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天怼地怼极品【我似张狂】》 第1 章 你选一样 “米、银子,你选一样,你我……和离!” 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同时乔疏被一把子力气扯了起来,有些清晰的脑袋又被打断,她不悦的皱著眉头,不想起来,还想继续睡著,再想一想。 但是拉她起来的人似乎透著不耐烦,而且很有力气,直接把她整个人拉起来扶正了坐直来。 “今日咱们就做个了断,和离后你我便没有瓜葛。” 乔疏被迫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离开自己坐到她对面不远处的木凳子上的男人。 二十六岁的谢成,身材高大,但不显得笨拙,剑眉星目,一张脸呈现出长期日晒的麦色,脸型略显端方。此时正值夏日,穿著灰色短褂的人同样麦色的手臂肌肉賁张有力。 这样的人看不出是奸邪之人,倒是显得有几分忠厚可靠。 此时他看著眼前邋遢的女人,隱含著怒意。 乔疏把刚才自己才想起来的那么一点点冒了出来。他是自己的夫君,一点也不亲密的夫君。 顺著男人往后面看过去,便是黑乎乎的墙壁,一个极小的只有几根窗欞的窗子透进来几许光亮来,让房间有了视觉感,才勉强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一个有些年份的木箱子,上面布满各种灰色的污垢形成一层黑,四角还有些腐烂的斑驳。它架在两个有些摇摇欲坠的木凳子上,倒是显出尊贵来。 除了木箱子,便是几个高矮的木凳子。再没有別的了。 当然还有乔疏此时坐著的床。她用自己的屁股感受了一下床的质地,是木板床。偷偷的用手摩挲了一下垫在上面的蓆子,感觉十分粗糙,比草蓆还要粗糙,应该是用稻草编制的蓆子,揉著也感觉出它不但粗糙还不结实。 对面的男子见她傻傻的坐著,也少了一些耐心:“你虽然傻,但是却会选,今日你就做出选择。米和银子你选一样,你我和离。我能做的便只有这些。” 男人说完看著乔疏。乔疏避开他的眼神,看向他说的米和银子。 一个凳子上放著一袋子米,大概二十斤左右。旁边还放著一两银子,那银子在微光中散发出幽幽银光,有点分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前的乔疏是个傻子,但是现在的乔疏不是,她回来了。准確的说她的灵魂回来了。 自己怎么就嫁人了呀?!从她脑海里断断续续的记忆里,她得到的信息並不是很完整。 和离?她倒是很愿意。 不要说自己不管在异世还是今世,都没有为人妻的想法。就是衝著眼前陌生至极的男人,她也生不出做他妻子的想法。 只是他要她从这袋子米和那一两银子里做个选择,她的生活这般苦了吗?她嫁的这家人家这般穷?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哥,你让她选什么,她哪会选。再说,你把家里的米和银子都拿出来给她选,要是她都要了去,家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在来人的心中,乔疏是做的出来的。吃总是要挑好的多的,否则就哭著撒赖。 乔疏抬头,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岁的姑娘走了进来,手中还抱著一个小奶娃。 姑娘穿著一身灰色的夏日粗布上衣裤子,一头头髮隨意的被一根布绳绑在脑后。没有繁复复杂的髮式,那是这个时代夫人和小姐才拥有的。贫穷人家的孩子哪有这个讲究。 她手中的奶娃只有一岁左右,此时光著一个屁股被隨意的抱著进来。那奶娃子跟坐著的男子极像,剑眉星目,端方脸,只是男人脸上有著怒意和锐气,而他只有稚气。 乔疏凭著脑海里的记忆想起来,这姑娘是谢成的妹妹,叫做谢娇。她这两年在谢家与谢娇打交道最多。 主要是她是个傻子,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力,自从那次被醉酒后的谢成破了身后,再不敢让他靠近自己。嫁到谢家来,她的一切事宜都是谢娇这个妹妹打理,包括给她洗澡洗衣服,端饭,带她出去如厕,等等。 小奶娃被谢娇带著一股恼意放在了一个矮凳子上。不过用扔这个字也一点都不为过,小奶娃估计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在还没坐稳的时候,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他整个身子缩在凳子上,一只手五指用力屈著试图抓紧一旁的墙壁。另一只手熟练的把食指塞进嘴里。 谢娇伸出手来,啪的一声打在奶娃塞进嘴巴里的那根手指头的那只胳膊上。 “傻子,別吃!一窝的傻子!” 小奶娃被打了个趔趄,抓住墙壁的手突然脱离,整个身子往前栽去,倒在了地上。 小奶娃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乔疏皱眉,这是她的孩子? 她努力的再次搜索脑海中刚才因为男人强行把她拉起来而断了的记忆。 五六岁的智力也是有记忆的,但是什么事情都忘的快,记得不牢。 是她的孩子! 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还记得。 谢成带著谢娇出去干活了。一把锁把她和小奶娃锁在了这间屋子里。小奶娃拉了一裤子屎尿,而且他还在房间里到处爬著玩耍,以至於他爬过之处到处都是屎尿。 她是个傻子,不知道帮小奶娃清洗,只会捂著鼻子说好臭,然后继续在床上睡著。睡不著就爬起来坐一会儿,如此打发时间。 等谢成和谢娇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奶娃一身的屎尿,整个房间的地上都是屎尿。两人气的不行。 谢娇被吩咐去帮小奶娃清洗。 谢成则把房间地上的屎尿擦洗乾净。偏偏乔疏看著忙碌的人,从床上爬了起来,嘟囔道:“饿了。” 谢成本来就窝著一把火,隨之把腰间的鞭子抽出来,狠狠的甩在乔疏身上。乔疏被粗糲的鞭子抽中,没有防备的磕倒在床上。她,去了异世的魂魄,就是这个时候穿回来了。 男人看乔疏还在沉默,实在不耐烦了,做工回来没有喘一口气,忙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催促:“这是和离书,快点选吧。” 乔疏抿了抿唇,伸出右手食指指著被谢娇粗蛮的拉起来正坐在矮凳子上抽噎的小奶娃。 第 2章 我选他 “你选他?!”对面的男人看著她有些惊讶。 乔疏这傻子还知道要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平时只会跟孩子爭吃的,会跟孩子玩玩,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连孩子出生后餵奶都不愿意。 孩子是他跟妹妹用米糊一口一口餵大的。 乔疏没有感受到男人吃惊的眼神,她看向自己指向孩子的那根右手食指。这食指真白呀,与其他四根手指头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来。 这食指白的晶莹,而其他四根手指头却是乌漆嘛黑的全布满污垢。 乔疏惊讶的又看向自己的左手,左手也与她所见的一样乌漆嘛黑的很。 怎么唯独只有这根手指头是白的呢?乔疏不免想了起来。就在自己下意识想的时候,一根手指头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乔疏慌忙抽了出来,塞进自己嘴巴里的就是这白的晶莹的右手食指。 她终於明白了,原来她傻的几年里,自己嘴里就是吮著这根手指头的。难怪这根食指如此白皙,还似乎有点畸形,像她知道的小孩子从小吮吸手指头造成的后果一样。 自己真是傻死了。 她看向坐在矮凳子上不再抽噎的小奶娃。呵呵,此时一根手指头吮在手中悠然自得,极其安心。 果真是母子呀,天天跟在她身边,这动作学的这么顺溜。 乔疏忽略了回答男人的问话和惊讶。 男人皱眉看向面前的女人:“你到底要选什么?你要是不选,我便替你选了。” 乔疏看向挺急的男人,还真是迫不及待。 她又伸直那根与眾不同的食指指向墙角的小奶娃。 她此时也不想把自己不傻的情况告诉面前的两个人,她还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 不过,她觉的无论如何也是要和离的。看样子不是她一个人从心底里愿意,就是面前男人看著也是百般苦涩艰难挺乐意的。 怕眼前的人再次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轻轻说道: “我选他。”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开口说了三个字,平时傻傻的她只会说一个字两个字。 “要。” “不要。” 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饿了。 谢成被气笑了:“你养的了孩子?”自己傻的就像个孩子,和离之后怕是活得更加艰难,她竟然还要孩子。 真是傻的挺厉害。 旁边站著的谢娇嫌弃的看了一眼乔疏,两年来,她哥娶回来的哪里是妻子,是一个祸害,她整日里要照顾这傻子。后来傻子又生了傻子,她就要照顾两个傻子。 她觉的日子都没法过了,不敢想像自己嫁人之后,自家哥带著两个傻子要怎样活下去。 今日她哥被小傻子一身的屎尿,房间里一地的屎尿气的不行了。在她的规劝下终於答应要跟这大傻子和离了。 今日她故意跟著大哥出去干活,把两个傻子关在家里。她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平日里她在家里照顾这两个傻子,会及时清洗。 若是在外干活的哥回来看见小傻子一身脏兮兮的,不会骂天天睡在床上的大傻子,只会说她骂她。 她受够了。 今日她要让哥见一见这腌臢的场面,省的哥总说自己不够耐心,总是说小傻子是他儿子,需要父母的关照,轻易和离不得。 今日她大哥终於看见了,两个傻子的危害有多大,她大哥还要守著这两个傻子过日子吗!他过的下去吗! 不等乔疏做任何表示。 谢娇在一旁说道:“大哥,糰子跟著你难道还能跟著你去干活不成。还不如让她带回去,反正她那足不出户的娘照顾一个也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 乔疏听到谢娇说的话,心里突然敞亮,原来她娘还活著呢。怎么自己脑子里就没有印象呢。她娘多久没有来看她了,也这般狠心对她了? 男人低著脑袋想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会儿乔疏,然后又转头看向墙角正在津津有味吮吸食指的儿子。 乔疏是傻的他知道,有人说她是被曾经的那个家的主母推下台阶摔傻了。可是他儿子已经一岁了,那模样儿却跟这女人差不多,只会吮吸手指头。 別的孩子一岁就会跟著大人咿咿呀呀的学著说话,他家儿子却安安静静的从不张嘴,只是一双眼睛偶尔看向他,有点神情。 他刚开始不去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可是身边的人都说糰子跟他娘一样是傻的。他慢慢的也有点摇摆了。 別人还说,这乔疏怕是一出生就是个傻子,为了博得同情说是主母推下台阶给摔傻了的。 还说谢成虽然因为醉酒破了这傻子的身子。但是谁叫这傻子自己走进谢成家来,找吃的找进谢成的房间里来。这邱家怕是巴不得把傻子打发出去。 谢成看向面前的乔疏,两年睡在床上,养了一身的肥肉,一头乱蓬蓬的头髮比院子里的鸡窝还凌乱没有造型。一张脸不知是自己的妹妹没有给她擦洗还是她又弄脏了,反正很难看。 “你真要选谢团?” 乔疏点点头,她没有过多的表示。她看的出来,男人也没有多想把自己的儿子留下来,这於他確实不利。他不能待在家里带著孩子,他日日要出去做活討生计。妹妹不久也是要嫁人的。 乔疏觉的还有一点,男人还会成婚的,成婚后就会有別的女人和孩子。就为了他这傻子儿子不被人膈应,也是愿意让他跟著自己的。 “那好,这是你的选择。我送你回去。”说完在和离书上添了一行字。 这是迫不及待了。 乔疏看著外面射进来的日头,正值晌午,皱了皱眉,有点晒。而且她和谢团还没有吃饭呢。早起到现在,她们一大一小可是滴水未进。 瞧著,小奶娃把手指吮吸的多有劲多响亮,口水吞的多急。 “你把灶台上的两个红薯拿过来给他们吃。”谢成吩咐谢娇道。 谢娇不愿意:“哥,就只有两个,怎么都给他们吃。我们也还没有吃呢。” “以后他们就不是你嫂子和侄子了,让他们吃饱一次何妨。”谢成正色道。 谢娇无奈,只好转身去了外面,不一会儿拿来两个冷了的红薯。 谢成拿走了那个小的,一点一点的掰给身边的谢团吃。 谢娇把另一个递给乔疏,就在乔疏要接过来的时候,谢娇抓住红薯的另一端折去了小半截,塞进了自己嘴里。 谢成看了一眼並没有说话。 第3 章 我送你回娘家 乔疏並没有因为红薯被折去一小半而表示不满,一如之前的自己,她拿著剩下的大头吃了起来。 对面,谢团就像只被投餵的雏鸟一样,张开小嘴不停的接著谢成递过来的红薯。 才一岁的孩子只能吃点红薯度日,这哪来的营养,难怪谢团看著脑袋大,身子小。瘦成这样的。 乔疏心头一酸,这日子过的多苦!幸好她回来了。她就知道若是她不回来,她生活一定会过的悽惨,她那软包子一样的娘会过的悽惨。真没有想到,她还多了一个瘦弱儿子要养。 谢娇听从谢成的吩咐开始用一个包袱收拾乔疏的衣物。 只见她从房中唯一显得有些高贵的木箱子里一件一件的把衣物拿出来。 乔疏看著谢娇的动作,心想:这衣服还不少,春夏秋冬都有那么两套。 当谢娇拿到一件红色棉袄衣裙的时候,停了下来,看向谢成。 “哥,她都胖成这样子了,这些衣服哪里还能穿,就留一件给我吧。” 这是乔疏和谢成成婚的时候,谢成到镇子上给乔疏买来的喜服。那时正值冬天,便买了红色棉袄裙子。 谢成看向谢娇手中的衣服,沉著脸道:“这是她的,即使穿不了也是她的。你要是喜欢,哥到时候再给你买。” 谢娇看了一眼坐在床沿边的女人,瘪了瘪嘴,和离了他哥都还在护著她。 乔疏定定的看著谢娇收拾自己的衣服,当她看见谢娇拿著一把铁器用具奇怪的瞧著的时候,冲了过去,把铁器用具夺在手中。 “我的。我的。” 谢成也看了过来,见乔疏抱著铁器用具像抱著宝贝一样,没有作声。 谢娇嘟著嘴巴叫道:“你的便拿著吧,谁稀罕似的。” 隨后又看向谢成:“哥,那是什么?”看起来小小巧巧的,挺精致。 谢成答道:“匕首。听岳……听她娘说是她爹留给她的。” “还以为是什么女孩子的精致东西,不过一把小刀,我不稀罕。我那把砍刀你看见了吗?”谢娇抬了抬下巴,示意乔疏看向房门口搁在一旁的砍刀。 乔疏目光接触到那砍刀之后,身子一震,有点害怕。不是清醒后的她害怕,应该是之前糊涂的她害怕。 隨之也想起来一些事情,谢娇为了省事,经常勒令乔疏不准出门,只管躺在床上,然后就把谢团放到床上来,威胁道:“管好你这傻子儿子,哪里也不准去。要是带著他出门了,我就拿砍刀砍你。”每次说完还举起砍刀嚇唬傻了的乔疏。 自从乔疏嫁进谢家,除非谢成带她出门,她便从来没有独自出过家门。 刚开始谢成还会问起谢娇,怎么不带著乔疏出去走走,听说走动的孕妇好生养,谢娇总是在她哥面前埋怨乔疏太懒不想出门。 乔疏是发现有孕了才嫁给谢成的。 乔疏心里想,自己这身肥肉,有一半的功劳便是谢娇把她闷在家里养出来的。 谢娇收拾好了乔疏的衣物,又开始收拾谢团的。 小孩子的衣服裤子不多,乔疏看著只有两套冬天的厚实一点的粗布衣服裤子,两套夏天的薄一些的粗布衣服裤子。而且那两套冬天的衣服裤子看起来还有点短,除此之外便没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衣物收拾好了,便没有別的东西可以捡的了。谢成把搁在凳子上的那两银子揣进怀里,左手抱起谢团,右手提起那袋子大米,对著面前不吭声的乔疏道:“走吧。我送你回娘家。” 乔疏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谢成就要走出家门的时候,谢娇惊呼一声从后面追了上来,扯住那袋子米:“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大米你要送给她?她可没有选米。” “我知道,但是糰子跟了她,难道还要饿了你侄子不成?” “可是哥,我们就这点子大米,还是今日才买回来的。”谢娇哽咽道,“你都给了这傻子,我们吃什么?” “我能挣回来,这你不用担心。”谢成很有把握的说道。 “哥,这米就是送给她家,糰子也未必就能够吃到。” “你放心,我会跟她家说好。要是饿著了糰子,我便会把米要回来。” “那银子呢,哥不会也给了吧?” “也给,大米算是他们照顾糰子得的。这两银子便算作我跟她和离的一点补偿。”谢成把自己心里的成算说了出来。 这会儿谢娇绷不住了,哭了起来。她甚至有点后悔让他哥同意乔疏把谢团带走,要是没有把谢团带走,银子和大米总会留下一样。 “哥,米也没有了,银子也没有了,这算是什么回事嘛,这傻子就是祸害。哥,你还要娶妻呢,我还要嫁人呢。这钱来之不易。” 谢成移开目光,不让自己妹妹悲伤的瞧著自己:“我的事不急,你嫁人的银钱哥能够给你挣来,相信哥。” 谢娇还能怎样,这银钱和大米都是哥挣来的。她啜泣了一声鬆开手,看著她哥抱著孩子带著乔疏走了出去。 抱著匕首在胸的乔疏鼻子莫名有点酸,不知是因为如今生活的困苦,还是来自现在这个陌生男人不算照拂的照拂。 乔疏想,面前的男人还是有点担当的,並没有像她见过的渣男一样一脚踢开自己的糟糠之妻,希望一点都不付出,希望对方能多乾净就多乾净的离开自己,甚至恨不得女人倒贴他钱財,让自己逍遥快活去。 不过也就一点点而已。 走到外面,日头有点大,乔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子一震,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她是有多不適应到外面来。 抱在谢成肩头旁的谢团也跟她一样眼睛眯了眯,最后成了两条缝隙。她跟谢团整日里待在家里,这日头真没有晒过。 或许经常在日头下做事的人会说,这多享福的事情,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具有两面性。一个人从来都不出门,也是不好的。首先心情抑鬱不说,孩子也少了跟旁人学习的机会。也难怪谢团一岁多了,连咿咿呀呀这样简单的词汇都没有,整个人都訥訥的闷闷的。 第4 章 祠堂是家 乔疏背著一个包袱抱著那把小巧的匕首一路跟著男人走著。 她清楚的记得她十岁以前的生活,过的那是小姐的日子。 父亲是一个小县城知县。她是姨娘生的女儿。主母也只生了一个女儿,与她同年。她虽然是庶出,但是父亲对嫡庶一视同仁。 嫡女有的,她也有,享受著同等的待遇。父亲对这两个女儿都极为宠爱,真要说起来,对她的宠爱更甚一些。因为她长得像他,而且聪慧。 十岁那年,父亲病故。 父亲病故前,交代主母亲友,家中的財產必须有一半是给她的。 父亲死后,主母不想她分走家中的一半財產,有一天藉故不小心把她从台阶上推了下去,她摔成了傻子。 飘荡在异世的灵魂始终忘不了自己的处境,忘不了软包子的娘亲,在完成了异世的任务后,唯一的要求便是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如今得偿所愿,多了一个小包子之外,还不知道自己软包子娘亲如今住在哪里,只能老老实实的跟著前面的男人走著。 大概走了两刻钟的样子,便停了下来。 乔疏抬头看向面前的建筑物,还挺好的,是周围唯一的一栋青砖大瓦房。周围的房子少有青砖瓦房的,大多只是一些土坯房,甚至还有木头搭成的简易房子。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这栋房子的侧门,门上写著『入孝』两个字。乔疏皱眉,谁家的大房子侧门的门楣上会书写这样严肃的白底黑字。 谢成抱著谢团带著她在侧门才站定,便有人上前。 “谢成,你是来看望你岳母大人的?” 说话的人还上下瞅著三人的样子,在谢成手中提著的那袋子米上停留了片刻。 听到岳母大人几个字后,谢成有点不自在,没有搭话。 旁边的人又说道:“今日祠堂中办丧事,估计邱家人在里间,不好出来走动。” 乔疏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难怪她觉的面前的房子好是好,却透著一股怪异,原来是祠堂呀。 那书写在侧门门楣上的『入孝』两个字就能够解释清楚了。估计著另一个侧门上书写的是『出悌』两个字。 “麻烦大叔帮忙把邱家人叫一下出来。”谢成拜託身边说话的人道。 那人也热情,赶忙走了进去,好像他要通报的是什么大好事一样。 一个中年妇人跟著通报的人走了出来,脸上掛著些许笑意。 人才来到跟前,便笑著出声:“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乔疏抬眼看著说话的妇人。她娘真是老了一大圈了,算一算也不过四十岁的人,脸上掛著清冷的白,细细的皱纹已经爬上了脸蛋。 邱果,她乔疏的生母,乔知县的小妾。曾经是这一带少有的肤白貌美的美人儿。如今穿著一套洗的发白的青色衣服,一个標准的妇人髮髻盘在脑后,一根称不上簪子的木簪子別著。 谢成享受不了面前妇人的温和,咳嗽了一声道:“乔婶子,我和乔疏和离了。今日把她送回来。” “你说什么?!”妇人满眼惊讶和悲伤,“疏疏她可是做了什么坏事,我来骂她。” “没有,她什么也不会做,连糰子都不会照顾。这婚姻维持不下去了。算是我对不起乔婶子你们。” 妇人听了惨白著一张脸,她女儿她知道,傻了,再没有以前那般聪明伶俐,智若五六岁的孩子。她本来也没有要把女儿嫁出去的打算,但是发生了误闯谢家的事情,还怀上了孩子,她也只能忍痛嫁了。 可如今又和离回家,她女儿真是可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妇人抬起袖子擦拭著眼睛,和离就和离吧,她的女儿没有去处,也只有她这里能够留下。 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看向乔疏的眼神带著轻蔑。 曾经的小姐,如今成了傻子,瞧瞧那一身,一身肥肉,松松垮垮的穿著老嫗的粗布衣裳,一头头髮蓬乱的跟路边的乞丐没有一点区別。 这样的人著实配不上面前的男人。面前的男人可是一个好把式,不管是做事还是待人都是出挑的。 乔疏被旁边的视线盯得很不自在,两个手掌捏成拳头握紧在衣袖里。 谢成从胸口掏出一张和离书和一两银子来。 “邱婶子,这是和离书,这一两银子是我弥补给乔疏的。” 倒贴银子都不要她家的女儿了,可见实在是跟傻子过不下去了,大家都理解。 看著叫邱果的女人杵在原地发呆的有人劝说道:“邱婶子,你就接了吧,要是换做別的人家,怕是直接会把人赶出门去,哪会这般客气。” 邱果抬眼看了一眼全程默不作声,只安静的待在男人后面的女儿,伸手接了过来,天天担心著女儿会被赶出门来,还是不出意外的实现了。 “疏疏,到娘亲这里来。”邱果声音中夹杂著哽咽和悲凉。 乔疏像只被主子召唤的家狗一样,果然移步来到娘亲的身边,只是依旧垂著眼眉,安安静静的。 邱果以为就这样便是了,招呼谢成道:“糰子要是想娘了,就让他来看看疏疏。” 只是这话一出,旁边又传出几声讥笑声来。视线落在一直被忽视的谢成怀中的孩子,此时一根手指头吮吸的倍儿有劲,还滋滋的流著口水。 传说这孩子也是傻子,傻子还知道来看傻子! 谢成知道面前的妇人没有认真看和离书,把手中的那袋子米放在她跟前:“邱婶子,乔疏她要带著糰子和离。” 邱果眼睛立刻瞪大,露出惊恐的神色:“什么?这怎么可以?我怎能养活几个这样的人?” 一个傻子女儿她现在都无法养,还不包括她百年之后女儿的死活,现在又增加一个小的,日子真的没办法过了。 看著谢成眼神坚定,想来也是不想要这小的了。 她连忙看向自己的女儿:“疏疏,糰子是你要带回来的吗?”她看著自己乖的不行的女儿,小时候能够把她耳朵吵聋了的调皮模样不復存在,但是她此刻希望她能够帮忙说上两个字,好让她摆脱命运的不堪重负。 第5 章 我要 邱果瞪大著眼睛瞅著自己的女儿,谢成也在等待。 乔疏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若是把谢团留在谢家,这孩子怕是要废了,跟著她未来可期,况且她在异世走了一遭,了解到了很多不同这个世界的东西和观念,將来自己会与眾不同的,有个孩子傍身也不错。 乔疏沉默的样子看在旁人的眼睛里,却是认为她不知道选择。 谢成咳嗽一声:“虽说乔疏之前是要带著谢团回娘家的,但是我也不能保证她是否明白意思。若是她现在不要,也没有关係,谢团留在谢家也无妨……” 谢成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弱弱的女声响起:“我要。” 谢成看向乔疏,这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只有两个字,说完后依旧低著头,安安静静的。 邱果脸上显出一副难受极了的表情:“疏疏,你不懂,糰子跟了我们要怎么活呢?得有吃才是。” 谢成把那袋子米往邱果面前一送,道:“邱婶子,这是二十斤大米。除了这个月,以后每个月我都会送十斤大米过来。这条件已经写进了和离书中,你仔细看看便知。” 邱果这会儿把手中女儿的和离书展开在眼前看了起来。她是认识字的,里面果然写了。 旁人听了嘀咕出声。 “每个月十斤大米,这孩子说是给乔疏,还是谢成养著呢。” “十斤大米,一家子省省都够口粮了。” 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来到谢成跟前道:“成子,每个月十斤大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这是要养著他们一家子呢。” 谢成看了一眼老妇人:“三伯母,糰子跟著我也不好,我经常在外做工,没人看顾是不行的。谢娇总要嫁人的。” “可是,你也是要成家的呀,一个月供应那么多大米,就算你心甘情愿,怕是你將来的女人也是不同意的。况且你还会有孩子的。”老妇人不赞成道。 谢成看向邱果:“邱婶子,一个月十斤大米不会少,但是若是让我发现谢团饿著了,我便会取消这十斤大米,也会把谢团带走。还有……” 谢成顿了顿:“每月十斤大米,我只供应到谢团十岁,十岁后便不会再给。” 乔疏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实在有些惊讶,刚才心中对他升起来的一丝丝有担当的想法突然就荡然无存了。供养到十岁!十岁的孩子能干什么!怎么说也应该供养到十八岁成年呀,她熟悉的那个异世就是这样的。 感受到乔疏看过来的眼神,谢成也看向乔疏。乔疏又遮掩著低下头去。 旁边的人接著一阵唏嘘。 乔疏想,这些人应该是在感慨谢成还是不够担当的吧。 “成子真是太好了,养到十岁,就没有见过这样忠厚的人,其他的父亲最多一次性给一点就是。” “两年前,谢成明知道她是傻子,还是看在她有孕的份上娶了她。怎么说呢,这就是命,被吸血的命。” 乔疏没有想到,明明该负的责任到了他们的嘴里倒是谢成在施捨给她们的。再看看自己的娘,她竟然也是没有反对。 “既然乔疏要糰子,那便这样吧。”邱果说道。 有了每个月十斤大米,她家也能撑下去。以后外孙十岁后,在身旁,就是个傻的也能教他认识野菜,互相撑著过日子。 邱果伸手接过谢团,提起地上的大米,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我们回吧。” 乔疏低著头跟在邱果后面,好想帮她提一提大米,但是她还不想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尤其在谢成面前。她也想和离个乾乾净净。 谢成在后面补充道:“这几日我便回去镇子上一趟,把乔疏和谢团的户籍划去,邱婶子也找个时间把他们的户籍上回去吧。” 邱果转头看向谢成:“好。”其实她挺喜欢这个女婿的,只是没有缘分。 谢成离开,其他人都没有热闹瞧了,也便离开了。 乔疏跟著邱果来到一个內室里。房子不大,里面很乾净,也很简陋,只有一张简单的两个架子架著两块木板的床。床尾放著一个包袱,里面叠放著一些衣物。 邱果把谢团放在床上,又生怕他会拉尿在床上,寻了一圈,只好拿来一件旧衣服搁在地上,把小奶娃放在上面。 乔疏把自己肩头背著的包袱並排放在了原来的包袱旁边,坐在了床边。 旁边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果儿,谁来了呀?” 邱果忙起身,走了出去,想起什么,又转回来,抱起谢团,对著乔疏道:“去见见外祖父。” 乔疏起身,跟在自己母亲的后面。就在隔壁,也是一间一般大小的內室,也很乾净。但是不同的是,里面放著各种杂物。一张一般简单的床上睡著个老头。老头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一头白髮显得凌乱。 此时看见她们进来,伸出一只手指著:“疏疏回来了。” 外祖父?!怎的这般老了颓废了?他是村子里唯一读过书的人,她小时候的时候见著外祖父的时候,他可是穿著一身长袍的。 邱果听著父亲这般问,长嘆一口气道:“疏疏和谢成和离了。” “和离了?!”邱贵猛地咳嗽起来。 邱果赶紧把谢团放在床边,帮自己的父亲拍起背来。 谢团被外祖母放在床边,他坐不稳当,差点摔了下去。乔疏眼疾手快的一把把他扶住,还在他背上轻抚了几下,安慰他刚才受到的惊嚇。 邱果点头:“是,连糰子谢家也不要了。” “这谢成还真是瞧不出来,两年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会保护好疏疏的。现在竟然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要了。”咳嗽声中挤出愤懣。 邱果低下头去:“疏疏她傻的太厉害了,听说嫁去了谢家后,就没有让谢成近过身,更不要说夫妻情分了。” 说完还看了一眼正在床沿边吮吸手指头的外孙:“听人说,糰子这孩子也不灵光,怕也是个傻子。” 邱贵傻眼了:“这怎么可能,我瞧瞧,疏疏可是摔傻的,难道这奶娃子也摔傻了?” 邱贵把自己个儿的上半身撑了起来,看著津津有味的吮吸著手指头的孩子,这口水都流了一下巴,还真是不怎么的。 第 6章 不傻了 邱贵嗷的一声叫道:“老天爷呀,这要叫咱们怎么活呀,一个病的,两个傻的,果儿呀,你这辈子要怎么过呀。” 邱果被自己的父亲一煽情,眼泪也跟著哗哗哗的流了下来。两人都哭了起来,恨不得抱头痛哭。 “够了,哪里就活不下去了。”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邱贵正吼的伤心,乍一听见这样的话,呛道:“说的轻巧,四张嘴巴岂能不吃。” “如此嚎哭,还不如养足精神爬起来帮衬一把。”乔疏看著自己的外祖父,说有病吧,这哭声却是十足的响亮。 “要不你就留著明日那死人出殯的时候,你陪著哭一场。” “你!你!”邱贵见人这样说他,撑起来就要打人。可是看了一圈,除了他那还在抹泪陪著他哭的软弱女儿,就只有乔疏和小奶娃。 “果儿,是你这样说我的?”邱贵看向还在抽噎的女儿。 邱果也是惊讶,她刚才也是听见了人这样说话的,但不是她。 “爹,不是我。” “是我。”邱果身后手正扶著小奶娃的乔疏开口道。 “疏疏!?” 邱果和邱贵都瞪大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邱果结巴著道:“疏疏,你……你……不傻了?” “不傻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傻的?” “今日。” “怎么就不傻了?”邱贵讶然。 “被人用鞭子抽了一鞭子,脑袋磕在床架子上磕回来了。”乔疏说道。 她在异世刚好殞命,谢成一鞭子便把她抽的灵魂附体了。不得不感谢他这一鞭子抽的及时。 邱果腾的一声站起来:“我去告诉谢成,你不傻了,他不用和离了。” “娘。”乔疏拉住自己的母亲。 “我不喜欢谢成,虽然曾经嫁给了他,可那时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如今不傻了,不想跟他在一起。” “可是你们还有孩子,以后你要嫁人了,谢团怎么办?他就要成为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我不嫁人,守著你们。” “说什么呢,哪有不嫁人的。你知道一个女人不嫁人,没有男人照顾多艰难。像娘一样连出个门都能惹来是非。” “所以我嫁进了谢家,娘都没有来看我?”乔疏一脸原来是这样的表情,难怪她最近的记忆中没有母亲的印象。 邱果愧疚道:“也来找过几次,想和你说说话,只是不是你那小姑不搭理人,就是门锁著。娘也不敢再来了。” “既然是这样的谢家,母亲还要我回去吗?” 邱果安慰道:“谢成不是这样的人,他还比较正直。” “正直?”乔疏挑眉道,“是他一鞭子把我抽倒在床板上磕中头的。”这明显家暴的人,她娘觉著还好。 “这不是把你磕回来了嘛,不就是好的。”邱果看著自己的女儿为难的说道。 “那母亲就不担心那天他又一鞭子把我磕傻了?”乔疏定定的看著自己的母亲。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他也不知道一鞭子就能把我磕正常呀。將来哪天不高兴了,也自然不会注意一鞭子能够把我再磕傻了。” “可是这样一窝老的老,小的小的一家子,生活真的很艰难。”邱果看著自己的女儿道,“谢成是个能吃苦的,成天在外面做工挣钱,他养家餬口没有问题。” “娘,我养家餬口也没有问题,你信我。他不喜欢我,这你也瞧的出来。娶我那是事出有因。正好我也不喜欢他。娘也知道村子里有喜欢他的人,他也有喜欢的人。要不是我横插一脚,人家怕是几个娃都抱上了。如今离了,对他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乔疏把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拿出来理了理。竟然发现昨日里,谢娇和一个女人在她面前商量如何赶走她的事情。 自己是傻,没有危险意识,但是五六岁的智力也听出了她们在讲什么。 “这傻子要把我哥拖进万丈深渊,她一个还不算如今又添一个小傻子。”谢娇恶狠狠的看著她说道。 当时她躺在床上,对上谢娇的视线十分害怕,她们叫的傻子,她知道是在叫自己。 那女的附在谢娇的耳朵旁边说了几句,便有了今日的事情。明知道她不会照顾孩子,还把她们两个锁在家里大半天,拉了一裤子屎尿就是等著让谢成看的。 不过谢成忍了两年呆傻的她也够了,彼此不用再交集也好。一別两宽,各生欢喜。 “可这日子……”邱果皱著眉头。 “日子不难过,目前二十斤大米也能撑一段时间,后面的日子自然船到桥头自然直。女儿不傻,能认字会算数。” 邱贵在一旁答腔道:“女儿家的能写会算难道还能去当掌柜的不成?” 乔疏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外祖父:“那外祖父去当?” 邱贵撇了一下嘴巴道:“我病著呢。” “病著?外祖父生的什么病?”乔疏问道。 他这个外祖父向来自私。母亲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人家来相看,据说门槛都被踩矮了几寸。 也是,她母亲不但长得貌美,外祖父又是念了书的人,自己的女儿多多少少也教了一些。如此她母亲便被附近的村民传成神仙一样的人儿。可是外祖父却把母亲嫁给了父亲做妾,他好做一个有钱有势的丈人。 如今才过六十岁的人声音洪亮却躺在床上让女儿整日服侍著,怕也是担心母亲有了再嫁的私心,没人照顾他罢了。 邱贵见自己外孙女懟他,不好意思道:“整日没吃没喝,一身绵软无力,起不了床。” “竟然这样,母亲今晚上就用大米熬上一大锅粥,大家吃个饱。明日便找些事情来做。”乔疏吩咐道。 乔疏回到最初的房间,对跟在后面的母亲说道:“娘,烧些水我和糰子洗洗。” “好。”邱果答应了一声,却没有走。 “娘有事?” “我寻思著,你突然好了要是谢成知道了会不会说什么。” “不会。已经和离了,他管不著,难道还不让人好起来!” 第7 章 糰子不傻 水汽氤氳,乔疏泡在澡桶里十分愜意。她这具身体多久没有这般泡在水中了。澡桶是旧的,甚至还往外渗出一些水去。 想著有些年份了,这个澡桶是母亲目前用的。母亲说是外祖母以前用的。澡桶自己有一个才好,卫生,但是目前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和母亲共一共,只是多清洗了几遍。 乔疏把头髮用梳子梳顺,然后又借著澡桶里的水清洗起来,没有异世的洗髮水,也没有这个时代的皂角。 邱果给自家女儿烧了一些草木灰用著。就这样简单的洗了一遍,整桶水再不能用了。 应著乔疏的要求,邱果又重新用小灶烧了一些水。这会儿,乔疏给谢团清洗起来。 乔疏一头还未乾透的头髮被她隨意的挽在脑后,发间插了一根筷子当髮髻。目前也只能这样。 谢团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真跟他的名字一样。褪去衣服裤子的糰子瘦的嚇人,根根肋骨清晰可见,都不用特意的去摸一摸就能感知。 小糰子被乔疏轻轻的放入水中,却惊慌的抓著乔疏的袖子尖叫起来。这是很少入水的原因。 乔疏慢慢的安慰道:“糰子,不用怕,娘亲把你放进水里去洗一洗,洗乾净了,娘亲就餵你吃好吃的稀饭。” 谢团还是惊恐的抓住乔疏的袖子,不肯撒手。邱果在一旁瞧著:“疏疏,先招点水到糰子身上吧,让他適应適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乔疏觉得这方法可行,把谢团放在一边靠著自己站著,然后用手轻柔的拨弄起水来。 谢团瞧著好玩,也蹲了下来,用手拨弄起来。拨弄了一会儿,竟然抓了一把往自己嘴里塞去。 乔疏惊呼:“糰子!这水不乾净不能喝。” 谢团快塞进嘴里的手被乔疏一把握住。谢团张著嘴巴没有迎接到自己送过来的手,嘴巴一撇哭了起来。 乔疏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娘,家里可有什么可吃的东西?” 邱果摇头:“晌午我跟你外祖父只是吃了点野菜充飢。” “这不是夏天嘛,娘就没有一点粮食吗?”乔疏问道。 “你外祖父的两亩水田给了別人租种,稻子成熟时节,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这般艰难。” 乔疏没有说话,想起今日谢娇护著那袋子大米的模样。 谢团哭了一会儿就不再哭了,开始玩起了水来。 趁谢团放鬆警惕,乔疏把他放进了澡桶里。 谢团入水一个激灵,好像打了一个哆嗦一样,正要哭,隨即便被乔疏用手招起的哗哗的水吸引住了,也用自己小小的瘦瘦的手拨弄起来。 澡桶中,一大一小,一胖一瘦两只手像两条鱼一样在水中你追我赶。 突然,小手一转抓住了假装正要溜走的大手。 乔疏笑道:“大鱼被小鱼抓住了,可以放到锅里去煮了。” 谢团似乎听懂了乔疏的话,咯咯的笑了起来,捧著被他抓住的乔疏的手往邱果面前递了过来,还真把手当成了能吃的鱼。 邱果瞧著:“我觉的糰子不像是个傻的。” 乔疏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当然不是傻的。我的儿子怎么会是傻子呢,我也不是真傻。” “可是为什么他们认为他是傻子呢?”邱果流出一点悲伤之情。 乔疏嘆了一口气:“糰子一天到晚陪在傻了的我身边,从来没有跟外人接触,自然木訥。他那小姑见了他不是凶就是骂,还有他爹,整日里在外面做活,回来也是瞅瞅人还好便没事了,也不会跟他交流,自然就养成了这样的性子,连说话也不会。以后我们开导开导多陪陪玩玩说说就会好转。” 谢团適应水后,竟然赖在澡桶中不出来。乔疏费了好大一通力气才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不过这还算不上什么,接下来给谢团洗头就更加费力极了。 谢团总是不配合,转动脑袋左右躲避。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乔疏哄著他,邱果帮忙用水洗著,饶是这样,这头也是洗的潦草。 在给小糰子的头擦水的时候,乔疏才鬆了一口气,真累呀,真跟按著牛头吃草没有区別呀。 洗乾净的谢团被乔疏放在床上,细细的用那件乾净的红色棉袄衣裙擦拭他头上的水珠。 母亲这里只有一条布巾,洗过了已经湿了。再没有又干又净的东西来擦拭头髮,若是任由头髮湿著,容易感冒。这年代可是连个感冒都要死人的。 她把包袱翻了一遍,发现只有这件红色棉袄衣裙能够当作浴巾使用。 小糰子的头髮擦乾了后,乔疏又把自己的头髮重新解开擦了起来。 她头髮比较多,不多擦拭几遍很不容易乾的。 小糰子这会儿身体舒爽,一会儿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睡了过去。 乔疏拿来旁边的薄被子,轻轻的盖在他的肚子上。热天,不用盖的那样严实。 安静下来的乔疏,很想知道长大了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虽然心中隱隱有种感觉自己不会太好看,可是当她拿起母亲那面小铜镜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铜镜中的人一张胖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的脸蛋,皮肤虽然白皙,却是没有型只有肉。 乔疏嫌弃的揪了一把脸上的肉,她得瘦掉那么多才行。 异世她是美人,腰细臀圆。今世的她,小时候也是公认的小美人儿,一张小脸蛋,眼睛明亮清澈,睫毛浓密。如今这睫毛可是一点儿都显示不出特別来,都被挤进了肉缝里去了。 乔疏竖起自己的手臂,要是不看脸,不看手掌,这胳膊说不定会被人误认为是猪腿。对,就像猪腿。 乔疏心痛不已,一个人没有灵魂竟然活得跟猪差不多。 就在她端详著自己的手臂的时候,发现了右手末指指甲盖的异样。这指甲盖跟別的指甲盖不同,光滑洁白的犹如一块玻璃。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异世完成了任务,不但允许回到原来的身体里,还给赠送了一个类似於鸡肋一样的空间隧道。 这空间隧道便依附在末指的指甲盖上,在每个月圆之时便可以把她带回异世。 说它鸡肋,因为这空间隧道帮助不大,舍了又可惜。 第8章 夜游 空间隧道只会给她十分钟待在异世的时间,每次携带的东西只能是银子属性,而且有定量,一次一两。 作为来回的人必须是全须全尾的,还不能超重。 小糰子睡醒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乔疏借著窗欞间射进来的月光餵著稀饭给他喝。大概很少喝到这样又温热又浓稠的东西,竟然中途不曾歇一口气,把一小碗稀饭喝了个精光。 乔疏给他喝了一口水漱口。小糰子当然不知道吐出来,直接吞进了肚子里去。不过没有关係,这水是不久前烧开了的水放置后凉了才给他喝的。 小糰子洗完澡后睡了好几个时辰,醒来又吃了一小碗稀饭,这会儿怎么也睡不著了,晶亮著眼睛看著四周。 乔疏知道他还没有看过夜景,便抱起他来,说道:“小糰子,娘亲带你去看月亮。” 邱果在一旁提醒道:“疏疏,这是大祠堂,前面正堂正停灵了一个老人。就在这侧门边瞧瞧,不要走远了去,更不要到前面去。莫要嚇著了。” 乔疏点头:“我知道。就在门边瞧瞧。” 侧门打开,乔疏抱著小糰子走了出来。月光如水如银般洒落在地上一切的事物上,一切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乔疏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应该还得过上几日才能月圆,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否能够成功穿到异世。哪怕一次带回来一两银子,也能让生活好起来。 谢团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在这朦朧中显得有些兴奋,屁股顛著要下去走走。乔疏便把他放了下来。 一岁多的小糰子走的不够稳当,乔疏一边拉著他,一边嘰里咕嚕的跟他说著。 “小糰子是不是没有看过这样的美景呀。以后娘亲常常牵你出来走走好不好。” 小糰子好像听懂了乔疏的话似的,咿呀了两声,指著一处地方就要往前走。 乔疏听了很高兴,瞧他儿子,才半天呢,咿呀就学会了,谁说她小糰子是傻子,那是眼瞎。 当然首先眼瞎的是谢娇。谢娇完全是带著负累的心情来照看他们母子俩的。深深的负面情绪直接把大的小的骂成了傻子。 別人听见谢娇这般说自家的侄子,当真以为是个傻子。 谢成刚开始是不相信的,孩子刚生出来的几个月中,还展开笑脸对著他笑了几回。可是越大越觉的自家的儿子闷闷的。听著周边的人说自家儿子怕是个傻子,他也担心起来。 乔疏抬眼看著天,谁说她儿子是傻子,那么谁家全都是傻子。 她顺著小糰子指著的方向牵著走了过去。一只夜晚寻食的鸟雀腾的一声飞了起来,扑稜稜的发出一阵声响。 她和小糰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个激灵。她尚且能够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只鸟儿,但是小糰子不知,得安慰。 她把小糰子搂进怀里,学著小时候母亲在她惊嚇的时候一样在他额头上亲了三口,然后吐出去,嘴里念念有词道:“小糰子不怕,那只是一只饿了来找食物吃的鸟儿。我们把它嚇著了。” 小糰子果真被安慰了,又拉著她的手往別处走去。 大祠堂周围一片幽静,这样阴气极重的地方晚上本来就少有人来,如今大堂还正停灵了一个刚过世的老人,这情景想想都有点惊悚。 儘管乔疏身上有著更加离谱的事情,但是她也被这安静的过分的环境触及的有点起鸡皮疙瘩。 她钳制住还要往前走的小糰子:“小糰子,跟娘亲回去了。明日再来玩,好不好。” 小糰子哪里愿意,好像得了水的鱼儿一样欢畅,拖拉著不肯走。 乔疏无法,只好把人抱在怀里哄骗著去讲好好听的故事给他听才安抚住了。 和离了的谢成心中舒了一口气。晚上谢娇煮了几个红薯和他一起吃。吃过晚饭之后,谢娇就轻鬆的出门子找伙伴去了。 他没有出门,一个人静静的把以前铺在杂货间的床拆了,把自己盖的被子搬回了主臥。 乔疏嫁给他之后,两人並没有在一起。她自从那次误闯了谢家,被醉酒且被人下了药的谢成强了之后,对谢成十分排斥,瞧见他就往人后面躲藏,没人的时候就往角落里躲。 谢成躺在原本属於他的房间,后来给了乔疏住的那张床上,把自己彻底放空。 那次他是在谢东家喝的酒。谢东不可能给他下药,事后了解到,是他病怏怏的妻子下的药,目的就是趁机把她那同样病怏怏的妹妹与他生米煮成熟饭。 两家是隔壁,她妹妹刚好也在她家做事,可是不等她妹妹害羞带怯的过来,就被乔疏捷足先登了。 屋子里的动静惊动了过来的她家的妹妹,跑回去告诉了谢东的妻子,两人便来了一场捉姦,才发现被谢成压著的女人是傻子乔疏。 事后,谢成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並且威胁谢东的妻子和妹妹,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便有她们好看的。 然后自己带了一些银子到邱家赔礼道歉,並说愿意负责。邱贵和邱果拿了银子,知道自家这个闺女是个傻子,一时之间也没有应承。 但是一个月后,乔疏怀了孕,邱贵和邱果找上门来。谢成想著自己破了人家的身子,还让人家怀了孕,再不做点什么实在对不住姑娘,於是商量著把人娶回来。 本来还带著一些希冀,觉著人虽然傻了点,但是没有发胖的乔疏容顏还是挺好的,娶回来若是能够跟在他后面顺著来也罢。 娶回来后,结果却是一天天失望,乔疏不但傻,还不愿意他靠近她。见了他好像看见大老虎似的全身发抖。 后来,他的希望又寄托在刚出生的儿子身上,但是,越来越多的人说他儿子怕也是傻子,他一颗心彻底凉了。 谢成想到这里,心里百感交集。自己一路走来极为不顺。他的思绪又不由的转到惨绝人寰的战场上…… 夜深了,耳边再没有那声『饿了』討吃的声音,再没有吧唧吧唧吮吸手指头的声音,也没有谢娇因为照看两人骂骂咧咧的叫声。 周边寂静的有些过分。 第9章 锻炼 乔疏一觉睡到自然醒。 这周边的空气真好,一睁眼便感觉满满的能量十足。 窗欞间只见一些微光,天还没有大亮,只是露出了一丝晨曦。乔疏转头看向里面,小糰子四平八稳的睡的香甜。 她轻轻的爬了起来。便传来脚边邱果的声音。 “疏疏,要如厕吗?你小心点,別摔著了,这房中便有恭桶。”说完连忙爬了起来,就要扶著乔疏。 乔疏侧身躲过:“娘,我自己来。” “啊?!”邱果惊讶一声,对上自己女儿冷静的脸蛋,突然就想起来,她家女儿不是傻子了。 她嘆了一口气:“娘刚醒,还没有缓过来,以为你跟以前一样。” “我出去锻炼锻炼。”乔疏从包袱中拿起匕首。 “锻炼是什么?练匕首?”邱果疑惑。 “对,练匕首。”竟然锻炼不知道什么意思,便就是练匕首。小时候,乔疏得了父亲这把匕首后,有时兴起便会挥舞几下,可是现在她可不是只挥舞几下。 “外面人杂,可没有地方练。”邱果提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碍事,我就在房间门边练练。”乔疏开门出去,重新关上了房门。这大祠堂是集了全村的財力来建的,连门都厚实。除却让人感觉的森冷和害怕,还真是一个冬暖夏凉的好居所。 乔疏就在房门外的过道上锻炼起来。她要努力锻炼,让自己儘快瘦下去,首先得能够通过条件苛刻的空间隧道。其次,在异世学到的格斗方法她也要重新適应。既然穿回来了,就要活得快活才是。一身赘肉,没吃没喝的日子她不想太久。 她先是在过道上使劲的原地跑上一千步,然后再用尽全力挥动匕首一千下,如此反覆著。 一会儿功夫,她就累的气喘吁吁。 邱贵在隔壁房间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在里面吼道:“谁,谁在外面干什么?” 乔疏看了一眼外祖父紧闭的房门,说道:“想知道就自己出来看看。”说完继续她的吭哧吭哧的锻炼。 邱贵实在好奇乔疏在外面的动静,也实在睡不著。但是他已经两年没有在外人面前站起来,要他走出来不就露馅了。 “疏疏,你到底在干什么?外祖父不是腿软出不来吗?告诉我一声就得了。”邱贵听了很久,又问道。 “在练习给你杀兔子燉兔子肉呢,你確定不出来看看。”乔疏胡说八道。 昨晚上,她问母亲,外祖父是得了什么病,母亲说郎中竟然说他没病。但是他自己却又说腿软起不来床。 乔疏又问外祖父这样子几年了,母亲告诉她,她一嫁到谢家外祖父就这样了。 呵呵,她这祖父哪里是有病,那分明是害怕她母亲没有女儿的牵绊,嫁了,留下他孤家寡人一个。 如今她又回来了,估计著他这种担忧又少了不少,偽装不了太久。 果然就在乔疏说完之后没过多久,外祖父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邱贵颤巍巍的站在房门口。 乔疏用眼睛睨了一眼他的双腿。 “外祖父,你要是继续整日睡在床上,这两条腿真要瘫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起不来床。”邱贵一副我很脆弱的表现。 “真起不了床?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难道是我外祖父的灵魂。”乔疏狡黠道。 “呸呸呸,一大早的说这些让人瘮得慌。”邱贵赶紧否定。 “你这是在练什么?怪难看的。” “锻炼身体,练习怎么杀兔子,反正比你睡在床上的姿势好看。”乔疏怎么爽快怎么说。 “我看你脑子还是老样子,嘴巴却是好了,不但好了,还更厉害了。小时候你可不会这样懟我。”邱贵不高兴。外孙女好了他高兴,他是他也不能让这小辈总懟他。 “我都八年没有好好说话了,如今好了得把別人骂我傻子的怨气都撒出来才是。” 乔疏练到自己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气。直到大祠堂正门开始有人来进行祭拜准备时,才爬了起来。 邱果已经在过道一隅的墙角边的小灶前忙了起来。她先帮家人烧好了洗漱的水和要喝的水,才开始用一个瓦罐熬煮稀饭来。 本来大家一日都是只吃两顿的,但是刚才女儿吩咐到,早上也得熬煮些稀饭来吃。 邱果想想自己的外孙年龄小,不能少吃,况且昨日谢成又交代了,要是饿著了便要把大米要回去,那可是一个紧箍咒,这大米用完了要回去,她去哪里还。 但是她还是熬煮的少了些,就估算这母子俩够吃,自己和爹早上便不吃罢了。 乔疏过来打水进房间洗漱,瞧见自己母亲就抓了一把子米丟进瓦罐里。 “娘,这点子米熬煮稀饭够谁吃呢?”乔疏皱著眉头,她这一身肉,在谢家估计没有少吃。她也想减肥,但是也不能饿著呀。 邱果赶忙说道:“你跟糰子吃就好,我跟你外祖父不吃。” 乔疏哪肯,这日子不是省就能过好的,那得挣钱。挣钱的前提就是身体要好,不但自己身体要好,家人的身体也要跟著好,否则拖累不少。 “娘,多熬些,大家都吃,不用省,要是因为省,把你和外祖父的身体省坏了,还得用银两去请郎中看诊,更不划算,还白白受苦。要是能治好,花了银两还算好,要是治不好,人就没有了。” “可是,这二十斤大米要是这样吃可不够一个月的嚼用,况且下个月谢成只送十斤大米来,不够吃的。”邱果眉头都皱了起来。一副操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乔疏心中瞭然,原来她娘就指望谢成这点施捨呀,要是哪天没有了呢。 “娘,你只管熬煮四个人的稀饭,大家都吃点,我会挣到银子的,也会挣到大米的,你相信我。吃过稀饭后,我便安排大家活儿干,总之日子一定过的下去。” 邱果听了又抓了两大把大米进了瓦罐里熬煮起来。 第10 章 安排 乔疏把自己上上下下用水擦了一遍,身子才没有了那种黏黏的感觉,也没有了那股汗餿味。 她从包裹里翻出一套普通的夏衣夏裤,想套在自己的身上。 结果发现怎么都套不进去,太小了。可这衣服明显是她长大后穿的,估计著这两年在谢家自己没有少吃。难为谢成了,在这样艰苦的日子里还要养像头猪一样的自己。要是她能够很快挣到银子,每个月十斤的大米不要他送也罢。 乔疏翻看了一遍,从包袱里翻出了一套类似昨日她穿的老嫗穿的松松垮垮的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实在难为情。 就在自己审视自己的时候,小糰子醒了,双脚踢掉了薄被子,咿咿呀呀的说了起来。 昨晚上乔疏给他讲了很久的故事,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反正挺安静的。如今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要跟她交流了吗? “你醒了,来起床,我带你去恭桶旁拉尿尿。”早晚一泡尿,解决了也省的拉在裤子里。 小糰子任由乔疏抱著来到恭桶边。 尿形成一根弧线射了出来,乔疏讚扬道:“小糰子真乖,连尿尿都拉的及时。” 小糰子看著尿的弧线,高兴的顛了顛自己的屁股,差点就把弧线顛出了恭桶外面,偏偏他还得意的咯咯笑了起来。 乔疏从昨日到现在,已经听到小糰子笑了两次了。听的明白大人的语言所表露出来的善意,並作出反应,这样的孩子会是傻子? 乔疏又在心底把那些说他们母子俩是傻子的人骂了个遍,包括谢成和谢娇在內,尤其是谢娇。 把小糰子放在床上:“你先玩会儿,娘亲梳梳头,梳完头后,给你洗脸,然后带你去玩会儿。” 小糰子也不闹,自己在被子上躺著,一双星目盯著自己的娘亲。 乔疏一边把自己的头髮在脑后盘成一个髮髻,插上一根折断的筷子,一边朝著小糰子看过去。 小糰子正目不转睛地看著她,乔疏想,要是小糰子会说话,此刻一定会好奇地问,娘亲,你怎么不一样了呢。 她抱起这样可爱曾经那样可怜的孩子往外面走去,把他轻轻的放在一边,用一个木盆打了一些温水。 谢团一年多来就这样跟著她这个从来不会说话交流的娘亲,不是傻子也要变成傻子了。 邱果瞧著一旁站立著的小糰子:“就醒了,要不要外祖母抱抱?”她向小糰子伸出手去,小糰子竟然张开自己的双臂,踉蹌著扑了过去。 邱果抱了个满怀,脸上露出十分高兴的神情,她家外孙不傻。 洗过脸后,乔疏便带著小糰子来到昨晚上游玩的地方:“小糰子,你瞧,昨晚上那只鸟儿就是在这里飞起来的囉,嚇了我们一大跳。” 谁知,小糰子听了,要乔疏牵著踉蹌著上前,抬起一只小短腿往前踢呀踢的,这是要赶鸟儿的態势? 乔疏笑了起来,胖成缝的眼睛弯成了两条细线。 接著她离开小糰子一段小距离,鼓励著小糰子自己向她走过来。 小糰子比颤颤巍巍的老人还打著抖,但是他勇敢的尝试著迈出脚步,结果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 小糰子一脸茫然的看著乔疏,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乔疏也不大惊小怪,鼓励道:“小糰子自己爬起来走到娘亲这里来好不好?” 果然,小糰子撅著屁股站了起来,又踉踉蹌蹌的向乔疏走了过来。最后还有几步的距离时,竟然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把乔疏扑了个满怀。 乔疏惊险之中把人抱住,她笑了起来,小糰子也笑了起来。 大家吃稀饭的时候,乔疏便把事情安排上了。 “娘待会儿是去挖野菜吗?若是,我带著小糰子跟著您去。” 邱果忙摇头:“你只管在家带著小糰子,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我跟小糰子也出去走走,透透气,还能多挖些野菜,留在房间里听著大堂的哭丧声真让人难受。” 邱果猛然想起了这茬,点头说好。 乔疏又看向邱贵:“外祖父是要留在房中听人家哭丧了?” 邱贵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曾经那个聪明伶俐的人又回来了,不过怎么就觉的有点怵自个儿这个外孙女:“我不待在房子里能去哪儿呢?” “外祖父,您今个儿是自己走出来喝稀饭的,可不能再用脚不能走来搪塞我们。” 邱贵白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他出来喝稀饭那不是她逼的嘛。她说要是他不自己出来喝稀饭,就不用喝了,还阻止了要给他送来的女儿邱果。 “要不,我跟著你们去挖野菜?” “得了吧,你这两条腿才刚刚用力,我怕你一个不稳摔了。”乔疏嫌弃道。 邱贵这会儿有点神情:“你终於知道体谅外祖父的艰难了。” 乔疏摆了摆手:“也不全是,主要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不过,钓鱼你会吧,你去钓鱼,我看著前面不远便有个池塘。昨儿,有人在那里钓著,你也试试去,钓多少没关係,一回生二回熟,钓些回来给你外曾孙补补。这样也不算您吃白饭。” 邱贵白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点点头,真是可爱又可恨。 隨著那边大堂一声哭丧声响起,乔疏抱著谢团跟著邱果迈出了侧门的门槛。对於乔疏来说,是她傻了之后第一次对这个地方的感知,前面八年都不算,她太懵懂了,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 对於谢团来说,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融入大自然,去看山,去看水,去看小草,去看蚱蜢…… 乔疏被主母慌称不小心推下台阶之后,邱果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得到及时的医治,竟然答应主母,自己女儿要是医好了便带著女儿离开乔府回娘家。 主母出钱医治了乔疏,但是人傻了,她娘也无能为力,只能带著傻了的她回了娘家,找她这个读过书的爹。那时外祖母还在,但是身体不好,再熬了几年就没了。 这些都是邱果昨晚上告诉她的。她没有多深的记忆,就像人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一样。 第11 章出门 乔疏跟著自己的母亲沿著昨日谢成带她回来的路反向走了出去,来到一条比较宽阔一点的路上,也是一条泥路,因为走的的人多,格外光滑,在阳光下闪耀著乾燥的光芒。 乔疏看见路的这边有一块石碑,上面鐫刻著『下源村』三个字。而在乔疏的背后是二十多栋材质不同的房子。土坯房居多,也有木架子房,最出挑的就是她们如今借居的青砖大瓦房的祠堂。 路的那边便是昨日谢成带她走出来的村子。抬眼看过去有五六十栋材质不同的房子,而且青砖瓦房不少,但也夹杂著土坯房和木架子房。 路的那边同样立著一块石碑,上面鐫刻著『上源村』三个字。两个村子只隔著一条路形成邻居之势,因著这距离近的关係,两个村子关係不错。当然也会发生一些爭斗。 乔疏记得谢家就是青砖瓦房,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砖大瓦房祠堂,这两者隔著路的距离差不多远。她想,那时的她为什么会误闯谢家,估计著是走错了方向,认错了房子。 傻成这样。 今早听外祖父说,上源村以谢姓为主,下源村以邱姓为主,当然每个村子又有杂姓,来源於早年一些流浪者至此安了家的后代。 她所处的国家叫大盛国,她还小的时候就跟著父亲到过很多地方。父亲每到一个地方都是担任著一点小官,后来才升为知县。 父亲频繁更换著地方,主要是大盛国一直处於战乱之中,就像异世的五代十国,各方势力割据,近十年才有了一方独大统一全州的趋向。 外祖父说,如今全州基本上已经统一,只有少股力量还在垂死挣扎,不过也喘息不了多久。 这片大地得到了战乱后少有的安寧,但是隨著国家的贫乏待兴,各种苛捐杂税又压在百姓头上,光是人头税便是一项极大的支出。 外祖父说,每年的租户送来的粮食他都换成了银子交了人头税,一个人一年人头税得交五百文。他和女儿加在一起一年得交一两银子。 外祖父说完还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意思乔疏明白,今年增加了两个人,他要交的人头税得是二两。 二两对於这偏僻没有收入的百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款项。为此,外祖父唉声嘆息了一早上,他没有这个能力。 直到乔疏安慰道:“放心,我能弄到银子。”才收了那声声让人沮丧的嘆息。 乔疏抱著谢团才走了这么点路程就觉的手臂酸痛,身子吃力。邱果看了一眼跟不上来的女儿:“我来抱糰子吧。” 乔疏也不矫情,接过邱果手中的篮子,把谢团递给了自己的母亲。 谢团不怕生,谁抱著都行,只是他的目光却聚集在乔疏身上。乔疏走在后面,他便转过脑袋,眼睛看向后面。要是乔疏走在前面,他便调转脑袋,眼睛看向前面。 乔疏知道孩子恋著她,偶尔也会扮个鬼脸逗逗他。 走在那条路上,谢团已经被乔疏逗得咯咯笑了好几声。就是邱果抱著这样的外孙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女儿不傻了,外孙也不是傻子,这日子看著有盼头。手上的劲头也更足了些。 不过,乔疏没有让邱果抱太久,便又把糰子接了过去。两个人都是弱女人,调换著来才不会累倒任何一个人。 只是她们才走出村子,来到田野宽道上,便远远看见有一群人往这边奔跑著过来,速度极快,脚步慌张凌乱,其中还夹杂著妇人压抑的哭声。 等人群靠近她们的时候,乔疏看见四个男人抬著一个木板,木板上躺著一个中年男子,此时浑身血跡,脸上都有几道血痕。 乔疏把谢团的脑袋侧向另外一侧,没有让他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后面一个妇人跟著一路咿咿的哭著,还有几个男子紧紧相隨。 大家的面容都极其严肃庄重。乔疏扫过去几眼,竟然发现后面抬著木板的其中一个就是谢成。 邱果和她侧著身子让在一旁,好让人群过去。一路上前后还有其他出去做事的人,也都是这样侧让著让这群人过去。 待人群过去了之后,便互相交谈著。 谢成匆忙中抬著受伤的人赶路,仿佛中看见邱婶子他曾经的岳母挎著篮子,她身后跟著一个女人,女人手中好像抱著一个孩子。 只是他没有看清楚,待要迴转头来看时,前面的人已经拖著他往前赶了。 大家看著远去的人群议论开来。 “那是谢狗子。听说昨晚上上山打猎,遇见大傢伙了,同伙一大早回来报信。” “莫不是熊瞎子,看那爪痕可是熊瞎子的利爪给抓的。” “说不定是狼,狼成群结队的出来,任是有几个人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这回谢狗子遭大罪了。” “这野兽也太张狂了,有时还会出现在山脚下,这是饿昏了头了。” “不要说来到山脚下,隔壁几个村都出现了野兽进村的现象。还听说叼走了孩子的。” 乔疏听到这里,紧了紧怀中的小糰子。这里的野兽这么多吗! 邱果听了也是心里一咯噔,转头看向乔疏:“疏疏,待会儿我们就在山脚下转转便好。” 乔疏点头。 邱果的声音引起了身边说话人的注意,其中一个妇人看向她:“邱妹子,你这是去挖野菜呀,这会儿可要小心,山中的野兽躁动了。” 邱果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卢姐姐,我晓得的。” 乔疏也跟著看了一眼,只因为对方好意的提醒。 见对方是个黑瘦的中年妇人,一身粗布麻衣,头髮打著结稀稀疏疏的盘在脑后,用了一根不好看的木簪子簪著,如今一双眼睛正笑著看向她。 “邱妹子,怎么还带著闺女和外孙去呢?別一心多用,得提防孩子乱跑。” 邱果连忙又笑道:“不会乱跑的。” 乔疏只管抱著小糰子跟著走了过去。 那被称作卢大姐的妇人还杵在原地瞧著她。 这傻子多久没有出门了,他们都快忘记她们下源村还有这样一號人物。要不是昨日大家都在传扬上源村谢成与这傻子和离了,怎么都不会想起来。 第12 章 娘帮你赶跑它 对於谢成和离,大家都表示理解,毕竟是个傻子,怎么过都委屈了他。 不过这位卢大姐眼神隨著乔疏走动的身影,心中暗忖,这会儿怎么看都看不出这是个傻子。 步子从容,紧紧的隨在她母亲的后面,头上盘的髮髻也挺好看的。那身衣服虽然肥大又旧又土,但是硬是被她穿出了一些风韵。 卢栓看呆在远处,直到她旁边的男人唤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 乔疏和邱果被刚才那一幕惨景著实嚇了一跳,也没有想著往山里去,只在背阳的山脚下和田垄间来回寻著野菜。 寻了几个来回也只是寻到一些婆婆菜马齿莧之类的一小把野菜。倒是谢团看著这些草呀花呀的特別高兴,兴奋的一会儿用手扯了这根草来扯那朵花,然后拿在手上把玩。 乔疏瞧著日头大了起来,扯了一些柳枝编了三个帽子,绿绿的柳叶成了遮挡阳光的好材料。编成后便一个戴在了邱果头上,一个戴在了谢团头上,一个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谢团觉的好奇,也觉的挡了自己的视线,总是把头上的柳枝帽子扯了下来,扔在一旁。在现在在阴凉的树荫下,当然能够这般洒脱,但是一旦来到太阳底下,便就不好说了。乔疏只好帮他保管好。 一只不知名的虫子从一旁爬了过去,乔疏指著说道:“小糰子,快看,虫子!虫子!” 谢团被眼前黑黑的披著一身硬壳的虫子吸引住了,眼睛眨都不眨一眼盯著看。发现虫子还爬走了,赶紧吆喝道:“哦,哦,哦。” 很是兴奋。 乔疏用根棍子把甲壳虫又拨了回来。谢团这会儿兴头全在上面了,扔了手中的花花草草,伸手夺了乔疏手中的棍子,也胡乱拨乱起来。 一边拨一边嘴里发出一声声怪叫,好像是在驱逐,又好像在骂虫子。 谁知拨弄中,甲壳虫一翻身,顺著谢团的棍子爬了上来,就要爬到他的手上时,他赶紧扔掉了棍子,身子抖动起来。他一定想不到这虫子竟然还有这般灵敏的身手。 乔疏赶紧用一根棍子把甲壳虫弄走,嘴里说道:“小糰子不怕,娘亲帮你赶跑它。” 谢团小小的眼睛里闪出亮光,看著乔疏都是深情。谁知甲壳虫好像昏了头似的,又转回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团看著去而又返的甲壳虫,马上发出怪声。乔疏有意锻炼他的语言能力,说道:“叫娘亲,叫了娘亲就帮你赶跑它。” 谢团瞪著眼睛,抿著嘴唇发不出声音来。 乔疏赶紧在一旁协助:“这样,娘亲~” 反覆了几次后,谢团竟然真的发出了『娘亲』的含糊声音。 乔疏觉的自己儿子可教,兴奋的把甲壳虫用棍子一挑,甩出了很远。这瀟洒的动作又引得小糰子咯咯大笑。 野菜收穫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邱果在寻找。乔疏带著谢团。两母子倒是在山脚下玩了个痛痛快快。 已近晌午,乔疏便抱起谢团,招呼还在寻找野菜的邱果回家了。 田中的稻子就要成熟了,但是看著不是很丰硕。稀稀拉拉的勾著黄色的稻穗,没有乔疏在异世见到的那般胜景。每块田地都围了密密一圈的灌木丛似的围栏。 “娘,这田地为何要围著这么结实的围栏?” 邱果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没有种过地当然不知道:“这山中的野兽太多了,经常下山来糟蹋粮食,就算这般围著,也被破坏了很多。你瞧著这一块,就是被野猪拱了去。” 乔疏看著邱果指著的那块本来也要长谷穗,如今被踩进泥巴里的稻杆。这里生活著的人们真的不易。 乔疏想,她不能扎根在此处的。 谢团刚开始还把戴回头上的柳枝帽扯下来,结果来到日头下一晒,两只眼睛顿时睁不开了。乔疏顺势帮他戴了上去,这小子才老实极了,戴的很安稳。 乔疏她们到家的时候,那边的丧事也已经出殯了。她们住的两间房子是用来临时搁放东西的。邱贵房中就被放了很多旧的杂物。村民知道里面有人住著,临时用的东西儘量搁在了別处。 “娘,外祖父难道在村子中没有房子吗?”乔疏觉的这不合理呀,她母亲是小妾的时候,她父亲可没有苛待她母亲。难道她这软的不行的母亲还不会往家里给。就算不给,外祖父也会伸手要。他把自己女儿嫁去做妾,不就是想著这点好处。 邱果吞吐著道:“你外祖父好赌,卖了,就是两年前的事情。”那时他们刚搬到祠堂来,女儿便误闯了谢家。 乔疏听了心里一咯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金山银山都耗不起赌,更何况这一穷二白的家。 “娘,那一两银子呢?” “你外祖父拿去了。” 乔疏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娘,我去瞧瞧外祖父是不是在池塘边钓鱼?”乔疏快步走到池塘边,旁边的人惊讶的看著急急忙忙的她,她也不领会。 不在!不在! 乔疏赶紧返回家里:“娘,外祖父不在,他回去哪里赌钱?” 邱果道:“那地方开赌的时候都是关著大门的。就在下源村里。” “你带我去。”乔疏著急。 “疏疏!这不太好。” “娘,怎样才是好!快点。” 邱果也不想自己爹又去赌钱,可是她苦口婆心的不知说过多少次,但是越说越没用。结果母亲一过世,他便烂赌的把房子都卖了。其中还不包括她带回来的一对耳环和一只玉鐲子。 邱果带著乔疏来到一栋青砖瓦房前,这房子可是下源村中最好的房子,原来是这样发的家。 乔疏示意邱果敲门。 邱果敲了一阵子,里面才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妇人探出头来,看见来人,笑道:“邱妹妹。” 邱果问道:“我爹是不是在里面?” 那妇人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叫我爹回去。” 那妇人赶紧说道:“你爹正在兴头上,哪里捨得回去,让他玩玩吧。” 乔疏一听,知道这般不是事情,赶紧把谢团放进邱果的手中:“娘抱好他。” 第13 章 打人 然后一脚踢在了门上,门哐当一声被踢开。 那妇人没有想到来人这般凶狠,瞪著眼睛道:“要死了,这般干什么?” 乔疏不搭理她,嘴里却是说著:“用我和离的钱来赌博,门都没有。” 人已经一个箭步跨进了房子里,果然在一个房间里,几个人正围著桌子摸著一张张牌。 乔疏扫了一眼,外祖父就坐在其中一个方向上。 乔疏用手中的棍子一把把桌子上的牌扫落下来。 房中的人都惊讶的看向来人。当他们看见只是一个女人时,就要发作。 乔疏再一棍子下去,便把中间的桌子敲的嘭的一声作响,上面尚且还没有扫落的几张牌隨著跳了起来。 “外祖父,你用我和离的钱来赌博,这事怕是出格了吧。”话是从乔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邱贵站了起来,呵呵道:“只是赌了一会儿,哪里就输没了。” 乔疏看不得他这副牛皮糖的样子,一棍子敲在他的大腿上,邱贵哎哟一声,双脚跪在了地上。 “现在,马上,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乔疏退回到房门边,以防里面的人对她不利。她在异世確实学习了格斗之法,但是现在的她还是太弱了。况且即使她像在异世一样,也很难同时对付几个男人。 邱贵哆嗦著手把袖子里的钱掏了出来,乔疏瞧著只剩下一半的银钱了。 “拿过来!”邱贵果真站了起来送到她手中。 “出去!”接过钱的乔疏示意邱贵出去。她想要惩治他也不好在这房子里发威。虽然这里的人也可恨,但是若是她外祖父是个把持的住的人,顿然也不会来,根源还在他的心性上。 邱贵果然低著脑袋走了出去。 其中一个壮汉拦住邱贵的去路:“邱大爷,你可不能这样走了,刚才那盘牌局我可是超好的牌,要走也得付了钱才走。” 就在邱贵两难的时候,后面响起了女子响亮的声音:“怎么,你不放人?!” 壮汉看向说话的人:“没有这样赌钱的人,不是我不放人。” “好样的!你要挣钱便光明磊落的用自己的力气去挣!如今窝在这房子里,挣村民们的血汗钱,亦或人命钱,这钱你也用的安心!” 乔疏顿了顿,继续说道:“钱在我身上,要抢便过了我这一关。” 说完,便扔了手中的棍子,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嗖的一声拔了出来。左手拿著刀鞘,右手紧紧的握著刀柄。 这是一把好刀,此刻匕首的刀刃散发出冷冷的寒光。 乔疏想,今日她要是退却一下,便会被这里的人看轻,她以后要如何行事,要如何管制她的人。 屋子里的人都不是什么汪洋大盗,充其量便是一些贪婪又好逸恶劳的人。另外两个人觉的事態不对,赶紧劝说道:“算了算了,最后一盘我们的牌也挺好的,这就不要计较了。” 壮汉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这般凶悍,他也被她的气势嚇到了。 他不觉得自己打不贏面前的人,但是不管是他贏还是她贏,都得打官司惹一身臊,想想也罢了。 他冷著脸色退到一边。 邱贵得了空间赶紧钻了出来。 乔疏收起自己的匕首,迅速捡起地上的棍子也退了出去。 邱果和门外的妇人早就嚇傻了。尤其是邱果,她怎么也想不出自己那个小时候伶俐的女儿长大了有著这样一副凶样。估计是这八年来刺激的太过了,或者是谢成一鞭子把自己女儿敲偏激了。 这可如何是好,她女儿再也经不起刺激了。 邱果瑟瑟的转身出了房子,在大门口候著。 邱贵才走出大门,后面便隨著一棍子敲在他的后腿上。 他又扑通跪在了地上,转头看向乔疏:“我是你外祖父,你竟然大逆不道打我。” 旁边的人围了上来,乔疏也不避著,她不傻了,也不想藏起来过日子。今日她就要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这一棍子是我替外祖母打的。她跟了你一辈子,病死在床上都等不回自己的男人拿钱给她看病。你这样的男人不配活著。” 说完又一棍子敲在他的双腿上,每次都用了狠力。 “这棍子是我替我娘打的。她有著心爱的人却被你送去做妾,好享受荣华富贵!你这书是白读了!” 邱贵倒在地上叫嚷道:“乔疏,要不是我让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你能出生吗?” 乔疏冷笑道:“这样的出生不要也罢!” 乔疏说完,举起棍子再要敲下去。这会儿,邱果抱著谢团赶紧挡在前面:“疏疏,別打了,再打就要成为残废了。” 瞧著自己女儿一脸的冷色,她顿时又软了几分:“打坏了还得花钱治不是。” 乔疏看了自己软包子母亲一眼,说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打坏了他。你让开。” 邱果果然让了开来,望了一眼自己这拖后腿的爹。 乔疏在旁边一眾人的惊呼下,又一棍子打了下去。 不过这一棍子是打在他的手臂上。邱贵发出一声惨叫。 乔疏继续道:“这一棍子还是替我娘打的。两年来,你为了牵扯住她不外嫁,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年,她服侍了你两年。你却用她女儿和离的钱来赌博,良心呢?” 旁边的人好像听见了什么稀罕事一样,都怪异的看向邱贵。是哦,这人不是病的起不来吗,怎么走到这里来赌钱? 乔疏打累了,放下棍子道:“至於今日被你输了的半两银钱,刚才已经打过了,便就不打了。你……自己回来吧。” 乔疏冷冷的丟下这句话来,便转身对著身边的邱果道:“娘,咱们回吧。” 邱果不忍心看著地上叫喊著疼的爹,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自己女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吞了下去。 “娘是被外祖父拖累的还不够?” 邱果摇头,跟在女儿身旁走著。 “疏疏,你今日这番行事,明日便会传扬的两个村子都知道,不久附近村子的人也都会知道。你这样將来嫁不出去的。” 第14章疯了 乔疏轻笑了一下,她就没有想著嫁人,这不正中了她下怀。“你觉的外祖父不该打?” “该打是该打,可是也不该你去打。”邱果弱弱道。 “我不打,那娘去打?还是说把外祖父过世了的爹娘叫出来打?”乔疏哂笑,看著欲说又止的母亲道,“我知道娘想说要孝道,可是人都被他赌的活不下去了,这愚孝不要也罢。” 邱果只好闭上嘴巴,想想以往的日子,她也是掉过眼泪的,可是那是她爹,只能规劝,还能怎样。今日,疏疏直接上手打,让她著实惊慌,不过也莫名的觉的有点解气。 乔疏继续道:“要是我想的没错,谢家两年前的聘礼想必也是被外祖父赌了去了吧。” 邱果点头:“可不是,要不然三两银子,也能搭个木架子房。” 乔疏心里气闷,刚才还是打轻了,邱贵真正该打。送钱的谢成成了冤大头,不过她更是冤大头。 “这村子里怕是民风不纯,才昨日得了一两和离的银子,今日便有人邀了外祖父去赌钱,这是盯著来的。” “可不是,就那家子人恶劣,是个赌棍,別的人家还好。”邱果待的久了自然知道。 “娘,以后这个家我来当。你可有意见?” “我自然没有意见,但是你外祖父还在,我们又都是落户在他名下,越过他去,怕是不好吧,他也怕不会同意。”邱果知道自己父亲的德行。 “若是他不肯,我便自立女户吧。” 邱果往后面看了一眼,拉了拉乔疏的衣袖,轻声道:“疏疏,你外祖父没有跟上来,不会打坏了走不了路吧。” 乔疏也回头望了一眼后面:“若是那样,便让他爬回来吧。娘也別怜惜他,小心他拿捏你。” 邱果嘆了一口气,早就拿捏住了她这个女儿了,否则,她心中怎会这般苦楚。 乔疏把已经在母亲怀中睡著了的谢团接了过来,刚才这么大动静也没有惊醒,睡的真沉。 乔疏和邱果离开的瀟洒,邱贵那边可是热开了锅。 围著他的村民们都惊讶的朝著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人问东问西。 “邱老爷,刚才打你的女子是谁呀?” 邱贵哼唧了一声:“还能是谁,就是我家那傻子乔疏。” “啊?!”身边发出一系列惊嘆声。 围观的人起码也有二十人,每个人脸上都掛著不可思议的神情。 卢栓也在,她说道:“不是是个傻子吗,怎么今日瞧著她打你可是正常的很,连说的话都那么有道理。” 邱贵心里难受,他也爱孩子,可是他就是耐不住別人来叫他去赌,只要有人来叫他,他就像抹不开面子一样要逞威风。 好像一如他女儿那会儿在知县那里得宠一样受人尊重,被人唤做『邱老爷』。不过,今日他这个邱老爷可是丟尽了脸。 “不傻了,却有点疯。”邱贵埋怨道。从昨日到今日,他便觉的这个外孙女太不一样了。小时候见了他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外祖父,声音甜甜的溺死人。可是如今彪悍的当著外人的面用棍子打他。 他要是到邱家族长那里去告她,她准会被赶出下源村。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却不敢这样做。要是他把乔疏赶走了,他女儿邱果便不会留在他身边,他依靠谁去。他只有一个这样的独女。 卢栓知意道:“莫不是昨日跟谢成和离给逼疯了。虽说是傻子,也架不住受刺激呀。” 大家都认为是这样一回事,別的女人要是被和离被休弃,连娘家都不敢回的,有的便在外面寻了一根绳子直接吊死在野外,成孤魂野鬼了。 卢栓看了一眼还在哼唧的邱老爷,吩咐自家男人把人背回家去。 虽说大家都叫他老爷,可是如今却没有老爷的资本。这人迂腐,读了两年书,便自詡是个文人,凭藉女儿是个知县小妾不好好耕地,学会了赌钱这要死的习气。 知县老爷年纪轻轻死了,他女儿也遭了嫌弃,多年来也不见他努力,活得像个叫花子。 卢栓觉的这样的人是该揍的。她也是下源村人,是杂姓人家女儿,小时候便和邱果玩的好,她年长一些,便以姐妹相称呼。同样家中没有男孩儿,父母便把她留在家里招婿入赘。她是站在邱果这边的。 就在大家议论著乔疏是疯了的时候,乔疏正在母亲的房中数著还剩下来的半两不到的银钱。 在这个时代,一文钱就是一个铜幣,目前还剩下四百八十四个铜幣。 她把八十个铜幣递给邱果:“娘,您去问问谁家有鸡蛋卖,买些回来,给咱们补补。特別是小糰子,都瘦的只剩下骨头了。” 在她不多的记忆中,谢成偶尔也会买些蛋呀肉呀的回来。但是谢娇总是趁著谢成不在旁边时偷吃了谢团这一份。虽说她也想偷吃乔疏这份的,但是乔疏虽然傻著,却特別护食,只要到了她碗里,別人要是拿走一点,她便会哇哇大哭起来。 谢团是个小孩子,本来对於那些做的不够精细的肉呀蛋呀很难消化,有时候吃了也吞不下去,谢娇便乐的进了自己的嘴里。 邱果接了铜幣,只说晚些时候去,如今怕有些人家还在外面做活。 邱果去清洗野菜准备熬煮稀饭。乔疏来到跟前:“娘,这野菜分成两份,晚上吃一份,中午吃一份,野菜需得切碎了,小糰子才吃的下去。” 邱果自然听女儿的,女儿现在不傻了,跟小时候一样跟她父亲一样主意大著呢。 邱贵就是这个时候扶著门框瘸著腿进来的。卢栓的男人只背到门前便把他放下来走了,谁都不愿意去掺和人家家里的一档子事情。 乔疏和邱果转头看向进来的人,进来的邱贵也瞪大著眼睛看著屋中的人。 邱贵有一时间的惶恐,隨后强行镇定下来:“这是我家,难道我还回不得?” 乔疏笑笑:“你回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我和母亲谢团是要掛在你的户籍下,你要是不愿意,不久后我便办个女户。” 邱贵看了一眼乔疏,嘀咕道:“女户哪有这么好办的,少说也得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