商场如战场,起落沉浮,有时就在转瞬之间。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骄矜,也无落井下石的嘲讽,只是同样微微頷首,语气平淡而客气:“郑董。” 简单的招呼后,两拨人便如同两条短暂相交又迅速分开的线,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 215 章 金髮碧眼的追求者 【十里清风,万顷星河,你和它们一样,都是小宝藏。】 郑则安在同伴的搀扶下,略显踉蹌地走向电梯间。曾经挺直的脊背,在璀璨的冷白光线下,折射出一种与周遭华丽格格不入的落寞与萧索。 卓荔对身旁的助理轻声吩咐:“你先回去吧。” 助理点头离开。卓荔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独自走出灯火通明的大堂,將她的醉意也吹走了几分。凌晨的停车场寂静而空旷,仅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一道高大頎长的身影正安静地佇立在车身旁。 谢聿舟来接她回家。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肩头沾染了夜露的微凉。看到卓荔出现,如同过去很多次接她回家一样,他微微展开双臂,卓荔迎著他的目光加快脚步,扑进他为她敞开的怀抱,而后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將微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汲取著令人安心的、独属於他的乌木沉香。 这种无需言语、坚实而篤定的安全感,只有他能给。 良久,谢聿舟才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低声问:“累了?” 卓荔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整个人卸下了一整天的紧绷感,回归成只在他面前会撒娇放纵的小狐狸,她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娇嗔:“有点晕,但很开心。” 他低低笑著,鬆开怀抱,然后牵起她的手:“回家。” 坐进温暖的车厢,卓荔放鬆地靠著椅背。谢聿舟倾身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他的右手很自然抓住她的左手,十指相扣。 卓荔闭上眼,任由微醺的酒意与方才戏剧性的一幕在脑海中交织。郑则安那声恭敬却疏离的“小卓董”,与曾经在皓盛会议室里他下达指令时的威严面容重叠交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句话在今夜有了具象化。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有人高歌猛进,有人黯然退场。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飞速向后流逝,如同时间本身,奔涌向前,永不停歇。而她身侧,是紧握的手,回家的路。 鯨喜总部与盛融大厦相距不过咫尺,谢聿舟习惯每天早上送卓荔上班,晚上接她下班。不太忙的时候,他更乐意亲自下厨,两人在家中享受独属於他们的烟火日常。 难得清閒的一个下午,谢聿舟提前结束工作,將车停在鯨喜总部的地下车库后直接上楼。卓荔的助理见到他,微笑著礼貌頷首:“谢总,卓董还在会议室。” 谢聿舟微微点头,熟门熟路地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实木双开门,一个现代商务与东方雅韵完美融合的空间徐徐展现在眼前。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每一处都是他亲自把关设计。浅杏色与珍珠灰搭配出来的整体色调温润而大气,一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將江都cbd的繁华天际线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办公桌是整块的非洲黑檀木,只规整地摆放著一台超薄显示屏、一个设计极简的文件夹以及她常用的那支万宝龙钢笔。 右侧是占据整面墙的弧形书架,分门別类地摆放著酒店管理、行业报告、金融专著,以及一些她私人收藏的艺术画册。书架前几张米白色的进口磨砂皮沙发围成一个舒適的弧度,这正是谢聿舟特意按她习惯调整的,既能保持交谈的亲切感,又留有得体的距离。 谢聿舟的目光略过所有熟悉的陈设,迈步走进休息室。 “pierre,这里是工作场合,希望我们不要提及工作以外的任何。並且,我想我已经明確表示过,我已婚,我很爱我的先生。如果贵方此行是为了真诚的商业合作,我代表鯨喜表示欢迎。但除此之外的任何意图,恕我无法接受,也请你自重。”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从外被打开,首先传来的是卓荔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界限感。 卓荔先行走了进去,身后跟著一位金髮碧眼、气质典型的法国男士。pierre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与鯨喜探討在南城合作共建一家標杆性智慧酒店。他原本以为对接的是卓冠雄,却没想到现任董事长如此年轻、美丽,且行事干练果决,远超他的预期,不免让他心生涟漪。 卓荔对引入先进的酒店管理理念与技术颇感兴趣,谈判桌上也展现了专业的素养。然而,几次接触下来,她敏锐地察觉,这位pierre先生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夹杂了超越商业合作的热度。 最过分的是,他竟然开始不分场合地冒然向她示爱,这让卓荔感到异常反感。 面对卓荔的再次拒绝,pierre摊了摊手,脸上带著法式浪漫主义式的无奈笑容:“卓董,请別误会。我只是无法抑制对您个人魅力与才华的欣赏和倾慕,这纯粹是一种美好的情感表达,並不强求您的回应。在我们法国,欣赏一位美丽的女性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卓荔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眼神锐利,直接將他的话打断:“我想,即便中法文化存在差异,但在任何一个文明社会,对一位已婚女士进行超越界限的『情感表达』,都是不合时宜,且缺乏尊重的。这与国籍无关,与基本的礼节和分寸有关。”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刚从休息室推门而出的谢聿舟耳中。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入办公室核心区域。原本就高大的身形,此刻因为周身骤然散发的冷冽气息而更具压迫感。他没有立刻看卓荔,而是將目光沉沉地投向那位法国男人。 pierre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仿佛被定住,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慌乱与愕然,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总!” 他当然认得谢聿舟。他所在的集团曾与北予国际的海外板块有过合作,他作为代表参与过洽谈,曾远远目睹过这位年轻掌舵人在谈判席上如何冷静而强势地掌控全局。 第 216 章 难哄的谢总 【若你决定灿烂,山无遮,海无拦。】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谢聿舟与卓荔竟是夫妻关係! 谢聿舟对这张脸只有极其模糊的印象,但这並不妨碍他此刻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眼中闪过的慌乱、心虚与竭力掩饰的失態。 “pierre先生,”谢聿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冰的刀锋,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沉甸甸的寒意,似乎將空气切割开来,“看来,贵公司拓展业务的方式,还真是別具一格。將商业谈判与不合时宜的私人情感混为一谈,甚至试图冒犯我的妻子,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法式浪漫』与『专业精神』?”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並未拉近太多,但骤然迫近的无形威压,让pierre感到呼吸猛地一窒。 “谢总,这真是个误……” pierre脸上的血色褪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辩解。 “误会?”谢聿舟毫不客气地打断,目光如冷电,牢牢钉在对方脸上,不容他有丝毫闪避,“你今天的言行,已经越过了相互尊重与专业底线之上,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贵公司的用人標准和行业水准。” 他顿了顿,语气是斩钉截铁的终结,没有任何商討或迴旋的余地:“在此,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確的答覆:无论是鯨喜集团,还是北予国际,今后都不会,也没有可能与贵司建立任何形式的合作关係。” pierre脸色煞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嘴唇翕动,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或道歉,但在谢聿舟那冰冷的目光逼视下,所有的话都噎在喉咙里。他仓惶地瞥了一眼始终站在一旁的卓荔,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卓董……实在,实在抱歉……” 卓荔深吸一口气,面容平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她並未看向pierre,只淡淡吐出四个字:“请你离开。” pierre彻底颓然,几乎是踉蹌著,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態迅速逃离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將外界的纷扰隔绝。室內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冷凝的重量。 谢聿舟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卓荔身上。他脸上的冰寒並未消褪,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著清晰可辨的怒意,即便知道卓荔有能力应对,但亲眼所见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用轻佻的方式覬覦她,依然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暴戾、最不容侵犯的那根神经。 他从不否认,也无需迴避自己对卓荔那份近乎本能的、强烈的独占欲。正因如此,在这种情境下,他的情绪才会如此直白地失控。 卓荔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手,放柔了声音,带著安抚的意味:“別生气了,你也听到了,我拒绝得很明確……”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著一点点心虚和討好的试探:“再说……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来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谢聿舟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但身体依旧僵硬,没有给出任何温暖的回应。他垂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硬邦邦的,带著刺骨的凉意:“怎么,我今天来错了?还是说……我该识趣一点,成全你们的『合作』?” “干嘛这么弯酸!” 卓荔被他话里的尖刺扎了一下,委屈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理亏。她放软了姿態,仰起脸,眼神湿漉漉地看著他,声音轻柔,“是我不好,是我太著急推进合作,考虑不周……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看得出来,谢聿舟是真的动了怒。这怒气不仅针对pierre的无礼冒犯,更源於此事背后可能潜藏的风险,以及他对她可能受到丝毫伤害的、无法容忍的担忧。这种情绪让他周身都笼罩著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冰冷而疏离。 这也是两人自相识以来,谢聿舟第一次对卓荔真正意义上的生气。以往的纵容,宠溺,放任,在此刻集体消失不见。 卓荔只觉得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达四肢百骸。 回家的路上,车厢內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闷。卓荔几次试图用软语解释,甚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去握他的手,谢聿舟却始终抿紧薄唇,目视前方,对她的示好最多回以一声短促而冷淡的“嗯”,全然不见平日的温柔。 车子在洋房院中停稳,他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屋內,连背影都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 卓荔跟在他身后,心里那点委屈慢慢发酵,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焦灼。 她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过,虽然不甘也不愿,但她知道这次是她错,无可辩驳。 晚餐是阿姨精心准备的,谢聿舟却吃得极少,几乎没怎么动筷,也吝於开口。卓荔试著挑起几个轻鬆的话题,得到的也只是他简短到极致的应答,气氛降至冰点。 直到洗漱完毕,两人躺到床上,谢聿舟隨手拿起那本不知翻阅过多少遍的萨繆尔森《经济学》,目光定格在书页上,仿佛身旁的人不存在一般。 卓荔轻轻抱住他,將脸颊贴在他紧绷的背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妥协:“老公……我知道错了。” 谢聿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但神色並未鬆动,依旧维持著那份沉默的抗拒。 生气的谢总,实在是难哄!!!! 卓荔咬了咬下唇,决定祭出“杀手鐧”。她鬆开他,躺平身体,然后带著刻意拖长的、微带哭腔的鼻音小声哼哼:“果然爱是会消失的……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冷著不理我的……呜……我胃好像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晚上没吃好……” 这句话瞬间触动了谢聿舟最敏感的神经。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温热的手掌迅速而轻柔地覆上她的胃部,眉头紧锁,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关切与责备:“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第 217 章 MBA的高光时刻 【后来才知道,好朋友不是通过努力爭取来的,而是在各自的道路上奔跑时遇见的。----刘同《向著光亮的那方》】 他强装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卓荔迅速转身,趁机钻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仰起脸。脸上全然不见半分痛苦,只有得逞后狡黠又湿漉漉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你理我,我就不难受了。” 谢聿舟看著她这副模样,重重地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冷硬姿態终於彻底瓦解。 明知道她又在演戏,他只能无奈地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隨即带著惩罚的意味,在她柔软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音依旧低沉,却已软化了八分:“你就吃定我了,是不是?” “谢总真聪明!”卓荔得寸进尺,搂紧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吻。 这个吻,带著小心翼翼的安抚和歉意。 谢聿舟先是温柔地承接,隨即反客为主,將这个吻不断加深、加重。下午积攒的所有怒气、那些难以言喻的担忧与后怕,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唇齿间炙热而霸道的纠缠与索取,带著一种近乎失控的占有意味。 今夜的亲密比往日更为激烈。谢聿舟的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確认某种所有权,他恨不得把卓荔揉进自己的身体。 卓荔予取予求,温顺地接纳他所有的情绪,任由他在她身上烙印下曖昧欢爱的痕跡,耳畔是他低沉而执拗的反覆呢喃:“宝宝,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卓荔嚶嚶哼哼地应著...... 事后洗了澡,两人重新回到床上。卓荔像只小猫,紧紧贴著谢聿舟温热的胸膛,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画著圈,声音轻软,带著真心实意的反省:“哥哥,今天是我不对。你別这样患得患失好不好?我心疼。” 其实,从今天下午到深夜,谢聿舟表现出的生气,也不过是在演戏。只是他演技高超,毫无破绽,恰好掐准了卓荔在这件事上理亏,就算她心里有无数个叛逆的想法同时叫囂,也绝对不敢在如此冷漠的谢聿舟面前张牙舞爪。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只自以为很聪明的小狐狸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那么好吧,现在又到了谢老师小课堂时间。 听卓荔认错,谢聿舟將她更紧地搂入怀中,下頜轻蹭她的发顶,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而理性:“宝宝,我从不反对你的事业心和进取心。但做企业最忌讳急於求成。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创造长期稳定价值的伙伴,是建立在彼此尊重和专业基础上的共贏。那些心思不纯、图谋不轨的人,或许能带来一时看似可观的利益,但从长远看,往往是灾难的开始。” 这番话,精准地点出了卓荔在此前洽谈中被潜在合作前景所蒙蔽、而忽略的关键隱患。此刻被他冷静道出,犹如醍醐灌顶,让她在经歷晚间这一番情绪波折后,豁然开朗。 她在他怀里用力地点头,声音郑重而清晰:“我知道了,也记住了。” 然后她又抬起头,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急功近利了,行事很衝动,很著急证明自己。” “可以理解,生意场上的確是需要冒险精神的,只是你还缺乏更为敏锐的判断力。” “哦,那就劳烦谢老师要经常提点我啦!”说著,卓荔重新钻到他怀里,像小猫一般,蹭了又蹭。 谢聿舟无声嘆息,谢太太演技依旧拙劣,可他就吃她这一套! 现在她这副听话乖巧又故意带著委屈巴巴的样子,使得他忍不住,还想再欺负她一次。 ~ ~ 卓荔和赵书焰的mba论文答辩非常顺利,毕业典礼是优秀毕业生的高光时刻。 六月的礼堂,穹顶高阔,流苏与学位服交织成庄重的海洋。卓荔站在聚光灯下的讲台前,作为本届mba毕业生代表发言。硕士服的垂布衬得她面容清丽,眉眼间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淀后的从容。 她发言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却不显迂腐,更將鯨喜集团近期的转型案例作为生动註脚,展现出理论与实践的完美融合。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不疾不徐,自信而有力量。 坐在台下的谢聿舟,目光始终如一地追隨著台上的身影,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杂糅著深沉的欣赏,对她能力与魅力的全然认可。能亲身参与、见证並陪伴她走过人生每一个重要节点,从婚姻的盟誓到事业的启航,再到此刻学业的加冕,这份“在场”的幸福感,对他而言,远比任何商业合约的签署更觉珍贵,是岁月无法稀释的醇酒。 卓荔发言完毕,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久久不息。后排隱约传来低语。 “才27岁吧?鯨喜现在是她掌舵……” “听说是谢聿舟的太太,但人家自己也是真厉害。” “人中龙凤,未来的格局不得了。” 学生们对卓荔今时今日的表现议论纷纷,但大多都是讚扬与仰慕。 与此同时,站在优秀毕业生队列中的赵书焰,同样身披荣光。对她而言,今日更是双喜临门,国考最终名单公示,她赫然在列,下个月便將正式入职。而收到的第一个外派任务,目的地是局势诡譎的乌国。 典礼结束后的黄昏,褚济恆与赵书焰与卓荔简单话別,他们没有融入散去的人潮,而是默契地走向了僻静的江边。夕阳將江水染成一片沉重的金红。 “非去不可吗?”褚济恆的声音比江风更乾涩,他停下脚步,面对赵书焰,眼神中儘是无能为力的颓感。 他郑重地解释了一番:“书焰,其实我一直反对的並不是你对理想的追求,反而我欣赏的就是这样的你, 你清醒、独立、强大,时常成熟冷静的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远大的理想值得我仰望,我没別的意思,只是出於对你的担忧和关心,若换位思考,你是我的话,能否接受自己的爱人整日置身危险之中。你的选择对我来说,是惶惶不可终日。” 第 218 章 六大家族的真心祝福 【风雨同舟,岁岁与共。念念在兹,相依白首。】 此时的褚济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他的情绪在得知她国考通过时,就已被更深、更无力的东西取代,他將眼睁睁地看著赵书焰走近危险的旋涡,而自己却连为她撑伞都可能够不到的、噬心的担忧与恐惧。 赵书焰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侧脸在余暉中显得格外清晰坚定。 “济恆,对不起。我知道我的选择很自私,但不去完成这个梦想,我就会一辈子抱著遗憾。我当初选择这个专业,就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有些声音,需要被听见;有些故事,需要被记录。这就是我想做的,也是我必须去做的。” 她声音很轻,却像鹅卵石投入水中,沉甸甸的。 褚济恆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想吼叫,想阻拦,想用尽一切方法把她留在安全的港湾。可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和当初她决定考取这个职位时一模一样,纯粹而炽热,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该拦。 “我配不上你的格局与伟大,我只是一个深爱你却在这种境况下无能为力护住你的男人。”他这句话已然充满了无力感。 “我会每天报平安。”赵书焰转过身,主动握住他紧绷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保证。 “我答应你,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好自己。” 褚济恆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一鬆开她就会消失在那片遥远的硝烟里。无尽的忧虑化作沉默,沉甸甸地压在这对恋人之间,夕阳將他们依偎却充满张力身影拉得很长。 那些未尽的话,赵书焰只同桌荔一个人讲过,她最初想去做战地记者是在大学期间,极致简单的理由就是逃离原生家庭。贫贱夫妻百事哀,父母鸡飞狗跳的日子她看够了忍够了,没想到读了大学依然逃脱不了这样的宿命。 后来,父亲去世,母亲为了钱百般纠缠与威胁,她甚至產生了一种对人世毫无眷恋之感。想要逃离的决心就更加浓烈,於是她开始搜寻关於战地记者的一切,日復一日下来,她竟然深深爱上了这份职业,成了她必须去完成的人生里程。 正如卓荔劝说她时的那句话:“书焰,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与任何人都全然不同的独立个体,哭著生活是一天,笑著生活也是一天,那么为什么不选择后者。我支持你所有的梦想,哪怕天马行空,就算天方夜谭,因为那是独一无二的赵书焰呀!就像我,我永远是充满希望,热烈赤诚的卓荔,永远不会改变!希望我们都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对自己心安理得,这人间我们来过,也值得。” 江畔被暮色笼罩,城市的霓虹渐次点亮。东方司宴包厢的落地窗正对江景,坐进去的瞬间被美到窒息。这里与楼下的喧闹隔绝,室內流淌著舒缓的爵士乐,灯光被刻意调得温暖而富有情调。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內部庆功宴,由商予发起,为庆祝卓荔事业与学业双圆满。战、商、明、周、苏、江,六大家族同辈中人带著各自的另一半到了个整整齐齐。汪丞、林楚瀟也都在。这是一个壁垒分明、关係紧密的圈子,庆祝的喜悦只在最核心的成员间流动。 长桌上,由主厨定製的融合菜式精致如艺术品,价值200万的康帝是汪丞从酒窖里拿出来的。 “来,让我们一起举杯,”商予率先起身,笑容温婉又带著恰到好处的明媚,“敬我们今日最闪耀的卓董——祝贺你学业加冕,更祝贺鯨喜前程似锦!” 眾人含笑举杯,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深红色的酒液在暖光下摇曳生辉。真诚的笑容洋溢在每个人脸上,所有的欣赏、祝福与对未来的期许,都融入了这推杯换盏的愜意之间。 夜色渐浓,晚餐的温馨时光告一段落,但夜晚的欢庆並未结束。一行人默契地將阵地转移到liao,顶层私人包厢中继续今晚的热闹。 这个圈子里,曾经以“少言寡语、气场冻人”並称的,莫过於谢聿舟与战念北。但自从战念北身边有了古灵精怪、鲜活明亮的商予,他身上那生人勿近的寒冰气质,明显消融了不少,眉宇间时常能窥见一丝罕见的柔和。剩下一个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谢聿舟,也终於在遇见卓荔之后,渐渐褪去了不少高居云端的疏离感,偶尔流露的纵容与笑意,时常让人觉得他接地气了。 今晚,大家还为卓荔准备了一个精心定製的双层蛋糕,被夜场经理亲自推了出来。 蛋糕顶端,用金色的糖霜写著:“to our brilliant zhuo. congrats!” 卓荔看到蛋糕的瞬间,眼底泛起感动的光彩。她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用心。 “怎么样,卓荔姐,喜欢吗?”商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 “特別喜欢,太有心了,谢谢你们!”卓荔由衷地道谢,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光说谢谢可不行,庆功宴主角,得切第一刀,然后发表一下此刻的获奖感言!” 在眾人的笑声和掌声中,卓荔拿起蛋糕刀,真诚地说道:“其实最想说的,还是感谢。感谢你们的见证,更感谢你们的支持。这份荣耀,有你们的一份。” 今晚比卓荔更高兴的,是笑意始终洋溢在脸上的谢聿舟,苏沐实在忍不住,揶揄道:“你这眼神,这表情,跟刚签下千亿大单似的。” 谢聿舟不置可否:“千亿大单也没有这么开心,我们家卓董现在有包养我一辈子的实力,什么时候累了,不高兴了,我就回家做家庭煮夫也不是不行。” 得,又是赤裸裸的炫耀! 对谢聿舟每局都贏的局面,苏沐实在咬牙切齿,他必须得转移矛盾,於是將目光投向战念北:“老大,他这个耀武扬威的德行,你能看得惯?现在还动不动拿辞职来威胁人了,刚这话就是说给你听的。” 第 219 章 炽烈的七月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战念北眼睫都未抬,语气淡得像在討论天气:“他股份比你多。真要回家当全职老公,不如你来顶上,给我们打工。” “不是……你们几个什么意思?!”被集火的某人捂著並不存在的“心口”,表情夸张,“怎么专挑我一个人捅刀子?哥们儿的心也是肉长的!” 周璽珩抬手就给了他结实的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呲牙:“因为你话多。” 苏沐这才慢悠悠抬眼,目光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讽刺意味十足的弧度:“我们討论家庭內部资源优化配置,你一个单身人士,凑什么热闹?” “艹!”周璽珩低咒一声,似笑非笑,乾脆举起酒杯转向今晚的真正主角,“得,以为我多愿意跟你一般见识。恭喜荔荔,恭喜聿舟!”他声音抬高,带著明显的站队意味,“以后这傢伙要是再嘚瑟,你俩就使劲儿虐他,我精神上全力支持!” 眾人鬨笑。 卓荔在仰头喝酒前,眼波流转,聪明又狡黠地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顺便拉了盟友:“你们兄弟之间的纷爭,刀光剑影的,我怕溅我一身血。”她笑意盈盈地挪了半步,靠近安静含笑的商予身边,“我选择和小予站在一起,保持中立,专注吃瓜。” “我就说嘛,谢太太才是真正的高手。”苏沐晃著手中的调酒器,发出清脆的冰裂声,看向卓荔的目光满是欣赏。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道谢聿舟看人的眼光有多毒辣。 眼前这两位,分明是修炼千年的狐狸成了精,天造地设的绝配! 满室大笑,气氛灼热。 苏沐转身,將两杯刚调好的、泛著朦朧渐变蓝紫色的“迷雾穹顶”递过来,一杯给卓荔,一杯自己拿著:“荔荔,尝尝,专门为你特调的『庆功版。”他眨了眨眼,“保证比老头子校长说的贺词甜。” 卓荔笑著接过,剔透的杯壁沁著凉意,与他清脆一碰,又转向周围纷纷举杯的眾人。水晶杯相击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像是奏响了一曲欢快的乐章。祝贺声、善意的调侃、真诚的祝福在温暖的空气里交融碰撞。 这次庆功宴过后不久,谢聿舟和卓荔便再次將手头工作全然搁置,开启了一场全新的旅程。 在最炽烈的七月,当北半球多数地方正被热浪裹挟时,他们飞越重洋,抵达了被誉为“世界尽头”的冰岛。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星球:荒芜与生机、冰霜与熔岩、极昼的天光与永夜般的孤独,在此奇妙地交织共生。 两人此行的目的,是完成一场恰逢其时的仪式:拍摄婚纱照。 没有选择古典的教堂或精致的花园,远离都市的繁华与喧囂,他们要的,是天地山海最原始磅礴的见证。 他们驱车穿越无边无际的黑色火山熔岩荒漠,大地如同被巨兽撕裂后凝固的伤口,苍凉而沉默。却在这样的荒芜尽头,邂逅了巨大的冰原。卓荔提著婚纱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近一道幽蓝的冰川裂隙,指尖轻触万年寒冰,凉意刺骨,而谢聿舟的手始终稳稳地扶在她腰间。远处传来冰河崩裂的沉闷轰鸣,像地球深沉的嘆息,也为他们的爱情落下刻骨铭心的记载。 在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他们站在古老的裂谷边缘。脚下是欧亚与美洲板块年復一年缓慢分离形成的巨大地堑,沟壑深邃,岩壁陡峭。谢聿舟从身后环住卓荔,两人一同望向这地球运动的史诗现场。 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们原本就像这两个板块,各自独立,轨跡不同。” 卓荔懂他语言中的深意,她回头看他,眼中映著冰岛清冷的天光,回应道:“但现在紧紧相连了,是吗?”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嗯,而且再也不会分开。” 地质的鸿沟成了他们相爱相守的绝佳隱喻。 黑沙滩的风猛烈得几乎能將人吹倒,北大西洋的浪以一种近乎摧毁一切的姿態咆哮著扑向岸边,撞击著诡异的玄武岩柱。卓荔的白色头纱在狂风中猎猎飞舞,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捲入疯狂的浪潮。 可当她被谢聿舟紧紧拥入怀中时,所有狂暴的声响都倏然远离。摄影师捕捉下的,是风暴眼中奇妙的岁月静好:两人相拥而立,她的侧脸贴在他胸膛,他的下頜轻抵她的发,背景是吞噬一切的海与天,而他们是毅力不变的坐標。 他们还在冒著地热白烟的温泉边嬉戏,在宛如外星地貌的彩色火山岩上漫步,在午夜依然明亮如昼的太阳下追逐。 卓荔穿著为她量身定製的,不同款式的婚纱,在冰与火的国度里奔跑、欢笑、仿佛海天之间的世界只有他们彼此。裙摆沾过黑色的沙,掠过绿色的苔原,拂过冰冷的溪水。 谢聿舟始终在她身侧,安静而温柔地扮演她的终身守护者,与她深情拥吻,並肩眺望无尽的远方。他衣衫笔挺,却甘愿为她单膝跪在粗糲的火山岩上,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每一缕髮丝。 他们的婚纱照的背景,是浩瀚的冰原、奔腾的瀑布、荒芜的旷野、诡譎的海岸,以及在这颗星球最壮丽奇绝的背景下,两个相爱的人最本真情感流露。每一帧画面,都极致、纯净,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与神圣感,仿佛他们的爱情本身。 当最后一组镜头在斯科加瀑布奔腾的水雾中完成,卓荔裹著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如星辰。她靠在谢聿舟怀里,看著相机里预览的那些仿佛来自奇异世界的影像,轻声说:“好像把我们过去相爱的一切都装进去了。” 谢聿舟將她搂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他望向远处冰川覆盖的火山,声音沉稳而篤定:“不止,还把我们的未来,也一起定格在这里了。” 在这世界尽头,冰与火之地,他们以天地为盟,山海为证,为爱情刻下了最磅礴而浪漫的誓言。 第 220 章 大婚(1) 【愿你走完山水万重,仍与理想重逢。】 婚礼定在九月九日,年初谢聿舟提出时,无人异议。卓荔也认为,这个日子对他们来说寓意深远,无比珍贵。 九月的江都,秋光澄澈如练,天幕高远,云捲云舒。 天刚刚亮,卓荔已换上一身橙红相间中式礼服,端坐在当初她初来江都时卓冠雄为她置办的公寓里。 谢聿舟迎亲的车队准时抵达。 今天的卓荔,红妆如火,眉眼如画。在至亲的见证下,她与谢聿舟一同向父母敬茶,拜別。礼成,谢聿舟俯身,稳稳地將他的新娘横抱入怀,在亲友的欢笑声与祝福中,一步步走向楼下等候的白色宾利婚车。 去年,她说要一个盛大的惊喜。 之后,他说婚礼地点保密。 於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没有预先彩排,卓荔將自己全然交付,任由谢聿舟掌控一切神秘与浪漫。 婚车队如一条优雅的长龙,缓缓穿行在江都清晨的车水马龙中。卓荔心情愉悦而激动,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车窗。忽然,她诧异地发现,沿途经过的市中心所有繁华商圈、地標建筑、交通枢纽乃至高端写字楼外墙的巨型led显示屏,原本滚动播放的gg与宣传画面,竟在同一时间全部静止、切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时长三分钟、没有任何商业標识与台词的精美动画。 纯净而深情的钢琴协奏曲作为背景音乐流淌而出,旋律从初见时的清浅好奇与怦然心动,逐渐发展为相知相伴的温暖繾綣,最终匯聚成婚礼殿堂的庄重恢弘,直击人心。 画面起始於辩论赛的讲台,手持话筒、神采飞扬的年轻女孩,与台下那道沉静欣赏的目光隔空交匯——那是他们命运轨跡真正交叠的“初见”。接著,场景切换到阳光灿烂的海滩,细腻的沙粒与海浪波纹被精心勾勒,两个简约却灵动的人物轮廓走近,指尖轻触,星芒迸发。 隨后,画面如一首视觉诗歌般流畅敘述:深夜街边,他倚车等候,接她归家的温暖剪影;家中灯火下,两人依偎共度的静謐日常;无名指上,悄然出现、象徵永恆承诺的闪耀红钻……动画的尾声,定格在一场盛大而神圣的婚礼景象上。 视频一直在循环播放,就像他们的爱情未完待续。满城的肆意张扬,使得行色匆匆的路人驻足仰望,写字楼里的人们聚到窗边,商场中的顾客停下脚步,连行驶中的车辆也仿佛在红灯前屏息。这突如其来的、纯粹而盛大的全城告白,以一种近乎统治视觉的浪漫方式,向这座城市宣告著一份爱情的圆满与永恆。 “哇……是谁的浪漫婚礼?!” “我的天,包下全城led屏就为了放这个?” “美得像部微电影……” “这才是顶级的浪漫,这辈子见过最震撼的官宣了。” 惊嘆、羡慕与感动的低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涟漪般漾开。 婚车行驶得不疾不徐,卓荔在一个又一个擦肩而过的巨大屏幕上,看完了这段专属於他们的爱情史诗。她几乎屏住呼吸,眼眶发热,却强忍著。今天是她人生中最极致浪漫的日子,她决不允许眼泪弄花精心描绘的妆容。 但她必须责怪身旁这个罪魁祸首。她转过头,瞪向始终含笑注视著她的男人,语气娇嗔却泄露了感动:“我待会儿要是哭了,今天就跟你没完。” 他曾答应过,婚礼不要落俗,她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场面。 白色宾利最终缓缓停在一座有著近百年歷史的欧式礼堂前。晨光穿透薄雾,为礼堂繁复的玫瑰花窗镀上柔和的金边。厚重的木质结构与绝佳的声学设计,无声诉说著时光与智慧的沉淀。四年前,正是在这里的讲台上,年轻的卓荔以縝密的逻辑、犀利的言辞和耀眼的风采,夺得了那场行业辩论赛的最佳辩手。 而今天,这里不再举行辩论,却將见证另一场关於爱与承诺的,最庄重的答辩。 卓荔被谢聿舟牵著手下车,迎上最早抵达的亲友们含笑的目光。那一刻,积攒的感动几乎决堤,她在心里默默嗔怪:男狐狸实在是心机深沉,太坏了! 婚礼仪式开始前,卓荔换上了西式的妆发,身著无比隆重的婚纱。 她站在厚重的木门外,一顶钻石流苏帽宛若揉碎了银河缀在发间,银丝网纱如蝉翼般贴合头皮,碎钻与水晶雕琢的蝶纹漾著冷冽的华光,似將星子碾成了细钻嵌进纹路里。 数不清的银质流苏自然垂落,长的曳至锁骨,短的拂过耳畔,碎钻串成的链穗隨动作轻晃,像凝结的月光流泻而下,每一次晃动都溅起细碎的银光,衬得那截皓腕与颈侧的肌肤,都似浸了层冷玉般的柔光。帽身的钻饰闪耀但不冗杂,如冰雪凝成的花冠,將她明艷的容顏衬得愈发清丽,又带著几分不沾凡尘的华贵。 她身上的婚纱从去年求婚后就开始由vera wang亲自设计,手工缝製,高领的薄纱上密缀著碎钻与水晶,从颈侧一路铺陈到腰际,似流银淌过皓腕,又像霜雪凝在肩头。 长袖的网纱通透如蝉翼,每一寸都嵌著细钻,抬手时便漾开粼粼的光,仿佛將星河披在了身上。高腰的剪裁掐出纤细的腰肢,裙摆如盛放的白玫瑰般铺展开来,竖向的银线纹路间镶满碎钻,层层叠叠的纱料坠著晶亮的饰片,行走时裙摆轻晃,似有千万点星光在裙摆间跃动,华贵得如同月光凝成的裙裾,又带著公主般的矜贵与梦幻,叫人一眼望去,便觉是坠入了镶满钻饰的梦境里。 宴会厅內,辉煌的水晶灯骤然暗下一瞬,隨即,一道如月色般皎洁纯净的聚光灯束,精准地打在了入口处。 侧廊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鎏金的阳光恰好从门缝斜斜涌入,不偏不倚,温柔地笼罩在卓荔身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光晕中央,灼灼其华,熠熠生辉。极致的美丽带著震撼人心的力量,高贵得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望。 第 221 章 大婚(2) 【生活有望穿秋水的期待,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原本充斥著低语与轻笑的礼堂內霎时寂静,连杯盏偶尔的轻微碰撞声都消失无踪。 红毯尽头,谢聿舟不自觉地收紧握著戒指盒的手,视线紧紧胶著在光芒中的身影上。周遭宾客的私语、婚礼司仪温和的提醒,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喉结微微滚动,心底却汹涌起一股强烈到近乎霸道的独占欲,这世间所有的星光,都不及她此刻鬢边碎钻折射出的光芒耀眼,而这抹惊艷了全场的光,是他的。 庄严而动人的婚礼进行曲悠扬奏响。卓荔轻轻挽住卓冠雄的手臂,沿著长长的红毯,一步步向他走去。 卓荔的每一步似乎都有一个世纪般漫长,谢聿舟以无比热烈地目光凝视她,迎接她,等待她。他觉得人世间所有的美好全部揉进了此刻她身著婚纱走来的模样里,那顶钻饰与婚纱相融的光,比礼堂穹顶的彩绘玻璃还要耀眼,而向他走来的人,是他穷尽余生也想捧在掌心的珍宝。 然而,就在卓荔走至红毯中段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意外的停顿引得全场宾客瞬间譁然,又迅速归於落针可闻的极致安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卓荔微微侧首,对身旁的父亲轻声而坚定地说:“爸爸,谢谢您。但是剩下的这条路……我想自己走向他。” 说完,来不及等卓冠雄做出反应,她已经抽回挽著父亲臂弯的手,双手优雅地提起华美的裙摆,在眾人惊愕而期待的目光中,忽然像一只雀跃的小鸟,带著明媚灿烂的笑容,朝著红毯尽头飞奔而去! 雪白的婚纱在她身后漾开浪漫的弧度,碎钻折射出流光溢彩。她一口气跑到谢聿舟面前,微微气喘,仰起脸,目光依旧如星辰般清亮璀璨,带著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急切:“我实在等不及要走向你。” 谢聿舟垂眸,凝视著眼前气喘吁吁却美得惊人的新娘,薄唇扬起一抹温柔至极、宠溺无限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坚定,响彻安静的礼堂:“我比你……更加迫不及待。” 而独自留在红毯中段的卓冠雄,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无比欣慰、瞭然而自豪的笑容。只要两个孩子心心相印,互敬互爱,幸福美满,至於婚礼的形式是庄重缓行还是飞奔向前,並没有那么重要。 音乐转为庄重而圣洁的旋律,迴荡在古老的穹顶之下。 谢聿舟与卓荔面对面站立,双手交握,目光在咫尺之间深深凝望,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虚化,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的、盛满爱意的身影。 婚礼按照既定的流程,宣读誓词,交换戒指。 誓言如金石坠地,字字鏗鏘。两人说出的“我愿意”三个字,咬得极重! 司仪的祝福尾音未落,谢聿舟便迫不及待俯身扣住了卓荔的后颈。 他的吻落下来时,卓荔下意识地抬手攀住他的肩,婚纱长袖上的碎钻蹭过他的西装领口,散开一串细碎的光。 谢聿舟的吻带著克制的汹涌,掌心贴著她后腰的婚纱面料,指尖能触到钻饰纹路的凸起。卓荔微仰著头,颈间的薄纱钻饰被阳光照得透亮,碎光落在谢聿舟的侧脸,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周遭的掌声与祝福都成了遥远的背景,唯有两人交缠的呼吸里,漫著钻光流淌的暖,与彼此心跳重合的震响。 谢聿舟言而有信,整场婚礼都在欢快的气氛中进行,煽情的环节一概省掉,他没有让卓荔哭。但没有人看见,在谢聿舟吻住卓荔的时候,一滴温热的泪掉落在卓荔脸颊,卓荔的心口跟著被这他深沉的热烈烫到了。 婚礼的狂欢与喧囂终於散去,当最后一波宾客的祝福声消失在夜色中,谢聿舟牵起卓荔的手,把他安置在副驾驶,新婚夜没有闹洞房的环节,他们也不会回老洋房。 车子在夜色的霓虹中行驶了一个小时,最终停在鹿苑別墅酒店区。卓荔心尖儿跟著微微一颤,眼前的这栋小楼名义上已经属於她,是他们的人生轨跡交织在一起的第一次,也是最深刻的碰撞与纠缠。 恍然间,已过去了两年。 两人进门之前,双手紧握,默默无言地望著彼此,卓荔明白他带她回来的意义,这里是起点,也將是今夜爱与承诺最极致,最私密的落点。 重新布置过的別墅內部全然是纯粹的,只为新婚夜准备浪漫与喜庆。地毯上洒满鲜红的玫瑰花瓣,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夹杂著丝丝缕缕醇厚的木质调气息。客厅中央的小几上,冰镇著香檳,旁边是精致的甜点。 臥室的门敞开著,里面换了一张尺寸惊人的四柱床,掛上了柔滑如流水的红色幔帐。卓荔身上价值连城的婚纱已被收好,此刻她只穿一件真丝睡袍,坐在臥室窗边的贵妃椅上。卸妆后的她带著婚礼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被幸福浸润后慵懒娇媚的光泽,夹带著对今晚心照不宣的期待。 谢聿舟走进臥室时,身上还是晚宴时的白衬衫和西裤,解开的领口和袖口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禁慾的规整,多了些隨性而危险的性感。 他將手中的两杯香檳递给卓荔一杯。 卓荔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触,仰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气泡划过喉咙,让她轻轻颤了一下。谢聿舟饮儘自己杯中的酒,將空杯放在一旁,俯身双手撑在贵妃椅的扶手上,將她困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內。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带著香檳的微醺和他身上独特的乌木沉香:“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一整夜的混乱廝磨,彼此的渴望与索取,以及前所未有的契合...... 所有细节混杂著当下的甜蜜和激动,让卓荔耳根有点儿微微发红,现在回想起,她诧异於彼时的自己竟有那样大胆,从最开始就表现出对谢聿舟的狂热与炽烈。 谢聿舟將她的表情收在眼底,不用她回答,他已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她柔软的下唇,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今晚再重温一下,以夫妻的身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著急切,深入,充满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占有欲。他撬开她的唇齿,汲取著她的甘甜,也勾缠著她的回应。香檳的气息在两人唇舌间交换瀰漫,很快被更原始的,属於彼此的气息所取代。 卓荔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中的酒杯不自觉滑落,被厚厚的地毯无声接住。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承受他的炽烈带来的眩晕。睡袍不知何时被他解开,丝滑的衣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的雪白和精致的锁骨。 谢聿舟的吻逐渐下移,流连在她的颈侧,锁骨,留下湿润的痕跡和细微的刺痛。他把她从椅子上抱起,走到被红色帐幔笼罩的大床边,轻柔地將她放了上去。 他將自己身上的衣物全然褪去。 “看著我,宝宝。” 他的口吻几近命令:“今晚爱你的这个人,身份是你的老公。” 接下来的时间,卓荔失去了对一切的掌控。 他时而温柔繾綣,极尽耐心地撩拨探索,听她细碎的呜咽。时而狂野激烈,將她带入令人颤慄的感官风暴。汗水將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喘息与压抑不住的呻吟交织在一起,混合著窗外隱约传来的虫鸣,奏响了最原始也最动人的新婚乐章。 卓荔听他在耳边低沉著叫她:“老婆”,“宝宝”。 抵死的纠缠几乎持续了一整夜,卓荔累得眼睛都不愿睁一下,谢聿舟帮她洗过澡后再把人抱回床上。她在他怀中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之前,呢喃了一句:“老公,我想生个小baby。” 谢聿舟心头微颤,在她髮鬢间落吻,应了一声:“好。” 从前的谢聿舟,克己復礼,从不纵情也不纵慾,甚至无暇思考关於恋爱和婚姻以及与之相关的遥远未来,是卓荔从天而降般闯入他的生活,所有的原则从那一刻起不復存在。两年,二十年,甚至以后更长的几十年,谢聿舟认为,他都將深深沉迷至死。 第 222 章 送別赵书焰 【拂晓时我仿佛听见一阵喧囂,那是离去的人群,他们曾经爱我,又忘了我。】 大婚过后,谢聿舟和卓荔继续享受了一段静謐愜意的新婚假期。与此同时,赵书焰也到了必须与朋友们分別的时刻。她原本该八月启程,但为了不错过卓荔一生一次的婚礼,与领导软磨硬泡,才勉强將出发日期延至九月。 最近这一年,褚济恆几乎未曾组织过同学圈的聚会。这一次由他发起的小聚,只为送別赵书焰。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是以“赵书焰男朋友”的身份站在这里。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此次相聚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熟悉的圈子恐怕再难聚齐。难免让人心生一种淡淡的、心照不宣的离愁。 聚会地点定在苏城。卓荔提前一天回去,既能陪伴父母,也让卓冠雄有机会好好把玩谢聿舟新得的一款,让他心心念念许久的精密航天模型。 对谢聿舟而言,卓荔的大学同学圈与他的世界几乎没有交集,共同话题也有限。但他乐於参与。在他的人生哲学里,两个决定共度一生的伴侣,相互融入对方的社交圈层至关重要。 正如老舍在《可爱的成都》中所说:“一个人的生命,我以为是一半活在朋友中的。” 能够参与彼此的生活,融入彼此的世界,婚姻与爱情才算真正完满。 他和卓荔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抵达餐厅。婚后浸润在浓情蜜意中的谢聿舟,褪去了往日的西装革履,一身浅亚麻色的无领衬衫搭配深色休閒长裤,显得隨性而洒脱,眉眼间惯有的冷峻似乎被柔化了,多了几分閒適的温和。 他叠腿靠坐在椅子上,手臂自然地搭在卓荔身后的椅背上,姿態放鬆。依旧是惯常的寡言,只有当人主动与他攀谈时,才简洁地应一声,唇角那抹淡淡的弧度,消解了不少往日里令人望而却步的疏离感。席间若说谁与他稍微熟稔些,大概只有赵书焰了。 也只有赵书焰,敢带著促狭的笑意,毫无芥蒂地调侃他:“有了荔枝的谢总,现在算是彻底流连人间,一去不復返了吧?” 谢聿舟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落向身旁的卓荔,眼底是化不开的暖意,坦然回应:“是人间值得。” 一句“人间值得”,引得餐桌上一阵小小的欢呼与善意的起鬨。这把“狗粮”撒得猝不及防,甜蜜又高级,全然不顾及席间个別单身人士脆弱的心灵,却也冲淡了离別的愁绪。 然而,欢笑过后,话题的核心终究不可避免地回归到赵书焰即將远赴的、那片硝烟瀰漫的土地。在场的都是多年好友,担忧之情溢於言表。但大家更了解赵书焰,她活得清醒自知,內心有著不为外物所移的梦想与执著追求。这份坚定,即便是对褚济恆的深爱,也未能改变分毫。 谢聿舟静坐一旁,透过这场聚会,更清晰地看到了卓荔和赵书焰、樊雪的友情,她们三人从青葱校园一路走到今天,成为挚友,大抵源於骨子里相似的那股执拗劲头。她们出身各异,却都能在都市浮华与激烈的竞爭中保持难得的清醒,守住初心,执著地追寻心中认定的理想与价值。这份心性,让他欣赏,也让他对卓荔有了更深的理解。 今晚褚济宽与鹿灵珊夫妇也在。结婚近一年,两人看上去越发登对,互动间早没了最初那点家族联姻的矜持与表演痕跡,全是自然流露的真情与默契。时光流转,能遇到真正適合自己、彼此成就的人,总归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而整个晚上,情绪始终难以真正高涨的,自然是聚会的发起人褚济恆。他看似接受了赵书焰即將远行的现实,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是对她人身安全的深深忧虑。他並不惧怕异地恋,未来的蓝图里也从未设想过其他人。只是想到在接下来的两年,自己將日夜生活在提心弔胆之中,那种无力感便沉沉地压在心口。 晚餐接近尾声,褚济恆沉默地起身,走到餐厅预留的小型露台,点燃了一支烟。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赵书焰见状,对眾人歉然一笑,也跟了出去。 露台上晚风微凉。褚济恆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將烟掐灭。 赵书焰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却带著她特有的力量:“別担心,我会很小心的。你知道,我不是莽撞的人。而且,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褚济恆转过身,深深地看著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拥抱。他將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赵书焰回抱住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汲取著勇气,也给予对方安抚。 玻璃门內,温暖的光晕笼罩著依旧谈笑的朋友们;玻璃门外,夜色温柔地包裹著这对即將面临长久分別的恋人。 聚会散场时,月色已上中天。大家互相道別,拥抱,说著“一定平安”、“等你回来”的话。 谢聿舟牵著卓荔的手,坐进车里。卓荔望著窗外苏城熟悉的街景,轻声说:“书焰一定会在实现人生价值后胜利凯旋。” 正当车子刚刚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时,驾驶席的车窗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两声。 谢聿舟动作一顿,按下车窗控制键。玻璃缓缓降下,外面站著的人让他微微挑眉,竟是褚济宽。 夜色中,褚济宽的神色比方才在席间多了几分属於商人的正式与斟酌。他微微欠身,语气客气而直接:“抱歉谢总,打扰了。有些工作上的事,不得不占用一下您的私人时间。不知是否方便?十分钟就好。” 他的姿態把握得恰到好处,既是请求,又表明了事情的必要性。 谢聿舟几乎没有犹豫。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对车內的卓荔递去一个“稍等”的眼神,便与褚济宽走到路边稍僻静的一处。 第 223 章 紧急回萧市 【將心臟彻底的流放春天。尝霜冻,饮风雪,入山川......自不会,坐立难安。任凭四时辗转,也,不凋朱顏!】 夜风微拂,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相对而立。谢聿舟並不清楚褚济宽的具体来意,但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直接找他,必然有所考量。他愿意给出这十分钟。 以宫氏的体量,与盛融若有日常的商业合作往来,大多在管理层层面便能敲定,確实很难直达谢聿舟这位掌舵人面前。褚济宽若真想通过私人关係求见谢聿舟,藉由卓荔这条最亲近的途径无疑是最便捷的。但他没有。 这其中的分寸,褚济宽拿捏得极准。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界限分明,不轻易混淆,更不以私人情谊为筹码来换取商业便利。这份清醒与自律,本身就值得尊重。 同时也地规避了任何可能產生的微妙误会。 褚济宽选择直接、坦荡地在工作场合之外,將一切摆在明处。 “褚总请讲。”谢聿舟开门见山,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沉稳平静。 谢聿舟对待工作的態度,向来一丝不苟,壁垒分明。这世界上,除了卓荔,绝无第二人能让他破例徇私,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屹立商界的根基。 褚济宽此番所谈的合作构想,条理清晰,前景可观,確实具备长期战略合作的价值。简短高效的交谈后,双方道別。谢聿舟坐回驾驶席,並未耽搁,当即拨通了邹越的电话,將这件事交给他亲自督办。 掛断电话,他看向身旁的卓荔,语气平缓地给出评价:“褚济宽比褚济恆更堪当大任。” 卓荔闻言,只是微微頷首,並未置喙。虽是朋友,但她素来注重异性交往的分寸感,从未深入探究过褚家兄弟二人心性与能力上的差异。在她看来,那是別人的家事与成长轨跡,尊重便好。 鹿灵珊倒是带著探寻问过褚济宽: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过去几年,从没有显露出接管家族事业的意愿,反而选择在外从事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褚济宽当时回答得含蓄。但鹿灵珊从他简短的言语间,以及多年来宫家对两兄弟明显有所侧重的態度中,逐渐领悟到: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宫家的资源与期望,几乎孤注一掷地倾注在作为长子的褚济恆身上。而褚济宽,则主动或被动地选择了適度收敛锋芒。他的“不爭”,在某种程度上,是维持家庭和睦的关键。然而,当家族或兄长真正需要时,他总能沉稳地站出来,扛起那份属於他的责任与担当。 这恰如褚济宽自己曾轻描淡写说过的那句话:“有能力胜任,不代表一定要去爭取和表现。” 藏锋守拙,静观其变,於关键处发力,这份清醒、隱忍与格局,才是他真正深厚的內蕴。 谢聿舟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来自邵启华的电话,谢翡人在萧市,有了发动的跡象,大概今天之內会生產。 小姑娘自怀孕就鲜少待在江都,她和邵启华父母接触的不多,没想过要他们老两口来照顾自己,她年龄小,全然交给保姆又不太放心。谢晴作为小姑主动问及谢翡是否愿意回萧市养胎,谢翡想著能和家人在一起自然开心。 谢聿舟和卓荔婚礼期间,原本是不想让预產期临近的谢翡参加的,可这孩子哪里肯错过见证五哥五嫂的幸福时刻,平日里她就仗著自己年龄最小放肆任性,现在挺著孕肚哭闹起来更是让人没辙,最终也只有应了她。邵启华做了万全的准备,万一发动了,大不了在江都生產。 所幸婚礼当天一切顺利,並无意外。婚礼结束后,谢翡便安心回到萧市待產,没想到昨晚有了动静。 谢聿舟与卓荔即刻动身,赶到医院时,谢家人和邵家人已陆陆续续都到了。產房外的等候区,站著坐著的人实在不少,低声交谈间透著关切与期盼。连医护人员也不禁低声议论,一个產妇待產,竟有这么多家人陪护,阵仗著实不小,足见对这位谢家小千金的重视。 漫长的等待直到下午三点才有了结果。一位护士抱著尚在襁褓中、皮肤还红红皱皱的新生儿出来,小心翼翼地交到紧张等候的邵启华手中,微笑著祝贺:“恭喜邵先生,喜得千金,这个是姐姐。” 话音刚落,另一位护士也从手术室走出,手中同样抱著一个小小的襁褓,补充道:“恭喜,是一对双胞胎千金,这是妹妹。” 一对千金! 这个消息让等候的眾人又惊又喜。这事儿,邵启华和谢翡竟保密得如此之严,就连日常陪著谢翡、话最多的谢晴,也做到了只字不漏。这保密功夫,堪称地下党级別了! 九月,当真是谢家多喜临门的好时节! 邵启华初为人父,喜悦之情溢於言表。卓荔也难掩为他们高兴,笑著拉上谢聿舟,凑近去看两个刚刚出生的小宝贝。 谢聿舟被卓荔拉著,低头看向护士怀中那两个小小的、闭著眼睛、脸蛋还皱巴巴的婴孩,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长得像谁暂时是看不出来了,只是心里下意识掠过一丝疑惑:怎么……看著有点儿丑? 邵启华与邵母一人抱著一个襁褓,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珍视与欢喜。卓荔俯身,对著睡得正酣甜的小婴儿,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宝贝们,是舅妈呀!” 说完,又拉拉身旁男人的衣袖,向他示意,“快看,这是你们的五舅舅!” 她眉眼弯弯,神情雀跃,看上去比自己生了孩子还要开心几分。 旁有经验的护士似乎看出了谢聿舟那不易察觉的、略带审视的疑惑,善解人意地轻声解释道:“新生儿刚出生时大多都是这个样子,皮肤红皱,五官还未长开。一天一个样,变化很快的。父母都长得这样好看,两位小公主將来一定会非常漂亮的。” 谢聿舟未置可否,只是神色稍缓,姑且相信了护士的话。他对於婴儿的认知实在有限,这份“丑萌”或许真是常態。 整个谢家都沉浸在接连的喜事之中。谢聿舟与卓荔的世纪婚礼余温未散,又迎来谢翡平安诞下双胎的喜讯。然而,就在这片欢腾祥和的氛围里,谢聿舟的手机震动,接到了一通话。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与对方简短沟通后,面色虽未大变,眼神却沉凝如墨。他按捺住所有翻涌的情绪,直到第二天,才寻了合適的时机,单独告知谢丞砚。 “大哥,案子有了新的关键线索和转机。我需要你坐镇国內,按住谢家和苏家。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欧洲。” 为了追查这桩沉寂近二十年的旧案,他最近动用了不少隱秘渠道,追索甚紧。显然,这番动作已经引起了苏文若的警觉。 第 224 章 照顾好自己 【你不来的话,这一切都了无意义。你来了的话,这一切也会变得了无意义。】 谢聿舟需要动身前往欧洲,时间紧迫。线索如同风中蛛丝,情势瞬息万变,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才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但是,如何向卓荔开口,成了他启程前必须仔细斟酌的最后一道难题。 卓荔必须留在国內。其一,苏文若已然有所警觉,恰逢谢翡生產的当口,如果卓荔跟隨他一起离开,难免让人生出疑问,她暂时留在谢家才是稳住局面的最佳选择,也能为他的行动爭取更多时间。其二才是最关键的原因,谢聿舟此行归期难定,可能要辗转多个国家,其间潜在的风险难以预估。他绝不能,也不敢让卓荔隨行涉险。 深夜两人回到萧市的合院小楼后,他拉著卓荔的手,將她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然后倒了杯温水给她。卓荔握著透明的玻璃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逐渐蔓延开来。她预感到谢聿舟接下来会和她讲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 “荔荔,”他极少这样郑重地叫她在家中的小名。 此刻开诚布公,毫无隱瞒,“苏文若的案子,有了確凿的证据指向。他现在藏匿欧洲,行踪不定,国內警方鞭长莫及。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咯噔。 卓荔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强烈。 其实,她早有察觉他的异常,心中也已隱隱往这方面猜测。此刻听他亲口说出,並未感到多少意外,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眼神清明而专注,等待他接下来的安排与决定。 “这次我不能带你同行。” 谢聿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件事暂时不能让爸妈知道,免得他们跟著担忧。我无法確定归期,鯨喜需要你坐镇,稳定大局。”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態度极为认真而诚恳,“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一切可能,將事情在最短的周期內办妥,並且,还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谢聿舟。这是我的承诺,一定作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他的承诺也似有千斤重。 卓荔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滯。她当然不想让他涉险,但更明白自己无法阻止。这是他的心结,是谢家多年的遗憾与伤痛,更是最后可能揭开真相的机会。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自有分寸。 她的沉默,源於心知肚明自己的確不能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牵制他的软肋,让他在关键时刻陷入两难,甚至危及自身安全。她不能允许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谢聿舟凝视著她,並不急於催促她的回应,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他完全能共情她此刻的担忧与不舍。 他並不是没有纠结过,可最终,他说服不了自己,做不到抱憾终身。 半晌,卓荔终於把自己说通,她直视著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清晰:“我会照顾好自己,让爸妈不起疑心,让谢家上下都只当你是一次周期长了些的紧急出差。我在家里的一切,你都不用担心,我也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的时候,还是你最亲爱最可爱的老婆。” 她故意把话说的俏皮一些,甚至还努力勾起一抹笑容,试图减缓两人交谈时严肃的氛围和对彼此的深深担忧。 而后,她补充道:“我相信你的承诺。最重要的是还爸爸一个公道,让作恶的人得到应有的审判。我等你回家。” 她没有说“平安归来”,因为在她心里,那必须是前提。 ...... 谢聿舟此行极为低调隱秘,私人飞机申请的航线,连邹越也未带在身边。他身边秘密安排了可靠的人手,但均不便正式露面同行。 出发那天,卓荔在萧市的医院守著刚生產完的谢翡和一对双胞胎,没有去机场送行。前一夜,两人几乎彻夜未眠,抵死纠缠。卓荔哭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来势汹汹裹挟著强烈占有欲的索取,更是因为她內心深处对他此行的无能为力与深切担忧。 她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喃喃低语:“我不送你去机场,不想看你离开。但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回家。” 这是她最后的,带著些许孩子气的倔强,也是一种不愿直面离別的心理防御。 这次分別,成了谢聿舟与卓荔自相识以来,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在一起的两年多里从未有过,未来,也绝不会再次发生。 为了让远在国內的卓荔安心,谢聿舟几乎做到了事无巨细地报备。 他们每天的联繫甚至超过了在国內的日常,谢聿舟会告诉她自己现在身处哪个国家或城市,目前事情的进展情况,但就是..... 没有確定归期。除此以外,他雷打不动地保证在24小时內,无论多忙多晚,都会和卓荔视频连线。哪怕只是隔著屏幕匆匆看上几眼,说上几句话,確认彼此安好,也能让两颗牵掛的心稍稍安定。 他深知,两个人的心是牢牢锁在一起的,卓荔口中所说的吃好,睡好,照顾好自己,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在异国他乡的安好。 这样的日子,在等待与期盼中,一晃便过了一个月。 初秋的清晨,凉意微沁。卓荔独自去了他们举办婚礼的那座礼堂。这座建筑本就是私產,现已被谢聿舟作为新婚礼物买下,產权归於她名下。之前卓荔对打造智慧酒店兴致勃勃,谢聿舟便提议,未必要捨近求远去南城,江都这座超一线国际化大都市,本身就是绝佳的试点舞台。保留礼堂的主体建筑与歷史风貌,对其进行內外翻新与智能化改造,正是將梦想照进现实的第一步。 就在昨天,鯨喜集团的高管会议正式通过了这一颇具魄力的决策,项目不日即將动工。卓荔对此充满了期待。这里,见证了他对她才华最初的“惊鸿一瞥”,也铭刻了他们人生中最神圣的盟誓。改造它,如同亲手构筑一个融合了记忆与未来的梦。 第 225 章 荔荔,我们一起去找他 【人生有两次幸运就好了,一次遇见你,一次走到底。】 忙碌了一整天,待卓荔驱车回到老洋房时,已过了夜里十点。脱下外套的瞬间,她陡然惊觉她和谢聿舟失联的时间,已经超过了24小时。 心臟猛地一沉。 这是过去一个多月里,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答应过的每日联繫,从未间断。哪怕时差顛倒,哪怕信號不畅通,他总会想办法传来只言片语或一个简短的通话。而今天,她的手机异常安静,没有他的消息。 卓荔拿起手机,看了眼置顶的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24小时之前。 这让她內心更加感到惴惴不安。 卓荔立刻尝试再次发信息、拨打电话、发起视频邀请……全部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悄然蔓延,缠绕住心臟。邹越此刻不在谢聿舟身边,卓荔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联繫谁去確认他的情况。这事儿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惊动双方父母,不能让谢家上下察觉异常。所有的担忧、恐惧、猜测,都只能由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独自煎熬。 一整夜,她几乎没有合眼,躺在床上,耳朵却敏锐地捕捉著任何细微的声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她按亮,反覆確认。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泛起灰白。 第二天,她在焦虑中处理完必要的工作,心神不寧。到了下午,一个念头突然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她混乱的思绪骤然清晰了几分。 与其坐在这里被动等待、胡思乱想、徒增煎熬,不如主动去做点什么。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迅速起身,拿起车钥匙和手包,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她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驱车,径直驶向了北予国际总部大厦。 她知道,北予国际掌握著四通八达的讯息,谢聿舟不为外人道的秘密,应该不会在兄弟们面前隱瞒。 卓荔第一次踏进北予国际的大厦。她没有预约,也没有联繫任何人,心底做好了被前台婉拒或至少盘问一番的准备。 然而,她刚走近前台,穿著笔挺套装的接待小姐便迅速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微微一定,隨即露出了训练有素却难掩惊讶的恭敬神色。 “卓董,您好。”声音清晰而肯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卓荔心头微微一怔。这张脸,竟成了比任何预约函都更有效的通行证。她敛起瞬间的思绪,声音平静:“我需要见战总。” “好的,请您稍等。”前台没有任何多余询问,立刻致电顶层的秘书处。低声交谈几句后,她掛断电话,从柜檯后绕出,躬身示意:“请隨我来,卓董。” 一路无声。高速电梯直达顶层,门开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压。宽敞的休息区对面,是一排紧闭的深色木门,门扉厚重,將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寂静,仿佛门后正在进行的,是一场足以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谈判。 卓荔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刚落座,没等几分钟,那扇紧闭的门便从內被打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是汪丞。他神色冷肃,眼底带著未散尽的凝重,目光触及卓荔时,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荔荔,进来说吧。”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侧身让出通道。 卓荔起身,跟著他踏进办公室。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將城市的天际线压缩成一幅恢弘的背景,而窗前、沙发边、长桌旁,立著或坐著的身影,让她的心倏然一沉。 背影挺拔如松、面窗而立的,是战念北。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叩著扶手、显然坐立难安的,是苏沐。旁边站著面色沉静却目光锐利的周璽衡,单手插兜、眉心微蹙的明彦辰,以及神色同样严肃的江丞谦和商维。 这个圈子里最核心的人,几乎都齐了。 如果说,他们这个由六大家族年轻一代形成的稳固联盟之外,还有谁有资格被称为“第七极”,那只能是谢聿舟。 而此刻,这里聚集的,正是这个紧密团体的所有核心人物。 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平日里的隨意或锋芒,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山雨欲来的凝重。 卓荔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她猜得没错。谢聿舟失联的事,他们全都知道了。而且,情况恐怕比她想像的更严重。 没等她开口询问,汪丞端著一杯刚倒好的温水递到卓荔手中,试图缓解办公室此刻死寂冷硬的氛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最后落在卓荔脸上,像是宣告,也像是解释。 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荔荔,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今天夜里出发。你和我们一起。” 他略作停顿,明確了范围:“我和彦辰去。本来也是要带上你的。你先过来了,刚好。” “去哪里?”卓荔追问,她需要最確切的坐標。 “波国,靠近乌国的边境地带。”回答她的是明彦辰。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聿舟最后失去信號就在那片区域。初步判断是战乱导致的通讯基站损毁,但我们必须有人亲临现场,才能准確评估,调动后续资源。” 他看向卓荔,眼神复杂:“知道你不放心,这事没想瞒你。” 汪丞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託付感:“这也是聿舟走之前,特意交代好的。如果他那边出现计划外的失联,而你坚持要知情或参与,让我们务必带上你。”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落针可闻。窗外的天光映在战念北沉默的侧影上,苏沐停下了指尖无意识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无声地匯聚过来,落在了卓荔身上。 那不是审视,而是一种確认,一种在危机时刻,对“自己人”的接纳,以及对谢聿舟远行前那份郑重嘱託的履行。 卓荔强装著镇定,尽最大努力將心头的慌张遮掩,点头说道:“我回去收拾一下,机场匯合。” 第 226 章 废墟里相望 【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依然选择与你共赴每一个黎明。】 飞机在深夜启航,穿透厚重云层时,卓荔感到自己的心也跟著被提了上去,悬在未知的半空。 整整十一个小时的航程,她几乎未曾合眼。舷窗外是无尽的墨蓝与偶尔闪烁的星子,机舱內灯光调至昏暗,汪丞和明彦辰轮流休息、低声商议,唯有她,始终睁著眼,看著前方无尽的虚空。 她无法以丝毫放鬆的心態面对这场特殊之旅。战家的医药集团最早自瑞士起家,到如今,北予国际在欧洲枝蔓深广,即便如此,直飞波国东南边境的航线也绝非寻常。飞机最终降落在热舒夫-雅西卡机场,这里距离乌国边境直线仅八十公里,是他们能抵达的、距离谢聿舟最后已知坐標最近的机场。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与繁华都市截然不同的冷冽与紧绷。 廊桥外夜色浓重,早有安排好的车辆等候。汪丞在她身边,第三次用平稳的语调安抚:“荔荔,放宽心。聿舟不是没有准备的人,我们这次动用的是当地最高层级的关係,安全通道已经打点好。” 他提及“苏文若”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著冰冷的锐意:“他选这种地方脱身,是够狡猾,但也未必不是作茧自缚。” 卓荔只是抿紧唇,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嗯”。她不敢多说,怕一开口,声音会泄露无法抑制的轻颤。此刻,她绝不能是那个需要被反覆安慰、拖慢脚步的累赘。所有的恐惧、焦灼,都必须被死死摁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指甲早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近乎见血的痕跡。那细微却尖锐的疼痛,是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维持镇定的锚点。 不见到谢聿舟,確认他平安无事之前,她这根绷紧的弦,片刻也不敢松。 抵达边境哨所的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高窗上积尘的玻璃,在粗糙的水泥地面投下斜斜的光斑。卓荔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像细密的蛛网,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长久的失眠和焦虑蚕食著她的体力,但某种更尖锐的感知却被磨礪得异常清晰。 当汪丞和明彦辰一前一后走进她暂居的房间,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没有言语,但某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气氛瞬间被確认。消息来了。 车子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顛簸了很久,捲起的尘土模糊了窗外的景致。远处偶尔传来沉闷的、分不清方向的声响,每一次都让卓荔交握的手指收紧一分。直到车辆最终停下,前方是简陋的铁丝网和標识,更远处是战爭留下的、触目惊心的废墟轮廓。 他们在身著制服、荷枪实弹的人员护送下下车。边境的风带著硝烟未散的粗糲感,吹在脸上微微刺痛。卓荔站在那里,感觉心臟快要撞碎胸腔跳出来,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沙砾上摩擦。 然后,她看到了。 废墟与残破建筑的背景前,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穿过尘埃与散落的砖石,正朝这边走来。谢聿舟穿著一件沾了些尘土的黑色衝锋衣,利落的短髮被风吹得有些乱,原本冷白的肤色深了些许,像是被阳光与风沙淬炼过,下頜线绷著,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野性的冷硬气质。 他也看见了她。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隨即被更汹涌的情绪覆盖。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隔著废墟、硝烟和全副武装的人群,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在一起。 只这一眼。 卓荔连日来死死筑起的心防,那堵用理智、克制、甚至是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勉强维持的堤坝,在確认他安然无恙的这一刻,轰然倒塌。 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恐惧、担忧、后怕、委屈……所有强行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镇定。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就那样站在原地,像个迷路已久的孩子,毫无预兆地失声痛哭起来。 那不是啜泣,是压抑到极致后彻底崩溃的释放,哭声嘶哑,带著不顾一切的悲慟,瞬间撕裂了边境线上紧绷肃杀的气氛。 这哭声像一把钝刀,狠狠刺进谢聿舟的心臟。他脸上那点冷硬的轮廓瞬间破碎,被全然的心慌意乱取代。 他再顾不得其他,迈开长腿,几乎是奔跑著跨越那些碎石瓦砾,几步就衝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將颤抖痛哭的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又带著失而復得般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在她耳边急促地重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耳廓,“我不是故意失联,真的…这里没有任何信號,我试了所有办法…別怕,你看,我很安全,一根头髮都没少,不信你检查……” 他越是急切地解释、安抚,卓荔哭得越是难以自抑,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在他怀中颤抖。 谢聿舟只觉得自己的心跟著她的哭声一起被揉碎了,痛得发紧。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手掌一遍遍抚过她单薄的脊背,试图將那颤抖压下去。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抽噎,他才稍稍鬆开一点,双手捧住她湿漉漉的脸颊,用拇指轻柔地拭去那些仿佛流不尽的泪水。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望进她通红的、盈满水光的眼睛里,声音放得极柔,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承诺: “宝宝,不哭了…你看,我没事。事情都办完了。”他顿了顿,更清晰地说出那句她最需要听到的话: “我们回家。” 第 227 章 我来接你回家 【我们之间,不是短暂的烟火,而是静默燃烧的恆星,光芒永恆。】 谢聿舟安抚的话还未说完,怀中的身体骤然一软。卓荔紧闭双眼,脸色煞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向下滑去。 “荔荔!” 谢聿舟的心臟猛地一缩,骇然失声。他反应极快,手臂瞬间收紧,在卓荔瘫软滑落的前一刻,用力將人捞住,紧接著打横抱起。怀中的人轻得让他心惊,那毫无生气的模样更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车!快!”他的声音近乎低吼,再顾不上其他,抱著人转身就朝停在一旁的车辆狂奔而去。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惊惶。 车门被迅速拉开,他小心翼翼地將卓荔放在在后座,自己立刻跟了进去,將她安置在腿上,稳稳护在怀里,指尖轻颤著去探她的鼻息和颈侧的脉搏。感受到那微弱却规律的跳动,他才稍稍缓过一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目光片刻不离地锁在她苍白的脸上。 车辆在坑洼的路面上疾驰,儘量保持平稳。副驾上的汪丞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沉声將此次波国之行的经过、安排以及卓荔如何找去北予、如何强撑数日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谢聿舟安静地听著,字字句句如同细密的针,扎在他心上。他將卓荔抱得更紧,试图用自己身上的温度去暖和她冰凉的手。他低头看她眼下的青黑和依旧湿润的睫毛,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心尖儿上的这只小狐狸,从小被呵护在温室里,经歷过最大的挫折不过是两年前爱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而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战火边缘、跨国追踪、亲人失联的生死煎熬。她竟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用沉默和安静偽装镇定,直到亲眼確认他平安,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才骤然断裂。 巨大的后怕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他后悔了。 苏文若在欧洲隱居多年,现已经被他安排的人封锁,不久后便可尘埃落定。他亲自来这一趟,是为了给父亲一个交代,也为了彻底了结这桩多年的心病。 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颗流弹偏了一寸,万一那废墟的掩体不够坚固,万一通讯中断后发生了任何不测……那此刻躺在他怀里、为他耗尽心力崩溃昏厥的卓荔,该怎么办? 逝者已矣,父亲的冤屈固然要申,但活著的人,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才是他当下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孤注一掷的谢聿舟。他是卓荔的丈夫,他们是一个家。父母若泉下有知,也绝不会允许他用可能摧毁自己新家庭的代价,去追寻一个迟来的公道。 车子顛簸著前行,谢聿舟將脸颊轻轻贴在卓荔微凉的发顶,闭上眼,一个沉重而坚定的誓言在心底无声铸成: 不再涉险。绝不再有下次。 为了她,也为了他们的家。 从此以后,他的安危,是她的晴空,是他们家庭的基石,不容有失。 边境简陋的临时居所里,军医的检查简短而直接:劳累过度,忧思伤神,身体启动了最原始的保护机制——沉睡。最好的药方是休息。 谢聿舟送走医官,將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光线昏黄、微微摇曳的旧灯,以及床上那张苍白安静的脸。 他靠在床边,最近距离挨著她,轻轻拿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他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著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能完全舒展的眉心,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自己之前决定的凌迟。 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后,那浓密的睫毛终於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 卓荔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待焦距凝聚,看清近在咫尺、眼底布满血丝却一瞬不瞬望著她的男人时,唇角无法控制地轻轻抽动,积蓄了许久的泪水无声滑落,滚入鬢角。 谢聿舟心尖猛地一颤,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冰凉的湿意,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他俯身凝视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不容错辨的疼惜与后怕: “宝宝,醒了?感觉怎么样?”他顿了顿,望进她湿润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重若千钧:“我发誓,绝不再有下次。” 卓荔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將他用力拉近,脸深深埋进他带著风尘与熟悉气息的颈窝。半晌,才带著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却异常清晰地说: “哥哥,我来接你回家。” 谢聿舟喉咙发紧,深吸一口气,將她更紧地拥住,抬手揉著她的发顶,沉沉应道:“好。” 怀里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卓荔稍微退开一点,仰脸看他,眼睛还红著,声音也因为久睡和哭泣而嘶哑:“我们这样……算不算是生死之交了?” 谢聿舟看著她故作轻鬆却难掩委屈的模样,心头又酸又软,苦笑著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算,怎么不算。我的命都是你捡回来的。” 卓荔“哦”了一声,像是得到了某种认证,委屈巴巴地点点头,苍白乾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带著点孩子气的狡黠:“那……既然是过命的兄弟,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她声音压低,气若游丝,“你离我近点儿。” 两人本就紧密相拥,谢聿舟只得將她抱得更紧,侧耳贴近她唇边,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让他全身血液骤然凝固,又瞬间沸腾燃烧的消息—— “哥哥,”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字字清晰,“先带我去华沙,做个全面检查。我要確保……我们的宝贝是健康安全的,然后才能安心回家。” 谢聿舟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一时无法反应。他缓缓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难以置信地在她脸上搜寻確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宝宝……你……怀孕了?” 第 228 章 谢先生,谢爸爸 【星光隨风而至,落日踏霞而归。】 卓荔看著他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几乎要失控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泪水又涌了上来,带著温柔的光泽:“嗯。婚礼后我们一直没做措施……你走后没多久,生理期一直没来。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她抬手,指尖拂过他颤抖的眼角,“谢先生,你要当爸爸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像惊涛骇浪,席捲了谢聿舟所有的感官。狂喜如同爆炸般在胸腔扩散,几乎要將他淹没。可紧隨其后的,是排山倒海的愧疚与后怕,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千万倍。 他该知道的该想到的,因为婚礼那天晚上,卓荔靠在他怀里说,她想生个小baby。谢聿舟同样在期盼,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可爱,参与一个生命的成长会有多么奇妙! 可是,他却將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在她最需要他、最忐忑不安、孕育著他们共同新生命的时刻,他置身於万里之外的战火边缘,让她独自承受担忧与恐惧,甚至不顾一切地追到这里…… “我……”他张了张嘴,巨大的懊悔和自责哽在喉咙,几乎让他窒息,眼眶热得发烫。 卓荔却仿佛看穿了他所有汹涌的思绪,声音平静而坚定:“不用难过,也不用自责。你做得对。爸爸的事,必须有个了结。我们的宝贝……也会理解的。” 她將他的手轻轻拉过来,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虽然此刻还感觉不到什么,但那象徵生命联结的动作,却带著无比的力量。 “乖宝贝,我们找到爸爸了,可以一起回家啦。” 谢聿舟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安放在她的小腹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翻腾的情绪努力压下,只剩下无比郑重的承诺。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滚烫而虔诚的吻,声音低沉而清晰: “好。我们回家。” 卓荔笑著往谢聿舟怀里蹭,鼻音浓重地喃喃道:“哥哥,你要实现养两个孩子的理想啦。可是邵启华他养了三个也。” 谢聿舟扯起唇角,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是谁都没有我的宝宝乖。” 说著,他俯身亲吻卓荔乾涩的唇,细细描摹她的唇形,极致温柔极致耐心。一直以来,他把卓荔当孩子来养,纵容喜欢她所有的刁蛮任性,哪怕无理取闹他也觉得可爱。可桩桩件件大事面前,她却永远保持异常的冷静成熟,就连哭也要隱忍到最后一刻,她的眼泪精准地烫在谢聿舟的心口,他发誓要爱她疼她保护她,一生一世。 不管將来,是拥有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卓荔在他心中始终排在第一。 在边境哨所继续休整一日后,谢聿舟將卓荔无微不至地照料著离开。他抱她上车,抱她登上转往华沙的飞机。 在华沙的私人医院做完全面检查,確认一切无碍后,谢聿舟才稍许放心。他不愿卓荔奔波,索性陪她在华沙多住了一周。休养好的卓荔气色恢復,重新变得俏皮活泼。 孕早期的小女人开始有了反应,人总是懒洋洋的,胃口也不太好,每天像谢聿舟身上的掛件一样,缠著他撒娇,嚶嚶哼哼的模样惹人怜爱。 谢聿舟亲吻她脸颊:“你收敛著点儿,给你攒到一年以后再收拾你,我怕你受不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年以后! 谁怕他的威胁! 卓荔才不干,作乱的小手已经不能满足隔著衣料摸他的腹肌,而是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扣子,纤细柔软的手指在他身上肆意撩拨。 谢聿舟呼吸粗重,反客为主地將人覆在身下,但他克制住了一切强烈的欲望,只是温柔地亲吻她,久久不能平息。 最终还是瘫软无力的卓荔先缴械投降:“哥哥,放过我吧,我错了。” 他很难受,她也没好受多少! 这就叫自作自受。 * 波国毗邻乌国,卓荔距离赵书焰所在的位置並不是很远,出发之前她曾接到过褚济恆的电话,说赵书焰经常失联。卓荔深知那份无能为力的感受,她和樊雪同样担忧赵书焰的安危,好在最近联繫到了她,赵书焰在卓荔回国之前抽空来了一趟华沙,两人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待了一整个下午。 赵书焰猜测到卓荔和谢聿舟此行特殊,因此极有分寸地並没有详细追问,但听到卓荔怀孕的消息,她发自內心地恭喜谢太太。 卓荔看到赵书焰瘦了不少,肤色也变深了些许,她临走前嘱託道:“知道你是坚强勇敢有梦敢追又无所不能的赵书焰,但是你要记得,你还有褚济恆,有我,有樊雪。你是有人疼有人爱的赵书焰!照顾好自己,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赵书焰拥抱卓荔的时候,明显的哽咽了。 这是认识9年多以来,她第一次见到赵书焰原来也是有眼泪的人。 不幸的原生家庭,过於要强的个性,赵书焰平日里总是表情不多,心思深沉,整个人透著一种淡淡的死感。 爱情和友情日似一日的浸润,才让她渐渐有了活在人世间的灵气。 卓荔和谢聿舟抵达江都国际机场的那天,卓冠雄和温茹玉亲自来接,一家四口人回到老洋房后,听到卓荔说从今以后是一家五口了,卓冠雄刚想责怪两个年轻人不知分寸,孕早期还这么折腾,却因温茹玉一个提醒的眼神止住。 谢聿舟做事最有分寸,卓荔也不会胡闹。他们此行,定是有不可抗力和不能讲的理由。即便是父母,也不代表可以超越边界地盘问。 但卓冠雄无比开心,他笑著说出自己的盘算:“我在这社区看了套老洋房还不错,打算入手,主要是院子够大,可以装几个游乐场,室內也宽敞,功能分区我都设计好了,这是我送外孙的头一件出生礼,翻修好了我就搬来,明年你妈妈退休了也来。” 他继续自说自话,完全沉浸在將来带外孙的喜悦之中:“你们两个都太年轻,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又要忙於事业,全都交给保姆,育儿嫂,我不能放心。” 第 229 章 遣送回国 【每个人的內心,大抵都是个森林。有怒火的老虎,也有温驯的绵羊。】 “嗯,就这么定。” 卓冠雄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 卓荔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如果她是小狐狸,那老卓必然就是一只老狐狸,他想退休,提了几次孩子,果然是在打含飴弄孙的主意,现在就连房子都规划好了。 “爸爸,有了肚子里这个,是不是我在您心里只能退居第二了。” 老狐狸说到底是有几分求生欲的:“你本来就第二,你妈妈在爸爸心里才是永远的第一,爸爸搬过来也是为了方便你们,用不著每周双城往返,平时下班了还可以在爸爸妈妈这里吃了饭,再回家过二人世界。孩子你们想带就带,想休息的时候就交给爸爸妈妈。” 原来父亲早將一切安排妥帖。卓荔眼眶发热。说来说去,爸爸都是为了她。 虽然卓冠雄没有提,可谁不知道,江都的老洋房,价值不可估量,不知道他耗费了多少心力,估计动用了上亿的资金才能入手一套。 和父母生活在同一个社区,保持不远不近的亲情距离,有家人疼爱又不影响小夫妻的生活,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 苏文若被遣送回国那天,谢聿舟正陪卓荔在医院做產检。 卓荔是在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隨手点开手机看到的。谢家这桩沉寂近二十年的旧案重启,本不会掀起太大波澜,可一旦与谢聿舟的名字相连,便瞬间引爆了舆论。人们这才惊觉,这位稳坐投资界首席、看似拥有一切的天之骄子,竟背负著如此沉重的过往。唏嘘、譁然、同情……种种情绪在公眾间蔓延。 舆论的真真假假远比事实真相热闹很多,卓荔无意继续瀏览。她將手机息屏,抬眼看向身侧的谢聿舟。他正轻轻揽著她的肩,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是纯粹的温柔与关切,仿佛外界滔天的舆论与他毫无干係,不见半分波澜。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將脸轻轻靠在他胸前。坏人伏法,只是给了过去一个句点。那些年深日久的伤痛,终究无人能真正代他承受。但他终於给了自己內心一个交代,卓荔为他感到深深的欣慰,与释然。 谢聿舟对案件追索多年,他势必要將人带回国內接受审判。 本来已渺无希望,但他查到了关键线索,苏文若这些年虽然久居芬兰並辗转於欧洲各国,但他国籍未曾改变,大概是希望有一天苏文婧执掌谢家大权的时候,他再捲土重来。他在欧洲的生活来源,倚仗的是苏唐两家,尤其是苏文婧暗中给他的默默支持。 他甚至以全新的名字在欧洲开办了公司,所使用的启动资金也是苏文婧从谢家帐目上暗中输送支持。 谢聿舟提前筹谋,周密规划,在有了確凿的证据以后,苏文婧就被谢丞砚禁足家中,彻底切断与外界的联繫。失去国內依託的苏文若立刻警觉起来,並开始仓皇逃窜,这正是谢聿舟等待的局面。没有引渡条约,甚至面临战火纷飞,官方力量鞭长莫及,所以谢聿舟亲自坐镇,辗转追踪一个多月,终於將目標锁定。 不通过官方渠道將人遣返,自然要费几番周折,但谢聿舟不怕,这么多年都等了,不过几个月而已,他等得起。 案情到此基本明了,至於苏文婧,虽没有直接证据指明她与当年的案子有关,但转移家族资金的嫌疑无从辩驳。这纸诉状是谢聿舟亲自递上的,他並不希望由谢丞砚出面,是顾念他与苏文婧十几年的夫妻情分,还有两个孩子。 大哥待他宽厚,这份为难,他自己来担。 归家的车上,谢聿舟与卓荔默契地没有谈论这个话题。有些伤痕,无需言语反覆触碰,彼此懂得便已足够。 產检结束后回到老洋房,卓冠雄已备好了晚餐。 他和温茹玉看到新闻了,自然也就明白,几个月前谢聿舟突然的离开是为何。卓荔去欧洲找他,也是冒著极大的风险。 老夫妻內心也跟著感到后怕,但並无任何责备 。 好在尘埃落定,有惊无险。 孕20周的小孕妇已孕肚初显。 怀孕以后,卓荔不逞强,主动减少了工作上的安排,毕竟鯨喜还有老卓坐镇。 她本来就太瘦,家里早早请了营养师,卓冠雄更是加快了新居的装修进度,提前搬了过来。在老公和父亲的联合照顾与投餵下,卓荔总算丰润了些许,但四肢依旧纤细,从背后看去,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孕妇。 她依旧惯常的娇气,孕后更是黏人得紧。因身体种种不適,脾气偶尔也有些阴晴不定。但全家上下依旧把她当宝贝般纵著、宠著。她说做什么那便做什么,今天心血来潮提出去公司听报告,督办智慧酒店的工程进度,谢聿舟就亲自开车送她去;她说累了困了想在家休息,他便妥帖安排,甚至会温柔地问她:“要不要请樊雪来陪你说说话?” 卓荔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忙不迭点头:“我待会儿就打给她。” 小狐狸的心思总能被谢聿舟拿捏的精准。 有时,她只想腻在谢聿舟身边,偏偏他又被紧要公务缠身。这时,谢聿舟便会像从前一样,把她当成手办带在身边。於是,整个盛融集团上下都知道,总裁夫人挺著孕肚,又来陪总裁上班了。 两人那般自然而然的亲密与恩爱,实在让人羡慕! 总之,怀孕这件事並没有想像般美好,隨著月份变大身体的不適感会逐渐增强,睡觉也变得困难,辛苦再所难免。卓荔偶尔小作怡情,在谢聿舟眼里全部当成小孩子闹脾气,他反而更加心疼她,加倍地呵护她。 谢聿舟看了很多关於怀孕和生產的书,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他很佩服卓荔,除了撒娇,她从头到尾没有对怀孕这件事抱怨过一句,每天只有对宝贝即將降临这个世界的无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