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第四天灾千里行》 第一章:兵临城下 树枝结满冰碴,官道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狂风席捲而过,雪被吹散,形成一阵晶莹剔透的雪雾,隱约露出被掩埋在风雪下乌黑的骸骨。 立於枯树上的乌鸦突然歪过头,漆黑的眼珠转动著,倒映出地平线远方的事物。 一面纛旗在空中翻滚著,大纛下,长枪林立,战马的嘶鸣与军士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军靴与马蹄踏在积雪中,源源不断的传来雪被挤压碾碎的声音。 剎那间,枯枝颤动了一下,乌鸦受到惊嚇,振翅而飞,和它的食腐同类们高高盘旋在这支军队的上方。 而十几里外的某屯堡內,一名小旗官猛然瞧见远方忽然惊起的乌鸦群,衣襟瞬间被冷汗濡湿。 听闻韃子兵临城下的噩耗,堡內十几个军户顿时哭爹喊娘的乱作一团。 这小旗官名为刘燁,早年曾在边军担任夜不收,打过许多恶战,此时倒颇为沉得住气。 做为这座屯堡的最高长官,虽然他也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但还是按耐住不安的心,履行了边军的责任。 在他的指挥下,几个军户手忙脚乱的燃起了狼烟。 崇禎十一年,十月。 十余万清兵绕道蒙古,分两路突破了长城要塞,多尔袞和岳托已经在通州会师,即將第五次南下掠夺,这便是史称戊寅之变的惨剧开端。 神州沉沦,人命贱如草,清兵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此刻,距离崇禎自掛东南枝还剩下不足六年的时间。 身为一个穿越者,刘燁还是很希望拯救一下大明朝的。 说起来,刘燁这廝不学无术,对明朝的歷史一窍不通,他对明朝的全部认知来自於高中的歷史课本,有印象的明朝皇帝只有朱元璋、因为课本插图的那张鞋拔子脸实在是过於让人印象深刻。 遗憾的是,他仅存的那点知识在毕业后就还给老师了,所以刘燁虽然是穿越者,但其实没比明朝本地人好到哪儿去,只是隱约的知道大明好像要完了。 刘燁对明朝虽然谈不上厌恶,但也没太多好感,可他知道唐宋元明清,明之后就是清。 一想到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再过几年,自己的后脑勺就要留一条小猪尾巴,他就决定把自己奉献给大明。 但可惜的是,穿越二十三年以来,他一件大事都没干成。 没办法,投胎技术不佳,这个年头,尤其生在北方,如果没出生在豪门大户,就註定要成为被时代裹挟的尘埃,一辈子与飢饿和死亡为伍。 天启朝,陕西连年大旱,便是京畿地区都赤地千里,饿殍遍地,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刘燁八岁时,跟隨父亲母亲逃荒来到河北,准备投奔亲戚,这一路上,刘燁的亲爹活活饿死,二哥染病暴毙,么妹失踪,最后母亲含泪卖掉了三姐和五妹,一家子才得以苟活。 原本相当美满的农村大家庭,逃到河北地界时,就只剩下刘燁的母亲孙氏和大哥刘灿。 为寻求生计,刘燁的大哥响应朝廷的號召,入了军户,刘灿战死后,刘燁就接过了大哥的担子,成为一个夜不收小军。 短短两年的时间,刘燁的父亲,大哥,二哥相继离世,三姐被人买走后不知去向,五妹给別人当了童养媳,失踪的么妹怕是也不得活,那年她才五岁。 幸运的是,经过一系列艰苦卓绝的奋斗,刘燁也算小有成就,在崇禎九年的那次清兵南掠中捨命相博,成功执行多次侦查任务,並累计斩首韃子兵共计二十人。战事结束后,因严重透支身体,他在床上躺了小半年,差点就掛了。 这种成绩已经是战功卓越,按后世的话来说,高低也算是个兵王,便是授百户又如何? 但刘燁却迟迟没有等来升官的消息,官衔止步於小旗,反倒是一个百户因刘燁的战功连连高升,官路无比畅通,如今已坐镇州城,军政大权一手抓。 没办法,自己没有势力,上头也没人罩著,哪怕如今仍然有很多空缺的官职,却也不是自己这种无根浮萍能够染指的。 官场这般黑暗,刘燁觉得大明朝確实气数已尽。 但刘燁一介小兵,没那个能力改变大明,可谋別的出路又实在不靠谱。 自己的老乡李自成,现在半死不活,这个时间差点就被孙传庭灭了,更何况自己又有老母和妻儿需要照顾,回陕西就是找死,至於投靠韃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刘燁本身对明朝就没啥印象,更不存在好感,他觉得封建王朝都是一个德性,经歷了这二十三年的第二段人生,刘燁更是深刻的认识到明朝由內而外的腐朽。 但比起被韃子奴役,当一辈子奴才,倒不如试著为大明续命,这选择並不难。 在上官们的面前,刘燁又是哭惨又是送礼,总算谋得一个屯堡防守官的实职,有了属於自己的根据地。 上官分配给刘燁的这座屯堡名为辛堡,名字来源於附近一个叫辛乡的镇子,其实就是个大號的火路墩。 该堡占地面积颇大,巔峰时期有上百名卫所官兵,据说当年戚继光他老人家出镇蓟州时,还在辛堡练过兵,如果辛堡能保留到现代,高低是个景点。 辛堡內部建筑齐全,同时还是附近几个乡镇的军事训练场所,夯土墙修建的足够坚固,又占了个地势险要,是一个典型的军事要塞。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经歷了崇禎九年的战事,辛堡內的军户已经全部逃走,多数建筑也被韃子损毁。刘燁接手辛堡时,堡內上下连一个活物都没有,他这个堡长完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好在这些上官给钱就办事,陆陆续续的,辛堡內多出了十四名军户,另外还有了一定的军械储备。 九年夜不收的军旅生涯,刘燁攒了不少银子,其中大部分为缴获所得,也有取回韃子首级,经过上官的重重盘剥后剩下的赏钱,但一通打点过后,刘燁的钱包算是彻底瘪了。 其实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毕竟万事开头难嘛,刘燁一向乐观,他相信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为了后世儿郎不被韃子奴役三百年,些钱財又能如何,更何况现在银子贬值的厉害,拿出去换点东西还比较实在。 但刚上任了几个月,就赶上了歷史上的戊寅之变。 看著周边墩堡村寨纷纷燃起的狼烟,刘燁简直是痛不欲生。 这帮韃子不是前年才刚来过吗...... 当年他只是区区小兵,面对歷史大势和强大的韃子兵,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而现在,他依旧无能为力。 此刻清军已经兵临城下,估计马上就要在辛乡周边展开劫掠,刘燁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即对天空竖起中指,破口大骂: “贼老天!奶奶个熊的,穿越这么久,也不说给个金手指,还不让人玩了!?” 刘燁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老子前半生奋斗来的家底可是全搭在这里了啊,难道要我放弃一切逃命吗?特么的系统呢?狗系统出来救一下啊!” 说完这话后,刘燁很明显的听到脑中响起一道机械音。 “我在。” 刘燁呆滯了一瞬,隨后又不確定的问了一句:“系统?” 没有声音。 刘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狗系统?” “我在。” 紧接著,一道虚擬面板展开在刘燁的面前。 刘燁感觉自己的小脑都要萎缩了,难道说自己一直都有系统傍身,只是这二十三年以来一直没有说出激活系统的正確关键字? 话说这激活的关键字也太难猜了吧! 这时的刘燁就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目不转睛的盯著虚擬面板猛瞧,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逐渐靠近。 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刘燁被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堡內的军户杨大民。 那张饱经岁月风霜的面孔上充满了担忧,一张二十二岁的脸,倒像是四五十了。 “大人,有人逃跑了......” 刘燁顿时眉头紧皱,面容变得严肃起来:“逃了几个?” 杨大民伸出一根手指。 刘燁嘆了口气:“好呀,大难临头各自飞,古人诚不欺我!罢了,就隨他去吧。” 杨大民再次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大人,我的意思是就剩我一个了。” 现场的空气寂静了片刻,最终是刘燁傻眼的嘆气声打破了沉寂。 “罢了,你也逃去吧。韃子大军压境,我辛堡內区区十四人,又如何能抵挡?” 刘燁转过身,背起手,视线飘向远处的烽烟。 “本防守官守堡有责,是要与辛堡共存亡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韃子有什么可怕的,便是十万大军又如何?想当年,我......” 说完,刘燁回头看向杨大民,刚想说些挽留和收买人心的话,却已经找不到杨大民的身影了。 偌大的堡內,又是只剩刘燁一个光杆司令,一如他刚到任辛堡时的样子。 刘燁忍不住捂脸:“我待你们也不薄啊......” 几个月前,这些人可都是忠心耿耿的狗腿子,让站著就绝对不坐著。今日大敌当前,竟然一个个的都当了逃兵,也就这杨大民还算有点良心,逃之前还通知自己一声。 平日自己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这帮老乡,有自己一口肉吃,就有他们一口,本以为真心就能换来真心,但没想到...... 念及至此,刘燁心中嘆气,人心也不是那么容易收买的啊。 坦率的说,他的这些属下当逃兵,刘燁也是可以理解的。 换他,他也逃。 毕竟这群人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军户,为了討口饭吃罢了,这几个月来,他们一直在修夯土墙,也算是发挥了作用。 更何况,刘燁根本就还没来得及训练他们,这些人无论是思想层面还是技战术方面,都远远达不到能上战场的程度。 再者,韃子大军兵临城下,敌我兵力悬殊,就是不往辛堡使劲,光往那里一杵也够嚇人的了。 从周边城堡燃起的狼烟看来,进入辛乡地界的韃子人数在千人上下,再添点人都能去打州城了,区区辛堡算个啥。 明末的卫所兵普遍缺乏机动性和作战意志,是万万不敢和韃子野战的,各级军官都是守著自家门前的一亩三分地,所以別想会有支援。 不过韃子南下的目的主要是掠夺,辛堡这么一个小地方,又有多少油水。更何况辛堡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所以韃子统帅只要脑子没病的话,大概率不会攻击辛堡。 但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毕竟敌我力量悬殊,韃子只要有心,隨时都能踏平辛堡。 想当年,刘燁第一次上战场也是吐的稀里哗啦,手脚发软,真到了要玩命的时候谁不害怕?就更別提这些乡下民夫了。 站在城墙上目送杨大民走远后,刘燁再次呼叫狗系统。 看著眼前的虚擬面板,刘燁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我能以游戏的方式,召唤二十一世纪的老乡帮我打韃子对吧......” 第二章:从零开始的策划生活 国庆长假期间,宿舍楼要比往常安静许多。 朱高洋认为,当代大学生度过假期的方式无非两种,要么出去玩,要么就在宿舍宅著。 喜欢出去玩的大多是典型的现充,他们要么和好朋友玩,要么玩女朋友,此类人的生活积极向上,堪称当代大学生挥洒青春汗水的典范。当他们回忆起往事,便会说:“那天在夕阳下的奔跑,是我逝去的青春。” 选择在宿舍宅著的就比较负能量了,几个正值青春期的青少年窝在寢室里,除了打游戏以外,貌似也没什么健康的消遣了。这类人往往將整个青春都献给了游戏,当他们回忆起青春岁月时,却只会想到:“当时队友要是跟我一起上,全特么杀了!” 而朱高洋属於是非常嚮往出去玩的宅在宿舍派。 他並没有戒网癮的强大意志,主要是最近打游戏输的实在是有些麻木了,在这种精神状態的加持下,他產生了一种类似於贤者时间的状態。 仔细一想,自己大三了,大学生活已经过去一半,青春也没几年好挥霍了,再回想自己这两年,貌似除了打游戏以外,就没有做过別的事情。 总觉得......偶尔挥洒一下青春的汗水,留下一些宝贵的回忆貌似也挺好的?世界如此繽纷,又何必將大把的青春岁月浪费在虚擬游戏上? 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段位打的再高有啥用? 脱离现实世界这么久,別说女朋友了,就连朋友都没几个。 其实他长得不差,女生缘也不错,但他除了上课以外,所有时间都沉迷於游戏,没有社交哪里来的朋友? 朱高洋忽然產生了一种想要回归正常大学生活的衝动。 不过交新朋友是个需要长期投资的事情,他现在就想和朋友们走到外面的世界,一起挥洒青春的汗水! 然而他却是有心无力,毕竟物以类聚,三个室友都是比他还宅的废物,平时就恨不得通宵,假期更是一整天泡在游戏里,饭从来都靠外卖解决。而朱高洋除了室友以外,又没有朋友,自己一个人出门玩,想一想也觉得挺悲哀的。 这时,朱高洋的室友扯著大嗓门,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洋子,对面往你那跑了,你倒是架枪啊!” 就算天塌了,眼前的游戏还是要好好打的,这是朱高洋为人处世的哲学。 他集中了注意力,虚擬头盔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半开的门,食指已经虚扣在了扳机上。 十几年前,首款虚擬实境游戏问世,轰动一时。 但玩家们很快便发现这类游戏bug太多,一个头盔又贵的要死。所谓虚擬实境游戏,曾一度被大家当成笑话一样看待,觉得这玩意儿根本无法超越传统的键鼠游戏,更没办法普及。 但短短几年时间,虚擬实境技术就迅速发展成熟,曾经的3a大作倒成了老掉牙的玩意儿,如今虚擬头盔的价格也是一降再降,这些无所事事的男女大学生基本人手一台。 朱高洋盯紧了前方,正当他看到对面露出了半个身子,准备开枪时,他的面前忽然弹出一条奇怪的gg。 【明末ol,是兄弟就来砍我!】 一个发呆的瞬间,朱高洋就被对面一枪爆头了。 然后对面站在他的『尸体』上跳起了mvp结算动画。 他的室友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传来:“哎哟,你干嘛,这局能翻盘的呀!” 朱高洋默默看了一眼3:16的比分,这特么距离翻盘也差的太远了吧。 输掉游戏后,朱高洋摘下头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表示自己要休息一会儿,而后注意到刚才弹出来的gg。 “明朝题材的新游戏?得到测试资格了?我什么时候预约的?” 朱高洋一连发出三问,便有些好奇的点开明末ol的官网,看著那简陋的官网界面,他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他。 想起来了,他確实是预约了这个游戏的。 说起《明末ol》,那可是在游戏界名声不小,二十三年前官网首次公布实机视频时,玩家们就被视频的精细程度震惊了,当时虚擬实境游戏还没有问世。仔细算来,这应该是走进玩家们视野的第一款虚擬实境游戏。 不过明末ol之所以名声鹊起,却不是因为那极度真实的画面,而是长达二十三年的跳票。 说来也是奇怪,明末ol的官方几乎每隔一个月就会在官网上更新一段实机演示,可以看到內容相当的丰富,有逃荒,有战爭场面,也有种田经营,甚至是恋爱模擬,总之就是非常真实,堪称第二人生的程度。 但实机视频那么多,关於游戏本体的信息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许多博主纷纷猜测,恐怕这根本就不是个游戏,而是官方在哪里拍摄的电影。 这倒是合理,不然很难解释为啥明末ol的画面会那样真实,跟扛著摄像机回到三百年前似的。 毕竟,二十三年前,明末ol官方发布的第一条实机视频,在真实度上,就能甩现在的虚擬实境游戏一条街,现在看来也確实是不现实的。 朱高洋在他初中毕业时,的確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点了预约,仔细算来,应该都有六七年了。没想到,这游戏还真让自己在有生之年玩到了? 朱高洋满怀期待的打开了明末ol的客户端,戴上头盔后,映入眼中的是为期三十分钟的开服倒计时。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高校內,陆续有网癮少年获取了测试资格。 此次官方发放了三十个测试资格,其中有一些得到测试资格的玩家到网上发帖,想要验证真偽。 但那些帖子大部分没什么热度,只有一些同样得到了测试资格的玩家点开,不过谁也不知道测试资格究竟是真是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发了个『经验加三,告辞』的表情包。 隨著几个卖片哥卖片姐的gg占据了楼层,帖子迅速沉了。 朱高洋大略瀏览了一下这些帖子,隨后又翻出官方发布的几个实机视频,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越是看,就越是期待。 三十分钟很快便到,朱高洋取好自己的id,就迫不及待的戴上了头盔。 隨著倒计时变为零,朱高洋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黑洞吸入,眼前一片漆黑。 朱高洋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先是听到了北风呼啸的声音,而后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甚至还有一股让人压抑的窒息感,这种极为真实的感官体验是其他游戏所没有的。 他尝试睁开眼睛,眼前却漆黑一片,无法视物。 这时,系统的提示终於来了。 朱高洋按照系统的提示,动了动手指,隨后按照系统的指引伸出手,站了起来。 另一头,刘燁看著陆续从雪堆里伸出手,然后从雪地里爬出来的玩家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感觉就和植物大战殭尸的开场似的。 玩家们的登场方式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刘燁原本还以为他们会凭空出现,没想到好像还意外的有点合理,而且还意外的酷? 三十名玩家从雪堆里爬出来后,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朱高洋觉得自己不像是在玩游戏,倒像是在剧组的拍摄现场,如果不是每个玩家头顶都顶著一串莫名其妙的id,说这是游戏谁信啊? 再看向站在玩家们面前的npc,他的头顶,顶著大大的『刘燁』二字,这应该是他的姓名。 就见这刘燁內穿鸳鸯战袄,身披分体铁扎甲,脖子上戴著铁护喉,头上戴著圆形铁盔,佩戴在双臂上的环臂铁甲如龙鳞般,腰间掛著的是雁翎刀,身后是一面明字战旗,看著威武霸气。 朱高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且臃肿的鸳鸯战袄,感觉和叫子没两样,他不禁咋舌,这差距也太大了。不过倒也合理,毕竟新手嘛,哪有游戏一上来就直接给你顶级装备的。 许多玩家都像宝宝一样好奇,想围到刘燁身边,摸摸他的盔甲,但此刻新手指引还没有结束,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无法讲话。 见三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著自己,刘燁摘下头盔,露出戴在头上的网巾,隨即大声喝道:“列队!” 剎那间,所有玩家的眼中都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点,他们按照系统指引,一步步走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 三十名玩家排成松鬆散散的队伍,刘燁走过每一个玩家的身前,端详这些脸的同时,又大声喊道:“韃子入寇,神州沉沦,匹夫亦守土有责!” 刘燁的开场白是纯即兴发挥,本来想拽两句文言文,但奈何肚子里没墨水,好不容易憋了这么一句,后面却死活想不出来。 没办法,半小时的准备时间,他先跑到库房穿上以前缴获的盔甲,又把仓库里积灰的明军大旗抬了出来,再简单设置一下开场cg,开场白还没等想好,玩家们就破土而出了,实在是没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所以这就是开场cg的全部內容,好像有点少。 刘燁略尷尬,他明显能感受到,这些玩家似乎还在等他继续讲话,而且一双双大眼睛闪闪亮亮的,好像还很期待的样子。 刘燁不动声色的揉了揉鼻子,看向站在第一排的朱高洋。 刘燁的肤色晒得黝黑,双目有神,脸庞如刀削般的坚毅,经年累月的廝杀赋予了他一种强大的气场。朱高洋一个老宅男,哪里见过这种强大的生物,只觉得面对他时,比面对高中班主任还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 被刘燁这么一问,他本能的就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是游戏,所以那npc的意思其实是在问自己的id对吧? 这开场有点意思。 朱高洋表情略有古怪的说道:“我叫judy。” 朱高洋对明史颇有研究,其实也就是看了两部关於明朝的电视剧,姑且也算是朱棣的粉丝。所以他本来想直接取名叫『永乐大帝朱棣』的,但系统提示这个名字无法使用,就使用了朱棣的英文名字(並不是)。 听朱高洋,也就是judy这么一讲,刘燁也一愣,有点想笑,但是憋住了。 刘燁在穿越前也是一个玩家,但他玩了这么多年游戏,从来没见到过哪个npc在过场动画笑场的。 隨后刘燁依次询问每个玩家的id,judy就听到耳边不断传来诸如『夜袭寡妇村』,『精神科王主任』,『皇上您这是喜脉啊』之类的抽象名字。 不过最让judy印象深刻的还是一个叫『土木堡战神』的玩家,感觉这哥们儿应该对明朝歷史还挺了解的,应该和自己有共同语言。 隨著最后一个玩家报出了樱桃小弔子的id,开场cg便算是结束,玩家们的限制终於解除。 第三章: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叭 看著上躥下蹦,脱了衣服在雪地上打滚,甚至还想跑过来摸自己屁股的三十名玩家,刘燁感觉前途一片迷茫。 这群抽象的玩意儿真的能打韃子吗...... 不过自己也没有其他人可用,考虑这种事情貌似也没太大意义。 他一口气召唤了三十名玩家,按照卫所兵的编制来说,这就是三个小旗的兵力了,但用来防守辛堡还是显得兵力不足,城墙上都站不满人。 刘燁並不是只能召唤三十名玩家,他有能力拉出一百名玩家。 可惜召唤玩家需要付出代价,要用到系统所说的能量,而能量的获取途径便是杀敌。 在刘燁为期九年的军事生涯中,他共斩首韃子首级二十颗,能量储存了一百点整,换算下来每个韃子的首级价值五点能量。 玩家相当的便宜,每个只需要一点能量,而玩家如果產生了击杀,刘燁同样能获得能量,所以理论上只要將战损保持在最低限度的五比一,就能源源不断的復活玩家,就能形成永动机。 考虑到玩家復活也需要相同的能量,直接召唤一百名玩家的话,明末ol就变成了每人只有一条命,去世当场封號的硬核游戏。 第四天灾要是死了还不能復活,那和普通人还有啥区別嘞? 刘燁是这么想的,以自己目前的能量,召唤三十名玩家就相当於每人都可以復活至少三次,所以虽然表面上只有三十名玩家,但理论上还存在著至少七十人的援军。 刘燁是和韃子交过手的,知道许多韃子兵都是弓马嫻熟,武艺高强,且八旗势头正猛,旗丁个个悍勇无比,这些可能连群架都没打过的大学生去了就是送菜。 不过他们是第四天灾,是抱著游戏人间的心態来的,有些玩家甚至把自杀当成一种乐趣。玩家再怎么菜,多死几回也有经验了,等到这三十名玩家成长起来以后,就能老带新,迅速帮助新玩家形成战力。 另外,堡內的粮草虽然有所储备,却也供不起一百人的消耗,刘燁的家底薄,说实话三十人他都嫌多。 看著一个脱掉自己的衣服,在雪地中打滚和大喊大叫的玩家,刘燁默默的捂住了脸,隨即呼叫狗系统,在面板上操作一番后,让自己的脑袋上亮出一个橙黄色感嘆號。 全体玩家的注意都被这个忽然出现的感嘆號吸引了,刚才还在雪地中释放天性的玩家们爭先恐后的涌到了刘燁面前。 玩家们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谁都想第一个接任务,混乱中,甚至有人抢走了刘燁掛在腰上的雁翎刀。 最后刘燁无奈的发动了系统权限,强制玩家们安静下来,然后抢回自己的腰刀。 明末ol应该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沙盒游戏,但也不能没有最基本的引导,那就有点不负责任了。刘燁打算先带玩家们熟悉一下武器的使用方法,也就是俗称的新手教程任务。 上一世的刘燁在射箭馆打过工,因此对弓箭不算陌生,而他的刀枪棍棒也在长达九年的军旅生涯中逐渐精湛,虽然也算不得武艺高强,但当这三十名玩家的师傅绰绰有余。 堡內弓弩稀少,珍贵的火銃只有四门,根本就做不到人手一个。长枪倒是不缺,反正別管质量怎么样,至少能做到人手一把,因此玩家们的新手训练便是从这种武器开始、也只能从这种武器开始。 刘燁大手一挥,给玩家们下达了任务,让他们跟隨自己去库房领取武器。 judy跟在刘燁身后,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什么都新鲜,这游戏简直逆天。 见到满地的积雪,judy尤其觉得新奇,他一个南方人,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厚的雪。 他刚才捧起一团雪,立马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触感,他尝试把雪塞进嘴里时,竟然还真的有种吃刨冰的感觉。 这不禁让judy產生了怀疑:这还是游戏吗? 坏了,爷该不会被刀剑神域了吧? 不过退出界面確实是可以呼叫出来的,这让他多少安心了一点。 安心后,就是极度的兴奋。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其他方面的內容了,当他按照系统指引,机械性的跟隨那个npc进入一间破烂的仓库时,他甚至闻到了木头髮霉的味道。 五感俱全,这让judy有种真的置身於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啊不是,现在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 虽然虚擬实境游戏已经普及开来,但能把嗅觉和触觉做出来的游戏,这还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儿郎们,抄傢伙,我会教给你们最基本的战斗本领。” 隨著名为刘燁的npc说出这样的台词,眾玩家的限制终於被再次解除。 解除限制的一瞬间,玩家们便第二次集体炸锅。 “我擦嘞,这特么真是二十一世纪的游戏啊?现在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 “讚美伟大的游戏之神!能被明末ol官方选上,我上辈子拯救世界了吧?” “怎么没有创建人物的界面啊?我要捏脸!” “简直绝了,我刚才用手指戳自己嗓子,差点没yue出来!” “沃日,怎么这么冷啊!” “我去,你就是刚才脱了衣服在雪地里打滚的大神吧?” “说起来这游戏不像其他游戏一样,只能一键换装,还可以自己脱衣服,那是不是也可以涩涩?兄弟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有人提了这么一嘴,刚才那个喊冷的玩家唰的一声就將自己的衣服撕开,打算当场验证。 正当他准备脱下唯一的遮羞布时,他停下了动作,然后挠了挠脑袋。 “系统不让这么干,果然还是不可以涩涩的呀。哈哈,这也算是虚擬实境游戏独有的铁裤衩了吧,理解理解,毕竟又不是r18的游戏。不过我建议官方可以考虑往这方面发展。” judy默默地看了一眼那个玩家头顶的id,能想出夜袭寡妇村这种id的傢伙,確实够骚。 话说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值得他留念的了吗? 虽说这里只是游戏,但是给judy的感觉和现实没两样,在这么多人面前脱的只剩个裤衩,这兄弟是不是有点什么其他的癖好? 话说他把衣服撕了,待会儿穿什么? 玩家们解除限制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做任务,而是兴奋地和其他玩家聊了起来。 这种情况也在刘燁的预料內,玩家们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像个小婴儿似的,对什么都好奇。 於是他就站在一边,抱著肩膀,用看待小朋友一样的目光看著这三十名玩家。 玩家们先是疯狂的讚美明末ol的真实性,隨后感慨著自己的幸运,但现场的气氛很快就变得不对劲起来,玩家们开始测试各种各样的体验,为了测试痛觉系统,几个玩家甚至开始互殴。 有个玩家挨了好几拳,然后发表了自己对於痛觉的感受:“真的不痛誒,虽然能微妙的感受到一丁点的疼痛,但是要细品才能品出来,这个痛觉的度把握的很好啊。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挺好玩的。” “真的假的?你打我一拳试试?” “哦吼?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吃我一拳!欧拉欧拉欧拉————!” 那玩家也不客气,抡起拳头就照著对方的面门上砸。 虽然另一个玩家被揍得鼻青脸肿,鼻血像喷泉一样射了出来,却淡定无比的轻蔑一笑:“没吃饭?” 那个揍人的玩家注意到了身后的兵器架,从里面取出一桿生锈的红缨枪。 “要不要试试这个,兄弟?” 夜袭寡妇村凑了过来:“我我我,先捅我,让我先死!不知道第一个死亡的玩家有没有成就。” 眼看那名玩家就要拿红缨枪往队友的身上扎,刘燁连忙阻止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伤害友军是不被允许的!” 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用那玩意儿是会死人的! 正当刘燁阻止这两名玩家自相残杀时,他身后又有一个玩家伸手去摸炉火,直到刘燁闻到一股烤肉味,他才注意到这种可怕的自残行为。 刘燁忽然觉得心好累。 第四章:兄弟你好香啊 当刘燁一转身,看到有人只是想要测试坠落高度的伤害,就站在高达四米的寨墙上,准备往下跳时,他感觉自己的小脑都快要萎缩了。 刘燁飞快地打开系统面板,编辑了一条公告。 正当judy怂恿著樱桃小弔子往下跳时,樱桃小弔子的面前忽然弹出一串文字。 【一、每个玩家只有三次免费復活的机会。】 【二、禁止恶意伤害自己与其他玩家,若是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有可能会导致玩家角色残疾或死亡。】 【三、行为恶劣的玩家將会被永久封號,请大家共同维持和谐的社区环境。】 说来这事也挺奇怪的,刘燁这个npc比这些玩家还要更珍惜他们自己的生命。 樱桃小弔子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本来就有些头晕,见到这条公告果断溜了下来,judy可惜的直嘆气。 正在用手摸火炉的玩家也是赶紧缩回了手,精神科王主任闻到味道凑了过来,用鼻子使劲嗅了嗅。 “兄弟你好香啊。” “......” 玩家们实在是不像话,让他们自由行动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么蛾子,刘燁的额头爆出青筋,终於忍无可忍。 “给我集合!你们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兵!” 玩家们面面相覷。 “这npc咋还急眼了呢?” “是不是我们长时间没有做新手任务,触发彩蛋了?” “走吧走吧,先別测试了,先把任务做了,这npc凶巴巴的,感觉还怪嚇人的。” “嘖,这游戏能不能捏脸啊?我想玩女號!” “咱们这批玩家里好像没有妹子啊,有黑幕,抗议!” “话说我们的脸型都是隨机的吗?感觉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这游戏还真不像其他游戏一样,走在大街上都是俊男靚女。真的好真实啊......” 玩家们一边聊天一边聚了过来,无论如何,刘燁的新手教学终於可以开始了。 刘燁让玩家们每人领一把长枪,然后亲自做示范。 他摆开马步持枪的基本架势,带著一股埋怨的情绪,將大枪舞的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杀气,看的一眾玩家热血沸腾。 “我去,帅的啊。这游戏的动作模板设计的真不错。” “仔细一看,这npc也挺帅的,这才是爷们儿,比那些白的发光的小鲜肉建模好多了。” “说实话,那些美男建模我都快看吐了,都长一个样子!” “喜欢,想给刘燁大大生猴子。” “乐,你个大老爷们儿,说这话也不害臊,哪像我,只会心疼刘燁哥哥。” 玩家们议论纷纷,刘燁却是被夸的老脸一红,舞枪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十八般兵器中,枪术算是基础。他曾经的上司是戚继光的忠实粉丝,平时多以《纪效新书》作为指导,用来训练下属。 刘燁沾了那位上官的光,跟著学到了不少东西,家里还保留有自己写的手抄本,没事儿的时候就要拿出来读一读,既打发时间又能学东西。 可惜那位上官战死在了崇禎九年的州城保卫战中。 在刘燁看来,这位上官是正儿八经的忠良之士,而且又有能力,约等於低配版的戚继光,如果他能在崇禎九年时统领一州之地,带领州城军民抵抗韃子,估计整个州內的损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大。 可惜他的这位上官,到死也只是区区百户而已,反而是和他不对付的另一个叫贾南忠的百户沾了他的光,战后高升。 而贾南忠又因为自己是那位上官的亲信,一直不肯重用自己,所以即便刘燁立下这么多功劳,仍然只是一个小旗官。 想到这里,刘燁无比的悲愤。 “杀!” 刘燁顿时飞衝上前,擎枪刺入人型木靶的心臟处,而后迅速拔出,將长枪立在身旁,看向眾玩家。 “洪武皇帝以铁枪定天下!戚爷爷有云,长枪之法,其妙在於熟之而已,熟则心能忘手,手能忘枪。” 明朝是武术发展的一个辉煌时期。后世许多网友都觉得明末的华夏族群重文轻武,这才被韃靼入主中原,但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至少刘燁就见到过许多枪法精湛的乡民。甚至民间的书生,也经常是能把大枪耍的虎虎生风,这些书生在读书之余往往刻苦练武,以求弓马嫻熟。 文武双全对一个读书人的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北方地区总打仗,读书人的內卷相当严重,几乎都是练家子。 刘燁在州城时,就经常能看到民间拳会组织各种各样的比武大赛,这个年头大家也没什么像样的防具,所以参赛双方往往打的满脸是血,兵器格斗比赛时,偶尔也会闹出人命,但仍然无法阻止民间的习武热潮。 至於说为什么民间武德充沛,大明最后还是被韃子给打败了,这也是刘燁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 刘燁继续说道:“戚爷爷还讲,开大阵,对大敌,比场中较力,擒小贼,不同堂堂之阵千百人列队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丛枪戳来,丛枪戳去,乱刀砍来,乱杀还他。” 眾玩家一个个听的眉头紧皱,思索著刘燁话里的含义。 夜袭寡妇村表现出了文盲应有的疑惑:“嘶,这npc搁著说啥呢?新手教学讲文言文?这也太硬核了吧。” judy呵呵一笑:“这也算是戚继光的名言名句了,大概意思就是叫我们不要在战场上呈匹夫之勇,阵型远比个人勇武更重要。戚继光的军队为啥这么猛,就是因为戚家军的军令如山。” “咱们就三十个人,也排不出什么阵型吧。” 一直都没有和其他玩家胡闹的土木堡战神凑了过来:“谁说的?戚继光的鸳鸯阵不就是小型阵法吗?” judy见有懂行的,疯狂点头以示赞同:“不过咱们手头就只有长枪,也组不成鸳鸯阵,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买到別的装备,要是有火銃就好了,我打狙贼六。” “不过用鸳鸯阵打韃子行吗?他们应该都是骑兵,和倭寇不一样。” 听著judy和土木堡战神的討论,夜袭寡妇村疑惑的皱起了眉毛,感觉头皮有点痒。 鸳鸯阵是啥,戚继光是谁,韃子又是什么东东? 看样子这游戏门槛还挺高,需要玩家了解一定的歷史......也太硬核了吧。 夜袭寡妇村是属於那种做题从来不看题,全靠蒙的狠人,甚至他玩游戏也从不看剧情和攻略,典型的马大哈一个,但这个游戏却让他產生了一种想要了解背景故事的衝动。 刘燁简单讲解了几个大枪的基本动作,然后就让玩家们自由训练。 在这群玩家身边,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这群玩家对npc毫无敬畏之心,刚才竟然还有个玩家朝他扔雪球,糊了他一脸不说,还对他嬉皮笑脸的,让人想给他一拳。 当然这只是小事,刘燁还没那么小心眼,但有些人的心思实在是歹毒,总跑到他身后做出极度危险的手势,眼睛盯著他的私密部位,害刘燁时刻担忧自己的菊不保。 他甚至还听到有人在討论要爆掉他的装备,当然了他们不一定能打过刘燁,但还是让刘燁胆战心惊。 这群玩家简直就是三十个不受任何限制的熊孩子。 刘燁当夜不收时,就听一个剿过匪的老兵讲过,说是在土匪中,最凶残的尤其要属那些十几岁的少年,他们杀人最为残忍,手段最为恶劣。 究其原因,就在於这群少年的心智尚未成熟,那些残忍的手段,在他们看来就像是为了度过无聊时光的游戏,本质上,和这些玩家的游戏思维没太大区別。 坦率的说,这些玩家虽然在现实中应该都是温文儒雅的守法好公民,但是在游戏中,差不多都是法外狂徒,手上沾染的人命得数以万计。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是虚擬的游戏,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受到法律的约束,难免会因为好奇而做出一些违反人类常识的暴行。 看样子有必要给玩家树立一些纪律...... 第五章:技能熟练度系统上线,捲起来! 辛堡的校场建造於嘉靖年间,地方宽敞到足够容纳周边乡镇的军户进行军事训练。 不过时光荏苒,朝廷拿不出钱维护,辛堡內的设施便逐渐荒废,如今已经和军事不沾边了。整个堡內,唯一能拿出手的军事设备就只有十几个人型木靶,甚至还做不到三十名玩家人手一个。 但他们对不会动的靶子不感兴趣。 他们手持红缨枪时,回想起了早已掩埋在人生黑歷史中的青春回忆,试问哪个男人没有过当將军的幻想呢?不过许多人都只是在胡乱地挥舞著大枪,或者乾脆凹造型耍帅。 大部分玩家拿到红缨枪后摆弄了一阵子,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实战,因为周边没有野生的韃子,npc也不让出城,玩家们便两两一组,开始拿红缨枪对打。 直到樱桃小弔子被红缨枪戳了一下腰子,血条没了百分之十,还被上了一个流血的debuff。玩家们这才意识到,拿真枪对打好像確实挺危险的,於是又从柴火垛子里捡了几根棍子继续玩打仗游戏,然后打的满脸是血。 等到打腻了,鼻青脸肿的玩家们就开始比谁的棍子又粗又直。 这种小学生一般的行为让玩家们得到了极大满足,校场满是欢声笑语。 自辛堡荒废以来,这校场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玩家们玩的不亦乐乎,早就把刘燁教的那几招忘光了。不过玩家中也不乏务实之人,他们遵循著刘燁的教法,老老实实的练习著最基本的动作,所以虽然人型靶子有十几个,却也只有三四个靶子被使用。 夜袭寡妇村是属於那种隨心所欲探索的玩家类型,有时候一个游戏玩了几十个小时,却连主线任务都没推,他不要数值,也不要装备,他只要快乐就好。打仗游戏就是他提议的。 而土木堡战神恰恰相反,他在决定玩一个游戏时,一定会到处找攻略,甚至看攻略的时间远超玩游戏的时间,从而衍生出自己写攻略心得的玩法,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他玩游戏和上班一样,但这確实是他玩游戏的乐趣之一。 在等待开服时,土木堡战神就到处搜集明末ol的资料,但別说攻略了,就连这游戏是个啥类型的都不晓得。 全世界玩家几十亿,只有他们这三十个玩家拿到了测试资格,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幸运儿,土木堡战神觉得这是他的机会。 要知道,这游戏的真实性远超其他的虚擬实境游戏,等到未来正式开服,绝对会成为一股潮流。 届时,说不定他还能凭这个游戏的攻略成为知名博主,然后走上人生巔峰,只需要写攻略就能养活自己一辈子。 把玩游戏当职业,想想都觉得赞爆了。 不过要做攻略还是得先把游戏的机制搞清楚,更要走在所有玩家的前列,当一个先驱者。 虽说明末ol的完成度已经很高了,但这新手指引却做的很糙,似乎还有很多功能没有开发完全,具体玩法也暂时不清楚,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看其他玩家打的热火朝天,土木堡战神也有点手痒痒,这游戏的战斗机制和现实世界里打架没区別,打击感和手感简直好到爆,而且挨揍还不疼。 哪怕是这个游戏只有和其他玩家对打这么一个內容,也足够有趣了。 但认真考虑过后,他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按照npc所说,先把几个基本动作练熟。 虽然只是直觉,但他觉得只要跟著製作组给的提示去做,就一定是收益最大化的。 土木堡战神在连续出枪几十次后,眼前弹出一条信息。 【习得新技能:枪术lv1】 土木堡战神嘴角微翘,机制这不就被他发掘出来了吗。 隨后,再次出枪,他感觉到刺击的速度和力道似乎变强了,不过提升的幅度貌似很小。 土木堡战神点开了刚刚解锁的技能栏,阅读文字后,就明白技能等级是可以通过练习提高的。 就比如,想要把枪术从lv1提升到lv2,就需要1000点熟练度,而每进行一次成功的刺击,就或多或少的会增加一些熟练度,大约是5-8点。 如果动作规范,严格按照npc的示范动作进行,再刺中人形靶的要害部位,增加的熟练度会更高。 土木堡战神更加认真的投入到枪术的训练中,逐渐抓到了要领。 刘燁给玩家们示范的动作很务实也很简单,首先是马步持枪,枪桿贴紧肚子,前手如管,后手如锁,然后瞄准,出枪,杀! 没有什么里胡哨的东西,只要把枪端稳,瞄的够准,再毫不拖泥带水的將枪刺出,就能杀敌。 长枪之术流派眾多,马家枪、沙家竿子、李家短枪,都是各有其妙,听说杨家梨枪法更是天下无敌,但可惜的是刘燁也只是听过而已,教点基本功还行,其他的他也不懂。 有土木堡战神珠玉在前,陆续又有其他玩家领悟到枪术的技能,大家聚在一起,一边练习,一边討论怎样才能让经验达到最大化。 大约半个时辰前,刘燁在系统中加入了一些限制玩家的措施后,又灵机一动,开发了一个技能系统出来。 他刚才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偷看玩家们训练的情况,老实说,刘燁並不是特別满意。 如果这群玩家是兵,他现在早就折柳树枝抽死这群饭桶了。 他们只顾著玩,完全把自己教给他们的基本功拋到脑后了。 虽然实战也是一种必要的训练,但这些玩家的架势完全没有章法,不要说在军阵中无法发挥,就是两人械斗,那也是小孩子打架的水平。 若是遇上了韃子,估计两个回合下来,就可以帮忙收尸了。 不过也能理解,玩家们是来玩的,不是正儿八经来练武的,枯燥的东西谁都不喜欢,不给出一点正向反馈吊著,他们又怎么会踏踏实实的练基本功? 於是刘燁就得到了开发技能系统的灵感。 虽然这个技能系统做的还是糙了点,但只要玩家们足够用心,应该很快就能明白,只要在练习时动作足够规范,获取熟练度的速度就会变快,技能等级就会提升。 至於说提升技能等级后好像没啥太大变化,这其实不是心理作用,毕竟这里是现实世界,哪里会有技能那种好用的东西,如果有,他早就自己用了。 说白了这套熟练度系统其实就和练习打卡一样,练的越多不一定越厉害,但练的时间够久,基本功就足够扎实。 就像戚爷爷所说的那样,长枪之法,其妙在於熟之而已,有了这套熟练度系统,玩家们的战斗力將会一目了然,有了攀比,玩家们应该就更有动力去练枪了。 只要玩家们將动作练熟,將规范动作养成习惯,出枪时又快又准,等到上了战场,哪怕再怎么菜,五换一应该也问题不大。 刘燁简单整理了一下更新的內容匯总,决定晚一点的时候在官网论坛上发布明末ol:alpha0.1版本的更新內容。 第六章:这游戏能吃饭,神作! 距离明末ol开服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玩家有下线的打算。 这个时代的虚擬实境游戏已经发展的较为成熟,玩家们在戴上头盔时,身体就会自然而然的进入休眠状態,对身体的负担较小,明末ol自然也是支持这项功能的。 另外,刘燁挑选的这三十名玩家也都是有著大把时间的閒人,大家还在內卷肝熟练度,自然是谁也不捨得下线。 玩家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攀比的生物,给出一个並没有太大意义的数值,却能让这些玩家肝到天荒地老,刘燁感觉自己有可能是天才也说不定。 在完成了技能系统的初步编写后,刘燁拖著略感疲惫的身体来到演武场。 现在的玩家们已经摸清了技能熟练度的规律,他们发现戳靶子获得的熟练度往往比对打更高,於是人型靶又成了抢手货,因为人型靶不足,玩家们都是两人或者三人交替戳一个,只有少数几个玩家戳腻了,又开始对打,不过看他们的架势,倒也逐渐有些模样了。 甚至有个叫土木堡战神的玩家已经將枪术练到了lv3,按照刘燁定下的標准,这差不多相当於进行了五百次全力刺击,简直一身都是肝。 如此高强度的训练,换成一般人这时候早就腰酸背疼喘不上气了,不过玩家们显然没有这种担忧,他们的身体没有疼痛,也没有疲劳,更不惧怕死亡。 有个玩家注意到刘燁,便猛地喊了一句:“npc来发任务了!” 三十名玩家顿时一拥而上,用著像是渴望被投餵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看著刘燁,刘燁感觉自己似乎体验到了小学班主任的心理状態。 其实刘燁並不是来给他们发任务的,而是真的要投喂,毕竟玩家们自从进入游戏以来还没有吃过饭。 虽然玩家们的痛觉和疲劳都被阉割了,但姑且还算是碳基生物,不吃饭哪里来的能量。 刘燁是很忙的,不可能亲自给他们做饭,但自己手下又没有人可以使唤,於是就给玩家们每人发了一斗米,让他们自己去煮粥吃。 明朝时的一斗相当於现代的十二斤到十三斤之间,若是搭配辅食,已经够吃很久了,按照明末老百姓的標准,吃一个月以上没有问题。 这个年头,粮食金贵。 崇禎十一年,米价飞涨,辛乡地界的一斗米涨到了三百文,河南或陕西的一些地方,甚至都涨到了几两白银一斗的天价。 古代生產力低下,老百姓又要交税,即便是非灾荒期间,也有人刨树皮吃。 不过刘燁给玩家们分的都是陈米和糙米,捎带脚的还掺了一些糠,惹得玩家们一阵吐槽。 虽说以现代人的標准来说,这种吃食和猪饲料没两样,但这个年头普通老百姓吃的最多的也就是这种米,至於说白米白面,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顿都不错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说起来,真要到了饥荒年间,老百姓连这种米都吃不到,树皮都算是好东西,易子而食的惨剧,刘燁已经见的太多。 刘燁的亲爹就是被活活饿死的,当时他爹总说自己不饿,把珍贵的粮食给了家人,可他自己却饿的痛不欲生,半夜偷偷挖土吃。 每当回想起当年的场景,刘燁就鼻子发酸。 直到现在,刘燁偶尔还是会梦到那个逃荒的夜晚,並且流著泪从噩梦中惊醒。 每当醒来时,他就总觉得肚子饿得难受,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他的胃里打架,痛苦的让人抓肝挠肺。 刘燁是挨过饿的,知道那种滋味。当他饿到极点时,甚至想过剖开自己的肚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样才能从痛苦中解脱。 后来在辛乡安顿下来,刘燁母亲的精神状態就不太好,有点魔怔,总是说孩子他爹给她託梦了,说他在下面肚子饿,就想吃两张大饼...... 刘燁身为一个穿越者,对封建迷信嗤之以鼻,但每当清明节,却总是会给爹的坟头前摆上两张大饼,然后呆呆的看著墓碑。 也正是因为刘燁的童年经歷,他患上了粮食不足恐惧症,每当手里有点閒钱,总要把钱换成米粮。 有时候买的太多吃不完,新米就变成了陈米,但这仍然无法阻止刘燁囤粮的心思。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刘燁是真的怕了。 分给玩家的这三十斗米几乎掏空了刘燁殷实的家底,辛堡十石粮的储备一下子没了一小半。 所以刘燁有言在先,这一斗米算是新手大礼包,以后不会再发了,想不被饿死就要自己想办法。 玩家们没有任何怨言,也不觉得刘燁抠门,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反正就是多做任务攒钱买唄,哪个游戏不这样? judy看著袋子里的米粮,陷入了沉思。 “这游戏还能吃饭?这东西有味道吗?” 夜袭寡妇村耸耸肩道:“怎么可能,估计就是把这些米放进锅里,然后等会儿就莫名其妙的出来一锅粥,在背包里就可以直接使用了。现在哪有游戏还能还原味觉的?说起来我还真有点饿了,待会儿下线点个外卖先。” 夜袭寡妇村的话引得玩家的一致赞同,当前市面上所有的虚擬实境游戏都是这个样子,哪怕是有饱食度设定的游戏,食物也仅仅是道具而已,游戏里还能尝出食物的味道,这实在是过於匪夷所思。 给玩家发放了粮食后,刘燁本想一走了之,但他忽然发现,玩家们似乎不会自己煮饭的样子。 夜袭寡妇村皱紧了眉头:“啊不是,怎么没有烹飪的选项啊?所以这饭要怎么煮?怎么没有教程呢?兄弟们,你们谁知道背包怎么打开啊?” 其他玩家同样疑惑,虽然他们在库房里找到了锅和乾柴,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点火,有些玩家直接把米和水放进了锅里,然后就到处找烹飪的选项。 也有些聪明的知道要点火,於是就拿了两根木棍准备钻木取火。 刘燁看的满脸黑线,钻木取火倒是没什么毛病,但是你用那种结满冰碴的木棍能钻出什么火来?打火石不会用就算了,营房中还烧著火炉呢,难道就不会借个火? 刘燁感觉他们比自己更像人机。 他黑著脸走到了玩家中间,然后拿出一根竹棒,取下竹盖后吹了一下,一团火焰就这么出现了。 夜袭寡妇村瞪大了眼睛:“臥槽打火机!这游戏製作组穿越了吧!” 有个玩家赶在刘燁解释前,鄙夷的说道:“没见识,这东西叫火摺子,很早以前就有了,不然你以为古代都是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咱们的古代的科技可一点儿也不落后,这个时代的大明科技应该还是头一档的存在,反正肯定是比大清强多了。” 这玩家开了一个挺敏感的话题,玩家们便兴致勃勃的討论起古代的歷史来,刘燁一个歷史盲,也没兴趣和玩家们瞎掺和,点燃了乾柴后,就回到房间闭目养神了。 乾柴在古代也算是一种重要资源,为了节省燃料,刘燁便让玩家们自己煮大锅饭。 过了一阵子,一股米香便从锅里飘了出来。 夜袭寡妇村本能的咽了口口水,他现在正好有点饿。 “我还以为这游戏也和別的游戏一样,把食材放锅里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没想到还要亲手烹飪,你別说,这味道还挺香......” 说著,他便伸出一根手指,放到滚烫的锅里捏出两粒米,然后舔了舔,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有味道......” 听他这么一说,眾玩家爭先恐后的围了过来,都想赶快尝尝,judy看了看夜袭寡妇村被烫出水泡的手指,默默的找了一个碗和勺子。 judy尝了一口那还没煮熟的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竟然真的能在游戏里吃东西......!? 这、这简直是跨时代的功能啊! 虽然在游戏中,让角色吃饭是个理所当然的设定,但很少有游戏製作组会把这个功能做出来,大部分游戏都懒得製作进食的动画,食物直接就是个道具。 然而,明末ol不仅能亲手体验到烹飪的感觉,做出来的东西甚至还有味道,可以吃!玩家们无一不惊喜过望。 说起来,前段时间有个虚擬实境游戏大厂宣布开发味觉系统,但没想到,这个味觉系统已经被明末ol开发出来了! judy再次讚美祖宗,能被明末ol官方选中作为测试玩家,他十分確信自己家的祖坟一定冒青烟了。 粥还没煮好,却有许多玩家拿起碗直接喝了起来。 这粥的味道绝对算不上好,煮出来的粥有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如果是在现实中,他们要是吃到了这样的粥估计会掀桌,但是在游戏中,他们却是觉得新奇。 但玩家们的新奇劲儿也就那么一会儿,毕竟这粥確实不好吃,他们的舌头和味蕾早就被现代的各种美食养刁了,哪里会喜欢这种柴火煮出来的陈米杂粮粥。 於是那些粥剩了近乎一半。 三十个玩家吃了一些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那半锅粥就被遗忘了,很快,就有一股焦味传了过来。 正在房间里偷吃白米粥和咸鸭蛋的刘燁闻到焦味,连忙冲了出去,见到好好的一锅粥竟然被煮糊了,而玩家们还在一旁玩的开心,顿时火冒三丈,又觉得无比的悲哀。 第七章:相食 judy在一次近乎完美的刺击过后,枪术等级终於来到了lv3。 他可能是比较菜,每次咸鱼突刺后获得的熟练度都要比其他人低一些,但经过向其他玩家的虚心请教,总算是逐渐掌握了技巧,成为了第十六个枪术lv3的玩家。 虽然他最开始就和土木堡战神一起戳靶子,但他感觉自己对这玩意儿確实没啥天赋,当大家发现戳靶子获得的熟练度最高后,他更是被后来者居上,就连夜袭寡妇村这种没有好好练过枪术的玩家升级都比他快。 其实judy也不太想把时间全用在练习枪术上,他想在堡內逛一逛,欣赏一下景色,但大家都在练习,不练习就会被落下,为了避免以后没人和自己组队下副本的情况,就只能和其他玩家內卷了。 judy心里直嘆气,这要是个单机游戏该多好,自己想怎么玩怎么玩。 正当judy准备找个玩家练一下手时,他注意到,那个npc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此刻正站在那口煮粥的大锅面前鬼鬼祟祟地做著什么。 judy好奇的看著刘燁,而夜袭寡妇村也在好奇的看著judy。 “哥们儿,看啥呢?” judy指了指刘燁:“你看,那个npc在干嘛呢?” “不知道,我怎么感觉这npc行动特別自由呢,感觉好像没啥规律?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跟个鬼一样。”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judy眯起眼睛,饶有兴致的观察著刘燁的一举一动,然后吃惊的叫道:“这npc好像在偷吃我们剩下的粥?是不是触发彩蛋了?” 这番话引起了玩家们的兴趣,许多玩家都停下了手里的训练,好奇的朝刘燁看去,就见这个名为刘燁的npc,確实是在吃剩下的粥。 那锅粥没有人照看,已经糊了底,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味、其实就算没有糊底也挺难吃的。 但那个npc却吃的津津有味,眾玩家觉得新奇,便不由自主的围了过来。 刘燁无视了玩家的围观,將碗里的粥一饮而尽后,將碗放在桌子上,自顾自的说道: “天启三年,那年陕西闹饥荒,饿死了无数人。” “当时是三伏天,田地被太阳晒的龟裂,禾苗不成活,杂草亦见不到,便是走上几百里的路都见不到一点绿色,到处都是黄沙漫天。” “树皮和树叶早就被饥民扒的乾净,能看见的活物也早都被吃光了,就更別提野菜了,要是运气好还能挖到些草根煮来吃,有时便是想吃块土都寻不到水。” 讲到这里,刘燁的胃又开始绞痛了。 他忍著胃里的不適,继续说道:“土吃多了会死人,这种常识谁不知道?可你们说,如果不是实在饿的没办法了,谁会去吃土呢?” “人在饿到极限的时候,就不是人了。当你真饿到那个地步,就只会想著用什么东西把自己的胃装满,至於说吃了什么,又或者说吃了那东西以后还能不能活,根本就顾不过来了。” “那年,我的家乡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刘燁就这么平淡的讲述著自己童年时期的逃荒经歷,没有什么特意的编排,纯粹是想到哪里讲到哪里,讲到动情处,刘燁的眼睛红了,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眾玩家一开始还语气轻浮的討论著能不能爆掉刘燁的装备,但隨著刘燁的故事继续展开,玩家们的表情愈发沉重。 夜袭寡妇村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抽了抽鼻子,拍著刘燁的肩膀说道:“刘华大哥,你简直太苦了!” 刘燁的心情本来是万分沉重的,却被他这一句刘华大哥给叫的小脑宕机了。 啥?现役大学生就这种文化? 许多玩家本来也被刘燁讲的故事打动了,甚至还有不少抹眼泪的,却都是被夜袭寡妇村的文盲行为逗乐了。 “尼玛,这纯粹是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啊!” “大哥,那个字念ye(三声)!不是华!” “哈哈哈,不行了,臥槽,这哥们儿太特么逗了......” 夜袭寡妇村老脸一红:“我就是一时口误,咱只是想安慰一下这位大哥么,你们这么较真干嘛!” 经歷这么一个小插曲,气氛再次活跃了起来。 刘燁忍不住扶额,玩家始终是玩家,就算自己讲的再怎么触动人心,也终究无法改变他们的玩家心態,他们在听到自己的故事后,虽说也会感到心情沉重,但下一秒还是该干嘛干嘛。 毕竟,他们出生在一个不少吃不少穿的年代,这种堪称恐怖的生活是他们绝对无法想像的。 刘燁摆了摆手示意玩家安静下来,隨后说出了自己真正想对玩家们讲的话。 “我讲了这么多,也是想告诉你们粮食有多宝贵。或许你们觉得这粮不好吃,却有多少人都吃不上。如果当年逃荒路上,有这么一锅粥,我爹不会被饿死,三姐和五妹也不会被卖掉。” 眾玩家点头称是,都是默默的拿起了碗,將锅里剩下的粥分了。 judy一边喝粥一边说道:“这游戏简直无敌了,画面好,手感好,能吃东西,没想到剧情文案和配音也这么好,说实话我都快听哭了,太勾八惨了。这npc的人设是立住了。” 土木堡战神点点头:“其实咱们国家能吃饱饭,也是最近几十年的事,粮食確实不该浪费。製作组在这种细节上下了这么多的工夫,后面的內容真的很让人期待啊。” “不过我有个疑问,这个剧情是不是一定要等到玩家浪费了粮食才会触发啊?万一咱们把粥都喝光了,是不是就不会触发这段剧情了?” “也许是彩蛋吧,不过足以可见製作组的诚心,感觉后续还有很多东西要靠我们玩家自己挖掘。唉,怎么没个攻略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门刷野怪。” 夜袭寡妇村忽然插嘴道:“哎,刚才npc好像是说,他爹饿死了,三姐和五妹都被卖了,然后他那个小妹失踪了对吧?你们说,帮这个npc找到失散的妹妹,会不会是个隱藏任务啊?” 其他玩家眼前一亮,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judy却是冷笑一声:“一看你们就没认真听,npc说他是在天启四年逃荒来到这里的,现在是崇禎十一年,都过去十五年了,你们去哪里找?这小妹就是个设定而已。” 夜袭寡妇村偏不信邪,屁顛屁顛的去找刘燁接任务,结果是刘燁被烦的受不了,踢了他一顿。两脚下去,居然踢没了他百分之一的血条,足以可见刘燁的心情有多烦躁。 刘燁平时不太喜欢谈自己的过往,因为这会让他回想起那段痛苦的经歷,胃就会抽搐般的疼。 这次他是为了教育玩家们不要隨意浪费粮食,顺便补充一下剧情,这才主动揭开了旧伤疤。 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中,刘燁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个仅有五岁便失踪的么妹。 她是不是还活著?如果活著的话,她又会在哪里? 刘燁曾无数次的梦到过她,在梦中,她就像小时候那样抱著刘燁撒娇,既梦幻又温馨。 但须臾之间,那小小的身躯便消失不见,再仔细看,只剩下一堆堆连带著脂肪和血丝的白骨。 每当这个时候,刘燁就会从噩梦中惊醒。 刘燁的娘说,这是萍儿给他託梦了,她一定是被別人吃了,想让刘燁带她回家。 古代人都讲:子不语怪力乱神。刘燁一个现代人,向来对这种事嗤之以鼻,但他还是重回了当年的逃荒路。 可那官道上,遍地都是发黄的骸骨,萍儿又在哪儿呢? 第八章:韃子来袭 让刘燁欣慰的是,这群玩家虽然个个都桀驁不驯,但好在还算听话,讲述了自己童年时期的亲身经歷后,刘燁明显感觉到玩家们对自己的好感多了几分。 按照judy的说法,这算是人设立住了。 虽然玩家们之间还是管他叫npc,不过玩家和刘燁讲话时,他们又会称刘燁为燁哥儿,倒是显得亲昵了不少。 不过刘燁总会把燁哥儿幻听成“耶格尔”,让他这个老二次元有点出戏。 刘燁和玩家们的友谊终於建立起来了,话也多了些。 以玩家们的视角来说,这npc的智能程度相当高,简直和真人没两样,又是忍不住给明末ol的製作组点讚。 刘燁指导玩家们继续训练了一会儿后,玩家们提出想和刘燁过招的请求。 玩家们没事儿就互相对练,自信心迷之高涨,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 不过他们都是菜鸟,练枪还不到一天,而刘燁老於军伍,更是有斩杀二十人的战绩,一对一的单打独斗,玩家自然不是对手。 三十个人轮流而上,在刘燁手下均挺不到三个回合。 刘燁满脸的嫌弃:这也太菜了。 刘燁失望至极,三十个玩家,对战斗有点儿天赋的,就只有那个叫夜袭寡妇村的傢伙,他在刘燁手下坚持了六个回合。 还有就是土木堡战神,勉强算还可以,其他的不值一提。 当然了,刘燁毕竟从军多年,实战经验丰富,让刘燁教这些从未接触过冷兵器格斗的现代人,就好比数学系教授去幼儿园教小朋友算算数,仅凭一堂课的加法运算就断定学生有没有天赋,实在是有失偏颇。 玩家们未来的成长空间还是很大的,至少这些玩家比之前的军户要强得多。 只是,刘燁担心没有那么多时间训练玩家了。 韃子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南下,周边根本就没得到消息,推进速度堪称古代版的闪电战,许多州县毫无准备就被攻破,此刻他们已兵临辛乡,或许將会有一场血战爆发。 韃子进攻辛堡的概率很低,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二十里以外相对富庶的辛乡镇,却极有可能变为战场。 他的老母和妻儿都在新乡镇,这怎能叫他不担心?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是一定要带领玩家们防守辛乡镇的。 若是將这三十个菜鸟送上战场,也不知道每人三条命够不够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虐菜,还真tm挺开心的啊! 刘燁越战越勇,自信心也水涨船高,没一会儿的时间,就將三十名玩家虐了个遍。 其实刘燁的枪术水平一般,平时也没怎么好好练过,他真正精通的是骑射和马刀,这才是他身为夜不收安身立命的本钱,却没想到,自己这枪术造诣出乎意料的也还可以? 一个打三十个,叶师傅也没他狠啊。当然了,两人面对的对手也不是一个量级的。 夜袭寡妇村见玩家们败下阵来,心中颇为不爽,他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叫道:“燁哥儿,你敢不敢和我们两个人打?” 刘燁此刻正是自信的时候,便微微一笑:“来吧。” 夜袭寡妇村叫上了刚才表现不错的土木堡战神,两人学著刘燁教给他们的握枪姿势,一左一右,將刘燁围住,隨即大吼一声同时冲了上来。 几个回合的交锋过后,刘燁渐渐的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但毕竟是老军伍,实战经验丰富,他深刻的明白战斗中,脑子往往比苦练出的力气更重要的道理。 他专门挑中路空虚的夜袭寡妇村打,急的夜袭寡妇村大叫:“老子在拉仇恨,你怎么不输出啊?” 土木堡战神自然是想支援,但他的动作太慢,出招时又急,下盘不稳,几次出招都被刘燁挑开。 刘燁看准时机,杀了个回马枪,一记横扫將土木堡战神撂倒,而后剩下的夜袭寡妇村也没能坚持几个回合,接下来就是凹造型的装逼时间。 刘燁伸出手將两人拉了起来,微笑道:“承让了。” 夜袭寡妇村摸了摸鼻子:“让他装到了。” 隨后,他又说:“燁哥儿,要不要挑战一下打我们三个?” 刘燁一阵无语,刚才打两个已经很吃力,打三个估计是没什么胜算,更何况打了那么久,我不累的吗?你他丫想揍我一顿就直说好吧。 就在这个关头,刘燁忽然听到一声炮响,接著便是一阵敲打锅碗瓢盆般的『梆梆』声,刘燁一颤,大吼一句:“韃子来了!”隨即爬上夯土墙,眺望远方。 眾玩家对视一眼,也抓紧跟了过去。 还未等登上夯土墙,judy便听到远处陆续响起炮声,登上夯土墙,便看到数道狼烟从各地缓缓升起。 『梆梆梆』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还伴隨著尖叫,远方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四处奔走,更是平添了几分混乱。 judy兴奋地大吼道:“臥槽,这氛围感绝了!好刺激啊!” 土木堡战神同样兴奋:“这游戏太牛了!我吹爆!等会儿我就要去网上吹!唉,这游戏怎么没有录像的功能,这要是能录下来,发到视频网站上,高低也能吸引几万的粉丝!” 夜袭寡妇村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太好了,终於能干韃子了!话说韃子是啥?” 刘燁听了这话差点没从夯土墙上摔下去,也不知道他是在故意搞抽象,还是真的什么也不懂。 樱桃小弔子忽然怪叫一声,然后指著远处喊道:“你们看,韃子好像在那边呢!” 刘燁急忙看去,果然看到东北方向有二十几个模糊的人影,一眼看过去,就能见到有四个人骑马的身影,他们似乎在追赶前面的人,那些人大概率是留在外面的老百姓。 隨著那些人影越来越近,刘燁確认了心中的想法,同时额头上爆起了青筋。 “韃子在抓人!他们想往我们这边逃!快开城门,放那些百姓进来!” 刘燁並不担心韃子的骑兵会趁势衝进来,自己这边有三十一个人,要是连四个韃子都怕,那也太废物了。 然而,人腿却跑不过马腿。 人群中,立马就有几个人被韃子骑兵的绳索套住了身体,而后,他们就被强大的马力拽飞了出去,被韃子骑兵在雪地上拖行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阵子,韃子骑兵鬆开了绳索,继续追逐其他人,而那几个被拖拽的人也爬不起来了,不知是死是活。 逃命的人群离辛堡愈来愈近,不断的有人被绳索套中,逃命的人也愈来愈少。 “狗日的韃子!”judy忿忿不平的吼道。 他知道这个游戏真实,但没想到这么真实。 从后世的史料看来,韃子兵几次入寇,背后的真实目的就是掠夺大明朝的人口和资源。 那些被掳掠的人口,將沦为韃子的奴隶,去供养所谓的八旗兵,使其成为脱產的职业军人。而八旗兵得到了充足的训练,又会继续掠夺人口,从而获得源源不断的奴隶和財富。 明末清初时期,满洲就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奴隶市场。 那些被掳掠到满洲的明朝老百姓过得怎么样,后世的人无从得知。但可以知道的是,韃子从努尔哈赤建国,號称后金以来,掳掠的大明百姓要以百万千万计数,可直到韃子入主中原,甚至建国百年后,东北地区仍然是地广人稀,人口少的可怜,直到清末,一场轰轰烈烈的闯关东才让东北得到了开发。 哪怕这些人活著到了满洲,等待著他们的,恐怕也是比大明还要更残酷的剥削。 看到史书上三言两语就带过的血淋淋的现实在眼前上演,怎能让人不气愤?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游戏做的可够真实的,就连这种细节都还原了。 那些韃子骑兵都带著马刀和弓箭,他们当然可以直接射杀这些百姓,不过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掠夺人口,活人是他们的財富,死人不是,所以能看出来这些韃子骑兵都想儘量抓活的,並没有直接动刀子。 只是......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抓捕奴隶,到最后能有几个活著的实在是不好说。 看到那逃难的老百姓被套住了脖子,judy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也为之一窒。 天杀的野蛮人。 第九章:向大清国开战! 那些逃命的百姓距离辛堡越来越近,他们求救的呼喊声和惨叫声也越来越清晰。 韃子骑兵戏謔的笑声掺杂著百姓的尖叫,那宛如进行狩猎游戏一般的姿態,惹得全体玩家怒目而视。 夜袭寡妇村咬了咬牙道:“这游戏的过场动画有必要做成这样吗。刚才npc给发刀子,现在又是搞出这种剧情拉玩家的情绪,就不能搞点快乐的吗?我泪点很低的!” judy阴沉著脸:“其实这符合史实,明末的北方人,就是处在这样一种水深火热的状態中。” 其他玩家也都是满腔怒火,这群逃命的百姓已经离辛堡很近了,近到可以看见他们惊恐的表情。 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衣衫襤褸,衣服上沾染著污泥和雪,显然是不知道跌倒过多少次了。judy还看到一个抱著女娃的老爷子,那老爷子看著最起码有六十岁了,那女娃也不过是五六岁,此刻正哭喊著,一双大眼睛里充斥著绝望与无助,让人看了心里发涩。 刘燁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的见过这样的情景,以往,他只是一个普通小兵,一切都要听从上官的命令,有时候就算想挺身而出,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仅凭他自己一个人,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这些年,刘燁不仅有过见死不救的经歷,甚至还必须对友军的杀良冒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却从未麻木,积压在他心中的,是无尽的愤怒! 他不是对这世间的腌臢事愤怒,而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手下有人,他就是上官,他有能力去救这些百姓。三十一人对四人,一个巴牙喇,三个马甲兵而已,我老刘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刘燁的声音愤怒到接近於咆哮:“想不想杀韃子!” 虽然他们都抱著游戏人间的心態,但亲眼看到这惨绝人寰的画面,眾玩家早就入戏了,此刻都是愤怒不已,皆是举起了长枪,高声呼喊。 士气高昂,也根本用不著刘燁讲些煽动人心的话,玩家们早就是热血沸腾。 “杀韃子啊!” 夜袭寡妇村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直接从四米高的夯土墙跳了下来,一边高喊『德玛西亚』,一边朝人群猛衝,像极了开团不等队友的演员。 “这个莽夫!” 刘燁眼皮一跳,连忙对其他玩家道:“快去支援那杀才!记住了,韃子是骑兵,不要太过分散,以免被各个击破!以保护百姓为主,能救回来一个是一个!” 叮嘱的话还没等说完,刘燁就见到又有几名玩家从夯土墙上跳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小脑都快要萎缩了,连忙改口道:“兔崽子们,走城门!別跳了!” 但玩家们已经集体上头,只觉得从城墙上跳下去是最帅的登场方式,根本没有人理会刘燁的喊叫。 刘燁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看到有个玩家从城墙上跳下去时崴到了脚,似乎一时半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还没等开战,自己这边就减员一个,不过好在三十个玩家里就这么一个倒霉蛋。 刘燁默默记住了那个玩家『樱桃小弔子』的id,隨后跑到自己的房间里穿戴盔甲,拿出许久未曾使用的弓箭和马刀,又来到马厩牵出了自己心爱的坐骑兼战友。 另一头,正在抓捕百姓的四个清军骑兵感觉自己的小脑也萎缩了。 这是干嘛呢? 那墩堡內的明军似乎想救援这些百姓,这点他们倒是看出来了,可他们不理解,为何这些明军非要从夯土墙上跳下来。 帅倒是挺帅的,但摔的也挺狠的,那领头的巴牙喇很清楚的看到一个二愣子直挺挺地跳了下去,然后就站不起来了,搞不好已经伤筋动骨。 明军都这么勇敢的吗? 看著不远处大开的城门,这名清军巴牙喇感觉自己的小脑都要萎缩了。 一名清军马甲心下骇然,惊恐的叫道:“阿迪斯大人,南蛮子人多势眾,赶快撤吧!” 这名为阿迪斯的巴牙喇却是不屑:“你看看那帮明军,毫无军容可言,和这些任人屠宰的老百姓有什么两样?我大清国的勇士会怕?你要是怕了,现在就逃吧!” 这番话有些侮辱人的意味,但这马甲兵却敢怒不敢言,清军的上下级体系极为森严,不容僭越,而这阿迪斯更是身为白甲巴牙喇,身份地位尊贵,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自己。 努尔哈赤改革编制后,一个牛录三百人,白甲巴牙喇不过十人,能被选中成为白甲巴牙喇的勇士,无一不是在血与火中杀出来的百战精锐。 说实在的,有这么个杀神在身边,还是很安心的。 可话又说回来,那些明军也肯定和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不一样,毕竟他们手里还有长枪,不可能像那些老百姓一样任人宰杀。 更何况,明国人喜欢用火銃,天晓得那几十人里会不会藏著一个火銃兵? 这要是挨上一銃,怕是不死也要落下残疾。 这马甲兵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他入关是为了发財的,可不是为了送命,他那苦练的武艺更应该施展在明国的老弱妇孺身上才是。 可他又不敢忤逆阿迪斯,只得和其他两个马甲兵乖乖跟在他后面。 他和另一个马甲兵交换了眼神,两人都准备看情况不对就开溜。 夜袭寡妇村第一个跳下城墙,狂奔了许久,跑了一半的路程,他忽然发现体力条清空了,然后又发现周边只有自己一个人,於是又放慢速度,等后续大部队跟上。 不一会儿,二十多名玩家就冲了过来,他们高举长枪,疯狂地喊著杀韃子,一路狂奔,毫无阵型可言,完全就是一伙疯子打群架的模样,也难怪会被那白甲巴牙喇瞧不起。 眾玩家都是兴奋的大吼大叫,只觉得满腔的热血仿佛都沸腾了。 就连土木堡战神也一改平时的深沉,和其他玩家一样激动的嗷嗷叫,理智告诉他,他不可能跑得过韃子的骑兵,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不跟其他玩家一起冲不合適。 土木堡战神的位置要稍微靠后一些,忽然,他听到前面的玩家喊:“臥槽,韃子要放箭了,快散开啊!” 玩家们为了躲避弓箭一鬨而散,还有几个玩家跌倒,摔了个四脚朝天,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judy本来也跟著大部队往前冲,感觉燃的不得了,却是在最激情时,被土木堡战神重重地撞了一下,摔了个狗啃屎。 吃了一嘴雪不说,还没了颗门牙,满嘴都是血,百分之五的血条就这么没了,又被上了个眩晕的debuff,看东西都是带重影的。 judy非常愤怒,自己这好好的门牙就莫名其妙的没了,一讲话就漏风,实在是寒磣,有损他玉树临风的形象啊! 他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第一时间就在寻找土木堡战神的身影,准备至少打掉他两颗门牙。 见土木堡战神呆呆矗立在原地的背影,judy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准备兴师问罪。 刚走到他身前,judy就被嚇了一跳。 只见土木堡战神虽然一脸淡定的模样,但他那光滑的额头上,却插著一支箭。 儘管是比较恐怖的场景,但看起来却莫名的充斥著喜剧效果。 其他玩家见到这样一幕,也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刚才那四个韃子骑兵齐射了一轮,其他玩家都没什么事儿,唯独土木堡战神中了一箭,还被爆头了,实在是有够倒霉。 见他还在眨著眼睛,似乎没死,judy便幸灾乐祸的问道:“噗,兄弟,能不能採访一下你,被弓箭爆头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土木堡战神歪过脖子,面上波澜不惊的说道:“待会儿再说吧,我死了。” 说完,土木堡战神便两腿一蹬,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表情很是安详。 玩家们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一阵疯狂且刺耳的笑声。 第十章:死亡衝锋 火銃也好,弓箭也罢,打移动靶时,难度之高都会让射手感到头大。 射手想要命中一个目標,需要考虑的因素非常多。像是自身的技术,射击时的状態和呼吸,武器是否用得惯,又比如弹道下垂,风速这类物理原因,有时候甚至还需要一些运气和玄学加持。 以上种种原因,都有可能造成射手脱靶打偏的情况,打固定靶都如此复杂,就更別提移动物体了,难度绝对是地狱级。 哪怕是后世的狙击步枪,在打移动物体时,翻车的可能性也不小,而培养一个狙击手又需要海量的资源和大量的时间成本,所以后世的战爭都讲究一个火力覆盖,谁说用大炮狙击就不是狙击了? 虽说理论上感觉好烧钱的样子,但其实这样反倒比较划算。 后世的越南战爭,米国佬击毙一名越军平均需要耗费弹药二十万发。 在这个时代,进行一场上万人规模的大战,恐怕都用不上二十万发銃子,哪怕是到了未来的线列步兵时代,也往往是开个几枪就刺刀见红了,士兵没有开那么多枪的机会。 另外,没有工业化的年代,銃弹全靠手搓,成本也高。 此时的明清战爭,正处於冷兵器与热兵器交替的尷尬时代,冷热武器共存。 和一般人认知的,火枪被研发出来,游牧民族手里的马刀和弓箭就变成废铁不同。很长一段时间,战场上的主流仍然是这些看起来落后的玩意儿,冷兵器部队击溃热兵器部队的战例简直不要太多。 哪怕到了拿破崙时期排队枪毙的时代,真正能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也往往是士兵敢於白刃战的决心与勇气。直到自动步枪被大量使用,人均一把自动手枪防身,士兵们白刃作战的概率才大大降低。 可即便是这样的时代,士兵的近身搏杀仍然保留为一种重要的技能,作为军队基础训练的一环。 从努尔哈赤时期开始,八旗兵就是一股善於骑射的军事力量,而最为精锐的八旗勇士,又往往敢於抵近射击,以此来提高射击的命中率和杀伤效果。 一百多年后的乾隆皇帝就曾说:“弓马骑射乃立国之本。” 这位爷屡次禁止八旗子弟用火銃打猎,觉得咱真正的老北京爷们儿就得玩弓箭,这才地道。当年的大清靠骑射打败了用火銃的大明,就已经证明了骑射比火銃强,现在你们还把那些破烂玩意儿当个宝贝,这不是奇技淫巧又是什么? 逻辑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忽略了时代发展的因素。 清朝后来的统治者似乎都陷到这个怪圈里出不来了,所以大清的战爭技术逐渐与世界脱轨,再到后来,出现了僧格林沁在八里桥杀敌五人自损三千的死亡衝锋,用三千多人的命筑作了古典骑兵集群衝锋战术的绝唱。 不过说到底,到了僧格林沁那时,披甲重骑兵已经远远落后於时代了。 但是在十七世纪,披甲骑兵仍然是最为先进的军事力量。 这个时期的清军更是在鼎盛时期,旗兵战意旺盛,训练刻苦,勇士人才辈出,神射手一抓一大把。 阿迪斯就是这样的精锐。 所以他看到衝过来的二十九名玩家后,非但没有半点想要撤退的念头,反而是抽出弓箭,带著三个马甲朝著玩家们衝来。 他们虽然身披甲冑,却並没有直挺挺地衝锋。 这四名清军在距离玩家五十步左右时,分成左右两股,绕到玩家部队的两侧,这才开始准备射箭。 阿迪斯不愧是白甲巴牙喇,五十步开外,便轻而易举的射穿了一个明军的脑袋。 正当他弯弓搭箭,准备再次收割生命时,却忽然听到玩家中爆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这让他感到有些摸不到头脑的同时,又有点毛骨悚然。 没看错的话,他们的同伴刚才被自己杀了一个对吧? 如果是一支脑子比较正常的明军小部队,在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射杀,要么赶快找地方避箭,要么就哭爹喊娘的逃跑了,可为啥他们会笑? 而且他们笑的前仰后合,仿佛看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难道对他们来说,战友被杀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情? 联想到这群明军刚才都是从夯土墙上跳下来的,感觉脑子就不正常的样子,阿迪斯內心的疑问更大了。 有点邪门。 不过此时尚且在作战,也容不得他多想,他手里的箭已经蓄势待发,阿迪斯闭上一只眼,瞄准了一个笑的最夸张的明军,然后猛地一鬆手———— 只听到『咻』的一声,弓箭从那人的脖颈穿过,显然是已经是活不成。 judy还在捧腹大笑呢,结果他身边一哥们儿就被射穿了脖子,鲜血滋了他一脸,这哥们儿刚才都笑出驴叫了,此时声音戛然而止。 这名倒霉的玩家id是『精神科王主任』,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觉得自己好像忽然就发不出声了,然后便两眼一黑,向后栽倒。 judy和其他玩家均是被嚇了一跳,有好多玩家为了避箭,直接趴在了雪地里,甚至乾脆躲在別的玩家身后,仿佛刚才英勇无畏的衝锋是装出来的一样。 夜袭寡妇村找了个地方臥倒,大声吐槽:“怎么回事啊,又被秒了一个!?这游戏的血条是摆设吗?” 有个玩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无奈道:“我嘞个去,我也被射中了......”说著,就下意识把箭给拔出来了,连带著一起拔出来的还有许多碎肉,拔出箭的同时,顿时喷出一桿血。 judy惊呆了:“我擦嘞,你怎么给拔出来了?臥槽,当真是血流如注啊,古人诚不欺我!” 那玩家看到自己的血条正在疯狂下降,连忙道:“坏了,我好像要掛了。跟你们说个事,万一被箭射中了......” 『千万別拔』这两个字还没等说出,那玩家就脑袋一歪,去的很安详。 夜袭寡妇村看著刚刚落在眼前、差点就射到自己的箭矢,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面的韃子都是弓骑兵,咱们三十个玩家都是步兵,武器只有长枪,就是能打过也追不上啊!这任务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咱们都死了五个人了!” judy一开始也觉得不太正常,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会不会其实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和那帮弓骑兵打?仔细回想一下,燁哥儿交给我们的任务其实是救出那些老百姓啊。估计这才是任务的目標!” 听judy这么一说,眾玩家都是恍然大悟。 確实,许多网游也並不是所有的任务都是杀怪,有时候也会搞出一些特定的剧情,比如杀了一堆怪都完不成任务,一定要找到某个关键点,又或者必须得被怪打死才能完成任务,judy的分析很合理。 看样子,刚才掛掉的几个兄弟,应该都是死於『剧情杀』了。 夜袭寡妇村无奈的道:“可我们又该怎么办呢?这些韃子的弓箭太烦人了,等衝到老百姓那边,我们全死光了屁的。” judy喃喃道:“要是有盾牌就好了。” 然后,他眼角的余光瞟到了已死去多时的土木堡战神身上。 也许可行? 另一头,连续射出三箭,杀了两人的阿迪斯意气风发,但见到那些明军怪异的举动,却是忍不住用双腿夹紧马腹,停了下来。 跟在阿迪斯身后的那名马甲也同样停了下来,呆呆地看过去。 本以为死了五个人,这些明军会被嚇破胆,直接溃逃回堡內。 却见那些明军不仅没有逃跑,竟然还抬著同伴的尸体缓缓前进,儼然是將同伴的尸体当成了人肉盾牌。 阿迪斯和那马甲瞪大眼睛,猛瞧了一阵子,又揉揉眼睛,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覷。 这特么是中邪了吧。 第十一章:撤退 玩家们合理地运用了明末ol玩家死亡后,身体不会消失的特性,抬著五名玩家的尸体当掩护,组成了五个小方阵,缓缓靠近那些逃命的老百姓。 不一会儿,这些玩家的尸体上就又多了几支箭。 但就算有玩家的尸体当盾牌,暴露在外面的身体面积始终还是太大了,躲在夜袭寡妇村尸体后面的玩家低头一看,自己小腿上插著一支箭,不过倒是不怎么影响走路。 “妈耶,我中箭了......这群狗东西怎么射的那么准?咱们该不会全军覆没吧?” “没关係啦,只要任务能完成就行唄,反正一个人有三次免费復活的机会呢。” “哦,那倒也是。不过我腿上插著一支箭,走起路来怪难受的,而且血条又一直在下降,不知道会不会被流血流死啊......” 韃子骑兵再次急速靠近,抵近射击了一轮,这次小方阵中又有两个玩家倒下。 顿时,有几个玩家跑了过来,將这两名玩家的尸体抬了起来,挡在侧身,缓缓地往前走。 玩家们就这样靠近了逃命的人群,看的那些逃难的老百姓头皮发麻。 太邪门了,甚至有点恐怖。 不过他们此时都被韃子嚇破了胆,怎样的妖魔鬼怪也没有韃子的屠刀恐怖啊!他们哪里敢停下脚步,只是一个劲的朝著辛堡狂奔,只觉得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其实也未必,但如果他们不那么想的话,根本就坚持不下去了。 在玩家和百姓的双向奔赴下,两支队伍的距离越来越近。 玩家们忍不住鬆了口气,这狗日的任务总算要结束了! judy大吼一声:“掩护老乡们啊!” 隨著judy的吼声,玩家们纷纷举起其他玩家的尸体,將逃命的百姓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韃子的弓矢,以求掩护百姓们往辛堡內撤退。 其实刘燁並没有提到过要玩家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保护这些百姓。 保护这些百姓,完全是出自玩家们的游戏本能,再加上一点点骨子里的善良。 更何况,按照一般游戏的套路来说,这种类似於拯救人质的任务,人质能多活一个,奖励便会丰厚那么一分,没有不去救的道理。 那些逃命的百姓见到这群脑子似乎有毛病的傢伙竟然捨命保护自己,心下都非常感动,一个个跑的气喘吁吁的,却还不忘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谢。 judy一边掩护著百姓们逃回辛堡,一边感到心情复杂。 这游戏有必要做的这么真实吗...... 他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这些npc,他们的表情非常丰富,每个人的神態都不同,服饰和模型也各不相同,甚至他感觉这些npc都有著自己的性格。但此刻,他们眼睛中的那股恐惧却是相同的,就连奥斯卡影帝都演不出这么真实的感觉。 看到一名头髮白的老者紧紧地抱著一个五岁的女娃,艰难地跟在队伍最后面,脸上满是血污,没来由的,judy感觉心里一涩,鼻子有些发酸。 judy停下了脚步,他打算背起这名老者,以免他们被大部队落下。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老者脚下忽然一滑,怀中的女娃也跟著摔在地上,她的额头上已经流出鲜血,却並没有嚎啕大哭,而是噙著泪,蹲下查看老者的伤势。 judy的心猛地被揪住了,心中大骂这游戏製作组简直是心理变態,非要搞出这种虐心的剧情! 他连忙冲了过去,想要搀扶老者。 老者摔的不轻,眼神都已经发散了,身体软的和麵条一样,旁边的女娃著急的轻轻啜泣,更是平添了几分混乱,急的judy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其实judy哪里知道,这些人全力奔跑了近乎半个小时的时间,体力早已达到了人类极限,跑出这么远,全凭肾上腺素给的一口气吊著,这口气松下来了,身体便再也使唤不动了。 judy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大部队,嘶哑的怒吼道:“你们特么眼瞎了吗!?有npc掉队了!” 然而,场面异常混乱,根本就没有人听到judy的怒吼。 只有夜袭寡妇村发现judy不见了,这段时间他们两个相处的还不错,就有点担心。结果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到judy正在救npc,而后面的韃子骑兵马上就要接近他们了,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折返了回来。 judy还没意识到有人回来帮自己了,他丟掉长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一只手將老者扶了起来,另一只手將那女娃小小的身体夹在了胳膊下面,准备就这么回去。 幸运的是,老者似乎恢復了一些意识,小女娃不再哭闹,judy也冷静了许多,他感觉自己可以救下这两个npc的命。 抬起头,judy看到了夜袭寡妇村的身影,忽然,一种感动的情绪在心中蔓延,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傻逼最有义气...... judy绽放出笑容,露出缺了一个的门牙,口齿不清的喊道:“日你哥,给我搭把手!” 就见夜袭寡妇村张了张嘴,手舞足蹈的,似乎在表达著什么。 judy怔怔一瞧,看口型,貌似是:“日你大爷的,韃子追上来了!” 等judy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后,他已经听到了身后响起的马蹄声。 念头转瞬即逝,他只感到脸上一热,紧接著传来的,便是一股黏糊糊的触感。 他看向身旁的老人,顿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老人的胳膊被马刀斩断,韃子骑兵又將老人的身体撞飞数米远,头重重地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几乎整个爆开。而自己的手臂,也隨著老者的半截胳膊一同掉在了地上,鲜血像喷泉一样向外涌出。 夜袭寡妇村双眼通红,朝著那韃子骑兵猛衝过去。 “狗日的韃子!” 按理说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但这清军马甲的胯下坐骑终究是生物,不是机器,也会感到疲惫,这时的速度已经显然没有一开始快了。 夜袭寡妇村握紧长枪,朝战马上的清军马甲用力捅了过去,但那清军马甲却是灵敏的一闪,反手抓住了夜袭寡妇村的长枪,另一只手上握著的马刀作势就要斩下。 夜袭寡妇村索性任由自己的长枪被夺走,隨即双腿用力蹬向地面,不要命般的,用尽全身的力量撞了出去,竟然是將那战马撞翻在地! 夜袭寡妇村双眼通红的看向那清军马甲,大叫著冲了上来。 那落马的清军马甲没想到眼前的明军会如此不要命,当下也是心寒,此时他手中马刀已经脱手,没有任何武器防身,只能和夜袭寡妇村一样,赤手空拳迎战。 夜袭寡妇村一记饱含愤怒的摆拳砸上来,却是砸中了清军马甲的护耳,並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夜袭寡妇村已经完全上头了,根本就什么也不管,狂风骤雨般的拳头只往他的面门上砸,反倒是將自己的拳头砸的鲜血淋漓。 这马甲被夜袭寡妇村的老拳打的脑子发懵,鼻血也流了出来,脑子稍稍清醒过来后,一拳便打了回去。 两人的防御力根本不在一个等级,这马甲身穿甲,还戴著铁护臂,这一拳打过去,夜袭寡妇村的鼻子当时就喷出一桿鼻血来。 不过他没有痛觉,根本就不在乎这那的,夜袭寡妇村见之前的攻击根本没有效果,而这马甲中门大开,便又扑了上去,將他压在地上,想要扒了他的头盔,然后用牙咬死他。 但毕竟两人的装备上存在著差距,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一边是一百来斤的体型,另一边却是连人带甲接近两百斤重,夜袭寡妇村很快就落了下风。 那清军马甲用铁护臂不断的砸向夜袭寡妇村的脑袋,两拳下去,夜袭寡妇村便有些神志不清了,那清军马甲反客为主,骑在了夜袭寡妇村的身上,隨手捡起一块石头,准备做出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那清军马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怒吼。 “我日你大爷!” 却是已经没了半个手臂的judy扑了上来。 那清军马甲没反应过来,又被judy扑倒,但等他反应过来后,judy依旧不是对手。 那清军马甲心狠手辣,所有的招数都奔著judy的断臂使劲,他抓著judy的断臂处狠捏了一下,鲜血便像喷泉一般往外冒。 换做一般人,根本就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但他猛然发现,这人竟然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依旧是满脸疯狂,不禁心下骇然。 夜袭寡妇村使劲地晃了晃脑袋,终於从眩晕的debuff中清醒,他见二人正纠缠在一起,刚准备衝上去帮忙,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到了那个清军马甲掉在不远处的马刀。 夜袭寡妇村连滚带爬地捡起马刀,踉踉蹌蹌地跑了过去,就见到那清军马甲一记大比兜將judy打的喷出一大团鲜血,身体像史莱姆一样瘫软在地上。 夜袭寡妇村眼睛一红:“狗韃子!你他妈敢杀我兄弟!?” 夜袭寡妇村一边怒吼,一边冲了上去,在那清军马甲惊恐的眼神中,將马刀一寸一寸的塞进了他的嘴里。 干掉了这个清军马甲后,夜袭寡妇村瘫倒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著好兄弟judy。 他的断臂处还在流淌著鲜血,脸色煞白,简直就和死了几百年的殭尸差不多,那瞪大了双眼的模样,简直是就是死不瞑目! 夜袭寡妇村哽咽的伸出手,想要將他的双眼合上,就听judy忽然说道:“日你大爷我还没死呢。” 夜袭寡妇村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有点入戏了。你还能站起来吗?” judy挺直身体坐了起来,感觉眼前发黑。 “不行了,我就剩个血皮了,还在流血状態,估计马上就要掛了。”说著,他用那只断手指向那个被他放下的女娃:“老夜,你把那女娃带回去,我等会儿就死了,还是別管我了。” “好。” 应了一声,两人齐齐看向那被放下的女娃,又齐齐的大惊失色。 就见那女娃的身后,韃子骑兵已经逼近,那身著白甲的巴牙喇,已然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臥槽,畜生啊!” judy大吼一声,他拼了命地想要救那对爷孙,甚至付出了手臂和一条命的代价,眼看这女娃也要像他爷爷一样命丧屠刀之下,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怎能让他不感到愤懣至极? judy一气之下怒火攻心,便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夜袭寡妇村猛地朝那女娃跑去,却因为眩晕的debuff还没有完全解除,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 夜袭寡妇村抬起头,呲目欲裂的看著那清军马甲高高举起的屠刀,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 而下一瞬间,他只听到耳边传来『咻』的一声,那白甲巴牙喇却是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脖子。 他的脖子上,赫然插著一支鵰翎箭。 夜袭寡妇村茫然地看向身后,就见到一名火红的明甲骑士正举著弓箭,他的双目中燃烧著熊熊烈火,带著一种仿佛要燃尽一切的气势。 夜袭寡妇村抹了一把感动的眼泪:“燁儿哥!” 第十二章:弓骑对决 阿迪斯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同时,身体也彻底失去平衡,跌落下马。 他眼中带著浓浓的不甘心,难道自己苦练的这身武艺,竟然毫无发挥空间的余地,就要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了? 虽然喉管都被射穿,身受致命伤,但阿迪斯却一时没死,竟然是强撑著身体,试图站起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额头青筋爆起,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圆睁的双眼,倒映出那些惊慌逃窜的老弱妇孺。 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懂了,他明白了这些明军为何寧愿顶著弓箭,甚至用战友的尸体当盾牌,也要衝出堡外。 这些明军,竟然在不计伤亡的保护这些明国的老弱妇孺。 简直是疯子! 他想,这些老弱妇孺中,一定有这些明军的家人,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这些明军为何会如此悍不畏死。 想到这里,阿迪斯竟然迴光返照,以將死之躯重新站了起来。 他神情可怖的瞪著那个瘫坐在不远处的小女娃,隨即握著手里的马刀,向她缓缓走去。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恐怖的笑容。 这个小女娃娃,又会是哪个明狗的女儿呢? 一想到那不知名的明军会因为这个女娃的死而感到痛不欲生,一辈子都要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他的身体就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力量和勇气一般。 他的脚步突然加快,眼珠几乎要撑爆眼眶,那被弓箭射穿的喉咙,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声,宛若一头临死反扑的猛虎。 然而,才刚走了几步,他忽然感觉到腰上出现一股巨大的拉力,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他便被刘燁的战马拖拽了出去。 正策马奔腾的刘燁啐了一口,怒骂道:“狗娘养的东奴,死到临头还想祸害人,不是喜欢把我明国百姓当牲口一样套吗?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说著,刘燁用力拽紧了手中的绳索,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刘燁看了一眼那个倒在血泊中的韃子马甲,又看了看judy的尸体和不远处惨死的老者,神色阴沉,他回头朝夜袭寡妇村大喊:“带那个女娃回堡里,把门关上,等我回来!” 刘燁將那阿迪斯拖行了好一阵子,便丟下绳索,留下阿迪斯宛若死狗般的尸体,隨即朝著仅剩的两个韃子骑兵衝去。 剩下的两个清军马甲,见到那阿迪斯中箭的一刻,便马不停蹄的往回跑了、这是他们两个从开战前就商量好的。 这阿迪斯平日性格就极为暴躁凶悍,两人私底下对他颇有怨言,见他惨死,两人反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心情莫名的舒爽。 那清军马甲回头看了一眼骑马追赶的刘燁,和同伴说道: “那明狗还在追,真是不知死活!我观他装备精良,应该是个小旗或者总旗一类的官儿,要不要回头砍了他的脑袋向主子邀功?不然阿迪斯死了,咱们也没法向额真交代。干不干?” 另一个清军马甲没有太大犹豫便说道:“干了!” 这个时期的清军都是敢打敢拼,对自己的武艺极为自信。 这些女真男子从十岁起就要接受马术和弓术训练,每三年进行一次考核,艰难残酷的训练和身经百战、大浪淘沙的经歷,就是他们敢打敢拼的底气所在。 更何况,说到底清军这边两人,明军那边只有一个,他们也確实没道理怕刘燁。 不过他们显然小瞧了刘燁,因为像他们这样的百战精锐,刘燁已经杀了二十个。 再算上刚才射杀的巴牙喇,就是二十一个。 刘燁的视力本身就极好,这几年又刻苦训练,在弓术上造诣颇深,又经过几次血战,他早已蜕变为一名出色的夜不收。 刘燁的战爭经验丰富,他明白,在这种弓骑兵对决中,往往是追人的那一方更有利,於是早就调整好了身位,紧紧跟在那两个韃子骑兵后面,不肯给他们调转马头的机会。 为何追击的一方更有利?这是因为追人的那一方只需要向前射箭,就能对敌人造成威胁,而被追的那一方,却要转过身再进行观察和射击,这种姿势不易发力,准头容易下降,若是骑士马术不精湛,还有跌落下马的危险。 那两名韃子兵也算是经验丰富,知道这样下去吃亏,於是开始斜线跑圈,儘量减小自己被射中的概率,同时也能给自己创造射击的机会。 然而刘燁算准了距离,早已弯弓搭箭。 弓如霹雳弦惊,只听到『咻』的一声,前方一个马甲闷喝一声,便跌落下马,在雪地上翻滚了数圈。 高速运动的移动靶很难打,这一箭事实上具有一定的玄学成分,但这也是拜刘燁平时练弓所赐。 刘燁牵著韁绳,对胯下马道:“黑星,踩死那畜生!” 刘燁胯下的这匹黑马是两年前从韃子手里缴获的,当年他夺了七匹战马,因为实在是养不起,就卖掉了三匹,又拿出三匹做一些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只保留了这匹自己看得最为顺眼的黑马。 因为这匹马身上有一颗类似五角星的伤疤,刘燁便给它取名为黑星。 黑星与刘燁颇有默契,仿佛也听得懂人言,当即改变了方向,在那落马的韃子兵胸口上狠狠踩上一脚,便是没死也绝对动不了了。 剩下的那个清军马甲被嚇破了胆,这明军的箭法怎会如此犀利? 失去了可以依赖的战友,他心中的勇气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疯狂地抽打著胯下军马,向东北方向的树林逃窜。 刘燁再次弯弓搭箭,那清军马甲就听到耳边传来凌冽的破空声,已是嚇得三魂去了两魂,六魄丟了四个。 但这箭没中。 刘燁又陆续张弓,连射了五箭,却是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射中。 那韃子宛若被上天眷顾了一般,所有箭都远远的躲著他,无论刘燁怎样瞄准,却始终射他不到。 连射六箭,刘燁胳膊抽筋一般的发酸。 这缴获的清弓好用是好用,威力也大,就是实在太重。 刘燁强撑著发酸的胳膊再次射了一箭,这次倒是没有再玄学,而是结结实实的射中了那骑在马上的韃子兵,但这箭的力道却是有些疲软了,似乎没有射的太深,那韃子兵忍著痛苦,依旧策马狂奔。 忽然间的,前方那个韃子兵用胡语悽厉的嚎叫了几声,刘燁心里有点发虚,他已经追的比较深入了,前方又有树林,不晓得会不会在里面碰见韃子大部队,於是谨慎的放弃了追击的想法。 刘燁找到了先前射杀的那具韃子兵尸体,將他扒了个乾净,还在他贴身的包裹里找到了一些碎银子,掂量了一下,估计能有个十几两。 刘燁冷笑一声,清兵素来有私藏银子的传统,这点倒是还真像游戏一样,打怪爆金幣。 刘燁本想把这韃子兵的战马也牵走,但不知那马儿跑到哪里去了,刘燁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隨后,刘燁便抓起那金钱鼠尾辫,准备將他的头剁下来。 大明的军功评定一向是以实物为准,其中又以东奴的首级最为珍贵,自己杀了两个,再算上被玩家弄死的那个倒霉蛋,今天共斩获三级。 有了这三颗首级,理论上刘燁可以直接晋升为总旗,甚至是试百户,就算军功被抢,至少也能换些银子来。 但是以现在辛乡地界的形势看来,这军功一时半会儿变不了现,不过也並不妨碍刘燁割首级。 大不了先囤著唄,反正这玩意儿拎著也不费事。 多贴心啊,还自带个绳,生怕你不好拿。 第十三章:他叫张三 玩家们將老弱妇孺们送进堡內后,便手忙脚乱地將城门关了下来,城门关闭后,玩家们的面前便弹出了一个任务完成的提示。 眾玩家都是惊魂未定,心臟扑通扑通的狂跳,感觉好像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再看看被自己安全送回堡內的老百姓,无一不是涕泪纵横的给他们磕头,嘴上还一口一个恩公的叫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刨出来以示感激,受到如此大礼,眾玩家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和飘飘然。 这游戏的任务难度確实高的有点变態,不过给玩家的正向反馈也相当给力,完成任务后获得的成就感和其他游戏不可相提並论。 一时间,竟然没有玩家想到还有任务奖励这回事。 这时,又有一伙陌生人从堡內各个角落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他们头上顶著只有玩家们才能看到的id,显然都是刚刚復活的倒霉老哥。 听说任务已经结束,这些復活的玩家都是失望至极,其中要以土木堡战神和精神科王主任最为失望。他们两个基本没有任何的游戏体验就被秒了,只能从其他玩家口中得知一些后续的剧情细节。 玩家们惊讶的发现,这些倒霉老哥们復活后,完全就变了一个人。虽然头上顶著的还是那串id,但脸却看起来那么陌生,总给这些刚刚熟络起来的玩家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人隨机到的模型不如一开始的英俊,也有人隨机到的模型比之前要帅一些,算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说到底这游戏机制有点奇怪,连个捏脸环节都没有,惹得玩家们一阵吐槽。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著打算给游戏策划提点建议,不过这个建议游戏策划是註定不会採纳的,因为这机制就是刘燁特意设计的。 毕竟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万一被別人看到死去的人又活蹦乱跳的到处打酱油,指不定得惹多大麻烦。 另外,这个机制也能或多或少的减少玩家们作死的机率。 倖存下来的玩家们,都在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大战,但其实大部分人都没参加战斗,只是一边倒的被屠杀而已,真正和韃子打过的玩家,也就只有夜袭寡妇村和judy。 那时虽然混乱,却也有几个玩家目睹了夜袭寡妇村和judy联手作战的一幕,玩家们谁都不怕死,都想跑过来帮忙,但可惜那时候韃子已经被夜袭寡妇村一刀爆头了。 当时还有许多玩家都觉得那些韃子应该是无敌状態,玩家无法攻击的,没想到还真能被打死,都觉得很惊讶。 玩家们围上来询问夜袭寡妇村与韃子廝杀的细节,他口若悬河的吹了一通,最后才想起来忘记扒那个韃子的装备了。 当他讲到judy以自己的性命为自己创造击杀机会时,夜袭寡妇村有点动容了。 “唉,要是judy还活著就好了......” 在一旁听夜袭寡妇村吹逼的judy无语了:“日你哥,我还活的好好的呢。” 夜袭寡妇村有些惆悵的说道:“不一样,你根本不懂。在我心里,judy已经在那个时候英勇牺牲了......你现在胳膊长出来了,门牙也好好的长在牙床上,可我那好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那倒是,毕竟模型都变了吗。 说起来,judy还对自己这个新模型挺满意的,五官深邃,鬍子拉碴的,有种別致的沧桑感。 judy竖起一根大拇指:“你还挺会煽情,整得我都有点感动了。不得不说,这游戏的剧情太有感染力了。” judy当时眼看那女娃就要被杀,急的气火攻心,当场就去世了,因此也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心里对那女娃的安危很是在意。 在得知关键时刻,刘燁救下女娃,judy也鬆了口气。 “那小娃娃呢?快带我去看看。救下这娃娃,也不枉我付出一条命的代价。” 在夜袭寡妇村的带领下,judy找到了难民中孤零零的女娃娃。 此时,那女娃正双手抱著膝盖,红肿的眼睛毫无光芒,衣襟早已被泪水濡湿,结成了薄薄一层冰,脸蛋脏兮兮的,却唯有泪痕清晰可见。 judy心里揪了一下,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来是想和其他玩家炫耀一下自己的功绩,再看看死里逃生的npc会有什么反应,可见到这女娃可怜兮兮的模样,已经把什么都忘了,只觉得內心生出一股自责的情绪来。 为什么我当时就没能救下她爷爷呢...... judy憋了半天,才说道:“对不起,你爷爷......” 女娃抬头看了他一眼,乌黑的大眼睛倒映出一个满脸歉意的青年男子,她不懂为什么这位军爷会向自己道歉,两人明明连见都没见过。 过了半晌,女娃怯生生的开口道:“军爷,我没有爷爷。” 这次轮到judy懵圈了:“那抱著你的那位是......” 女娃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 另一个逃回来的男子说道:“那老丈是前两天从北面逃过来的,听说还是个做过官的读书人。唉,这世道......” 小女娃忽然激动的站了起来:“叔叔,请问您知道老爷爷叫什么吗?他救了我的命,他是个好人,我愿意给他披麻戴孝......” 男子一边嘆气一边摇头。 一个从北方逃过来的小老头儿,又有谁会在乎他叫什么名字呢。 小女娃流著泪,看向judy和站在他身旁的夜袭寡妇村,问道:“军爷们,您知道救了我的那位......那位没有门牙的恩公叫什么吗?他是否有家人......” judy被这双纯洁的大眼睛刺得浑身不自在,总不可能告诉她自己就是刚才掛掉的人吧?和游戏里的npc讲这个,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这游戏的沉浸度实在是有点高,他感觉这小姑娘除了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有点不合理以外,简直和活生生的真人没有区別。 他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夜袭寡妇村说judy已经死了。 无论是在npc眼里,亦或玩家眼里,那个缺了颗门牙的大头兵確实是死了。 judy实在是没办法说出真相,只得浑身不自在的胡扯道:“他叫张三,孤家寡人一个。” 离开了这些难民的聚集地,judy深呼一口气,刚才的那股窒息感才有所缓解。 玩家们回到辛堡后大约半小时,刘燁满载战利品而归。 他手里拎著三颗血淋淋的韃子人头,大包小包的扛回一大堆东西,除了他胯下的黑星战马,还牵回两匹马。 夜袭寡妇村大吼一声“燁哥儿回来了!”,玩家们顿时打开城门,迎了过去。 在逃回辛堡后,玩家们就站在夯土墙上观战,见刘燁这么给力,无一不是欢呼雀跃。 经过刚才一战,刘燁在玩家们心中的地位也愈发高大和重要起来。 俗话说人生有『三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乡。 经歷了刚才的战事,玩家们也算是和刘燁一起扛过枪了,关係自然亲密了不少。 见玩家们还主动帮自己拎东西,刘燁竟然有些感动。 呵,长大了。 刘燁以一种家长似的慈祥目光,看著玩家们欢腾的背影。 忽然,刘燁皱起眉头,大喝道:“给我放下!那是我的东西!” 第十四章:首战大劫 刘燁心情还是不错的,就对著玩家们抱著拳,说了句提气的话。 “全赖各位兄弟的洪福,我辛堡军首战大捷!” 其实算个屁的大捷啊,玩家掛了八个,另外还有一个摔瘸了,一个膝盖中了一箭,姑且算是伤亡十人。 如果没有自己出马,玩家们只能换掉一个韃子,也就是八比一的交换比,简直亏到姥姥家。 哪怕是再算上自己宰的两个,八比三的交换比也实在算不上大捷,大劫还差不多。 不过,玩家们的作战意志还是顽强的,而且玩家的装备確实太差劲,根本没有反弓骑兵的手段,只能一边倒的被屠杀。 这年代的弓骑兵妥妥的属於是高科技兵种,身披甲冑,手持马弓,一身的科技与狠活。未来一百年都不会过时。 而未披甲,连个盾牌都没有的玩家们,其实和拿著长矛的原始人没太大区別,科技上落后了人家说不定几百万年。 即便在这种情况,玩家们也合力杀了一个,已经很牛了。 刘燁將那三个韃子的甲冑都扒的一乾二净,就见到那三个韃子身体各处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旧伤,且壮硕如牛,显然都是不可多得的百战精锐。 这就更加证明了玩家这次击杀的含金量。 如果当时给玩家配个一两把火銃,把韃子打下马,说不定他们自己就给韃子收拾了,一群悍不畏死的玩家,其实比刘燁想像的还要恐怖。 刘燁升出一股雄心壮志。 如果合理运用这些玩家,说不定还真能將盘踞在辛乡附近的韃子驱逐出去。 未来,说不定史书上也会有他一笔。 族谱单开,谁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然而,现在出城打野战和送死没两样,对方人多势眾,起码有千人的规模。更何况三十个人也列不出什么堂堂之阵来,但凡对面认真一点,自己这三十人就完蛋了。 但最致命的显然还是机动性的问题。 如果这三十名玩家碰上同等数量的步兵,搞不好还有些胜算。但碰上同等数量的弓箭手的话,大概率会输,不过也有机会造成杀伤。哪怕是碰到了重甲骑兵,玩家们豁出命来高低也能弄死几个。 只要杀伤敌军,刘燁就能获得能量。只要將战损维持在五比一,刘燁就能源源不断的復活玩家,甚至招募新的玩家。 可以说,与清军打消耗战是刘燁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可事情没那么容易,如果这些玩家碰到的是一群弓骑兵,恐怕玩家们根本就碰不到人家的汗毛。对面只要不上头和你打近战,玩家根本就毫无机会,刚才那一战已经证明了这点。 而此时的八旗兵,恰恰就是一支马弓为主的部队,放在以前任何一个朝代,都绝对是一股能够撼天动地的力量,当年的蒙古大军亦是如此。 想要將对方的机动性优势、远程优势、兵员素质优势等等的优势拉低到和自己差不多的等级的话...... 那便只有夜战了。 在冷兵器战爭中,夜战是一种组织起来最为困难的战斗形式,在夜晚,指挥官难以用旗帜来指挥部队,很容易造成部队的混乱。 作为防守方来说,深更半夜正是人困马乏的状態,极容易被打的出其不意,而且军士甲冑不在身,骑兵部队又不容易展开,战斗力也会比往常低一些。 而作为进攻方,要摸黑在敌人的老巢中战斗,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想组织有效的进攻很难,组织撤退更难,经常是一进来就出不去了。 八百人进来,出来剩三百,其实未必有五百人阵亡,大部分都是由於撤退不及时被落下了,身陷敌营的他们很难存活。 以刘燁粗浅的军事认知水平看来,这种负责夜袭敌营的部队和敢死队没啥区別,能够参加这种军事行动的,只能是精锐和头铁的死士,不然谁愿意干这种九死一生的事? 可是,谁又愿意把精锐和死士往火坑里送? 所以一般只要不是双方战力差距太大,將军们还是喜欢列阵作战的,这样伤亡反而还小一些。 不过刘燁就完全不担心这个了,让玩家们自己去闹腾唄!管他混不混乱呢,不如说反倒是越混乱越好! 越是混乱的战场,玩家们的发挥空间就越大,就越容易给敌人造成损失。 刘燁已经构思出了这场夜袭敌营的大戏,不过具体作战计划还需要仔细推敲一番。 刘燁打开系统界面,给玩家们发布了下一个阶段的任务,要求玩家们到自己的议事厅集合,论功行赏。 眾玩家都是欢呼雀跃,无一不期待接下来的任务,而且论功行赏这个字眼,代表玩家们或许可以更新装备了。 玩家们早就眼馋刘燁的盔甲了,刚才又亲眼看到刘燁带回三幅韃子的盔甲,都觉得这可能会是完成任务的奖励。 judy更是兴奋的叫道:“给我把枪就行,我打狙贼溜!” 夜袭寡妇村用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的语气说道:“还给你把枪,古代哪里有枪?你丫小学生吧?” 这次就轮到眾玩家无语了,甚至都没有愿意搭理他、给他科普一下宋朝时就有火器的常识了。 一个人怎么能无知到这种地步? 刘燁憋笑憋的异常辛苦,竟然是憋出个鼻涕泡,但还好没有被其他玩家发现。 眾玩家簇拥著刘燁走向议事厅,路过难民的聚集地时,二十四双眼睛都齐刷刷地朝刘燁看来,紧接著,他们纷纷跪倒在地,连称:“谢將军救命之恩!” 其实刘燁哪里是什么將军,比小兵略强的小旗官而已,虽说名义上是辛堡的防守官,但实际和烽火墩的甲长差不多,说是芝麻大小的官儿都算抬举了。 两世为人的刘燁一向低调,並不爱慕虚荣,但『將军』这两个字怎么听著就这么悦耳呢? 看著跪在眼前的父老乡亲们,刘燁心中燃起万般的豪迈之情。 二十三年以来,始终一事无成的他,感觉自己终於做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从今日起,他並非一事无成了,他拯救了二十四人的性命,改变了二十四人的未来。 总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也会写入史书...... 刘燁对各位难民抱拳,温言道:“大家都起来吧,我刘燁不是什么將军,只是区区一小旗而已。但虽然只是一小旗,却也是朝廷命官!见到我大明的百姓被东奴肆意屠戮,又焉能坐视不管?” 此话引得父老乡亲们的一片叫好,已经有人打定主意,等什么时候太平了,就要在家供起刘燁的长生牌位,为他建碑,让將军的义举流芳百世。 不过刘燁的心情却有些复杂了。 他救下这些难民完全出於一颗善良的本心,哪怕他今天牺牲了,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是......多出的这二十多张嘴,自己又该怎么办? 辛堡內囤的粮食也供不起这么多人啊...... 当初刘燁选择只召唤三十名玩家,就是考虑到堡內的屯粮养不起那么多人,所以刘燁自然不希望这些人赖在堡內不走了。 可如果把他们赶走,那不就白救了吗? 韃子还在附近肆虐,哪儿都不安全,赶走他们和杀人並无区別。 沉思了半晌后,刘燁拍了一下脑门儿。 对哦,玩家那边不是还有挺多粮食吗...... 到时候自己给他们发个救济灾民的任务,象徵性的给点虚擬货幣之类的奖励,应该会有人抢著做的吧。 至於说玩家们的粮食没了该怎么办? 没关係,他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第十五章:军功拍卖大会 將父老乡亲们安置好以后,刘燁便来到了议事厅。 玩家们早就再次等候多时了。 这群玩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闹腾,不过,这时刘燁看他们却是顺眼了许多。 刘燁隨便说了些场面话夸夸玩家,隨后大手一挥,便给玩家们发放了任务奖励。 土木堡战神向身边的玩家问道:“就给了十点军功值?没有別的东西了吗?” 那玩家也是同样的奖励,便点了点头。他一直活到最后,参与了掩护难民的环节,而且膝盖还中了一箭,可以说虽然没有功劳,但相当的苦了。他的任务奖励和刚出场就被秒杀的土木堡战神一样。 精神科王主任同样获得了十点军功值,土木堡战神是第一个掛掉的,他是第二个,说起来他还是因为嘲笑土木堡战神才掛掉的,死的憋屈,在得知其他玩家的奖励也一样后,感觉心里平衡了很多。 就连樱桃小弔子也同样得到了十点军功值。这位仁兄从夯土墙上跳下来时摔断了腿,现在还要靠別人搀扶才能走路,別人都是划水,他属於是全程躺著的。 土木堡战神摸著下巴分析道:“也就是说,但凡参与任务的玩家都获得了奖励。对了,老夜,你和judy的奖励是不是比我们多?” 土木堡战神早就听说了夜袭寡妇村弄死一个韃子的壮举,羡慕得要死。他本想走在所有玩家的前列,至少拿个一血什么的,做一个先驱者,结果先捐躯了。 不过某种意义上也確实走在了所有玩家的前列。 夜袭寡妇村也没有藏著掖著:“我得了十四点。” judy道:“我得了十一。我估计这游戏也分助攻和人头,一个韃子应该是五点军功,老夜出力最多所以拿到了大头,我只有助攻,系统只是象徵性的给了一点。” judy分析的十分合理,得到了玩家的一致赞同。 “不过话说军功值能干嘛啊?我看这游戏也没有商城啥的,怎么出去啊?” “管他呢,先攒著唄。” “估计就是这个游戏的货幣,以后能用军功值买装备啥的。” 眾玩家对军功值怎么用完全没有概念,其实就连刘燁这个游戏策划兼npc也没想好具体该怎么搞。 毕竟这玩意儿是他刚刚一拍脑门弄出来的虚擬货幣体系,现在光有一个框架,只有扣除和增加两项功能。 刘燁想给玩家们发装备,提高打韃子的胜算,可是又不想破坏游戏规则,免费向玩家们提供武器装备。於是就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让玩家自掏腰包购买。 说白了还是免费送。 说实话,刘燁手里也没有太多的武器装备,提供不了太多的东西,也做不到每人发一把,於是打算开个拍卖会,把手里这点装备分给玩家。 刘燁拍了拍手,示意玩家们安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若是放在刚开服那会儿,玩家们只会一个劲的闹腾,不过现在的刘燁已经在玩家中初步树立了威信,所以玩家都安静了下来,愿意听刘燁继续讲话。 刘燁直接摊牌道:“本將欲於今日子时,夜袭敌营,不知尔等敢出战否。” 刘燁用的是肯定句,他知道玩家不会拒绝。 此言一出,玩家们又闹腾了起来,经歷刚才那一战,玩家们都是意犹未尽。他们不怕打怪,就怕打不著怪,都是纷纷叫嚷著请求出战。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哇呀呀,燁哥儿威武!” “德玛西亚!” “等等,是不是混进了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刘燁感觉自己越来越能摸清这些玩家的心態了,他提高音调,中气十足的说道:“好,军心士气可用!但大战在即,怎能没有趁手的兵刃?本將这里还有一些军械......价高者得。” 因为刘燁还不晓得以后该怎样给武器装备定价,索性就让玩家们自己出价了。当然玩家们没有钱,只能用刚刚得到的军功值竞拍。 这样也省得他耗尽脑汁的去设计军功值的购买力。 有不少人都记得刘燁牵了两匹马回来,而且还有从韃子身上扒下来的盔甲,许多人都在惦记著这些好东西,决定管住自己的手。 毕竟这个时候,大部分玩家的军功值都是一样的,只要直接叫出最高价,就能拿到自己心仪的装备。 刘燁拿出一把做工精美的刀,他眼睛微眯,隨即宝刀出鞘,刀身上半点锋芒都没有。倒不如说,整把刀几乎就是铁锈组成的。 刘燁面色不改的吟唱道:“大將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雁翎刀果然名不虚传......就是稍微有点磨损。” 刘燁继续推销道:“咳咳,这把刀由我大明军器局打造,锋利无比,铸成於万历二十二年。共有三把,成色各有不同......起拍价,一点军功值。” 这三把刀还是刘燁从上官那里划拉来的,虽然是四十多年前的老古董,不过做工还是很不错的,刀鞘上还刻有当年铸刀匠的姓名,要是保养得当未必不能用。 但明末卫所武备荒废,当年斩杀倭寇的利刃,如今已经约等於废铜烂铁。 虽然这雁翎刀的磨损度有点高,但造型確实帅,刀身的弧度也优美,更有这么一个霸气的名字。儘管確实有点破,但还是受到了玩家的欢迎。 最后,这三把刀分別以六点,七点,十点军功值拍卖成功了。 到了第三轮拍卖,有个喜欢雁翎刀的玩家急了,怕自己拿不到这把刀,乾脆倾家荡產搞一波。 刘燁倒是没想到还有人愿意出全部身家买这破烂玩意儿,好看是好看,但实用价值不高,到底还是低估了玩家们的顏值控程度。 后面拿出来的槤枷和镰刀因为造型太逊,差点没人要,最后是被一点军功值捡漏了。 刘燁再次拿出三根铁骨朵,两把斧头,四把朴刀,三面小圆盾,都是些实用性很强的武器,品质也强差人意。 但刘燁明显感觉到玩家们由於那把天价雁翎刀的缘故,脑子变聪明了,他们开始进行协商和分配,最后都是用一点军功值的起拍价就拿下了自己想要的装备。 刘燁其实对军功值完全不在意,说实话那玩意也不值钱,想发多少就能发多少,全凭他的心情。 他本来就是想送武器给玩家,说白了玩家其实什么也没有付出。 但刘燁总觉得被玩家算计有些不爽,后续又拿出三把缴获的韃子马弓,直接定价五点军功值。 不出所料的,还是被原价拍走了。 玩家们倒是还挺团结,没有抢的头破血流,多少让刘燁感到了些许的安慰。 没错,就是这样,只要咱们上下团结一心,韃子又有什么可怕的! 刘燁的武器库存基本都发完了,剩下的库存也都是长枪,玩家们本来就人手一把,也没必要拿出来拍卖,於是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一套明晃晃的明军制式扎甲。 见到这套威武霸气的盔甲后,玩家们顿时安静了。 忽然,樱桃小弔子声嘶力竭的吼道:“我出十点军功值!” “臥槽,你特么不讲武德!我我我,我也出十点军功值!” “你丫懂不懂什么是竞拍啊?价高者得!你得出价比我更高才行!哈哈哈,这套盔甲是老衲的了!” “狗日的东西,说好了不抬价的!你一个死瘸子,穿什么甲啊!” “可我真的很想要啊。” “我特么还想要呢!” 眼看玩家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刘燁有些无奈的轻咳一声,示意玩家们安静。 “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忽然,夜袭寡妇村唰的一声站了起来。 “我出十一点军功值。” 听到这话,樱桃小弔子顿时瘫坐在地上,满脸的委屈,差点就哭了,宛如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 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竞拍过夜袭寡妇村这种杀过敌的大佬。 夜袭寡妇村拿到了这套扎甲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樱桃小弔子。 “兄弟,不好意思了,我有实战经验,这套盔甲在我手里也更能发挥一些作用不是?放心,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我肯定不和你抢。” judy站出来讲了句公道话:“瘸子,咱们这三十个玩家都是並肩作战的战友。只要能提升我们的战斗力,分给谁不是分呢?装备不都是爆出来的?以后这些装备肯定能人手一件,又何必计较眼前。” judy又恨铁不成钢的嘆了口气:“你说你,咱们早都商量好了,明明可以用非常低的价格入手这套甲的,你却为了得到那套甲,害我们多了好几倍的价格才拿下。瘸子,咱们是一个团队,做什么事儿都得为团队著想啊。” 樱桃小弔子被judy说的有点脸红,头也低了下去。 刘燁不禁点了点头,玩家们果然还是很团结的啊,只要有这份心,又何愁不能打胜仗? 刘燁笑眯眯的拿出一把鸟銃,心情很好。 刚刚还在教育樱桃小弔子的judy,眼睛立马为之一红。 “我出十一点!谁都特么別和我抢!我打狙贼溜!” 第十六章:大战前夜 拍卖大会总算是结束了,看著玩家们在下面勾心斗角,刘燁就莫名的感觉心累。 算了,不团结就不团结吧,能打仗就行。 这次拍卖大会,除去那些不值一提的冷兵器以外,刘燁送出一套扎甲,三张缴获的韃子马弓,另外还有一桿鸟銃,两桿三眼銃,一桿老式火门銃,可谓是大出血。 有了这些远程武器的加持,玩家的火力大大增加了,至少不会出现对骑兵手无足措的情况。 刘燁並没有把刚刚缴获的三套清甲送给玩家,毕竟穿上那玩意儿容易敌我不分,而且那可都是好甲,给玩家用太浪费。 另外,缴获的那两匹战马,刘燁也没有发给玩家,而是牵到马厩,给黑星当伴儿去了。 骑兵可是个高端技术兵种,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现代人哪里会骑马?就算会骑,而且骑得还挺好,也和骑著马去打仗不是一个概念。 再说了,玩家就这点战斗力,他可捨不得给太好的东西,送出一套甲叶掉了一半的扎甲都够让人心疼了。 不少玩家还在眼巴巴地等著战马和盔甲,然而,等到拍卖大会结束都没瞧见这两样宝贝。 他们武器也没抢到,宝贝也没等来,装备依旧是长枪,十点军功值全烂在手里了。 得到了新装备的玩家们兴奋地嘰嘰喳喳起来,没得到新装备的玩家便舔著脸找人借来玩,议事厅又变成了玩家们嬉笑打闹的场所。 刘燁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便披上大氅,来到夯土墙上眺望远方,在心中制定著作战计划。 明末正处於小冰河时期,崇禎十一年的十月比歷年都要冷的多。往年在这中原之地,十月才刚刚转寒,而如今却是从八月开始便连续降雪,许多地方都闹了雪灾,一些交通线甚至都因此瘫痪。 太阳才刚下山,天空中就又有雪隱约飘落,北风呼啸,將刘燁身上的大氅吹的猎猎作响,难民们被冻得瑟瑟发抖。 刘燁有些看不下去,便给玩家们下达了一个救助难民的任务。三十个玩家每人匀了一些米出来,煮出了一大锅粘稠的热粥,难民们早就饥寒交迫,无一不是感恩戴德。 至於奖励,则是每个人象徵性的给一点军功值。 刘燁的心思不在难民身上,他望向远处熙熙攘攘的火光,心中已经確定了清军老巢的位置。 这部分清军大摇大摆,丝毫不掩饰踪跡,看起来根本就不担心明军的夜袭。 不过这也正常,明朝野战军大部分都集中在陕西和辽东,正在被农民军和皇太极牵制,而卫所兵一般又不敢打野战,更何况辛乡周边的卫所兵撑死不过一百多人,確实没什么怕的必要。 心中思索一番,刘燁已经有了计较,於是再次將玩家召到议事厅。 这次夜袭,刘燁想要重创这伙韃子。 玩家们的任务是破坏。 烧他们的营寨,抢他们的东西,抢不到就毁掉,然后最重要的是,见到马一定要捅上一下,总之就是路过的狗也要扇一巴掌。 玩家太少,能对清军造成的杀伤有限,刘燁將战略目標放在了杀马上。没了马,韃子的机动性就会削弱,他们的战斗力便要大打折扣,这才方便自己后续的一系列进攻规划。 这次刘燁不打算给玩家们同样的奖励,奉行的是多劳者多得。 刘燁规定,斩杀韃子一人可获得五点军功值,若是能带回首级,再额外加一点。 其次,捅死一匹马也可获得三点军功值。 另外,烧一个韃子的帐篷也能获得一点军功值。 除此以外,刘燁还鼓励玩家们多抢一些东西带回来,虽然只要进入堡內,缴获物品就要充公,不过刘燁会视情况给予玩家一定数量的军功值。 刘燁特意提醒,诸多战利品中,以白银最为昂贵,可兑换的军功值也更高一些。 虽然银子现在贬值的厉害,粮食才是硬通货,但毕竟银子方便携带,总不可能指望玩家们把韃子的粮仓搬回来吧。 任务已经下达,接下来,玩家们只等时间一到,便摸到韃子营地,大战一场了。 玩家们利用这段空閒时间,开始熟悉自己的新装备。 judy如愿抢到了那杆鸟銃,不过这玩意儿和他平时在游戏中用的狙不太一样。 这个时期的鸟銃算是全球范围內最尖端的热武器之一了,精准度远超后世的燧发枪,其实还真和大狙没啥区別。 戚继光在练兵实纪中便有言在先:“鸟銃本为利器,临阵第一依赖者也。名为鸟銃,谓其能击飞鸟,以其著准多中也。” 只是,这时的鸟銃属於是火绳枪的一种,击发步骤很是麻烦。 拿到这支鸟銃后,judy爱不释手,尤其对那跟长长的火绳喜欢的紧,他向刘燁请教了几次,这才弄明白鸟銃的用法,顺便还从刘燁那白嫖了一个竹子做的火摺子。 刘燁很抠门,只给拨二十发銃子,judy为了练习开了三枪,剩下的十七颗銃子便不再使用,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在腰包里,生怕弄丟。 在他眼里,这十七颗銃子就是十七颗人头,哪里还会隨便使用。 另外两桿三眼銃分別是被精神科王主任和土木堡战神买下了,他们弄明白了使用方法后,也都是爱不释手。 毕竟这三眼銃是其他玩家让给他们两个的,所以其他玩家也都玩了一会儿,等到三眼銃回到他们两个手里时,每个人的銃子都只剩下十发。 而那把极为落后,堪称时代的眼泪的火门銃,则是被樱桃小弔子拿下了。 眾玩家都有点不爽,你一个死瘸子,要这么好的装备做什么? 不过樱桃小弔子却是道,他腿都瘸了,怎么和韃子兵廝杀?不如让他当个adc,还能发挥出一点作用。眾玩家一听感觉还有点道理,便將火门銃让给了他。 拿到火门銃后,樱桃小弔子简直是无了个大语,这玩意儿看起来就是根铁管,而且后坐力巨猛,总感觉不架著点什么东西根本打不准。 而且拿火绳点著火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射出去,有时瞬间便发射了,有时却延迟好几秒,搞得每次发射都能嚇他一跳。 不过拿到了仅有四桿的热兵器,樱桃小弔子仍然是爱不释手,说什么都不让別人碰,就好像得到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 弓的用法倒是相对简单了,因为也不担心箭矢的损耗,拿到了弓的玩家反反覆覆练习了很多次,纷纷掌握了弓术这项技能。 不过准头仍然很糟糕就是了。 拿到热兵器的玩家们都是因为弹药稀少,不敢放开了练习,所以缺乏熟练度,还没有习得銃术。 玩家们迅速形成了弓党和銃党,玩火銃的觉得玩弓箭的是原始人,玩弓箭的反倒觉得火銃太过笨重,是一种很不实用的东西,总之双方互相瞧不起。 只分到冷兵器的玩家们就没这种顾虑,只是玩家们在用久了短兵器后,还是觉得长枪比较实在,而且练了一个白天,枪术的熟练度也比较高,基本都把得到的短兵刃当做副武器掛在腰间了。 刘燁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打开城门,给玩家正式下达了夜袭的任务。 这次夜袭敌营,刘燁不准备亲自出马。 这可和白天的那场战斗不一样,他的弓马技术在那种地形不好发挥,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真说起来,三十人就敢去袭击一千多人的敌军老巢,估计古今中外都是头一回,除了死还是死啊。 玩家死了就死了,他们能復活,命又不值钱,自己这命可金贵,他上有老母,下有妻儿。 眾玩家见到任务终於开始了,爭先恐后的往外跑,生怕晚一秒就少拿个人头。 刘燁就站在城门边上,大声嘱咐道:“潜行!潜行懂不懂?说的就是你,樱桃小弔子!你吼那么大声干嘛?今天摔断了腿还没有记性?记住了,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要打韃子一个出其不意!谁喊的大明威武?给我把嘴都闭上!” 玩家们跑的飞快,眨眼间人都已经跑出堡外了,刘燁只得追在后面大喊。 “喂!你们听到了没有啊!?儘量活著回来,顺便再带点东西!別全死里面!实在不行也要和韃子一换一!” 刘燁累的直喘粗气,他望著那群玩家欢脱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担忧。 这帮玩家到底靠不靠谱啊...... 第十七章:喀达喇库 清军大帐中,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牛录额真喀达喇库听著属下的报丧,表情却並无太大波动。 一个白甲巴牙喇死了,但他並不在意。 那混帐是个惹人嫌的刺头,喀达喇库也不喜欢那傢伙。这年头有点能耐的人都喜欢居功自傲,平日总摆出一幅好像离开了他,这军队就没办法打仗了似的臭脸,阿迪斯就是这种烦人精。 平心而论,阿迪斯確实是一员猛將,平日用起来也颇为顺手,喀达喇库甚至曾有意提拔他为代子(*牛录额真的副职)。 但这种人实在是不好管理,常常违背自己的军令,最可气的是,在违背命令时,还经常会凭藉自身勇武,莫名其妙的立功,搞得他赏也不是,罚也不是。 不赏,显得自己刻薄寡恩,不会做人,赏了,又於军法不合,会动摇自己在军中的威望。 说起来,今天这傢伙又是擅自带人出去捕奴,严重违反了他下达的命令,要是听自己的话,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这种人死了虽然可惜,却是省心。 但喀达喇库也確实没想到,阿迪斯那样一个武艺高强、在整个牛录里也能排上號的风云人物,竟然阴沟里翻船,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中。 不过听说阿迪斯只带著三个马甲,遇到了三十多个明军,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就衝上去了,心里也就释然了。 自大到这种地步,也难怪会有如今的下场...... “这个衝动的奴才!自己找死就算了,竟然还折了我两名勇士!” 喀达喇库猛地一拍桌子,营內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大气不敢喘上一口,这喀达喇库威名赫赫,身份和地位都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诸人无一不服。 喀达喇库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所以呢,那三人都死了,你竟然没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 那名从刘燁手中死里逃生的马甲兵正在帐下跪著,瞧见自家主將那张虽然轻描淡写,却不怒自威的脸,更是被嚇得魂儿都飞了一半,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清军早有规定,战死者的尸体要儘量抢回来,防止明军拿首级报功。 其实没把尸体抢回来也谈不上什么罪过,战场上瞬息万变,定然不可能事事如意。 没抢回战友的尸体,这事可大可小,该如何处置全凭主將的心情。 这时听主將似乎要拿这件事问责,那马甲兵语无伦次,將之前想好的说辞全都忘的一乾二净了。 没办法,毕竟是四个人里只逃回他一个,在其他人眼中,难免有拋弃战友,怯战的嫌疑。 喀达喇库见下面久久不回话,拿起手里的茶杯,猛然朝他砸了过去。 碎了一地的茶杯,在寒风中冒著丝丝热气。 “我在问你话呢,你聋了吗!?你这等废物,我留你何用!” 那马甲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了,只是拼命地磕头:“主子,奴才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喀达喇库手下的一个牛录章京低头瞄了他一眼,语气温和的说道: “大人,这奴才也是力战到了最后一刻,我刚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还插著一支箭,差点昏过去,此人颇有血性。”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也跟著点头,那马甲哭的稀里哗啦,感激的望著几个为他说情的大人。 喀达喇库的表情舒缓了下来,顺坡下驴的说道:“我大军正值用人之际,念在你这奴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姑且饶你一命。下去养伤吧。” 待到那马甲感恩戴德的走出营帐后,他吩咐亲信,叫人给那马甲兵送药,好生照看。 恩威並施,这是喀达喇库的管理艺术,也是他在军中立威的手段之一。 他要让士兵怕他,却也要让士兵爱戴他,这个度很难把握。 站在他这个位置上,需要考虑的事情还真不少,一个牛录三百人,再加上这次出征带出来的朝鲜僕从军、杂役,人数达到了上千人之多,已经远超过一个牛录额真的带兵数量了,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让他有些分身乏术。 这喀达喇库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起的实干派,当年他还以为白甲巴牙喇就是自己的军事生涯巔峰,没想到经过这些年的南征北討,经过主子爷的赏识,竟有了如今的地位。 当上牛录额真后,他兢兢业业,时刻都不敢放鬆,生怕犯个错就被擼了。所以这些年来,他主要奉行的就是一个稳扎稳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种谨慎的处事方式,救了他很多次。 所以听到手下进攻辛堡的提议,他当场就否决了。 “细作早就提供了军情,那辛堡易守难攻,虽然他们守军人数不足二十人,只有一个小旗官防守,但也没什么油水,不值得我大清的勇士们付出伤亡。” 无论做什么事,都讲究一个性价比,赔本的买卖没人做,打仗也是如此。 虽然一个小小的辛堡很容易就能打下来,但首先,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掠夺,大军迟早要回到大清的土地上,浪费时间去占领辛堡没有意义,就算打下来,最后还不是一把火烧了?有那个时间都抢了好几个村了。 其次,为了一个小小的辛堡付出伤亡实在不划算,还不如集中兵力拿下辛乡镇,那是个三千多人的大镇子,油水必然不少。 辛堡是拱卫辛乡镇的门户,要取辛乡就必须先啃辛堡这个硬骨头。若是强行进攻,就要被两面夹击。 当年他们老祖宗设计的多妙啊,可能他们当初做这个规划的时候,也没想到过后人会这么废物,如此重要的地方只留了十几个卫所兵,十几个人能有个屁的威胁,留两个哨兵意思一下也就罢了。 按照最初的计划,辛堡就是一个可有可无之地,事到如今,喀达喇库仍然没有改变计划的打算,事情没有超出预期,改变计划干嘛呢? 儘管细作提供的情报有误,说是堡內的明军最多十几人,有个小旗官驻防,可刚才那个马甲兵却说堡內出来了三十多人,但无论是十几人还是三十几人,都对自己的大军构不成威胁。 咋滴,他们还敢主动出击吗? 喀达喇库將地图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记著辛乡周边的地形,看內容,竟然是比明军的军用地图还详细。 明清战爭时期,大明早就被清军的细作渗透成筛子了,关於大明內地起义军的动向,皇太极反而比崇禎还更先得知。 正当喀达喇库和心腹商討著明天的攻城计划时,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紧接著,就听到轰的一声,宛如爆豆般的声响。 久经战阵的喀达喇库猛然站了起来,那是火銃的声音。 “明军来劫营了!?哪来的明军?”他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疑惑。 第十八章:夜袭 玩家们跑出城外,好似二哈一般,撒欢的闹腾了一会儿,尽兴过后,就进入了贤者时间,显得万分冷静。 刘燁事先已经给这些玩家標记好了清军营地的位置,更何况,清军的营帐点著大量的火把,从远处看去宛如一个巨大的电灯泡,玩家只要不迷路的话应该就不会迷路。 在这种需要协作的时候,玩家们还是很团结的,三十个人开了个简短的作战会议。 今天下午时,作为玩家最强战力的夜袭寡妇村和韃子兵solo,好悬没被人一个大逼斗打死,要不是有judy帮忙,估计这时候也和倒霉的老哥们一起秽土转生了。 虽说这游戏没有等级和战斗力一说,但有夜袭寡妇村的例子在前,玩家们敏锐的察觉到韃子兵属於比较难打的精英怪,既然不容易单刷,玩家们理所当然的就想到了组队。 儘管明末ol並没有组队系统,但三十名玩家还是自发地组成了十支三人小队。 土木堡战神是个玩游戏功利心极强的人,自然要组一支最强小队。他拉来了玩家中唯一的一个重甲步兵夜袭寡妇村,又拉来了拥有当前最尖端科技的judy、其实就是把鸟銃。 因为玩家们也没有麦克风,所以十支队伍只能是各自为战,不过大家也商量好了,只要火銃声一响,就是全面开战的信號。 莽就完事了。 玩家们的计划就是这么草率,毕竟他们在现实中也没有过夜袭敌营的经验。 三十个玩家很快就分散开来,以三人一组,隱蔽前进。 虽然他们没打过仗,但大家都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不讲武德的偷袭,三十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无论怎么想都和偷袭不沾边。 然而在实际行动中,却发生了意外情况。 夜袭寡妇村身著重甲,走在土木堡小队的最前面时,便影影绰绰的见到几个身影。 这时候已经是子时,按照后世的话来讲,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了,这个年头也没有路灯,到处都黑漆漆的,十米以外人畜不分。 夜袭寡妇村根本就不知道对面那几个人影到底是友军还是敌军,仗著自己有盔甲,就准备靠近一点,看看情况。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一支弓箭便射了过来。 箭矢在空中转著圈儿,划过夜袭寡妇村的头盔,黑暗中瞬间迸发出一阵火星,惊得他大喊:“臥槽!谁tm射我?” 对面立马传来一阵声音:“尼玛,是友军!快別射了!” 两支队伍一碰面,夜袭寡妇村才看清楚对面那支队伍是樱桃小弔子率领的,这位瘸了一条腿的仁兄还是被人搀扶著走过来的,堪称身残志坚的典范。不禁让土木堡小队眾人感到困惑,这样的身体状態待会儿要怎么打仗。 樱桃小弔子豪迈的大笑一声:“哎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夜袭寡妇村也是哈哈一笑:“你这死瘸子,射的还挺准,差点就被你爆头了。” 樱桃小弔子当时从夯土墙上一跃而下,然后腿就摔断了,当其他玩家被那四个韃子射的痛不欲生时,这人就躺在墙下幸灾乐祸。 不过他也因此落下了病根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於是就有了死瘸子这个绰號。 但是他好像挺喜欢这个绰號和设定。 樱桃小弔子除了那杆火门銃以外,还额外拿了一把弓箭。 玩家们人多,刘燁给的装备根本不够分。虽然弓箭不如火銃给力,但能拥有一个远程武器,谁不想要呢? 然而,玩家们架不住樱桃小弔子卖惨,大家一看,这人腿脚確实不灵活,而且枪术才lv2,贴身肉搏就是个废物,有远程武器傍身或许还能发挥点作用。 於是樱桃小弔子就有了火门銃和弓箭两件远程装备,算是个专职adc了。 两支队伍打了个照面,便各自分散开来。 然而,又有其他小队听到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情况,陆续赶了过来,到最后竟然匯合了四支小队,极大延缓了队伍的前进速度。 被这么一耽误,玩家的阵型,事实上已经脱节了。 夜袭寡妇村忍不住抱怨:“嘖,这游戏好是好,但怎么连个语音通话的功能都没有呢?再不济有个地图,標记一下友军的位置也行啊,这黑天瞎火的,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在復活点內,玩家们还能看到其他玩家头顶的id,但到了野外,头上的字就消失了。虽然这个设定很有代入感,但很容易误伤友军。 judy说道:“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感觉特別真实。就是这地方乌漆嘛黑的,感觉隨时都会闹鬼的样子,说实话还真挺嚇人的。” 其实在场眾人都有这种感觉。 明末ol的氛围本来就比较压抑,到了夜晚,更是觉得到处都阴森森的。远处的那些枯树看不清,总觉得像是有人在盯著自己,有时候树上还有乌鸦,时不时的扑腾一下翅膀,如果不是身边还有队友可以聊天打屁,这就是个妥妥的恐怖游戏。 土木堡战神慌得一批,他总觉得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数次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土木堡战神不禁回想起上初中时,下晚自习必须要走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每当走到那个地方,他总会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狂奔,就仿佛跑的慢点,就要被后面那东西追上了似的。 土木堡战神笑著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有点逗,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在自己嚇自己。 这时,土木堡战神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个什么东西,一个没站稳,摔了个狗啃泥,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夜袭寡妇村和judy被嚇了一跳,见到他只是摔倒了,这才慢慢悠悠的走过去查看。 “土木老哥,没事儿吧?” 土木堡战神爬了起来:“沃日,这里怎么会有个石头,靠,我脑袋流血了......” 他一边骂著,一边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绊倒了自己。 回头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一阵凉气直衝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具被掩埋在风雪下的尸体。 那裸露在外的头颅,早已结满了冰霜,无神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土木堡战神和judy都被嚇得够呛,只有夜袭寡妇村蹲下身子看了看,感慨道:“这游戏的模型做得够真实的。说起来当时我杀那个韃子时,那个手感,嘖嘖嘖,我还以为我真杀人了呢。” 被夜袭寡妇村这么一说,两人恐惧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 说到底这只是游戏,无论做得再怎么真实,也终究是虚擬的,有这层心理因素在,倒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这真的是个恐怖游戏吧......” “这製作组这样搞,我以后晚上都不敢上线了......” 两人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赶路。 刚走了两分钟,走在最前面的夜袭寡妇村又停下了脚步,judy没看前面,一下子撞在了夜袭寡妇村的身上。 judy没好气的说道:“日你大爷,又怎么了?” 夜袭寡妇村眯起眼睛,注视著不远处的小树林。 “好像有人过来了,估计又是別的小队,我去前面看看。” 夜袭寡妇村一边朝人影走去,一边张开双臂豪迈的说道:“嘿,朋友!” 听到这话,那几个身影明显为之一顿,似乎僵住了。 土木堡战神凑了过来,顿时头皮发麻。 玩家们的队伍是三人一组,即便有两支队伍匯合的情况,也不该出现五个人。 土木堡战神默默的掏出了自己的三眼銃,而judy也已经取出了火摺子,隨时准备点火。唯有夜袭寡妇村还没搞懂情况,依旧认为那些人是玩家。 走到近前,夜袭寡妇村忽然就看到了五个明晃晃的大光头,以及他们后脑勺的那条小辫子,他愣了片刻,隨即大吼道:“杀韃子啊!” 下一瞬间,韃子营地里传来了火銃的响声。 这是全面开战的信號。 第十九章:老乡,借你脑袋用用? judy听到远处的响声,又听到夜袭寡妇村大喊杀韃子,慌里慌张的拿出火摺子点燃火绳,然后开始给鸟銃装弹,土木堡战神也掏出了自己的三眼銃,问judy借火。 这场遭遇战实在太过突然,judy又有些紧张,手忙脚乱的装了二十多秒,还没有给鸟銃装好弹,急的土木堡战神直跺脚。 judy一开始还觉得鸟銃特別棒,尤其是这个古朴的造型和手感,简直是个堪称完美的艺术品,真爷们儿才玩火绳枪!不过真到了实战环节,才发现这玩意儿其实挺麻烦,男人的浪漫还得是拉大栓。 坦率的说,就他这个装弹速度,如果遇到骑兵,这时候估计已经凉了有一阵子了。 而夜袭寡妇村早已冲了上去,他左手持有一面小圆盾,右手拎著铁骨朵,身上又穿著扎甲,戴著铁盔,背后背著一桿大枪,看上去宛如一个战神。 土木堡战神著急的大吼:“我日你哥,你倒是等等我们啊!” 他的三眼銃还没有装好銃子,就看见夜袭寡妇村冲了上去,竟然是准备以一敌五。情急之下,为了不卖队友,也只能是抡起三眼銃,衝上去支援了。 好在三眼銃这玩意儿除了能发射銃子以外,还能当狼牙棒用。 judy还在装弹,寻思至少先开一枪再去支援,但他因为太过著急,居然將包里的十几个銃弹都弄洒了。他大惊失色,连忙趴在雪地上到处找。 这支三人小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另一头,夜袭寡妇村和土木堡战神都快衝到脸上了,却听到对面忽然喊道:“军爷饶命!饶命!我等不是韃子,都是大明朝的良民啊!” 紧接著,五个留著金钱鼠尾辫的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大感困惑,这是游戏剧情? 夜袭寡妇村走到那五人身前,又拉起他们的辫子,喝道:“还说你们不是韃子?” 这些人的辫子和夜袭寡妇村在清宫剧里见到过的不一样,他们的整个脑袋几乎都被剃光了头髮,只保留小小一撮,编成了所谓的金钱鼠尾辫。 实在是寒磣。 虽说夜袭寡妇村和韃子马甲兵近距离的搏杀过,但那马甲兵戴著头盔,他没有见到辫子。 跪著的其中一人连忙解释道:“军爷,我们都是被韃子抓过去的良民!他们给我们剃头,不剃就要杀头,我们也无可奈何。” 夜袭寡妇村看了看土木堡战神,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眼睛一亮,异口同声的说道:“隱藏任务?” 土木堡战神沉思道:“我以前看过一个科普视频,说是清军剃头其实早在入关前就开始了,他们只要抓获了明朝百姓,就强制他们剃头。有时候还会驱赶他们攻城。” 夜袭寡妇村挠挠脑袋:“那他们说的是真的?” “应该是吧,这脑袋光溜溜的,倒像是刚剃的。”土木堡战神看向跪在最前面的人,问道:“老乡,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回军爷的话,韃子让我们在营地外围挖壕沟,我们趁那看守打盹的时候,拔腿就跑,这才逃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 土木堡战神点了点头,对夜袭寡妇村说道:“我以前看过个科普视频,说是清军为了防止明军夜袭,喜欢用抓来的明国人给自己的营地修建防御工事。” 夜袭寡妇村道:“那他们说的是真的?” “应该是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將信將疑的相信了。 土木堡战神一连又问了几个有关韃子营地的问题,根据得出的信息,在雪地上勾勒出了韃子营地的地形图,开始思索起来。 夜袭寡妇村就站在一旁静静的听著,心里觉得这土木老哥好有学问,莫名的有些佩服。而judy还趴在雪地里找掉在地上的銃子。 此时,远处已经传来了阵阵廝杀声,土木堡战神感觉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便起身催促道:“judy,你先別找了,其他弟兄都和韃子干上了,再不去就抢不到人头了。” 听到这话,judy才失落的站了起来。 有一粒銃子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他心如刀割。 土木堡战神不知道这五个被剃了头的老哥该怎么处置,於是就询问两个队友的意见。 夜袭寡妇村摸了摸手里的铁骨朵,低声道:“要不要借这几个老乡的脑袋换军功?” judy幽幽的说道:“杀良冒功是吧,你这人死了以后绝对会下地狱的。” 土木堡战神也觉得极为不妥:“还是算了,他们又不是真韃子,身上也没有装备。npc的命也是命啊。” 夜袭寡妇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游戏嘛,肯定有许多机制。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能不能爆装备?咋滴,还同情起npc来了?你打gta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npc的命也是命呢?” 土木小队眾人陷入了巨大分歧,跪在一旁的五个倒霉老哥面面相覷,他们似乎猜到了什么,眼中满是不安。 爭论到最后,judy很诚实的说道:“那群npc都和真人似的,我下不了手,要杀你就去试试吧。” 夜袭寡妇村哼了一声,抄起铁骨朵,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还没等那五个老哥求饶,夜袭寡妇村便又气势汹汹的走了回来,將铁骨朵扔在地上。 “艹,我也下不了手,让他们爱去哪去哪......咱们赶紧杀韃子去吧!” 土木堡战神轻咳一声,对那五人柔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地方可以去,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就一直往前走,去辛堡投奔我们的老大吧。” 听土木堡战神这么说,五人组这才鬆了口气。 大明官军素来有杀良冒功的传统。虽然由於朝廷出台的种种严厉政策,官军杀良冒功的行为逐渐减少,一些有气节的武將更是严令禁止这种行为,但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明军的军纪已经给这些老百姓留下了刻板印象。 韃子不是个好东西,难道官军就很好吗? 这五人都是有苦说不出。留著这么一条猪尾巴,丑倒是次要的,恐怕走到哪里都要被怀疑是韃子的细作。 韃子的这招可说是十分阴狠,明朝人都讲究束髮,崇尚一个身体髮肤受之父母,除了和尚以外哪里会有人愿意剃光头的?即便剪掉了辫子,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也要忍受旁人异样和充满敌意的目光。 待到韃子退去,也许还会被当成奸细调查,这种东西根本就无法自证清白,一旦碰上別有用心的上官,人生基本就毁了。 所以许多被剃了发的百姓,往往都会选择认命。 其中一人越想越气,站起来对土木小队诸人抱拳:“军爷们,你们是不是要去杀韃子?我杨大民愿意和你们一起!” 土木小队三人面面相覷。 “臥槽,来剧情了?” “牛逼啊,这游戏还能招募npc?那以后岂不是和骑马与砍杀差不多?”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游戏......难道不是rpg吗?” 杨大民见这群军爷说著乱七八糟,他听不懂的话,心底也是十分茫然,待到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杨大民小心翼翼的问道:“各位军爷,请问你们是哪个地方的卫所兵?” 土木堡战神不假思索道:“是辛堡,我们的老大叫刘燁。” 杨大民懵了:“你是说刘旗官?他哪里来的兵?” 他们还不知道,这杨大民其实才是辛堡的正牌军户。 杨大民心中满是疑惑,当初,他可是亲眼看到刘燁手下的兵一个个都跑了的,可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家丁? 一个小旗官还有家丁? 一瞬间,刘燁的形象在杨大民的心中又神秘了几分。 土木小队眾人一听这个叫杨大民的傢伙竟然还认识燁哥儿,他们都觉得杨大民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剧情npc。 想保护他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带著杨大民回辛堡,可这样一来就要错过夜袭敌营的任务,土木小队眾人捨不得。 本来今天这一晚上就够糟心了,土木堡战神尤其鬱闷,要是连这次的战斗都参加不上,还不得鬱闷死。 再加上杨大民本身也是想杀韃子的,於是土木堡战神让其他四个老哥爱干嘛干嘛去,土木小队则是临时新增了一名npc成员。 帮杨大民把辫子剪掉后,夜袭寡妇村將自己的长枪递给了杨大民,四人火速赶往战场。 第二十章:打响第一枪 大约十分钟前,在土木小队还没有遇到杨大民时,樱桃小弔子已经带著两名队友顺利找到了韃子的营地。 他们找了个隆起的小土坡,藏在了后面,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去,韃子的营地尽收眼前。 樱桃小弔子哇塞了一声:“我滴个乖乖,这地图,这光影效果!” 一个取名为『西红柿炒番茄』的玩家却没心思欣赏风景,而是猴急的四处张望:“我们是第一个到的吗?其他人怎么这么慢啊?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还没到吗?猴哥,要不你出去侦查一下?” 这个被叫成猴哥的玩家,其实id叫弼马温,不过大家都觉得叫他猴哥比较顺口和亲切。 弼马温心里有点打鼓:“臥槽,干嘛让我去?你们怎么不去?万一碰见韃子怎么办?我浑身上下就一把长枪。” 西红柿炒番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傻猴儿,死瘸子走不动路,我今天下午膝盖中了一箭,我俩都是残疾人。再说了,我俩都是adc,你不上谁上?” 西红柿炒番茄同样因为身体残疾,靠卖惨拿到了一把远程武器,也就是下午时,刘燁缴获的那张韃子马弓。 弼马温有些不情不愿的挪开了身体,匍匐前进了好一阵子,过了一会儿,他快速爬了回来。 “我靠,前面好像有剧情啊!你们快过来!” 一听这话,樱桃小弔子立马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满脸兴奋的说道:“前方带路!” 两人一瘸一拐的,跟著弼马温爬到一颗大石头后面,就听到一阵嘰里呱啦的声音传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听明白。 眾人努力地分辨,但依旧听不出来这是哪里的口音。真要说起来,有点不太像是汉语,听起来大舌头啷嘰的。 这三人並不了解明史,受限於以前看过的影视剧,还以为满洲人说的都是普通话,只觉得应该是自己没听清。 樱桃小弔子努力地伸长了脖子,却还是无法在黑暗中看清前面的事物。 “这什么也看不清啊,再凑近点吧。” 其他两人点点头,黑夜中,三个人像毛毛虫一样蠕动。 忽然,那边传来一阵怒吼,三个人被嚇了一跳,还以为被发现了,人都站了起来,做好了廝杀的准备。 紧接著,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句略带北地口音的汉语:“你这又是何苦呢?这大明如此腐朽,你难道还要给祂卖命?不值啊!正所谓择其良木而棲,我大清此时正值用人之际......” 又是一道吼声传来:“放你娘的狗屁!你个数典忘祖的东西,瞧著斯斯文文的,也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你祖宗难道剃头留辫子吗?” 那声音似乎被噎住了,一连说了三个你,也许他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过了一会儿便气急败坏的吼道:“留髮不留头,留头不留髮!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呸!老子就是当大明的狗,当大明的鬼,也不当你大清的官!” “不知好歹!同为汉人,我这是在救你!把这些满洲来的爷惹急了,你还能有命吗?” “要头拿去就是了!” “呵呵,先生可真是高义,但你就不为自己的妻儿著想吗?她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我没有老婆。” 樱桃小队的三人彼此对视,儼然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样,又忍不住凑的更近了些。 弼马温探头向那边看去,就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被绑在了大树上,披头散髮的疯狂挣扎著。 而他旁边,站著三个留著金钱鼠尾辫的人,手里拿著剃头刀,显然是要给这书生强制剃头。 其中一人大约是降清的文人,身上没有甲冑,其他两人虽披著甲,但是没有戴头盔,不像是精英怪的样子。 弼马温看清楚了情况,对两个队友说道:“那npc真是好样的,寧死不从呢。韃子有三个,咱们完全能解决。” 樱桃小弔子点点头:“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就位,暂时先別用火銃打草惊蛇吧。我先用弓箭偷一个,然后老番茄也用弓箭偷一个,然后猴哥儿衝上去捅死那个没甲的杂鱼,把那npc救出来就完事了。” 其余两人都是点头同意,这战术布置的无可挑剔。 樱桃小弔子和西红柿炒番茄纷纷开弓,瞄准两个披甲的韃子,而弼马温也做出了短跑衝刺的动作,就等两个adc松弦,自己便衝出去收割人头。 “就是现在!”樱桃小弔子低喝一声,鬆开了手里的弓弦。 剎那间,两支箭矢在空中打著圈儿,飘向远方。 一支箭划过那韃子兵布面甲上的铜泡,带出一串火星,而另一支箭则是打著弯,斜著钉在了树干上,距离那书生的头皮不过两公分。 三个韃子,包括那名书生都被嚇了一跳,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弼马温刚准备衝刺,屁股都撅起来了,却见两个adc射了个寂寞,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两个是真的马啊!好悬没把npc乾死!” 樱桃小弔子老脸一红:“那咋办嘛?先上吧!我腿脚不便,就不和你们一起冲了,我在后面给你们火力支援。实在不行我就开枪了。” 弼马温咬了咬牙,便十分帅气的翻身而出,可他忘了这里是个斜坡,现在又是冬天,到处都是雪和冰,脚一个没站稳,竟然是軲轆軲轆的滚了下去。 西红柿炒番茄忍不住捂脸笑了一声,也拿著弓箭准备下去支援他,结果脚下一滑,也跟著滚了下来。 另一旁,两个正准备给人剃头的清军步甲人都傻了,上一秒他们还在心惊胆战,以为马上就要有一阵箭雨射过来,而下一秒,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就这笨手笨脚的,还学人家搞偷袭? 那两个清军步甲抽出腰刀,狞笑著朝弼马温和西红柿炒番茄走来。 这两人刚从斜坡上滚下来,脑子晕乎乎的,浑身都是伤,西红柿炒番茄还没等清醒,就被一个韃子步甲踩住了胳膊,隨即,便看到一个锐利的物体直挺挺地刺入了自己的喉咙。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西红柿炒番茄瞪大了眼睛。 臥槽,这就白给了?我给韃子送了一血? 话说你特么倒是先杀那泼猴啊...... 此时,弼马温也被另一个清军步甲踩住了胳膊,那清军步甲狠踹了他几下,用胡语骂了些什么,踢得他满嘴是血。 那清军步甲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將那个明军解决了,也放弃了继续捉弄弼马温的打算,狞笑著將腰刀对准了弼马温的嘴。 弼马温眼看自己也即將白给,连忙朝著在坡上看戏的樱桃小弔子大喊:“死瘸子!你倒是开枪啊!” 话音刚落,一阵火光伴隨著轰鸣声从坡上传来,正踩著弼马温的那名清军步甲瞪大了眼睛。 就见他身旁的同伴身上忽然多出一个血窟窿,隨即缓缓倒下,头一歪,浑身抽搐起来,竟然是当场毙命。 弼马温的眼珠子都要瞪爆了,绝望的大喊:“死瘸子,我日你先人!你特么倒是先打踩著我的这个啊!老番茄都掛了,你救他还有个屁用啊!” 那清军步甲反应过来,捅了还在大喊大叫的弼马温一刀,紧接著便慌里慌张的拉上那清军文员,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另一边,还躲在斜坡后面装火药的樱桃小弔子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个泼猴!我还不知道先打谁吗?尼玛,老子打歪了啊!这玩意儿也没个枪托和扳机,老子真的尽力了好嘛!” 樱桃小弔子紧张的心臟砰砰直跳,但装銃子的速度竟然还不算慢,他装好銃子后,在石头上架起枪,这才看到人都跑光了,只剩地下躺著的三具尸体。 樱桃小弔子像坐滑梯从斜坡上滑下来,一瘸一拐的走到两名队友的身体前,悲愤不已的说道:“老番茄,猴儿哥,兄弟会给你们报仇的!” 躺在地上的弼马温忽然说道:“我没准还能抢救一下。” “你没死啊......还能站起来不?” “不行,我一使劲血条就跟漏了一样,没的飞快。我还是先躺一会儿吧。你去看看那个被绑在树上的npc,先把剧情往下推吧。” 樱桃小弔子回头看了一眼那被绑在树上的书生,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弼马温:“要不然我先给你补了?早死早復活?” “你特么还算是个人不......我感觉应该还不算啥致命伤,你等会儿去韃子尸体上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绷带或者血瓶之类的东西。” 樱桃小弔子点点头,隨即走向那个书生。 第二十一章:啊我死了 孙思明个是读书认死理的,他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典史,却对自己的名声看的非常重要。 今日,他不幸被韃子俘虏,早就做好了为国守节的准备,只求一死,换得一个身后的好名声。 他双亲早亡,又尚未娶妻,孤身一人了无牵掛,死了就当睡著了。 一死了之反倒轻鬆,却不曾想,这个投靠了韃子的孬种竟然要强行给自己剃头。这对於正直到近乎迂腐的孙思明来说,是比死亡还要更难以接受的耻辱。 可就在须臾之间,一支箭贴著他的头皮,紧紧钉在树上,两个大明的军士从坡上......滚了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一场莫名其妙,但是血淋淋的战斗在他眼前发生了,两个明军被杀,山坡上的明军则是开枪打死一个韃子。 他拼命地叫喊著,想要挣脱束缚,和自己的同胞们並肩作战杀韃子,然而终究是无法挣脱,反倒是给自己弄得精疲力尽。 樱桃小弔子来到孙思明面前,帮他解绑,又对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我们是来救你的!兄弟,你真是好样的!有骨气!你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孙思明人都懵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上哪儿知道去啊?你们没有计划的吗?问我干啥? 孙思明沉吟了片刻,还是拋出了肚子里的疑问:“敢问壮士,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三十个。”樱桃小弔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孙思明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伙韃子有一整个牛录,辅兵比战兵还多,营地里呜呜泱泱的,最起码也有上千人了,这些明军三十个人就敢袭击这么大的营地? 义士啊! 樱桃小弔子爱国义士的形象在孙思明心中迅速树立了起来,他只感觉浑身的热血都已经沸腾,当即便决定要留下来帮助这些死士了。说起来自己这命也是他们救的,便是今天和他们死在一起,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孙思明语气激昂的说道:“独木难成林啊!这势单力薄,要对抗韃子大军难如登天!我今天下午被他们抓回来时,他们把我关在一个房子里,那里有很多被抓来的明国百姓!我们何不偷偷溜进去,杀了看守,救出那些百姓?” 说完,孙思明久久不见回音,向后一看,樱桃小弔子正撅著屁股扒那个清军步甲的盔甲,口中还念念有词。 “也特么没有血瓶啊......臥槽,爆银子了?可惜这甲被我打了个窟窿出来......誒?这头盔好像还挺好的?” “壮士,你在干嘛......” 问话间,孙思明忽然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明军,胸口竟然还有起伏,连忙就跑了过去,跪在地上查看他的伤势。 就见弼马温脸色惨白,眼神迷离,鲜血早已將洁白的雪都染成了红色,看起来极为壮烈。 眼见一个人的生命正在自己眼前流逝,孙思明已是泣不成声。 弼马温忽然道:“你小子到底摸没摸到血瓶啊?完犊子了,我好像要死了,都看不清东西了。话说什么东西在我耳边嗡嗡嗡的,烦死我了......” 孙思明哭著喊还在扒装备的樱桃小弔子:“义士,你快过来啊,他要不行了!” 樱桃小弔子扒下了那韃子的装备,將头盔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死就死唄,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呢。” 这句话深深的震撼到了孙思明。 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 说来也是,他们敢以三十人的兵力袭击一千人,自然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如果大明的军人都像他们一样视死如归,韃子哪里还会有机会南略中原?我大明,又怎会遭此劫难? 就在这时,孙思明听到弼马温口齿不清的说了句:“啊我死了”,然后,怀中的人永远停止了呼吸。 孙思明悲痛的仰天大哭,喊的嗓子都破音了。 “义士好走,某隨后便到!” 樱桃小弔子回头看了一眼孙思明,又扶了扶刚刚缴获的头盔:“我去,这情绪渲染的太到位了吧。整的我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 樱桃小弔子救下孙思明时,土木小队还在赶来战场的路上,另外还有三支小队没能按时抵达,仍然在路上。 所以正在与韃子交战的小队只有六支,十八个人而已,所有人都零零散散的打著小规模战斗,还有几个玩家到处放火,整个清军营地乱成一锅粥。 不过实质性的伤亡和损失並不大。 明军人少,虽说是构不成太大威胁,但也让清军主將喀达喇库摸不清头脑,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明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数又有多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凭什么敢夜袭啊? 喀达喇库从大帐中走出,派出身边的心腹去看管輜重,然后一个人站在原地沉思了起来。 就在距离喀达喇库不到二十步的一个乾草堆后,藏著三名玩家。他们手里都清一色的握著生锈的雁翎刀,气势汹汹的盯著不远处的喀达喇库。 “那傢伙气场好强大,感觉像是个头目啊,会不会是boss?” “屁的boss,那傢伙连个头盔都没有,还不如小兵呢,我估计就是个模型比较特殊的精英怪。” “管他呢,我数到三,咱们一起冲,砍死他,然后把这几个帐篷都烧了。” 玩家们大喝一声,忽然从草堆后面杀出,喀达喇库被嚇了一跳,连忙抽出自己的腰刀迎战。 这三个玩家之前已经杀了两个韃子步甲,身上的装备也焕然一新,有两个玩家换上了韃子的盾牌,转职成了刀盾手,战力和自信心都大大增强。 “兄弟们,给他围起来,咱们三个一起上,他招架不住的!” 一个玩家喊了这么一句,其他两个玩家也都迅速分散开来,將喀达喇库团团围住,显得很是训练有素。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喀达喇库看著脚下的三具尸体,以及断掉的三把雁翎刀,再次陷入了沉思。 好弱! 人也弱,武器也弱。 他们凭什么敢和我打的啊? 但这伙明军脑子似乎不太正常的样子,打起战来毫无章法,却敢於拼命。 这到底是谁的部將啊? 喀达喇库事先早已做过调查,这附近除了辛堡里面的十几个卫所兵,还有辛乡镇里的一个百户所,加起来大约几十个人。 在这周边,明军不过百余人,怎么就敢跑过来玩夜袭呢?城不守了? 在喀达喇库的印象里,明军卫所兵基本可以看作是城墙的一部分,別说夜袭了,就是野战的情况都很少碰到。 其实就连大明的野战军团,都往往不敢和八旗军打野战。 这群卫所兵......又是哪里来的勇气呢? 第二十二章:谁教你这么打仗的? 从韃子营地传来的銃响,在辛堡內也隱约可闻。 刘燁站在夯土墙上,大氅被风吹得左右摇曳,眼睛死死地盯著远处的韃子营地。 自从玩家们开枪后,已经过了一刻钟了,战况究竟如何?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在產房外面等医生喜讯的准父亲一样,每分钟都过得倍感煎熬。 陆续的,有阵亡的玩家在辛堡內復活,刘燁简单问了问前方的情况,他们便催促刘燁赶快打开城门,又马不停蹄的再次赶去韃子营地。 玩家们的进攻持续了半个时辰,已经有十九个玩家嗝屁了,不过他的能量倒是涨了四十点,这代表玩家宰了八个韃子。 十九比八的战损,已经是相当的出乎预料了,他感觉第二次扩招玩家近在咫尺,前途一片光明。 不过麻烦的事也隨之而来了,玩家们死在韃子营地,这代表装备无法回收,战利品也带不回来。 现在整个辛堡的武器装备,除了二十几把长枪和十几把练习枪以外,就只剩下一些压箱底的存货。 復活的那些玩家,还想继续白嫖他的长枪,刘燁果断拒绝了。虽然那些东西都不是什么好货,还不如地主给家丁的武装,但武器哪里有便宜的? 一把精良的长枪,製作工艺是非常复杂的,大明官方监製的一根上等枪桿,成本就相当於一匹好马的价格,大约在十两左右。 哪怕是刘燁发给玩家的这些劣质老旧库存,用批发价来买,价值也在六十两银子左右,折合约一两白银一把,相当於一个普通军士的月餉了。 都说打仗烧钱,刘燁觉得並不准確。 因为钱烧不了那么快。 刘燁越想越不是滋味,感觉这仗打的亏得慌,光把钱投进去了,却没有產出啊。 於是他决定以后不再给玩家们提供免费的武器了,不过其实就算想发也没有太多了,他还得留一些给以后的新玩家用。 至於那些失去了武器,赤手空拳的玩家们,就自己上战场碰碰运气好了。 刘燁觉得有必要设计一套能让自己盈利的系统,最好还能找到一些工匠,自己造武器装备,不然真的要穷死。 另一边,韃子营地里的战斗似乎已经接近尾声,玩家们零零散散的进攻,很快就被喀达喇库指挥著部下打垮了。 然而,陆陆续续的又有復活的玩家跑过来支援,他们从各种奇怪的角落里钻出来,对喀达喇库的部下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喀达喇库愤怒到几乎眼睛都要喷出火的程度,这一晚上,除了阵亡的八名勇士,还有二十多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他的亲卫还折了一个。 虽然这点伤亡还不至於让这支一千多人的部队伤筋动骨,却让喀达喇库极为不爽。 这些明军连个甲都没有,唯一的防护只有身上的鸳鸯战袄,他看过这些明军的尸体,那鸳鸯战袄还挺薄,应该不太保暖,估摸著还是偷工减料的劣质货色。 他们的武器就大部分只有一把做工粗糙的长枪,有些明军还拿著一些破破烂烂的,貌似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老古董。 都说大明的卫所兵穷,但其实真没穷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他们还身穿鸳鸯战袄,喀达喇库都要怀疑自己被一群乞丐偷袭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支部队,却让他的部下损失惨重,这怎能让他不气愤? 这时,他的手下又跑过来匯报。 “额真大人,那边好像又跑过来十几个明军......” 喀达喇库感觉小脑都快要萎缩了。 谁教他们这么打仗的? 这伙明军的战法简直闻所未闻,本来人数就少,兵力还不集中使用,反而让士兵三三两两的到处乱窜,搞得哪里都是。 一个脑子正常的將领,肯定要在进攻前就想好该怎么撤退,他的这群士兵都在各自为战,根本就无法指挥了,到时候要怎么撤退? 总不可能一直打到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吧? 更何况,打完一批,又送过来一批,这不就是妥妥的添油战术吗?你要是有这么多人,倒是一开始就全压上啊,搞这种零零星星的进攻能有什么效果? 可偏偏,这群明军作战意志又极为顽强,他们这种各自为战,躲在暗处搞自杀袭击的打法,喀达喇库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自己的大军无法列阵,骑兵在这种地形也施展不开,弓箭的射界更是会受到影响。如果將兵力集中,就会发现明军在別的地方放火,而兵力一分散,指挥又变得毫无意义,他的部下只能几人一组,到处去搜索那群不要命的明军。 这样打仗,完全就是在拿命换命。 喀达喇库怀疑这群明军或多或少的有些智力问题,因为很显然他们的主將在让他们送死,而一个智力正常的人类,大概率都不会接受这种近乎於自杀的战术。 喀达喇库拔出自己的柳叶刀,大吼了一句『杀光那群尼堪』然后忽然就发现身后的帐篷被人给点了。 那帐篷里放著掠夺来的布匹和丝绸,都是些值钱的玩意儿。 喀达喇库呲目欲裂的吼道:“给我灭火!把那群放火的尼堪给我揪出来,我要活剐了他们!” 帐篷另一边,刚点了一把火的精神科王主任打了个激灵,用有些魔性的东北口音吼了回去。 “喊那么大声隔哈玩意儿,嚇老子一跳!” 说著,精神科王主任抱著三眼銃,忽然从燃著火焰的帐篷后面窜出来,对准距离三十步左右的喀达喇库开了一枪。 然而这枪却是打偏了,銃子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喀达喇库被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中弹了,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的喊道:“给我上!抓活的!” 顿时,他身边的亲卫都冲了上去,这几人都是巴牙喇。 精神科王主任的队友丟下了手里的火把,吐槽道:“你这也太马了,离这么近都打不中,还不如给我玩玩。” 精神科王主任冷哼了一声:“滚犊子,我最起码銃术有一级,你丫连技能都没点亮,就別冷嘲热讽了好吧。” “臥槽,他们追过来了,好像全是精英怪,快跑!” 精神科王主任的队伍原本也是一支三人小队,但他的队友之前死了一个,而他们两个已经在韃子营地里乱窜了好久,到处躲避清军的追杀,就跟玩躲猫猫一样刺激。 两人还合伙杀了一个落单的红甲巴牙喇,捡了把弓箭和马刀,然后就到处放火,玩的不亦乐乎。 精神科王主任和队友围绕著帐篷来回乱跑,把身后几个追兵弄得晕头转向,他的队友找机会隨便射了一箭,竟然还射中了。 那玩家看到一个红甲巴牙喇捂著手臂,蹲了下去,兴奋的朝精神科王主任大喊:“我靠,你看到没?大残啊!能不能补一下刀?那可是个精英怪!” 精神科王主任喊道:“別跟我扯犊子了,人家穿著甲呢,我估计你那一箭撑死能打掉他百分之十的血条。” 那玩家吧嗒一下嘴:“我真服了,这一晚上都打残多少个了,一共就收了两个人头。” 精神科王主任说道:“能拿到两个人头就不错了,这怪忒难打了!还是找机会多烧几个帐篷吧,烧这玩意儿比打怪轻鬆多了?” 总攻开始后,他们队伍三个人围攻一个韃子,结果还掛了一个,后来精神科王主任另闢蹊径,找到了专门烧帐篷的打法。 一个韃子才给五点军功,还得和队友分,但烧一个帐篷就有一点。 烧帐篷多轻鬆啊,找个火把往帐篷里一扔,不一会儿就著火了。他们都烧了十几个帐篷了,算下来也赚了不少军功。 就在这时,精神科王主任看见那玩家背后扎著一支箭,脸色大变:“我靠,兄弟你中箭了?” 那玩家摸了摸后背,也很是惊讶:“还真是!啥时候中的箭?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应该不影响啥......吧?” 说完,那玩家便因为失血过多,啪嗒一声摔了个跟头。 精神科王主任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半点停下脚步的意思。 “兄弟,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第二十三章:这帐篷好烧啊 精神科王主任亲眼看见他的队友被两个巴牙喇拖走了。 他那队友还没死,一边挣扎著,一边大骂他卖队友,真不算个东西。 精神科王主任感到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精英怪要做这种事情。按照一般的游戏机制,这时候不应该立马给他一刀吗? 咋滴?还要给抓回去整个战败cg? 不过他身后还有几个巴牙喇正在追他,也没那个工夫担心队友了。 他身后的巴牙喇不断地朝他射箭,他使出浑身解数,跑出了蛇形走位,但还是被射了一箭。 还好这箭射中了胳膊,而且伤的不深,只是掉了个血皮,並不影响他逃跑。 他连续跑了好几个拐弯,终於甩开那些烦人的巴牙喇,此时他体力条已经见底,眼看就要跑不动了,便跌跌撞撞地衝进了一个帐篷里,打算先缓一会儿再说。 精神科王主任衝进帐篷后,见到里面堆著的大量草料,喃喃道:“这个帐篷好像很好烧的样子......” 话还没等说完,他就感觉到后背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头被人猛地按在了地上。 完犊子了,这个帐篷里有怪,我命休矣...... 这念头刚升出来,就听到后面有人讲话。 一人说道:“咋没辫子?自己人?” 另一人说:“对个暗號吧,奇变偶不变?” 又有一人说:“对个屁啊,这就是自己人,眼睛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听到这三个熟悉的声音,精神科王主任翻了个白眼。 “夜袭寡妇村?judy?土木老哥?” 夜袭寡妇村听到这熟悉的东北腔,鬆开了手,訕笑道:“原来是老王啊,刚才你衝进来的时候都快把我们嚇死了。” 精神科王主任从地上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鸳鸯战袄。 “你太卑鄙了,这一大飞脚,好悬没给我鸳鸯战袄踹开线了!” 精神科王主任又看了看帐篷里的人,夜袭寡妇村,judy,土木堡战神,都是一起练过枪的熟人。 他记得这三个人都是一个队的,没想到都开战这么久了,他们还一个人都没死。 而且不仅一个人都没死,反而还多一个。 精神科王主任看著杨大民,问道:“兄弟你看著好面生啊?换模型秽土转生了?” 杨大民被问的满脸问號,但还是礼貌性的说道:“在下杨大民......” 土木堡战神帮著解释了一下杨大民的来歷,精神科王主任听得眼睛一亮:“老铁,这指定是隱藏任务啊!咱们得保护好这个npc!” 听著这魔性的东北口音,judy忍不住问了一句:“兄弟你东北哪疙瘩的?” 精神科王主任一愣:“你咋知道我是东北银?” “听出来的......” “啊?我寻思我也妹有口音啊?” 土木堡战神颇感无语的说道:“別扯淡了,正事要紧,先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吧。” 精神科王主任掏出一个火摺子:“那还用想,先把这个帐篷烧了,一把火就解决的事,给的军功嘎嘎多,比杀韃子还赚。” 一直都插不上嘴的杨大民忽然说道:“韃子掳了许多百姓,逼他们剃头,我知道他们在哪。也许,我们可以救他们?” 四个玩家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隱藏任务!” ...... 丑时。 此刻,距离玩家们袭击清军营地,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玩家们的袭击开始变少,清军营地逐渐恢復了秩序。 清军的辅兵到处灭火,杂役將敌我双方的尸体源源不断的抬出来,集中到一起。 营地內,战斗的痕跡隨处可见,白雪混合著污泥与鲜血,到处都是脏乱不堪,令人作呕。 一个牛录章京清点著被抬出来的尸体,发现竟然已方死难將士竟然高达三十一人,其中包括一个红甲巴牙喇,九个战兵。 至於伤者,那就更多了,目前还没有时间进行统计。 虽说战兵的损失並不大,但这种伤亡,估计已经快占了总兵力的一成,而且许多辅兵都嚇破了胆,接下来清军很可能会面临人手不足和士气低下的问题。 战斗还未彻底平息,仍然有零星的明军跑出来搞自杀袭击,他们通常只有一两个人,拿长枪捅完人就跑,那大喊大叫的模样简直和猴子差不多。 他们专门挑辅兵下手,见到披甲战兵都是躲得远远的,也难怪那些辅兵都被嚇破了胆子。 另外,这些明军似乎对动物有仇,他们无差別地攻击营地內所有的动物,尤其是那些驮畜和马,他们甚至把明天准备杀来吃的猪都给宰了,所以他们未来还要面临一个畜力不足的问题。 喀达喇库看著被抬出来的尸体,眼神呆滯,他感觉还是搞不懂这些明军图什么。 虽然已方损失有三十一,伤者保守估计有个四五十,但被抬出来的明军尸体,已经超过了七十人。 儘管战损看起来快持平了,但实际那些朝鲜辅兵和汉人杂役根本算不得战斗力,所以战损比实际上在十比七十,他牛录的战斗力根本没损失多少。 若是按照他事先打听到的情报,整个辛乡地区的明军不过百余人,那他们应该都死在这里了。 辛乡人口不过三千余,只是设立了区区一个百户所,他们又能有几个七十人?把兵力都扔在这里,你辛乡镇不守了? 所以他们到底图什么?就为了噁心我?喀达喇库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些出神的看著地上的残肢断臂,这时,两个朝鲜辅兵合力抬过来一具明军尸体。 就在两人抬起那明军尸体时,明军的『尸体』忽然动了,他居然一直在装死! 那明军手里藏了一块断掉的刀刃,朝著那个辅兵的脖子上奋力一划。 剎那间,一股鲜血喷洒而出,將他的鸳鸯战袄染得更红。 那明军胳膊都被卸掉了半个,身上中了三箭,被砍了五刀,任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还活著。 另一个辅兵见同伴被杀,嚇得拔腿就跑。 那明军却是仰天狂笑道:“哈哈,又带走一个!杀三个了!死的值啊!还、有、谁!?” 站在周围的清军兵士,一时都被他震慑住了,竟然无一人敢上前。 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任谁都会怕。 喀达喇库从军多年,十几年的戎马生涯都是在刀枪箭雨里打著滚过来的,死在他屠刀下的明军和百姓,有千百人之多。 他最了解一个人在濒临死亡时,会露出怎样的眼神,会表露出怎样的情绪。 但是在这个明军眼中,他只看到了疯狂。 而这种疯狂,几乎出现在每一个辛乡明军的眼中。 喀达喇库第一次品尝到了颤慄的滋味。 第二十四章:这群明军不正常 喀达喇库原以为明军的夜袭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一夜未眠,又折腾了大半夜的时间,即便他再怎么精力旺盛,也仍然是满头大汗,疲惫不堪。 没想到刚消停了一刻钟,又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角落忽然窜出几个明军,捅死一个正在灭火的杂役,然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次被点燃的是一个囤放草料的营帐,喀达喇库暴跳如雷,揪著一个杂役的衣襟怒吼道:“快,快灭火!天杀的南蛮子,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对於古代的军队来说,餵驮畜的草料就相当於燃料,古人將军需物品总结为粮草二字,足以可见草料的重要性。 有道是计毒莫过於绝粮,虽然他们烧的是驮畜吃的草,但打击性绝对不亚於人吃的粮食被烧。 当然了,喀达喇库行军打仗多年,知道不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即便这座营帐里的草料全部被烧,也並不影响军队的供给。粮草这等贵重资源,他都是分开放的。 但难免让人心疼。 就这样一支和乞丐差不多的军队,凭什么给老子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喀达喇库的长相本就可怖,燕頷虎鬚,满脸的横肉,此刻更是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视,活脱脱的杀神在世。他的几个亲卫见状,都是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忽然,一块石头飞了过来,直挺挺地砸在了喀达喇库的脑门上。他一向没有戴头盔的习惯,光滑的脑门上肉眼可见的肿起好大一个包,看起来甚是滑稽。 紧接著,就又有一大堆石头被扔了过来,几个无甲的杂役和辅兵被砸的头破血流,哭爹喊娘的到处乱窜,就连戴著头盔的战兵,也感觉头皮发麻,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 一个巴牙喇捂著脑袋,指著不远处的树林怒吼道:“杀南蛮子!” 喀达喇库看过去,就见到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一边笑,一边往自己这边扔石头。 这像是在打仗吗? 这像话吗!? 两军交战,躲在树林里拿石头砸人,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该死,这群人为什么杀不乾净啊? 喀达喇库暴躁的脾气已经在这几年的歷练中消磨了不少,但被这么一惹,火气直衝头顶,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腰刀,衝进了小树林。 作为一军统帅,竟然是要亲自上战场砍人。 几个巴牙喇亲卫想要拦著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另一边,已经復活了好几次的玩家们见到喀达喇库冲了过来,有人大喊:“沃日,boss来了!快撤!” 紧接著,十几个玩家就一鬨而散。 那玩家正是当初被喀达喇库打死的雁翎刀三人组之一,他復活后,就將这个信息传递给了其他玩家。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韃子营地里有个不带头盔的boss贼生猛,能无伤一打三,所以见了他都是离的远远的。 其实玩家们也並不想用石头干架,但奈何刘燁不再提供免费的长枪了,他们只能赤手空拳的进入战场,然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捡一个武器。 玩家们亲切地將这个环节称之为绝地求生,当然落地成盒的也不少,已经有不少玩家用掉了三次的免费復活机会。 不过打了这么久,玩家们每个人都砍了至少一个韃子,其他诸如烧帐篷,捅马之类的操作也不在少数,军功值攒的不在少数。 刘燁没想到这夜袭打成了这么激烈的添油战,才第一天就出现了玩家阵亡三次的情况,便临时定下了规矩,復活一次需要用到五点军功值。 这个定价还是很便宜的,只要不到了战场就白给,军功值完全够用,更何况之前的拍卖大会,玩家们还剩了一些,有的玩家甚至攒了五十多点军功值。 玩家们相当爭气,战损保持的不错,比例大约是三比一。照这个势头下去,玩家们完全可以自己赚取自己復活需要的能量,实现无限循环。 至於剩下的能量,刘燁可以留著再招募一批新玩家。 当喀达喇库拎著刀衝进树林时,玩家们早都跑的无影无踪了,十几个人,往十几个不同的方向逃,重点突出的就是一个杂乱无章。 追击他们的三十几个清军战兵头都大了,也只能分散开来,四处搜索。 喀达喇库感觉自己在和这群明军玩捉迷藏,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 忽然,他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惨叫,竟然有一个明军拿著石头,给之前被石头砸伤的几个辅兵给打死了。 虽然那明军很快就被其他杂役和辅兵杀了,却让喀达喇库毛骨悚然。 他们为啥不怕死啊? 这还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如果说之前的明军还像乞丐一样,那么现在的明军就是原始人。 他都见过好几个拿著石头拼命的明军了。 他们的统帅......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时,一个牛录章京跑过来向他匯报:“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活口!” 喀达喇库恶狠狠的说道:“我要亲自审问那个南蛮子!你们抓紧时间肃清这群疯子!” 刚说完,就又有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脑袋。 ...... 当初那个被精神科王主任卖掉的玩家,被几个巴牙喇壮汉五大绑的抬进了营帐。 他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便疯狂的反抗,但后来觉得应该是触发了剧情,就放弃了挣扎。 他在现实中是一个体重高达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平时最喜欢穿著纸糊的盔甲cos吕布玩抽象,在社交平台上的粉丝高达四位数。 或许是因为他在现实世界中的身高有一米九七,游戏里的模型也继承了他的身高和体重,壮硕的宛如一头大黑牛。 抬著他的几个巴牙喇身高都在一米七左右,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抬进了帐篷。 喀达喇库见到这玩家的第一瞬间,就惊为天人。 这种体型简直是天生的战士,战场上的绞肉机,只可惜,这种勇士竟然是明国人,简直没天理。 那玩家好奇的看了看座位上的喀达喇库,又看了看身处的环境和抓自己过来的几个巴牙喇,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那红甲巴牙喇见他四处张望,抬手就是一个蓄满力的耳光。 巴牙喇都是万里挑一的勇士,平时除了吃喝玩乐以外,就是在磨炼自己的力气。 他下了狠手,这一记大逼斗少说有百斤重,放在身体素质不好的普通人身上,一巴掌没准儿得被打散架。 破空声呼啸而过,就听到啪的一声,这玩家的脸颊瞬间肿了一大块,鼻血也隨之流了出来。 但玩家並没有痛觉,他只是皱了皱眉,轻飘飘的说道:“你有病啊。” 见此人的態度竟然如此强硬,喀达喇库大吃一惊,好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子! 就连扇他耳光的那个巴牙喇,眼中都充满了浓浓的欣赏。 第二十五章:寧折不弯 无论喀达喇库再怎么欣赏此人,但他终究是敌人,喀达喇库不可能单纯的因为自己有了点惜才之心,就饶他一命。 今晚因夜袭而死的勇士不少,饶了他,让其他人怎么想? 喀达喇库嘆了口气。也罢,这人到底是个勇士,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估计在他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与其上大刑羞辱这样的勇士,倒不如给他个痛快算了。 喀达喇库一挥手,示意下面的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这玩家懵了,说好的剧情呢?怎么连个台词都没有? 不过,他倒是也无所谓,毕竟早死早復活,也就任由自己被拖走了。 在被拖走时,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喀达喇库,他决定要记住这张脸,以后必报此仇,等他死了还要在他的坟头蹦迪。 喀达喇库心中却是一惊,这勇士果真视死如归!一双眼睛毫无波澜,並未露怯。 换做別的明军,听到自己要被拖下去砍了,没有骨气的早就当场尿了裤子,便是有点骨气的,也是双脚发软,哪里还会像这个人一样挺直脊樑,寧折不弯? 正当那玩家即將被拖出大帐时,喀达喇库忽然用汉语说道:“慢著。” 喀达喇库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他身前。 喀达喇库一米八的个头,在他面前显得像个小娘们,他抬起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玩家撇撇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鄙人龙傲天。” 没错,他的id叫龙傲天,如假包换。 喀达喇库皱著眉沉吟了片刻,这名字也太他娘的霸气了,又是龙又是天的,明朝那边的皇帝都不管管的吗? 喀达喇库又看了看龙傲天,继续问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三十人。” 虽然知道龙傲天不可能说实话,不过他还是想再问问。即便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最起码也得知道明军的主將姓甚名谁吧,不然以后找谁寻仇去? 还没等喀达喇库说什么,他身边的一个巴牙喇亲卫冷笑一声,道:“三十人?一派胡言,你们留下来的尸体都已经有七十多具了!你把我们当成傻子不成?” 龙傲天也是一惊,其他玩家死的这么快的吗?这也太能送人头了吧! 不过其实也很正常,放在別的游戏里,打上一局游戏谁不死个几回?坑一点的0-7都正常。只是明末ol的节奏偏慢,还需要玩家自己走到战场,不然玩家们送的人头只会更多。 龙傲天想了想,直接懒得说话了。 那巴牙喇声音柔和了一些,温言道:“你要想清楚,將军已经有了爱才之意,只要你实话实说,剃髮明志,將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龙傲天反而不开心。 剃髮明志?想让我留小猪尾巴?没门! 大不了就死唄。今天下午他还被韃子骑兵射死一回呢,脖子都被射穿了,跟漏风了似的,血哗啦哗啦的往出喷,死的十分壮烈。 所以他也不是没死过,確实没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他刚才身上中了一箭,伤的还挺重,身上一堆debuff,严重影响游戏体验。与其苟活,到处打酱油,倒不如死一次包治百病,等復活了还能再杀回来报仇。 想到这里,龙傲天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寻思著能不能临死前再换一个韃子,那样还能顺便把以后復活需要的军功值赚出来。 喀达喇库不知道他的心思,继续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你们的主將叫什么?” 龙傲天把脖子一横。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喀达喇库也没那么傻,见他的態度依旧很强硬,便挥了挥手,让部下將他拖出去了。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道锐器嵌入血肉的声音,想必那位明国勇士已经身首分离。 喀达喇库感嘆道:“若是明国军士人人如此,我大清国又该如何入主中原?” 那牛录章京却是笑了笑:“大人多虑了,像他这种悍不畏死的勇士终究只是少数。” 说来也是,他们见到过的明军大多都是一触即溃,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极为低下。虽然有些家丁兵確实装备精良,武艺也不在八旗勇士之下,但他们人数太少,很难左右战局。 其次,家丁都是明国將领的私兵,也是他们在大明朝廷安身立命的资本,根本就不捨得拿出来拼命。 那个叫龙傲天的,八成也是哪个明將的家丁吧。 喀达喇库对这支部队的將领更加好奇了。但尤为让他好奇的是,这明国將领到底有怎样的人格魅力,能让这群乞丐一般的明军为他卖命。 “说起来。”那牛录章京嗅了嗅鼻子:“大人,您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 “好像还真是。” 喀达喇库皱著眉头,与帐內诸人闻著味寻了出去,结果就看到几个明军拿著火把,正在烧自己的营帐。 见到自己出来,那几个明军大惊失色,一鬨而散。 “臥槽,里面怎么还有人的啊?” “都是穿全甲的硬茬子,风紧扯呼!” “沃日,又是那个boss,怎么哪哪都有他啊?” 喀达喇库嘴角一抽,虽然他不知道boss是什么意思,但听得多了,也隱约明白这是在说自己。 而且,什么叫哪哪都有他,这里分明是自己的营帐啊好不好!不然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啊? 喀达喇库举起腰刀,双眼通红的大喊:“这群烦人的苍蝇!杀了他们!本將要用他们的脑袋筑京观!” 喀达喇库的捉迷藏游戏,註定还要持续一阵子,因为復活的玩家马上就又要赶来一批了。 待到喀达喇库带领部下追出去一段距离后,某个营帐后面,土木堡战神探出了头。 “那帮韃子都被引走了,咱们过去吧。” 听他这么说,其他四个人也躡手躡脚的跟了过去。 土木小队如今已经膨胀到了五个人,除了后来加入的npc杨大民以外,精神科王主任也临时加入了这支队伍,可谓是兵强马壮。 根据杨大民所说,关押难民的营地就在前面。本来他们还打算悄悄潜行过去,没想到一群玩家跑过来放火,將十几个韃子兵和boss都吸引走了,简直是天赐良机。 路过喀达喇库的大帐时,精神科王主任见到雪地里躺著一具人首分离的尸体,从尸体的服饰判断,应该是个玩家。 而且长得那么高大,一眼就能看出是龙傲天老哥的尸体。 他忍不住蹙眉道:“这是隔哈玩意儿啊,犯天条了?给人家整得血忽淋啦的,嫉妒人家长得高是吧?” 第二十六章:高达五人的救援部队 土木小队眾人边走边藏,大约一刻钟后,终於找到了杨大民口中关押难民的地方。 清军的这座营地建立在一座村子之上,民房隨处可见,內部也是九转十八弯,可供藏身的地方非常多,这也是为什么玩家总能逃过清军追杀的原因之一。 按照土木堡战神画的地图看来,关押难民的地方就在村子正中心。 土木堡战神爬到树上观察了一会儿,保守估计有二十几个清军在看守,不过看到的都是未披甲的辅兵。 精神科王主任咽了口口水:“哎呀我的妈呀,咋这么些人呢?咱们五个也整不过他们啊!这可咋办啊?” 夜袭寡妇村颇为豪迈的说道:“怕个鸟,直接干就完事了。” 打肯定还是要打的,毕竟他们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不是为了打酱油的。 土木堡战神迅速规划好了战术。 “兄弟们,咱们分成两组,一组绕到那边,一组绕到另一边,然后我们两边同时开火,开完枪就换一个地方,和他们打游击,最后再找机会衝进难民营把他们救出来。judy和老夜一组吧,主要负责製造混乱,我们三个一组,负责救难民。” judy有一把鸟銃,打的距离更远一些,属於是狙击手,另外还有夜袭寡妇村这个重甲步兵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土木堡战神这边的配置是两把三眼銃,还有樱桃小弔子的弓箭,火力比较充足,至於杨大民,玩家们並没有把他算进战斗序列,毕竟是个重要的剧情npc,得保护好。 眾玩家都觉得这计划非常合理,不过若是站在正常人的角度考虑,这完全就是在送死。 杨大民原本以为他们是要和其他人匯合,再去解救难民。他估摸著大部队至少也得有几百人吧,没准儿还是个大军,反正人数肯定比韃子多,不然怎么敢袭击人家老巢的? 但他没想到,参与这次行动的人数竟然高达五人! 难民的人数怕是都有上百號,五个人能救得过来吗? 杨大民面如死灰,不断地搓著今天刚剃的大光头,只觉得自己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里。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一起上了,人家都不怕死,自己也不能被人看孬了吧? 打战就是这样,当身边所有人的情绪都异常高涨,视死如归时,哪怕平时再怎么怂的人,也会激发出血性,能提起平时提不起的勇气。 这就是军心和士气的重要性了。 拜四个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玩家所赐,杨大民的士气高昂。 两个小组开始分头行动。 judy和夜袭寡妇村刚走了没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銃响,难民营中顿时吵吵闹闹的乱作一团。 两人面面相覷。 “这就干起来了?这么快?” “应该是有突发情况了。” judy有了之前的经验,很快就將火绳点燃,銃子装好,做好了射击准备。 不过装好弹后,周边却没有怪可以打。那些站岗的清军,不知何时,都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已经被土木老哥那边的枪声吸引走了。 两人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姑且壮著胆子快速走过了开阔地,来到一条小巷。 夜袭寡妇村走在前面打头阵,judy则是举著鸟銃到处瞄,俩人都紧张的不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让人心里一哆嗦。 judy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这游戏哪里都好,就是这氛围感太恐怖了,他总觉得后面有东西在盯著他们。 不过judy数次回头,都表明这只是他的心理作用而已。 judy逐渐放鬆了起来,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夜袭寡妇村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还好吧。” judy为了缓解自己恐惧的情绪,不断的和夜袭寡妇村找话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然后不知为何,聊到了judy的童年阴影。 “我以前小时候,每年放暑假都会回乡下看爷爷,我记得有一次我和別的孩子玩捉迷藏,我很机智的躲进了离家特別的远的小树林里,果然没有人发现我。 我那时候小,对时间也没概念,一玩起来,不知不觉就天黑了。那时候我真的特別无助,感觉到处都黑漆漆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注视著我。” 夜袭寡妇村挑了挑眉:“你怎么和土木老哥一个德性,一个大老爷们,还怕黑天。” “但是真的很恐怖啊。你都不知道这对於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来说,会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然后呢,你被家里的大人发现了,然后挨了一顿皮带是吧?” “还真不是,我记得我是自己跑回去的。但是记忆里隱约好像还记得,有个很慈祥的老奶奶给我指路,那时候我根本就不记得路,如果没有那个老奶奶,说不定我就走丟了。” 夜袭寡妇村敷衍的应了一声:“哦。” “不过。”judy语气森然地说道:“后来我想找那个老奶奶,当面感谢她。可大家都说,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老奶奶出门。其实说来也是,谁家的老奶奶会半夜跑到小树林里溜达呢?” 夜袭寡妇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然后呢?” “然后......我回到那个小树林,找到了当初遇见老奶奶的地方......那是一座坟墓。据说那老奶奶是个上山下乡的知青,当年很受人爱戴。” 夜袭寡妇村停下了脚步,语气有些发颤:“真、真的假的啊?” judy忽然大笑:“你小子,也害怕了吧?我就知道你丫是装出来的,其实心里也挺害怕的对吧?” 夜袭寡妇村脸一黑:“滚滚滚,別特么和我讲鬼故事。” judy笑著说:“不过这游戏真尼玛有点瘮人的,我总觉得背后冒凉风,总是忍不住想回头看。” “那就回头看一眼唄,省得你害怕了。” “我告诉你一个窍门,你得趁鬼不注意,忽然回头!” 说著,judy猛然一回头,却是僵在了原地。 夜袭寡妇村十分无语的拍了拍judy的肩膀:“別自己嚇自己啊兄弟,万一真看到啥了,那还不得嚇出精神病来。” 见judy没什么反应,夜袭寡妇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掉线了?” 夜袭寡妇村狐疑地看了看愣神的judy,无语的说道:“你又想嚇唬人是吧?別搞我。” judy怔怔地指向前方,夜袭寡妇村皱著眉头看过去,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后面,站著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第二十七章:古宅惊魂 “臥槽!闹鬼了啊!”judy嚇得大喊一声,抱住了夜袭寡妇村的腰。 夜袭寡妇村挣脱了judy的束缚,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游戏里闹个屁的鬼啊,应该是npc!” judy被他拍了一下,脑子清醒了不少,对啊,这里是游戏来著! 见那白衣女子忽然消失,夜袭寡妇村吃了一惊:“臥槽,她跑了!快追她啊!估计有任务!” 说著,两人便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judy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心臟嚇得砰砰直跳。这样的场景要是出现在现实中,估计他都得嚇出心臟病。 有毛病吧,谁家好姑娘大半夜穿个白色衣裳跟在別人后面? 两人追到白衣女子出现的那个岔路口,左右张望,夜袭寡妇村忽然看到前面的墙角后面,似乎隱约出现了白色的衣角。 夜袭寡妇村指著那里大喊:“那娘们儿往那边跑了!追啊!” judy端著鸟銃冲了过去,跑过拐角,就看到一幢略显破败的地主家大院。 即便是在以四百年前的时代为背景的明末ol,这栋房子也算得上是古宅了,远比他们见过的其他房子要年代久远,看起来就和鬼屋差不多。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面面相覷。 这游戏剧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往灵异方面靠拢了...... 这真的是个恐怖游戏吧? judy打起了退堂鼓:“要不然咱们还是別管了吧,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也没怪可以打。而且那门好像是锁著的,里面也没点灯,我感觉那白衣小娘们儿不在这里。” 夜袭寡妇村鄙夷的说:“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你要是不敢进去就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翻墙进去。” judy撇了撇嘴:“那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给你放风。” 夜袭寡妇村哼了一声,便翻墙跳进了院子里。 judy抱著鸟銃,找了个地方坐著。 雪越下越大,北风吹过,带的周边的枯树都簌簌直响,让人心里发凉。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把这辈子看过所有的恐怖片都想了一遍。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judy嚇得举起了鸟銃,就听那边的声音相当熟悉:“日你大爷,我也有点不敢,你快进来陪我。” “......” 在夜袭寡妇村的再三劝说下,judy终於是鼓起勇气,翻墙进入了这幢地主家大院。 judy回头一看,就见到了一面影壁墙,他凑过去看了看,发现墙上还有砖刻的浮雕,貌似刻的是个胖乎乎的神仙。 不过年头太久,浮雕已经损毁了不少,尤其神仙的脑袋已经损坏了,看起来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judy咽了口口水,有被嚇到,但另一方面却佩服的说道:“老夜,製作组真的太会抠细节了,你说这浮雕有必要做的这么精细吗,有多少玩家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呢......” “......谁知道呢。” 两个玩家继续探索,见到了一个石头桩子,两人凑近了一看,发现这是一口井,那石头桩子是打井用的。 再往井里一看,黑漆漆的,什么看不见。 井的对面有一个神龕,供奉的是井神,不过神像也破破烂烂了,更是平添了几分惊悚。 旁边立著一块碑,但损毁太严重了,judy蹲了下来,用火绳的火光照了一下,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写的好像是洪武十一年......臥槽,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感觉这房子有背景故事的啊......” 夜袭寡妇村催促道:“別看了,这房子就摆在这里,也不会自己长腿跑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探索,先找那个npc。” “好。”judy应了一声,刚准备站起身时,忽然又有了一种被人盯著看的感觉,这次他確定不是错觉。 他忽然回头,就见到黑暗之中,一抹光亮迅速闪过。 judy条件反射般的举起了鸟銃,下一瞬间,一把大刀劈在了鸟銃的枪身上,judy没能接住这股力,整个人向后栽倒。 月色下,judy看见了一张惨白的脸,那脑袋上光溜溜,却是有一条辫子耷拉在肩膀上。 “韃子!”judy怒吼一声,隨即猛地踹向那韃子的小腿。 那韃子一个趔趄,但下盘力量还挺稳,却是稳住了身形,再次举起大刀砍向judy。 judy大惊失色,连忙劈开双腿,这一刀落下的瞬间,扬起一片雪和泥土。 judy只觉得胯下一凉,这一刀,竟然距离自己的小兄弟只差一公分。 夜袭寡妇村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宛如一头髮怒的公牛一般,朝那韃子冲了过来。 那韃子还想把刀拔出来与这身披扎甲的明军廝杀,却是为时已晚。 夜袭寡妇村抡起手里的铁骨朵,朝著他的脑袋砸过去,judy只听到一声湿润的响声,那韃子的身体便像麵条一般瘫软在地。 夜袭寡妇村惊喜的叫道:“我给他秒了?”还没等放鬆,他就听到了后面的响声,回过头一看,又有三个韃子怪叫著冲了过来,其中还有一人披著黑色山文甲,戴著宛如避雷针一般的头盔,貌似是个精英怪。 他啐了一口:“这怪刷的也太突然了吧!” 然后他举起铁骨朵,朝著其中一个韃子的脑袋上砸去,砸的他身体当场挺直,脑袋几乎炸开。 而夜袭寡妇村也被砍了一刀,幸亏他戴著头盔,但脸颊和鼻樑上的肉还是被砍得翻了出来,流了满脸的鲜血。 四个人一下子没了两个,剩下的两个韃子有点心慌。 这时的清军大多悍不畏死,这是因为他们往往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谁又能不怕死呢。见到偷袭失败,两个同伴惨死,这两个韃子也是心生畏惧,与夜袭寡妇村拉开了距离,迟迟不敢上前。 而夜袭寡妇村虽然受了伤,却半点没有表现出怯战的意思,眼里满是嗜血和兴奋。在气势上,这两个韃子就矮了一截。 那披著黑色山文甲的韃子大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而后便举起刀,和另外一个同伴朝著夜袭寡妇村衝来。 夜袭寡妇村摆了个右手握铁骨朵,左手持盾的格斗架势,刚才连续秒了两个怪,让他自信心爆棚。 这时,judy忽然一脚踢开夜袭寡妇村,举起鸟銃,狂笑道:“大人,时代变了!” 剎那间,一道刺耳的响声迴荡在这座地主大院中,那身披山文甲的韃子头盔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鸟銃的枪管冒出大量的硝烟,judy冷笑一声,那韃子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见到自己的上司都死了,剩下的最后一个韃子立马扔掉了大刀,跪在地上,嘰里呱啦的说著两人听不懂的满语。 他只是一个跟役,算不得战兵,负责的是后勤和看管抓来的明国百姓,擅长对付的也是老弱妇孺,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早就被嚇得腿软了。 看到这两个明军满脸疑惑的表情,他简直是欲哭无泪,只恨自己平日不学无术,不会讲汉语啊! 夜袭寡妇村和judy对视一眼。 “这小子嘰里呱啦的说什么鸟语呢?” “不知道,赶紧砍了吧。” 第二十八章:消失的白衣女子 面对手无寸铁,对自己毫无敌意的npc,他们两个当然下不去手,但对於这种二话不说就搞偷袭的韃子来说,两个人都觉得杀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 用爆出来的大刀干掉了那个跪地求饶的韃子后,judy习得了lv1的刀术。 那韃子小头目的山文甲,也被judy扒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这四个韃子爆了四把造型各异的刀,judy捨不得扔,全都背在了后面,看起来宛如剑圣一样,造型相当霸气。 judy有些无语:“这游戏怎么就没个背包系统?爆装备都带不回去。虽然是挺真实的,但是太影响游戏性了啊。” 韃子身上的东西不少,这栋宅子里也有不少的锅碗瓢盆,如果不是实在带不了这么多东西,他们两个铁定將这大宅搬空了。 最可惜的是,那顶头盔被judy打了个窟窿,里面全是血和脑浆,judy一脸嫌弃的把头盔扔远了。因此,在头部防护上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戴上了韃子辅兵的毡帽,离的远远的看去,完全就是一个韃子的模样。 两个人还从韃子尸体上摸出了不少的银子,也都带在了身上。 刘燁早就有言在先,带回辛堡的一切物品都可以兑换成军功值,其中尤其以银子最为珍贵,而且银子也確实比较方便携带,放进包里背著不碍事。 刘燁还说过,如果能带回韃子的首级,可以额外获得一点军功值。夜袭寡妇村想了想,觉得虽然带著不方便,但还是砍下了韃子的首级,將他们的金钱鼠尾绑在了自己的腰带上,系了一圈儿。 摸完装备后,两人继续探索这栋大宅。 他们找遍了所有的房间,却也没能找到当初看到的白衣女子。 夜袭寡妇村越来越烦躁。 “那女的跑哪去了?不应该啊,这么大的房子里就刷四个怪?我还以为得是个副本呢。真没劲啊。” 夜袭寡妇村大大咧咧,一门心思都在打架上,典型的野猪吃不了细糠。 judy一直在欣赏这座建筑,因此发现了不少细节,他感觉明末ol可能还存在一些解密的元素。 他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血跡和染血的剪刀,然后顺著血跡,找到了几具已经冻成冰棍的明朝百姓的尸体。 所以故事情节稍加推理就能弄明白,那四个韃子闯进这户人家,杀了人家一家,然后就留在这栋房子里休息,最后被自己干掉了。 夜袭寡妇村对这种彩蛋一样的细节没什么兴趣,便催促judy赶快离开,准备去別的地方找找那白衣女子。 “不过那女的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总不可能人间蒸发了吧?我分明看到她往这边跑了。”夜袭寡妇村颇感疑惑的问道。 “可能你看错了吧,本来我就说人家一个姑娘,咋可能像咱俩这样翻墙进来?我进来都费劲呢。唉,先別管那个小娘们儿了,刚才我又听到銃响,估计土木老哥那边打的挺激烈,赶快想办法和他们匯合吧。” 本来土木堡战神的计划是让judy和夜袭寡妇村製造混乱,好给他们创造出救人的机会。结果两人在这栋古宅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已经有点猪队友的嫌疑了。 离开地主大宅后,两人朝著最吵闹的地方跑去。 另一边,土木堡战神和精神科王主任也是懵逼的状態。 两支队伍分开不久后,韃子营地里就传来了銃响,但这枪並不是他们开的。 再仔细一想,judy和老夜这才刚离开多久,声音也不像是从他们那边传过来的。 当初拍卖会一共有四把火銃,有三把都集中在土木小队,最后那把火门銃被樱桃小弔子那个瘸子拿下了,土木堡战神分析应该是他开的枪。 精神科王主任嘶了一声:“唉,这整的是个啥啊,他们那边怎么就开团了呢?这游戏要是有个麦就好了,太难配合了。再不济能打字也行啊,好好的战术都被他破坏了。” “算了,这也是个好机会,那边已经乱起来了,我们上!” 说完,两人就冲了出去,杨大民一咬牙,也拎著长枪跟了过去。 土木堡战神带著队伍,往声音最大的地方跑,果然遭遇了七个韃子兵。俩人抬起三眼銃,一人一枪干掉了两个,剩下五个韃子兵毫无战心,直接跑了。 土木堡战神还是第一次杀到怪,只觉得有些轻鬆过头了,韃子也没有其他玩家吹嘘的那么厉害嘛。 精神科王主任鄙夷的说道:“这种没有甲的韃子兵,属於是最弱鸡的,一般就一把大刀,有时候看见了你还会逃跑,放到別的游戏里顶多算是个史莱姆。真正会打仗的韃子是穿黑甲的,有时候还骑著马,我那队伍之前就围攻过一个,三打一,结果还被那黑甲韃子换了一个。” 他又说道:“其实除了黑甲以外,还有红甲和白甲,那种更厉害,一般都有弓箭,而且射的嘎嘎准,一射一个不吱声。” 这倒是土木堡战神不知道的事情,不过火器面前人人平等,只要是个碳基生物,挨上一发銃子也得饮恨当场。 这时候的火銃弹药和后世的子弹可不一样,圆形的铅弹进入人体后,会在里面上下乱窜,將五臟六腑都搅个遍,挨上一枪基本就起不来了。 俩人从韃子尸体上摸出一些碎银子,又缴获了两把刀,再將韃子首级砍下,都一股脑的塞给了杨大民,儼然是把他当成了移动背包。 另一边,夜袭寡妇村和judy碰到了逃走的那五个韃子辅兵,judy贴脸开枪打死一个,夜袭寡妇村怪叫著冲了上去。 此时他满脸的鲜血,表情狰狞,腰带上掛著四颗血淋淋的人头,这几个辅兵早就被嚇破了胆子,哭爹喊娘的到处逃窜,夜袭寡妇村一个都没追到。 judy收起了鸟銃,得意洋洋的说道:“哥们儿这枪法还行吧,我早就说了,我打狙贼溜。” 夜袭寡妇村追的体力条都清空了,鬱闷的说道:“这游戏哪里都好,就是这怪的机制和ai太特么奇怪了,之前的怪忽然在宅子里刷新就不提了,也算正常。但老子玩了这么久的游戏,头一回见到不和你拼命,反而怂成马,见到你就跑的怪......”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溃兵?我看他们好像本来就在逃命。” “这事等会儿再说,你有没有感觉地面好像在震动啊?” 两人竖起耳朵听了听,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大惊失色:“臥槽,韃子骑兵来了?” 两人四处张望,看到旁边有一面墙,便想都没想,直接翻了过去。 站稳脚跟后,两人屏住呼吸。 夜袭寡妇村忽然感觉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摸了一把,就感觉到一股毛茸茸的触感,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一头大黑猪正一脸懵逼的看著他。 judy翻墙过来的时候摔了个屁墩,感觉手上黏糊糊的,他抬手闻了闻,差点没yue出来。 掉猪圈里了。 第二十九章:煽动 “阿尔泰大人,那边好像有动静。”一个马甲兵指著judy和夜袭寡妇村的藏身地这么说。 阿尔泰看了看那边,摇了摇头道:“那边是猪圈,牲畜有点动静很正常,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去查看难民营的情况。” 难民营里关著一百多人,那些人都是劳动力,未来大军劫掠而来的物资,还要靠这些明国百姓帮忙运送回去。 喀达喇库倒是並不在意这些明国百姓的死活,毕竟这种耗材一抓一大把,但当前有明军劫营,他担心这些难民被放出来,使得本来就混乱的局面更加混乱。 所以他给阿尔泰拨了三十精骑,要求他肃清渗透进来的明军,並对这些已经剃过头的明国百姓暴力镇压。 阿尔泰第一次上战场,今年不过十八岁,却能带领三十名身经百战的精骑,身为喀达喇库的弟弟,这並不算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军中一向以强者为尊,平日就有人对他这个走后门的关係户不服气,因此这也是他表现的机会。阿哥將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自己必须要出色的完成,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阿哥在军中的威望。 阿尔泰的阿玛很早以前就在战场上牺牲了,那时他才八岁。喀达喇库在弱冠之年撑起了这个家,平日对这个弟弟颇为溺爱,阿尔泰对阿玛也极为敬重。 这次,阿哥又是把最为轻鬆的工作交给了自己,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自己又有何脸面留在军中? 阿尔泰见到了那个被judy一枪打死的的辅兵尸体,那是个汉人包衣奴。区区一个奴才,自然没有让他多做停留的道理,他带著三十骑冲向了最为混乱和喧闹的地方。 待到阿尔泰等人离开,judy和夜袭寡妇村才从猪圈里爬出来。 judy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我脏了......” 夜袭寡妇村踢了他一脚:“玩个游戏你还矫情上了,不就是摸了一把屎吗?” judy伸出脏兮兮的手,幽幽地说道:“那你敢不敢尝尝?反正这只是个游戏。” 夜袭寡妇村连忙別开了眼神:“先別说这个了,这边突然刷出来那么多骑兵,土木老哥他们危险了。” 另一边。 土木堡战神带著队友们往最喧闹的方向赶路,果然是找到了关押难民的地方,这时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一些尸体,有百姓的,也有韃子兵的,显然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战。 走向人群,就看到了一大群老百姓正在剪辫子,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慷慨激昂的发表演讲,动员这些百姓突围。 最后,他们在人群中找到了一瘸一拐的樱桃小弔子。 双方迅速將情报做了交换,土木小队眾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樱桃小弔子也遇到了一个npc,同样接到了解救难民的任务。 他和那个正在演讲的书生,也就是孙思明,两人偷偷溜进了难民的营地里。樱桃小弔子开枪打死了一个韃子小军官,而后孙思明又组织难民们反抗,將看守他们的二十几个韃子辅兵都给杀散了。 韃子大本营被玩家袭击,喀达喇库从这里抽调了人手,当时难民营只有二十多个韃子辅兵防守,且多为包衣奴,根本不是一百多个百姓的对手。 韃子兵的军官被樱桃小弔子一枪打死,那二十几个辅兵又被杀了三四个,这二十几人便一鬨而散。 事实上,他们刚才遇到的那七个韃子兵,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也难怪没有任何反抗,只顾著逃命,自然是早就被打怕了。 土木堡战神有点懊悔,自己又慢人一步。看样子能发布任务的npc,不止杨大民一个。 土木堡战神看了看这些老百姓,男的比女的多,都是灰头土脸的,有些人身上还染著血。 他们刚刚剪断了辫子,几乎全员光头。 他们的表情非常丰富,有的人眼神坚毅,也有的人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与恐惧,却都是握紧了木棍和石头,准备搏命。 精神科王主任看了一圈,趴在土木堡战神耳边小声嘀咕道:“这游戏是不是不太会做女生的建模?咋一个个的都这么磕磣呢?” 土木堡战神气笑了:“滚滚滚,难不成你要让游戏製作组把这些难民建模成网红脸吗?” 王主任嘟囔了一句:“网红脸也行啊......我爱看。唉,这游戏咋就不能建个女號呢......” 其实这年头的老百姓,大部分都吃不饱饭。乡下的妇女也往往是家庭劳动力的一员,她们平日顶著烈日在田间劳作,帮丈夫做饭,还要带娃,就是底子再好的美女也经不住这种摧残。 樱桃小弔子嘆息了一声:“刚才我听孙思明老哥和这些npc谈话,他们的家人都死在韃子手里了,还有的老哥妻女都被韃子掳走,生死不明。所以我们打死了那韃子小头目,他们一看有机会,就跟著我们一起暴动了。” 樱桃小弔子又说:“不过这游戏的npc战力是真的强,那孙思明老哥拿我送给他的刀砍了三个,自己一点事儿都没有,我感觉这战斗力都快赶上燁儿哥了。” 土木堡战神竖起一根大拇指:“牛逼。不过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等会儿我问问孙思明老哥吧。”说著,樱桃小弔子看见杨大民身上背著的刀,惊喜的问道:“兄弟,这几把刀是你们缴获韃子的?” “是啊。” 樱桃小弔子道:“把这些武器分给百姓吧,他们都没有武器,刚才都是拿著木棍和韃子打架的,分武器给他们还能增加一些战斗力。” 土木堡战神很大方的將两把刀分给了难民中的青壮,然后又把自己和精神科王主任的长枪也分了出去,只保留了三眼銃。 不过即便是这样,有武器的百姓也不过十余人,其余几十人都是手无寸铁,每人握著一根木棍。 樱桃小弔子在人群中找到了孙思明:“老哥,接下来怎么搞?” 孙思明咬了咬牙:“还能怎么办,带领父老乡亲们杀出去!或者你们还有办法联繫到其他兄弟吗?我觉得硬冲胜算不大!” 其实他说的保守了,他感觉衝出去必死无疑。不过大战在即,他不可能说这种有损士气的话。 反正他也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这些义士和义民都不怕死,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土木堡战神猛地一拍手:“臥槽,我都把judy和老夜他们忘了,他们两个也在这附近。” 孙思明听得一愣,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竟然还有人敢叫这个名字的吗?这是不是有些僭越了......皇上他老人家也不管管吗? 不过事態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著急的问道:“他们在哪!?” “唉,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啊,我们当时分头行动了,要是早知道你们在这边搞事情,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精神科王主任却是若有所思的说道:“两个人够干啥的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樱桃小弔子嘆了口气:“要是能叫来我早就把他们叫来了。我刚才下线去论坛发了个帖子,但是过了这么久,就只有你们来了。” “我们也不是看见帖子才过来的......” 其实仔细一想也正常,现在玩家们都分散在韃子营地周边打怪放火呢,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在忙著赚军功,谁会没事閒的去官网论坛? 但是还真有一个人看了他的帖子。 那个人是刘燁。 第三十章:夫济大事必以民为本 寅时一刻。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这个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三点多钟。自从玩家们发动夜袭开始,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刘燁自然是睡不著的,他一直站在夯土墙上远眺韃子营地,时不时的打开面板,看看自己的能量有没有上涨,像极了不断刷新高考查分网页的准大学牲。 辛堡內的难民们也是睡不著,他们今天刚经歷了一场劫难,虽然侥倖活了下来,却也有许多人失去了亲人。 风雪交织的月色下,男人们嘆息,女人们掩面哭泣。 今天下午时,刘燁组织难民们將死难的百姓和玩家尸体掩埋了,那个被夜袭寡妇村和judy救下来的女娃娃找刘燁借了一块白布,跪在judy和那个不知名老者的坟前,似乎是在为他们守孝。 刘燁对那小女娃娃的知恩图报很欣赏,又有些心疼。 越是混乱的时代,孩子就越早熟。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三年了,这年头的人结婚都早,生娃也早,刘燁也是早早的就结了婚,他的老婆给他生了个姑娘,今年也和这小女娃娃差不多大。 此时,那女娃娃大概是困得不行,已经睡了。 那张小脸上流淌的泪水和睫毛,都已经结了冰,看起来分外让人心酸。 刘燁叫住了一个刚復活的玩家,在那玩家懵逼的眼神中,粗暴的扒掉了他的鸳鸯战袄,然后心满意足的盖在了小女娃的身上。 刘燁赏了他五点军功值,算是给了他一次免费復活的机会,那玩家就屁顛屁顛的走了,逢谁和谁说自己接到隱藏任务了。 刘燁看著这些憔悴不堪的难民,简直是心如刀割。他算不得什么圣母,当年逃荒时曾见死不救,在军中效力时也做过不太厚道的事情,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自私。 但他不是铁石心肠,又有什么人能看到这样场景还不为之动容的呢? 世道脏了,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把这个世界洗乾净。 但那个人不是崇禎,也不是李自成,更不是他皇太极和多尔袞。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要在二百五十五年后才出生。 刘燁仰望天空,呆呆的看著天空上飘落的雪,喃喃自语道:“寧为太平犬,不为乱离人。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这时,刘燁注意到他的官网论坛多出了一条帖子。 看了一眼发帖人的id,刘燁拧起了眉毛,这个叫樱桃小弔子的死瘸子,不好好在前面打仗,怎么还有閒心发帖子玩? 摸鱼是吧,你小子號没了。 点开帖子后,刘燁被嚇了一跳。这人胆子还真是大,带著一个路上碰到的书生就敢去劫韃子的难民营,这要是有五个人,还特么不得去打瀋阳? 这个叫孙思明的书生胆子更大,人家死了能復活,你能吗?你跟他混个什么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惊讶过后,刘燁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 这一百多號难民外加三十个玩家,要想在韃子营地中突围求生,简直难如登天。 在樱桃小弔子的描述中,他们將看押难民的韃子守军击溃了,仿佛距离逃出生天只差一步。但他们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清军主將又不聋又不瞎的,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出营地,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即便他们侥倖逃出了韃子营地,可韃子营地与辛堡之间,仍然存在很长一段的开阔地带,他们跑的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韃子的骑兵啊,平原可是韃子的主场。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幕还会再次上演,玩家死了倒是无所谓,但那一百余难民,又能活下来几个? 再说了,就算真的把这些人救下来,自己能养得起吗? 人力是非常宝贵的资源没错,但也要能养得起啊!辛堡的储备粮就那么一点,现在又是兵荒马乱的,有银子也买不到粮。 对刘燁来说,救下这么多数量的难民並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这么多人会把他吃穷的。 救与不救只在刘燁的一念之间。 他思想挣扎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尽人事,听天命。 能不能救是一回事,有没有想救的决心又是另一回事了,至於能救多少,只能希望那些百姓的八字够硬了。 他心想:罢了,都说夫济大事必以民为本,无论能否成功,总要试一试的。 他打开了系统,对全体玩家下达了第二阶段的任务目標。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面前都弹出了一条信息。 【紧急任务:掩护难民撤退】 【难度:s级】 【任务完成奖励:每名参与行动的玩家获得十点军功值。】 霎时间,所有在韃子营地里各自为战的玩家们,都开始默契的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另一边,阿尔泰已经带著三十精骑赶到了关押难民的营地。 三十个骑兵闹出的动静极大,这些刚刚被武装起来的百姓顿时陷入了惊慌,孙思明和在场的三个玩家极力维持秩序,却仍然有人双腿发软,甚至还有直接逃跑的。 阿尔泰意气风发,对这些乞丐一般的明军和难民嗤之以鼻。他阿哥交给他的任务是暴力镇压,自然也不会对这群百姓心慈手软。 他麾下的三十骑都带著弓箭,他离的远远的,便將自己的弓箭抽了出来,准备用这些明国人的脑袋当靶子。 远处的孙思明一看,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家快躲起来,韃子要射箭了!” 一百余人顿时一鬨而散,纷纷找地方躲了起来。 这里是村子的中心,有不少土墙和民房,许多人甚至乾脆躲进了房子里。 阿尔泰不屑的冷笑一声,这地方一共就这么大,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他早晚会將这些明军和造反的乱民一个个揪出来,然后提著他们的脑袋,向阿哥请功。 阿尔泰策马狂奔,准备砍杀乱民,然而就在衝过一栋土房时,阿尔泰侧过头,看到那墙壁后面竟然躲著一个明军。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明军举起三眼銃,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剎那间,阿尔泰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些明军怎么会有火器?他们不都是在拿石头和长枪打仗的吗? 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辜负了阿哥对我的信任啊! 额娘......也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初次上战场的阿尔泰慌了神,脑子里都跑起了走马灯,一时间,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宛如冰雕一般愣在了原地。 紧接著,便是轰的一声。 阿尔泰甚至都闭上了眼睛,可过了半晌,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中弹,这才逐渐回过神,赶快用脚跟猛踢马腹,一溜烟的跑远了。 另一边,见到了这一幕的杨大民朝著精神科王主任大喊:“马啊!” 精神科王主任再次空枪,他恼羞成怒:“怎么连npc都嘲笑我?我这不是马,我这是......预判好不好?我哪知道这瘪犊子玩意儿忽然就不动了?他要是继续往前走铁定中弹了!” 这一晚上,精神科王主任打了七发銃子,致命空枪五次,打歪了两次,確实是有点马了,但他是不会承认的,嘴硬是当代网癮少年的美好品德。 可杨大民却被他说的一愣,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打他的马......” 他一个明朝人哪里知道后世管这种空枪行为叫马枪,所以他口中的马就是字面意思。 精神科王主任有些尷尬的挠了挠脑袋:“哦.....你说得有点道理。” 同一时间,樱桃小弔子和土木堡战神也陆续开枪,当即就有两个韃子摔下马。 一场血腥残酷的巷战开始了。 第三十一章:阿尔泰的计划 阿尔泰只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魂儿都被牛头马面勾走了。他策马狂奔,远离战场后,狂跳不止的心臟才逐渐平復下来。 他回头一看,自己带出来的精锐已经有不少人落马,正在与那些乱民和明军廝杀。 他亲眼看到一个落马的军士被一群乱民乱棍打死。 阿尔泰懊恼万分,自己身为这支部队的统帅,竟然丟下了將士,只顾自己逃命,简直是太给阿哥丟脸了! 他虽然害怕的双腿发软,想直接一走了之,却更担心阿哥的名誉受损,自己这个亲弟弟当了逃兵,这让阿哥以后怎么在军中立足? 阿尔泰抽出腰刀,怒吼一声为自己壮胆,便策马衝上前,砍翻了一个手持大枪的百姓。 这还是阿尔泰第一次杀人,他忽然发现上战场杀敌也不是什么特別难的事情,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乱民没死,貌似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不管怎样,刀出鞘,见到了血,阿尔泰找到了一点自信和勇气。 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纯骑兵对阵纯步兵,只会是彻底的碾压。但这时的战场较为狭窄,明军火銃手甚至龟缩在屋子里射击,就给了步兵许多发挥空间,骑兵的优势被大大降低。 若是久经战阵的老手,见到这个地型肯定不会组织骑兵衝击,但阿尔泰一个初入战场的愣头青,哪里还能想到什么战术和阵型,三十精骑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约等於没有指挥。 混战中,时不时的夹杂著明军的火銃响声,每当火銃声响起,就有一个勇士跌落下马,或者直接被火銃打死。 眼看队伍的伤亡似乎越来越大,阿尔泰又慌张又愤怒,他用腰刀指著明军火銃手藏身的地方,大喝道:“先把明军的火銃手杀了!不然我们还要被打死多少人?” 一个马甲兵喊了句:“我去杀了那明狗!”隨即,就挥舞著鉤镰枪,策马衝进了土木堡战神藏身的小巷子里,显得英勇无比。 过了两秒钟,一道銃响和惨叫同时响起,那马甲兵的头盔滚了出来。 阿尔泰骇然,这些明军和乱民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开战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自己带出来的勇士已经折了四个了。 平日,军中士卒每当谈论起明军的战斗力,总是会哄堂大笑。明军精锐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就更別提这种极为拉胯的卫所兵了。 虽然阿尔泰从未上过战场,但军中的这种言论十分普遍,阿尔泰早就对明军的战斗力形成了刻板印象,觉得他们都是不堪一击的,没比绵羊好到哪里去。 几个卫所兵加上一百多乌合之眾,用自己这三十精锐对付他们,不应该是杀鸡用牛刀吗? 然而,眼前这些明军的战斗力却出乎预料的强,他们好像只有几个带著火銃的卫所兵,其他都是临时组织起来的乱民,儘管精锐们砍死了十几个乱民百姓,却起不到扭转战局的作用。 一个战斗经验颇为丰富的老兵说道:“阿尔泰大人,不能继续强攻了,那些明军火銃手躲在暗处,我们的勇士都骑著马,无法进入狭小的空间,太吃亏了!” 阿尔泰吼道:“那就下马迎战!” “不可啊!若是没有了马匹的机动性,我们会被这群乱民包围的!毕竟他们人数眾多!” “那、那该怎么办?”阿尔泰虽然年轻气盛,却不是刚愎自用,他明白自己没有战场经验,便向这个老兵徵求意见。 老兵沉思了片刻,说道:“阿尔泰大人,我们根本没必要和他们在这里硬碰硬。虽然我们的勇士未必不能消灭这群乱民和明军,但势必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伤亡!您带来的勇士都是我们牛录的精锐,即便是用一个精锐换掉十个乱民,也並不划算啊!”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该怎么办呢?阿哥可是说了,要我镇压乱民,若是完不成任务,我哪里还有脸去见阿哥?” “您仔细想想,明军放出这些乱民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把这些人口带回去吗?他们不可能一直龟缩在这里。只要他们离开那些房屋和掩体,这么一大群人走在开阔地上,就是我们的活靶子!我们可以先退到一个安全距离,然后静观其变!” 阿尔泰咬著牙说道:“可是,如果他们不出来,在这里固守呢?” 那老兵笑了:“那我们就围而不打,只要天一亮,额真大人那边的明军就无处遁形,会被我们快速消灭,到时再请示额真大人,派出大军前来围剿就是。” “不行,阿哥给我的任务是镇压乱民!你这是怯战行为!” “哎呦,我的好大人!您怎么也不想想,额真大人让您来镇压乱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怕这些乱民衝击大本营,使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混乱吗?您往这里一围,乱民跑不出去,不是一样完成了额真的任务吗?” 阿尔泰动摇了,他又斟酌了一下,发现確实是这么一回事,这才点点头。 虽说阿哥领兵千人,但实际上大部分都是辅兵和抓来的杂役,部队的中坚力量还是本部牛录的三百战兵。这三十骑兵若是有了巨大损失,对牛录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势必会影响到阿哥在旗中的地位。 能保存实力,自然是最好。 阿尔泰嘆了口气,说道:“此乃良策。你比我更適合待在这个位置上。我还是太年轻了,需要歷练,现在还並不具备统兵作战的能力。等到这群乱民和明军被剿灭,我定会向阿哥进言,重用於你。” 那老兵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銃响,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瞬间,一颗圆形的铅弹射入他探出来的头,带出一串血箭和脑浆。 五十步外,一桿鸟銃正冒著硝烟,硝烟下,夜袭寡妇村给了judy一记爆栗。 “你丫不是神射手吗,怎么打歪了?那精英怪领著骑兵跑了啊!” judy委屈的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啊,这把破枪的弹道就是个迷,而且我也不是没打中好吧!” 夜袭寡妇村满脸黑线,这人打枪是真的马。他刚才看见那韃子回头看了一眼,如果不是他回头看,估计这枪根本打不中。 与其说是judy打的准,倒不如说是那个韃子接的准。 不过能打死一个总好过致命空枪,就不喷他了吧。 第三十二章:玩家集结 混战之中,阿尔泰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命令,剩下的二十几个骑兵跟著他撤离了战场。 在这种混战的情况下,主帅忽然下达撤退命令,是很容易引发混乱的,稍有不慎就是一场溃败。不过这些精骑都是百战精锐,战场经验丰富,撤退时的秩序井井有条。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玩家和难民也留不住这些骑兵。 不过,还是有一个马甲兵被火銃打落下马,他见到大部队竟然撤离了,急的大喊大叫。 阿尔泰不可能不去救他,身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他不能拋弃任何一个人,不然以后谁还愿意死心塌地的跟著他混? 但他才刚回过身,就见到那马甲兵被几个乱民给扑倒,乱民们拿著大刀招呼,把他的脑袋都砍了下来。 可怜这勇士一身的武艺无处施展,竟然就窝囊的死在了乱民之手。 这人死的乾脆利落,阿尔泰反倒鬆了口气,连忙带著剩下的二十余骑撤退到安全距离。 阿尔泰脸色阴沉,刚才一战,折损了七名军士,其中还包括一名早年间跟隨阿哥南征北战的老兵。 损失如此之大,又没能成功镇压乱民,这可叫他如何向阿哥交代啊!? 必须要想办法消灭这些乱民,挽回顏面! 他回想起那个老兵的建议,便让部队先休整一番,另外安排了三个哨骑关注那些乱民和明军的动向,准备执行围而不打的策略。 那群乱民和明军换上了刚缴获的盔甲和武器,战斗力又上了一个台阶,阿尔泰愁的直嘆气。 不一会儿,哨骑跑过来告诉他,从犄角旮旯里跑出两个明军,似乎是援兵。 又过了一会儿,哨骑又来报告,说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个明军。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哨骑向他报告了十余次,內容都是相同的。 阿尔泰很轻易的就得出一个结论:明军正在往这个方向集结,他们是铁了心的要救走这群难民。 他意识到事態已经变得不受控制,只好派出心腹,让他去通知阿哥这里的情况。 另一边,在judy和夜袭寡妇村匯合大部队后,陆续的,又有其他玩家赶过来。 他们的装备五八门,都是各自凭本事抢到的,或是偷到的。 有个玩家背著十三把偷来的大刀,他本来是打算將这些武器带回辛堡,找燁哥儿换军功值的,不过看到有些玩家和百姓们没有武器,便很大方的借了出去。玩家们都亲切的称呼他为『刀哥』。 还有个玩家更奇葩,他腰间掛著九颗韃子的脑袋。 九颗人头掛在腰带上,宛如穿上了一件裙子,看起来甚是邪典,光是看了都让人掉san。 由於刘燁定下的规矩是,取回韃子首级可以获得一点军功值,所以他另闢蹊径,专门找到清军囤放尸体的地方,趁看守的清军不注意,偷偷的砍尸体脑袋。 他都因为这事儿被人打死两回了,但他还是觉得这是最容易赚军功的办法,不过其他玩家都觉得他是心理变態。 他本来想回一趟辛堡,先把首级变现,可他忽然接到了任务,又害怕耽误时间无法参与,乾脆就带著人头直接跑过来了。 第一个发现他的难民,差点没被直接嚇死。 见到他这个造型,玩家们捧腹大笑,给他取了个『人头狗』的绰號。 不过在其他难民,也就是npc看来,这人就跟个疯子一样,很恐怖。 倒不如说,他们眼中的这些明军,其实都和疯子没区別。 杨大民看著他们,只感觉这世界越来越癲了。 也不知道刘燁到底是怎样聚集起的这样一批疯子。 不过孙思明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些勇士都是视死如归的好汉。正所谓不疯魔不成活,行为怪异一点也无可厚非。 甚至孙思明觉得自己都变得不太正常了。 他一个小吏,虽然平时也练过一点拳脚功夫,但哪里会打仗?因为被这些明军不怕死的精神传染,他打起仗来也是奋不顾身,到了这会儿,他不仅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还亲手砍了五个韃子,简直就是奇蹟。 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打仗的天赋。 陆陆续续的,已经有十几名玩家聚集了过来。 玩家们分散各地许久,队伍是散了又散,组了又组,人更是死了又死。好不容易碰到之前的队友,自然是要分享这段时间的经歷和经验,顺便再吹一下逼,玩家们顿时闹哄哄的乱作一团。 樱桃小弔子在人群中找到了原队友西红柿炒番茄。 这个倒霉的傢伙復活后就跟了別的队伍,他跟队友打了几次硬仗,拿了三个人头,而且他还把砍下来的首级成功带回去了,身上存了四十多点军功值,属於是战功赫赫了。 听西红柿炒番茄讲了外面的情况,几个还没死过的玩家才知道,原来还有个玩家专门给別人跑腿。那傢伙找燁儿哥借了个推车,帮其他玩家往辛堡运送韃子首级和战利品,每帮跑一趟就收一个军功值的辛苦费,生意异常火爆。 樱桃小弔子听了不禁骂道:“日他哥,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的,这小子帮忙跑跑腿就赚的盆满钵满!” 西红柿炒番茄笑了一声:“死瘸子,你也別著急喷他,据说那傢伙是接到了燁哥儿的任务,是燁哥儿让他那么乾的。而且他这一晚上也就跑了十几趟,还有几个人和他抢生意,其实咱们这些在前面打仗的,只要不白给太多回,基本赚的都比他多。” 樱桃小弔子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老番茄,猴儿哥呢?他没和你一起?” “不知道,我们走散了。当时我们没武器,就丟石头砸韃子,后来boss跑出来了,我们就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些玩家也是我后来遇见的。” 樱桃小弔子听到了一个特殊的单词,颇感疑惑的问道:“啊?这游戏还有boss啊?” “那可不,据说贼生猛,一个人就乾死三个。” 精神科王主任听说还有boss,显得相当兴奋:“那某家可要好好会会他!” 其实他今天差一点就干掉这boss了,甚至这boss的弟弟也差点死在他手中,只可惜他枪法太马。 玩家们互相分享了自己得知的情报,对於整体局势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优势在我。 半刻钟后,玩家已经聚起了二十二人,土木堡战神估摸著其他玩家要么是离的太远,要么是有別的事情耽搁了,或者乾脆就是掛了,还没赶过来。 土木堡战神看向樱桃小弔子,问道:“死瘸子,任务什么时候开始啊?不然你去问问孙思明老哥?我感觉应该可以开始了吧。” 因为是孙思明开启了这次的营救任务,所以玩家们都默认他就是指挥官。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孙思明非常纳闷,我只是一个小吏,又没有过行军打仗的经验,你们都是军中行伍之人,干嘛一有什么事就跑来问我? 孙思明试探性的问道:“那现在就开始突围......吗?” 樱桃小弔子大喊:“孙思明老哥说了,现在开始突围!” 隨即,有一个玩家忽然大喊道:“乌拉!” 这玩家开了个头,然后二十二名玩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也跟著喊起了口號。 但大家的口號並不统一,都是各喊各的。 有为了德玛西亚的,还有为了扔子和大腿的,玩家们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玩梗和搞怪的机会。 气氛是容易传染的,难民们虽然不懂这些军爷在喊什么,但总之就是觉得好提气的样子。 他们也跟著乱喊了一通给自己壮胆,紧接著,这支一百多人的大军开始出发。 第三十三章:断后 阿尔泰见明军终於开始了行动,便指挥著剩下的二十三骑跟在他们大部队后面。 一旦明军和乱民走进开阔地带,他就会指挥著勇士们衝到近前,用弓箭收割这些人的性命。 玩家们早就注意到后面跟著一群韃子骑兵,这些玩家都比较激进,想要直接衝过去乾死这帮骑兵。他们找到了队伍中的孙思明,七嘴八舌地询问他的意见。 孙思明感觉小脑都要萎缩了,他不明白,这些军爷义士为什么啥事都要问自己,自己又不是他们的將军...... 不过他倒是看的明白,这群韃子骑兵的意图並不难猜,无非就是在等我方大部队进入开阔地带,好利用骑兵的优势袭扰罢了。 这属於是阳谋,但是孙思明还真的没有其他好办法,突围是一定要儘快的,否则等到天亮,突围的难度將会成倍递增。 事实上,就算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將军来指挥,貌似也没有太好的应对办法。 逃出韃子营地不难,毕竟营地中地形复杂,骑兵施展不开,但逃出韃子营地就到了开阔地带,届时,我方没有了掩体,就要变成韃子弓骑兵的靶子。 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留下一批人断后,牵制住这批骑兵,好让大部队撤退。 这种事情他孙思明哪里敢擅自做主,说到底他是个芝麻大小的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和这群义士共同举事,他也是奔著当个小卒来的。 但这些义士群龙无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指挥官? 孙思明简直是欲哭无泪,他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懂个屁的打仗,再说了,让他一个人决定一群人的生死,这担子实在是太大了,他没有做决定的魄力。 樱桃小弔子提出了建议:“孙老哥,不然咱们留下一些人阻击那些骑兵?” 孙思明看了一眼这个陪他一路杀出来的义士,却是嘆了口气。 义士终归还是太过淳朴耿直,不懂得人心。 留人殿后,这谈何容易啊,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活,让他们去送死,谁又会愿意去呢? 人都是自私的,自己凭什么要求一部分人为了集体的利益做出牺牲?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说他孙思明是个吏,即便他是个將军,估计也很难做出这种决定,哪怕是做出了这种决定,又有几个人会心甘情愿的接受? 孙思明咬了咬牙道:“还是算了吧,留下就是九死一生,谁会愿意去呢?不如我们集中兵力,能突围出去几个算几个!” 有个玩家皱了皱眉,对其他玩家小声说道:“这老哥真可以啊,在对我们使用激將法呢。別说,这情绪拉的真不错,我都有点燃了。” 樱桃小弔子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孙老哥,你可別瞧不起我们兄弟,不就是个死,谁怕啊?”紧接著,他又看向其他玩家:“兄弟们,你们怕不怕?” “怕个卵?” “走走走,组团刷韃子骑兵去!” “艹,一想起今天下午被韃子骑兵虐的跟孙子似的,心里就不舒服,现在咱们装备这么好,还有这么多带著弓箭火銃的兄弟,怕个球?” “没错,这位兄弟说的对,那帮韃子也就是骑著马,咱们追不上,他们要是没有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怕就不是中国人!再说了,又他娘的不是没死过......”这个玩家最有发言权,他是真的不怕死,他都死了四回了。 孙思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妈的国士无双啊! 不过他讲“又不是没死过”是个啥意思?莫非他还有过经常去世的经验不成? 土木堡战神沉思道:“咱们也不能全都去阻击骑兵吧,咱们还得留一些人保护大部队。” 虽说玩家们缴获了不少的武器装备,並且都分给了百姓,但百姓人数眾多,儘管没有仔细数过,估计应该有一百多號,跟在后面乌泱乌泱的。而分到武器的百姓,总共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个,其余人依旧是赤手空拳,只能丟丟石头,或者帮忙骂个街,毫无作战能力。 更何况,百姓中也不全是青壮,其中包括不少的妇孺,还有许多不到十岁的少年少女,这些npc肯定是需要有人保护的。 眾玩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十个人阻击韃子骑兵。 考虑到对付骑兵需要远程火力,持有火銃的精神科王主任和土木堡战神选择了留在阻击部队中,另外参战人员还有六名弓箭手,两名披甲的重步兵。 这样一来,两边都有两支火銃,战斗力还是比较均匀的。 土木堡战神很厚脸皮的自荐为这支队伍的队长,被judy和夜袭寡妇村吐槽官癮太大。 所幸也没有其他玩家愿意和他爭,土木堡战神算是如愿以偿的当上了队长。他了一段时间,制定了一份完美的策略。 简单来说,就是打算找个地方藏起来,伏击这支骑兵部队。 这支阻击部队八成是要全军覆没的,於是这些玩家们便將自己缴获而来的银子,韃子首级,或者从韃子身上扒下来的纪念品分给了其他玩家或者百姓。 土木堡战神从自己腰带上解下两颗韃子首级,交给了孙思明。 “孙老哥,我估计也回不来了,这两个韃子人头交给你,到时候帮我转交给我们的老大,就说是土木老哥砍的。哦,我们老大叫刘燁。” 孙思明接过两颗人头,感动的涕泪纵横,这和临死之前交待遗物有什么区別?虽然这遗物有点奇怪就是了。 这支明军果然和他以往看到的所有明军都不同,他们简直是人均圣人再世。哪怕是当年戚帅操练的浙江兵,也未必有他们英勇无畏! 不可避免的,孙思明对这支部队的指挥官產生了更大的好奇。 能带出这样的兵,那个叫刘燁的军官,怕不是岳武穆再世。 或许,他將会是终结这场乱世之人。 刘燁,刘燁,炎炎烈火,恢我中华,好寓意! 他反覆念叨了两遍,死死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孙思明带著剩下的百姓目送他们离开,每个百姓都是红肿著眼睛,向他们跪拜送別。 一个皮肤黝黑,年纪约在十四五岁的少女忽然衝过去,抓住了精神科王主任的手,哭著喊道:“我等你回来!” 听到这话,其他玩家纷纷用看向犯罪者的目光看向精神科王主任。 这个年纪的女生放到现代,估计还在读初中,这老王看著浓眉大眼的,竟然这么不老实。 土木堡战神调侃道:“老王,你小子还抽时间攻略个黑皮萝莉是吧。” 精神科王主任大惊失色:“我只是和她隨便聊了会儿天而已!你们瞅我干啥?” 有个玩家说了句:“瞅你咋地。” 说完,那玩家便被精神科王主任揍了一拳,眾玩家一阵鬨笑,那少女却羞红了脸,头也不抬的逃走了。 精神科王主任同样有点脸红,他一个母胎solo至今的老宅男,还是第一次被异性这么关心。 讲道理,那少女虽然肤色被晒得黝黑,头髮乱糟糟的,脸蛋也脏兮兮的,但那双大眼睛还是挺討人喜欢的。 第三十四章:伏击战 一片稀疏的小树林中,精神科王主任和几个玩家躲在一个土坡后面。 西红柿炒番茄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便调笑道:“咋了,东北佬?害搁那寻思那黑皮萝莉呢?你小子刑啊。” 精神科王主任没好气的道:“咋地?哥的女人缘这么好,羡慕嫉妒了?你小子是个单身狗吧。” 西红柿炒番茄一滯:“我日你大爷......难道你就有女朋友了?” 土木堡战神忽然插嘴道:“这个游戏似乎还有结婚系统的,以前官网发布的cg有披露过。” 因为刘燁一直以来都没发现自己有系统,从未主动宣传过明末ol,於是那狗系统便將刘燁的人生轨跡剪辑了一下,做成cg,並且每隔一个月定期发布一条视频。 从明末ol发布的第一个cg看起,就能大致了解到刘燁的前半生。 土木堡战神所说的结婚cg,正是狗系统记录了刘燁大婚那日的情况。当然了,因为明末ol是一款健康绿色的游戏,所以需要打马赛克的场景一概没有。 在閒暇的时候,玩家们往往都是放鬆过头的,几个玩家就著结婚系统这件事从南聊到北,最后聊了一些电视上不让播的敏感话题,如果不是他们確实在趴著,压根就看不出来他们打算伏击。 过了一会儿,精神科王主任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土木老哥,你確定那帮韃子骑兵会走这里?” 这话刚说完,眾玩家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土木堡战神低声道:“各部做好战斗准备,先拉绊马绳!” 所谓的绊马绳,指的就是一根比较长的绳子。在土木堡战神的规划中,待到敌军骑兵衝锋时,两边的军士將绳子拉直,就能绊倒全速衝锋的骑兵,这是他从古装电视剧里学到的技术。 现在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绳子放在地上就跟隱身了似的,土木堡战神料定韃子必定中计。 然而,土木堡战神却失望了,这群韃子骑兵跑的並不快,都是慢慢悠悠的。如果骑兵不衝锋,那绊马绳也根本绊不倒马啊,所以他废了老半天劲,让玩家们硬搓出来的绊马绳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 那就没办法了,打吧。 玩家们纷纷掏出了火銃和弓箭。 另一边,阿尔泰见到前方前锋部队遭遇明军伏击,又惊又恼。 明军弓箭手和火銃手齐齐开火,不过几个呼吸间,就有四名勇士折损或负伤落马。 阿尔泰恼羞成怒的抽出自己的腰刀:“勇士们,杀南蛮子!” 精神科王主任注意到了远处的阿尔泰,他立马调转枪口,瞄准了他的脑袋:“瘪犊子玩意儿,跟谁俩咋咋呼呼的呢?吃饭了没?吃老子一枪!” 下一瞬间,三眼銃喷射出硝烟与火光,一枚铅弹转著弯,击中了阿尔泰身边的一名骑士。 那骑士跌落下马,却没死,只是在地上痛苦哀嚎。 这骑士披了两层甲,再加上距离较远,精神科王主任的这枪虽没能破甲,不过这骑士却被铅弹的衝击打出了內伤,伤的倒不算太重,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投入作战了。 西红柿炒番茄兴奋地喊道:“nice啊,老王,你小子打的还挺准!” 精神科王主任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鼻子,嘴硬的说道:“咱玩fps游戏还是有一手的,又不是只有他judy打狙贼溜,我也很强的好嘛。” “不过你为啥不打旁边那个精英怪?” “......呃,那个离的太远了,不好打。” 虽然是打歪了,但你就说打没打中吧。 阿尔泰又被精神科王主任的火銃嚇了一跳,却没像之前一样慌乱,毕竟这都已经是梅开三度了。 他甚至莫名的涌出一股自信,觉得自己三次都大难不死,一定是穆里罕在护佑自己。 玩家的第一轮攻势效果明显,至少让五个韃子骑兵折损,或丧失战斗力。 不过,这支精锐骑兵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用弓箭进行反击,和玩家们互相对射,参与伏击的披甲玩家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只能抱著头趴在地上。 这次的伏击战和当初不太一样,那时有许多百姓掩护,而且周围还有房屋可供躲藏,韃子的骑兵始终奈何不了他们。 现在的战场,虽然也有树林作为掩护,但隱蔽效果並不好,也並不影响韃子的弓箭射界,甚至骑兵还可以衝进来。 玩家们都是一群弓箭菜鸟,命中率极为感人,火銃又只有两门,和韃子骑兵对射根本不是对手。 双方交手还不到三分钟,已经有四名玩家倒下,阻击队伍只剩六人了。 土木堡战神手持三眼銃,准则是只打马,不打人。他已经开了四枪,每枪都能打死一个韃子的马,不过他的銃子已经用光了,只剩下最后一粒。 装好了这粒銃子,土木堡战神倒入火药,嫻熟的拿出火摺子点燃引信,正当他瞄准了一个韃子骑兵时,只听到轰的一声,他手里的三眼銃整个炸开了。 土木堡战神只觉得眼前一黑,隨即一阵耳鸣,虽然身体还能活动,但血条就像漏了一样,唰唰的往下掉。 精神科王主任被这巨大的响声嚇了一跳,扭头看去,就看到土木堡战神的脸几乎都被炸烂了,胸口也被飞溅的碎片打透,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身体中向外喷洒。 然后他还一边走一边问:“臥槽,啥情况?停电了?” 精神科王主任流下一滴冷汗,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三眼銃,心说这破玩意儿该不会也炸膛吧? 心中刚產生退缩的念头,便听到身披甲冑、作为重甲步兵参战的西红柿炒番茄大吼道:“他们衝过来了!看我怎么弄他!” 大敌当前,精神科王主任哪里还顾得了三眼銃会不会炸膛了,只得迅速填装弹药。 装弹药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軲轆过来了,仔细一看,那是西红柿炒番茄的脑袋。 精神科王主任大惊失色,他感觉玩家好像已经快被杀光了。 这才刚阻击了多久啊?有五分钟吗? 他忽然有点捨不得死了,他想起那个担心自己的少女,自己若是死了,她会不会伤心啊? 当然了,他还是可以復活的,但復活后,模型变化,他就不再是他了。 明末ol的机制很怪,npc不认id,他们只认脸。所以若是玩家死亡的话,和npc的好感就会清零,直接变成陌生人,这应该算是死亡惩罚的一种。 算了,当逃兵吧! 虽说他对那皮肤黝黑的少女谈不上有多喜欢,最多是看著还算比较顺眼,但如果因为自己嗝屁,两人从此变成陌生人,感觉也怪让人心里难受的。 精神科王主任抱紧三眼銃,站了起来,拔腿就跑。 阿尔泰忽然看到了他的身影,那个身影他绝对不会记错,分明就是那个两次朝自己开枪的南蛮子! 阿尔泰冷笑一声:“现在才想起来逃是不是太晚了?” 他轻踢马腹,策马上前,准备亲手砍了这个可恶的傢伙。 精神科王主任大吼一声,忽然转身,將已经点燃引信的三眼銃对准了他。 阿尔泰大惊失色:“又来!?” 阿尔泰被嚇了一跳,竟然是没能稳住身体,直接摔落下马,精神科王主任瞄的很准的这一枪,又空了。 精神科王主任瞪大了眼睛。 还有没有天理了?打了他三枪,空了三枪,这狗东西莫不是子弹绝缘体? 但幸运的是,除了阿尔泰以外,还真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 精神科王主任扛起三眼銃,夹著尾巴逃跑了。 第三十五章:今天,我杨大民不走了 没有了房屋的掩护,留下阻击的玩家们很快就被杀光了。 阿尔泰清点了一下人数,此次战斗共击杀明军九人,己方折损了三人,七人轻伤,另外有四人受了较为严重的伤,无法参与接下来的战斗。 所以目前的可战之兵,只剩下十七人,兵力损失了接近一半,而且大部分还带著轻伤。 一个马甲兵向他进言道:“阿尔泰大人,还是別追了吧,弟兄们死伤惨重,都很是疲惫。” “不行!”阿尔泰恶狠狠地说道:“阿哥將任务交给了我,我就一定要做到!而且你们应该都知道,我阿哥一向严厉,我等若是就这么灰头土脸的跑了,岂不是要被军法从事?便是阿哥一时心善,饶了我等的性命,可以后我们还如何在军中立足?” 经过了两次战斗,四次死里逃生,阿尔泰的心態也愈发稳重起来,他缓和了声音。 “明狗狡猾,且不畏死,但我大清的铁骑难道就怕死吗?更何况,这些明狗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要靠自己人送死来拖延我们的脚步。再说了,我已向阿哥求援,援兵隨后就到,我们只需要负责牵制就好。这也怕,那也怕,你们出关是为了什么?” 阿尔泰奇蹟般的重整了士气,带著剩下的十七名骑兵继续追击,不一会儿,便慢慢悠悠的跟在了难民大部队后面。 judy往后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帮韃子骑兵来的这么快,土木老哥他们掛了?” 夜袭寡妇村道:“我看他们好像也没了不少人,不然我们再留一些人搞伏击?把他们全整死算了。” 夜袭寡妇村的说法得到了玩家的赞同。 反正这个任务只要参与就能获得军功值,算是免费获得了两次復活机会,基本隨便死,更何况,在战斗中杀韃子还能额外获得军功值,无论怎么想都是赚的。 当然了,主要是因为玩家这个群体大部分都是好战分子,觉得护送难民的任务太过无聊,想活动一下筋骨。 於是,玩家们又跑到孙思明面前,向他请战。 孙思明已是双目含泪,此时韃子骑兵追了过来,这代表著上一批伏击韃子的义士们已经牺牲。 可这些人不但不害怕,反而热情更加高涨,各个都是视死如归。 其余听到他们谈话的难民们,也纷纷落泪,大喊著不要让英雄送死。 有二十多个青壮被玩家视死如归的精神感染,纷纷站了出来,主动提出自己也要加入伏击队伍,甚至还有一些女子也要加入。 所谓哀兵必胜,这支队伍的士气已经达到了顶点,若是有充足的训练和精良的装备,必定是无所不胜。 杨大民自认是个比较自私的人。 他曾是一军户。当他所驻防的县城得到了韃子即將进攻的消息时,他们的县令自掏腰包,募集乡勇,並在城中发布告示,表示要与县城共存亡。 可杨大民逃了。 他家里还有妻儿老母,若是自己战死沙场,虽能得到个为国尽忠的美名,可那又如何?自己死了,妻儿怎么办,老母亲又该怎么办,她们还能活吗? 杨大民不是没有大义,岳武穆那般的英雄试问谁不崇拜呢?但他怕死,更怕自己的家人遭遇不测。 听到县城被攻破,那县令一家自縊殉国的消息,已经是他逃到辛乡地界以后了。 后来他被分配到辛堡,那辛堡的屯长刘燁对他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不仅接济了他一家老小,还视他为心腹,但看到韃子兵临城下,他还是逃了。 但今天,杨大民不想逃了! 他握著夜袭寡妇村送给他的长枪,忽然猛地將长枪立在身前,引得玩家们一阵注目。 一直以来,杨大民在玩家心中都没什么存在感,见他似乎要讲台词的样子,玩家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杨大民开口道:“再往前走两里地,就能走出这片树林。这段距离你们要慢慢走,保留体力。等走出了这片树林,想要到达辛堡,就是一片长达五里的开阔地,你们必须要全力衝刺,否则就会被韃子骑兵追上!” 说完,杨大民看向玩家们:“我杨大民和你们一起!” 孙思明也站了出来,语气慷慨激昂:“人生自古谁无死?要死就死得其所!杀韃子,也算我一个!” 杨大民却是说道:“孙先生还是留下吧,您是个读书人,脑子也灵光,是咱们这帮人的主心骨。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您还能帮忙出出主意。” 说著,杨大民从怀中取出一包碎银子,交给了孙思明:“孙先生,若是我死了,还请您前往辛乡,寻找我的贱內,若是不嫌弃......她叫钟倩,大脸盘子,大眼睛,很容易辨认的。” 这是孙思明第二次接到別人的遗物,他已是涕泪纵横:“我会的,我会的!” 在旁边看戏的玩家们纷纷泪目。 “我靠,这剧情也太虐心了......” “这情感渲染的太到位了,臥槽,我好像眼睛进沙子了。” “弟兄们,待会儿一定要不计一切代价的保护好大民兄弟!” 留给他们的动员时间很少,韃子的骑兵又追的紧,玩家们决定直接和韃子骑兵开战。 樱桃小弔子和judy找了个小高坡当狙击点,其余玩家和自愿参战的难民们,也都找地方埋伏了起来,就等韃子骑兵进入埋伏圈。 但阿尔泰已经有了一次被伏击的经验,行事谨慎了许多,靠著斥候先锋,早就发现了玩家打算伏击的计划。 阿尔泰冷笑一声,同样的招数还用第二遍,莫非当我阿尔泰是草包吗? 他已接到消息,阿哥將会派出大军前来支援,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阿尔泰让几个人牵著马在附近转悠,做疑兵状,迷惑对手。自己则是带著其他人悄悄的摸近玩家的伏击阵地侧面,射杀了几个藏的不好的玩家和难民。 本该是被偷袭的一方,如今却是成了偷袭的一方。 玩家和难民的混合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天色太暗,一时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只得將头埋的更低。 judy又气又恼,见到黑暗中有一道身披甲冑的人影大刺刺地冲了过来,便直接开枪。 就见那人影的脑袋一歪,头盔都被打飞,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的狙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溜。 judy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臥槽夜袭寡妇村! 黑暗中,这支伏击部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参与伏击的难民的士气,也开始了动摇。 而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更为密集的马蹄声,喀达喇库的支援部队,也即將抵达。这支部队正面临著绝境。 judy根本就不知道玩家们还剩下多少,参战的难民死了几个,但他知道,再不走肯定是要全都白给了。 玩家里面没有领头羊,大家都是各玩各的,这次伏击也没有喜欢瞎指挥的土木堡战神,所以伏击部队完全是一盘散沙。 judy觉得应该是自己站出来的时候了。 他將鸟銃装好弹,猛地站起身,紧接著一边向后跑,一边大吼道:“兄弟们,快撤!不要往林子外跑,继续和他们在树林里兜圈子,吸引他们的注意,为大部队的撤退拖延时间!” judy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了自己的话,但是跟著他一起跑的人还蛮多的,judy数了一下,连玩家带难民,竟然有十三个人。 忽然,judy发现队伍里还掺了一张熟面孔,他顿时瞪大眼睛,下巴都要掉在了地上。 “臥槽,老王你没死啊?” 精神科王主任一边跑一边大喊:“瘪犊子玩意儿,你死了我都不带死的。你们搁这儿干啥呢?” 第三十六章:看好了,伏击是这么打的! 精神科王主任这一路的冒险相当离奇和曲折,他逃走后,先是找了个地方藏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发现一个似乎在摸鱼的韃子骑兵,其实那个韃子骑兵是阿尔泰放出的斥候。 他趁著那韃子不注意,用三眼銃当狼牙棒,跳起来一棍子抡死了那韃子。他想著,骑马往回跑还能快点,但是他压根就不会骑马,费了半天的工夫,好不容易骑到马背上,刚跑了两步,便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这还是他自从夜袭任务开始后,第一次受伤。 他一气之下,就抡起胳膊给那马一记耳光,然后那马儿踢了他一脚,一人一马便打起来了。 最后那匹马哭著跑远了。 当阿尔泰偷袭玩家的伏击部队时,他恰好也来到了附近,於是他就用缴获的弓箭直接开偷,竟然在混乱中射死了三个韃子。 他每杀一个,就换一个位置,搞得那些韃子也不知道箭是从哪里射过来的。 所以当时不仅玩家这边异常混乱,韃子那边也挺懵逼的。 然后他就忽然听到judy喊让大家快撤,他一看人都跑了,就也跟了过来。 judy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打野战神?就离谱。 单杀四个韃子打哭一匹马,都特么penta kill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感嘆的时候了,韃子骑兵已经追了过来。 精神科王主任看了看四周,喊道:“那死瘸子呢,没和你们一起?” judy喊了回去:“我也不知道,可能掛了吧。当时太混乱了!” “咱们一起放轮枪,嚇唬嚇唬他们,我发现他们的马一听到枪声就害怕。” “好!” 说著,两人默契的同时转身,没有过多的瞄准,两人同时朝著身后的韃子骑兵开了一枪,立马就有一人跌落下马。韃子骑兵的脚步,果然为之一滯。 过了不到二十秒,树林另一边也响起了一声銃响,韃子追兵又有一人跌落下马。 judy和精神科王主任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啊,那死瘸子还活著!” “嗯!咱们先跑,等会儿再想办法和他匯合吧。” judy带领这十三號人往前跑了一阵子,而后忽然发现韃子骑兵並没有追过来。 judy和精神科王主任对视一眼,脸都绿了。 坏了,跑的太快ot了! 另一边,樱桃小弔子拖著一瘸一拐的腿,搀扶著杨大民,背靠在了一棵树后面。 杨大民在刚才的突围中,被韃子砍了一刀,此刻,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樱桃小弔子静静地看著插在自己小腿上的箭,以及状態栏中,显示为中毒状態的debuff。 这韃子也太阴了吧。 樱桃小弔子看向杨大民:“老杨,你有没有解毒剂?” 正常人身上怎么可能隨时带著解毒剂?更何况,杨大民的兜里比脸都乾净,交给孙思明的那些碎银,还是他从韃子尸体上偷偷摸的。 樱桃小弔子嘆息一声:“咱哥俩算是栽在这里了......也不知道他们逃没逃出去。” 杨大民身中刀伤,不知道是不是流血过多,脸色白的有点嚇人。 他惨笑了一声,却颇为豪爽的说道:“某杀了一个韃子,也算值了。黄泉路上,能和你们这些豪杰作伴,也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樱桃小弔子愣了愣,人家孙思明乾死好几个韃子呢,都是单杀的,这杨大民刚才抢了自己一个人头就满足了?看来也不是每个npc都像燁哥儿一样生猛啊。 忽然,樱桃小弔子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他立马端起火门銃,瞄准了那个骑士的身影。 正当他打算点火时,那骑士却大声吼道:“日你大爷,別点火,是友军!” 待到那骑士走近,樱桃小弔子才看清他的脸。 “你哪位?” “我是你猴儿爷爷。” 来的人正是樱桃小弔子的前队友,弼马温。 至於说为什么没能认出这个前队友,因为弼马温已经死过一回,模型完全换了一个人,樱桃小弔子只是从他的服饰判断,这是个玩家。 这时的弼马温,已经鸟枪换炮,他穿上了缴获的韃子清甲,手里握著弓,腰间掛著马刀,胯下骑著一匹高头大马,看起来还真有点古代大將的风范。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匹马的脸好像肿了一块。 樱桃小弔子看著他的胯下马,颇为羡慕的问道:“好啊,你小子哪里搞来的坐骑?也给老哥我骑一骑?” 弼马温冷笑道:“呵,给你骑你也不会骑,哥们儿可是正儿八经学过马术的。算了,现在没工夫和你扯淡,我刚接到任务,燁哥儿要我在附近营救走散的难民,你知不知道哪里有?” 樱桃小弔子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杨大民,指了指他。 弼马温翻身下马,將杨大民扛了起来,放在马背上。 他的动作有些粗暴,杨大民的伤口顿时被挤出一桿血,他直接疼的醒了过来。 杨大民茫然的看著弼马温:“这、这是?” 弼马温摇了摇头:“別说话,抱紧我,哥的车速很快。” 说完,弼马温便握著韁绳,喊了一声『驾!』,马儿便撒欢儿似的跑远了。 樱桃小弔子怔怔的看著他们的背影,喃喃道:“难怪叫弼马温呢,这廝原来还真会骑马......等等,日你大爷,我还没上马呢!” 说著,樱桃小弔子便拖著那条瘸腿,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刘燁交给弼马温的任务是营救难民,而樱桃小弔子显然並不在其中,弼马温才不会费那个工夫救他。 要弼马温来说,其实他还不如直接自我了断算了,瘸著一条腿多影响游戏体验?更何况,现在的復活点距离战场那么近,死一回都省得跑图了。 另一边,阿尔泰已经与喀达喇库的援军成功会师。 因为清兵大本营的明军已经全部被清理掉了,喀达喇库那边终於腾出了人手。听到阿尔泰传来的消息,他当机立断,再拨出六十精骑,外加五十步卒和一百辅兵,其中还包括了五个白甲巴牙喇,要求阿尔泰务必將这批明军和乱民屠戮殆尽,以解心头之恨。 支援的六十精骑很快便抵达了战场,阿尔泰生出一股雄心壮志。 打散了明军的伏击部队后,他只派出少量的骑兵去围剿这些明军溃兵,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待会儿抵达战场的步卒和辅兵,至於大部队,则是在他的指挥之下,全速追击那伙乱民。 经过一晚上的残酷作战,阿尔泰迅速成长了起来。 他骑著马衝锋在前,满脸的意气风发。相信有了这次的战功,自己定然能成为阿哥的左膀右臂,为他分忧! 很快,他就看见了那些乱民逃窜的身影,他挥舞著马刀,露出残忍的笑容,大声呼喊:“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跟在他身后的精骑也纷纷拔出马刀,用鬼哭狼嚎一般的胡语,回应著这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就在衝到距离乱民一百步左右时,阿尔泰的胯下爱马忽然身形一顿,紧接著跌倒在地,將阿尔泰摔的头破血流。 而跟在他身后衝锋的骑兵,也都和他一样跌落下马。位置更靠后的骑兵一时剎不住车,纷纷被前面跌倒的马匹或人绊倒,或有人被马踏而死,或有人摔断了脖子。 一时间,这支精骑部队人仰马翻,哀嚎遍地。 阿尔泰挣扎著站起身,擦乾了渗入眼睛中的鲜血,疑惑的向身后看去,看到了一条深深的陷马沟。 而不远处,一员身披红色大氅,宛如烈火般燃烧的明將,手持明字战旗,堂堂正正地站立在前方。 他身边的积雪中,正有源源不断的人手从雪地里探出,一个个身穿鸳鸯战袄的明军从积雪中缓缓站起。 树林两侧,战鼓声轰鸣,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不绝於耳。 “杀!!!” 紧接著,一连串爆豆般的噼啪声响起,又有明军的火箭朝他们袭来。 阿尔泰骇然,竟然是呆呆地站立在原地。这一切不仅超乎了自己的预料,更是超脱了常理。 忽然,一根箭矢飞来,射入了他的肩膀。 一个马甲兵被嚇破了胆子,悽厉的喊道:“是鬼!!!被我们杀了的明军来找我们报仇了!他们是鬼啊!” 第三十七章:生擒阿尔泰 恐惧就像病毒一般,在清军的阵型中迅速蔓延开来了。 一个摔落下马的巴牙喇惊惧万分,他抬头看去,到处都是火把。远处,战鼓和喊杀声响个不停,宛若有千军万马一般,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匹无人乘坐的战马,便朝著那马儿跑去,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可还有一个马甲兵也盯上了那匹马,他们两个为这匹马爭执了起来。那巴牙喇心一狠,竟然是抽出马刀,將那马甲兵捅死了。 待到那马甲兵的尸体倒在地上,头盔从脑袋上滑落时,这巴牙喇才认出,这马甲兵竟然是自己的表兄弟,他当即就瘫坐在地上,悔恨的痛哭起来。 下一秒,就又有另一个马甲兵撞开了他,翻身骑上马,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清军的士气彻底崩溃。 阿尔泰捂著被射中的肩膀,眼底满是绝望。 都说兵败如山倒,可就在一秒前,他的部队还士气高昂,战意充沛,下一秒,就溃不成军。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刘燁冷笑一声,將大旗指向前方,对这些刚復活的玩家们下达命令。 “给我杀,一个不留!” 刘燁忽然注意到了溃军中,满脸迷茫的阿尔泰。 於是他连忙改口道:“除了那个韃子头目以外,其他人都杀了!谁能活捉那个头目,本旗重重有赏。” 这些刚刚復活的玩家虽然手无寸铁,却个个都英勇无比,他们就像一群见到了羊的狼,发疯般的冲了过去。 事实上之前那个韃子兵说的真没错,那群被他们杀了的明军还真找他们报仇来了。 夜袭寡妇村像野猪一般横衝直撞地闯入了战场,紧接著,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马刀,见人就砍。 他非常的愤怒。 在第二次伏击韃子时,他原本想绕个路去偷韃子的屁股,结果走著走著,莫名其妙就黑屏了。 虽然一条命不值钱,他的免费復活机会才刚用了一次,但他却心疼身上穿的那套扎甲。 儘管玩家们缴获了不少的韃子黑甲,但就顏值上看来,还是那套比较帅气一些。 这游戏实在是太可恨了,死一次装备全他娘的爆出去了,就不能整个装备绑定的系统?也不知道待会儿回去,还能不能从自己尸体上把那套扎甲扒下来。 跟在他后面的是土木堡战神和西红柿炒番茄,两人没抢到武器,就隨手捡起一块石头或者別的什么东西,见到人就扑上去。 十几个玩家衝进韃子溃军中,把他们杀得哭爹喊娘,竟然是製造了二十多具韃子尸体,不过那些尸体大部分都是被马踩死的非战斗减员。 那阿尔泰见情况不妙,连忙就要翻身上马。 这时,忽然从角落里衝出一个身长高达一米九的玩家,他大吼一声,抱住了那匹马的后腿,不让它跑,阿尔泰轻拍马头,那战马一个尥蹶子,却是將这玩家踢的飞了出去。 土木堡战神乐不可支的喊道:“龙傲天老哥被马踹死了!兄弟们上啊,活捉那个小boss,给龙傲天老哥报仇!” 玩家们一拥而上,將阿尔泰从战马上薅了下来,一顿拳打脚踢后,將他押到了刘燁的面前。 刘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用略微有些生硬的满语问道:“你是什么职位?” 阿尔泰虽然心里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吼道:“杀了我!” 刘燁二话没说,一脚踢向阿尔泰的面门,隨即招呼了四个玩家过来,吩咐道:“呵,还挺有骨气的。捆起来,送到辛堡。” 说完,刘燁便给他们下达了一个护送任务,然后隨便给了五点军功值当奖励。 当然失败惩罚也不能少,万一这四个玩家不上心,让这个狗韃子跑了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额外加了一项失败惩罚,若是任务失败,同样扣除五点军功值。 刘燁曾当过夜不收,能听懂满语是基本功,交流没问题,另外,他还对审讯犯人颇有心得。 虽然玩家们和这群韃子打了一整个晚上,但对於这伙韃子的基本信息,刘燁却是两眼一抹黑,甚至他们具体有多少人都不清楚。 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毫无地位的样子,年纪轻轻就能率领这么多旗丁,又不像是打过仗的,八成有个好爹,估计是条大鱼。 刘燁越来越觉得这群玩家好使唤了,让干嘛就干嘛,隨便给点虚擬的军功值就乐的屁顛屁顛的,简直比牛马还牛马,天生的耗材。 待到残存的韃子兵都被玩家消灭后,刘燁来到两旁的树林,让这些跟著自己出来又挖坑,又敲鼓,又放鞭炮的难民下去帮忙打扫战场,往辛堡內运送战利品。 那些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难民,也都被刘燁拉去做了苦力。 回到辛堡后,刘燁让玩家们贡献出自己的口粮,给这些难民煮了五大锅的粥,足够填满肚子了。 总不可能让人家白帮忙干活儿吧,刘燁还是很厚道的。 忙完了这些事情,刘燁发现还有许多玩家留在辛堡外,於是下达了回城的任务,这才有玩家陆陆续续地赶回来。 当然了,也有死回来的。 总而言之,这场漫长的夜袭战总算是正式落下帷幕了。 刘燁了一些时间统计战果。 这场战役从子时开始,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天都快亮了。 玩家们死伤惨重,除了个別几个老六还没死过以外,其他玩家的免费復活次数都用的差不多了。 刚才刘燁听到有玩家吐槽,说是韃子营地里有个专门堆尸体的地方,他在那里见到了自己的尸体。 整整三个! 刘燁完全想像不出他当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经过了一系列小学数学程度的复杂计算,刘燁算出这次玩家的死亡人数是173人。 若是按照边军的编制来讲,这都快打没两个百户所的卫所兵了。考虑到大明的百户所普遍缺编严重,还有吃空餉的情况,事实上两个百户所加起来也未必有173人。 所以这又是一场史诗级大劫。 不过韃子那边的伤亡同样不小,有69人。 刘燁的这个狗系统只有在杀了韃子以后才会增加能量,所以实际情况,韃子那边的伤员,刘燁估摸著得有一百多號。 玩家带回韃子首级有27颗,其中还有一个玩家一个人就带回来九颗头,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功。再算上之前砍的三颗,已经是整整三十颗首级在手。 扣除掉玩家復活需要的能量,这场夜袭战,刘燁净赚了172点能量值。 若是像这样的夜袭再多打几次,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召唤出一批玩家大军了。 第三十八章:愿为將军麾下一小卒 天已经蒙蒙亮,刘燁仍然在统计此战的战果。 玩家和难民们带回了许多战利品,难民带回来的东西,自然要全部充公,由刘燁统一调配。 但玩家带回来充公的东西,刘燁还需要论功行赏,给予他们军功值作为奖励。 刘燁有些头大,因为他感觉自己设计的军功值体系好像崩了。 当时,刘燁为了让所有玩家都有復活的机会,將復活的军功值定在了五点,但现在他感觉好像有些问题。 有的玩家不仅杀韃子,还懂得割首级,烧帐篷,见到马就直接捅死,甚至他们还到处偷银子和首级,马都牵回来三匹。按照刘燁一开始设定的奖励规则,竟然有玩家获得了超过一百点的军功值,足够他復活二十多次。 但有的玩家只顾著打架,搭进去几条命也才打死一两个韃子,全身上下不过几点的军功值,玩家的贫富差距一下子变得极为夸张。 其实也有刘燁滥发军功值的锅,支使玩家跑个腿就发五点军功值,和杀一个韃子的奖励没区別。 玩家之间存在差距倒是很正常的,可问题是,有些玩家嫌刘燁给的军功值太少,不愿意交出缴获的韃子装备,尤其以盔甲为主。 刘燁出二十军功值换一套盔甲,仍然没有人愿意换。 当然了,即便是他们把盔甲上交给刘燁,刘燁也还是要弄一个商店,再將这些盔甲卖给玩家的。 少了这么一个环节,就很难让玩家把军功值出去了,到时候他们军功值越囤越多,自己没有东西可以卖,还怎么割玩家的韭菜? 久而久之,数值不就崩坏了吗? 所以奖励机制確实是一个大问题,需要再好好斟酌一番。 拋去这些耗费脑细胞的烦心事,此次战斗带来的战利品还是让刘燁很开心的,只是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就有白银五百多两,各种兵器三十余把,弓二十多张,箭三百余支,战马五匹,还有玩家偷了两辆手推车出来,这一战缴获的东西比他攒了五年的家底还要多。 果然是赚来的不如抢的快,刘燁的月俸不过一两二钱,几斗米而已,这些白银已经是他五年的工资了。 刘燁忽然对那群韃子的粮食有了点想法。 这年头,有钱不一定能买到粮,但是有粮就是无所不能的。 再招募一群玩家把这些韃子灭了,自己的创业资金不就有了吗? 刘燁有些心动,不过此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现在手头的能量值二百出头,再招募六十名玩家,凑个一百人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刘燁又觉得风险係数太大,玩家死的太快,能量值不一定够用,另外,辛堡又多出了许多难民,接下来的粮食补给又是个大问题。如果没抢到韃子的粮食,自己这边估计就崩了。 正当刘燁思考这些问题时,一道敲门声响起。 “燁哥儿,孙老哥想要见你。” “让他进来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刘燁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髮髻,颇有威严的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时代的人十分注重仪容,讲究一个官要有官像,坐要有坐像,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是一堡之主,自然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蹺著二郎腿。整天一幅吊儿郎当的德行,会被人瞧不起的。 虽然他身上穿的只是鸳鸯战袄,却也有了点官威,事实证明,这东西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当你手里拥有了权利后,自然而然形成的。 现在回想起自己当年黄袍加身,骑著电瓶车到处送外卖的情景,感觉恍若隔世。 事实上也確实隔了一世。 听说自己可以面见將军,孙思明同样整理了仪容,他用雪洗了把脸,將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重新束髮,再戴上网巾,这才来到刘燁的房间。 见到刘燁的第一时间,孙思明撩起袍子,直接行跪拜礼。 “草民等,谢將军的救命之恩!” “不过是分內之事,又何必言谢?先生快快请起。”刘燁虚扶了一下,孙思明便趁势站了起来。 孙思明打量著刘燁,刘燁同样在打量著他。 孙思明没想到这支军队的统帅竟然会如此年轻,不由得吃了一惊。给孙思明印象最深的是刘燁的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隨时都燃烧著火焰一般,带著股燃尽一切的架势。 刘燁早就听玩家说过他的事跡,今日一见,又觉得这个人很刚正,文化水平和礼数都不赖,两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很不错。 刘燁知道他做过典吏,能识文断字,有心將他留下,便问道:“先生可有接下来的打算?” 孙思明拱手道:“孙某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无妻无子,愿为將军麾下一小卒。” 刘燁轻笑一声:“小卒就不必了,先生可愿意留在辛堡辅佐本旗?” “愿为將军效犬马之劳。” 这大概是史上最简短的面试流程了,一个想留人,一个想留下,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刘燁的手下就增添了一员文官。 有这么一个人帮他分忧,刘燁欢喜的紧,光是管理那些玩家就已经让他心力憔悴了,现在还要管理这一百多口子的难民,光是想想都觉得肝疼。 刘燁交给孙思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將这些难民登记在册,並且將缴获物品列出一张清单,任务很简单,不过可以从这件事看出孙思明的能力和办事效率。 孙思明告退后,刘燁打开了玩家列表,发现三十个玩家还处於在线状態。 仔细算起来,这些玩家的在线时长已经超过十六个小时了,为避免他们猝死,刘燁打算搞一个维护,让玩家们下线歇歇,自己也构思一下未来的游戏规划。 另一边,玩家们看到维护通知,一个个的都是愁眉苦脸。 “这才刚开服多久啊,就维护了?” 一个稍有理智的玩家说道:“仔细算算,咱们也肝了十六个小时了,是该下线好好歇歇了。” “臥槽,已经这么久了吗?” “不!我不要下线!我还没玩够啊!” 玩家们虽然抱怨连连,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准备下线了,打了一场大战,许多玩家都是非常满足。 刘燁想了一个办法,他將一栋房子设置为存档点,让玩家们都集中在一个地方下线。 虽然玩家们的意识是虚擬的,但肉体却是实体,玩家们下线后,身体仍然会留在原地,在其他人看来,就和突然死了没两样。 让玩家们在同一个地方下线,这样就避免了一大群玩家在堡內躺的到处都是,既阻碍交通,又挺嚇人的。 刘燁给了玩家们半个小时的准备下线的时间,半小时后,刘燁走出辛堡,发现了躺在距离存档点只差几步的judy。 这傢伙八成没来得及下线,就被自己强制踢出游戏了。 真麻烦啊......刘燁嘴角一抽,便拖著他的腿,粗暴的將他拉到了存档点里,过程中,他的后脑勺还磕到了门槛。 房间中,躺著三十名四仰八叉的玩家。 这时,他忽然灵机一动,扒下了judy的盔甲和手里死死攥著的鸟銃。 因为没有存档,所以装备全部丟失,这很合理对吧? 拿来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