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无敌了,你跟我说要退婚?》 第1章 我又回来了? </img> “臥槽!妖女!放过我的腰子!” 砰的一声,温热的触感从额头传遍全身,缓缓发红,鼓起一个小包。 陈旧的老院梧桐垂叶,细碎的阳光透过树隙,静静地洒落在屋檐下那张微微摇动,发出咯吱声响的竹椅上。 苏槐从地上爬起,伸手捂著后腰,额头上还掛著几滴心有余悸的冷汗。 熟悉的青瓦白墙,熟悉的淡淡叶香。 重生前那柄冰刀扎进腰子的感觉还在脑海中迴荡。 特么杀人不过头点地,拿两把冰刀当面噶他腰子是什么意思!? 素质在哪里!?法律在哪里!? 道德在哪里!?赔偿又在哪里!? 想他苏槐堂堂天下第六,若不是能够回档重生,岂不是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成为歷史上第一位被噶腰而死的九阶尊者? “唉,世事难料,这次都苟到最后了,结果还是飘了,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苏槐嘆了口气,起身重新瘫坐在屋里的竹椅上,他扭过头,发现院里那个正在清扫落叶的女僕正张著嘴,一脸傻乎乎地看著他。 望著那张酷似岛国动作片里某位明星的脸,苏槐那颗被削肾客救赎过的心总算恢復了些许活力。 视线再微微下移。 嗯,许久未见,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横看成岭侧成峰! 作为前任苏家族长钦定的家族继承人,有必要好好监督家里的女僕认真完成打扫院落的工作。 再……顺带关心关心她的身心健康。 “小禾,你过来。” 听见他的呼喊,小女僕紧紧地攥著手里的扫帚,一路小跑著站在五米开外,却死活不肯再前进一步。 她站在树下,怯生生的。 小脸红红,娇俏可人。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咳咳,小禾啊,我方才观你印堂发黑,汗流浹背,脚步虚浮,这是名副其实的大凶徵兆啊!” “啊……,少爷您说大……大什么……” “大凶!” 苏槐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来,少爷我熟读奇门遁甲,阴阳八卦,刚好可以给你好好检查一番,顺带解了这缠人的凶兆!” 啪嗒一声,扫帚跌落在地,紧接著小女僕迅速弯腰拾起扫帚,红著脸,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落。 救命救命救命,少爷真的是个变態! 我小禾只是受僱工作的女僕,又没签卖身契,怎么可以解……,呜呜呜这院子我再也不来了…… 眼看著小女僕跟见了鬼似的逃出小院,苏槐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这年头,做人难,做一个乐於助人的好人更是难上加难! 他只是想帮她化解身上的凶兆,他一个十七岁的苏家小少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苏槐探了探手,在竹椅另一边的矮案上摸到一盏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低下头,便在杯中看到一张仪表堂堂,充满书生气息的清秀脸庞。 “嗯!?世上竟还有如此帅哥!?” “这五官,这样貌,这皮肤!” “咦,原来是我自己啊,那没事了。” 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咂了咂嘴,顿觉索然无味。 对於重生这件小事,苏槐確实已经心如止水,见怪不怪了。 別问,问就是习惯了。 自打从某个九九六世界穿越而来,他已经在这个妖魔共存,仙凡混居的世界渡过了八次大差不差的人生。 曾经……他也是一个性格纯良,熟读八荣八耻的阳光好少年,只是时光催人老。 死的次数多了,也就看开了。 想当年初临此界,內心的激动心喜无法言说,虽被族老判定为无法修炼的废材,他却仍保有一副仙之顛,傲世间,先有苏槐再有天的凌云之气。 作为一个在笔趣阁混了十年的老书虫,没人比他更懂废材流! 从生下来开始,他便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周遭的一切有可能是机缘的物品。 吊坠,戒指,玉佩,甚至连院里墙角的砖他都要拿锤子敲几下…… 十七岁那年在得知某家族嫡女要上门退婚时,他更是激动地当场喊出了那句网文界流传千古的名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可惜,被退婚后他並没有像小说里那样等来所谓命运的邂逅。 他依旧是一个废材。 不能修炼,不会炼丹,也没有天赋觉醒,更没有逆天改命…… 莫欺少年穷慢慢变成莫欺青年穷! 再变成莫欺中年穷! 莫欺…… 直到最后入土为安,死者为大。 总的来说,第一世他苏某人在这个小城里窝了大半辈子,小说里的戒指老爷爷却迟迟未曾出现,脑海里也没有突然“叮”的一声绑定系统。 所谓的三十年河西活像个笑话。 他像是认了命,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混到三十多岁,人至中年时却突然悔悟: 难道没有金手指,我就要浑浑噩噩地在这座小城里了却余生吗? 白瞎了上天给我的一场穿越? 在原本的世界庸庸碌碌一事无成,临了人生重来,降生到了另一个世界依旧还是一文不值的臭屌丝? 他悟了。 爱拼才会贏! 浪费了那些年又算什么!?小说里那些及时悔悟,大器晚成之辈还算少吗!? 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苏槐不该死在这里!我的路,在远方! 於是,苏槐收拾好行囊,毅然而然地踏上了属於他的强者之路! 果然! 穿越者都是天选之子! 离家百里不到,他就在森林里碰到了第一个预想中的机缘。 那是一个开满天蓝色小花的洞穴。 洞外山泉流淌,洞內莹光照人,是那般仙气飘飘,是那般隱秘迷人…… 自然而然地就让人联想到传说中藏有绝世秘籍与珍宝的山洞,让苏槐那颗沧桑的心重新燃起了无敌的梦。 他一头扎进了洞穴內。 【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其间居一大蛇,长八丈六尺……】 【大蛇惑,问曰:嘶嘶嘶?】 【苏槐惧曰:我是主播,放我一马。】 梦碎了,他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烈,大蛇的肚子里却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温暖。 …… 但令他没万万没想到的是,上天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眼睛一闭一睁,他又出现在了老家的竹椅上,那是被退婚的那天早上,烈日当空,十七岁的身体,朝气蓬勃。 “臥槽!我这是……回档了!?” 可惜,没回档成婴儿时期,也没办法重新改变已经成型的根骨。 这一世,他压抑下穿越后又重生的兴奋与喜悦,早早地开始规划未来。 汲取了第一世的经验,退婚流程走完后,苏槐並没有在家傻傻等待。 十七岁的他在最好的年纪告別对他关爱有加的祖父,绕开那位近三十米长还不爱刷牙的蛇兄,一路西行。 然后,他只记得那天风很大,西部山林里的老虎都很大只。 並且还不怕滑铲。 梦想再次输给了冷冰冰的獠牙。 苏槐,再卒,享年十七。 …… 第二次重生—— 苏槐垂死梦中惊坐起,在竹椅上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从身体被撕裂噩梦中清醒过来。 庆幸之余也有了一丝丝明悟,又回档了……这特喵不会就是老子的金手指吧!? 日!谁教你开掛这样开的?没有一刀999,喊深蓝也不能加点,就给个復活幣? 还尼玛是不能存档的,人生模擬器还能自带三个天赋呢,你这怎么啥也没有…… 悵然了许久,苏槐还是被迫含泪接受了这份逆天的金手指。 紧接著,是熟悉的三十年河东…… 哦,这次他没喊那句逼话。 毕竟前两世喊了最后却都没能实现,他怀疑这句逼话有毒,比诸如“等我凯旋归来,必定娶你为妻”这种flag还要毒! 再者,也不好意思再喊了…… 毕竟別说三十年,他苏槐都三生三世了,十里桃花都要开了,却还没等到他的河西。 第三世,有了前两次的惨痛教训,他没有再贸然独自闯入山林,而是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同奔赴诗与远方。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嗯?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哦,原来是山贼啊…… 贼啊…… 纯良的少年遇到了杀人不眨眼,杀完眼睛还不乾的山匪。 抢光了钱,还留下了命。 年少的苏槐再一次怀揣著梦想死在了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 再次重生后。 几次三番下来,他已经很平静了。 甚至重生的第一时间,刚从死亡阴影里缓过来,就已经在思考接下来的路。 吸取了前三次血泪教训,思来想去,他决定抱一条足够粗的大腿。 咬咬牙,花重金混进了一个大商会的车队,终於成功走出了这座深山里的小城。 只是,外面的世界复杂而危险。 他像只初学飞翔的幼鸟,从安逸的鸟窝里蹦噠出来,歪了歪愚蠢的脑袋便一头扎进了危险的灌木丛。 人生,就是不停地推倒重来…… 此后数次重生,皆有天灾人祸。 找工作被黑心商会骗去挖矿,采个药被邪修抓去当炼丹材料,睡著觉被大能交战余波扫死,就连散个步都能被路过的妖兽叼去填了肚子…… 几世为人,修为有高有低,但每一世他都受体质所限,连第三阶都没能达到。 直到第八世,前七世的经验积累成了他最宝贵的財富,在大山里挖了几十年矿,他的心早已跟锄头一样冰冷了。 终於。 凭藉著一手苟到极致的人生观念,苏槐成功抓住机缘,摆脱了废物体质,並且一路稳扎稳打,最终突破九阶尊者境,一步登天! 但,修为实力上来了,牵扯到的利益也越来越多,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喝仙酿喝醉的他遭到了某个神秘势力的刺杀。 在交战几轮占得上风后,不知不觉中他被引到一片青翠的竹林。 那刺客身法很强,几个起跃间便隱入茂密竹海,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因为內心积蓄了太多愤怒与憋屈,再加上不久前喝的仙酿確实没掺水。 酒劲一上头,苏槐抬手一掌焰浪就把那片竹林给点了。 再然后,竹林的真正主人,辣个隱居在此,修为高达十阶武帝的女人从火海中一步一步慢慢走出。 他不记得自己后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记得那位女帝脸上无悲无喜,裹著条白色浴巾,提著两把凛冽冰刀三两下就把他给噶了…… 女帝裙下死,做鬼也……呸! “痛!太痛了!” “报仇!必须报仇!” 回忆戛然而止,苏槐忍不住又捂著自己的腰子,发出两声长嘆。 …… 此时,脸蛋红红的女僕小禾去而復返,一脸紧张地出现在小院门口。 苏槐望著她,收回飘飞的心绪,咧嘴一笑。 “嗯?小禾,你怎么回来了?” “是想清楚了吧?毕竟你也不想自己打扫庭院不乾净的事被……” “少爷,族长让您去一趟议事厅。” 小女僕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嘴巴一瘪,抢先开了口。 苏槐愣了愣,隨即抬头,眯著眼睛望了天上高掛的烈日,確实,午时已近。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退婚环节了啊……” “退婚?” 小女僕握著扫帚愣了愣,挪著脚步想赶紧完成任务离开这儿,但偏偏少爷依旧瘫在竹椅里,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 “是啊,司徒芷若你知道吧,跟我订娃娃亲那个。” “我长的太帅了,这坏女人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主动要求解除婚约。” “少,少爷,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 “嗯!?” 苏槐觉得自己的少爷威严受到了挑衅,他脸色一正,目光忧鬱而深沉。 “小禾啊,其实少爷我上辈子是个超级大能,实力高居世间第六!” 啪啪啪! “少爷真厉害!” 小女僕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只是娇俏的脸上怎么看都写满了敷衍两个字 “我靠,你不信?” 苏槐抬手指著身旁的柱子。 “像这样的石柱,我一巴掌下去,它啪的一声就要当场裂开!” “嗯嗯,真厉害!” “嘶……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有啊,少爷……” “这样吧,咱俩打个赌,要是我把柱子拍断了,今天晚上你就来给少爷暖床。” “你觉得怎么样?” 小禾疯狂摇头:“不……不行!” “先別急著拒绝啊。” 苏槐挑了挑眉毛,继续说道: “我要是没拍断,从下个月开始付给你的月钱就翻十倍!” 小禾娇躯一颤:“十倍……” “怎么样,敢不敢赌?” “那……那我赌。” 那可是十倍的月钱啊……,反正少爷也不可能成功的,整个苏家都知道大少爷身体虚弱,连一担水都挑不起来。 更別说徒手劈断比腰还粗的石柱子。 小女僕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响,另一边的苏槐却是已经抬起了手掌。 他不过只是想逗逗这个小丫头,一个负责打扫院落的女僕,十倍的月钱也不过只是他三天的零花而已。 手掌啪的一声轻轻拍在柱子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见轰的一声闷响 气浪翻飞十数米,他的屋子,连同那把陪了他九世的竹椅一起,都在剎那间被气浪撕裂,化作满地碎屑。 小禾瞬间就一脸煞白地僵在了原地。 “完了……我要不乾净了……” 而苏槐更是瞪大双眼,感受著体內不断奔涌的气血与灵力,第一次体会到那些玄幻爽文男主本该拥有的梦幻开局。 “臥槽!!!” “修为!这个时间点,我应该还是个混吃等死的废材啊!哪来的修为!?” 第2章 你瞅啥!? </img> 这是苏家女僕程小禾十六年人生中最阴暗的一天。 在不用干活的閒暇时光里。 她时常听一同在苏府里打工的小姐妹们说起,城东的赌场是个会吃人的地方。 负责浣洗府中衣物的张姐家里就有一个嗜赌如命的弟弟。 他在赌场输光了爹娘的棺材本,连身上的裤衩子都没能保住。 寒冬腊月,浑身赤条条地被人丟进雪地里,只好捡了块烂菜叶遮住自己的绣花针,一路小跑著回家。 但程小禾万万没想到,她人生中第一次进行这种刺激的游戏,就把自己输给了府里臭名昭著的苏家大少爷。 她的人生……已是一片灰暗了…… 听说那些被富家少爷夺走清白的穷苦姑娘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幸运点的留作小妾,或者做了最没有地位的通房丫鬟,不幸运的被玩腻以后直接赶出府门,被乡里邻居唾弃。 唉! 只希望少爷事后能有点良心,不要在寒冬腊月抢走她的裤衩子,再把她赶出苏府…… 我程小禾,太难了! 啪! “哎呦!” 小女僕捂著后脑勺,回过头气鼓鼓地瞪著刚刚给了她信仰一击的苏槐。 “想什么呢,走著路都能发呆,也不怕走著走著掉进沟里。” “呜……” “少爷,我娘说打女人是不对的,只有人渣才会隨便打女人。” “你娘骗你的,其实她没少挨你爹的打,还是关起门来打的嗷嗷叫那种。”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好好回想一下,小时候你爹娘在房间里单独相处的时候,你就没听到过什么特別的动静?” “……” 程小禾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这么一说,她小时候確实经常听到她娘微弱的哭声,尤其是在半夜。 好傢伙,人渣竟是我亲爹? 天天晚上关起门来打我娘? 但娘亲为什么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件事,反而对她爹爹越来越柔情似水? 程小禾觉得自己脑子要坏掉了。 苏槐扯著嘴角,伸手拍了拍这小丫头的脑袋,又捏了一把她有些婴儿肥的脸。 “好了,到这里你的任务已经算完成了,接下来我自己去就好。” “乖乖回院子里洗乾净等著少爷的宠幸吧。” “哦……” 目送程小禾跟只小鵪鶉一样低著头慢慢消失在宅院的拐角。 苏槐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骚包地一甩衣袖,踏上了那条象徵著命运拐角的青石小路。 嘎吱—— 苏府的议事厅有著跟苏家祖祠一样久远的歷史,老旧的木门经歷了数百年风霜,依旧在承受著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苦难。 入目所及,首先是一个身著月白长裙的长髮少女,其后跟著一个身躯笔直的少年,以及一个像是有腰间盘凸出的老头。 唉! 也不怪他第一世苦等了那么久的戒指老爷爷,实在是这退婚剧本跟那位喊出“三十年河东”的萧火火太像了啊…… 目光掠过这个退了自己八次婚的未婚妻,苏槐接著打量了一番座无虚席的苏家长老。 最终,视线停留在议事厅上首,最中央的那个盯著他看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瞅啥!?” “?” “咋!还瞅!?” “再瞅我削你啊!” 苏正衡脑门上缓缓鼓起几道青筋。 他又在后悔十八年前那一夜的衝动。 后悔当初没及时剎车,趁这孽畜还是个细胞时,直接把他糊在墙上。 “逆子!给我跪下!” “我靠!你让我跪我就跪,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啪的一声,主桌旁的案桌粉身碎骨。 “孽畜!你活腻歪了!?” 上首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灵力也已经隱约间有喷薄而出的趋势。 苏槐撇了撇嘴,身躯依旧站的笔直。 苏正衡,曾经的黑铁城第一天才,如今的苏家家主,苏槐名义上的父亲。 从苏槐出生开始,他就不太看得起这个不能修炼的大儿子,因为他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丟了他的脸。 甚至还曾数次提出废黜这个废物儿子的的家族继承人身份,让苏槐同父异母的弟弟取而代之。 但奈何,苏家老爷子偏偏喜欢这个调皮捣蛋的大孙子,並且还把嫡长子继承制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別人的爹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苏正衡却是个表里如一的男人,巴不得这个丟儘自己顏面的逆子早点死在外面。 而这,也是苏槐前几世只能独自上路,执意要在外闯出一番名堂的原因。 …………………… 前来退婚,坐在客座的司徒芷若三人饶有兴致地看著这父慈子孝的一幕。 主座旁白髮苍苍的苏家二长老嘆了口气,抬手按住了族长苏正衡的肩膀。 “正衡,其他的事私底下再说,莫让外人看了我苏家的笑话。” “哈!?笑话?还怕什么笑话!” “我苏家的脸早就被这孽畜丟尽了!” 苏正衡冷冷地看了苏槐一眼,重新坐下后索性闭上了双眼,眼不见心不烦。 二长老有些心累,只能接过本属於苏正衡的工作,看向一脸吊儿郎当的大少爷。 “苏槐,给你介绍一下。” “那边三位,是司徒家来的客人。” “至於他们的来意……” 一直静坐著的司徒芷若站起身,先是对著苏正衡跟二长老的方向行了个礼,而后才回身望向苏槐: “我今日拜访苏家,是为商议我祖父在十七年前与苏老太爷订下的婚约而来。” 苏槐撇了一眼那些坐在高位的苏家长老,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 儘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被一个晚辈直接逼上门退婚,遭受这种对家族来说堪称羞辱的行为,这些老东西眼底却见不到一丝愤怒。 要说他们没收什么好处,苏槐是绝对不信的。 这样一个家族,早已没了当年鼎盛时期的那份团结与凝聚力。 苏槐母亲早亡,如今苏府真正把他当苏家少爷的,怕是只有苏家老爷子以及一些在府中做事的下人。 至於这场退婚闹剧…… 作为当事人,他得到的从来就不是商量,而是已经下了定论的通知。 婚不是不能退,司徒家给的那些补偿他也可以闭口不谈,但至少,应该给他这个当事人基本的尊重。 这个所谓的家,確实是没多少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司徒芷若那双清冷的眸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戏謔的弧度: “哦?婚约?” “迫不及待地想嫁给我?” “还是说……” “你终於发觉自己配不上我了?” 此话一出,整个议事厅都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片刻后,议事厅角落里的苏家小辈们开始窃窃私语。 “他……怎么敢的?” “估计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苏家大少了吧?不过心里有气也正常。” “毕竟等了十几年的未婚妻在完婚的前一年突然要退婚,而且自己还是最后知道的那个,確实有够侮辱人的……” “有道理……,之前我挺看不起他的,不过这事儿,做的够爷们!” “爷们是爷们了,可惜胳膊再怎么用力,终究也还是拧不过大腿啊……” 所谓年少轻狂。 相比於歷经世事,將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的长老们,这些没经歷过毒打的苏家少年们显然要更加天真淳朴…… 但他们的的窃窃私语影响不了什么。 司徒芷若抬手拦住她身后那位想要开口呵斥苏槐的司徒家长老,隔著半个大厅与苏槐遥遥相对。 “苏少爷。” “来此之前,我已经事先发过拜贴,司徒家也已付出足够的诚意,徵得了苏族长与各位长老的同意……” “芷若自认为此行礼数已然足够周全。” 付出了足够的诚意…… “果然啊……” 苏槐扭过头,目光一个接一个地扫过那些端坐高位的长老,眼底逐渐归於淡漠。 “你征没徵得他们的同意关我屁事?” “还是说你退的是他们的婚?” 司徒芷若眉头微微一皱: “苏少爷,芷若早些时候侥倖通过天寒宫的入门考核,不日將前往仙宗修行。” “这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清楚。” 这句话的意思確实说的很直白: 我不是故意要甩了你,而是要去大宗门修行了,以后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咱们好聚好散吧。 苏槐挑了挑眉,確实感到有些意外。 主要是前几世的退婚他觉得很丟脸,装完逼就跑了,並没有耐心听司徒芷若透露这些消息。 如此一想,司徒芷若的行为也確实能够理解,山村小女娃有去大城市生活的机会,谁还在乎老家定下的娃娃亲啊? 就算对象是邻村村长的儿子也不行! 但理解归理解,作为被退婚的苦主,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於说前世苏槐修炼到那么高的境界,为什么依旧没在仙域听到过司徒芷若的名字。 苏槐只能说仙域太大了。 不说仙域,单论司徒芷若即將前往的天寒宫就远远不是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人所能想像的。 天寒內坐镇的天寒大帝曾在天机阁的天榜上位列第四,其座下妖孽横行,並且个个都敢扯著嗓子尬呼自己有大帝之资。 而司徒芷若,天赋是有的,但充其量也就是在偏居一隅的大炎帝国內声名鹊起。 若是放眼整个仙域,那就只能让人感概一句:呼啊you? 並且 “天寒宫,嘿,这个宗门,確实有那么点意思……” 第3章 苏家老爷子 </img> 为什么天寒大帝在那天榜第四的排名前要加一个“曾”字? 那就得从天寒宫里那些时不时失踪的內门弟子,以及那个反骨逆天,喜欢拿修士血肉炼丹的大长老开始说起了…… 苏槐前世,天寒宫大长老拿修士血肉魂魄炼丹这件事被爆出来以后,天寒宫受到了大量正道势力的围攻。 天寒大帝得知自己的老兄弟误入歧途,把那位大长老叫到了房间里进行劝解。 他说:“老伙计啊,你怎么就做了这么畜生的事呢?你这样不行啊!” 大长老涕泗横流:“对不起,大哥,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主要是用这种办法提升修为太快了,我没忍住啊……” 天寒大帝:“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想办法保你一命吧,但你的修为肯定是保不住了……” 大长老:“谢谢大哥,大哥真好。” 天寒大帝扶起跪在身前的老兄弟,二人抱在一起怀念过去,痛哭流涕。 谁知一转身那位大长老就一刀捅穿了好哥哥的心臟,並且还一边捅一边哭: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炼成世界上最好的丹药,咱们永远在一起!” …… 咳,当然,以上那些情景都是苏槐自己臆想出来的。 帝境强者当然不可能被人拿刀捅死。 即便被暗算,定然也是布下大阵,再辅以诸多隱秘手段,才能彻底杀死一尊大帝。 但天寒大帝確实是被大长老背刺陨落了,尸体也確实被带走炼成了丹药。 几位正道巨擘攻上天寒宫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密室里一排排被泡在灵液里的人形“药材”。 其中有男有女,也不知道司徒芷若后来有没有成为其中一株。 如果是的话…… 苏槐忍不住又瞥了司徒芷若一眼。 人形药材…… 好怪,再看一眼。 自己前几世確实惨,但这女的如果最后真按她所说去了天寒宫修行,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 想到这儿,苏槐心里对她的那一点怨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以后我走我的阳光道,你钻你的炼丹炉,不出意外的话,咱俩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至於说提醒她?提醒是不可能提醒的。 就算说出来对方也百分百不可能相信的,何必费那个劲去討人嫌呢? 人好不容易考上国外的大学,你一个乡下人非要说那是个野鸡大学,到时候人家说你酸了,你还得跟人爭,贱不贱吶? 这可是人不惜一切去追逐的梦想啊,为什么要那么残忍詆毁別人的梦想! 我苏槐就不可能是那么残忍的人! 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气势转瞬间化为温和与纯良,苏槐还笑著对司徒芷若伸出一根大拇指,点了个赞。 “天寒宫是个好地方啊!” “里面个个都是人材,药劲十足!” “司徒小姐,你说的对,以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是该好聚好散。 “对不起,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你不是要退婚吗?退吧!” “预祝司徒小姐直入青云,最好一进宗门就成为內门弟子,傲视群雄!” 司徒芷若眉头一挑。 对於苏槐突然转变態度她感到有些意外,但略微思索一番后便只当他是被天寒宫的名头嚇到。 毕竟仙凡有別。 以后,她就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了,百年后他化为黄土之时,她却依旧风华正茂。 他心里一定也很难受吧,现在表现出来的淡然与释怀,也肯定都是因自尊心作祟在逞强吧? 司徒芷若抿了抿嘴,如秋水般的双眸注视著苏槐的眼睛:“苏少爷,你能理解芷若便好。” 苏槐重重点头:“理解!肯定理解!” 司徒芷若又说了:“芷若知晓此行退婚给苏少爷带来了心理上的伤害,你我本该於一年后结为夫妇,共度余生。” “但……” “儿女之情与仙道长生相比只是一剎欢愉,並不是芷若所求,你我之间……终是芷若辜负了你。” ??? 你在说神魔!? 苏槐脸上写满了疑惑,直到司徒芷若从那位隨行的长老手中接过一封书信,再將书信塞到苏槐手里。 “以此为据。” “若你愿意,可等我十年,若是十年后芷若仙道无望,苏少爷可再来司徒家寻我。” “届时,我愿遵循幼时婚约,嫁你为妻,相守一生。” 苏槐小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信封一掌糊到司徒芷若的脸上。 等你十年!? 你特喵退婚就退婚,退完了还想拉我做究极老备胎? 十年后仙道无望就嫁我为妻,那万一你丫混出头了呢?让我白等十年? 不对,也不算白等,毕竟可能十年后她就变成一颗丹药,吃了大补…… 但是! 我靠!这女的居然想用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栓住心怀全天下苍生的男人。 心里太没有逼数了! 苏槐眨了眨眼:“司徒小姐,临別之际,我送你一句话。” 司徒芷若轻轻点头:“芷若洗耳恭听。” “普信女,蒸虾头!” 丟下这么句话后,苏槐没再理会议事厅里的一脸懵逼的司徒芷若,也没再去看那些脸色难看的苏家长老。 他哼著家乡的小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 作为一个前世活了数百年的老男人,这场儿戏一般的退婚並没有在苏槐心里掀起太大的波澜。 与司徒芷若的和平解约,也意味著他终於彻底告別了刚穿越时的那些少年愤慨与执念,从此以后步入真正属於他的人生。 第九世了,苏槐站在小湖边,第一次静下心来打量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苏家,作为这座名为黑铁城的小城內唯一的霸主,拥有著占据整座城池近一成土地的庞大庄园。 里面不仅有山有湖,还有一条街。 每一个体內流淌著苏家血脉的嫡亲成员都在其中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小院。 此刻的苏槐就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紈絝,沿著长满青苔的小路,越走越偏。 半刻钟后。 他站在一个老旧的小院前,静静地看著那扇充满岁月痕跡的古老木门,许久之后才抬手轻敲。 篤篤篤…… “別敲了,直接进来吧。” “小兔崽子,恁时变得那么有礼貌了?” 木门刚打开一条缝,苏槐便皱著鼻子轻嗅几下,眼神驀然间一亮,咧著嘴望向院中那张摆著一套白玉酒具的石桌。 “哟!老爷子,喝著呢?” —— 苏槐口中的老爷子名为苏长歌,是苏家的前任顶樑柱,现任定海神针。 数十年前妻子亡故后,苏长歌便孤身一人离开这座小城外出游歷,直到苏槐十一岁那年才拖著一身的伤回到苏家。 没有人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苏老爷子回家后一言不发,將自己在密室里关了三天三夜,期间无论任何人前去探视劝说都得不到理会。 直到年幼的苏槐指使愚蠢的弟弟偷了他爹珍藏的老酒,被苏正衡追著打时,无意中闯进苏老爷子闭关的后山。 那场面……壮观无比!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就算苏正衡再怎么討厌这个孩子,也不可能真的因为一坛酒就把他活活打死。 但悽厉的哀嚎与求救声终归穿过层层石壁,惊扰了自闭中的苏老爷子。 一声放肆,一声孽畜,再加一声滚。 苏正衡虎躯一颤,留下几句狠话后梗著脖子被赶出了后山。 但苏槐,却厚著脸皮留了下来,甚至还跟著老人溜进了他闭关的密室。 “我不能走,我爹不喜欢我,我出去会被他打死的。” “我请你喝酒,你也別苦著脸了,以后你罩著我,我让我弟偷我爹的酒养你,你觉得怎么样?” 还未等苏长歌开口,年幼的苏槐便给自己找了个留下的理由。 苏长歌问他:“你作为兄长,为何要坑害自己弟弟?” 苏槐抱著酒罈扯了扯嘴角:“不算坑害,他是我爹的宝贝,捧在手里都怕化了,根本捨不得打的。” “这坛酒,在我爹眼里,我弟去拿就是拿,换我去拿就是偷,他喝了没事,我喝了就是孽畜,你懂吧?” 老人注视著眼前的少年,沉默许久。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仰起头,仿佛能透过厚厚的青石板看到密室外辽阔的星空。 “城南久梦,一枕槐安。” “苏槐。” …… 也许是血浓於水,也许是被这少年的不要脸所折服,又或者是被他那双澄澈的眼睛触动。 后来,满脸戾气的苏长歌不知怎么的就接纳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孙子。 並且自打那天晚上喝了他的酒,就真的一直都罩著他。 第4章 炼丹师 </img> 待木门完全推开,苏槐才看清此刻小院里的全貌。 苏长歌的確在喝酒,並且还不是一个人在树下独酌。 他对面坐著一位鬚髮皆白,身著一席灰色云袍的老者,那老者身前摆著一尊足有七尺余高的火红丹炉,炉壁上刻著无数妖鬼魔煞,內里则翻腾著天青色的灵火。 “炼丹师?” 苏槐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苏长歌身旁,眼睛直勾勾地往丹炉里瞧。 苏长歌看著他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抬手抚过拇指上那枚褐色的扳指,手中便多出个白玉雕琢而成的酒杯。 “小兔崽子,一起喝点?” 眼瞅著苏长歌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壶,苏槐一个激灵,急忙挡住他,接过他手中的空酒杯。 “咳,使不得,使不得……” “孙儿自己来就好,哪敢劳烦老爷子亲自为我倒酒,要折寿的……” 苏长歌笑眯眯地看著苏槐斟满桌上的三个酒杯,抬手指了指那个正在炼丹的老人。 “这老头是我的老友,叫柳青木,他在修行一道的天赋不太行,但在丹道上却颇有些建树。” “怎么样,你对炼丹可有兴趣?” 苏槐微微一愣,隨后苦笑著摇了摇头,道:“没有,孙儿不是那块料……” “咦?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 “老爷子,你要这么说,这天可就聊不下去了……” 苏长歌闻言开怀大笑。 “哈哈,你以前不是天天嘮叨著自己是天选之子,命定之人么,怎么,被退了个婚,连心里的雄心壮志也磨没了?” “咳,咱不聊这些,不聊这些……” 苏槐拿著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瞬间涌入口腔,让他喉咙有些发痒。 於是他默默放下手里的酒杯。 刚刚闻到那么浓郁的酒香,本以为老爷子拿来招待老友的会是什么琼浆玉液,结果只是市面上几钱银子一坛的火竹酿。 抠门的老头…… 火竹酿这东西类似於原本世界的烧刀子,太烈,苏槐酒量不行,他喝不来。 至於用修为祛除醉意,那不仅仅是对酒的一种浪费,对一起同桌喝酒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极其不尊重的行为。 苏长歌发现了苏槐的小动作,也不戳破,只是笑吟吟地望著他。 “我本以为你是因退婚一事受了委屈,想来找我这糟老头子诉诉苦。” “可如今一瞧,你这分明是一脸的轻鬆愜意,哪像是刚被人折辱过的样子?” “怎么,是自己看开了?” 苏槐轻轻点头:“嗯,看开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老爷子咂了咂嘴,端起桌上的酒杯:“看开了就好啊,当年你降生之时,我与那司徒老鬼一同在腾云山悟道碑前静坐,结下了几分情谊。” “你爹將家族近况传讯於我时,那老鬼恰巧也在旁边,得知我有了个孙儿,便硬要厚著脸皮將他那半岁的小孙女塞给我当孙媳妇儿。” “如今司徒老鬼死了,却没成想那女娃倒是个有主见的,看不上你,直接追到家里退婚来了。” “他麻拉个巴子的,也忒不厚道了!” “要不是老头子这副身体不行了,怎么著也得到他司徒家活动活动去!” 老人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气上涌,连带著那张枯槁的脸也红润了几分。 苏槐双手捧著酒壶给老爷子满上,笑嘻嘻地回应道: “老爷子消消气,大丈夫何患无妻,她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她呢。” “过几年孙儿拐个仙女回来,保准比那司徒芷若强上几千几万倍!” “哟!” 苏长歌挑了挑眉毛。 “听你这语气,心里有人了?” “嗯,確实是有个朝思暮想的女子。” “哪家的女子?” “衍月仙宗。” “哟,你还认识衍月仙宗的女娃呢?” “听別人说的,说那里的仙子个个都是倾城之姿,我就想啊,那里边最好看的那个肯定就是我未来的媳妇儿!” 苏槐又望向那尊燃著熊熊烈火的炼丹炉,仿佛能从那青色的火焰里看到一个把自己裹地严严实实的女孩。 热气冲天的丹房里,也不怕中暑。 正当苏槐脑中出现想上前扒了那件厚衣裳的想法时,那女孩却突然抬起头看著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纯真明媚的笑容。 她张开手,露出掌心里一枚还散发著余温的浅褐色小丹丸。 “苏槐,你瞧,我成功啦!” “快尝尝,我第一次炼出八品丹药呢,以后你就不用冒险去秘境里跟那些老头子抢资源啦,我炼丹养你呀!” 靠!万恶的富婆! 苏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在隱隱作痛。 后来那枚浅褐色的八品回灵丹被苏槐用灵晶包裹,製成了掛坠,一直作为他与富婆的定情信物,贴身戴在身上。 可惜,吊坠始终是身外之物,没能隨著他的修为一起重生回来。 相守数百年,他与富婆早已水乳交融,日常贴贴,谁也离不开彼此。 直到最后发生了意外,他被两肋插刀后重生回来,也不知道那小妮子得知自己的死讯后有没有直接崩溃…… “苏槐?苏槐!” 苏长歌的呼声將苏槐拉回了现实。 他垂下双眸,將眼底的那丝柔情潜藏下来,笑著望向苏长歌。 “老爷子,怎么了?” “格老子滴,我说你好端端的看著那破炉子发什么呆?魔怔了?” “没……” 苏长歌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问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过神来的苏槐再次捧起酒壶,將苏长歌刚刚喝光的杯子倒满。 “孙儿想出去看看。” “其实这次来看望爷爷您,就是带著道別的意思来的。” 老爷子的手微微一顿:“道別?” “嗯,老这么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反正我爹那么烦我,我走了刚好遂了他的意,还他个清静。” “再者,听说衍月仙宗过段时间便要在大炎国皇都招收新弟子,孙儿想搭个顺风车,去衍月仙宗看看。” 苏长歌嘆了口气,说道:“你爹,苏正衡確实是个心歪的孽畜!老头子我迟早要再寻个由头松松他的筋骨。” “唉……” “如今你已年满十七,出去闯闯也好。” “只是切莫好高騖远,你既无先天灵根,修行之路便是难上加难。” “一步一步来,衍月仙宗作为仙域四大超然势力之一,对门人弟子的要求颇为苛刻,不是那么好进的。 你自己心里得有些准备,若是不成,也莫要被坏了心境。” “孙儿定然將爷爷的告诫谨记在心。” 苏长歌摆了摆手。 “行了,我要说什么你心里应该也都有数,回去吧,让老头子我自己安静安静。” “嘶……爷爷这就要赶孙儿走?” 苏长歌满脸嫌弃:“你又喝不了酒,还待在这干嘛?” “咋!恁娘的兔崽子,莫不是还想让我这糟老头子给你出远行的盘缠!?” “嘿嘿。” 苏长歌眼睛一瞪,这不要脸的居然承认了!还嘿嘿?嘿个屁嘿! “滚蛋!” “不给就不给嘛,骂什么人……” 苏槐缩了缩脑袋,踩著院子里的落叶,嘀嘀咕咕地朝门口跑去。 只是,刚刚跨出大门,就听到苏长歌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发现一枚深蓝色的指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刚好落在了他怀里。 “省著点花,別死在外头,老头子还等著你回来给我养老。” 苏槐握著那枚戒指。 “放心吧,老爷子,等我回来,再让我弟去偷我爹的酒给你喝!” “我让他偷最好的那坛!” “赶紧滚!没出息的东西!” “嘿嘿。” 苏槐咧著嘴,突然站直身子,在大门前噗通一声跪下,对著老爷子磕了个头,而后才起身將打开的木门重新关上。 …… 风吹过僻静的小巷,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落在湖里,盪出层层涟漪。 许久之后,待苏槐的气息完全消失在小院周围,炼丹炉旁的柳青木突然睁开双眼,炉火缓缓熄灭,徒留炉中一把药渣。 苏长歌伸头看了一眼,乐了。 “哎呦!失败了啊?” “失败了你还闭著眼睛搁那坐那么久,装什么大尾巴狼?” 柳青木嘴角一抽。 要不是眼前这老头虚如风中残烛,承受不住太多伤害,他多少得照著他脑门上来几下,让他明白什么叫炼丹师的尊严! 柳青木深吸一口气,扭头望向院门。 那里早已不见少年踪跡,柳青木虽然一直闭著眼睛,却知晓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缓缓开口:“那小子身上有古怪。” 苏长歌將一杯酒移到柳青木身前,笑骂道:“你这老头,实力不强,灵魂感知力倒是不错……不愧是炼丹师啊!” “老苏,我没跟你开玩笑!” 苏长歌瞥了他一眼,语气异常平静:“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头子我人是废了,但大致的感知力还在,八阶尊者境初阶,在整个下仙域已经没有多少人是他对手了。” 柳青木突然站起身:“可你说他才十七岁!並且我方才悄悄探查过,他现在空有一身修为,身体资质却是稀烂。” “万一是什么魔尊夺舍……” 苏长歌摇摇头:“不会,他是我孙子。” “那万一是邪修转世呢?” “也不会。” “那你要怎么解释他的修为!?” 苏长歌放下手里的酒杯,抬起头看著柳青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说一遍……” “他是我孙子。” 柳青木嚅囁两声,不敢说话了。 “坐下,喝酒。” “哦……” 第5章 误会,都是误会! </img> 出了老爷子的小院,苏槐举起那枚指环,对著太阳光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枚空间戒指,並且还是一枚高品阶的空间戒指,入手温凉,还有些滋养身体的功效。 比苏槐上一世从某位天之骄子身上捡来的那枚要高级的多。 “看来老爷子也有一段辉煌的过去啊?” “只可惜……如今气血虚浮,修为实力更是没剩下多少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很容易就能看穿院里那两个老人的修为。 那炼丹师不过七阶。 苏老爷子则更玄乎,身体跟个漏斗一样,灵力储量堪堪达到二阶標准,坍塌的气海处还残存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想来这应当就是六年前老爷子心灰意冷回到苏家的原因。 但对於曾经的经歷,老爷子向来是闭口不谈的,就连有时苏槐问起,他也只是静静地看著某个地方发呆,不做解释。 有一次苏正衡非要追问老爷子的过去,被狠揍一顿后,也只换来了四个无字,即—— 无仇,无怨,无悔,无可奉告。 见苏正衡不信,还抬起脚又给了他一下,言明仇敌已死,无仇並非戏言,让他这个逆子放下心里那些无谓的担心。 当时才十一岁的苏槐就端著一盆瓜子蹲在屋檐下,津津有味地看著自己亲爹遭受老爷子的毒打…… …… 收回思绪。 苏槐將戒指戴在最容易触碰到的食指上后,分出一缕魂印附著其上,正式確认了这枚戒指新的归属权。 灵识探入其中,他当场就被嚇了一跳。 戒指的容积大概有数千个立方大小,其內有一半的空间堆满了小山般高耸的灵石。 角落里则摆著两排书架,但其上只有寥寥十余本泛黄的古籍。 翻开一看,除了一本基础功法,以及两门低阶武技外,剩下的都是一些对於大陆生物的记载,以及少量秘闻。 苏槐目光定格在最角落里的那本秘闻类古籍上,眾书之中,唯有它封面破破烂烂,一看就经歷了诸般磨损。 想来,能被老爷子反覆观看的,定然是某片大陆上深埋的禁忌秘密吧? 苏槐內心虔诚地將其抽出,只见封面上赫然写著一行烫金大字: 《异种族妖魔娘评鑑》 ??? 这书名!? 翻开一阅,苏槐顿时被其中內容吸引,品读十分钟后,他仰起头望向天空,企图让鼻端流下的血液重回鼻腔。 合上古籍,苏槐总算知道为什么其他古籍保存完好,单单只有这本伤痕累累,页码都被翻的模糊不清了…… 可是,为什么老爷子把它给了我? 马萨卡!难道……这就是一种传承!? 把手中的评鑑重新摆放回书架里,苏槐嘆了口气:“看不出来啊,老爷子居然还是个隱藏的富豪。” “嗯,还是个性情中人……” “当真是……逍遥自在啊……” …… 烈日当空,午时已过,苏府內到处都飘散著饭菜的香味。 苏槐一路晃晃悠悠,在府里绕来绕去,好不容易绕回自己的宅院,却在大门口看到了一席骚包至极的白袍。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是那位跟在司徒芷若身后安安静静的小跟班。 苏槐对他印象不坏,毕竟退婚时挺有礼貌的,既没有用眼神蔑视他,也不像某些无脑反派一样直接跳出来对他冷嘲热讽。 “你终於回来了。” 白袍青年抱著一把剑,倚靠在小院的门框上,犀利的眼神像极了自带高处不胜寒buff的孤高剑客。 苏槐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在等我?” “没错,恭候多时!” 苏槐虎躯一震:“阁下有何贵干?” “我乃大炎皇朝三皇子,炎恕。” “看出来了,確实很严肃!” “莫要插嘴!” 炎恕眼神微冷,抱著剑的手蠢蠢欲动。 “我本不愿与你多说,但下山前师尊有言,须斩断芷若师妹在俗世中的一切牵绊!” 苏槐大惊失色。 “我靠!你把她爹娘噶了!?” “休得胡言!!!” 炎恕小手一抖,怀中三尺长剑亮出一缕锋芒,似乎下一刻就要封喉见血。 “速速將师妹给予你的那一纸契书交出来!莫要逼我动手!” 苏槐愣了愣。 那张所谓的契书不过是一张备胎证明,出了议事厅大门他就用来擦了擦鞋,隨手丟在门口的水沟里了。 想要?自己去水沟里捡啊! “神经病!” 苏槐翻了个白眼,绕开炎恕,抬手便推开了宅院的大门。 一眼望去,便看到了靠坐在院里那株梧桐老树下,无声无息的程小禾。 她脸上盖著一片梧桐叶,那把专属於她的扫帚被隨意扔在一旁。 他皱了皱鼻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涌入鼻端,顿时,无边的杀意瞬间肆虐而开,整个院子的温度霎时间急剧下降。 “你乾的?” 看著苏槐那双冰凉的眸子,炎恕打了个冷颤,他感觉自己似乎正被一头恐怖的凶兽注视著,手脚冰凉,无法动弹丝毫。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找死……” 苏槐抬手,掐著炎恕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手指一点点地缩紧,炎恕颈间的骨骼很快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庞涨红,恍惚间看到已经死去多年的皇爷爷在向他招手…… “少……少爷……” “你在干嘛呀?” 气氛突然一滯,苏槐扭过头,发现本该已经凉透的小禾此刻正缩在树下瑟瑟发抖,瞪著眼睛看著自家少爷行凶杀人,一副害怕被灭口的样子。 “你没死?” “啊……少,少爷,我应该死了吗……但我还想多活几年,可,可以吗……” 她急忙闭上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 “……” “这个人没对你出手?” 小禾揪著自己的衣角,咽了口唾沫:“他不是少爷的朋友吗……” 嘶…… 不对啊!我明明闻到了血腥……哦,差点忘记我刚刚流鼻血了,那没事了。 都怪自己,前世一届散修,出门在外,遇到突发情况习惯了第一时间先下手为强,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扼杀后,才有资格去考虑事情的真相。 否则,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外面…… 倒是忘了,现在並非身处命贱如草的江湖,这里是苏府,而他,是苏府的大少。 苏槐鬆开手掌,炎恕啪嘰一声摔倒在地上,撑著地面疯狂大口呼吸。 罪魁祸首嘴角一抽,急忙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还伸手帮他拍乾净身上的土灰。 “误会!误会啊炎兄!” “你要是没动手,刚刚咋不直接跟我说呢,你说你装什么高冷啊!” “你早说啊,要是早说,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出手,唉,都怪你啊炎兄,让我误会了好人!” ??? 你踏马是魔鬼吗!? 你让我有说话的机会了吗!? 怪我? 合著我平白挨了顿打还得给你道歉唄? 苏槐自然不会懂炎恕心里的委屈,见他不说话,还热情地帮他把掉落的佩剑捡过来。 “没伤著吧?炎兄?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帮你治!” “来,我看看,是脖子不舒服吗?” “你脸很红啊,一看就是气血过剩,我有一招放血疗法……” 炎恕脑袋一缩,满脸惊恐地看著苏槐,硬是从肿痛的喉管里憋出几个字:“我,不痛……” “不痛?不痛就好,不痛就是没事。” “那啥,要不炎兄留下吃个饭吧?小禾,去让厨房整几个菜!” 炎恕开始挣扎:“不!不吃!不吃!” “我还,有事,先,先告退了!” 喵的,抱著剑在门口站了一会就差点被掐死,这要是吃了你的饭,还不得把我骨灰都给扬咯? 炎恕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小院,连苏槐手上的剑都没敢去接,朝著苏家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室一路跌跌撞撞狂奔而去。 回去就下令砍了那个负责收集苏家情报的探子。 妈的,还言辞凿凿的跟他说与司徒芷若订婚的苏家少爷是个不能修炼,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 你踏马见过光凭威压就能让我一个凝神期修士动弹不得的废材吗!? 他分明比他爹还要恐怖…… 另一边,苏槐的小院里。 看著炎恕跟见了鬼一样疯狂逃离,后知后觉,理清事情前因后果的小禾抱著扫帚,捂著小嘴蹲在树下偷笑。 不得不说,想明白后,刚刚少爷给她出头的样子確实有点小帅。 这么一想,给他暖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小禾脸蛋红红。 谁知这时苏槐却突然回头瞪她一眼。 “笑,笑屁,都怪你!” “罚你今天中午没饭吃,还得搬张凳子坐在旁边看著我吃!” …… 呸,少爷又丑又变態,真可恶。 给狗暖床都不给他暖! 第6章 总有被忽视的角落 </img> 吃完午饭,苏槐著实享受了一番富家大少该有的待遇。 新买的竹椅不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苏槐半眯著眼睛,任由稀疏的阳光洒在身上,全身瘫软,不想动弹。 “少爷,这样……可以吗?” “再用力点,没事,不要怜惜我。” “我,我不行了,少爷……” 苏槐咧了咧嘴角,一脸凶神恶煞:“不行也得行,给我继续动,不然就扣光你的月钱,再把你从府里丟出去。” “呜呜……” 如此又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苏槐拍了拍小禾的手,一脸嫌弃。 “真没用,白长那么好看,叫你捏个肩膀都不会,娘们唧唧的。” “我,我本来就是娘们啊……” “大胆!跟少爷顶嘴,扣你三天月钱!” 小禾张了张嘴,弱小又无助,可怜她给少爷捏了一下午肩膀,手又酸又麻,还要挨骂。还不如直接暖床呢,富家少爷果然都是无情的。 还没玩呢,就已经想著把她丟出去了,这要是真玩腻了还得了!? “行了!” 苏槐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又在小禾那张水嫩嫩的脸上掐了一把。 “少爷走了,你记得把院子打扫乾净。” “哦……” 大门轻轻关上。 苏槐的离去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穿著一身黑袍,出了苏府后便钻进拥挤的人潮,慢慢悠悠地朝著黑铁城另一边的平民住宅区走去。 在平民区入口驻足,那儿立著两栋俗世间最挣钱的建筑。 青丝坊,以及鸿运阁。 名字听起来很是文雅,但实际上一个是做皮肉生意的风尘之所,另一个则是害的无数人家破人亡的吞金之地。 青丝坊伤身,鸿运阁破財,对於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俗世平民来说,这开在街口的两家店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收回目光,苏槐揣著手,在街边的水果摊蹲下,买了一大袋各色水果,想了想,又到一旁苏家开的小食店拎了一袋糖果出来。 再然后,晃著晃著,晃进了巷尾的一户清贫人家。 依託著一座巨大黑铁矿脉而建黑铁城虽然偏僻,但並不是一个贫穷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比仙域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普通城市都要富裕地多。 但再繁荣的地方也有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程家,便是黑铁城的最底层。 家里的顶樑柱跟人外出狩猎时出了意外,虽然在同伴的拼死相护下保住了命,却也永远地失去了双腿。 操持家务的女主人又体弱多病,常年靠著一些苦涩而廉价的药物勉强吊著命。 並且,家中还有两个年迈的,时常神志不清的老人,以及一个才六七岁,只能勉强帮母亲分担一些轻鬆家务的女童。 一家六口,生活的重担无情地压在那个满打满算也才十六七岁的小女僕身上。 好在苏正衡作为黑铁城的老大,虽然看不惯苏槐这个狗儿子,但对於黑铁城的民眾来说,他却並不失为一个好城主。 苏府的僱佣僕役都是高薪聘请的那些即將走到绝路的穷苦人家。 例如程小禾,便得到了一份由苏府提供的酬劳远超劳动价值的工作。 只需每日打扫他这个废物少爷的院落,就能勉强维持一大家人的温饱,並且还有结余的钱购买母亲需要的廉价草药。 不过,温饱也仅仅是温饱。 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若想根治,需要的银钱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程小禾甚至在目睹母亲咳血时,想过把自己卖进青丝坊以求母亲活命。 但她虽然低头看不到脚尖,那张脸却实在算不上什么人间绝色,既不会歌舞,也不会诗画琴棋。 青丝坊给她开的买身价格,甚至还比不上苏家给她两个月的月钱。 所以,程小禾才那么爱钱。 所以,在苏槐用十倍月钱跟她打赌时,她才会怦然心动。 然后成功地把自己输给了无恶不作的苏家变態大少爷。 篤篤篤…… “谁呀?” 扎著辫子的小丫头透过门上的破洞往外望去,看到了门口笑眯眯地拎著两个大包的苏槐。 “你是谁?” “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 “哇!爹!娘,快看,有禿驴!” “……” “小屁孩,快开门,我是你姐的朋友。” “噫~我才不信!坏人都这样说。” “你穿那么黑,手里还提著麻袋,这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 “好!小屁孩有前途,司徒芷若都没把我整无语,你一分钟把我整无语两次。” “哼!” “快开门,我真是你姐朋友……” 最终。 苏槐在说出程小禾的名字,甚至连身高尺码都准確无误地报出来后,终於被那个皮痒的熊孩子放进了家门。 有客来访。 程母在家里翻了半天,最后还是一脸尷尬地洗了苏槐带来的水果招待他。 两个满脸皱纹的高龄老人坐在堂屋里发呆,时不时拉著对方的手数手纹。 程父则是个黝黑的汉子,失去双腿,无法行动的他只能靠在炕上对著苏槐露出善意而苦涩的笑。 在这个老实汉子看来,苏槐大概是某个喜欢自家女儿的富家少爷。 只是,自家这种情况,难免拖累女儿,多半是要被嫌弃的。 他在打量苏槐时,苏槐也在打量他。 尤其注意到了他额头几道粗獷的伤疤。 那些伤疤的位置很微妙,要么是从高处跌落磕破,要么就是自己撞出来的。 很难想像这个中年男人在把头嗑在冰冷的墙上时內心有多么地绝望。 昔日里家庭的脊樑突然折断,成为了拖累,他鼓起勇气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减轻家人的负担,但在听到小女儿的哭声,妻子的哀求后,那些勇气便悄然消散。 人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还有捨不得遗忘的东西。 “大哥哥,你真的是姐姐的朋友吗?” “可是我没听姐姐说起过你唉?” “……” “吃你的糖,我不爱跟你说话。” 啪的一声把一块糖果塞进小丫头嘴里,苏槐揪了揪她的小辫子,抬头对程父露出一道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程叔,我是……” …… …… 傍晚,临近日落时分,苏槐才从那条小巷子里钻出来,挥手向程家人告別。 他给程家留下了一笔钱,不多不少。 虽不能让程家一夜暴富,却又足以解决他们如今面临的所有困难。 虽然他主动提出是借不是给,还让程父打了借条,但程父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场施捨与怜悯。 但他並没有勇气拒绝,连推辞的话都说不出口。 在这种时候,梗著脖子大喊不食嗟来之食並不叫自尊心,更不是有骨气。 那叫自私。 寧愿让女儿卖身,寧愿让妻子病死,寧愿让小女儿一辈子活在阴暗的角落,为了侍奉自己这个废人而错过自己的人生,却不愿意放下脸皮接受別人的帮助。 这不叫自私叫什么? 最后,程家的小丫头终於在扯辫子警告外加糖果攻势下承认了苏槐的帅气。 程父与程母一直目送著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潮中。 …… 夜幕降临。 苏家小院里,程小禾把自己洗的乾乾净净,同时又裹的严严实实,蹲在屋檐下,像极了一只即將被擼,忐忑不安的小猫。 她已经忐忑了快两个时辰。 从日落时分开始,到现在月上枝头,她都已经紧张地快睡著了,那个变態大少爷怎么还没回来? 这床到底还暖不暖啊!? “可恶,是你自己不回来的,我要走了,我要回家了?” 小禾站起身,一路小跑著跑到门口。 可是刚刚跨出大门,她又是小脸一垮。 “我要是跑了,少爷不会生气吧?” “万一他打我怎么办?听说富家少爷都很喜欢拿鞭子打人,很痛的。” “就算不打我,万一恼羞成怒之后把我赶出苏府怎么办?” “唉……” “我程小禾,太难了!” 程小禾难过地抱住自己,在大门一侧蹲下,瞪著眼睛看向那条通往苏府大门的青石路,一动不动。 又过了约莫一刻多钟,负责清理垃圾的大婶从门前经过,看了程小禾好一会儿。 “小禾,你这是在扮石狮子吗?” “……” “不是啊,刘婶,我在……我在等少爷回来……” “咦?小妮子春心动了?” 程小禾红著脸低下脑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管是不是动了春心,她今晚好像都跑不掉了…… 谁知刘婶下一句话就让她瞪大了双眼。 “別等了,小禾。” “我刚刚从苏老太爷那边路过,听他们说苏少爷已经离家远行去了。” “短时间內恐怕都不会回来。” “啊?” “別啊了,快回家去吧,再晚些时候苏府大门就要关上了。” “知,知道了,谢谢刘婶。” 程小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黑铁城治安不差,那些敢犯事的都被苏家执法队绑了,尸体现在还掛在城头。 所以她一路浑浑噩噩,除了几个相熟的街坊跟她打了招呼外,一路上都没出什么意外。 即便到了家,她也只是蹲在门口,不敢进去。 苏槐的离去让年幼的程小禾心里充满了疑惑与悲伤,她怀疑是白天的按摩让苏槐不满意,所以才决定不要她了。 说不定明天苏府的管事就会把她拦在门口,然后告诉她:程小禾,你不用再来了。 可工作没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富家大少太无情了呜呜呜…… “姐,你怎么偷偷在这蹲著哭啊?” 扎著麻花辫的小丫头从门口探出个脑袋,她抬手拍了拍姐姐的肩膀。 “別哭了,我请你吃糖。” 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块甜滋滋的东西,程小禾抹了把眼泪,看向人小鬼大的程小苗。 “你,你哪来的糖……” “我未来夫婿给的啊!” “???” 程小禾蚌埠住了:“你才七岁,爹娘就把你许出去了!?” “没啊,不是爹娘许的。” “那是?” “嘿嘿,是苏家大少爷,今天他来我们家了,爹说苏少爷是为了你来的。” “但我觉得不是,因为他喜欢揪我辫子,张兰兰说男孩喜欢揪女孩辫子就是偷偷喜欢她,所以苏少爷喜欢的应该是我。” 程小禾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她心里就一个念头,变態大少爷,跑到自己家来了! 她抬起脚就往屋里跑,跑到一半又跑回来,咚的一声狠狠在程小苗脑袋上敲了个脑瓜崩。 然后发现一个不解气,又咚了一声。 顺便把她手里的,口袋里的糖果全部掏出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再回头重新朝屋里跑。 大门口顿时传来嘹亮的哭声。 程小禾在屋里听母亲说完白天发生的一切后,母女俩忍不住在一起抱头痛哭。 程父听著屋里的低声啜泣,又听见屋外程小苗嘹亮的哭声。 他透过窗户望向外面黑漆漆的街巷,突然就感觉生活多了一丝盼头。 哭著哭著,程小禾就哭睡著了。 她真的太累了,再积极乐观的人突然卸下身上的重担,长久压抑著的精神都会因为骤然放鬆而变得疲惫无比。 下次…… 下次少爷回来,一定给他暖床。 …… 半夜,程小禾恍惚间做了一个梦。 大少爷骑著白马从苏府走到她家门口,把她抱上了马车,带回了苏府。 他说要程小禾给他暖一辈子床。 然后暖完床的第二天他就玩腻了,寒冬腊月,把她从苏府大门口丟了出来,还把她的裤衩子都抢走了。 於是她只好捡了块烂菜叶…… 程小禾砰的一声从床上滚落下来,坐起身来后,捂著磕痛的脑袋就开始大哭。 一边哭还一边骂苏槐是变態。 ………… 被骂变態的苏槐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声喷嚏惊醒了不远处那头足有三米高的斑斕魔虎。 他晃了晃脑袋,既然暴露了,便索性不再隱藏,掏出一把匕首,与那头刚刚进食完毕,被苏槐扰了美梦的魔虎遥遥相对。 “找到你了!” “就是你!导致我第二世身死的元凶!” “吼!!!” 猛虎仰天怒吼一声,隨后又低头打了个响鼻,白色的雾气喷在地上,吹起一小簇沙尘。 苏槐扭了扭双脚,眼前的斑斕虎是头三阶妖兽,实力大概跟白天那个被自己嚇哭的炎恕差不多。 而自己是仙尊实力,相当於九阶。 实力碾压,报仇就没有什么快感。 所以他决定玩个花的,用跟当初一模一样的滑铲来击败它,以此告慰自己的在天之灵!好让自己保佑…… 咦,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我要上了! 匕首在掌心舞出一道漂亮的刀花,苏槐蓄势前冲,看准斑斕虎跃起,朝他扑来的那一剎那,上半身猛地向后一倾,好一个漂亮的滑铲! 可谁知,那孽畜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它居然硬生生止住了在半空中前扑的身体,而后猛然落下,脑袋贴著地面,张开了血盆大口。 “臥槽!!!” 苏槐一个滑铲直接铲进它嘴里。 咔嚓一声,獠牙利齿猛地闭合,咬在苏槐腰间。 苏槐心里此时只有三个念头。 第一,牛顿棺材板要压不住了,这沙皮老虎特么没惯性的吗!? 第二,某乎教人滑铲杀虎的真该死,我一个仙尊都做不到,普通人能行!? 第三,对不起,是你先不讲武德的。 轰!!! 苏槐蓄了一发灵力爆弹直接糊脸,这只机智的斑斕魔虎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点个讚,下一刻灵魂就直接出现在了天堂。 苏槐摸摸自己的腰腹。 腰间的衣服破了一排大洞,內里却连皮都没有蹭破,斑斕魔虎这套操作秀是秀,就是没打出啥实质性的伤害来。 还好此世修为存档了啊…… 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魔虎的尸体,苏槐弯腰捡起一枚圆形的妖核,在老虎的身上擦了擦,丟进手上的空间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鬆了口气,转身朝森林东面走去。 那里,还有一位蛇兄在等著他。 第7章 衔尾蛇 </img> 按理来说,蛇类妖兽的棲息地多是阴暗潮湿的树丛与湿地。 当然,也並不排除某些异类喜欢躺在沙漠里晒太阳,又或者躲在岩浆里泡澡。 確定了大致方位后,苏槐又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在一处向阳的山坡处发现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山洞。 他在洞口驻足,看著满地的淡蓝色小花,忍不住嘆了口气。 第一世毕竟到死都只是个普通人,也没多少见识,只觉得这满地的野花好看。 现在才发现,这哪是什么野花,分明是数不清的二阶灵药月露菊。 灵药的价格都挺高昂,在黑铁城的商行里,五株月露菊就能换回一只心胸宽广的程小禾,甚至连价都不用讲。 秉承著勤俭持家的理念,他直接调动周身灵力,將洞口方圆五米內的山石土地全部切割下来,一股脑地塞进了空间戒指。 而后打量了一番光禿禿的洞口,这才心满意足地低头钻进洞中。 洞內有些阴凉,深绿色的苔蘚爬满山壁,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从洞穴深处瀰漫而出,让苏槐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復行数十步,苏槐终於凭藉洞內小荧草散发的微光,看到了他第一世葬身的水潭。 水潭中有一根石柱,上面不知被谁刻了八道深痕,一道比一道有力。 一条体长二十余米的紫纹黑蝮蛇盘踞在石柱上,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个拎著把长剑闯入它巢穴的不速之客。 “嘶……嘶嘶……” “五阶妖兽?” 苏槐皱起了眉头。 仙域一直都是个仙凡混居的世界,修行者的身影似乎隨处可见,但实际上拥有修炼天赋的人数量其实並不多,在总人口占比中不到半成。 这半成人口里,还有至少一半的修行者终生都停留在最初的炼体境界。 修行十境,分別对应炼体,筑基,凝神,蜕凡,登仙,地仙,天仙,仙王,仙尊,以及最后的仙帝。 其中前四境被称为凡境”。 只有到了第五境·登仙境,才算是真正跨上仙道,拥有开宗立派的资格。 但突破到第五境何其艰难,整个大炎国明面上的最强者,大炎国主炎破天也就是个登仙境后期的修士而已。 像苏槐老爹苏正衡那样圈地自萌的小城主大多都只是凝神境,苏正衡强上一些,但也只是刚刚突破到蜕凡境而已…… 谁踏马能想到,就在离黑铁城不到百里的小树林里会住著一头五阶妖兽!? 你说你这么牛逼不去找炎破天单挑扬名立万,居然甘心缩在这里睡大觉? 並且按理来说,五阶妖兽的灵智已经不比人类要低多少了,毕竟到了六阶就能化为人形,口吐人言。 但苏槐却发现,眼前这条紫纹黑蝮蛇宛若个智障,只会看著他发呆。 “莫非妖兽里也有低能儿?” 苏槐散发出一丝强度只有登仙境的气息,只见那紫纹黑蝮蛇庞大的身躯抖了抖,抖完后却依旧盘在那里一动不动。 瞪著眼睛,既不发起攻击,也不逃跑。 “我靠!真特么是条智障!?” “我第一世就被这么个东西吃了!?” 看著这条蠢蛇,苏槐突然想起一个叫守株待兔的成语典故。 这条蛇就是那个守著木桩子等兔子自己跑过来撞死的农夫。 而他苏槐,第一世时就是那只蠢兔子。 “离了个大谱!” 苏槐抽了抽嘴角,拎著刀一步步走上前去,反正来都来了,噬身之仇,今天必须得报! 但另他没想到的是,隨著他慢慢靠近水潭,紫纹黑蝮蛇却突然动了起来。 冰冷的鳞片闪烁著妖异的暗光,庞大的蛇躯在水潭中隱现,它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住自己的尾巴,並將其吞入腹中,缓缓形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圆环。 “衔尾蛇?” 苏槐神情一愣,一丝明悟涌上心头,却又转瞬即逝。 还未等他多想,那头蠢蛇突然沉入潭中,与此同时,清澈的潭水突然上涌,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透明蛇头。 蛇头望了苏槐一眼,张开大嘴將苏槐一口吞入腹中…… 苏槐眼前一片漆黑,內心却是惊骇异常。 拥有仙尊实力的他,刚刚居然在面对那个透明蛇头时產生了一种螳臂当车,螻蚁望天般的错觉。 【请,上前一步。】 当眼前重新恢復光明时,苏槐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低矮的山洞里了。 此刻他正对著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大门上盘踞著一个巨大的银色衔尾蛇雕塑,宝石所制的蛇眼散发著猩红的血光。 【请,上前一步!】 “你是谁!?” 苏槐盯著大门上的蛇眼,灵力在周身疯狂流转,以便隨时都能爆发出他最强的一击。 僵持半天,银蛇似乎终於失去了耐心。 【我踏马让你上前一步!】 蛇眼一闪,苏槐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一瞬间被抽空,又变成了第一世时那个普通的自己。 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包裹住,强硬地往前拽了一步,再啪的一声將他的手拍在金属大门前的石台上。 【能量等级:9.3】 【潜力等级:0】 【评级:13】 【不合格!】 【螻蚁之辈!】 【无能!废物!垃圾!】 “臥槽!怎么还带骂人的,你瘠薄到底谁啊!?” “出来单挑啊!” 论打开语音交流苏槐就没怕过谁,那银蛇似乎也被他整无语了,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又恢復了一开始的平淡。 【五年,不合格,死。】 “???” “你他妈有本事……草!” 话音未落,苏槐突然感觉自己被谁推了一下,一个踉蹌后再抬起头,眼前的金属大门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开始的山洞,水潭,还有那条盘在水潭里,瞪著眼睛看他的蠢蛇。 捏了捏拳,仙尊级的力量已经恢復了。 但右手中指上却多了一枚银色的衔尾蛇指环,只是它似乎耗尽了力量,原本猩红的双眼此刻已然黯淡无光。 苏槐皱著眉头,小心翼翼地输入一丝灵气,一道讯息瞬间出现在脑海。 【能量等级:9.3】 【潜力等级:0】 【评级:13】 【潜力提升:腾云山悟道碑】 “?” “这是什么意思?” 【合格……钥匙……船】 【逃离……】 “钥匙?什么钥匙?逃离什么?” 苏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扇镶嵌在山体里的金属大门。 难道这枚衔尾蛇指环所说的钥匙,就是用来开启那扇大门的? 大门后面是什么?船? 逃离又是什么意思?让我逃离?还是说让我帮门后面的东西逃离? 苏槐抬手捏著指环,却发现它好像跟自己融为一体了,怎么拔都拔不下来。 算了…… 苏槐坐在水潭边,大脑整理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看来他第一世的直觉没错,这山洞里確实藏著一个天大的机缘。 这条智障一样的紫纹黑蝮蛇就是第一层考验,所以第一世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冒冒失失地跑进来,直接就跪了。 现在带著仙尊修为回到这里,果然就开启了第二层考验,不过看样子他依旧没能通过…… 潜力等级对应的应该是他的身体天赋。 毕竟这具身体虽然继承了前世的修为实力,却並没有继承前世好不容易提升上去的根骨与资质。 所以硬要说的话,苏槐依旧只是个废材,仙尊级的废材。 如果不想办法提升根骨与资质,这辈子也就只能停留在仙尊修为,再无寸进,前世的噶腰之仇也就无以为报! 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前世那个来刺杀苏槐,把他引到那个妖女地盘里的刺客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坑害他一个老实人? 晃了晃脑袋,苏槐太气了,抬手就给了身旁那条蠢蛇一巴掌。 现在这鬼东西成了打开那个金属大门所在秘境的关键,杀是杀不得了,揍一顿总没事吧? 於是还没等蠢蛇回过神来,苏槐又给了它一巴掌。 啪! 紫纹黑蝮蛇:(°ー°〃) “腾云山啊……” “也好,反正刚好离大炎国皇都不远,悟道完后就顺路去衍月仙宗。” “唉,这一世拿到了爽文无敌剧本,为什么事情反而越来越多了……” 啪! 紫纹黑蝮蛇:(っ╥╯﹏╰╥c) 生活不易,苏槐嘆气。 第8章 骆城 </img> 大炎王朝,仙域诸多俗世王朝之一,东临冥海,北靠冰原,南方与大武王朝接壤,西部便是横跨大半个仙域的葬星山脉。 作为仙域三大禁地之一,葬星山脉埋藏著无数神秘传说,山脉深处妖兽遍地,高阶妖王比比皆是,是妖族的乐园。 危险確实危险。 但与之相对的,是优越的自然环境,浓郁的天地灵气,以及因种种原因孕育而出的诸多珍贵矿脉、灵植。 有利益的地方,必然就有人类涉足。 早在大炎王朝建立之前,就有无数前人先辈聚集於山脉边缘,或以猎杀妖兽为生,或以探寻灵药为业…… 久而久之,山脉旁驻扎的人类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不同的聚落,村庄,再到最后为了抵御妖兽侵袭,人们开始修筑城墙。 骆城,便是葬星山脉附近最大的城池。 与嵌入山脉,近乎与世隔绝的黑铁城不同,骆城直隶於大炎国王室,是大炎王朝设立在葬星山脉的边关重城。 其內商贸繁盛,每日都有数不清的灵植与妖兽材料通过骆城流向整个仙域。 此刻,在离骆城不到五十里地的荒野之中,两男三女,五个年轻人围坐在一簇熊熊燃烧的篝火旁。 不远处的空地上,则躺著一头已经被切走不少血肉的二阶妖兽森角牛的尸骸。 “炎兄,你此行不过去黑铁城驻留了半日,为何回来后一直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哦,对了,炎兄你的剑呢?” 说话的青年名叫骆远河,是骆城城主的独子,修为无限接近第三阶凝神境。 而他口中的炎兄,正是傍晚时分才从黑铁城离开的大炎王朝三皇子,炎恕。 炎恕拾起地上的乾柴,浑浑噩噩地將其丟进火堆里,然后继续抱著膝盖,望著篝火发呆,暗红色的瞳孔仿佛始终无法聚焦。 “我的剑……丟了……” “丟,丟了!?” 骆远河有些发懵:“四品的法宝,你说丟就丟了?” “前几日不还说那是你父皇送给你的成年礼物么?” “是啊,成年礼物……” “是我无能……” 炎恕双手掩面,手掌有些发颤。 而坐在炎恕对面的司徒芷若此刻也有些疑惑。 他们本该在黑铁城休整一夜后再启程回到皇都,可昨天中午炎恕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时已经有些失魂落魄。 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催促几人离开。 乾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声响。 骆远河见这两位客人的表情有些不对,急忙朝司徒芷若身旁的另外两个女孩使眼色。 其中一个女孩是骆远河的妹妹骆芯,天赋不错,平日里有些刁蛮骄横,但此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掩面沉默的炎恕身上了。 她觉得皇子就是皇子,就连忧鬱的气质都能拿捏地那么死,著实是个良配。 至於旁边这个司徒芷若……一个小城出来的女子罢了,只不过恰巧攀上了皇室的高枝,听说前未婚夫还是个废物? 在这装什么清高呢,呸! 而另一个女孩则是骆城商会巨头曹阳的女儿曹怡,作为商贾之女,自幼便熟读“情商”,胎教是一本“不要输在不会表达上”。 她没有贸然去接近炎恕,反而將手里一小把烤的滋滋冒油的牛肉洒上香料与椒盐,分成四份。 两份递给骆远河,一份递给好闺蜜骆芯,最后一份亲手送到了司徒芷若面前。 “司徒姐姐,吃些东西吧?” “谢谢。” 司徒芷若接过面前的烤肉,两个女孩很快就找到了话题。 曹怡聊天很有分寸,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司徒芷若隱私的事,只是聊著一些不痛不痒的修行琐事,以及生活小妙招。 骆远河看著关係迅速升温的二女,又瞥了一眼自顾自啃著牛肉,拿炎恕那张小白脸下饭的亲妹妹,忍不住嘆了口气。 之前还觉得自家妹妹挺可爱的。 但凡事就怕对比啊…… 他摇了摇头,將杂念甩出脑海,也学著曹怡將之前不愉快的话题揭过,转而开始回想一些骆城发生的奇闻軼事。 恰好,最近就有那么一件事让他本人都颇为感兴趣。 骆远河將手里的牛肉分出一份递给炎恕,开口说道:“炎兄,你是天寒宫高徒,不知宗门內可有驯兽之法?” 炎恕声音依旧有些沉闷:“有的。” “不过那些法门都颇为鸡肋,需要从妖兽还是幼崽时便开始施行。” “驭使成年妖兽的法门只有万兽岛有,而且是他们的不传之秘。” “炎兄谦虚,妖兽大多凶性难循,能驭使妖兽幼崽已经很不错了!” 骆远河刻意压低声音,凑到炎恕耳边:“炎兄,待会五更时分来我帐篷找我,愚弟送你一场机缘,如何?” “什么机缘?” “我帐篷里有些好康的……” “在这里不方便说,总之炎兄来了就知道了。” 炎恕身后某处骤然一紧,他瞥了骆远河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另一边挪了挪。 “有何不能说的!”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你直言即可。” “难道你把曹怡小姐当外人?还是说你觉得芷若师妹会抢了你口中的机缘?” 骆远河看著突然大声起来的炎恕,呆呆地张了张嘴。 他扭过头,发现司徒芷若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自家妹妹也紧皱眉头瞪著他,只有曹怡神色如常。 骆远河:o((⊙﹏⊙))o 臥槽!你辣么大声干嘛!? 他不知道炎恕刚刚误会了他,只觉得这逼的情商简直比自己妹妹还低。 得亏他是个庶出,还从小就被送去了天寒宫修炼啊,否则就凭这情商,不早被两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暗中弄死了? 算了。 本来打算偷偷告诉你这个秘密消息,卖个人情让你恰一波独食,可既然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別怪我不懂事了! “咳……” 骆远河先是顺手往火堆里添了几块乾柴缓解自己的尷尬。 而后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个消息是我爹早上告诉我的,整个骆城,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此事,牵扯到葬星山脉的一尊妖王!” 篝火旁,几人瞬间就全部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望向骆远河,一时间,唯有木头被燃烧时发出细微声响传出。 骆远河对於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 妖王有多可怕? 要知道,八阶妖兽才敢在葬星山脉深处圈分领地,自称妖王,即便强如炎恕所在天寒宫,有资格与妖王交手的强者也没几个。 骆远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也不再卖关子,接著说道:“半个多月前,葬星山脉深处突然传来异动……” “距离此处最近的人族圣地·腾云山担心山脉深处的异动会引发爆发兽潮,特意派出一位擅於隱匿的地仙境强者潜入山脉进行探查。” “而就在昨晚,我爹接待了那位强者。” “並从其口中得知,葬星山脉的异动,其实来源於赤目乌?妖王与啸月狼王的领地爭斗。” “两大族群爆发了残酷的种群战爭。” “而就在战爭最为惨烈之时,流云狈族的强者趁机摸到了赤目妖王的巢穴。” “並且杀死了妖王几乎所有的妻妾子嗣,唯有最年幼的一头乌?幼崽因为调皮贪玩,事发时在外游荡,逃过一劫……” “啸月狼王得知此事后,害怕赤木妖王怒火攻心之下拉著它同归於尽” “竟主动撤军数百里,並承诺暂时放下矛盾,与乌?族一同討伐不讲武德的流云狈族。” “现如今,赤目妖王一边对流云狈族展开疯狂屠戮,一边派出手下大量妖族,共同寻找那位最后的子嗣……”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骆远河有些口乾舌燥,拿起腰间的水囊就灌了一口。 他看向被这个消息震的不轻的司徒芷若几人,挑了挑眉,再次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你们猜那头赤木乌?幼崽在哪?” 炎恕呼吸有些急促气,他瞪大双眼:“你的意思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爹早上得知了这个消息,本来没当一回事,可临了午饭时却突然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 “就在前天傍晚,有一队猎妖人受到了没见过的妖兽的袭击,死了好几个人。” “据倖存者所言,袭击他们的妖兽是一头通体漆黑,长著血红双眼的半人高凶兽,体型虽小,却有著三阶修为……” 第9章 赤目乌?幼崽 </img> 体型小,三阶,还有著红眼睛,黑皮肤,这一切都將那头妖兽的身份指向赤目乌?妖王的幼崽。 曹怡悄悄看了骆远河一眼,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这的確是一场莫大的机缘,一头八阶妖王的幼崽,即便天赋再差,成年以后也至少能长到五阶。 若是精心饲养,说不定能达到六阶,甚至运气再好一点儿,突破到七阶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至於妖王……想想就行了,想成为八阶妖兽光有血脉与天赋是不行的,还得有大量的机缘支撑,妖兽界大妖的子嗣青出於蓝的例子太少了。 换句话说,得到这只幼崽,若干年后拥有一只足以匹敌大炎王朝皇帝的战力是必然的事情。 可最有希望得到它的骆城城主,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桩巨大的机缘。 曹怡很轻易地就看穿了骆城城主的想法。 確定了幼崽大致方位,找到它不难。 掩盖它身上的气息也並不难,难的是隔断妖王血脉的指引。 赤木妖王迟早能循著冥冥之中的感应找到自己的孩子,届时,对於整个骆城来说就是一场无法抵御的巨大灾难。 至於带著幼崽远走高飞,那更是一场豪赌,没人能保证赤目妖王会不会因为距离而放弃追寻子嗣,也没人能保证会不会有其他强者看出幼崽的潜力,巧取豪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骆城城主不愿意为了一个难以確定的光明前程,放弃如今现有的地位与安寧,他是整个仙域都极为少见的人间清醒。 所以,他將这个消息通过自己的儿子传达给炎恕,烫手山芋眨眼间便成为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的巨大人情。 要知道,炎恕並不只是大炎王朝的三皇子,还是天寒宫某位长老的亲传。 得到赤目乌?幼崽后,他大可直接启程將其带回天寒宫。 赤目妖王毕竟不是妖尊,更不是妖帝,它再强也不敢在拥有仙尊坐镇的势力撒野,最后也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重新找几个老婆再生一窝…… 骆远河並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只是看著炎恕微红的双眼,笑道:“炎兄,如何?” “这场机缘可还入的了你法眼?” 炎恕看著骆远河,他毕竟是个皇家子嗣,人虽然呆了些,但智商並不算低,曹怡能想到的东西他也能想到。 此时只能对著骆远河抱了抱拳:“骆家的恩情,我炎氏定然铭记在心。” “那幼崽现在何处,还请骆兄指点。” “哈哈,炎兄请隨我来。” 看著骆远河直接起身朝一个方向走去,曹怡眸光微闪,愈加肯定了內心的猜测。 看来骆城主不仅仅確定了那幼崽的位置,还已经抓住了它,或者用某种方法將其困在了某个地方,只等炎恕前去收服。 难怪骆远河会在深夜约他们几人出城露营,这分明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计划。 在此之前,曹家或许还能凭藉巨大的財力与骆家掰掰手腕,但自此之后,有了大炎国皇室的支持,骆家的地位已是无可撼动了。 骆远河邀请她参与这场聚会,恐怕並不仅仅只是示好,还有示威的意思…… 一行几人熄灭篝火,隨著骆远河一同朝著幽暗的丛林行去。 这里离骆城並不远,属於葬星山脉最外围,连二阶妖兽都极为少见。 炎恕自身已有三阶凝神境实力,更何况几人身后还暗中跟著那位同为凝神境的司徒家长老,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在林中奔掠片刻,一行几人便抵达了一处隱蔽的山谷外。 只是骆远河刚想回头与炎恕说上几句,鼻端却突兀地涌入一股异香。 骆城主事先在谷口布置的阵法已经遭到了人为的破坏。 他脸色一变,急忙冲入谷中。 狭窄的深谷突兀地显现出一点火光,骆远河依稀在火光旁看到一个乌漆麻黑的身影,火堆上驾著一只开膛破肚的小兽。 轰隆! 晴天霹雳! “完了……” 骆远河浑身颤抖,一瞬间全身上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身后的炎恕见到这一幕仿佛也明白了什么,怒吼一声便冲向那处火堆。 住口!放开我的妖宠!!! “臥槽!” 啪! 曹怡几人只看到炎恕携著万钧之势扑向火堆旁的身影,然后听见一声惊呼,再就是一道清脆的声响。 一席白袍的炎恕在半空转了个圈,扑倒在地。 “妈的,什么东西?嚇我一跳!” 那道漆黑身影捡起一根火把,往地上扑著的白袍上一照,突然笑了几声。 “哎呦,原来是你啊?” “炎兄,才一天不见,你这造型挺別致啊?” “你……” …… 一刻钟后。 曹怡一脸懵逼地跟几人一同围坐在山谷中的火堆旁,她旁边是同样懵逼的骆远河,以及半边脸肿地跟猪头一样,却偏偏低著脑袋瑟瑟发抖的炎恕。 “炎恕兄弟,他乡遇故知,有缘啊!” “来,吃肉,刚好中午想请你吃饭赔罪的,那时你好像有什么急事,撒腿就跑了。 不过现在补上也不晚,刚好尝尝我的手艺,这小兽味道不错,嘎嘎香。” 炎恕敢怒不敢言,只能颤抖著手接过苏槐递来的一只猪蹄,大口撕咬。 他的机缘……他的赤目妖?……他的未来妖宠……他的五阶伙伴……好香…… 天堂到地狱的落差大抵不过如此。 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年轻气盛,前途一片光明的大炎国三皇子很確信,自己大概已经遇到了一生之敌。 骆远河咽了口唾沫,他虽气恼於父亲精心布置的计划被別人摘了桃子,不过也能从炎恕的態度中看出一些端倪。 再说了,凝神境的炎恕刚刚被一巴掌扇飞的场景还歷歷在目,这个黑袍人明显实力最少也在三阶中后期。 他一个二阶筑基后期的小修士还能怎么办? 形势比人强啊…… 所以骆远河只能双手扶膝,像个乖宝宝一样端坐著:“炎兄,这位是……” 炎恕还未开口,但自从目睹苏槐出手后,便一直盯著他看的司徒芷若已经回答了他的疑问。 “他就是黑铁城苏家大少爷,苏槐。” “苏槐?” 搞不清状况的骆芯突然瞪著眼睛站起身来,伸手朝正在啃著猪肘子的苏槐一指。 “他就是那个被你退婚的废物,苏槐!?” 第10章 这不就是一头黑猪 </img> 退婚,废物。 曹怡很难將这两个字与刚刚一巴掌扇飞某凝神境三皇子的苏槐关联起来。 骆远河捂著脸,对於自家妹妹的无脑属性有了新的认知。他哆嗦著嘴唇,对其大声呵斥道:“骆芯,给我把手放下!” “噢……” 骆芯缩了缩脑袋,悻悻地收回手指。 不过作为白衣少年炎恕的脑残粉,她还是对这个刚刚抽了自家鸽鸽一耳光的少年喜欢不起来。 什么?你说骆远河没挨打? 骆远河只是愚蠢的亲哥而已,她口中的鸽鸽自然不是那个只会討好別人,呵斥自己妹妹的臭傻逼,而是风度翩翩,长相帅气的三皇子炎恕。 骆远河带著歉意对著苏槐笑笑: “不好意思,苏兄,家父政务繁忙,对我妹妹疏於管教,她在家里刁蛮惯了……” 苏槐咧了咧嘴:“无碍,你妹妹说的其实没错,我確实是个刚被退婚的废物。 这不,正主还在你旁边坐著呢么。” …… 骆远河闭上了嘴巴。 怎么这人情商也这么低,你这话让我怎么接?当面直言司徒芷若有眼无珠?三年之期已到,这司徒家你不待也罢? 司徒芷若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她此刻心里就两个想法。 一是苏槐这个黑铁城远近闻名的废物怎么突然就有了不弱於她师兄炎恕的实力。 二则是苏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心里始终放不下她,所以才一路追著她的足跡离开家乡,来到骆城。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啊! 这是何等的痴情!何等的真心! 所以她直接就开口了。 “苏槐,辛苦你了……” 苏槐炫肘子的动作一顿,头上缓缓浮现出三个问號。 “也不……不算辛苦吧……” 司徒芷若摇了摇头,眸中柔情似水: “没事的,苏槐,你不用不好意思。 如今你既已踏上修行之路,不妨与我一同拜入天寒宫。 师尊他是个惜才的人,见识过你的天赋后,会答应收下你的。” 苏槐眨了眨眼睛。 天赋?我有个屁的天赋。 再说了,谁有资格收我为徒啊?天寒宫能让我正视的强者不过区区二人,你师尊是天寒仙帝还是那位天寒宫大长老? 前者闭关百年,早就不收徒了,后者酷爱炼丹,我可没有当药材的兴趣…… “別说了,司徒小姐,我不去天寒宫。” “苏槐,你真的不用不好意思……” “嘶……” “我没不好意思,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確实有拜入一个宗门的想法,但目標並不是天寒宫,而是位於沉月谷的衍月仙宗。” 司徒芷若微微一愣:“你去衍月仙宗干嘛?” “泡妞啊!”苏槐挑了挑眉。“衍月仙宗可是整个仙域女修最多的门派。” “而且我听说里面各个都有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之姿。所以就寻思著能不能去拐个仙女回家做老婆。” 司徒芷若张了张嘴:“明明天寒宫其实也不差的……” 苏槐瞥了她一眼:“我觉得差远了。” 司徒芷若不说话了,虽然退婚是她不对,但那是没办法的事啊,当时你那么废材,咱俩確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仙女是不能跟凡人谈恋爱的。 但如今你能修炼了,我主动邀请你,你却不愿意了,反而要去撩別的仙女,为什么男人能变心变的那么快呢? 呸!渣男! 在场几人,司徒芷若闷闷不乐,炎恕不敢说话,骆远河无话可说,骆芯则是耍著小脾气,不想搭理苏槐。 唯有曹怡,她將几人的神情收於眼底,又听到了苏槐与司徒芷若的谈话,此刻心里跟明镜似的。 “苏先生,我叫曹怡。” “哦哦,曹姑娘你好。” 苏槐扭过头看向曹怡。 她穿著一件浅绿色素净长裙,身上的首饰比起旁边的骆芯来说少的可怜,但单单脖子上掛著的那颗吊坠,就足以秒杀骆芯全身那些布灵不灵的金属与宝石。 因为那是一颗三阶妖核。 还是极为稀少的冰火双属性妖核。 他一开始见曹怡跟著几人却始终保持沉默,还以为这是个高冷不爱说话的女子。 没想到会突然跟自己搭话。 曹怡见苏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过她雪白的脖颈与锁骨,也不觉得羞恼,毕竟她看的第三本书就叫《从目光分析心理》。 作为一个心理学专家,她很肯定苏槐的目光里並没有多余的欲望,多半只是在看她脖子上掛著的吊坠,或许出於本能顺便瞥了几眼其余的地方。 “苏先生刚刚说有意向加入衍月仙宗,是要去参加一月后的皇都盛会?” “嗯,这是唯一的正规途径。” “还有不正规的?” “当然有,比如直接抓住衍月仙宗负责招收弟子的长老,打他一顿,再威胁他如果不收下我,就把他掛在城墙上吊死。” “……” “苏先生说笑了……”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笑的。” 曹怡发现苏槐虽然在笑,但眼底的笑意却很淡薄。通过眼神分析,她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刚刚那句话分明就不是什么玩笑…… 內心有些惊骇,曹怡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可如今距离开启盛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那么,苏先生在皇都盛会前还有什么打算吗?” 苏槐丟下手里的骨头,擦了擦嘴,他瞥了司徒芷若一眼,生怕这女的又觉得自己是在跟著她,於是如实相告: “我还要去腾云山一趟……” “是去看悟道碑?” “嗯。” 曹怡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我与苏先生的行程重合度很高…… 不若一同结伴前往,如何?” “你也要去腾云山?” “去看望一位家族长辈,顺便也去测一测自己的天赋,为接下来的盛会做些无关痛痒的准备……” “原来曹姑娘还是苏某的竞爭对手。” 曹怡轻笑道:“苏先生说笑了,你还没回应我方才的邀请呢。”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曹家恰巧在一路上都有些產业,可以免去先生一路上所遇的诸多琐事。” “那就多多叨扰了……” “能与先生同行,是曹怡的荣幸。” “叫先生多生分啊,叫我苏槐就好。” “不介意的话,苏槐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小……算了,还是叫名字吧……” “好的,曹怡。” 尼玛!!! 骆远河在旁边看著曹怡一套教科书式的表演,没几分钟直接就跟苏槐交上了朋友,曹家这就又跟一个潜力股攀上了关係。 他又看了一眼捏著张帕子想给一脸不耐烦的炎恕擦那张肿脸的亲妹妹,有一种想吐血的衝动。 好妹妹,修仙不是打打杀杀,更不是情情爱爱,修仙是人情世故啊! 你逮著人炎恕舔,能舔到也就算了,我骆家以后说不定还能出个王妃什么的,但人家炎恕明显看不上你啊…… 唉! 妹妹靠不住,他只能自己上了! “苏……” “苏槐!!!” 骆远河的话又被打断了,他扭过头,看向咬牙切齿的司徒芷若。 同时在心里不断吐槽著: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你不知道在別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插嘴很过分吗!? 难怪人家苏槐不要你啊!活该啊! 司徒芷若却不理他,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苏槐。 她现在的心理很奇怪,明明是她提出了退婚,並且在昨天之前根本就没见过这个未婚夫,连朋友都谈不上,说自己有多喜欢他明显就是在放屁。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苏槐跟曹怡一副相谈甚欢,你好我好的样子,她心里就腾腾地直冒火,很不舒服。 这种心理其实很正常。 就像两个情侣,明明是你先出轨喜欢上別人並且提出分手,可当发现自己前男友或者前女友跟別人在一块了,你心里还是会很难受,不得劲。 再换句话说,有个人一直追你,你明明不喜欢对方,但你发现刚拒绝他,他转头就直接跟你闺蜜好上了。 妈的,好气好气。 说白了,就是贱。 苏槐看著司徒芷若:“有事?” “还有,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神经病啊?” 司徒芷若银牙紧咬:“你知道你架子上烤的这只妖兽是谁么!” 苏槐被问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不就是一只黑猪么……” “怎么著?它爸是李刚?” 第11章 痛!痛彻心扉! </img> “李刚是谁?” “李刚啊,是个很幸福的父亲……” “哦。” 司徒芷若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睛再次瞪的圆鼓鼓的。 “不对!什么李刚不李刚的,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这头妖兽幼崽的身份!” “知道啊,小黑猪嘛,嘎嘣脆。” 司徒芷若快被气死了,她站起身,指著火堆上方已经被吃掉一半的烤猪。 “这是赤目妖?!” “是一头八阶妖王的子嗣,而且是最后的子嗣!你惹大麻烦了你知道吗!” “这样啊……” “现在知道怕了吧?” “难怪吃起来这么香。” “你!” “你什么你,要吃就坐下吃,不敢吃就自己在旁边挖点土將就將就,別一惊一乍的打扰我吃饭。” 苏槐撇了撇嘴,从看到这头小黑猪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妖王气息。 但那又怎样? 就算那尊妖王真找上门来又如何? 它唯一能为这头小黑猪復仇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一身精肉撑死苏槐。 再说了,妖兽一族对於感情可谓是淡漠至极,尤其是像“?”这种妖兽,?也叫豚,俗语翻译过来便是猪。 公猪会给自己的猪崽报仇? 別开玩笑了,妖王级的?类,一窝子嗣就能有十几只,再加上妖王的寿命漫长无比,也不存在什么老来得子的说法。 除非是某个子嗣的天赋高到足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否则就算子嗣死光了它也不可能会有半点心疼。 当然,一般人跑到人家老巢里杀人子嗣,確实会受到不死不休的追杀。 但那是因为你杀了它子嗣吗? 那特么是因为你打了它的脸,践踏了它作为妖王的尊严! 同理,把人家的子嗣驯化当坐骑也是一种侮辱,所谓?可杀不可辱就是这个道理。 …… 司徒芷若被苏槐懟的哑口无言,连头髮丝都在颤抖,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苏槐面对什么事情都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妖王啊!那可是妖王啊! “呼~” 吃饱喝足,苏槐摸了摸肚子,扭头看向几人:“你们谁能给我指个路?” 骆远河终於插上了话:“指什么路?” “当然是去骆城的啊!” “哦,我知道啊,苏兄直接往……” “一起吧,苏槐。” 骆远河的话又被人打断了。 曹怡站起身,今晚她在苏槐的盛情邀请下吃的有些多,嘴角还沾著些油脂,在火光照耀下映出水润润的光泽。 她伸了个懒腰,火光映照出的倒影也隨之展现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刚好,我也有些乏了,骆大哥,还有芯儿,祝你们跟炎公子以及司徒小姐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我先带苏槐回骆城休息去了。” “……” 看到炎恕点头,曹怡转身就走。 虽然这场既定的机缘遭到了苏槐的破坏,但无论如何,骆家的人情在骆远河说出妖?幼崽下落时就已经送出去了。 有了大炎王朝的支持,骆家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这座边关重城一辈子也不可能再改姓曹。 既然如此,曹怡也没有了再继续维持自己高情商的必要。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 你骆远河把我叫出来给你当僚机就算了,毕竟来之前我还以为只是大家一起联络联络感情。 可谁知道你特么玩阴的,用一场机缘当场抱上皇室大腿就算了,还当著我一个曹家人的面跟大炎皇子卿卿我我。 咋的,立威给我看? 你看我鸟你么? 既然没希望再爭夺城主的位置,那我还陪著你在这虚与委蛇干嘛,还不如想办法跟这个叫苏槐的猛人加深感情。 万一他以后飞黄腾达了呢? 曹怡这辈子看多很多很多的书,其中也不乏一些凡人幻想自己成为修仙者的故事。 毕竟像苏槐这种从深山小城里走出来的神秘少年,之前被人称为废材,后来突然崛起,同时身上还有退婚buff…… 妥妥的大帝之资啊! 眼瞅著曹怡带著那个叫苏槐的男人往骆城方向走去,骆远河只能坐在火堆旁气,抖,冷…… 同为骆城两大家族之一,骆家与曹家在各方面实力都差不了多少,两家的竞爭几乎是放在明面上的。 但这种竞爭並没有给两家带来什么仇怨,反而骆城主与曹家家主还是多年的好友。 因此骆远河与曹怡也可以说是半个青梅竹马。 要说他对这个长的漂亮,纤腰细腿情商还高的曹家长女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如今听她笑吟吟地说自己累了,要带另一个男人回家休息,无异於半夜女友突然气喘吁吁地给他打电话,然后跟他说她在一边吃辣条一边跑步…… 尼玛! 痛!痛彻心扉! 骆远河伸手抹了一把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回头看向同样盯著苏槐二人背影咬牙切齿,痛彻心扉的司徒芷若。 “司徒小姐,节哀……” 司徒芷若却没有理他,而是扭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著不说话的炎恕。 “师兄。“ ”明日一早,便启程回赴宗门吧。” 炎恕轻轻点头:“嗯……” 骆远河微微一愣:“炎兄,还有司徒小姐……你们不去腾云山看看吗?” “不用了,那块悟道碑短时间內对我们作用不大,况且天寒宫內还有其他可以提升资质的办法。” “师兄说的没错。” “况且,我现在只想早日踏上修行之路,羽化登仙,让他后悔。” 司徒芷若微垂著眼眸,一旁的骆远河跟炎恕都没有再说话。 骆远河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司徒芷若羽化登仙后苏槐就会后悔。 难道以后司徒芷若强大了,还要找到苏槐杀掉,然后把尸体吊在歪脖子树上不成? 炎恕则是觉得司徒芷若在做梦…… “炎恕哥哥,饭后水果吃个橘子吧?” 自始至终眼里都只有炎恕一个人的骆芯见炎恕终於停止了化悲愤为食慾的行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橘子,递到他面前。 “谢谢,但我不吃。” “啊……为什么啊?” “橘子太凉了,我不喜欢。” “那我帮你捂热了再吃好不好?” “……” “不用了,热橘子太酸。” “哦……” “那炎恕哥哥不吃,骆远河你吃了吧。” 骆远河看著被丟到他怀里的橘子,突然伸手捂著心臟。 痛!更痛了! 我的好妹妹啊……你不知道舔狗都不得好死吗…… 第12章 他走著走著就猝死了 </img> 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蔽,曹怡手里拿著一块萤石,才勉强照亮前行的路。 几人露营的地方离骆城城门並不算远,但也有十几里路。 其实,深夜时分在密林里点亮光源是一种很不明智的行为,大堆的篝火確实能驱散一些野兽,但若只是一根火把,却只会引来更大的危险。 尤其还是这种移动的光源。 夜行的捕食者会將零星的光源视为猎物的挑衅,並依託著林中的灌木进行偷袭。 但曹怡现在並没有这个顾虑,因为就凭苏槐能那么轻鬆地给炎恕一巴掌,就证明了他拥有在这片外围地区乱杀的实力。 但走著走著,苏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曹怡歪著头看他:“怎么了?” “你抬头看,有东西拦路。” “啊?” 曹怡举起手中的萤石,只见前方的一棵大树树杈上静静地站著一个白袍老人,在漆黑一片的丛林中异常显眼。 老人双手收拢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眯著眼睛,看不太清面容,只有眼角那颗硕大的痦子显得异常滑稽。 “苏家小辈,你过分了……” 苏槐嘆了口气:“你是什么人?” “老夫天寒宫执事……秦山。” “天寒宫的?” 老人晃了晃脑袋:“正是!” “此番苏家一行,是天寒宫洗剑峰亲传弟子炎恕十余年来第一次下山游歷。 仙界危险繁多,峰主不放心这个愣头青的安危,所以特意派老夫暗中保护。” “好傢伙,出门在外还带个保鏢?” “说是保鏢,却也没错。” “只可惜,我这个保鏢看起来似乎並不太称职……” 苏槐也不慌,反而咧著嘴跟树上的老头一高一低地聊了起来。“不称职?怎么说?” “先是在抵达黑铁城之前,碍於种种原因,修为高於四阶的修士不得入內……” “原来黑铁城还有这种规矩啊?可我那死鬼老爹分明也才四阶啊,他有什么资格立这种规矩……嘶!难道苏家还有什么隱藏的大佬在暗中坐镇?” “呵呵,否则你认为黑铁城凭什么能占据一个矿脉秘境,並且在靠近葬星山脉中部,三四阶妖兽遍地的地区屹立不倒?” “凭修为堪堪达到四阶的苏正衡?” 苏槐歪歪脑袋:“所以呢,你又想表达什么?” “老夫未能进入黑铁城,却知炎恕在出城后失魂落魄,道心受损…… 本来还因无法得知原因而有些气恼,直至方才,看到你欺辱於他……” “打住!我没有欺辱他!” “呵,那一巴掌,即便老夫隔著几十米都听见了……” “那是意外!意外你懂吗,谁让他突然就朝我扑过来的,我打他那一下完全是出於本能的自卫!” 老人却不再爭辩。 他抬起脚,一步点在虚空之中,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苏槐的身后。 阴翳的脸庞带著一丝狞笑,乾枯的手抓在苏槐的肩膀上,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白袍下悄然瀰漫而出。 此刻距离拉进,老人的面孔终於完全呈现在苏槐面前。 如死人般苍白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血肉少的可怜,整张脸都刻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就连眼眶中深陷的双眼也是一种诡异的幽绿色,眼角的也不是痦子,而是一朵黑褐色的药菌。 曹怡捂著嘴尖叫一声,被他这恶鬼般的面容嚇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苏槐却是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中带著一丝讶异。 “药人?” “呵呵,倒是有些见识……” “嘖,看来,天寒宫的问题属实不小啊……至少你口中那位洗剑峰峰主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整个天寒宫都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老人神情中也带著诧异,苏槐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过下一瞬,他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 咔嚓—— 手臂的骨骼如枯枝一般被轻易折断。 紧接著,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在他眼中迅速放大,轰隆一声,將他的脑袋捶进地底。 他终於反应过来,幽绿色的灵力奔涌而出,在身上匯聚出一朵诡异的植物。 那植物是一朵大花,花蕊处流淌著粘稠著毒液,花瓣上布满细小的尖锐倒刺,像是无数牙齿,朝苏槐的头颅咬来。 “哟!噬骨花?” 苏槐伸手抓住那朵大花的花瓣,刚想直接一撕两半,右手中指的银色衔尾蛇指环却闪烁起微弱的猩红光芒。 冰凉的触感通过皮肤传入大脑,那枚指环仿佛化成了一条真正的银色小蛇,顺著苏槐的指尖躥进大花花蕊。 嘶—— 脸盆大小的噬骨花突然重新收拢成花骨朵,开始在半空中扭动。 摇摆,挣扎,如同被风浪侵袭的孤舟。 最后突然在瞬间静止,连同枝叶一起瘫倒在老人的心口,花骨朵微微起伏著,枝叶颤动,惹人怜惜…… 苏槐一脸震惊,这副场景多少有些不太文雅,不可避免地让他这个老色胚想起了某些喜闻乐见的睡前运动。 只是…… 蛇跟花……多少有些超纲了吧? 他的胡思乱想还没结束,便又看见那条银色小蛇从花骨朵里钻出来,重新爬回他的右手中指,变回了指环。 只是,眼底的红光似乎强盛了些许。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摩挲那枚指环,指环上的蛇眼瞄了他一眼,紧接著重新化作小蛇,张嘴鬆开自己的尾巴转而给了他一口。 “靠!” 没等他破口大骂,一股温热的能量便通过蛇牙涌进他的手指,再流入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经脉受到了这股能量的滋润,散发著淡淡的萤光,苏槐感觉就连自己的灵魂都发出了舒爽雀跃的声音。 【实力评级:9.3】 【潜力评级:2】 【综合评级:13】 【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到了悟道碑再叫我。】 【还有,不要在我身上乱摸!!!】 高冷的小蛇重新化作指环,猩红的蛇眼也重归暗淡,仿佛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中二爱好者打造的工艺品戒指。 潜力上升了两点,由零变成了二,苏槐闭著眼睛感受一番,发现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里出现了一条无色的灵根。 虽然很小,但起码已经有了。 灵根代表著一个人的修行天赋,是修行者最重要的东西。 空有灵根,没有修为会被人唾弃。 空有修为,没有灵根则会被当成怪胎,一旦被人看出来了,就极有可能引起仙帝的关注,然后被抓起来解剖。 苏槐没想到自己这一世的天赋会提升地如此容易。 要知道上一世他是在二十岁那年才成功凝聚灵根,並且还只是最次的一品灵根,折算成小蛇的评价大概只有…… 一分。 后来歷尽千辛万苦,几百岁才成功在自家富婆的大量丹药浇灌下提升到八品,再加上机缘与努力,最终突破至仙尊。 是的,拥有高品阶灵根不一定能让人走上巔峰,但走上巔峰的人一定拥有高品阶灵根。 天道酬勤都是瞎瘠薄扯淡,丑小鸭之所以能变成白天鹅那是因为他特么本来就是一只天鹅幼崽…… 同理,修士的境界不可能比自己的灵根品级高出一阶以上。 但事实上,天道九九,遁去其一。 灵根的等级其实是能够提升的。 但事实上,没哪个势力会去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毕竟提升一个废材灵根所需要的资源,若是拿给本来就是高灵根的天才用,理论上来说可以培养出至少五个相同实力的强者。 苏槐前世就是个例子,各种天材地宝,海量的珍贵资源堆砌,以及一位九品炼丹师的全力供养,才让苏槐一步步走到最后。 尤其是那位九品炼丹师。 那是一个能让苏槐这个老色胚上一世心甘情愿的放弃整片森林,自己拿著根绳子吊死在歪脖子树上的女人。 …… 而这一世,才刚刚出家门不到一天时间,自己就有了一条二品灵根,属实是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苏槐低下头,略过那朵被掏空身体的噬骨花,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人。 他已经死了。 那朵噬骨花失去了“土壤”,也活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枯萎。 药人,是一种邪恶,甚至恶毒的秘法。 邪修最常用的药人炼製方法便是取刚刚出生,天赋尚可的婴儿,並在其体內种下灵植种子,隨著婴儿一天天长大,灵植种子也会在其体內生根发芽。 最后灵植在某一个时刻成熟,作为载体的孩子也会死去…… 第二种则是面前这个老头这种。 用秘法控制强者心智,让其自愿成为种药者的奴僕,直接在心臟处种植灵药。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见效快,还不用时常照看,唯一的缺点就是成本高,平均一朵花消耗一个五阶强者。 苏槐双手合十,为死去的老者祈祷。 毕竟这个无私的老人刚刚奉献大大方方地了自己,成就了苏槐。 如果人人都有这份无私,苏槐早就突破仙帝,破碎虚空,独断…… 算了,还是不独断万古了,高处不胜寒太瘠薄嚇人了,苏槐害怕孤独。 祈祷完毕,苏槐在空间戒指里掏了掏,拿出一把小铲子丟给曹怡。 “来,曹怡,帮个忙。 把这位在路上走著走著突然就不小心猝死的老人埋了吧……” 曹怡咽了口唾沫。 什么走著走著不小心猝死,別以为我没看见你一拳把人打死了啊! 找藉口能不能认真点啊喂? 第13章 无情的苏槐 </img> 第一缕晨曦透过窗纱映照在空间狭窄的小阁楼里。 小阁楼的四面墙都摆满了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各式各样用来记录知识的载体。 从玉简,石刻,到竹篾,纸张…… 阁楼最中间则是一张柔软的小床。 床上躺著的女孩手里抓著一本书,但眼睛周围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这一晚上曹怡都是懵逼的。 她修炼天赋不错,虽然称不上什么天之骄女,但也比一般人口中的天才要强一些。 只是平日里她很少出门,相比於打打杀杀,她更钟情於窝在这座小阁楼里与书海为伴。 但她昨晚稀里糊涂地就干了件大事。 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男人,在幽暗的小树林里挖了个坑,吭哧吭哧埋头苦干了近半个时辰。 一边弯腰铲土还一边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毕竟在半夜做这种事,实在有伤风化。 埋的还是个五阶登仙境修行者,跟大炎国当今圣上处於同一个境界的超级强者…… 嗯,起码在她看来,登仙境已经很强了,是她这辈子都没敢奢望过的境界。 可就是这么一个强者 却被那个笑起来带著一丝痞气的少年轻描淡写的一拳捶爆了心臟,连遗言,不,甚至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只有一个低矮的小坟包。 但不知为何,一想起那个小坟包还是她一铲一铲亲手垒起来的,心里还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女孩合上手中的书卷。 经过一晚上的细心查找,她已经从书库里的一本书中明白了药人是什么东西。 並且她还知道那位药人来自天寒宫。 无数人趋之若鶩的修仙圣地。 曹怡將那本记录著禁术大致讯息的书卷塞进房间最角落的书架。 她抿了抿嘴,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强行驱散困意,打起精神下楼一趟。 阁楼有三层,一楼是客厅与练功房,二楼则是几个用来待客的小房间。 苏槐就被安置在那儿。 一下楼,曹怡便看见苏槐趴在桌子前,小心翼翼地处理这昨天晚上从树林里折回来的一捧白色小花。 “你折腾这些东西干嘛?” “普通的野花而已,又不值钱。” 苏槐抬起头,发现是曹怡后,便朝她笑了笑:“於你而言的確是隨处可见的野花, 但对有的人而言,它却是光远远看到就能开心一整晚的惊喜……” 曹怡也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坐在苏槐对面,看著这个能一拳锤爆別人头盖骨的少年,看著他仔仔细细地用棉布擦乾花瓣与枝叶上的污渍,再插进装著灵液的花瓶。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他的眸光认真而专注,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感。 收拾好手里最后一朵白色小花,苏槐將其放在桌上,之后才双头扶膝,抬起头看著曹怡。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曹怡愣了愣,隨后低下头轻声道:“还是昨晚的事,关於那个药人……” “那个药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他有问题,而是天寒宫,我听见他说自己是天寒宫的执事,受某位峰主的指示暗自保护炎恕。” “也……” 曹怡悄悄看了苏槐一眼,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只好抿抿嘴,將心里的话全部都说出来: “也听到你提及天寒宫的名字……” “所以我想问,你明明知道天寒宫有问题,为什么不告知其他修仙势力。” “反而放任天寒宫维持著表面偽善的一面,放任它在仙域广纳门徒……” 苏槐頷首:“原来是这个问题啊?” “是的,我没有要质询你的意思,只是你知道一切,却连炎恕与司徒芷若都没有提醒,我觉得你肯定有什么计划……” “你猜错了,我什么计划也没有。” 曹怡愣住了。 苏槐直视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无情?” “没……” “不用否认,你是一个正常人,所以你觉得我无情才是对的。 毕竟我知道天寒宫就是个魔窟,却还能眼睁睁地看著无数跟司徒芷若一样心怀梦想的少男少女把它当做圣地,然后抱著对未来的憧憬,前仆后继地涌进去受死。” “看起来我確实是一个自私无情的人。” “但是曹怡啊,人在很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的,在没有足够的地位与名声之前,你说的话,做的事都没有人会相信。 人这种生物以个体而论確实很聪明,但当他们聚集在一起,涉及到自己的前途与未来时,就会变得愚蠢而固执。 他们会带著某种偏执,认为自己心里的梦想,自己选择的路高於一切。 並且將所有质疑他们的人视为异端。” 女孩低著头,细细思索苏槐的话。 然后就听苏槐接著说道: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在偶然得知天寒宫的秘密后,心里跟你產生了一模一样的想法。 他怀著一腔热血,想当个救世主。 他跑到大炎国皇都,把这件事告诉別人,別人却用厌恶的神色看著他,並警告他不准再胡言乱语妖言惑眾,否则就亲手打断他的腿,把他的尸体掛在皇城城门上。 他知晓自己人微言轻,於是又找到了其他仙域正派实力前来收徒的长老。 那位长老倒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没有贸然相信,却也如实上报了宗门…… 那个正道势力眼里容不得沙子,立马就秘密组织了人手,潜入天寒宫进行调查。 事情到这里,已经是我那个朋友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努力。 可结果,却並不理想……” 苏槐扭过头看向阁楼外的街景,隨著旭日东升,小摊小贩们率先涌入街道,占据著人流量较大的位置。 吵嚷声不绝於耳,充满了生活气息。 苏槐的声音却依旧平均,没有波澜。 “天寒宫能欺瞒整个仙域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露出马脚,轻易被人查出来? 那个正道势力派出去的探子什么也没有查到,於是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他们倒並没有为难我那位朋友,只是在宗门新入门弟子的测试名单划去了他的名字。 再后来,我朋友被所有门派共同纳入了黑名单,心灰意冷。 並且在不久之后,仙域便突然出现了一群由修仙者带领的,穷凶极恶的山匪。 他们洗劫了某片地区的大量村镇,那些村镇根本无法反抗这种劫掠,被劫掠的村镇一个活口也没有,並且手段残忍至极。 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割去耳舌,剜去双目。 即便死了,也只能做个看不见,听不著也说不出的孤残者。 而那几个被屠戮的村镇里面,恰好就有那么一个是我朋友当初发现天寒宫秘密的地方……” 第14章 我爹是曹家商会会长 </img> 当一束光照进深渊,深渊里的骯脏齷齪被显现,那这束光就有罪。 苏槐口中的那位朋友不是別人,正是第六世的自己。 那时的他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死了很多次,心里却还保留著较为纯粹的正义感。 直到他的正义感害死了那几个村镇成千上万无辜的俗世凡民。 直到心灰意冷的他最后还是被天寒宫大长老的手下揪出来,抓到那个摆满“人材”的丹房密室,在烈火烧灼下嘶吼哀嚎,骨血融化,最后变成一枚丹药。 第七世重生时,他在苏府小院的竹椅上呆呆地瘫坐了一天一夜,炎炎夏日,不吃不喝,任由程小禾端来的饭菜在桌上放凉,然后再慢慢变餿。 第八世那么努力地修炼,未必就没有突破仙帝后杀上天寒宫復仇的想法。 …… 曹怡坐在沙发上,神情黯淡。 她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虽然熟读情商的她內心仍然保留著最纯粹的善良,但却又早已脱离了无脑圣母的范畴。 就比如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老人。 虽然被做成了药人很惨,但她一点也没有让苏槐饶他一命的意思,反而还亲手刨了个坑把他埋了…… 因此 苏槐口中的那个故事虽然听起来很悲惨,但经过她自己的推断,却很有可能是……真的。 她嘆了口气: “我之前还想过加入天寒宫……,毕竟炎恕之前说过可以帮我跟骆远河走后门,免除考核。” “那你现在还想去吗?” 曹怡抬起头看著苏槐,满脸震惊:“我看起来像是喜欢脸上长蘑菇的人吗!?” 苏槐咧嘴一笑:“谁知道呢,再说药人也不一定就会长蘑菇,可能头上长草,或者脸上长花也不一定。” “还是算了吧……” “要一起出去逛逛吗?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花钱,花很多钱,买很多东西。” “我很穷的。” “没关係,今天的消费本小姐包了,可以统统记在我爹帐上!” 苏槐虎躯一震,站起身来。 “肘!我们现在就肘!” …… 骆城无愧於重城之名,或许这里的繁华程度比不上皇都,但论及修行材料的市场,却在整个大炎王朝首屈一指。 曹怡也不同於一般的女子,她对於脂粉衣物没有多大的兴趣,也不钟情於所谓的拍卖行与高端商会。 出了阁楼没多远,二人便一前一后钻进了一片瀰漫著血腥味道的市场。 市场不大,却颇为拥挤。 这里摆放的大多是依靠在葬星山脉捕猎与採药为生的散户,一块尺余见方的破布,就是商贩们临时的铺位。 苏槐站在街道一边,手里捧著一盒热腾腾的,浇满不知名酱料的禽鸟肉翅。 这盒肉翅来源於一种名叫翅鸡的一阶妖兽,这种妖兽是生物圈最底端的存在,性情温顺,智商很低,极易捕获。 虽是妖兽,战斗力却可能还比不上农村里的村霸大鹅。 毕竟大鹅还会咬人,翅鸡却只会对著捕猎者张开翅膀咯咯乱叫。 它唯一的特点就是生命力强到离谱,血脉里传承的妖兽技能名为……断肢重生。 苏槐亲眼看著烹飪肉翅的店家一刀將翅膀斩下,拔毛洗净,直接当著那只哀嚎的翅鸡的面,將它的翅膀丟进锅里进行料理。 翅鸡哀嚎几句,噗的一声,立马发动天赋断肢重生,耗时不过两分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堪称永动鸡! 这食材,已经不能用一般的新鲜来形容了…… 苏槐对这种极度残忍的行为进行了人道主义的批判,然后含泪连吃三大碗。 而换了一身便装的曹怡,则蹲在一个穿著蓑衣的中年男人面前,伸手拎起一条半米长的赤红色大鱼。 “大哥,这个怎么卖?” “呵呵,这位小姐好眼力,这条火灵鱼可是纯野生的鱼王,肉质鲜美不说,体內还极有可能已经凝结出了妖核。 我也不多要你的,二十两黄金如何? 当然,如果小姐愿意用灵石结帐就再好不过了,五枚下品灵石就能把它带走!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曹怡放下手里的鱼:“有点贵了吧?” “火灵鱼体內虽然蕴含妖兽血脉,可它毕竟不是真正的妖兽。 一枚货真价实的一阶妖核也不过只要七枚下品灵石,你一条凡鱼就敢要五枚?” 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什么凡鱼,这可是近两尺长的鱼王!” “呵呵,大叔,蜕变成妖兽的鱼王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刚刚不还喊大哥,怎么变大叔了?” “你再信口开河待会我就喊你老伯了!” “……” 中年男子心知遇上了行家,只能无奈地缩了缩脑袋。“那你说多少。” “一两银子!” 中年男人:ヽ( ?? ?)?!!! “一两!!!还是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 “我叫曹怡,我爹是曹家商会会长,你要是不卖给我,我待会就告诉我爹你刚刚想讹我,让他马上带人掀了你的摊子!” “……” 这尼玛……硬核抢劫。 什么叫修仙界第一悍匪啊!? 索马利亚海盗见了都得给她磕个头才能走。 苏槐目瞪口呆地看著身旁的曹怡,被她这一番操作秀的头皮发麻。 那中年男子头皮比苏槐还麻,毕竟他就是被抢的那个,见曹怡蛮不讲理,只能抬头望向明显是同行者的苏槐。 苏槐嘴角一抽,默默转过身淡定地啃了口鸡翅,没理会他那充满求救意味的目光。 別看我,我是穷逼。 看苏槐见死不救,老板身躯一颤,只能抬手抹去眼睛的泪水,嘶哑著嗓音对曹怡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卖……卖你了……” “多谢惠顾,曹小姐真会砍价,下次別砍了……” “呵呵!” 曹怡最后当然不是真的只给了一两银子,这种损害自家商会名声的坑爹事她做不出来。 二两黄金,零点一个程小禾,大概是这种体型接近鱼王的火灵鱼在骆城的市场价。 那中年男人有的赚,但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 开口就敢要二十两黄金的他最后还对曹怡颇为感激。 这种把控人心的手段让苏槐对曹怡这个曹家商会的长女又高看了几分。 第15章 一纸千金 </img> 日上三竿时,一夜未眠的曹怡终於累到了自己,她心里的鬱结也隨著钱財的大量挥霍而逐渐消散。 二人终於结束了这场骆城之行。 曹怡將买来的妖兽食材丟给厨房做饭的厨师,跟苏槐打了个招呼后便抱著几本淘来的旧书钻进了阁楼三层。 苏槐能听见楼上传来的细微水流声。 心里的小恶魔蠢蠢欲动,只是还没开口就被一旁抱著炼丹炉的小天使一巴掌呼进了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他嘆了口气,只能窝在沙发上,掏出老爷子送的那本《异种族妖魔娘评鑑》,开始潜心研究异种族的构造。 猫耳,狐尾,蛇腰,鼻血…… 时间缓缓流逝。 在苏槐抵达骆城的第三天,曹怡终於敲开他的房门。红著脸看他鼓捣保温杯里几颗浮浮沉沉的枸杞,然后告诉他要注意身体,他们该出发了。 曹怡对书籍有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执著与喜爱。 在发现苏槐经常捧著一本书看,还时不时伸手擦鼻血时,心里便满是好奇。 她问过苏槐为什么会流鼻血。 苏槐告诉她,他手里的是一本被诅咒过的上古神书,里面的知识都是禁忌,每多看一眼都会受到诅咒。 流鼻血便是诅咒带来的负面效果。 如果她想看可以借给她,但必须让家长陪同,以防受到诅咒身死。 曹怡信了,在成功借到那本书后,她沐浴更衣,焚香净手,並且还请来了她爹为她护法,虔诚地翻开了被苏槐特意用精製牛皮包起来的书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看了第一页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不信邪地翻了数十页。 诅咒生效了。 但父爱无疆,她的父亲替她承受了那份诅咒,快五十岁的老男人仰起脑袋,从鼻子里流下两道深红。 再然后,那本书便被她爹收缴,即便她再三言明了是借的朋友的,也足足扣押了一夜才还给苏槐。 曹怡不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亲那天下午突然在骆城花高价寻了一批擅长临摹的画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从骆城到腾云山的路程並不算短,若是一个普通人步行过去,估计至少也得花上半年多的时间。 所以,他们选择乘坐飞行妖兽。 曹家自己就有豢养的飞行妖兽,那是一种长著四只巨大羽翼的翼鸟,翼展可达三十米,背上用较轻的木材搭建了一栋小屋。 二阶妖兽——四翼途鹰。 曹家家主名叫曹阳,一个卡在凝神境巔峰,距离四阶蜕凡只有一步之遥的老男人。 与苏槐的亲爹苏正衡不同,曹阳是个负责任的好爹,对自己的大女儿跟小儿子都一视同仁,给了他们平等的父爱。 即便商会事务再多,也还是抽出时间亲自陪同女儿前往腾云山,再而后到皇都参加考核。 以便女儿通过考核时他能第一时间祝福,分享喜悦。若没通过,也能在女儿遭受挫折时悉心安慰,並带她回家。 苏槐很羡慕这种父爱。 毕竟他在原来的世界就是个孤儿,穿越到仙域后,苏正衡又偏心那个天赋上佳,早早被送到剑冢修行的弟弟,从未过多將目光放在他这个好大儿身上。 可说羡慕,其实又没那么羡慕。 因为就在刚刚,曹阳把曹怡赶进了房间里,自己则拿出一套茶具,泡了壶上好的龙井,与苏槐探討那本受到了诅咒的古籍。 曹阳小声告诉苏槐,他年轻时不懂事,曾偷偷背著曹怡的母亲养了一只二阶的白色灵狐,养了好多年,梦想著有朝一日灵狐化为人形…… 报不报恩什么的都不要紧,主要是他有爱心,喜欢收养流浪的小动物。 直到后来,他知道了妖兽最低都要六阶才能化形,於是便伤心好久,把那只白狐送给了曹怡的母亲。 最终狐娘成为了他年少时最大的遗憾。 直到昨天,苏槐那本书满足了他对狐娘所有的幻想。 於是他打算去皇都问问,哪里有没有什么能帮助妖兽化形的丹药出售,即便倾家荡產…… 咳咳,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还是可以试著偷偷买下一枚的。 苏槐对著他疯狂眨眼。 可惜这个中年老男人情商远不及他的女儿,不仅看不懂苏槐的暗示,还好心地问他是不是风太大,迷了眼。 苏槐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然后轻声告诉他:“曹叔,您回头。” 曹阳回头的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家站在门边似笑非笑的小棉袄,他虎躯一震,突然开口大声斥责苏槐。 他说苏槐年纪轻轻不学好,非要惦记什么狐娘猫女,端的不为人子! 苏槐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他这个甩锅之王甩了一辈子的锅,终於有一天成为了被別人甩锅的对象。 如果面前这人不是曹怡的亲爹,如果他是炎恕或者那个什么骆远河,他多少要给他两个大耳巴子让他清醒清醒。 可恶的炎恕,这个仇,我记下了! …… 还好,曹怡不是傻子,她站在那儿听完了自己老爹对青春的所有怀念,並且还拿一根笔全部记了下来。 一字千金是什么概念苏槐不知道。 但一纸千金却是他亲眼所见,一张不过记载著寥寥几行字的白纸,被曹怡卖出了一千两黄金的天价! 这笔钱如果拿到黑铁城,能买上足足五十个程小禾,苏槐可以想办法把她们打造成女僕军团,走出大炎国,称霸仙域…… 算了,程小禾连按个肩膀都不会按,称霸个屁的仙域。 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著她的宝贝扫帚继续扫地吧。 四翼途鹰只是二阶妖兽,但能被人抓来当坐骑,速度自然不会太慢,虽比不过某些空中霸主,日行两千里却也轻轻鬆鬆。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苏槐他们走的是低空,本就没有什么空中霸主存在。 再就是经过几代人摸索出的航线也安全无比,所以直到途鹰收拢翅膀停靠在腾云山山脚的小镇,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当然,损失了一千两黄金的曹阳除外。 腾云山。 从途鹰身上下来后,苏槐抬头望著这座前世来过无数次的仙山,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之色。 对於大部分资质平庸,囊中羞涩,却又不甘在底层安逸的人来说,腾云山就是仙域第一圣地! 这不是说腾云山有多强,倒不如说恰恰相反,腾云山虽然也勉强称得上一方仙宗,但其內最强者也不过区区仙王。 它之所以被称为第一圣地,是因为腾云山山巔的那块悟道碑。 悟道碑能提升资质,效果不强,因人而异,但终归是有。 这种资源在其他仙域大势力里面都是藏著掖著的好东西,非本宗弟子,甚至是非內门弟子都终生难得一见。 腾云山却恰恰相反,他们將悟道碑完全开放,不管是男女老幼,也不管是何方人士,甚至不管是不是人…… 只要会呼吸,天下芸芸眾生都可在悟道碑下静坐参悟。 正是他们愿意给全天下所有人一丝逆天改命的机会,才会被那些从底层脱颖而出,以及还在苦苦挣扎的人称为第一圣地。 苏槐前几世自然也去过这处圣地。 只是,效果不佳。 也不知这一世有了那条银色小蛇的帮助,他又能在这里提升多少资质? 苏槐轻轻摩挲著指尖的衔尾蛇指环,指环上那两枚猩红的蛇眼闪烁不止,似乎隨时都要变回小蛇狠狠地咬他一口…… 第16章 腾云山 </img> [资质评估:二品下等灵根] [属性:无] 腾云山脚下,苏槐收回自己的手,看著测试天赋的石台亮起两道白色的纹路。 二品灵根,很低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拥有这种灵根的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跨过筑基期的门槛,成为凝神期修士。 更別说还是灵根中最辣鸡的无属性废根,这种灵根修炼出来的灵力就只是最普通的灵力,既没有火雷灵根的破坏力,也没有土水灵根的厚重。 可以说是……毫无特点。 跟腾云山匯聚的大部分人一样,都是平平无奇,却又不甘平凡的庸才。 “到你了。” 苏槐回头望向身后一脸震惊的曹怡,无奈地耸了耸肩。 “怎么,失望了?” “没有,只是有些好奇……” 失望是不可能失望的,眼前这个男人强到爆表,炎恕那种十八岁就修炼到三阶的天之骄子在他手里连一巴掌都顶不住。 曹怡甚至很多次怀疑她那近五十岁的老爹也挡不下那一巴掌…… 这样的狠人,本来就已经很强大了,天赋差点怎么了,他需要天赋吗!? 你看拥有六品金属性灵根的炎恕敢开口嘲笑他吗? 你让他试试? 怕是得试试就逝世。 曹怡慢步上前,等测试台上那两道白纹消散后,才伸出手摁在苏槐刚刚摁的那个位置。 她只觉得有一股温和的力量通过掌心流入经脉,在周身运转一圈后又通过掌心回到了测试台中。 紧接著,测试台便出现了四道水蓝色的波纹。 [资质评估:四品下等灵根] [属性:水] 测试台上的动静引来了一些修行者的目光,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也不少。 四品灵根,在修行界中已经算是千里挑一的那种,拥有这种天赋还跑来腾云山跟他们这些普通人抢机缘? 怕不是高中生上小学校园装逼来了吧? 苏槐摸了摸下巴,笑道:“还不错。” “四品灵根,將来超越你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我爹在我身上用了那么多资源。”曹怡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如果这样都还不能超越他,就显得我有些无能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登山吗?” “当然,不登山来这干嘛?” 腾云山共九万九千阶台阶,从山脚望去,只能看到山巔处高耸入云的云雾,以及时不时在云雾中隱现盘旋的苍鹰。 每过一百阶台阶,都有微弱的力量梳理登山者的血脉经络,每登一千阶台阶,都能迎来一次对身躯根骨的洗礼淬炼。 据说若是能登上山顶,便能脱胎换骨,从一介凡民蜕变成拥有大帝之资的天骄妖孽,可以一己之力镇压一个时代。 只不过千百年来,最强的攀登者也只上到九万四千阶台阶,而且还是一位大势力的嫡传,同时也是苏槐的仇人。 剑冢守墓人——李思道。 也就是前世那个偷偷蜗居在竹林里,被苏槐一把火点了房子,然后用两把冰刀把他噶了的可恶女人。 苏槐不確定登上九万四千阶台阶的李思道有没有镇压一个时代能力,但她有大帝之资是无法反驳的。 因为她真的是个仙帝。 但像李思道这种为了证明自己特意跑来衝刺腾云山记录的毕竟只是少数,冲完了记录也会立马离开,不做停留。 腾云山现如今的登山者,大多聚集在前三万阶台阶,三万阶以后的人数便开始呈现断崖式下跌。 “先生,要买一份登山手册吗?” 刚刚踏上台阶不久,一个身穿腾云山道袍的小童便带著一包裹的捲轴跑到苏槐面前,递给他一张油墨未乾的黄纸。 “有了这份手册,登起山来事半功倍,它能提醒你在哪可以获得补给,在哪適合驻足悟道,在哪適合停下休息。 只要一枚灵石,很划算是不是?” 苏槐认识眼前的小道童,他是腾云山山主的幼徒,拥有很强的天赋,却偏偏天生逆骨,不爱修炼。 偷了山上用来绘符的黄纸,在上面瞎画乱写,然后跑到山脚来哄骗他们这些苦命的穷逼。 苏槐笑著点了点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摸食指上的空间戒指,一旁的曹怡已经先从身上掏出两枚灵石,塞进小童的手里。 迎著苏槐的目光,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说过一路上的消费我都包了的。” 苏槐嘆了口气。 “又是一个可恶的富婆啊……” 待小道童一脸开心地离开,跑到另一处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时,曹怡拿著手里的两张登山手册,细细打量起来。 悟道台,补给点,休憩点,甚至更加轻鬆的登山路线都有,看起来很权威。 不过等她下意识去看另一张时,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硬无比。 遭了!上当了! 两份手册,居然大部分內容都不一样。 苏槐哈哈大笑起来。 曹怡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手册是假的……” “当然知道,我又不像你一样傻。”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反而像是一副要自掏腰包买下的样子?” “两枚灵石而已,就当交个门票了。” 苏槐揣著手,迈步向上攀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腾云山这座圣地……五年之后便不復存在了。 葬星山脉暴动,一位妖尊突然毫无徵兆地掀起兽潮,大炎国近四分之一的领土在短短半日內便被铺天盖地的妖兽淹没。 腾云山山主带著几乎全体弟子下山斩妖,护送凡俗民眾撤离。 那一次兽潮只持续了不到三天,由一方人族巨擘亲自出面,接连斩杀四位妖王,才终於平息这场由妖族发起的浩劫。 只是,腾云山那些下山斩妖的门人弟子都再没有回到山门,包括腾云山主…… 昔日里充满欢声笑语的圣地仙宗,只余下数之不尽的灵牌,以及亘古不变的登山石阶,和不会说话的悟道碑。 从那以后,腾云山便名存实亡。 山主最疼爱的小徒弟也不再拿著胡乱涂画的登山手册到处骗人,而是拿著把竹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清扫著登山的石阶。 第17章 悟道碑 </img> 第两万五千阶台阶。 只有二品灵根的苏槐依旧游刃有余。 但拥有四品灵根的曹怡已经扶著石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每迈一步都像是承受著如山洪覆体般的巨大压力。 “还能坚持吗?” 苏槐伸手递给她一块崭新的棉质毛巾,这是他在骆城时出门採买的,一次性买了一捆。 作为一个活了九世的老男人,他早就脱离了闷头苦修的低级趣味,开始在稳扎稳打提升修为的同时享受生活。 类似此类能提高生活质量的小玩意在他空间戒指里比比皆是。 “我不行了……” 曹怡一屁股坐在石阶上,髮丝凌乱,把那张苍白秀美的脸埋进毛巾里,声音闷闷的。 “我指定是不行了…… 虽然拥有四品灵根,但是我修为太差了,只有炼体期后期实力,再往上也受不了持续增加的压力了。 你先上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就好。” “也好。” 看著曹怡寻了块台阶盘膝坐下后,苏槐便加快了登山的速度,完全无视了台阶赋予登山者的压力,健步如飞。 三万阶,四万阶,四万五千阶,五万阶…… 直到第六万阶台阶时,这个高度已经看不到多少人影了,偌大的空旷平台,只有一个肌肉虬扎的大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大汉身高两米出头,手臂比大腿还粗,满脸络腮鬍,看起来就像牛爷爷跟牛战士的结合体…… 苏槐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苏槐。 “好!洒家真是好久没见到如此惊才绝艷的少年郎了!” “少年郎,你这般年纪,修为想来最多四品,但却能一路走到此处,想来定是灵根品级不低。 我人族,这是又出了一个九品灵根的绝世天骄么!? 你是哪个仙宗的传人?” 苏槐揣著手,一双黑眸与大汉对视,他从那看似憨厚浑浊的眼睛里窥见了一大片尸山血海。 这种人要么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要么是屠城劫掠的恶匪,无论哪一种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蔑视死亡之人。 “问別人问题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么?” 大汉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对著苏槐抱拳,道:“洒家柳沧澜,乃陨魔窟大荒城守將!” “平常汉子见了洒家都目光游离,偏偏你这少年郎不仅敢与洒家对视,还敢反问於我,倒是颇合洒家口味! 日后若是缺了歷练之地,可以来大荒城寻我,洒家带你冲阵斩魔!” “陨魔窟……” 陨魔窟——与葬星山脉,泣鬼渊並列的仙域三大禁地之一。 葬星山脉是妖族地盘,早在千百年之前,就有传言说山脉核心之地有妖帝潜修,並且不止一尊。 但葬星山脉的妖帝毕竟只是传说,並没有人真的见过。 而同为禁地之一的陨魔窟,却早已被证实有魔帝存在! 陨魔窟的魔並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名词,是仙域是最为残暴凶恶的生物。 无人知晓魔族从何而来。 七百年前,陨魔窟还只是一片灵石矿脉。 不知是哪一天,矿脉枯竭,挖出的矿洞突然涌出大量黑气,紧接著,无数形態各异的魔族便突然从黑雾中出现,摧毁著它们视线所及的一切仙域生命…… 后来,人族在陨魔窟修筑防线,派出大量强者镇守,才堪堪挡住魔族的脚步,將它们限制在陨魔窟周围。 知晓了大汉的身份,苏槐终於从衣袖里把手抽出来,对著大汉拱手回礼。 “黑铁城,苏槐。” “黑铁苏家!?” 大汉突然身体一顿,瞪大了双眼。 “苏长歌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我爷爷?” 苏槐发现大汉看他的眼神跟红绿灯一样迅速变幻,从敬佩,到畏惧,到可惜,再到理所当然…… 他眉头一颤,发觉事情並不简单。 可惜,大汉却恢復了一开始那副憨傻的模样,闭著嘴巴啥也不肯再说了。 草!谜语人能不能滚出仙域! 苏槐能惯著他吗?那必然不能。 他快步上前,大汉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却不以为意。 一个天骄罢了,再强还能强过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六阶强者!? 年轻人气太盛了好吗?这不好,作为一个前辈,他柳沧澜刚好可以给这少年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明白什么叫尊老爱幼。 於是,当苏槐走到他面前时,他灵力一转,突然就出手了。 啪的一个擒拿,果然不出所料,当场拿下,轻轻鬆鬆。 大汉被苏槐整个摁在地上,那张长满鬍子的大脸与地面紧贴著,比苏槐大腿还粗的胳膊被反制在身后,浑身肌肉使不出半点力气。 “小样,区区六阶地仙境,还想跟本尊动手?是谁给你的勇气!?” “……” “说,你为什么会认识我爷爷!” “阿巴阿巴……” “不说是吧!?那就別怪我往你背上抹痒痒粉了!让你痒上三天三夜!” 大汉瞪大了眼睛。 你特么是陨魔窟出来的的魔鬼吧? 我一身肌肉,浑身上下唯独摸不到自己的背,你偏偏就挑那儿下手唄? 往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背上抹痒痒粉,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大汉最后还是招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面对魔族,他自然可以悍不畏死,哪怕是仙域十大酷刑全给他上一遍他也不可能吭声。 说不定死后他的名字跟生平还能被刻在大荒城的忠义碑上,名流千古! 但如果因为在小辈面前卖关子被硬生生痒死了,还想名流千古?怕不是能成为大荒城守军用来逗孙子孙女的究极笑料。 听完大汉的坦白,苏槐並不满意。 因为大汉也知道的不多,只知晓苏长歌曾经是泣鬼渊的统帅,曾只身与泣鬼渊的鬼族激情廝杀,贴身肉搏…… 直到数年前中了埋伏,伤重不治……咳咳,保住了一条老命,告老还乡。 只是每年都还要接受一定的治疗,让人帮忙祛除体內的鬼气。 苏槐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离家前在老爷子院里看到的那位炼丹师。 想必那就是来为老爷子疗伤的,只不过技术似乎不太行,比自家富婆差远了。 苏槐亲眼看著他一顿操作猛如虎,把炉里的丹药炼成黑糊糊。 但那炼丹师似乎並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还特么搁那硬烧,苏槐一想,怕是这逼不想在自己一个小辈面前丟脸,於是情商很高的他並没有拆穿。 管中窥豹,能让这种不靠谱的炼丹师给自己疗伤,想必老爷子的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 听大汉的语气,老爷子比六阶高是一定的,有可能七阶,也有可能八阶。 撑死了八阶巔峰。 毕竟那张仙尊即可上榜的仙榜排名上並没有老爷子的名字。 他总不可能是什么隱藏的仙帝吧……哈哈,开什么玩笑!肯定……应该,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第18章 悟道碑的记忆 </img> 不必过多纠结於老爷子的过去,大不了到时回了黑铁城直接问他便是,作为老爷子的好大孙,他还能不告诉自己不成? 想通了这一点后,苏槐便一脸索然无味地鬆开了摁住柳沧澜的手。 柳沧澜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拍乾净脸上的碎沙与尘土,再掰正被地面磕歪的下頜骨,用一副见鬼的眼神看著苏槐。 “苏家小……” “嗯?” 看著苏槐微微眯起的双眼,柳沧澜摆了摆手,訕訕一笑。 “苏槐,你这是什么实力,娘希匹的,老子居然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 至少得有七阶天仙境了吧? 真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苏槐撇了撇嘴,没回答柳沧澜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摸向光滑的石壁。 第六万阶台阶,再往上一步压力都会瞬间增幅十倍。 苏槐虽有九阶修为,但毕竟他现在灵根等级太低,新成型的灵根也过於脆弱,承受不住更大的衝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若是再往上,极有可能跟一个久病体虚的老人突然狂炫一根千年人参一样,虚不受补的结果就是直接补死。 好在这里虽然不算顶层,却也已经能触碰到悟道碑的底部,对於他接下来的计划倒是没什么影响。 “小蛇?” 苏槐敲了敲手指上的指环。 “小蛇蛇?” 【叠词词,噁心心】 “……” 手上的指环动了动,再次化作那条银色的小蛇,盘在苏槐指间,抬起头不断吐著粉色的细小蛇信。 【靠近一点,让我碰到悟道碑】 “那我直接按上去了?” 【按吧】 “我真按了?” 【你无不无聊,烦不烦!一直说!】 【快按!】 苏槐嘴角微微扬起,右手置於黑褐色石壁上,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指间的小蛇眼底闪烁著红光,张开嘴巴,尖锐的蛇牙像是咬豆腐一样在石壁上留下两个细小的孔洞。 紧接著,一股磅礴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从石碑的最深处奔涌而出,透过孔洞朝苏槐所在之处匯聚而来。 “草!” 理智?你让我怎么理智!? 都说了虚不受补,苏槐察觉到这一幕瞬间就脸色一白,小手一抖差点拔腿就跑。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別动!】 那股巨大的能量並未撑爆苏槐的身体,银色的小蛇张嘴堵住了孔洞,將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能量都吸收走了。 而剩下的那一丟丟刚好是苏槐体內那株幼嫩的灵根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伴隨著能量入体,苏槐身躯一颤,灵魂飘飘忽忽,仿佛被送上了云端。 与此同时,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也隨著能量一同灌入他的识海之中…… 一座孤岛,一张小亭。 第19章 奔驰才能上树 </img> 在石壁旁静立的苏槐睁开双眼,他看著眼前黑褐色的山壁,眸中还倒映著那场大战,成片的尸山血海。 腾云山的悟道碑,便是记忆中那位男子手中托著的那块石碑。 虽只是那石碑溅射出的一角碎片,却也蕴含著那位男子生前的些许力量,不断滋养著后来者的经脉骨血。 只是……记忆中的那个世界究竟是千万年前的仙域,还是真实存在的另一界呢? 若是古时候的仙域,那为何现在没有留存下关於那些魔物的记载? 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似乎遍布著强大的妖魔,人族似乎很孱弱,只能建立起一个个偏僻的城池,靠坚固的石墙与修行者的庇护苟延残喘。 而仙域…… 除了未知的深海,大部分地区都是人族的天下,魔族被挡在陨魔窟,鬼族被镇在泣鬼渊,而妖族…… 妖族唯一的乐土便是葬星山脉深处。 其余地域大部分妖兽都处於弱势,被人族当做修炼材料猎杀。 【不是这里】 “嗯……嗯?” 【你刚刚看到的,不是这里】 “你知道?” 苏槐挡住身后柳沧澜的视线,利用意识与指间缠绕的银色小蛇对话。 “其实我也比较倾向於那是另一个世界,而且看样子那个世界的人族很惨。” “但我感觉那里的修士都很强大,那个托著石碑的看起来比我强了很多,甚至感觉他即便在仙帝里面也算顶尖了。” “至少比李思道强很多!” “莫不是个仙帝巔峰?” 【你就当是这样吧】 “???” “什么叫我就当是这样,你把话说清楚啊!谜语蛇不得好死你知道么?” “说话说一半的人都该被撕烂嘴。” 【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你只需谨记……】 【悟道碑的主人不算特別强】 【你若安下心来修炼,把天赋潜力提上去,很快就能超过他】 “那你倒是给个標准,到底得多少分才算合格?” 【至少……两样都达到10分】 【拥有权能,拿到钥匙】 【船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苏槐撇了撇嘴,他倒是想跟刚刚对付那个大汉一样,把小蛇摁在地上摩擦,逼它把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 但不可能啊,他又打不过这条蛇。 回忆起在山洞里那种被抽空力量的感觉,苏槐就感到一阵心悸,这条比手指还细的蛇极有可能跟刚刚那片记忆力的羊角魔神是一个级別的存在。 他喵的,也不知道这破蛇是公是母,如果是公的,等自己强大了就抓起来丟进酒瓶子里泡酒,如果是母的,嘿…… 【你又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我不是,我没有,你別胡说!” 小蛇猩红的蛇瞳瞪了他一眼,紧接著张开小嘴,两颗尖牙狠狠地扎进他中指的肉里,疼的他齜牙咧嘴。 不过已经知道小蛇这是在干嘛的苏槐並没有反抗。 细心感受一番,果然有一股精纯的能量从蛇牙里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相比於悟道碑里那股狂暴的潮汐瀑布,这股能量就只是一道无声无息的溪流,以一种最温和的手段持续不断地给苏槐的灵根输送营养。 这种方法既能保证不对灵根造成衝击,又能最大限度地提高灵根的品级。 苏槐默默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妈的,对你这么好的蛇,你居然想拿它去泡酒!? 真畜生啊苏槐! 罚你一个月不准吃饭! 与上一次吸收药人的精华,凝聚出二品无色灵根不同 这次苏槐的灵根足足从二品下等提升到了四品上等,直接跨过了三品到四品的分界线……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便是如此,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凭空捏出一个劣质灵根並不算什么难事 真正难的是如何悉心滋养它,並且在它的基础上再添砖加瓦,让它更进一步。 苏槐就这样在山壁前紧闭著双眼站立,腾云山內有阵法相护,登山者不能动用灵力相互攻击,所以他也不怕受到柳沧澜打扰。 直到灵根趋近饱和,无法再容纳更多能量,小蛇才停止灌输,然后將剩余的能量纳入己身 苏槐也睁开双眼,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现如今即便拋开修为不谈,苏槐也大小能称自己一声小天才了。 要知道即便是他爹苏正衡,辣个眼高於顶,看不上苏槐这个大儿子的男人,灵根品级也不敢堪堪达到四品中等。 若是下次回家苏正衡再说他是废物,苏槐就可以虎躯一震,亮出自己的四品上等灵根,然后嘴角一歪 三年之期已到,我苏家大少已逆袭归来!苏正衡,敢骂我是废物,你又算什么品种的玛卡巴卡!? 这苏家有眼无珠,不待也罢! 届时苏家眾长老必定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直呼恐怖如斯…… 咳,再想想还是算了。 他毕竟不是赘婿,再者也怕自己嘴角还没来得及歪,就被老爷子撕烂了嘴…… 苏槐举起手伸了个懒腰,周身骨骼便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这证明他在山壁前待的时日確实不短了。 环顾四周,柳沧澜那个满身肌肉的糙汉子已经离开了,地面上用石头压著一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地址,邀请苏槐去大荒城做客。 苏槐將那张纸隨便折了几下塞进空间戒指,而后抬起头望了一眼云雾飘渺的山巔,才重新垂下眸子朝山脚走去。 …… 距离几人来到腾云山已经过去了十九天。 这十九天里,曹怡凭藉著自己的努力又往前挪了一段距离,由第两万五千台阶,爬升到了第两万八千阶台阶 她的天赋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提升,但经脉却被淬炼的更加宽广坚韧,实力也有所提升,成功从炼体境界突破到二阶筑基,她心里对於腾云山一行已经颇为满意。 如今还停留在台阶上未曾离去,也只是在等更高处还未下来的苏槐罢了。 下山容易上山难; 从醒转过来再到抵达第两万八千阶台阶,苏槐一路健步如飞,几乎在山道上跑出了残影。 即便是遇到转角拐弯处也不减速,硬是用自己的双脚跑出了ae86的感觉,距离排水渠过弯就只差一个排水渠了。 只是在曹怡不远处停下来时,苏槐才恍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急忙把刚刚那种在开ae86的想法甩出脑海 妈的,正经人谁喜欢开那种破车,反正苏槐不开,要开也是开奔驰! 毕竟ae86只能上山,奔驰才能上树啊! “苏槐!我在这儿!” 曹怡朝他挥了挥手,一路小跑过来。 “你终於下来了!再晚几天说不定我们就要错过皇都盛会了!” 她早就看到了这个从山上奔掠而下的风一样的男子,半个多月未见,这个男人的气息愈发沉稳凝练且迷人 修为也愈发深不可测了…… 第20章 皇都 </img> 大炎国——皇都。 说是皇都盛会,其实只是那些仙门势力对新弟子的初选。 通过的条件很宽鬆,三品以上的灵根,以及较好的心性,再加上能对得上负责考核的考核长老眼缘。 预选过后,合格的考核者才能跟隨自己心仪的宗门长老,回到宗门驻地进行真正的考核,过则入宗,不过则遣返。 而这场在皇都举办的盛会,其实是由大炎国皇室牵头,用以让国境內那些有希望进入仙门势力的天才互相结识,顺便对家乡多出一点归属感的团建活动。 起码以后万一飞黄腾达了,不要忘记自己是个大炎国人,在大炎国遇到灾难时能出手拉自己家乡一把。 苏槐跟曹怡算是来的比较晚的那一批,踩著仙宗考核长老降临前夜点抵达皇都。 一路风尘僕僕,自然没有什么閒心与那些所谓的大炎天骄结识,直接回到曹怡安排的房间,倒头就睡。 曹家商会在大炎国境內名气不小,在各个重城都有分行,生意做大了,各种人脉牵扯便繁琐地嚇人。 因此曹阳这个会长刚抵达帝都,便被一些大城的城主拉出去喝酒聚会,曹怡这个商会未来的继承人也不得空閒。 她需要先熟记各个城池的情况,起码也得让那些城主对她有个大概的印象。 如此,万一將来仙道走不通,她心灰意冷回到家后才能顺利继承亿万家產…… 抵达皇都时才过午时不久,睡了一下午的苏槐到了晚上,倒是没有了丝毫困意。 於是他通过窗台几个起跃,从房中爬上屋顶,也不嫌弃砖瓦上的灰尘,直接抱著后脑勺躺了下来。 躺在屋顶仰望星空 是他前世最喜欢干的事。 那时的他因为灵根太次,修为也不高,並没有通过仙宗的考核,只能在衍月仙山山脚下盖了个两层小屋。 小屋的屋顶被他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台,露台上摆满了各种用於炼丹的器材与材料,唯有角落里放著一张小小的躺椅。 有时候富婆炼丹练累了,或者失败了,就会一路小跑著扑到他怀里求安慰,然后跟他一起赖在那张躺椅上看星星。 两个人会小声爭论天上的星象预示著什么,没学习过观星占卜的苏槐只会瞎扯淡,来来去去就是一句: “今晚的火星很亮。” 富婆问他:“火星是什么?” 苏槐沉默,然后答曰:“会喷火的星星。” 富婆比他知识更加渊博,懂的事情也比他多得多,但每一次爭论都是他贏。 没別的,每次说不过了,苏槐就会箍著富婆的腰,然后趴在她耳边轻轻哈气,实在不行就直接a上去,堵住她的嘴。 无耻,但每次都有效。 亲完以后,富婆便只会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然后赞同他提出的一切谬论。 比如什么大陆是方的,仙域早就被蜥蜴人占领,2012世界末日,小怪兽顿顿都要吃四五只奥特曼…… 那时岁月静好,丹炉,摇椅,星空,屋顶上的一切都是富婆的。 只有富婆是他的。 只是,富婆似乎很迷恋他的怀抱,看不了多久星星就会悄悄睡著…… 嘎吱—— 木製的门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用久了便会自带防盗系统,无论谁打开了它,都会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道纤瘦的身影从苏槐刚刚攀爬的地方跃上屋顶,穿著一身华丽的紫色礼服,在苏槐身旁躺下,与他一起望向星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曹怡脸庞因为酒精的缘故显得红润异常,对他翻了个白眼:“我房间就在你楼上,你刚刚上来的时候路过我的阳台,留下的脚印太明显了……” “靠!我鞋那么乾净都还能留下脚印,你家客栈的保洁都这么尽职么,连个阳台都擦的那么乾净?” 曹怡撇了撇嘴,没理他。 此刻已渐入深秋,晚风带著一丝寒意,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礼服,望著苏槐那件宽大的黑袍。 苏槐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眨巴眨巴眼。 “你很冷吗?” “嗯,我这件这礼服是丝绸所制,好看是好看,就是不怎么抗冻。” “確实,我也挺冷的。” “……” “这个时候作为一个有风度的男人,你应该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穿。” “哦,那我没有风度。” “???” 曹怡嘆了口气:“苏槐,你这样的人肯定找不到女朋友,要打一辈子光棍。” 苏槐提高了音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有个人,一直在衍月仙宗等我。” “你特么连件衣服都捨不得给女孩子穿,这么抠门的男人哪有人会喜欢!” “我也冷啊!”苏槐气愤地掀开外衣。“来,有本事你就钻进来一起穿。” “那我钻了?” “你来!” “我真钻了?” “钻!” 曹怡咬著嘴唇,撑起身子往苏槐怀里钻去,但迎接她的却並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一件空荡荡的衣袍。 脱掉外套的苏槐已经站起身,把那件袍子丟在曹怡脸上,骂骂咧咧:“妈的让你钻你还真钻,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曹怡瞥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会怂。” “怂!?” “开什么玩笑,我苏槐会怂?我超勇的好不好!” “要是不怂你刚刚躲什么。” “我是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让你待会痛的嗷嗷叫。” “为什么我要嗷嗷叫?” “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可恶,苏槐,我明明比你大几个月!” 曹怡突然顿了顿,似乎想明白了苏槐刚刚的话,被夜色遮掩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红霞:“呸,你也就只会嘴浪了,其实身体虚的要命,是不行的吧?” “我靠,曹怡,你在质疑我!?” “没错,我就是在质疑你,想不让我质疑,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苏槐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让你爹在九个月后的今天就抱上大胖外孙!?” “光说不做假把式!” “有本事你来啊,我房间就在下面,你敢去吗?来,让我的床单开满梅花。” …… “下次一定……” 苏槐灰头土脸地溜走了。 他素来便是个嘴强王者,英俊的外表下藏著一颗闷骚的心。 从小到大,苏府里没哪个好看的女僕没被他用言语调戏过,所以苏家大少爷天赋不好还是个渣男的谣言才会在黑铁城传的沸沸扬扬。 以至於他堂堂苏家大少,黑铁城最帅的男人,院子里除了一个被生活所迫的程小禾外,竟再无其他女僕…… 但苍天可鑑,至少这一世,迄今为止他还只是个雏儿。 唯一有过肢体接触的异性也只有程小禾,以及她家那个欠揍的熊孩子程小苗。 並且,他们之间做过的最逾越的行为也只是捏捏脸罢了。 跟大多数男人一样,苏槐有一颗浪荡的心,却没有浪荡的勇气。 若有渣男十成功力的一半,程小禾早就被他威逼利诱,吃干抹净,然后在寒冬腊月丟出苏府了。 没想到现在渣男心境没练成,嘴上功夫居然也浪不过別人了!? 妈的,这样以后还怎么当渣男,怎么狠下心来独断万古!? 还得虚心向资本家学习啊…… 苏槐的离去让屋顶重新变得冷清。 曹怡抱著那件衣服,坐在屋顶晃了晃脑袋,今晚之所以如此大胆,主要还是在骆城当了太久的乖乖女。 作为曹家长女,她为人处事,一言一行都必须注意分寸,从小熟读情商,让每一个人都喜欢未必就不是一种悲哀。 所以在接触到苏槐这个实力强劲,身上充满谜团,性格却像个市井流氓的奇葩之后,才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本来面目。 再加上今天確实喝了不少的酒。 苏槐肯定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 所以她无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可以当做酒后失言,第二天醒了就能赖帐。 只是,把脸埋进那件黑袍后,曹怡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的身体以后能成为她手中最大的一份筹码,却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特么白给別人都不要…… 第21章 仙宗 </img> 仙域势力大概分为四种。 第一种为超然势力,宗门內有仙帝或者两位以上的仙尊坐镇,即可称为超然势力,这种势力不多,整个仙域也只有四个。 衍月仙宗,天寒宫,剑冢,以及实力最为强劲的尊天神朝。 超然势力之下,便是拥有一位仙尊,或者三位以上仙王坐镇的一等势力,其中代表为天机阁,禪山等 再其次,便是以腾云山为代表的普通仙宗,只要拥有仙王坐镇,便能称为仙宗。 其余剩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仙道山门,便被统一划分为不入流势力。 这些势力没有多少抵御风险的能力,隨便一次兽潮就有可能让全军覆没,在危机四伏的仙域,类似此类不入流的势力是更迭最快的…… 什么? 你说最强者只有五阶的大炎王朝? 大炎王朝只是俗世王朝,算个屁的仙门势力。 之所以王朝能久盛不衰,那是因为所有的王朝都是受尊天神朝詔令,维持俗世秩序的工具罢了。 除了同为超然势力,有仙帝坐镇的那几个势力外,没有哪个仙门势力敢不给尊天神朝面子,去扰乱俗世王朝的秩序。 即便是前世修为只有仙尊初阶,但真实实力却已经接近仙尊境无敌的苏槐,也不敢去招惹一位真正的仙帝。 否则,下场便只有……哦,招惹仙帝的下场苏槐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啊?那没事了…… 嗯,今天又是想推平剑冢的一天。 …… 皇都广场,是整个大炎国最大的演武场,同时也是整个大炎国最大的擂台。 但今天,这里没有军队演练,也没有热血搏杀,匯聚於此的,是大炎国皇室千千万万憧憬仙道的天才。 对於大多数少年来说,皇都盛会,是他们人生中唯一一个能近距离接触到那些顶级仙门的机会。 因为仙门势力,特別是强大的仙门势力都喜欢在深山密林,亦或各种危机四伏的特殊秘境內安家落户。 例如天寒宫就坐落於极寒之地的大雪山上,为了让宗门弟子得到锻炼,他们纵容各种妖兽魔怪在雪山脚下肆意繁衍,早已形成了庞大的聚落。 修为低的非天寒宫弟子想去天寒宫,还没走到山脚估计就得成为雪妖的口粮。 再比如衍月仙宗,这个仙门更绝,直接建在沉月谷上! 而沉月谷以“谷”为名,实际上却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大深湖。 传说湖里还有神秘的妖尊盘踞。 先不说妖尊的事是不是真的,单就湖里那些凶残的水属性妖兽,就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 而衍月仙宗,恰巧就处於这片湖泊的湖心小岛上。 没有高手保护还想上岛?试试就逝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直接跑到山门所在之处去寻仙问道啊? 当然,对於这种情况,几大仙门势力高层自己心里也有逼数,所以他们才在商议过后,决定每隔一段时间便派出门內长老,到仙域各地去招收弟子。 为了避免发现好苗子互相爭夺,连招收弟子的过程都是全公开的。 选个好日子,让俗世王朝下发通知,然后眾多仙门长老排排坐,匯聚而来的天骄想去哪,就站到哪个仙门势力的队伍里。 然后再由长老筛选一遍,最后留下的便得到了进入仙宗修行的机会,到各自仙山上去进行最后的考核。 “喂,苏槐,你紧张吗?” “……” “我紧张个屁。” “也是,你实力又强,天赋又……嗯?不对!” 曹怡压低了声音:“苏槐,你天赋好像不太符合衍月仙宗的招收標准。 他们要求新弟子的灵根至少得是三品高级,可是你好像才二品……” “怕什么。” 曹怡咽了口唾沫,说道:“你不会真的打算直接把那位长老拖到小巷子里打一顿吧……” 苏槐瞪大了眼睛看向曹怡: “你这人……怎的如此粗鲁! 我一个阳光开朗的三好小青年,在你口中怎么就变成了欺负老人的暴徒!?” 曹怡扭过头:“阳光开朗!?可你大半个月前才在骆城外埋了一个七旬老人。” 苏槐冷笑一声:“呵呵,坑是你刨的,土是你填的,什么时候成我埋的了?” 曹怡听完大惊失色,仔细一想居然真的是这样,那天晚上的活好像確实都是自己乾的,苏槐一直揣著手在旁边摆烂摸鱼。 看著她一个女孩挥汗如雨,他居然一动不动,著实是……不当人子! 最重要的是……我曹怡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背上了一个滔天大锅! 她咬著牙:“是我埋的,我认了,但人是你杀的总无可否认了吧!?” “放屁!那老头脸上都长蘑菇了,一看就是熬夜猝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说,你是不是那老头的家属,想故意栽赃我,然后讹我的钱!” “……” “苏槐,你真不要脸……” “谢谢夸奖。” 二人正缩在队伍最后排小声互懟,苏槐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出於条件反射,他下意识就是一个背摔…… 紧接著,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脸懵逼,右手已经脱臼的骆远河。 他的眼里黯淡无光,看著空荡荡的天空,看似在思索人生最深奥的秘密,实则是在生死间徘徊,看到都是走马灯。 不久前病逝的爷爷正在天上微笑著朝他招手…… “咦?骆远河,你怎么在这?” 曹怡眨了眨眼,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树枝,捅了捅骆远河那张僵硬的脸。 骆远河嘴角抽了抽。 眼底恢復一丝光亮,痛感涌入大脑,他伸手捂住脱臼的胳膊,总算体会到了当初炎恕挨那一巴掌时的感觉。 这酸爽,简直超乎想像…… 他偏过头,看向苏槐的目光中充满了幽怨。 我特么就跟你打个招呼,你反手就是一个背摔? 这合適吗!? 得亏你丫手里没拿著刀啊…… 苏槐也知道自己前世摸爬滚打那么久留下的后遗症过于敏感,只能对他抱歉一笑,然后弯腰將他扶起。 “抱歉,骆兄,我没想到是你……” 骆远河甦醒后,曹怡又恢復了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拿树枝戳別人脸的女孩不是她一般: “骆大哥,你不是应该跟三皇子他们在一起吗?三皇子他们呢?” “他们回天寒宫了。” 骆远河捏住自己脱臼的胳膊,咔嚓一拧,自己復位,然后又活动了两下,才继续说道:“炎兄本就是天寒宫弟子,还是某位峰主的亲传。 司徒小姐又是內定,根本不需要参加这种繁琐的考核。 所以在半个月前,他们就已经启程回天寒宫了。” “那你也该到天寒宫的队伍里去,为何跑来了衍月仙宗的队列?” 骆远河嘆了口气:“说实话,我跟炎兄始终有一层身份差距在。 他是皇子,我是臣子,若真去了天寒宫,他便是亲传,我只是外门,这层隔阂会更大,做不了什么真朋友的。 与其受人恩惠去那儿给別人当小弟,还不如另选一个势力自己努力试试看。” 骆远河能说出这番话,倒是让苏槐对他高看了几分。 当然,不排除这逼有在瞎编的嫌疑,他之所以弃“寒”投“月”,也有可能是因为听了苏槐之前的话,通过查阅资料后发现衍月仙宗美女更多。 但无论是哪一种,苏槐都觉得应该给他点个讚。 不管你是谁,以后我们就是有福我享,有难汝当的同门好兄弟了! …… 排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的队。 就在苏槐快用大忽悠之术让骆远河相信他是来自赛博坦星球的超级赛亚人时,终於轮到了他们与长老面试的时刻。 第22章 逐光花种子 </img> 大炎国皇家广场。 最前方的座位一字排开,二十二个座位,分別坐著二十二个不同势力派出的长老。 尊天神朝是一个家族势力,不收外人。 剑冢则是由护道长老亲自入世游歷,寻觅拥有剑道天赋的孩童,从不收庸人。 因此,这二十二个席位,除了衍月仙宗与天寒宫外,剩下的都是一些距离大炎王朝较近的一等势力,或者其他一些更小的仙门道宗。 宗门势力不如人,在这种招收门人弟子的时候就註定要被压一头,捡些別人不要的苗子…… 然后大宗门因为后辈强劲愈加强大,小宗门则因为后继无力依旧只能苦苦挣扎。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四品上等灵根,无属性……” 衍月仙宗的长老抬头看了苏槐一眼,犹豫一瞬后还是抬手在他的资料上盖了个表示合格的红印。 无属性灵根……就没出过什么强者。 但看这少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左右不过一个考核资格,给也就给了。 “考核者苏槐,恭喜你通过初选,拥有前往衍月仙宗的资格,且在一旁等候片刻。” “嗯,多谢长老。” 苏槐揣著手退到一旁。 在他之前,曹怡已经凭藉四品水属性灵根通过了考核,剩下的只有后来从天寒宫队伍里“叛变”过来,排队伍末尾的骆远河。 “骆远河……四品上等灵根,风属性。” “不错,恭喜你,通过初选。” 收起桌面上最后一张资料,这位年近六旬的长老喝了口水,看向衍月仙宗“招生处”留下的十一个弟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 “老夫姓郝,乃是衍月仙宗外门长老。 首先,再次恭贺诸位通过预选! 此次预选会,大炎国境內向我宗递交资料,前来参加这场初选的適龄人共有五千四百余。 最后,只留下尔等十一位参选者。” “老夫知道,诸位在自己的家乡都是小有名气的天骄才子,自有心中傲气。 当然,能从这五千余名同龄少年中脱颖而出,也已经证明了你们確非庸人。 但作为一个前辈,作为一个过来人,老夫还是想提醒一声诸位—— 仙域很大! 大炎王朝终究只是个偏居一隅的弹丸小国,像这样的俗世王朝在整个仙域並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多如牛毛!” “按以往的经验来看,与诸位一样通过预选,前往参与仙宗考核的天才子弟数量將逾十万之眾! 而这十万天才中,能真正入门修行的,不会超过五百……” 十一个少年大多抿著嘴巴低下头颅。 即便是曹怡,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抹凝重之意。 三品灵根便算有资格参加考核,但根据衍月仙宗往年的考核数据来看,其实四品灵根也就堪堪只到仙宗正式考核的平均標准。 她修为不高,通过正式考核的机率……很小。 心里有这种担忧的並不止她一个。 郝长老让这十一个少年自己思考了一会儿,才抬高声音再次开口。 他说道:“机遇向来与风险並存,往年参与我宗考核,最后却黯然失败的人並不少。 而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宗的规矩是:与考核者,即便失败,也要在沉月谷內呆够三年才被允许回乡。 考核利弊老夫已提前与尔等说明。 以尔等的天赋,若是现在放弃仙宗考核,想必其他对弟子要求较为宽鬆的仙门势力会对你们扫榻相迎。 但如果选择参与我宗考核,上路之后,可就没有回头箭了……” 十一位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衍月仙宗的规矩他们早已知晓,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风险確实大, 但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郝长老又等了一会儿,见无人退出,便轻笑一声。 轻声道:“既然无人退出,那便散去,与家中父母亲朋道別吧,明日卯时三刻在此集合,过时不候。” 少年们尽皆散去,无论最后的考核成功与否,他们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无法回家与父母相见了。 女儿能通过预选,曹阳心里很高兴,但脸上的不舍也无法掩饰,毕竟自己的心头宝从小到大从未离开骆城,这第一次远行,便是最少三年才能再见。 曹怡心头也有些不舍。 在这最后一天,她决定好好陪陪自己这不著调的老爹。 於是,没有亲友相送的苏槐只能跟骆远河一起,在大炎国皇都瞎逛。 骆远河提议去青楼放鬆,毕竟在衍月仙宗里可没有这种娱乐產业,一入仙门深似海,从此歌姬是路人吶…… 这个决定被苏槐否决了,也许对於骆远河来说衍月仙宗就是他禁慾的开始。 但对苏槐,苏某人来说,衍月仙宗可是名副其实的乐土!是他放飞自我,从男孩蜕变成男人的神圣之地啊! 同时,苏槐也不是那种以势压人的独裁者,所以他提出要跟骆远河石头剪刀布,谁贏了就听谁的。 “骆兄,你要出什么?” 骆远河一愣,瞪大了眼睛。 “我,我能不说吗……” “可以,但我想出剪刀。” “……” “来,准备,一二三,石头剪刀布!” 苏槐果然是说到做到的男人,说出剪刀就出剪刀,但他低头看了一眼骆远河的手,然后抬起视线凝视著他的双眼。 骆远河浑身一颤,紧握著的拳头一根一根地鬆开,从石头变成了布…… “好兄弟!我贏了!” “走吧,跟我来。” 骆远河抬头望望天空,长嘆一口气。 苏槐……他真的,我哭死。 他明明可以直接独裁,还非得跟我搞民主猜拳,这个逼简直太温柔了…… 一天时间,两个大男人钻进皇城商会之中,在苏槐的带领下买了几年份的调味料,空间戒指里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 骆远河怀疑苏槐根本不是去修行的,他分明是打算去衍月仙宗享受生活…… 最让人奇怪的是,这个逼最后带著他跑遍了大半个皇都,只是为了买几袋逐光花的种子。 逐光花並不是什么灵药,只是普通的观赏花,甚至这种花在观赏花里都算低等。 因为生命力过於顽强,有阳光就能活,缺少了其余鲜花的那种娇弱,逐光花向来被富豪与贵族们视作“低贱的杂草”。 所以苏槐买这么一堆杂草种子干嘛? 骆远河很好奇,但他不敢问。 跑了一天,回去的时候苏槐屁事没有,但骆远河却是扶著腰的。 在曹怡一脸震惊的神色中,他连曹阳斥巨资请人做的送別晚宴都没吃,回房间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 第23章 远行 </img> 卯时三刻,放在地球上就是早上五点四十五。 这个时间点天刚刚亮,报时的鸡精神无比,站在篱笆上对著太阳放声大叫,被生活所迫的鸡则还裹著被子疲惫不堪。 远行,自然是没有人会迟到的。 郝长老清点人数后,便带著眾人上了一艘十来米长的小型飞舟。 飞舟没有帆,只跟飞机一样在两侧延伸出巨大的翼展,大概也是藉由鸟类飞行的灵感创造出来的飞行工具。 嗯,看样子还是外置发动机的那种。 一只强壮的五阶飞龙身上披掛著粗大的韁绳,在飞舟前端打著响鼻。 骆远河躺了一夜,昨日的腰酸背痛已经得到缓解,此时倚靠在飞舟甲板上,看著那头飞龙嘖嘖称奇。 “大势力就是大势力啊!” “五阶强者,在大炎国已经是一国之君,但放在衍月仙宗却只能用来拉车……” 曹怡缓缓放下跟老爹挥別的手,扭过头送了他一个白眼。 “炎皇陛下听到你的感慨一定会很高兴,高兴到当场找你爹单挑。” “咳,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郝长老一声令下,飞龙低吼一声,振翅而上,汹涌的气流將地面吹的沙尘四起,韁绳绷紧,飞舟在龙的拉力下缓缓升空。 地面上的建筑很快就变得渺小,秀丽河山,恢宏皇城尽收眼底。 曹怡神情又变得低落起来,跟一离家就化身脱韁野马的男孩比,女孩的恋家情结总是要更严重一些的。 骆远河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安慰。 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苏槐,却只换来一声微不可察的矫情。 苏槐在空间戒指里翻出几张细软的纸巾,啪的一声糊在曹怡头上。 “想哭就哭吧!哭大声点。” “???” 曹怡一脸懵逼地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只是有点伤感,谁告诉你我哭了!” 苏槐眨眨眼,伸手朝骆远河一指。 骆远河人又麻了…… 看了没多久的风景,便有个同行的少年跑到甲板上邀请他们一同进船舱內共饮。 除开苏槐三人外,同行的少年与郝长老都在船舱內喝酒,酒的种类各有不同,但仅凭香气便知都是佳酿。 他们围坐的长桌上摆满了大炎国各个地区的吃食与特產瓜果。 看来这些少年都是有备而来,苏槐这个不要脸的自来熟很快就混入其中,与刚刚还是陌生人的少年们打成一片。 曹怡这个高情商的也自储物手鐲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骆城特產,敬陪末座。 唯有骆远河站在门口,气,抖,冷…… 託了苏槐的福,现在他的储物戒指里除了家传的功法武技,便是各种调料与生活用品,没有任何能拿出来的东西。 总不能掏瓶酱油请郝长老小酌一杯吧? 如果真这么做,他很担心自己还没飞出大炎国,就被郝长老扔下飞舟…… 郝长老修为高达六阶,是个不折不扣的地仙境强者,他在衍月仙宗的地位不高不低,为人温和,没什么架子。 此刻微醺,耐不住少年们的软磨硬泡,在长桌最上首讲著一些入门事宜。 “衍月仙宗……作为仙域四大超然势力之一,自有它的底蕴所在…… 正式考核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地方……通过叩心门,確认没有心术不正的人后,就会被集体投放到一个秘境中…… 与秘境中的妖魔廝杀获得积分,时间结束后积分最高的五百人……便算入门。” 话语断断续续,看似酒后失言,但苏槐却很肯定这位长老並没有喝醉,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这些消息是他故意透露出来的。 毕竟衍月仙宗內竞爭的不仅仅只有弟子,长老们也在暗戳戳地竞爭上位。 这十一个由郝长老亲自引渡回仙宗的大炎国少年中若是能多几个通过考核,对郝长老来说有利无弊。 “郝长老……” 苏槐对面的少年举起酒杯,再次问道:“衍月仙宗,什么修为才算有成?” “什么修为才算有成?哈哈,这可没有衡量的標准。” 郝长老摇头晃脑:“修行一道,长路漫漫,多少无为枯骨……修行,不仅仅修的是身,还有心。 衍月大帝曾立下门规,待仙宗弟子修为追上自己的灵根品级,便有了下山,出谷的资格。 但这並不意味著就是修为有成。” “下山为祸一方者,革去宗籍,並且还会被宗门列为缉杀目標,清理门户。 下山扶弱斩妖,护持一方者,即便只有三阶,四阶,宗门也承认你修为有成。 下山碌碌无为,隱於闹市者,即便成王成尊,在大帝眼里也只是仙宗寻常弟子,算不得真正的有为……” 一群少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苏槐坐在一旁,望著窗外的柔软白云,怔怔出神。 对於那位衍月大帝,他心里没有任何恶感,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尊敬。 不为別的,就为沉月谷旁那道深不见底的鬼泣深渊。 泣鬼渊作为三大禁地之首,曾不止一次出现过鬼帝的气息,然而论起知名度,它却远不如葬星山脉与陨魔窟。 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只鬼族能穿过衍月仙宗的防线,活著离开泣鬼渊! 衍月仙帝,是唯一与苏槐前世有交情的仙帝境强者,在苏槐还是仙王境界时,曾不止一次替他斩杀逃逸的鬼王。 只不过大帝斩鬼是为苍生 苏槐斩鬼,却是为了跟大帝换取资源,让自己变强…… 他无法理解大帝的无私,却尊敬这样顶天立地的人。 …… 飞舟平稳而行,船上的少年很快便相熟起来,在閒暇的日子里谈天说地,只不过大部分內容都是吹牛逼。 苏槐当然也吹过几次。 特別是有一次眾人聊到若是能把灵根品级拉满,有没有希望突破到九品仙尊,苏槐便嗤笑一声,大声喊道: “尔等俗人,仙尊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们梦想中的终点只是我的起点!” “我儿……咳咳,我苏槐有大帝之资!” 眾人鬨笑成一团,更有甚者起而笑曰:“苏槐又要吹牛了!说什么九品丹师富婆包养,一路衝到仙尊!” 苏槐瞪著眼睛:“你怎的如此凭空污人清白,修炼……道侣,道侣的事……能叫包养吗……” 接下来便是一些什么三十年河东,什么互相守望,斩妖除魔,雪夜白头之类难懂的话,引得眾人都鬨笑起来,飞舟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笑,苏槐也笑。 只不过他们笑的是苏槐吹牛,苏槐笑的则是这一世,自己终於有了足够的能力,去回报富婆前世为他付出的一切。 这种轻鬆愉快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飞舟飞越无数山谷海峡,终於抵达了一片如大海般宽广的湖泊…… 沉月谷,到了。 第24章 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啊 </img> 天容水色,云物俱鲜,鸥鷺閒眠。 沉月谷確实宛若仙境。 湖心小岛说是个岛,其实占地面积並不比一座大城要小多少,湖心耸立著一座千丈石山,山上殿台楼宇,应有尽有。 山下则环绕著一片人烟密集的小镇。 小镇建於湖畔,湖中妖兽繁多,因此镇上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凡俗人家,其间居住的都是往年考核失败的小国天才。 未通过考核者需在沉月谷驻留三年,有些人驻著驻著就有了感情,不愿离开。 当然,也有像苏槐前世那样魅力爆表,勾搭了某位衍月仙宗的异性弟子,於是索性在小镇安家落户的…… “到了镇上,你们可以休憩几日。” 郝长老站在飞舟前沿,望著仙宗上的楼宇,又低头看向山下那些追梦失败,如今已为生活而奔波的修士,轻轻嘆了口气。 “其余地域的考核者还未到齐,考核开始的时间大概也还需个四五日,这段閒暇时间尔等可自由安排。 正式考核开始时,我会利用身份牌通知你们,届时自行上山即可。” “是,长老。” 飞舟在沉月谷港口降落,放下苏槐等人后,郝长老便回宗门復命去了。 十一位少年,人手一块两寸大小的玉牌,玉牌背面刻著一长串编號,这便是郝长老在飞舟上时发给他们的身份牌。 郝长老一走,少年们聚在一起互相祝福一番,约好来日再见后便与相熟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苏槐,曹怡,骆远河三人自然又是一起。 千百年来,沉月谷积淀了一代又一代的失落天才,人数越来越多,久而久之,便在山下形成了完整的產业链,不仅有酒楼商铺,还有诸多专供新来的考核者暂居的客栈。 说是小镇,其实除了没有城墙,一大圈镇子连在一起,已经跟那些人口稠密的大城相差无几了。 毕竟每一届的考核者都在十万人以上,即便大部分在三年后都会离开,留下的人也积累下来也已经不是个小数目。 选好住处,夜幕也渐渐来临,与二人一起吃完晚饭后,苏槐便独自离开了。 他顺著镇里的长街一路晃荡,来到了闹市一角,偷偷爬上一家商铺的屋檐。 这家商铺正对著一座客栈,苏槐坐在屋顶,怔怔地看著客栈的某个窗户,一动不动。 烛光在窗纸上映出一道娇小的人影,即便已相隔一世,即便只是一道轮廓,苏槐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曾不离不弃,与他相守数百年,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啊…… —————— 腾远客栈。 楚思雨抱著膝盖,蜷缩在墙角生硬的木板床上,她低垂著眸子,任由自己的房门被人拍地噼啪响。 “思雨,把门开开好不好?” “听姑父一句劝,跟我去见见大皇子吧,姑父不会害你的。” “那大皇子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天赋也是顶尖。” “跟了他,不委屈你。” “而且他还是嫡长子,若是能討得他的欢心,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做咱们大荒王朝的皇妃呢。” 说了好一段话,房间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半点回应,既不答应,也不开门,拍打房门的中年男子终於是有些恼了。 “楚思雨!你別给脸不要脸!” “你爹娘把你託付给我们,老子养了你十年!十年!” “別以为会炼点一品丹药就能翻天了!还想加入衍月仙宗摆脱我们,我告诉你,没门儿!” “识相点现在就给我把门打开!不然待会等我进去……” “等你进去想干嘛?” 自己的话突然被打断,中年男人扭过头,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陌生人影。 这是个穿著黑袍的少年,此刻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但从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冰冷的可怕。 目光相触的剎那,中年男子打了个冷颤,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寒气…… “你总拍別人的门干嘛?” 苏槐揣著手,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中年男子嚅囁几句,他想说关你屁事,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个样:“里面那个是我侄女儿……” “小孩不懂事,跟我们闹彆扭呢。” “是嘛?” “真的,我不骗你……” “她叫楚思雨?” “嗯……” 苏槐笑著点了点头:“很好听的名字。” “我叫苏槐,你记住这个名字。” “啊?为,为什么要记住……” “因为我是你未来的侄女婿。” “这……” “走吧,我请你喝一杯,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如何?” “可我还有事……” “你不肯给我面子?” 感受到少年愈发冷冽的目光,中年男子缩了缩脑袋,愣是没再敢说出拒绝的话来。 “走吧。” “额……好,好吧……” 门外的声响逐渐平息,男人似乎真的被少年领走了,隨著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房內也重归寂静。 房里的女孩缩在墙角,良久,才从宽大的兜帽里露出张苍白的小脸。 女孩很瘦弱,双目无神,脸上带著些不太明显的泪痕,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了鲜血。 她叫楚思雨。 確认门外的人已经离开后,她缓缓拉过放在床角的被褥,不哭不闹,也没有声嘶力竭,抱著被子在墙角沉沉睡去。 恍惚间,楚思雨做了个梦。 那时她还年幼,只有六岁。 母亲没有突然失踪,父亲也没有因此消沉,变得浑浑噩噩,终日酗酒,在某个夜晚失足落进河里,被河中妖兽分食。 父母尚在,她就不会变成孤儿。 素未谋面的姑姑也不会因为覬覦她父母留下的財產,打著照顾抚养她的名义,侵占本该属於她的一切。 但美梦並没有持续多久。 父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姑姑那种带著假笑,虚偽至极的脸。 她脸上搽著厚厚的脂粉,牵著她的手对所有人说,楚思雨的父母出了意外,这孩子那么小,我这个当姑姑的一定会负起责任,把她养大。 所有人都在夸她有责任心,是好人。 於是,从那天起,姑姑跟姑父便住进了她的家,可是他们並没有真的照顾她啊,养大她的,是那个看著她出生的老僕。 府中的所有花销,也都是她爹娘留下的財產…… 但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又能做什么呢?她说出去的话只会被人当成小儿戏言,说多了没人信不算,还会被暗地里骂没良心。 人言可畏,姑姑跟姑父在外人面前永远是温婉端庄而高洁的天鹅,只有回了府里,才会卸下偽装,变回两只癩蛤蟆。 慢慢地,她也就不再与人说什么了。 她开始拒绝与所有人接触,开始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 她渴望摆脱那个囚笼,家產也好,名声也好,都可以给姑姑,只要姑姑能放过她,只要她能自由。 可是,连自由都只是奢望。 某天,姑姑突然告诉她,给她相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大荒王朝的大皇子,一表人才,英俊瀟洒。 据她所知,那位大皇子確实优秀,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天寒宫大长老坐下首徒,修为也已超过大荒国皇帝,臻至六阶地仙。 可大皇子早已娶亲,他的王府內更是养著数百位王妃,只要是姿色在大荒国排得上號的,无论是闺中少女,还是良家妇人,都逃不过他的魔爪,被收进府中收藏…… 楚思雨很害怕,大皇子在仙域的地位很高,想逃脱他的魔爪,只能拜入同为仙域超然势力的衍月仙宗。 毕竟衍月仙宗不理俗世。 不理俗世,就意味著不用给任何人面子,无论是谁敢逼迫仙宗弟子,面临的都是仙宗无休止的报復。 这样的宗门或许说出去没什么正道风范,但却深受门人喜爱,凝聚力很强。 所以在小心计划一番后,遗传了母亲天赋的她学会了炼丹,有了拜入仙宗的把握,便偷偷参加了初试考核。 计划很顺利。 但没想到,姑父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居然能从大荒王朝追到沉月谷…… 一滴浊泪滑落,楚思雨突然又梦到了逝去已久的母亲。 母亲拿著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像小时候一样,把一株盛开的逐光花插在她床头的花瓶里。 母亲笑著对她说:“思雨,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 “你也一定要像逐光花一样顽强,快乐……” 楚思雨咬著嘴唇重重点头,泪如雨下。 第25章 我救了,但没成功 </img>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透过薄薄的窗纸映照在楚思雨脸上。 睫毛轻动,脸庞素净的她终於从梦中甦醒,呆呆地望著客栈房间的天花板。 昨夜姑父被人叫走后便没有再回来,得益於梦境最后出现的母亲,后半夜她睡得很好,可以说是十年来唯一一次深度睡眠。 那种感觉,即便已经甦醒过来,也还是残留著淡淡的温暖气息,让她安心。 只是,哭了一夜的她醒来后脸庞居然没有丝毫不適,反而觉得异常乾爽,就像已经在梦里就洗过脸一样。 发了一会儿呆后,楚思雨决定起床,然后重新找一个客栈居住。 说干就干,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刚要下床,目光却突然被床头的一件东西吸引,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呆滯。 那是一大捧淡蓝色的逐光花。 …… 小镇闹市—— 苏槐打著哈欠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栈,刚刚拉开房门,迎面就看到正坐在小厅茶桌上吃早饭的曹怡跟骆远河。 他捶捶腿,从曹怡餐盘里顺了个包子,又把骆远河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鸡腿抢走,狠狠地咬了一口。 “……” 骆远河齜了齜牙,鸡腿没了,他只能低头喝寡淡无味的白粥,还好,他面前还有个肉包子可以吃。 曹怡则是一脸莫名意味地看著苏槐:“你昨晚去哪偷鸡摸狗了,居然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苏槐微微一愣。 “你咋知道我没回来?” “嘶……莫非你丫想夜袭我?” “听到了吧骆远河,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谨防曹怡这样的女流氓!” 曹怡勃然大怒,一把夺过骆远河盘里的肉包,咻的一声朝苏槐头上砸去。 “鬼才夜袭你啊!” 苏槐伸手接住肉包,塞进嘴里。 “没错,就是你这样的女鬼!” 骆远河:“……” 你俩打情骂俏就打情骂俏,为什么特么要抢我早餐,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算了,不吃了,气饱了。 他放下筷子,一脸微笑地看著苏槐。 “苏兄,在大炎皇朝的时候我说一起去青……咳,去高雅之地放鬆放鬆,你说那种地方狗都不去……” “那么昨晚苏兄夜不归宿是……” 苏槐嘴角一抽:“你別血口喷人啊!” “我昨晚是去救人去了。” 骆远河跟曹怡异口同声:“救人!?” 苏槐点头。 “是啊,救人。” “昨晚我出去散心,在湖边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落水,在水里喊救命。 我苏槐堂堂三好青年,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淹死吗!? 那必然不可能啊! 所以我立马就跳进湖里去摁……啊呸,去捞他了。” 曹怡眨了眨眼:“那被你救的人呢?” “没救上来。” 苏槐仰起头,挤出一滴鱷鱼的眼泪。 “那湖里太瘠薄危险了,你们当时是没看到啊,一群水生妖兽见有人落水,嗷嗷地就往上扑啊!” “太危险了,我也害怕啊!” “所以人我是救了,但没救成功。” “……” 骆远河嘆了口气:“唉……,苏兄已经尽力了,那人命中有此一劫,不怪你,你也没必要自责一晚上的。” “我没自责一晚上啊……” “那为何苏兄一夜未归?” “哦,那落水的老兄说自己有个年幼的侄女,孤苦无依,挺可怜的,临终之前將他侄女託付於我。” “年幼的侄女?有多年幼?” “还是个年方二八,嗷嗷待哺的女婴。” 骆远河不说话了。 曹怡鄙视了苏槐一眼,扭过头低声骂了句禽兽。 禽兽? 这就是误解啊! 苏槐嘆了口气。 他是禽兽吗?当然不是! 你特么见过哪个禽兽跑到女孩子房间里啥也不干,光蹲床头小心翼翼给人擦一晚上眼泪的? 他苏槐,就是真善美的化身! “算了,懒得跟你们扯犊子,一晚没睡有点困,我先去睡会儿。” “別睡了,大家都是修行中人,一晚不睡又不会死,起来修仙啊!” “修个锤子,晚安。” 苏槐啪的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修为高的修行者確实可以不用睡觉,但除了那些闭关的,基本没人会真的不睡觉,因为睡觉吃饭是属於“人”的乐趣。 仙域上古时期曾有一位仙帝说过,不沾五穀,不碰荤腥,不贪休憩,不触诸情者,即可得道成仙。 这位仙帝的话確实在歷史上引领过一段时间的风潮。 只可惜,后来修仙者们发现自己越修炼就越不像个人了。 对什么都没兴趣,不吃不喝,拋妻弃子,不见父母,没有朋友,也不睡觉,就尼玛天天在密室里闭关修炼。 结果呢? 修为是上去了,但慢慢的却失去了存在感,纯粹是为了修炼而修炼,跟地上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后来另一位仙帝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昭告整个仙域: “摩陀大帝乃玉胚之灵悟道登仙,尔等肉体凡胎何故效仿?” 意思是,人家摩陀大帝本来就是一块石头悟道成仙,天生就没有情感羈绊,也不用进食睡觉,你们一群肉体凡胎是不是有病?没事跟一块石头学什么? 於是眾人才知道闹了乌龙,幡然醒悟。 到了后世,已经没有人会故意不吃饭不睡觉了。 保留著这些作为“人”的习惯,保留七情六慾,的確有可能会滋生心魔,但也確確实实能让人找到自己生存於世的意义。 日上三竿。 苏槐在客栈里呼呼大睡,小镇湖泊里惊现一具浮尸的事情却闹的沸沸扬扬。 有目击者称,受害者是被一个黑衣人带到湖边,一脚踹入湖中的。 受害者惊慌无比,但水性很好,数次孤身游回岸边,但每次都会被那黑衣人抬脚踹飞,再次落水。 后来,他终於绝望,扯开嗓子大吼救命,有围观者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於是准备下水救人。 谁知那黑衣人囂张无比,悬於半空,只出一指便在湖中斩开百米水浪,更是高声喝道:以水为界,擅入者死…… 眾人皆惊,下水的人默默爬上了岸,谁都不敢再提救人一事。 於是那中年男人就在大家的围观下沉沉浮浮,最后那黑衣人不耐烦了,竟直接在虚空中凝出巨手,一掌將其摁入湖底…… 端的是丧心病狂啊! 曹怡跟骆远河混在人群里,听完这位目击者的话后都沉默了。 这他喵就是苏槐口中的救人!? 佛祖听了都得哭著求你別救啊!!! 正在寻找新住处的楚思雨听完后也沉默了。 她心里並不觉得悲伤,反而还有几分释然。 无论是昨晚良好的睡眠质量,还是早上起来时莫名出现在床头的那一捧逐光花,都让楚思雨对那个客栈有些不舍。 心里虽然好奇,甚至畏惧,理性让她离开那里,感性却又割捨不下。 如果能天天无忧无虑睡的安稳,谁又愿意再顛沛流离? 只是不知道姑父到底得罪了谁,居然被如此残忍地杀害,也不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会不会迁怒於她…… 第26章 叩心门 </img> 夜幕降临。 沉月谷中再次亮起万家灯火。 楚思雨房门紧闭,手里紧紧地拽著那捧逐光花。 她的脑子现在很乱,既对昨夜那个偷偷闯进她房中送花的神秘人充满了好奇,又害怕对方真的是什么杀人狂魔……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月上眉梢,整个小镇都安静下来,送花的神秘人还是不见人影。 可楚思雨已经在打瞌睡了。 她抱著被子缩在木板床的角落,闭著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只在沙漠里刨食的鸵鸟。 刨著刨著,脑袋啪的一声磕在床上,也没疼醒,整个人就这样睡了过去。 苏槐坐在她房间对面的屋檐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嗯,富婆果然还是这么笨。 社恐,胆怯,可能还患有较为严重的抑鬱症,拒绝接受一切的外来信息。 就像他原来世界那只名叫“爱丽丝”的鯨鱼。 自始至终,鯨鱼都是靠歌声交流的,正常鯨鱼的声音频率是15~25赫兹,可爱丽丝的声音频率却是45赫兹。 所以在族群之中,她註定就是个哑巴,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人潮汹涌却举目无亲。 这是一种永恆的孤独。 孤独久了,就会成为一种习惯,毫无存在感地活著,然后再悄无声息地死去。 苏槐当然可以现在衝进她房间里把她晃醒,然后恶狠狠地告诉她: “我就是鯊掉你姑父的鯊手,识相点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当压寨夫人,不然把你屁股打开花!” 可那样一定会嚇到她,按照富婆那倔强又执拗的性格,结果无非就两个。 要么跟他同归於尽,要么直接自杀。 所以说泡妞是个技术活,尤其是这个他要泡的妞內心极度敏感,像个溺水的人。 苏槐在前世无意中给她递了一根稻草,后来富婆把他当成了一片稻田,把自己当成了稻田里的守望者。 而这一世 苏槐要把淹没她的整条河都抽乾。 这天晚上苏槐没再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只是在窗户对面的屋顶上坐了一夜。 天还没亮,確定富婆周围再没有什么危险后,苏槐便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逛了一圈,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客栈。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小镇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大多都是来自仙域各个角落,前来衍月仙宗追寻梦想的少年。 那些真正的天才也开始崭露头角。 就比如苏槐这两天经常听骆远河提到他们楼下居住的那个唐桑,苏槐刚开始还以为他被对方的蓝银草缠绕了。 后来才知道此桑非彼三。 唐桑確实是个真正的天才,十八岁,四阶蜕凡境修为,八品雷属性灵根。 这天赋即便放眼整个仙域,也足以称得上一声恐怖如斯,妥妥的主角面板! 甩苏槐前世十八条街! 就是不知道来参加考核的还有没有肖炎之类的气运之子…… 叮—— 第五天清晨,郝长老发给苏槐他们的身份令牌终於亮起了微弱的绿光。 苏槐三人合计一番,决定立马上山。 衍月仙宗所处灵山下设有禁制,唯有手持身份令牌的当届考核者才能通过大阵,拜入山门。 第一步,便是山门处矗立的叩心门。 听名字逼格很高,其实只是一扇篆刻著无数符文的高大石门,心术不正或者心智不坚的人无法穿过石门。 也不知是何原理…… 三人抵达山下时,已经有诸多少年通过测试,迈上登山的石阶。 当然,也有极少一部分人被挡在门外,脸上或愤怒,或失落,或不甘…… “谁先来?” 骆远河搓了搓手,心里有些紧张。 曹怡也好不到哪里去,生怕自己看多了人性之劣,会被石门排斥。 见他们这幅样子,苏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率先迈步走向石门。 “你们啊,这个时候犹豫不就显得心里有鬼,不自信么……” “你看我,我这种善良正直的人就一点都不紧张,反正是必过的。” 砰—— 苏槐的脚仿佛踢到了无形的铁板,整个人被叩心门挡在门外,不得寸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什么意思? 这劳什子叩心门坏了吧? 老子心术不正!? 你特么在开什么玩笑! 跟著苏槐的曹怡跟骆远河也愣住了,看向苏槐的目光中带著一丝丝质疑与探究。 这就是你说的必过? 苏槐老脸一红,啪的一巴掌呼在了石门上,右手中指的衔尾蛇指环抬起蛇头,竖瞳里亮起一道诡异的红芒。 苏槐贴近石门,小声逼逼: “叩心门是吧,你別给脸不要脸……” “要是不让我进去,明天我就雇一百个人到这来,在你身上发粪涂墙!” 再次抬脚踢了踢,屏障依旧还在,口头威胁无效。 苏槐恼了,偷偷將灵力匯聚在指尖,一指过去,將那道阻挡他的屏障戳出一个小洞。 紧接著蛛网般的裂缝以小洞为中心,噼里啪啦地朝四周蔓延,碎了一地。 一个大洞出现在几人面前。 苏槐一脸平静地通过了叩心门。 他就说嘛,他纯真,善良,帅气,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扶十八岁老奶奶过马路,怎么可能心术不正!? 目睹这一切的曹怡捂著脸不想说话。 骆远河人都傻了,属实没想到叩心门还有这种简单粗暴的打开方式。 其实仔细想想倒也並不奇怪,叩心门说到底只是一个用来测试弟子心性的阵法,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十阶大阵。 用来挡住五六阶的修士绰绰有余。 但苏槐的实力不止五六阶啊! 估计当年布下阵法那位先辈到死都想不到,会有一位仙尊閒得蛋疼跑来参加衍月仙宗的入门考核…… 好在,阵法並不是一次性的,屏障破碎后很快便化作光点,匯聚,重新修补完整。 有其他考核者的目光被苏槐这边的动静吸引,尤其是那些同样被挡在叩心门外的,全都一动不动地看著苏槐。 那目光……就跟上学时那些班里爱打架的小混子看著他们的老大一样。 苏槐眼角一跳,也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居然还还板著脸对他们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不得了,那些失败的考核者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嗷嗷的就再次向叩心门发起了衝锋…… 拿头撞,拿腿踹,更有甚者掏出了几十斤的大锤,在叩心门前舞地虎虎生风,像是要当场打出一套乱披风捶法。 苏槐人麻了,这里的动静肯定会引起山上长老的注意,到时候他这个作弊者肯定会被当场淘汰,丟出门外。 虽然那些长老肯定打不过他,但特么衍月大帝一只手就能把他拎出去罚站啊! 於是也顾不得什么一起不一起了,苏槐对刚刚通过叩心门的曹怡与依旧在门外磨蹭的骆远河打了个招呼,拔腿就往山上跑。 风紧,扯呼! 反正那些目睹他作弊的又不认识他,只要跑的够快,就没人能抓住他。 第27章 嚶嚶乱叫不肯起床 </img> 衍月仙宗广场。 楚思雨全身裹在宽大的衣袍里,兜帽遮住了整张素净的小脸。 社恐是一种心理疾病,同时,这种心理疾病也会对患者的生理造成一定影响。 就比如现在,拥挤的广场,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喧譁,让楚思雨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以她只好紧了紧身上的袍子,低著头,努力寻找人相对较少的区域。 …… 苏槐一路飞奔,直到远离叩心门,匯入拥挤的人潮,他才终於鬆了口气。 只要不被当场抓获,那些长老是肯定不会相信有人能强闯仙宗大阵的。 还特么有人抬手一指就在叩心门屏障上戳了个大洞? 你们特么骗鬼呢? 这阵法乃是一位八阶仙王境的內门长老所设,即便是同为八阶的强者想破阵也得费上一些时间。 若是有人真的能一指破阵,那得是什么修为境界? 整个仙域的仙尊仙帝都屈指可数。 这种人需要拜入他们仙宗修行!? 至於说对方是什么泣鬼渊跑出来的鬼族,想混入仙宗搞事…… 那就更不可能了,仙宗广场有衍月大帝亲自布下的大阵,非我族类,亦或对仙宗抱有敌意者,触之必死! 对仙宗有没有敌意不知道,但要是说对仙宗某个弟子有敌意倒是实打实的。 苏槐一到广场就发现常威在打来…… 呸,是某个考核者在骂他家的富婆。 整段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偏偏句句都提到父母,教养之类的词汇,跟无数把锋利的刀子一样戳在富婆的心窝上。 她只能白著一张小脸,不停地跟那个人道歉。 喵的! 这样的傻逼都能通过叩心门,结果我还得靠自己作弊才能进来!? 那破门果然是坏了,作为仙宗未来的一份子,必须得找个时间好好修理修理它! 苏槐黑著一张脸,心里对於自己睚眥必报,动不动就刨坑埋人的暗黑人设没有半点逼数,他甚至还站在素质文明的制高点批判一个稍微带点嘴臭属性的普通少年。 “住口!!!” 突如其来的暴喝声让那一小片区域的考核者全都微微一愣。 本就呼吸困难,快要窒息的楚思雨也被这吼声嚇了一跳,甚至被嚇的打了个嗝。 她悄悄抬起头,看到一个全身黑袍的少年气势汹汹地走到她面前,那气势,但凡手上有把刀,就是衍月仙宗陈浩南! “你叫什么名字!?” 苏槐对著那个不断斥责他家富婆的少年大声问道,真的很大声,震耳欲聋那种。 他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愤怒,只能用这种方式释放怒火。 敢欺负自家富婆!? 但凡换个地方,但凡这里不是衍月仙宗的广场…… 用不了一刻钟,苏槐就得喊曹怡过来刨坑埋人,毕竟曹怡刨的坑又大又深,填的土也足够厚实,就算被埋的人还有气,也別想再活著爬出来! 什么?讲道理?没道理讲了!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自己女朋友跟陌生人发生爭执时,你站出来说公道话讲大道理很帅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时候就算你知道她是错的,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你就得无条件站在她那一边,对错的问题可以私底下躲在被窝里悄悄討论。 在外人面前批评自己对象…… 哦,这种傻逼是不可能有对象的。 那个骂人的少年也被苏槐的气势嚇到了,嘴唇一颤,弱弱地吐出几个字。 “我……我叫司马梁,是大荒王朝四皇子……” “司马梁?” 苏槐愣了愣:“大荒王朝的?” “嗯……” “很好!” 苏槐抬起手,啪的就是一个大逼兜。 司马梁整个人都懵逼了,他捂著脸抬起头,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看什么看!这是你们大荒王朝大皇子,也就是你大哥他欠我的!” “兄债弟偿懂不懂!?” “还有,我刚刚听到你在骂这个女孩,你怕什么欺负人家!?” 女孩? 司马梁咽了口唾沫,看了楚思雨一眼,他心说这人裹的严严实实的,是不是人都不知道,你咋就断定她是女孩。 火眼金睛是吧? “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司马梁缩了缩脑袋:“是她踩了我的脚。” “那她道歉没?” “没……没听清……” 苏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自家富婆在陌生人面前,说话的声音確实很小,小到跟蚊子吵架都可能吵不贏。 他是因为有仙尊修为,所以才能准確地捕捉到她说的话,知道她刚刚一直在低著头不停道歉。 可这个司马梁不知道啊,广场上这么吵,他听不见富婆的道歉声也情有可原。 毕竟富婆道歉不鞠躬的,也没其他肢体动作,就只会那么呆呆傻傻地杵著。 这种行为在外人看来確实就像是犯了错误不承认,还要跟受害者对峙。 “嘖……” 思来想去,苏槐突然对司马梁稍稍低了低头:“那我替她给你道歉,对不起。” “没,没关係……” 司马梁摆了摆手,只想赶紧离开,毕竟刚刚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他一个要脸的皇子,不想被人当猴看。 可是刚刚转身,肩膀却突然被人摁住。 “她不小心踩你脚的事,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 那你刚刚故意对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是不是也该好好算一算?” 司马梁身体一颤,爱嘴臭的毛病他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他是庶出,上面还有个优秀到爆表的大哥,从小就知道皇位无望,索性就开始摆烂,天天花天酒地。 狐朋狗友多了,自然也就沾了一身恶习。 他在皇城嘴臭惯了,毕竟再怎么不得宠也是皇子,没谁会因为被骂几句就冒著得罪皇室的风险干他。 可这里……不是皇城。 眼前这黑衣人更是在明知他是大荒王朝皇子的情况下,还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你要说他会怕大荒王朝皇室,打死他都不信啊。 司马梁不蠢,只好对著苏槐弯腰低头。 “对不起!” 苏槐抬起脚就想给他一脚。 “你给我道歉干嘛?给她道!” 於是司马梁又换了个方向。 “对不起!” 可楚思雨依旧没有动静。 苏槐皱著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大步走到楚思雨面前,抬手掀开那顶宽大的兜帽。 女孩脸色苍白,满额细汗,呼吸急促,嘴唇还在不停颤动,却说不出话来。 妈的,这该死的社恐…… 麻烦死了! 苏槐只好拉住她的手,带著她穿过人山人海的广场,一直跑到旁边的密林之中。 只留下一脸震惊的诸多考核者。 那个女孩……好美…… 而另一边。 苏槐並不知道自家富婆无意中展露的美貌惊艷了多少人的眼球,他此刻正站在密林之中,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都匯聚在广场里,生怕错过第二项考核开始的时间,所以这片密林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为什么这丫头还在抖? 苏槐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楚思雨浑身一颤,突然抬起脚往后退了一步。 擦!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 苏槐整个人都不好了。 敢情她怕的不是汹涌的人潮,她特么怕的是我!? 越想越气,苏槐索性化身林中恶狼,一步步朝楚思雨逼近。 他进,她退,她逃,他追,她插翅…… 呸呸呸! 楚思雨不停后退,直到后背碰到一颗巨大的古树树干,退无可退。 砰! 苏槐双手一撑,来了个树咚。 “怕我?” 楚思雨跟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兔子一样,儘量把身子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苏槐见状,嘴角微微扬起。 “呵,不是你赖在我怀里嚶嚶乱叫不肯起床的时候了?” 楚思雨瞪大了眼睛,连害怕都忘记了。 “没……没有!” 第28章 上天发给你的道侣 </img> 楚思雨瞪著眼睛,两张脸近在咫尺。 她本以为眼前这个男人肯定还要说一些很过分的话来欺负她,甚至是一脸邪佞对她动手动脚。 照顾她长大的嬤嬤说过,这种行为就叫调戏良家妇女,要抓起来坐牢的。 即便她现在不小心杀掉他,闹到官府那里也是有理的,这叫正当防卫! 可是……他刚刚帮了自己…… 楚思雨袖子里那只苍白的手紧紧地握著一把小刀,可却没有刺出去的勇气,只能缩在肥大的袖子里颤啊颤的…… 再等等!他要是敢碰我!我就! 来了,他伸手了! 楚思雨小手一紧,袖口已经露出一小截银白的刀尖。 可想像中那只本该落在她脸上,又或者落在她身上的手並没有真的落下。 苏槐嘆了口气,將她脸上凌乱的髮丝挑起,收拢在她耳后。 “把你的刀收起来吧……” 楚思雨抬起头,突然发现少年脸上那抹轻佻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他静静地看著她的眼睛,眼底仿佛映照著漫天星河。 “楚思雨,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 楚思雨低下头,没有说话。 苏槐也不在意,他收回咚著她的手,隨手揪了片树叶叼在嘴里,然后倚靠在她身旁,抬手指了指天空。 “行天之道,万物均衡,补损而折盈,立序而后裁。” “上天遗落在人间的精灵,註定要与这片尘世显得格格不入。” “老天爷知道你这辈子很苦,所以在你十六岁那年,会派出一位骑士守护你,护佑你的安全,倾听你的心事,给予你快乐,带给你幸福。” “楚思雨。” “我就是那位上天发给你的骑士。” 楚思雨抿著嘴巴,睫毛轻轻闪动。 她眼神清澈无比,一副任你说什么我都不反驳,但你也休想忽悠我的乖巧模样。 苏槐无奈地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不信…… 我有证据的。” “什……什么证据……” 苏槐吐掉嘴里的树叶,笑了笑。 “你喜欢吃辣,但是又对辣椒轻微过敏,吃了太辣的东西就会变得全身通红,跟醉鬼一样乱说胡话。 你喜欢蓝色,因为蓝色是天空与大海的顏色,你不爱吃甜食,但自己炼製丹药时却有加入蜂蜜的习惯。 因为你觉得生活已经够苦了,所以希望別人在吃你炼製的丹药时能获得一丝甜蜜,哪怕只有一点点。 你极度缺乏安全感,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抱著点东西,但即便如此还是睡的很浅,所以总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你洗澡的时候习惯从上往下洗,先洗身子再洗头,而且漱口时喜欢仰著头咕嚕咕嚕,所以经常把簌口水吞进肚子里……” 楚思雨小嘴微张,內心开始动摇。 这个人……太了解她了! 就像是跟她生活了好久一样。 “还是不信吗?” “也罢,其实我还知道,你左边大腿內侧有一颗小痣……” !!! 楚思雨突然扑棱著站起身来,跟梗著脖子往前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 然后拔腿就跑,那速度堪比见了老鹰的兔子,眨眼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苏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许久之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把她嚇到了。 不过好歹是在她心里留下了足够的深刻的印象,等她缓过气来,肯定会因为那些话对苏槐產生好奇心理。 而好奇,恰恰是爱情的开始。 苏槐伸出手朝富婆离开的方向抓了抓。 “楚思雨,你逃不掉的……” “桀桀桀桀……” 察觉到自己有些向油腻霸总发展的趋势,苏槐突然伸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可不能再被带偏了。 万一哪天没忍住蹦出句想你的液可咋整。 …… 临近中午,能通过叩心门,有资格参与考核下一关卡的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了。 没到齐也没办法,这种重要考试都能迟到,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等他干嘛? “肃静!!!” 嘹亮的喝声传遍整个广场,刚刚从小树林回来的苏槐与大多数人一样,抬起头望向广场上空。 悬浮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位老者。 左边的那位一身灰袍,鬚髮皆白,颧骨凸出,下巴上足有半米长的鬍子扎成一根蓬鬆的麻花辫,个性十足。 细细望去,他胸口掛著一枚闪闪发亮的徽章。 徽章上刻著个丹炉纹样,八颗小圆球闪耀其中。 这老头叫陈泰如,八品炼丹宗师,是衍月仙宗药灵峰的峰主,也是前世楚思雨那丫头的师父。 再看右边的那位,则是身著黑袍,一头火红色短髮,大方脸,面无表情,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百八十万一样。 他叫上官戍,是衍月仙宗战堂堂主,八阶仙王境,擅长近身搏杀,曾有过跟一头妖王肉搏三天三夜不落下风的传奇经歷。 而最中间那个拄著拐的老头就厉害了。 黄元,九阶仙尊,高居仙榜第九的绝世强者,也是整个衍月仙宗极少数能让苏槐忌惮的存在! 能打贏,但贏了也是惨胜。 刚刚开口喊肃静的正是他。 等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黄元用拐杖杵了杵脚下的高台,缓缓开口: “诸位!” “老夫名为黄元,乃是统管衍月仙宗內外们所有事务的管事。 承蒙宗主厚爱,称一声大长老。” “诸位能通过筛选来到这儿,证明都是各自家国故土的天之骄子。 那些振奋人心的话,想必诸位从小到大已经听过不知凡几,老夫便不再赘述。 直接言明考核规则吧!” 黄元的双眼看似浑浊,实际上却暗蕴精光,视线在唐桑等几个少数拥有高品级灵根的弟子身上扫过。 最后停留在东张西望的苏槐身上。 四品灵根,身躯看起来孱弱不堪,看似平平无奇。 但唯有黄元能看出来,这个少年的气场与广场上那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格格不入。 更像是一位游戏人间的旁观者。 虽然在出手前无法看透对方的修为,但凭藉多年以来的战斗经验,黄元却还是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威胁。 亡者夺舍……还是老怪还童? 黄元移开视线,垂下眸光。 罢了。 既能通过叩心门,又能通过大帝布置的登山道,说明对方心性不差,起码是个人族,並且对仙宗没有恶意。 对方想玩,黄元就让他玩,並且若真成了仙宗弟子,以后还可以想办法忽悠他去泣鬼渊前线,为守护人族而战…… “本次考核,规则如下!” 第29章 考核伊始 </img> “考核地点:荒林秘境” “评分规则:按所获积分的多寡来进行最终排名。” “积分获取方式有三。” “其一,猎杀魔物与鬼族,一阶积一分,二阶积五分,三阶积二十分,四阶积一千分,五阶积一万分…… 猎杀鬼族魔物后,诸位身上的身份令牌会自动记录积分,此项积分不可转赠,不可掠夺,只能自己获取。” “其二,寻灵珠,老夫让门下弟子在秘境各个角落藏匿了二十枚青色灵珠。 考核结束,结算积分时,每持有一枚灵珠,可为自己增加一千分积分。 灵珠可以互相掠夺或转赠,两人相战,败者若是身怀灵珠,需將灵珠交於胜者,不得欺瞒。 考核过程全程受到仙宗监督,望各位好自为之,切莫因一时贪念失了品性。” “其三,仙宗对於一些不擅战斗,精於炼器,炼丹的弟子有所优待。 秘境內物產丰饶,灵材遍地,若有钻研炼器或炼丹的弟子可寻个安全之地,发挥自己的特长,以此获取积分。 一品丹药积五分,二品丹药积五十分,三品丹药积一千分,以此类推。 若是精於炼器的弟子,只需炼出七柄一品灵器,或三柄二品灵器,或一柄三品灵器,便可直接通过考核。 当然,为了防止大家作弊,秘境內有特殊禁制,能检测出诸位的丹药或灵器是在秘境炼製,还是来源於外界。” “考核时间为七日,七日后积分前五百者,便可入仙宗外门修行!” 黄元的话不难理解,核心思想就是野外求生,然后通过猎杀魔物与鬼族,比拼战力,积分分布也很合理。 能到这来的,大部分都有能力猎杀一二阶的魔物,通过这种方式积累积分,实力强点的人有优势,但优势不大。 四阶五阶的魔物鬼怪积分奖励看起来异常丰厚。 但要知道,即便是考核者之中极少数有四阶修为的弟子,其实也大概率是打不过四阶的魔物的。 没別的原因,主要还是战斗经验,体魄,武技等诸多方面有差距。 毕竟又不是人人都是苏槐,十几岁的年龄能有四阶修为就很了不起了,还想精通诸武,战斗经验十足? 做梦呢! 所以考核者们撑死也就找三阶魔兽杀,如果懒一点,四阶的考核者甚至会被实力只有二阶的肝帝反超…… 誒?你杀了五只三阶魔物啊!好厉害,可我昨天一晚没睡,杀了五十只二阶的呢,嘿嘿嘿嘿…… 如果说猎杀魔物是肝帝的主场,那么寻灵珠就是欧皇的专属活动了。 一个那么大的秘境,放20枚灵珠,这无异於大海捞针。 可能有人苦寻七天都一无所获,但欧皇不小心摔一跤就能磕在灵珠上…… 不过这个可掠夺是什么意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拿了灵珠往身上一揣,鬼知道我有没有啊,总不能碰到个神经病见人就挑战吧? 至於炼器炼丹,那是技术工种,没什么好说的,属於纯靠天赋,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普通一品丹师炼一品丹药,一炉耗时一两个时辰,成丹大概有三到五颗。 炼丹费时费力,对精神消耗很大,一天能炼五炉就撑死了。 相当於猎杀二十头二阶魔物左右,七天下来大概能有七百积分,如果按往届的情况来看,通过考核是没问题的。 千万別觉得平均一天百积分很少,杀一头一阶魔物才给一分,別说魔物了,普通人就是一天杀一百头猪都做不到。 炼丹积分確实高,但却是有成功率这一玄学因素影响的啊! 即便是二品丹师来炼一品丹药都偶有失误,何况是一品丹师呢? 所以,能通过炼丹通过考核的,起码都得是二品丹师。 或是跟自家富婆一样,属於那种老天爷亲自餵饭的开掛选手,一炉丹药十几颗。 苏槐记得,前世富婆炼製一阶回灵丹的最高记录是一炉四百八十一颗…… 不过那是她成为六品丹师以后的事了。 炼器跟炼丹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耗时更久,总的来说也得至少二品炼器师才有较大的把握通过考核。 苏槐揣著手,富婆那边他不担心,必过的。 骆远河作为骆城城主之子,实力也还不错,並且从小混跡葬星山脉外围,猎杀魔物应该难不倒他。 苏槐担心的是曹怡啊…… 深闺大小姐,修为也才刚刚二阶筑基,战斗经验几乎为零。 这种玩情商,玩心计的高端选手放在大后方能运筹帷幄,大有可为,可是丟到秘境里就是妥妥的炮灰。 同级別的魔物想杀她甚至不用第二招。 可无奈,考核规则不允许转赠积分,考核过程全程被监督,也隔绝了苏槐出手,然后让曹怡补刀的作弊方法。 並且考核地点是隨机传送,根本不给考核者钻空子抱大腿的机会。 他想帮她也做不到,只能自求多福。 广场上充斥著低声交流的声音,嘰嘰喳喳吵的人心烦。 大家都知道合格线大概在什么位置,对於考核內容也已心知肚明,偌大的广场十万余人,起码有五万人觉得自己能及格。 在被真正的大帝爆锤之前,谁还不能腆著逼脸喊一句自己有大帝之资呢? 於是,在这种吵嚷声中,大家发现身旁的人开始成片成片地消失。 黄元那老头不讲武德啊,也不喊句开始就直接大手一挥,开了群体传送。 苏槐低头,看向手中的身份令牌,小小的玉石牌子散发著微弱的蓝光,逐渐將苏槐的身体包裹入內。 右手的银色指环突然抬起蛇头,盯著那块身份令牌蠢蠢欲动。 苏槐大惊失色,急忙摁住它的脑袋。 “小祖宗,使不得,使不得啊……” “这个不能吃,起码现在不能!” 小蛇似乎对於苏槐摁它狗头的行为很不爽,张开嘴巴就在他手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但同时也没再盯著那块令牌垂涎欲滴了。 终於,蓝光完全包裹住苏槐,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撕扯著他的身体。 当蓝光消散后,苏槐已经出现在一片寒风凛冽的雪原之上。 不远处是一片破破烂烂的木屋。 他环顾四周,除了另外七个考核者外,这片雪原再无其他生物。 第30章 雪原小屋-雪怨灵 </img> “这……这是哪儿……” 一个少年搓了搓手,两阶筑基境,身体素质已经不算低了,但在这片雪原里还是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见没有人理会自己,那少年撇了撇嘴,率先朝那排破烂木屋走去。 他想至少先找个地方御寒。 木屋有很多,粗略数去至少三十余座,但无一例外,全都大门紧闭。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进去那儿。” 听到有人开口说话,那少年回过头,紧接著就嘴角疯狂抽搐。 只见苏槐不紧不慢地从空间戒指掏出一件大棉袄,不出两分钟就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就暖和。 妈的,寻常空间戒指体积不过两三个立方,能携带的东西有限,当然是紧著那些珍贵要紧的东西带。 怎么会有人隨身装著大棉袄这种占体积还没用的东西啊! 看著苏槐揣著手一脸愜意的样子,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所以少年没理会苏槐的告诫,取出一柄长剑,一脚踹开了身前的木门。 小心翼翼地打量一番,屋子里除了一张小床外空无一物。 少年鬆了口气。 这特么能有什么危险? 他拎著剑低头走进屋內,但不知为何,却感觉屋里好像比屋外还冷? 肯定是因为没关门,嗯,先关上门暖暖身子,等其他人在四周探索一遍,我再出去坐享渔翁之利! 这叫什么?这就叫智商! 外面那几个傻逼,慢慢冻著吧! 他啪的一声关上屋门,小屋里顿时暗了不少,但那股寒冷却並未被驱散。 “你来……陪我了……” “谁!!?” 少年手中长剑出鞘,手臂抖动间绽出数十道凛冽寒光,瞬息便將身后悄然出现的虚影切成十几段。 不得不说,確实有两把刷子,难怪胆子这么大,敢第一个进木屋。 可惜。 还未等他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那十几段虚影碎片却再次连接在一起,重新组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 少年终於看清了虚影的面貌。 豆眉,薄唇,脸色苍白,没有瞳孔,长发拖地,一身雪白长裙…… 他慌了。 先是再次斩出十数刀,將虚影打散,而后再疯狂地扒拉那扇木门,用脚踹,用剑砍,可惜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一双冰冷的手突然从身后伸出,盖在他的脸上。 “汰!妖孽,吃我一剑!” 剑光再闪,可这一次剑刃却直直地略过虚影,没再对它造成半点伤害…… 木屋外—— 苏槐与其他六个少年眼睁睁地看著那人进了屋,关了门,紧接著在里面噼里啪啦,剑吟声响了数次。 没人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大门震颤半天,屋里想起一声怒吼,然后没多久,大门打开,一具面露惊恐,近乎半裸的冰雕被丟了出来。 冰雕缓缓消散,明显是因为受到了致命伤,从而触发了身份牌的保护机制,整个人被传送到秘境外去了。 虽然保住了命,但死亡的感觉却做不得假,那种绝望与惊悸也將成为一生的恶梦,若是修为高了,还有可能变成心魔。 …… “不听好人言啊……” 苏槐看著冰雕消散,望著那排木屋嘆了口气。 雪怨灵……在某些地方也被称为雪女。 虽然后世对於雪女的故事进行了诸多改编,称其为美丽的雪中精灵,会爱上喜欢的人类,给人类生孩子。 可实际上那真的只是阿宅的yy。 无论是最早提到它的古籍《宗祇诸国物语》里,还是第一次正式描述这种生物的《怪谈》中,雪怨灵都是邪恶无情的鬼怪。 它们会在大雪时出现,搭建御寒的木屋,吸引过路人休憩,与之发生关係並且夺走他们的生命。 在泣鬼渊中,雪怨灵属於最低等的几种鬼族生物之一。 虽然免疫物理攻击很bug,但却又天生畏惧怕火焰,不提火属性灵力,甚至用凡火不断灼烧都能將其杀死。 不过若是换个角度来说…… 像现在这种能保住性命的情况,那些不足以通过考核的少年若死在传说中的雪女手中,未尝就不是一种福利? 咳,当然。 也有可能被雪女嫌弃,没进行中间的过程,直接就跳到了最后被冻成冰雕夺走生命的那一步。 毕竟刚刚那个倒霉蛋从发出怒吼到最后被丟出来,间隔不过三十秒。 三十秒能干啥? 反正苏槐啥也干不了,他最少都得半小时,半天...半个月!半年!!! 具体多久,还得看富婆的发挥。 知道了木屋里的东西是什么,苏槐自然就大步流星地朝最大的那个木屋走去了。 而那六个少年则面面相覷,他们表示自己还能抗冻,决定再观望一波。 推开屋门,一阵寒意袭来,苏槐虎躯一震,低头钻进屋里,二话不说,仙尊气息瞬间灌满整个小屋。 躲在床底的雪女身体爬出来一半,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惹不起,惹不起…… 但她不想招惹苏槐,苏槐却不想放过她,一只大手伸进床底,揪著她的衣领子就把她拎了出去。 雪女泪目了,妈的我可是鬼啊,而且这个木屋还是我家,你就这样徒手把我从床底拎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面子是不可能给面子的。 苏槐看著手里那只瘦弱的雪女,顿觉索然无味。 可能在某些奇怪的人眼里,雪女的长相算是异域风情,按照正常人的审美来看也在勉强能冲的范围里。 但苏槐是什么人!? 前世数百年,天天看的都是自家富婆那种倾倒眾生的脸,尤其是富婆乖的要命,从来不会拒绝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像什么jk,洛丽塔,公主裙,晚礼服,圣诞装,护士空姐女秘书巴拉巴拉之类的…… 甚至是苏槐记忆中那些原来世界的二次元老婆,但凡他能拿得出来衣服,富婆都会哼哼唧唧地穿给他看。 有这么一个老婆,那些庸脂俗粉还能入得了苏槐的眼? 就比如曹怡长的也算是小有姿色,起码算得上是女神那一档的。 可如果哪天曹怡含情脉脉的告诉苏槐她喜欢苏槐,苏槐只会冷笑一声,並且拍拍她的肩膀。 “好兄弟,你是个好人。” 所以,这只雪女在苏槐看来是不能入眼的,甚至看久了还觉得有些丑陋。 他一脸嫌弃地看著它。 “给你两分钟,把你那些躲在其他屋里的同伴都叫过来。” “不然待会一把火灭你全族!” “別质疑我,杀人,你是专业的,放火,我专业的。” 第31章 苏二狗的咸鱼人生 </img> 衍月仙宗——长老厅。 与一般意义上的会议室不同,衍月仙宗的长老厅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大上,事实上,这只是一个镶满月石的小房间。 小到只能放下十几张椅子,比起长老厅,或许叫小黑屋会更加合適一些。 “小黑屋”里,此时坐满了仙宗长老,全都一动不动地盯著最前方的“大屏幕”。 那是一块传影石。 通过一些小阵法,它可以將秘境里大部分地方都显现出来,还可以通过考核者身上的身份令牌,选择特定的视角查看。 数万个考核者,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很多画面都是一闪而逝,除非表现出彩,要不然是没有长老会注意到的。 此刻,画面便定格在苏槐心心念念的楚思雨身上。 她运气很好,几乎好到爆炸。 隨机传送的地点非但不像苏槐那里一样环境恶劣,还没有恐怖的妖鬼魔物,算得上是真正的天胡开局。 更可怕的是,她在熟悉了一遍环境,挖掘一株药材时,居然刨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青色珠子。 如果换成苏槐,他大概要仰天长嘆一声,然后摆摆手,一脸凡尔赛地说: “这考核也太特么没意思了,刚刚开始就结束了,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楚思雨当然没有那么不要脸,在挖出灵珠后,她只是稍微愣了一小会儿,便將其装进自己的小包里,继续低头挖掘药草。 “紫藤草的根?” “这可是炼製二品丹药才能用到的东西啊……” 药灵峰峰主陈泰如轻拂著自己的大鬍子,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讚赏神色。 楚思雨的资料就在一旁。 包括年龄,生平,家庭背景,甚至还详细记录了她目前遇到的困境,与大荒王朝大皇子的恩怨。 陈泰如看著画面中的楚思雨一路採药,然后找到一个天然岩洞。 確定安全后拿出了自己的丹炉。 那是一尊很劣质的丹炉,大概是哪位炼器师学徒的练手作品,连灵器都算不上,更不可能对炼丹有什么加持效果。 开火,缎炉。 灵焰翻腾,楚思雨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一双黑眸闪耀著如星辰般的光芒。 动作行云流水,一株接一株的药材被投进炉內,在炙烤下祛除杂质,化为精纯的药液。 几乎没有任何停滯,等所有药材都淬炼完成,楚思雨便用灵力將其全部揉杂在一起,不断进行压缩,凝练。 与一般炼丹师小心翼翼地温养揉搓不同,她的方法更像是一个炼器师,火焰如同大锤般不断敲打著未成型的丹胚。 八十……八十! 一锤接著一锤,让人心惊胆颤。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但却很有效。 “这好像是……一种很新的炼丹方式?” 有一位长老看著楚思雨的动作笑出了声,其实这也不怪他,其他长老的眼色也都有些奇怪。 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都不会炼丹,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炼丹的基本步骤他们还是知道的。 缎炉、提纯、凝胚、温药、聚型。 五个步骤,楚思雨只按部就班地做到提纯阶段,然后便直接把后面的步骤合三为一,以火为锤,啪啪一顿乱敲。 这就像做数学题,別人一步步推敲论证,结果突然跑出来一个奇葩,写了个解字,然后直接把答案写出来了。 按理来说,一道大题十分,这种奇葩最多也就能得三分,步骤分是一分没有的。 但炼丹终究不是做题,炼丹只要结果,从来不看过程。 而作为一名炼丹宗师,陈泰如光看画面就能分析出炉里的丹药是否成型。 当看到楚思雨熄灭炉火,用灵力从炉中引出三枚圆润饱满的丹药时,刚刚那位开口调侃她的长老不说话了,或者说是小黑屋里所有的长老都沉默了。 陈泰如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指向画面中的楚思雨。 “这个女娃,我药灵峰收了!” “直接定为內门弟子,若她愿意正式拜老夫为师,立马改为亲传!” “这……那就先恭喜陈老喜得爱徒了……” 眾长老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色,十六岁的二品丹师,並且炼製二品丹药毫不费力,用时比其他二品丹师快了不止一倍。 说她有炼製三品丹药的能力也不为过! 十六岁的三品炼丹师! 药灵峰……这是捡到宝了! 没人在乎楚思雨跟那位大荒王朝皇子的恩怨,即便那位皇子还是天寒宫大长老的座下首徒。 咋,天寒宫很了不起? 常年在泣鬼渊跟鬼帝激情肉搏的衍月大帝表示他可以让天寒仙帝一只手。 更何况那位大皇子还只是个小小亲传。 有本事就让他来衍月仙宗掳人啊! 陈泰如表示,敢欺负老夫的弟子,不把你屎打出来都算你拉的乾净! 画面总不可能一直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小黑屋里负责记录会议內容的弟子將楚思雨的名字记下后,大长老黄元便抬手一挥,继续快速不断地切换著画面。 数万人,人生百態,各有不同。 有真正的肝帝,天赋修为都不算好,却如疯魔般猎杀妖魔,开始考核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积攒下近百积分。 但大多数长老都不怎么看好他。 高强度的廝杀极其消耗体力与心神,如此不管不顾,很容易就会后继乏力,还有可能因为过度杀戮染上心魔。 当然,有疯魔者,自然也有取巧之辈,他们觉得猎杀妖魔获取积分过於辛苦劳累,便一心在各个角落翻找。 企图成为那二十枚灵珠的拥有者之一。 但这片秘境的大小几乎能媲美俗世一国的面积,在其中寻找二十枚拳头大小的灵珠,无异於大海捞针! 灵珠,不仅仅是这场考核的彩蛋,还是对考核者心性的又一次评估。 是脚踏实地,勤勤恳恳,还是容易被诱惑,走上捷径,偏离本心? 画面不断闪烁,其中数次停顿,也让那张记录会议內容的纸张上多出了几个名字。 楚思雨,唐桑,卓丽格玛,白盏夜,李峰,骆远河…… 其中,骆远河可以说是一个標准模板,类似於这场考核的参考答案,天赋不算很高,修为也不算很强。 但偏偏战斗经验不错,心性也坚毅,知晓劳逸结合,猎杀妖魔之前还会先进行简单的侦察,甚至还懂得布置陷阱…… 標准的好学生啊! 再看看现在画面中的这个人! 妈的,此子不除,將成大患啊! 数位长老都对画面中那个少年感到无语,甚至正义感爆棚,眼力揉不得沙子的几个长老还满脸怒气。 画面中的少年正是苏槐。 他在雪地旁生了一堆火,不知道从哪搞出来一张躺椅,还有一堆锅碗瓢盆…… 两只雪女颤颤巍巍地在大火旁摆弄著食物,身上因为高温的炙烤而不断滴落雪水,但她们敢怒不敢言。 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跑到雪地里冻一会儿,恢復好了继续跑到火堆旁做饭。 除了做饭的,还有十几个雪女在给他跳舞! 大雪天,十几只妙龄雪女穿著短裙翩翩起舞,摆出各种撩人的动作…… 最强的那只雪女还特么在给他按摩! 擦!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长老们露出愤(嫉)怒(妒)的目光,恨不得直接把苏槐拎出来暴打一顿! 我让你考核,你特么来度假!? 考核开始几个时辰了,积分你丫是一分都没有,还特么跟一群雪怨灵廝混,咋,从此君王不早朝是吧!? 真该死啊你! 第32章 雪女军团 </img> “雪二,雪三,记得多放点辣椒。” “雪大,再用点力啊,你特么怎么跟程小禾一样,连按个肩膀都不会?” “还有你们,雪四雪五,连极乐净土都不会跳,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合格的雪女?” “下腰!对!再下一点!” “擦,雪十一,你个傻逼別撩你那破裙子,再撩待会没法过审了!” 六个少年缩在一个小木屋里,看著那位大佬在二十多个雪女的伺候下挥斥方遒,好不快活。 再看看自己,冰天雪地,別说积分,连活下来都难,连这个遮风挡雪的木屋都还是大佬可怜他们的。 尤其是已经饿了一天,看著雪女锅铲下那些香喷喷的炒菜,他们的嘴角不禁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都还要大。 “我们……怎么办……” 一个少年瘫坐在小床上,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样下去,一个积分都拿不到,还怎么通过考核啊……” 另一个少年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先缓一会儿,然后想办法走出这片雪原吧。” “走出雪原?” “那要很久的吧……” “久又怎么样?反正呆在这儿也只是蹉跎时光,不可能拿到积分的。” “你总不能去杀那些雪女吧?” “那些雪女现在可都是大佬的小弟,你敢杀它们,不怕大佬拿你下酒?” “……” “说的也是。” “友情提示,就算大佬不管,咱们也打不过那群雪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坐在窗边的少年收回目光,擦去嘴角的泪水,开口说道。 “给大佬按肩的那只雪女是四阶的,想杀我们,甚至都用不著出第二招。” “收拾收拾,待会离开吧!” “选一个方向走下去,总能碰到其他魔物可以猎杀。” 少年们互相鼓劲加油,坚定信念。 可很快,他们的视线又偷偷摸摸集中在那群跳舞的雪女身上了。 那动作……嘶,不愧是大佬,真特么会玩啊!有这本事修什么鸟仙,去开个青楼大把大把地捞钱不香? 当然,如果真开了青楼,像我这种正义的少年肯定第一个……办卡! …… 酒足饭饱,苏槐又在椅子上眯了一小会儿,直到临近傍晚才悠悠醒转。 此时距考核开始已经过去了快四个时辰,他伸了个懒腰,总算要开始行动了。 “雪大,你过来。” 那只窝在雪地里堆雪人的四阶雪女屁顛屁顛地跑到苏槐面前。 “大人,有何吩咐,要捏肩膀吗?” “捏个屁。” “啊,屁……屁要怎么捏……” “……” “行了,別耍宝了,我问你,这附近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的魔物族群么?” 雪女歪了歪脑袋,伸手朝南边一指。 “那边有一座雪魔堡垒,里面居住著四十多只雪魔。” “它们是我们的死敌,我姐姐就是被那只雪魔首领抓走吃掉了。” “你姐姐?” “你姐姐什么实力?” “五阶。” 苏槐诧异地看了雪大一眼:“五阶都能被吃掉,那头雪魔什么来路?” “不知道啊……” “这个秘境里生存的都是很早以前被你们人族大能抓进来的俘虏,什么样的生物都有。我们雪怨灵一族是泣鬼渊的鬼族,而那群雪魔是陨魔窟的魔族。” “我们跟它们只在爭地盘的时候打过几次,其他信息我也不清楚……” “行吧……” 苏槐咂了咂嘴。 “那就是它们了,咱们砸场子去!” “啊?” “啊什么啊,喊人!” “噢!” 雪大一声尖啸,那些在雪原中嘻嘻的雪女便都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在苏槐与雪大面前站成一列。 能在秘境中拥有一片固定地盘的魔物,自然不会太弱。 算上雪大一共二十二只雪女,一只四阶,两只三阶,剩下清一色的二阶,这便是这个小群落中包含的所有战力。 如果把秘境比作仙域,雪女群落已经算得上是一流势力了。 不算强,但也有能力引动局势的变化。 说干就干,待雪大点齐兵马,苏槐便带著一群雪女径直奔向南方。 雪女在得知要去跟雪魔干架后都很激动,当场就恢復了狰狞恐怖的怨灵真身。 苍白的皮肤布满银白色脉络,尖牙利爪,白裙飘荡,披头散髮…… 若是刚刚的短裙版极乐净土能一夜吸粉百万,那么经过这么一场“卸妆”直播,百万粉就能瞬间掉个乾乾净净。 並且指不定某些没良心的临走之前还得点个拉黑举报…… 雪魔古堡,是一座拥有著悠久歷史的庄园型城堡。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雪魔自然不可能有本事建造出这样堪称艺术品的居所。 所以这座古堡最早的时候其实是属於一个血魔子爵的。 雪大告诉苏槐,血魔,也叫血族,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魔族,而是属於鬼族。 虽然泣鬼渊跟陨魔窟都有血族,但眾所周知,最强的那只血族在泣鬼渊,最大的血族聚落也在泣鬼渊。 所以泣鬼渊是血族发源地没毛病吧? 血族隶属鬼族也没毛病吧? 咳,言归正传。 那位血族子爵,跟雪大的姐姐是认识了数百年的好朋友。 后来,血族子爵爱上了一个进来此地歷练的少女。 那个少女常年抱著一柄不出鞘的长剑,极好战斗,进入秘境以后,把所有生物族群的头领都打了个遍。 尤其是那位血族子爵,因为它有六阶实力,是这片区域的王,所以被挑战的次数也最多。 久而久之,少女与血族子爵的战斗从一开始的落入下风变成势均力敌,最后再变成近乎碾压。 慢慢的,发现与血族子爵的战斗已经无法给自己带来提升后,少女便不来了。 然而,血族是虚偽的生物,也是多情的生物。 它们可以接受自己的爱人被杀死,甚至雄性血族还会用外貌吸引人类女子,与其產生情感羈绊后,再在女子最美好的年华亲手杀掉,收藏尸体。 它们可以接受痛失吾爱,却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的女子冷落自己。 於是少女离开后,子爵开始患得患失,得知少女还未离开秘境后,他便守在秘境出口处苦等。 终於,歷练结束的少女即將回归。 面对子爵的质问与告白,少女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那一战,平平淡淡,少女瀟洒离去,只留下一具被剑气贯穿的尸体。 雪大有些唏嘘: “子爵死后,姐姐便带领我们住进了那座古堡,成为了古堡的第二位主人。” “直到雪魔族群在陨魔窟被人俘虏,丟进了这片秘境之中……” 它看著高耸的古堡,眼底充满愤怒。 “那头雪魔有六阶实力,我们无法抵抗,只能在姐姐的掩护下逃离,在雪原中搭建木屋,苟延残喘。” “大人,若是你能让我报仇,我愿意奉你为主,做你的契约灵。” 苏槐瞥了它一眼。 “不行,你太弱了。” “……” “不仅弱,还特么丑。” “养你不如养只猫。” 三句话,暖哭她! 雪大蚌埠住了。 她堂堂雪女头目!四阶妖鬼!主动提出给別人打工,居然被嫌弃了! 你凭什么…… 好吧,嫌弃我的是位看不透修为的大佬啊……那没事了,嫌弃就嫌弃吧。 她眨了眨眼,弱小可怜又无助。 “如果能让我吃掉那头雪魔,我马上就能突破到五阶的……” “而且,我还有第三个形態。” 雪大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圆球,短手,短腿,跟前世某游戏里的究极萌物·魄罗有的一拼。 看到雪大这个形態,苏槐有些心动了。 当然,不是因为猛男都有少女心,也不是因为这只雪女乖巧懂事。 而是他家富婆生辰將近,他刚好缺一件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这种形態的萌物雪女完美符合要求,母的,实力还行,毛茸茸,很萌,听话,能当僚机,最重要的是不会被拒绝。 如果你跟一个女生还只是朋友,那么送一些很贵重的东西其实很不合適,一般的女生都不会收,毕竟脸上写满拜金两个字的那种终归还是少数。 但如果换成一只萌物,尤其是不好確立价值的萌物,那就很合適了。 有哪个女生能拒绝一只可爱的猫猫呢? 这都是追女生的恋爱秘诀啊! 你们学废了吗? 第33章 不好,他要歪嘴了! </img> 血魔古堡建立在一座山崖上,崖底是一片墨绿色的松针林,再往外一些,则是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苏槐站在湖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个建在英格兰偏僻山谷里的魔法学校。 可惜,面前这座古堡里没有满脸鬍子的邓布利多,只有一群茹毛饮血的凶残魔物。 “叫阵吧。” “是。” 雪大恢復本体,对著城堡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这是真正的鬼哭狼嚎,將丛林里的那些小动物惊地四散奔逃。 很快,城堡內便传出一声嘶吼。 一群如红色猿猴般的怪物从山崖跃下,隔著那片湖泊与雪女们遥遥相对。 “雪芙奈斯,你……是来送死的吗!” 血魔头领身高十余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两颗粗獷的獠牙黑黄黑黄的,一看就是常年不清理口腔的邋遢魔物。 当然,也不排除它是故意保留口臭。 这样跟其他魔物廝杀时还能出其不意地朝对方哈一口气,生化攻击,防不胜防吶…… 雪芙奈斯,是雪大的真名。 对於血魔头领的嘶吼,她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只是在得到苏槐的暗示后往前一步,周身的气温急剧下降,將小半个湖泊冰封起来。 紧接著,一大群雪女便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態踏上冰面,扑向对岸的血魔。 “找死!” “吼!!!” 血魔头领见对方没理会自己,恼怒地捶打著地面,而后高高跃起,扑向雪大。 那些血魔们见自家老大带头衝锋,便也嘶吼著扑杀过来。 两军交匯,自是最强者最先接触。 四阶! 血魔头领感知到雪大的实力並没有提升,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发黄的獠牙。 不得不说,雪怨灵的滋味確实顶级,肉质柔嫩爽口,连血液都晶莹剔透,吃起来跟最顶级的生鱼片有得一拼。 上次尝过一回,让它惦念到现在。 可惜,那只被他啃食殆尽的五阶雪怨灵用灵魂给它下了个诅咒,將它禁錮在古堡方圆十里,无法离开此地。 否则,这些雪怨灵早就被它全部抓捕圈养,当做最顶级的美食…… 不过现在也不晚,既然雪芙奈斯自己找死,它就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一个……也別想逃掉! 眼看著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血魔头领变得异常兴奋,撕咬,蹂躪,它已经能想像到雪芙奈斯即將呈现出的绝望与哀嚎。 然而! 化身怨灵的雪大衝到一半,却突然对著他弯了弯嘴角,眼中写满了嘲弄,早有准备的她闪身避开,露出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苏槐。 “一个……人类?” 血魔头领没有多想,这些年它吃了不少从各个势力跑到秘境里来歷练的人类,又不是所有人类都跟那个抱著剑的女人一样猛。 普通的人类,一拳就能捶成肉泥! “桀桀,都去死吧!” 双爪成拳,高举过头顶,再重重砸落! 苏槐感受到了血魔头领带来的压迫感。 他抬脚在地上划出一个半圆,然后深吸一口气,右臂蓄力,猛然轰出—— 嘭!!! 冰面炸裂,血魔头领脸上写满了震惊,高大的身躯踉蹌后退,双臂发麻,感觉轰在了一堵钢铁熔铸的城墙上。 擦!这么猛!?人族又出妖孽了!? 然后,它就看到苏槐也一脸“震惊”,身体更是直接倒飞而出…… 苏槐在演。 虽然他觉得扮猪吃虎很傻逼,並且他一路走来也从没掩饰过自己的强大。 但这特么是衍月仙宗的入门考核啊! 还是极有可能被“现场直播”的考核! 他一个十七岁少年,收服四阶雪女尚且可以用天才来形容,跟六阶血魔打的有来有回也能用天赋近妖去解释。 但特么一招把人秒了,你让那些有可能在围观他的长老怎么想? 好小子,实力比长老还强,偷偷混进我仙宗想干嘛!? 快嗦!你四不四奸细!? 苏槐能说自己是来泡妞的吗? 不能!这理由鬼都不信! 没法解释的,暴露全部实力的后果就是必定会引起衍月仙宗长老的猜忌。 到时候別说通过考核,留在仙宗泡妞了,不被抓起来切片研究就已经算是衍月大帝正直心善了…… 所以,苏槐必须得演。 他得扮演出一个擅於隱忍的正面角色,最好待会跟血魔干架时还要落入下风,然后打著打著临阵突破。 最后艰难获胜,再嘴角一歪,成了! 没人比苏槐更懂龙王! 说干就干,苏槐想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但咬了咬舌尖发现有点疼。 於是换了个方法,假装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鲜血,然后憋红自己的脸,右手再微微抖动,咬牙切齿地看向那头血魔。 “血魔……好……好强……” “?” 血魔头领咽了口唾沫,神色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苏槐突然大吼一句:“妖孽,拿命来!” 紧接著一个踏步就朝它冲了过来。 血魔头领怒了! 它的脑容量无法支撑过於复杂的思考,看到那个人类嘶吼著扑杀过来,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於是,它也嘶吼一声,扑了上去。 紧接著,一人一魔便展开了看似势均力敌,拳拳到肉的真男人血腥肉搏。 五分钟过去了,血魔头领轻伤,苏槐重伤濒死,摇摇欲坠。 十分钟过去了,血魔头领重伤,苏槐重伤濒死,摇摇欲坠。 半小时过去了,血魔头领濒死,苏槐重伤濒死,摇摇欲坠…… 尼玛!裁判!有掛!这逼开了锁血! 血魔头领就是再笨,此时也看出眼前这个人类不对劲了。 它萌生了退意,开始边打边撤。 谁知,就在这时,苏槐似乎也看出了它的想法,竟虎躯一震,仰天长啸一声,身上的气息猛然拔升一截。 他……突破了……了…… “哈哈哈!竟然在这最后关头成功突破到五阶实力!天不亡我啊!” “血魔!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 累了,毁灭吧,血魔扭头就跑,连自己小弟都不招呼了,一溜烟地跑进了崖底的密林之中。 它算是看出来了,那人类就是个神经病,拿它找乐子来了,还终於突破到五阶……,啥意思!感情你之前跟我打的时候还是四阶唄? 你那实力到底几阶自己心里没点数? 眼看著血魔头领开始奔逃,苏槐急忙跟著衝进森林,赶尽杀绝! 冰面上的血魔小弟们本来凭藉数量与自身魔抗,跟雪大带领的雪女们打的有来有回。 现在老大一跑,士气一散,也开始落入下风,被雪大她们逐个击破。 直到日落时分,苏槐托著血魔头领的尸体从密林中走出时,雪怨灵们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这一战,血魔族群全灭。 而雪女这边,除了领头的苏槐“气息紊乱,重伤濒死”外,雪十八,雪十九跟雪二十二也被血魔的临死反扑杀死。 但除了雪大临近五阶,心智比较完整外,其余的雪怨灵都还只有本能,它们並不会为同伴的凋零而哀伤。 反而因为打贏了战斗而喜悦异常。 成群结队地在冰湖上空飘荡,像是一群白色幽灵,嬉笑声渗人无比。 苏槐把血魔头领的尸体往地上一丟,秉承著演戏演到底的职业精神,他抬起头,对著天空露出一个贱贱的歪嘴笑容…… 第34章 灵珠爭夺 </img> 砰!!! 小黑屋內。 一个长老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苏槐……天赋是好,但这个笑容……简直一言难尽!” “附议!老夫想撕烂他的嘴!” “好了,李长老,放轻鬆些,对年轻人不要那么苛刻嘛!”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说说这个苏槐的问题了?” “確实该说说……” “我看此子不像是个好人吶……” 长老们七嘴八舌,各自分析著苏槐的资料,以及刚刚在考核中的表现。 苏槐自以为完美的演技,在这群老头眼里简直错漏百出。 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后面的临阵突破是假的,五阶修为也是假的。 经过討论分析后,眾长老最后得出结论:苏槐是个为人跳脱,喜欢享乐,並且乐衷於隱藏实力的老阴逼。 实力嘛……长老们一致觉得是六阶。 不能再高了! 毕竟苏槐那仅有四品的灵根做不得假,灵根不提升,修为撑死了就是六阶,这辈子都別想再有突破。 嗯,很合理! 等长老们討论完毕,在旁边全程看著苏槐表演,却始终一言不发,脸色麻木的大长老黄元才揉了揉额头,开口说道: “不管他隱藏了多少实力,对仙宗,对人族都不是什么坏事。” 眾长老齐齐一愣。 “大长老为何如此肯定?” 黄元伸手指了指画面旁边苏槐的资料。 “他是黑铁城苏家的人。” “是苏长歌的孙子。” 战堂堂主上官戍突然坐直了身体,他摸了摸头顶火红的短髮,大笑道:“若真是苏长歌的孙子,那这小子,我战堂要了!” “只是刚刚他与那血魔的战斗错漏百出,好几次血魔露出破绽,他都没能抓住机会,所以才打的那么艰难。” “刚好,可以让我磨练一番!” 黄元撇了撇嘴。 就你,还磨练他? 要是你俩单挑,恐怕不出一分钟,他就得跪在地上……求你不要死。 不过,他没有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 苏槐的身份与来歷彻底打消了黄元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 虽然不知道苏槐是如何有这等实力,也不知道他费心潜入衍月仙宗想做什么,但就凭对方是苏长歌的孙子…… 他就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即便苏槐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衍月仙宗也不可能杀了他,相反,还只能用温和的手段去引导,纠正。 因为衍月仙宗,以及整个下仙域都欠苏长歌太多太多。 多到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偿还…… “不必过多討论他了。” 黄元一锤定音。 “上官戍,你也別去干涉他的选择,他想做什么都任他去吧。” 上官戍眉头微皱:“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我的意思。” 黄元喝了口茶:“也是大帝的意思。” “那……好吧……” “大帝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我等自当遵从。” 上官戍嘆了口气,在他看来,这么个好苗子就应该先投入大量资源,把他的灵根堆起来,然后直接丟到战场上……磨练。 最终,苏槐的名字也被记录在小本本上,这张名单是由长老观测考核后,率先確定的秘密名单。 名单上的人若是通过考核,便可直接成为衍月仙宗內门弟子。 需知,外门与內门只是一字之差,但在资源供应等方面享受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別。 …… 秘境內—— 苏槐並不知道小黑屋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以他为中心的爭论。 第35章 天命之女模板 </img> “思雨,我们……跑吧!” 这片山谷並不算隱蔽,她们俩藏身的山洞也並非四通八达。 若是被人堵住出口,那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楚思雨抿了抿嘴,她性子向来软,很多事情都是能退让就退让,比如爹娘留下的財產,姑姑想要,她就自己走。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努力了很久,也没有办法变成自己想成为的那种泼辣小妞。 毕竟她社恐嘛,什么都怕。 所以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得知灵珠是烫手山芋后说不定就选择破財免灾,直接找个地方丟掉了。 毕竟灵珠的一千积分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不过是炼製一枚三品灵药的分数而已。 可是现在还有曹怡在。 她知道自己救下的这个女孩没什么能力通过考核,心里是想把那枚灵珠送给她的。 可是她不擅交际,也不知道要怎么送人礼物,担心曹怡会把她的好心当成一种施捨,所以一直在寻找一个合理的机会。 楚思雨十六年来第一次交朋友,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终结了这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羈绊。 没有灵珠,曹怡就不能通过考核。 楚思雨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被曹怡拉住的右手,思考了三秒钟后,决定尽全力保住身上的灵珠。 她抬起头,小声说道:“我,我知道一个地方……” “嗯!思雨,你说什么?” “你跟我来……” 三两下收拾好山洞里摆放的丹炉,以及那些陈列出来的药材,楚思雨领著曹怡快步走出山洞,往山谷深处走去。 山谷大多地方都是草地,灵药错落生长,確实算得上是一方良田福地。 二女沿著一条清澈的小溪,东绕西绕的,很快便走到了一口十来米宽,深不见底的水潭旁。 “思雨,我们来这干嘛?” “找,找人帮忙。” “找人帮忙?谁会帮我们?” 楚思雨在水潭边蹲下,从小包里取出一枚丹药,捏碎,然后撒在水面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水面翻涌,紫黑色的鳞片在水面下若隱若现,骇人无比。 曹怡感觉手脚冰凉,急忙伸手去拉楚思雨:“思雨,快,快跑,有妖兽……” “不怕,小黑不会伤害我们的。” “小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水潭里的东西终於浮出水面。 那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大蛇,腹部灰白,背上的鳞片闪烁著黑紫色的寒光,那双碧绿的竖瞳瞬间就锁定了曹怡。 “灰腹紫鳞蚺……” 曹怡腿脚发软,现在想跑也跑不动了。 她在书里看过有关於这种妖兽的描述,灰腹紫鳞蚺属於独居性妖兽,领地意识很强,拥有地龙的血脉。 龙,乃妖族的至尊,传说中的纯血龙族更是妖族霸主之一,只要成年就至少能拥有七阶修为的超强存在! 所有跟龙字沾边的妖兽,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龙血生物,哪怕血脉再稀薄,都一定是真正的大妖! 灰腹紫鳞蚺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血脉比较浓郁的那种。 按照图鑑中所说,这种蛇类只要顺利成年,就能达到六阶实力,身长百米,並长出独角,雄踞一方! 眼前这条紫鳞蚺虽然体型未达到成年標准,但头上已经有很明显的凸起,恐怕离成年也不远了,至少也有五阶实力! 楚思雨为什么会认识这种等级的大妖? 並且看样子还颇为熟络? 楚思雨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一边伸手摸了摸那条紫鳞蚺的脑袋,將几颗二品丹药放到它嘴里,一边小声解释道: “前天我来这里採药……” “小黑受了伤,不能动,我就给它餵了一些疗伤的药……” 曹怡眼角跳了跳,好吧,原来这条大蛇跟自己一样,都是被楚思雨拯救过的小可怜,可是为什么这个傻妞总能捡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先是灵珠,然后是一头重伤的五阶妖兽,再是中毒昏厥的自己…… 称楚思雨一声天命之女不过分吧?假如她是个男的,这波不得直接起飞? 运气好,会炼丹。 出门採药救了只大妖,契约灵有了。 再出门採药又捡了只富婆,老婆跟软饭也有了……主角模板啊! 曹怡映象中上一个拥有主角模板的还是苏槐呢,不过隨著跟苏槐的关係越来越好,她发现当初是自己看走眼了。 那个逼拿的根本不是主角模板,他拿的是天命大反派的剧本。 认识第一天,带著她这个乖乖女在深夜刨坑埋人就算了,相熟后还特別喜欢白嫖,一起吃饭从不付钱! 有时候几人走在路上,连路边的狗尾巴草他都要揪两根下来嚼几下! 真真是雁过拔毛,腹黑无比…… 咳,跟楚思雨这种人间的小天使呆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去想苏槐那个衰人? 交友不易,曹怡嘆气。 不过,既然楚思雨能做到让灰腹紫鳞蛇当帮手,那么接下来她们俩应该算是暂时安全了吧? 这可是五阶大妖,那群考核者拿头来抢楚思雨的灵珠啊! 放下心来后,曹怡便看著楚思雨发呆。 说句实话,这个女孩长的很好看,比曹怡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都要好看。 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以及身上那股不经世事的气质。 楚思雨患有社恐症,任何东西都可以引起她的畏惧,把她嚇的跟只傻兔子一样惊慌失措,可这种性格恰恰最容易引起男生的保护欲。 当然,拥有这种性格的女孩也最难追。 因为她会下意识拒绝所有社交。 除非有个流氓以无法拒绝的强势態度闯进她的世界,成为她小世界里的一部分。 “真好啊……” 曹怡轻嘆一声,灰腹紫鳞蚺却突然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密林。 林中出现了一道人影。 …… 袁斩飞,十八岁,四阶修为,拥有七品火灵根的绝世天才之一。 他也是本次考核中唯二拥有四阶修为的考核者,唯一的竞爭对手,就是那个拥有雷属性灵根的唐桑! 袁斩飞是家中独子,从小备受宠爱,在测出强大的天赋后,更是受万人瞩目,被无数家长称为“別人家的孩子”。 但袁斩飞从未骄傲过。 不是他心性有多成熟,而是,他家里还有一个比他妖孽百倍的姐姐! 袁斩飞的父亲乃是某个俗世皇朝的皇主,皇朝,那可是凌驾於王朝之上的存在,他的父亲袁术,更是货真价实的七阶天仙境强者! 父亲牛逼,母亲也不差,乃是超级势力尊天神朝的公主之一。 虽然只是庶出,不怎么受宠,但那也是尊天神朝的公主啊! 所以,父亲与母亲一同诞下子嗣后,便有了一个约定, 男孩跟父亲姓,所以他叫袁斩飞。 女孩跟母亲姓,所以姐姐叫李思道。 嗯,就是那个在腾云山之顛留名,十一岁开始修炼,十八岁六阶,二十岁七阶,而后被超级势力剑冢收作剑子,横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李思道。 第36章 互帮互助 </img> 袁斩飞天赋確实很好,可自幼他便被家里人拿来与姐姐比较。 可是人啊,最怕的就是对比。 他十八岁突破四阶,即便放眼整个仙域也是顶尖,强如衍月仙宗,一届考核十万门生,可与他比肩的也不过寥寥一人。 可就是那一人,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因为在沉月谷中,考核开始前他曾与那唐桑切磋过一次。 对方身法迅捷,快如惊雷,把他这种擅长大开大合的修士克制地死死的。 袁斩飞很生气! 在家里要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下,难道来了衍月仙宗,他还要被一个玩蓝银缠绕的傢伙压在身下,当万年老二吗!? 气,抖,冷! 那我袁斩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袁斩飞不服啊,所以这次考核,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在疯狂猎杀妖魔,一个人追著一群魔物杀! 为的就是拿第一!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突然,身份令牌传出了一道讯息。 说是那二十枚灵珠出现了。 袁斩飞本不想理会,可转念一想,一枚灵珠就是一千积分,可杀一头三阶妖魔才给二十积分…… 擦!我辛辛苦苦杀五十头三阶妖魔,才能比得上別人找到一颗灵珠!? 而且三阶妖兽哪有那么好找! 不行!再这样下去那个唐桑肯定会超过我,我又要当老二了,当一辈子老二……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於是袁斩飞当即就掏出了身份令牌。 上天眷顾! 离他不到十里地的地方居然就有一个光点! 那还等什么!为了我袁斩飞的荣耀,这个寻到灵珠的幸运儿,对不起了! 袁斩飞背著自己的长刀就朝那光点所在之地奔掠而去。 不出片刻,他发现那光点开始移动,朝著山谷深处越走越远。 嘿,想跑?你跑得掉吗! 袁斩飞一路追寻,终於在密林深处的水潭边看到两个女子。 而他的到来,也引起了那两个女子的警觉。 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女子抽出一柄长剑,站起身对他怒目而视。 另一个浑身裹著灰白袍子的女孩见到他,第一时间就掀起兜帽,遮住了脸,所以他並没有看清她的样貌。 不过都无所谓了…… 修行界可没有怜香惜玉一说,大家都是修士,凭什么因为你是女的,我就得把变强的机缘让给你? 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修仙大法第一式——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袁斩飞长刀出鞘,他知道身份令牌拥有保命功效,考核者在受到致命伤害后会被自行传送出去,不会真的死亡。 所以他这一刀,是衝著那两个女孩的脖子去的,要的就是一刀毙命! 鐺!!! 刀锋颤鸣,他的刀似乎斩在了钢铁之上,大片火星溅射而出。 定睛一看,竟是一条紫色的蛇尾! 汰!难怪要遮面,原来竟是蛇妖! 只见那戴著兜帽的女孩身后突然浮现出一条巨大的紫鳞妖蛇,那双望向他的竖瞳中满是冰冷的杀机。 …… 灰腹紫鳞蚺! 在认出妖蛇身份的那一剎,袁斩飞如坠冰窖,下一瞬便蓄力猛斩一刀,疯狂向密林中逃窜! 去他妈的灵珠! 这一千分不要也罢! 倒不是怕那只蛇,主要是那俩女孩多可怜啊,他袁斩飞怜香惜玉,这辈子都做不出抢女孩东西这种混帐事来! 所以…… 姐姐们,能不能管管你们的蛇,让它不要追我了好不好,我有远大的前程在前方等我,还不想出局啊呜呜呜…… 袁斩飞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跑那么快过,如果当时跟唐桑约战时他能有这个速度,还会怕他那套惊雷身法!? 果然,生死间有大机缘啊! 啪的一声,兴许是紫鳞蚺发现自己追不上那个滑溜的人类,又或者是因为要保护楚思雨所以不能追的太远。 它抬起蛇尾,狠狠地在袁斩飞背上抽了一尾,像打棒球一样把他抽出山谷,然后低下头,慢悠悠地退回到水潭中。 袁斩飞从空子落下,啪的一声撞在一棵树上,感觉自己肋骨都断了几根,背上也火烧火燎地疼,肯定是皮开肉绽了。 他倒吸几口冷气,擦去嘴角的鲜血,而后老老实实地坐在树下,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瓶瓶罐罐开始疗伤。 想破天他也想不明白,那俩女孩凭什么能受到灰腹紫鳞蚺的保护。 莫非是其中哪个女孩的契约灵? 可特么哪有那俩女孩一个三阶凝神,一个更是只有二阶筑基,凭什么能驭使五阶妖兽? 驭兽也要讲基本法的好不好! 跨两阶实力驭兽,即便是以驭兽闻名的万兽岛也做不到这一点啊! 要不然只有仙王实力的万兽岛岛主早就去葬星山脉收服妖帝,称霸仙域了。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啊! 袁斩飞嘆了口气,不小心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地他齜牙咧嘴的。 就在这时,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了! “咦?袁兄!?” “嗯?唐兄!你怎么在这!?” “哈哈,在下追杀一头四阶妖兽,刚好途径此地……” “呸!吹牛!就凭你,还追杀四阶妖兽,我看你被追杀还差不多!” “咳,袁兄,看破不说破……” 袁斩飞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顿了顿,看著唐桑,笑眯眯地说道:“唐兄,你是为了山谷里那枚灵珠来的吧?” “啊这……” “我確实是为那枚灵珠而来。” “只是……袁兄你既比我先到,那为何不进去寻那灵珠,反而在此枯坐?” 因为袁斩飞背靠大树,所以唐桑並没有发现他背上的伤,只是觉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袁斩飞自然不会跟他说实话。 他对唐桑笑了笑,说道:“不瞒唐兄,那灵珠在两个弱女子身上,我袁斩飞这辈子从不对女人出手!” “再加上不久前我与一头妖兽廝杀,一时不慎遭到偷袭,受了些伤。” 袁斩飞把自己后背的伤露给唐桑看。 他们是竞爭对手,可有了之前约战的事,勉强也算是半个朋友,所以他並不担心唐桑会趁人之危,对他出手。 果然,唐桑看到他的伤,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便开口说道:“袁兄伤在脊背,疗伤不便,可需在下帮你上药?” “不必!至少现在不必!” “嗯?此言何意?” 袁斩飞笑了笑:“唐兄先去谷中取灵珠吧,免得被人捷足先登,待你出来后,我们再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 “咳,说错了,是你帮我才对。” “那……好吧……” 唐桑抱拳:“袁兄,在下先行告辞!” “嘿嘿,一会儿见。” 唐桑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 袁斩飞开始在心里数数。 当他数到七十一时,密林中闪烁起道道雷光,当数到八十三时,袁斩飞往数后挪了挪。 三秒后,一道人影从天空中拋射过来,砸在树上,吐出一口鲜血,背上的伤口跟袁斩飞一模一样…… 袁斩飞笑眯眯地挪到他旁边。 “唐兄,互帮互助,互帮互助啊……” “……” “你……” 唐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眸子里写满了震惊,愤慨,幽怨,悲痛,最后化为一抹无奈,接过袁斩飞手里的伤药。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先被教训了一顿,在確保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也会这么坑他一顿的。 毕竟只有最强的竞爭对手也受了伤,自己才有机会再去爭夺考核第一啊…… “这还真是……互帮互助……” 第37章 仙帝陵墓出土? </img> 作为拥有即可通过考核的特殊物品,灵珠对於考核者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尤其这还是考核规则里明確了可以爭夺与交易的东西,所以,每一颗灵珠都势必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楚思雨手上那枚自然也不例外。 距身份令牌传出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山谷外便聚集了近百名背靠大树的考核者。 並且他们都有著极其相似的经歷。 先是来到山谷,然后发现山谷入口一脸高深莫测,在树下打坐的袁斩飞跟唐桑。 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们,即便心里感到奇怪,却也不会多想,便是有认识二人的开开口问了,得到的答案也是义正言辞的: “我与唐兄二人所获积分已经確定可以通过考核,就不与你们爭夺那份机缘了,你们加油!” 瞧瞧!这多深明大义,这才是强者风范啊!这才是天骄该有的傲气啊! 於是,考核者们信了,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山谷,然后再一个接一个地拋飞出来,坐在树下疗伤。 那条灰腹紫鳞蚺仿佛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开始还会下重手淘汰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到了后来,便故意放跑他们,再在固定的地点一尾巴抽飞…… 被抽飞的人无一不对袁斩飞二人露出愤慨的目光,这俩……明知有坑,居然不提醒他们,屁的强者风范! 可敢怒不敢言啊,打又打不过,只能咬著牙,在心里默念隱忍二字。 事实证明,隱忍久了就会变成心理变態,於是,每当有新的考核者来到山谷中时,之前的受害者就变成了新的恶龙…… 妈的,大家都是为了抢灵珠来的,总不能就我一个人被骗吧? 我受了伤,你却想全身而退? 凭什么啊! 久而久之,上当的人成为帮凶,再去骗新来的人,一骗十,十骗百,堪比修行界最早的传销雏形。 仅仅过去半天,山谷入口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小型集市,大家在这里摆摊,交易著在秘境之中的各类收穫。 又或者在商量著待会组队去猎杀之前无法对付的妖魔,至於妖魔的人头如何分配……那当然是各凭本事! 同时,有关这片山谷的神秘传说,也在某个心思蔫坏的傢伙进行艺术加工后,开始向秘境的四面八方传播。 大致內容如下: “喂,听说了吗,秘境南部有个山谷,里面有颗灵珠落在一头妖兽巢穴里,那巢穴里到处是宝贝啊!” “嘶……这是大机缘啊!” “黄兄,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境南方发现了上古遗蹟?有妖兽守护,还有灵珠作为指路的標记?” “强!太强了!我一定要去看看!” …… “大哥,你听说了吗……” “我听说了,南方灵珠闪耀之处,有仙帝陵墓出土,入墓者可白日飞升,直上仙帝之境,称霸仙域!” “传言肯定有所夸大,但仙帝陵墓的事说不定也是真的……” “走!我们现在就出发!哈哈,我就知道,我张二河必有大帝之资!” 关於山谷的传说越来越玄乎。 那口水潭成了仙帝陵墓的入口,灰腹紫鳞蚺成了守护入口的灵兽。 至於楚思雨跟曹怡……那还用说,肯定是仙帝陵墓选中的代言人啊! 要不然她们凭什么受到灵兽的保护!? 山谷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攒够了积分的人想来看看能不能得到大机缘,觉得自己攒不够积分的人也索性放弃考核,跑来一睹大帝陵墓的风采。 不知真相的人野心勃勃,摩拳擦掌,知道真相的人却默契地对此闭口不谈。 然后偷偷离开山谷,趁別人被传言吸引,疯狂猎杀妖魔……偷偷上分! 事情在朝著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 距离山谷不远处。 四个面容清冷的雪女双脚离地,抬著一张躺椅在空中悬浮,躺椅上窝著个神情慵懒,愜意无比的黑袍少年。 少年所过之处,妖魔尽皆退避三舍,灵材宝药更是被收刮一空。 有目睹这一幕,又恰巧认识雪怨灵的考核者亲切地称其为“雪男”。 至於雪男是什么……鬼知道。 要么是雪女的特殊变种,要么是雪怨灵一族女王诞下的子嗣,总之把他当成一尊绝世大妖就对了! 有绝世大妖往山谷的方向去,又做实了山谷里藏有仙帝陵墓的传言…… 毕竟连这种超级强者都被吸引来了呢! 然而,被称为绝世大妖的某人,正一脸无语地看著雪女递过来的破旧玉简。 那玉简也不知道雪大从哪刨出来的,冒著肉眼可见的黑气,上面还沾著血,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槐嘆了口气,语重心长。 “雪大啊……” “我让你把附近的灵药收一收,好补贴补贴家用,可没让你刨到啥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往回带啊……” “这玉简一看就被人下了诅咒,你拿回来干嘛?” “赶紧丟了吧!” 雪大委委屈屈,只好捧著玉简,而后隨便找了个灌木丛往里一丟。 苏槐见状摇了摇头,看了地图上的绿点一眼,便示意雪女们继续前进。 苏槐从小就知道,捡来的东西不能隨便要,好奇心会害死猫。 当初他还在原世界上初中时,就捡到过一块贴著標籤的神秘u盘,標籤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只有最后一个字依稀可辨。 那是一个奶字。 苏槐高兴坏了,还以为是什么新出的学习资料,连忙拉著自己的室友跑到学校附近的网吧,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插入u盘,解压,打开文件夹。 於是,一条o泡果奶的魔性gg开始在整个网吧所有电脑的大屏幕上疯狂闪烁。 “我要o泡,我要o泡……” 那一天的风很大,他跟一脸凌乱的室友成了整个网吧里最靚的崽…… 直到多年以后,他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病毒插件,自那以后,他就再没对外面捡来的东西產生过好奇心。 除了刚刚穿越那段时间为了变强不顾一切外,后面的几世他都很苟,做什么事都会计划周全,小心翼翼。 像这种冒著黑气的玉简看都不用看。 他不擅长诅咒,不想自找麻烦。 即便上面的诅咒伤不到他,但被噁心一段时间是肯定的。 当然,也不排除玉简上的诅咒真的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但那样不就恰恰证明这东西很低级,里面记载的东西也对他没用么…… 第38章 六阶蛟蛇 </img> 苏槐不是神仙,也不能未卜先知。 他並不知道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灵珠谣言中,那个被仙帝陵墓选中的代言人就是自家富婆。 甚至他连那个谣言都不信。 拥有雪女效忠的他,对这个秘境的了解比一般人要多的多。 整个秘境里的妖魔全是人族从各个战场上抓来的俘虏,最强者也不过六阶地妖,怎么可能出现一位仙帝的陵墓…… 那么明知是假的,为什么他还要向山谷进发呢? 当然不是因为贪图那枚灵珠的一千积分,而是山谷外聚集了太多太多的人,方便他打探消息啊! 跟他一样不信谣言的,还有那些蜗居在秘境各处的高阶妖兽,比如……秘境南部区域的霸主——荆棘血蛟。 荆棘血蛟常年沉睡,为的是积蓄力量,突破到七阶天妖,化为人形,然后再想办法从秘境牢笼里逃出去。 但闭关沉睡,这並不意味著它就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 秘境南域的很多妖兽都是它的耳目,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將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告知於它,这样它才不至於跟外界脱轨。 谣言中有仙帝陵墓的那片山谷,荆棘血蛟是知道的。 毕竟里面藏著的那头灰腹紫鳞蚺跟它一样,都身蕴龙族血脉,有那么一丝蜕化为龙的可能! 当谣言传到它耳中时,荆棘血蛟第一时间便否定了仙帝陵墓出土的可能,那些人类所说的“大机缘”,在血蛟看来极有可能是灰腹紫鳞蚺蜕变的前兆! 所以,它决定出关。 当然,肯定不是去祝贺紫鳞蚺的蜕变,而是去猎杀它,汲取它的血脉力量,並以此为基底,一波衝上七阶! 並且跟有著它一样心思的,还有一些南域的其他五阶大妖! 这个一开始为了坑人而杜撰的谣言,就这样经过层层发酵,变成了引发整个秘境南域动盪的弥天大谎! 来自仙域的人族试炼者,来自南域隱藏的大妖,以及暗自窥视的魔物鬼怪…… 楚思雨跟曹怡並不知道就因为两个坑比的谎言,她们接下来將要面对如何凶险恐怖的画面。 楚思雨还在没心没肺地炼丹,炼完了就拿出一块画板,站在水潭边画画。 她画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林子里有水,有她,有曹怡,也有紫鳞蚺。 只不过画面是黑白的,就跟她的世界一样,明明那么丰富多彩,却又显得如此单调简单,不起波澜。 …… “杀!反正考核都快结束了,诸位,与其继续窝在这里踌躇不前,不如大家一起拼一把!衝进去寻觅机缘!” “不行,那可是一头五阶妖兽,我们人数虽然多,但连一个四阶的都没有,衝进去送死吗!?” “怎么没有!唐桑跟袁斩飞呢?” “他们俩早就离开了,说是受了打击心灰意冷,彻底放弃这次机缘,跑到其他地方猎杀魔物去了。” “呵!就这点心气还敢自称天骄?两个懦夫罢了!” “你不是懦夫,那待会你第一个上?” “凭什么我第一个……” “呸!你不也是懦夫,就想怂恿大家给你当炮灰,然后自己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是吧?真瘠霸让人噁心!” “有一说一,確实噁心嗷!” “甘霖凉,你再骂一句试试!” “骂你怎么了,傻逼,出来单挑啊!” “草!当我怕你不成!” 临时营地里乱作一团,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衝动狂傲,大家又都是修为差不多的普通人,自然谁也不服谁。 苏槐躲在人群里,磕著当初在大炎国都买的瓜子,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大戏。 尤其每当有人单挑时,他总是会躲在人群里起鬨拱火,一会儿高呼“打他蛋”,一会儿又骂別人没吃饭,打架像娘们。 唯恐天下不乱! 四只抬轿的雪女已经被他遣返,只有雪大,披在他给的一件大黑袍里,光从体型上看倒是跟正常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別。 营地內的骚乱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眾人终於达成一致,不分先后,一同衝进峡谷,围攻那条紫鳞蚺! 至於谁能成功溜进水潭,谁又会被紫鳞蚺一尾巴抽死……那当然是各安天命! 苏槐继续混在大部队里,他找遍了营地,並没有发现自家富婆的身影。 问了许多人,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毕竟早前进了山谷,见过富婆的基本都知道真相,早早地溜去其他地方偷偷疯狂上分了,只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还留在山谷里蹉跎岁月。 並且富婆出门在外始终戴著大兜帽,別人就算是见过,大概也认不出来。 那苏槐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猜测富婆还窝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摸炼丹,等吃完山谷里所谓“仙帝陵墓”的瓜,再去找她也不迟…… 然而,当大部队浩浩荡荡得涌进密林时,却发现在他们爭论不休时,水潭早已被其他的不速之客光临。 一一数去,竟有六头形態各异,实力最低都有五阶的妖魔分別占据各个方位,將水潭围的水泄不通。 水潭旁的空地上,一头紫鳞大蛇跟一头血色蛟蛇纠缠在一起,撕咬,绞杀! 灰腹紫鳞蚺明显打不过那头浑身长满尖刺的荆棘血蛟,鲜血不断从躯体中渗出,染红了大片泥土。 紫色的蛇鳞也散落一地,在阳光下反射出绚丽而残忍的微光。 蛇蛟互搏,確实少见! 苏槐看的津津有味,又掏出了瓜子。 砰的一声,紫鳞蚺被甩飞出去,身躯磕在巨石上,发出痛苦的嘶鸣。 “小黑!!!” 一声惊呼,戴著兜帽女孩跑到紫鳞蚺身旁,带著哭腔往它嘴里塞疗伤的丹药。 荆棘血蛟自然不会讲什么武德,它深知乘胜追击,斩草除根的重要性,带著毒刺的蛟尾猛地抽向倒地的紫鳞蚺,以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女孩…… 在关键时刻,紫鳞蚺突然缩成一圈,將楚思雨保护在內。 毒刺扎进蛇躯,让它再次发出痛吼,好不容易涌起的力量也被彻底打散,致使它瘫软在地,再无法动弹。 苏槐突然觉得手里的瓜子不香了。 那一声哭腔他没听出来,因为前世数百年,他从未让富婆掉过一次眼泪。 更別谈听她如此撕心裂肺的沙哑嗓音。 可刚刚那一剎那,他瞥见了紫鳞蚺拼死相护的那个女孩。 熟悉的臃肿袍子,以及被战斗引起的狂风掀开的兜帽一角…… 苏槐整张脸瞬间就冷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身旁的雪女都忍不住扯了扯身上的衣袍。 荆棘血蛟发出露出残忍而尖锐的嘶鸣,蛇尾再次舞动,在空中掠出残影,抽打向那头紫蛇……以及那个碍眼的人类女孩! 区区五阶,还没成年的小蛇……你要拿什么跟我斗! 死吧!我会把你们一寸一寸,完整地吞进肚子里,再消化成残渣! 砰!!! 带著倒刺的蛇尾並没有如愿撕裂紫鳞蚺的躯体。 它抽打在一条手臂上,粘稠的毒血顺著肘间滴落,但硬生生挡下这一击的少年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另一只手,虚空在指尖寸寸凝结,那股力量宛若红色的闪电,凝结成一柄修长的单刃直刀。 铺天盖地的威压散发而来,地上那些跑来討伐妖兽的考核者们突然感觉呼吸困难,每一个人都像是深陷泥潭般难以动弹。 荆棘血蛟感受到致命的危机,急忙用力一甩,想要收回蛇尾。 可是…… 噗嗤一声,寒光闪过,虚空中带起一道绚丽的红色残影,一截断尾应声而落。 暴怒的苏槐缓缓踏空而起,他身后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波纹,成千上万支血色箭矢若隱若现,在一瞬间锁定了疯狂奔逃的荆棘血蛟。 “死!” 天地间,狂风落叶,戛然而止! 奔掠的蛇躯仿佛被人一把摁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惊慌的嘶鸣响起。 “放过我……放过我!我可以给你做契约灵,我马上就能突破七阶!” “到地狱里突破去吧……” 冷漠的声音传遍整个南域,让所有的妖魔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紧接著,围在山谷外围的少年们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从未见过的诡譎景色! 咻咻咻—— 破风声不绝於耳,血红色的箭矢一闪而逝,它们如暴雨般倾斜而下,在周遭的古树,巨石上滑切而过,留下道道沟痕! 毫无停滯,每一根箭矢最后都接连不断地刺透荆棘血蛟的的躯体,再钉落在地! 它在嘶吼,在惨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奏响绝望的哀歌。 九阶仙尊,杀一头六阶妖兽需要多久? 只需要一秒不到的时间。 可荆棘血蛟的哀嚎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才逐渐衰弱,消弭无声。 苏槐宛若临世的狰狞凶神,残忍折磨著胆敢挑衅神威的凡俗螻蚁。 三万六千根血色箭矢,將荆棘血蛟全身上下每一块鳞片都钉的稀烂,一地血污,连完整的蛇骨休想拼凑出一根! 直到这时,空间的封锁才终於解开。 考核者们都抬起头看著那一幕,他们身躯颤抖,呆滯的脸上写满了惊悚。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在他们还在幼稚地喊著单挑,为自己能划出一道两三米的剑刃而沾沾自喜时,已经有人能凌空跃起,仅凭一己之力,用最为华丽震撼的方式……虐杀六阶地妖! 金色的阳光中,少年缓缓从空中落下。 楚思雨痴痴地望著那道身影,即便患有严重的社交障碍,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胸腔內的心臟在疯狂跳动。 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拒绝在绝望时出现的那道曙光。 他驱散一切,用並不粗壮的脊背为她遮风挡雨,亘立於所有的黑暗与凶险之前。 更何况……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39章 看,我老婆可爱吧? </img> “没事吧?” 楚思雨摇了摇头,看到苏槐那只还在滴落鲜血的手臂,急忙在自己的小包里翻找一番,然后把手递到他面前。 她手心里静静地躺著一枚碧绿色丹丸,不过拇指大小,其上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网格状脉络。 三品丹药,愈灵丹。 这是目前为止楚思雨能炼製出的唯一一种三品丹药,一共有四枚,其中三枚都在刚刚餵给了那条拼死保护她的紫鳞蚺。 剩下这枚,本是她打算用来通过考核的凭证。 “现在不怕我了?” 楚思雨低著头,不肯说话。 苏槐微微一笑,转过身去,荆棘血蛟已死,它带来的那六只小弟却依旧盘踞在四周,既不敢发起进攻,也不敢擅自离去。 毕竟就连它们的老大,六阶地妖都没能逃掉,天知道它们要是敢跑,下一刻会不会也迎来万箭穿心的结局。 苏槐抬起手,正打算大开杀戒,斩草除根,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 楚思雨咬著嘴唇。 “你,你快吃了呀!” “还在流血……” “……” “我真没事,这点小伤,待会自己就痊癒了,犯不著浪费你一颗丹药。” “你自己收好吧,乖。” 然而,楚思雨虽然性子软,但在某些时刻却又倔强无比。 苏槐不肯吃她的丹药,她就拉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著他。 苏槐是最受不了这种眼神的,只能强忍著伸手捏她脸的衝动,接过那枚丹药,丟进嘴里狠狠嚼碎。 楚思雨瞪大了眼睛。 “不,不能嚼,丹药是直接吞的。” “你管我,我就要嚼。” “再唧唧歪歪连你一起嚼了!” “不……不可以嚼我!” “哼哼,早晚把你一口闷了,现在给我躲到后面去,待会再收拾你!” “哦……” 楚思雨缩了缩脑袋,老老实实地退回到水潭边,那里还躺著一个右腿骨折,一脸震惊与麻木的懵逼女孩——曹怡。 她是最早发现山谷被几头五阶大妖包围的人,甚至早在血蛟来袭之前,便与它的一头五阶手下交过手,惜败…… 好吧,是惨败,差点就被秒了,幸亏紫鳞蚺来的及时,她才没被直接淘汰。 不过还是受了伤,只能在水潭边一动不动地半躺著,看著紫鳞蚺大战血蛟。 曹怡並没有楚思雨那么乐观,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跟楚思雨有身份令牌保命,肯定不至於身死,可那头紫鳞蚺…… 必死无疑。 被这条凶恶的大蛇保护了一整天,要说心里没点感激之情是不可能的。 可曹怡也没什么办法,楚思雨是三阶,她自己更是个只有两阶的弱鸡,根本影响不了这种大妖之间的战斗。 当紫鳞蚺被血蛟撕咬,发出淒嚎时,曹怡从来没那么渴望过苏槐能出现在她身边。 甚至心里暗暗许愿,愿意折寿十年,换苏槐及时出现…… 然后,苏槐就真的出现了。 以一种绝对震撼的出场方式,近乎碾压性地杀死那头丑陋恶毒的血蛟。 什么叫盖世英雄!这就叫盖世英雄! 曹怡感动坏了,心想对方肯定是发现了她这个挚友受伤,才会这么暴怒的吧? 那自己要不要奖励他一下? 她开始头脑风暴,从端茶倒水脑补到按肩捶腿,实在不行就一夜春……咳,这个就算了,还是捶腿吧。 再然后,她就看到苏槐跑到楚思雨面前嘘寒问暖,好傢伙,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这个断了腿的挚友! 分明就是看楚思雨长得好看,然后见色起意,跑出来英雄救美的! 还想捶腿?脑袋给你捶烂! 白感动了那么久! 曹怡哭了,她现在就想问问老天爷,刚刚许愿献祭的十年阳寿能不能算了…… …… 苏槐最终还是没杀掉那六头五阶妖兽。 冷静下来后,杀意也就没那么浓了。 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富婆见到太多血腥,把他当成一个嗜血的魔头。 另一方面…… 这个秘境是用来磨练人族后辈的,秘境里的妖魔也是人族大能前辈从各个地方专门抓进来的“陪练”。 即便是雪大所说的那个几年前在秘境修行的人族女天骄,也只是与那些妖魔霸主战斗,並没有伤它们性命。 哦,那个什么血族子爵除外,他是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 苏槐进来一次,短短几天內已经接连杀掉了五大秘境霸主中的两位,如果现在再把南域这些“中坚力量”全杀了,这秘境也差不多就废了一半…… 怪都杀完了,又不能跟游戏一样刷新,那下一届弟子进来还试炼个屁。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苏槐答应放过那几头瑟瑟发抖的妖兽,但作为围殴他家富婆的补偿…… 什么?你们没动手? 那我不管,反正我家富婆嚇到了,你看她小脸白的,都快被嚇都哭了! 擦!什么就叫我嚇的,我怎么可能嚇她,再逼逼赖赖杀了你啊!狗东西,说是你们的错就是你们的错! 乖乖把你们这些年收藏的那些灵药都拿过来买命吧!要是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隨时杀了你们哦~ 五阶大妖们疯狂点头,急忙扭头跑回各自领地,去翻自己的收藏了。 遣散妖兽,苏槐又冷冷地看了那群考核者一眼,那群少年也很懂啊,人家这明显是在赶人嘛。 可恶,山谷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这么霸道!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 我偏不!我就不走,我要用跑的! 数百考核者呼呼啦啦地涌出峡谷,谁也没再提过什么仙帝陵墓的事情。 就算真有大机缘又怎么样?六阶妖兽都扑街了,哪还轮得到他们这些小虾米去爭去抢?不如安心猎杀妖魔,攒攒积分! 热闹来的快,去的也快,考核者们涌出山谷后,水潭边就又重新恢復了之前寧静祥和的样子。 苏槐走到那条紫鳞蚺旁边,察看一番后得出结论,它伤的確实挺重,但有了富婆餵的丹药,痊癒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看到水潭边毫无存在感的曹怡,顿时就睁大了眼睛。 “我靠!曹怡!你怎么在这!?” “……” “绝交吧,苏槐。” “我都在这躺半天了,你特么去关心那条蛇都不愿意先看我一眼是吧!?” “咳咳,抱歉,谁让你穿的一身绿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嘶……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动!我右腿粉碎性骨折,你告诉我要怎么动!?” “但你左腿不还没事呢么,你可以学学三足金蟾,用蹦的啊!” “……” 曹怡不想说话了,她咬著牙,瞪著苏槐开始气,抖,冷…… 要不是打不过,要不是打不过…… 我忍了! …… 楚思雨一边拿著一小瓶药粉往紫鳞蚺伤口上倒,一边偷偷看著这俩人拌嘴。 相处了几天,曹怡的秉性她已经摸清了,是个很会审时度势,很会说话,但內心又很善良的女孩。 可刚刚目睹了苏槐的“残暴”,曹怡还能对著他咬牙切齿,跟他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想必是很好的朋友吧? 既然能跟曹怡是很好的朋友,想来苏槐並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是个变態杀人狂? 楚思雨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脸,也不知怎么的,揉著揉著突然发出啵的一声,嘴里还吐出一个泡泡。 那边的斗嘴声戛然而止,苏槐跟曹怡都转过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著她。 楚思雨顿时小脸通红,慌忙之中盖上兜帽,脑袋低的很低,像只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的小鸵鸟。 苏槐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喵的,富婆这也太蠢萌了。 他咧著嘴伸手指向楚思雨,对曹怡炫耀道:“看,我老婆,可爱吧?” 曹怡:“……” 楚思雨也顾不得害羞了,听到这句话急忙抬起头,哆哆嗦嗦地摆手。 “不……不是老婆……” “你別欺负我好不好……” 第40章 考核结束 </img> 不欺负楚思雨是不可能的。 相敬如宾,各取所需的爱情是成年人的专属,对付楚思雨这样的小妞就得霸道一些,不然只会永远生疏,越走越远。 但欺负归欺负,也得分个度,適当的欺负叫打情骂俏,如果过分了,那就是霸凌,是要被掛在城墙上吊死的人渣。 苏槐不是人渣,他只是想看楚思雨多说点话,多与人交流。 得知蠢萌的楚思雨跟曹怡交上朋友后,苏槐心里欣喜异常,甚至比走在路上捡了一吨灵石还要开心。 要知道前世数百年,楚思雨从未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她是社恐,不爱说话,逆来顺受,性格並不討喜,偏偏又长著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炼丹天赋也是顶尖。 眾所周知,跟学霸交朋友很难,跟顏值高的学霸交朋友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这个学霸还天生就有性格上的缺陷。 所以,前世跟楚思雨一起在药灵峰修行的女弟子们大多都很討厌她。 偶尔有人说她坏话,被药灵峰的长老发现了还会受到训斥。 於是大家都知道长老们偏爱楚思雨,对她就更討厌了…… 好在,楚思雨还有苏槐,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开心的事,她就会躲在被窝里讲给他听。 有时候还会发小脾气,企图挑衅苏槐一家之主的家庭地位,挑衅完了之后再窝在他怀里嚶嚶嚶。 热恋中的楚思雨无比黏人。 可前世的苏槐毕竟不是仙宗弟子,若非受到邀请,是不能轻易进入衍月仙宗的。 所以他们在沉月谷里买了个小院子,自那以后楚思雨回山门的时间也就少了,扩展社交圈子的机会更是直接就被她自己扼杀掉了。 前世终其一生,楚思雨的世界里有苏槐,却也只有苏槐。 虽然这是一件非常满足虚荣心的事,但苏槐还是打心眼里觉得这种生活过於单调畸形,对楚思雨来说是一种缺憾。 毕竟在他眼里,她始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苏槐的附庸。 好在这一世,苏槐的重生扇动了蝴蝶翅膀,前世本该去天寒宫的曹怡被他拐来了衍月仙宗,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楚思雨的第一个朋友。 当社交技能点满的曹怡,碰到社恐小鵪鶉楚思雨,emmm…… 还好曹怡是个女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夜幕降临。 紫鳞蚺已经恢復了意识,大半个身体都泡在水潭里疗伤,只是会时不时抬起脑袋,对著显露出阿飘本体的雪大吼上几嗓子。 汰!雪怨灵!你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做什么!是不是想干架! 等雪大抬头瞥它一眼,紫鳞蚺又立马怂了,把脑袋缩到楚思雨身后。 然后楚思雨再被雪大嚇的瑟瑟发抖。 最后苏槐再瞪雪大一眼,让它离自家富婆远一点。 喵的,蛇仗人势这个词算是让紫鳞蚺学明白了。 雪大也委屈啊,看著苏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渣男,需要的时候喊我小甜甜,不需要的时候喊我滚远点。 当然,它看向楚思雨的眼神也挺幽怨。 雪大已经从苏槐口中得知自己是要被送给他未来妻子当契约灵的,雪大並不介意,甚至心里还有几分欣喜。 如今一看,那个胆小的女孩分明就是苏槐口中的未来妻子,也就是它未来的主人。 可为什么主人会被一条绿茶蛇精迷惑啊!我承认,我本体是不怎么好看,可怎么也不可能比那条蛇还丑吧!? 要不是苏槐大人说时候未到,我现在就变成第三形態萌出你一脸血信不信啊喂! 气死了气死了…… 雪大猛地抬起头,咚的一声撞在树上,发泄著自己的情绪。 而苏槐,现在在苦逼地烤肉。 因为刚刚说楚思雨是自己老婆,这气罐子现在又不跟他说话了,抱著一大把药材躲在水潭边炼丹。 在苏槐来之前,烤肉这种杂活都是曹怡抢著主动做的,可现在这个烤肉小能手却枕著双手,一脸愜意地数星星。 人家有偷懒的理由啊,右腿粉碎性骨折,即便有楚思雨这个炼丹师帮忙调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 总不能让个残疾人来做饭吧? 虽然“做饭不用脚”“你手又没断”之类的逼话苏槐也没少说,但到了最后还是主动接过了这些活计。 毕竟他擼起袖子想找藉口偷懒时,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被血蛟尾巴砸出的伤口已经全部癒合了…… 都怪富婆!丹药炼那么好干嘛! 迟早给你屁股打歪! 感受到来著身后的恶意视线,楚思雨小手一抖,一炉药材差点报废。 没过多久,林中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雪大跟紫鳞蚺同时抬起头,一脸戒备地看著那处耸动的灌木。 灌木中钻出一头灰色的大熊。 这头熊是荆棘血蛟的手下之一,也是最后一只送来“买命钱”的五阶大妖。 排在它前面的那几只大妖都很有诚意,送来的药材大部分都是四阶以上的灵植,甚至还有一只猫妖想把自己也打包送给苏槐。 苏槐当然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不是这种人,当然,如果那只猫妖的皮毛不是橘色的话,苏槐是不介意收留它的,跟猫女不猫女的没什么太大关係,主要是苏槐想养只猫。 橘色不行,橘色的是猪,不是猫。 接下来数天,苏槐三人都过的异常平和,无人,也无兽打扰他们的安寧。 七天时间过去,考核也终於要结束了。 第41章 教练!我想学炼丹! </img> “本次考核结束!” “请试炼者们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做好传送传送准备。” 仙宗大长老黄元的声音在秘境上空迴荡。 七天时间,十多万考核者,除开那些事先被身份令牌淘汰出局的愣头青后,整个秘境只剩下不到两万人。 山川中,密林中,乃至沼泽河流中,一道道碧绿光芒开始闪烁,身份令牌再次绽出刺眼的光芒,將一个接一个考核者包裹。 试炼中获得的药材跟妖核都是可以带出去的,但活著的妖兽不行,所以雪大与紫鳞蚺只能暂时在水潭边等待。 只有等苏槐或楚思雨成为衍月仙宗正式弟子后,才能私下再申请进入秘境,並由长老见证,缔结契约。 然后才能將它们成功带出去。 这是必要的手续。 用以防止有试炼者受到妖魔蛊惑,又或者是被妖魔胁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 [衍月仙宗-大广场] 当试炼者们被传送回来后,空旷的广场又变成了乌泱泱的一片。 在秘境中失散的好友再次聚拢,不断谈论著自己在秘境中发生的一切。 其中最离奇的,自然是关於“仙帝陵墓”的传言。 少年们虽然衝动,但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蠢,之前被迷惑完全是情报缺失,如今出了秘境,大家不再是竞爭关係,知道真相的人自然也就憋著笑解释起来。 得知真相后,大部分曾赶赴山谷的少年都气的脸颊通红。 唐桑跟袁斩飞他们是万万不敢得罪的,更何况传出谣言的也不是他俩。 少年们怒气冲冲地探寻一番后,才发现真正的主谋早就因为意外被淘汰,连夜卷著行李逃到沉月谷里去了。 岂可修!迟早把他找出来打死! “肃静!!!” 一脸严肃的大老头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上,不过这一次,他身后就不仅仅只带著上官戍跟陈泰如俩人了。 二十一位实权长老一字排开,清一色的八阶仙王,足以充分彰显衍月仙宗的强大实力与深厚底蕴。 黄元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本次考核,圆满结束!” “考核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你们可以自行在身份令牌上查看自己的积分与排名。” “若是你的令牌仍然保持绿色状態,即为通过考核,请站在原地不要动。” “若是令牌变成了红色,则意味著已经被淘汰,將於一刻钟后被排斥出仙宗,进入山下的沉月谷进行潜修。” 大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有大批少年掏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或欣喜若狂,或心如死灰。 更有甚者泪洒当场,內心崩溃。 衍月仙宗对这些少年来说就像是一场梦,有的人梦醒了,能看见晨曦,有的人睁开眼,入目的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幸运的终究只是少数。 试炼一结束,苏槐便拉著楚思雨的手,带著她跑到广场的边缘角落。 三人手里的令牌都是绿光。 最后,楚思雨还是把那枚灵珠送给了曹怡。 曹怡也不是那种故作扭捏的人,她知道灵珠对自己来说很珍贵,可对於楚思雨这个三品炼丹师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作为报答,她直接把身上大部分的灵石都给了楚思雨。 所以现在楚思雨真的是富婆了! “思雨,快看看你多少名?” 两个女孩在一边贴贴,楚思雨的脸有些红,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 当然不是因为曹怡离她太近,也不是因为自己的排名太低。 而是因为苏槐这个狗东西直到现在还若无其事地握著她的手,都特么快数清楚她手心里有多少条手纹了。 “六十九名誒!思雨!” “四千三百分,唉,要不是你炼製的第一炉三品丹药被用掉了,结算积分还能再翻一番,说不定就排进前十了。” 曹怡嘆了口气,又拍了拍苏槐的胳膊。 “誒!” “苏槐你排第几?应该是第一吧?” 曹怡也发现苏槐这狗东西在占楚思雨便宜了,可她不说,反而在努力找话题缓解楚思雨的紧张情绪。 什么叫好兄弟!? 这特么就叫好兄弟啊! 得友如此,何患无妻!? 苏槐一脸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还行吧,排名马马虎虎。” “马马虎虎是第几?” “你都说是第一咯。” 苏槐亮出自己手上的身份令牌。 上面明明白白地標著一个六位数——二十万整。 曹怡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本来紧张兮兮的楚思雨都有些愣住了。 二十万! 虽然二女都是亲眼看著苏槐秒了一头六阶妖兽,对於他获得十万积分排名第一也早有心理准备。 可当这么一长串数字摆在眼前时,还是让人有一种莫名的震撼感。 广场上的嘈杂在缓缓减弱。 被淘汰的失意者们失魂落魄地向仙宗四周走去,想要在仅有的时间里记住这个年少时曾为之奋斗的地方。 没有长老开口阻止,这短短一刻钟,本就是为了让梦碎的少年们弥补一些遗憾。 起码……让他们好好在四周看看……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整个大广场就只剩下通过考核的五百个幸运少年。 袁斩飞是高兴的,因为他积分刚好比唐桑多了五点,排名在唐桑之前。 袁斩飞又是悲伤的,因为他的排名栏上明明白白地写著一个“二”。 早早离开山谷,疯狂猎杀妖魔的他並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此刻心里只有一种辛辛苦苦打败竞爭者,却不小心被人偷了家的薄怒与不甘。 唐桑倒是没多大的感觉。但他心里也对夺得第一名的那个人有些好奇。 “好了,首先,恭喜诸位通过考核。” “从此以后,你们便是仙宗的一份子。” “收好手里的身份令牌,自此以后,它便是你们出入仙宗的凭证。” 黄元一脸慈祥地看著广场上剩下的五百个少年,挥了挥手,十三座小山的虚影出现在广场上空。 “那么,我们来说说仙宗的具体情况。” 他手指轻点,那些小山虚影在上空缓缓转动,以確保每一个少年都能看得清楚。 “衍月仙宗,共分十三座主峰。” “刀剑峰,主修刀剑,精通杀伐。” “拳意峰,主修肉身,精通肉搏。” “术法峰,主修术法,远程攻杀。” “藏盾峰,主修重器,防御之道。” “灵阵峰,主修阵道,排兵布阵。” “……” “最后是器灵峰与药灵峰,分別教导炼器与炼丹之术……” “当然,通过你们在秘境中的表现,我们已经初步为你们选好了去处,如今给你们看这些,是想询问你们的意见。” “可以在察看身份令牌后的属地后,提出异议,及时调整。” 少年们急忙翻过手中的令牌,上面果然绘製著不同的图纹。 曹怡的令牌后是一块阵图,她被分到了灵阵峰,楚思雨不出意外的被分在药灵峰。 至於苏槐…… 他令牌后面有两个图標,一个是代表术法的火焰纹,一个是简单粗暴的小拳头。 苏槐嘴角一抽,有点无语。 杀血魔时他確实是近身搏杀,不过那是为了藏拙啊,杀血蛟时倒是用来最擅长的方式,所以分到术法峰是最合理的。 不过如果让他来选的话…… “长老,我有异议!” 苏槐提出异议,其实是在一眾长老预料之內的,毕竟两个主峰……没办法,这种天才谁都不想错过。 尤其是在目睹他一招秒了血蛟后,眾长老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跟剑冢那个妖孽剑子李思道同一个层次的天骄! 这种弟子谁不想要? 几位峰主为了爭抢他的归属,差点就擼著袖子在小黑屋里打起来了…… 黄元也没办法,只能根据苏槐在秘境里秒杀血蛟的强势表现,把他划分到术法峰。 可这样一来拳意峰峰主不干了啊! 人苏槐明明就是练拳的,没看见他跟那头六阶血魔打的时候吗?拳拳到肉,那才是男人的浪漫! 你们术法峰的都是一群法师,瘦胳膊细腿,娘们唧唧的,凭什么跟我们爭? 听到这话,术法峰峰主差点没捏著雷法直接劈死拳意峰峰主。 两个人谁也不让著谁,还跑到另一个秘境里打了一架。 最后两败俱伤,无奈之下只能给苏槐刻两个图纹,让他自己选。 这不,苏槐开口了,要决定去处了。 术法峰峰主是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对苏槐露出无比和蔼的笑容。 “苏槐,你有何异议?” 苏槐正色:“弟子发现我这令牌后面有两个图纹,可人力终有尽时……” “修行一道贵精而不贵多,精力有限,弟子並不想分心同修二道!” 术法峰峰主点点头:“老夫觉得你说的没错,那么你的选择是……” 苏槐答曰:“拳法一道,大开大合,弟子虽有所涉猎,当却並不精通。” “相比之下,术法一道更適合我!” 术法峰峰主已经在笑了。 “你说的有理!” “屁的有理!” 拳意峰峰主快气死了,睁著大眼睛瞪向苏槐,恨不得衝上去打他一顿,好让他领教一番近身肉搏的魅力! “所以,长老,我想学炼丹!” 术法峰峰主:“哈哈,炼丹好啊,你就该跟我学……嗯?等等!你说什么?” 术法峰峰主的声音陡然间拉高。 “你他妈要去学炼丹!” 第42章 药灵峰——苏槐! </img> 术法峰峰主人麻了,或者说,除了黄元之外,在场所有长老都麻了。 几乎所有长老都在劝苏槐,甚至包括药灵峰峰主陈泰如都在劝他。 你苏槐来我药灵峰是为了学炼丹的吗? 你他妈是为了泡我未来的徒弟! 我都不忍心戳穿你! 司马昭之心了属於是! 可苏槐脸皮厚啊,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毕竟真要说起来,这堆长老没一个打得过自己的,自己凭啥拜他们为师啊? 唯一能让他心服口服叫一声师父的,估计也就只有陈泰如这个老头了。 毕竟前世也厚著脸皮跟富婆一起叫过,这老头虽然有点抠门,但对弟子那是极好的!把富婆当亲孙女对待。 爱屋及乌,虽然表面上对他这个孙女婿很不满意,但苏槐心里明白,这老头经常通过自己富婆给他送修炼资源。 尤其是在苏槐前世突破到八阶以后。 陈泰如时不时就会送给楚思雨一些仙王级修士才能用到的八品灵药。 要知道那时候富婆修为才六阶啊! 六阶修士擅用八品灵药,那可是有爆体而亡风险的,所以那些灵药是给谁用的还需要说吗? 陈泰如的刀子嘴豆腐心已经可以说是毫不掩饰了…… …… 为了劝苏槐,长老们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可不管他们怎么劝,苏槐都一口咬死。 “长老,我要学炼丹!” “不听不听,我就要学炼丹!我觉得自己就是万中无一的炼丹奇才!” “信我啊!长老!我是(誓)要成为九品炼丹师的男人!” “没有人能阻止我学炼丹!” “……” 黄元看著这场闹剧,感觉自己脑仁疼。 他是知道苏槐底细的,这个逼能让自己產生危机感,修为至少也是九阶。这种实力在衍月仙宗已经学不到什么东西了,他想玩,那就隨他去吧。 所以黄元摆了摆手,一锤定音。 苏槐最后还是被陈泰如领走了。 走之前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环顾一圈后,跑到曹怡面前说了些什么话,曹怡也突然就愣住了,然后开始在四周寻找。 所幸,找到了一脸无语,被挤在队伍最末尾的骆远河…… 同时,目睹长老们爭抢苏槐的袁斩飞也终於明白了是谁夺走了他的第一。 他眯著眼睛,对著苏槐摆了个酷酷的姿势,但在看到苏槐身旁那个女孩时,又突然打了个冷颤,后背隱隱作痛。 …… 新弟子入门告一段落。 炼丹毕竟是高端职业,有这门天赋的人更是少的可怜,加上苏槐,这次被分到药灵峰的一共才四男三女,寥寥七个弟子。 药灵峰虽以峰为名,但其实是一整片云雾繚绕的大山,这里的建造著无数聚灵阵,隨处可见种满低阶灵药的药田。 炼丹师们的居所都在半山腰上,那里修筑了一长串的亭台楼阁,每一个弟子都能分到单独的院落。 苏槐毫不犹豫地选了与自家富婆相邻的院子,还对她露出一道大灰狼的微笑,嚇得她瑟瑟发抖…… 目睹一切的陈泰如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忍著把这狗东西丟下山的衝动,暗戳戳地开口威胁道: “老夫的住处离此地不远。” “要是有谁半夜不好好休息,跑到別人院子里干些偷鸡摸狗的行当……老夫一定亲手將其三条腿一併打断!” 苏槐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长老高义,我苏槐平生最討厌偷鸡摸狗之人!若真有这么不要脸的,我与你一起打断他的三条腿!把他扔下山去!” 陈泰如:“……” “好了,接下来你们自己四处熟悉一番,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路途所遇的师兄师姐,他们会为你们解惑。” “哦,对了,顺带提醒一句。” “仙宗每个月会固定发放一些修行资源,当数量很少。” “想要更多的资源,需要到宗门库房用积分兑换,包括你们的住所,以及修炼场地的使用,都是需要积分的。” “至於积分的获取方法,大家可以去战堂领取炼丹任务,炼丹师想获取积分还是很容易的……” “午时过后,到丹房来测试炼丹师等级,好让老夫確认你们的进度。” 眾人齐齐低头:“是,长老。” 陈泰如走后,诸位新弟子互相熟悉了一番,便四散而开了,那三个男弟子倒是想跟楚思雨搭訕,毕竟这丫头已经取下了兜帽,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 可在看到她旁边笑眯眯的苏槐后,这种搭訕的想法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被拳意峰跟术法峰爭抢的男人对楚思雨有意思。 当著他的面搭訕? 就他们这炼药师的小身板,苏槐一拳下来估计他们丹也不用炼了,直接联繫厨房开席吧! 笑眯眯地目送其他人走远,苏槐一把拉住打算默默回屋的楚思雨。 “別老在屋里憋著,多在外面走走。” “对你的社恐有好处的,知道吗?” 楚思雨低著头想了想,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仍由苏槐牵著,也不挣扎。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反正就算全力挣扎也挣脱不了,四捨五入,就等於她已经挣扎过好了。 事实上,楚思雨並不討厌这种感觉。 遇到苏槐之前,她什么都怕,人一多就窒息,感觉哪里都是危险。 认识苏槐之后,她只需要怕苏槐就好了,其他的东西反倒没那么嚇人了。 楚思雨偷偷抬头去看苏槐的侧脸,阳光映照著他脸色细小的绒毛,眼睛很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笑的好像很开心。 苏槐並不知道楚思雨在想什么。 他拉著楚思雨跑到一亩没人的药田旁边,然后指著药田的嫩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看,这种灵药叫敷菌,是一种珍贵的九品药材,別名龚草,上了年份的龚草又叫老龚。” “来,跟我读,老龚。” 楚思雨眨了眨眼睛:“可这是二品灵药楚山菊的幼苗呀……” “……” “你认错了。” “没,没有的,我没认错。” “我说你认错了你就认错了!” 苏槐恼羞成怒。 “你要是敢狡辩我就打你屁股!” “不行……” “那就快跟我念,老龚。” “……” 楚思雨抿著嘴不说话,她不知道老龚是什么意思,但夫君两个字却是听明白了的,苏槐在占她的便宜。 第43章 陈长老……炸了! </img> 忽悠了半天,苏槐也没成功占到楚思雨的便宜,於是只能嘆了口气,牵著这个怕人的小妞在药灵峰逛了半天。 一会儿盘算著怎么逮陈泰如那老头养的灵鹤吃,一会儿又嘀咕著要带楚思雨去山顶偷老头种的高阶灵药,把楚思雨嚇坏了。 於是只好拉著他的袖子,故意放慢脚步,在山腰上慢悠悠地走,用无声的方式告诉他,这样不好。 苏槐乐坏了,他只是习惯性口嗨,想嚇嚇楚思雨这个可爱的小妞,又不是真的缺德到去欺负陈泰如那个老头。 所以他巴不得楚思雨走慢点,好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两个人逛啊逛的,小妞倒是没初见时那么惊慌了,听苏槐扯了一上午,时不时还会小声反驳两句。 不知不觉,就过了午时。 两个人在山腰吃过午饭后,便一起走进了陈泰如所说的丹房。 丹房很大,有许多往届入门的炼丹师正在独立的小房间里炼丹。 陈泰如此时正在大厅里给一些学生讲课,同届的学生都已经到齐了,一脸认真地记著笔记,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嘖,刚入门就开始卷了! 楚思雨比他们还卷,当大部分同门都还只能把陈泰如说的炼丹技巧全部记下来,然后再慢慢感悟时。 她就已经差不多快消化完毕,並且试著在大脑里推演可行性了…… 反正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还时不时轻轻点头,苏槐就觉得牙疼。 他不会炼丹。 確切来说,他的炼丹天赋比修炼天赋还要差得多…… 所以陈泰如讲的那些东西在他听来就是一种很新的语言,每一个字都能听清,连起来却一句话都听不懂。 反正听了有一两刻钟,就快站著睡著时,老头终於挥挥手遣散了那些炼丹师,然后望向苏槐他们这群懵懵懂懂的萌新。 “看来人都到齐了?” “那就都跟老夫进来吧。” 陈泰如领著他们走进一个大概有二三十平米大小的房间。 房间里事先摆好了七张桌子,每一张桌子靠近左边的位置都放著一张白纸,以及一根毛笔,一方砚台。 右边则摆著几株药材跟一尊青铜打造的丹炉。 “各自找个位置坐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等苏槐他们坐好,陈泰如拍了拍手掌。 “今天的考核很简单。” “除了极个別弟子外,大家都有炼丹的基础……” 说到这里,陈泰如毫不掩饰地看了苏槐一眼,就差拿著他身份证念號码了。 但苏槐脸皮厚啊,不仅没有半点差生的自觉,还衝著陈泰如咧嘴笑,把这老头气的够呛,只能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 “但,无论在何处,都是有竞爭的!” “我药灵峰跟其他主峰一样,也有內门与外门之分。 而今天这场小测试,便决定了你们以后在峰內的资源分配,以及隱性的地位。 所以,还请诸位认真对待,莫要粗心大意,坏了自己的前程。” “言尽於此,尔等需好自为之!” “首先,完成左手边的理论测试。” “限时半个时辰……开始作答!” 苏槐张了张嘴,人傻了。 啥情况!? 老子都在异世界混上仙尊了,怎么还逃脱不了被考试支配的命运!? 他拿起桌上的“卷子”,往上面的那些工整小字看去: 1[分析羊石的主要成分与功效] 2[简述二品基础丹药-回灵丹的炼製步骤及注意事项] 3[浅谈你对於炼丹术的理解] 一共三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应该確实也不难,反正苏槐发现其他同门都已经握著毛笔在作答了。 苏槐咽了口唾沫,满头问號。 羊石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我前世给富婆打了那么多次下手,从来没听过有羊石这种药材? 擦,回灵丹我熟啊,前世当糖豆磕的,別说二品了,八品的都没少磕,可特么哪咋知道咋炼啊? 算了,直接偷看吧,就凭我苏槐堂堂仙尊级的视力,瞅一眼,就瞅亿眼! 他偷偷朝旁边位置上的富婆望去,但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被一席灰袍挡住,抬起头,刚好对上陈泰如那张充满嫌弃的老脸。 “……” 苏槐收回企图作弊的目光,拿起笔开始一本正经地瞎鸡儿乱写: 1羊石的主要成分是羊跟石,羊要高山绵羊,石要上等灵石,功效是填饱肚子,或许还有少量恢復灵力的效果。 2回灵丹炼製步骤:打开盖子,把药材放进丹炉,生火提纯,然后凝丹,再打开盖子把丹药取出来。 注意事项:注意火候,別烧糊了。 3炼丹术是世界上最华丽的艺术,最让人沉迷的职业,我爱炼丹师! 写完收工,把笔一放,直接摆烂。 一旁的陈泰如看著苏槐迅速答完题,眼角忍不住一抽,差点被气笑了。 要不是大长老交代了要特意关照苏槐,他现在就能直接拎著这个一心只想泡妞的二愣子从山腰上丟下去! 他冷哼一声,不想搭理苏槐,把目光望向另一边的楚思雨。 比起苏槐那寥寥无几的几个字,楚思雨的“卷子”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 1羊石本名“杨石”,它的主要成分是四品灵药“藏山杨芽”的汁液结晶,功效主要分为以下几种…… 2二品回灵丹的炼製方法主要分为三种,第一种是…… 每一道问题都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看著就赏心悦目,標准的满分答案! 大概三刻钟之后,所有弟子都答完了题,陈泰如也大致都看过了答案,对於这批新弟子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接下来,便是“实战”——炼丹! 陈泰如似乎跟苏槐槓上了,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后便直接站在了苏槐身后,宣布第二项小测试的开始。 炼製二品丹药——清心丹。 这一步终究还是来了! 看著周围的弟子都井然有序地將药材投入丹炉,苏槐只能默默嘆气,依葫芦画瓢。 跟富婆学是不可能的,他知道富婆天赋异稟,有一手“乱燉提纯”的绝技。 但这种专属天赋是学不来的,更何况苏槐心里明白自己的理论知识估计分数不会很高,所以这次实战他要好好表现,不能乱搞。 他就不信了! 自己前世再怎么说也是九品炼丹师的男人,怎么可能连二品丹药都炼不出来!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苏槐! 投入药材,输入灵力,蕴出丹火,对药材进行温和地煅烧…… 苏槐觉得自己来感觉了,尤其是第一株药材成功提纯后,他有了信心,动作越来越流畅,火烧的越来越旺。 陈泰如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异常。 毕竟其他弟子还在提纯第二株药材,苏槐都已经烧到第五株了。 “这小子……莫非真是什么炼丹奇才?” 陈泰如挑了挑眉,把脑袋凑近丹炉,透过炉子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炙烈的炉火中,一团乌漆麻黑的东西在翻腾,在收缩,在膨胀…… 轰隆!!! 一声巨响! 丹炉的盖子被掀飞出去,砸上天花板,再弹回地面,咚咚几下,滚出去老远。 陈泰如虽然也有仙王修为,但毕竟一把年纪了,反应力本就不快,更何况,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丹房里受到“袭击”! 因此,猝不及防之下,他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腰也传出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 他哆嗦著嘴,脸色发白,鬍子被燎了大半,伸手指著苏槐,浑身颤抖。 “你……你……” 苏槐咽了口唾沫,訕訕一笑。 “意外,咳,长老,这是个意外……” “你个混蛋,给老夫滚出去!” 第44章 天寒宫来人 </img> 苏槐被赶出来了…… 他站在丹房门口,气,抖,冷。 抖完之后便往药灵峰山脚下走去。 当然,他並没有被药灵峰开除,陈泰如是亲自把他送出丹房的。 並且站在门口对他说:“苏槐啊,老夫何德何能,能在晚年遇见你这种万中无一的炼丹奇才…… 要是出去说我有你这么个弟子,我这八品炼丹师,怕是要晚节不保啊!” “老夫实在才疏学浅,教不了你。” “不如这样,咱俩也別互相为难了,老夫给你块一品炼丹师的牌子,准许你保留药灵峰弟子的身份。 你回去自学,可好?” 苏槐还能怎么办,他只能说好。 唉,优秀的人总是孤独的,不被人理解也是常有的事。 苏槐长嘆一声,慢悠悠地穿过大片药田,在衍月仙宗里转悠半天,跑到了仙宗最中心的“战堂”里。 战堂,又名任务堂,是仙宗弟子领取任务,获得积分的地方。 苏槐走到一个空閒的柜檯前,敲了敲深红色的木质桌面。 “你好?” 柜檯后坐著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苏槐一眼。 “有什么事吗?” “呃……是这样的,我是今天早上刚入门的新弟子,想问一下,如何才能再次进入考核时进入的那个秘境?” “考核用的秘境……我看看……” 中年男人抬手在他面前的石板上划了几下,然后在苏槐面前投放出大量的秘境入口投影。 他放大了其中一个。 “找到了,04號试炼秘境,丙级秘境,想要重新进入需缴纳十万积分。” 苏槐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擦!十万积分!?” “你们怎么不去抢!” 男人瞥了他一眼: “什么抢不抢的,那个秘境被人族大能布有特殊结界,遭受到致命攻击后能直接无伤传送回来,是绝对安全的试炼地之一。” “难道你觉得自己一条命还比不上那区区十万积分不成?” “区区十万!?” 苏槐真想把手里的身份令牌直接糊在这男人脸上,然后揪著他的领子告诉他:“老子杀一头六阶妖魔才尼玛给十万积分!六阶!你特么知道六阶是啥概念不!” 可惜,他不能。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么,如果我想从秘境里带一只契约灵出来呢?需要什么手续么?” “当然需要!” “首先你需要徵得至少一位內门长老的同意,然后准备十万积分……” “擦!怎么又要十万积分!?” “秘境里的每一头妖魔都是人族前辈辛辛苦苦抓来的,你想带走,当然要缴纳一笔领养费,这很合理。” “……” 半刻钟前,苏槐还以为自己拥有二十万积分,是个名副其实的土豪,对於仙宗內吃住需要扣除的花费不屑一顾。 半刻钟后,他已经趴在柜檯上翻看著仙宗內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积分任务。 翻了一会儿,他突然指著个“打扫澡堂”的任务,对中年男人问道: “这个澡堂……是男澡堂还是女澡堂?” 中年男人眉头一挑,冷笑一声:“呵,当然是男澡堂!” “打扫女澡堂……你觉得要真有这种好事,还能轮得到你?” “咳咳,也是哈……” “那麻烦你帮我登记一下,我要接这个垂钓灵纹鱼的任务。” “行!” “这个任务不需要交接,你隨时可以到沉月湖里去钓,钓到了直接拿来我这就行,一百积分一条,上不封顶。” “谢了。” 出了任务堂,苏槐又晃晃悠悠地跑到了刀剑峰的位置。 他是来忽悠……啊呸!是来邀请骆远河一同下山谈心的。 刀剑峰是个大峰,这次入门考核足足分到了两百多个新弟子,快占到合格人数的一半了。 不过那也没办法,修行者,大多都有一个御剑飞行的梦,即憧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洒脱飘逸,也渴望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的霸气绝伦。 剑修,本就是修行界的热门专业! 同时,人多,也就意味著刀剑峰不可能跟药灵峰一样走精英路线,每一个人都由峰主亲自教授。 他们更尊崇“养蛊”的原则。 简而言之 就是除了固定的每周一次讲道,刀剑峰的弟子修炼都只能靠自己,出头了,就是內门弟子,没出头,就继续自己熬,自己练,简直自由的一批! 所以骆远河这个閒人很轻易地就被苏槐邀请出来了。 苏槐美其名曰“钓鱼培养情操”,带著骆远河跑到山下,钓鱼去了。 沉月湖里包罗万象,传说中是某片大海乾涸后遗留的海眼,內里藏匿著大量的珍惜妖兽。 灵纹鱼,这种三品妖兽自然也是有的。 苏槐的钓鱼技术是极好的。 来到湖边短短半个时辰,他已经钓上了十多条半米长的灵纹鱼。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用的鱼饵是一株五品灵药的缘故。 那株灵药是一种很特殊的小果子,表皮被一层厚厚的外壳包裹。只有药香流出,却无法吃到外壳包裹下的果肉。 灵纹鱼智商不高,咬著果子就不肯松嘴,然后被苏槐提出水面,鱼钓到了,鱼饵还毫髮无损,堪称白嫖界第一人! 骆远河也有收穫,不多,只有三条,並且因为不清楚灵纹鱼的价值,被他毫不在意地送给了苏槐。 鱼漂再次抖动,然而苏槐这次却並没有理会,因为他正竖著耳朵听旁边两个正收拾东西打算回家钓友谈话。 钓友一:“唉,今儿又没啥收穫。” 钓友二:“知足吧你,一个星期前这湖里还淹死过个人呢!” 钓友一:“噢,那个人我知道,是活生生被水呛死的,尸体都泡肿了,当时他死时我就在场,杀他的凶手老嚇人了!” 钓友二:“確实嚇人,不过无论如何,那凶手都要有麻烦了!” 钓友一:“嗯?什么麻烦?” 钓友二:“淹死的那个,是天寒宫圣子,派来抓自己逃婚的未婚妻的!” “我可是听说了,现在那人被杀,天寒宫圣子很生气,又派了人来调查!” 第45章 青羽 </img> 钓友收拾完东西,逐渐走远了。 “你打算怎么办?苏槐。” 同样听到聊天內容的骆远河也没了钓鱼的心思。 他握著乾巴巴的鱼竿,眉头紧皱,像个在街头买烟,却突然发现包装盒上印著自己通缉令的採花大盗。 苏槐將贪吃上鉤的蠢鱼提起来,望著水面上盪出的圈圈波纹。 “天寒宫的调查,跟我有什么关係?” “嘶……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骆远河,你太缺乏人生阅歷了。”苏槐嘆了口气。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所以那天晚上我易容了,用的不是自己的脸。 再说了,別忘记这是哪儿。 天寒宫的人,想在衍月仙宗的地盘上欺负我一个衍月门徒……他好大的官威啊!” 骆远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那你当时用的是谁的脸?” “自然是我最好的朋友……炎恕。” 双手一抖,骆远河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现在跟苏槐绝交还来不来得及。 …… 沉月湖一直都有个感人肺腑的传说。 相传在久远的荒古时代,曾有一位隱於山野的僧人途经湖畔,遇到了一只初化人形的断翼青鸟。 僧人本欲斩妖除害,但青鸟所化的女子却突然向他跪倒,言明自己匿於山海,从未害人,也不敢有害人之心。 若僧人愿饶她一命,它愿化为小婢,永隨修士左右…… 也不知僧人是否动了惻隱之心,他最终並没有挥下手中的降魔杵。 为奴为婢自是戏言,那时人妖相怨,见面便是你死我活,契约共生一事更是无从谈起。 敢与妖魔为伍,便是邪道,当诛! 更何况,他是清心寡欲,不染世俗的佛修,如何能与一尊女妖同行? 僧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所以只是对青鸟说道:“我欲在此休憩几日,若在此期间你不作恶,表现良好,我便饶你。” 相处之时,青鸟始终本分乖巧,像个笨拙的深闺少女,执意为僧人洗衣做饭。 如此几日,僧人终於放下心中戒备,打算与青鸟共食最后一餐斋饭后,便於天亮时分离开,向下一处山海启程。 可那一晚,青鸟露出了利爪毒喙。 她在粥饭里掺了抑制仙力的毒药,放倒了防备鬆懈的僧人。 那一夜,僧人连破四戒…… 翌日恢復知觉时,女妖已早早遁入山野,消失地无影无踪。 僧人双眸泣血,道心尽散,修为不断跌落,一夜间由仙落凡…… 最终,在湖畔枯坐七日,身躯腐化,灵魂则化作一条大蛇,沉入湖底,永世不见天光。 故事的真假早已无法考究。 但打算收竿回山,打算在山下酒楼解决晚饭的苏槐听说书人说完这段故事后,却只是露出一道轻蔑的笑容。 他敢断定,这个离奇到极点的传言肯定是衍月仙宗故意放出来的。 呵,平平无奇的小景点,隨便编个睡前小故事,瞬间就能成为风靡一时的网红打卡圣地。 这种手段他苏某人见多了! 然而,这种轻蔑却在酒楼掌柜拿出一片青色鳞羽时,化为了满脸的惊愕。 尤其是他感觉到自己手上那枚许久不曾出现动静的银蛇指环,突然缩紧的时候……这种惊愕尤为明显。 【……青羽……狄沃娜……】 【找到它!】 【找到它!】 【杀了它!!!】 小蛇的嘶吼声在脑海深处迴荡,苏槐轻抚著指环。 他不知道故事里的青鸟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小蛇口中的狄沃娜是谁,但能让向来淡定冷漠的小蛇如此撕心裂肺…… 想来一蛇一鸟之间的纠葛,定然无异於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我答应你,会帮你找到它的。” “我发誓。” 小蛇终於缓缓安静下来,红宝石般的双眼愈发猩红,妖异。 “掌柜的。” 苏槐定睛望向配合著说书人展示青色羽毛的酒楼掌柜,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你这片羽毛,卖吗?” “不卖!”酒楼掌柜摇了摇头。“客官若是想看,儘管看便是。” “但这青羽毕竟是鄙人祖上传下来的,可不敢为了些许微薄利益就违背祖训。” “我出一万灵石。” 酒楼掌柜虎躯一震,瞬间就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一万灵石!已经足够把他这间酒楼买下来了…… “掌柜的考虑一下,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加点。” “不不不,够了,已经足够了!” “这位客官,你收……” “等等!” 就在交易即將达成之时,酒楼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满身冰蓝色重甲的武士。 厚重的头盔面罩,將他整张脸都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武士拖著一柄染血的虎头大刀,还未进门,浓郁的血腥味便已扩散而开,让一些食客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六阶地仙境强者……” 食客们都看出了大汉的底细,小声唾骂几句后便移开视线。倒也没人真的会为了一点小事去得罪一尊地仙强者。 得益於修为带来的威慑,武士拖著刀,一路走进酒楼,伸手就朝掌柜手中的青色羽毛抓去。 “啪”的一声,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阴沉的苏槐。 “放开!” “呵……你他妈有病?”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放开。” 苏槐快被气笑了,他抓著武士的手不仅没放开,还缓缓缩紧,將武士手臂上的护腕捏到变形。 “抢我东西,还觉得自己挺有理?这么牛的吗?” 武士眯起双眼,终於扭过头,正视苏槐。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自天寒宫执法队。” “这枚天青之羽涉及到我天寒宫的一桩秘闻,在出手干预我之前,劝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天寒宫的怒火!” “还敢威胁我?” 咔—— 苏槐手掌猛地收紧,然而,武士却似乎早已看穿他的意图,手臂一转,整个护腕便被解开,来了一招金蝉脱壳。 在脱离苏槐控制的那一剎那,他手中的虎头刀已经在地面划起一串火星,斩过苏槐的胸腹,与此同时,身体猛地向后倒射而出,避开有可能受到的一切反击。 轰隆!!! 血色的气浪翻涌而起,將酒楼柜檯斩成一片废墟。 然而,烟尘中却不见苏槐的身体。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耳畔突然传来低语,武士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反手向后斩去,虎头刀却被人一手捏住,无法寸进。 第46章 蛇与鸟 </img> 砰!!! 一拳,直接砸在武士的重甲面罩上,连同他那个厚重的头盔一起,在酒楼地板上砸出一个坑洞。 “我是天寒宫……” “我是你爹!傻逼!” 装逼打脸的最高境界就是在別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威胁或嘲讽你的时候,就直接动手把他干碎。 砰!又一拳,面罩整个出现裂纹,苏槐的拳头磨破了,渗出丝丝鲜血。 但他非但没有丝毫在意,还露出更加疯狂的笑容,一拳又一拳,將武士的头盔一次次砸进地砖里。 整个酒楼的嘈杂都消失了,只有拳骨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断迴荡。 一刻钟后,武士已经没了声息。 酒楼噤若寒蝉。 苏槐擦去自己拳头上的血跡,一脚把被砸到变形的头盔踢远,嗤笑一声。 “天寒宫执法队……呵,跨境执法,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掌柜的。” “在,在……在!” 酒楼掌柜腿肚子在发颤,他扶著酒楼的柱子,把那片青色羽毛递了出来。 “客……客官……” “放心吧,该你的灵石一分不少。” 苏槐將自己储物戒指里的灵石取出来一部分,在酒楼大堂里摆出一个小山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青羽入手温凉,接触的剎那间,羽毛中的能量便被小蛇粗暴地绞碎,吞噬,变得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更加详细的信息也在苏槐脑海中浮现。 【狄沃娜·青羽】 【妖族·放逐者·背叛者!】 【湖底秘境】 “湖底秘境?” 苏槐摸了摸下巴。 说实话,天寒宫会派人来沉月谷调查楚思雨姑父的死因,本就是件奇怪的事。 天寒宫圣子,也就是那位大荒王朝的大皇子——司马烛,不像是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就轻易得罪衍月仙宗的蠢货。 特別是在楚思雨已经通过考核,成为衍月仙宗正式弟子的情况下。 派人来调查寻找楚思雨,又进不去衍月仙宗的山门,註定就是场没有结果的寻觅,走个形式而已。 更何况派出的还是天寒宫的精英,在整片仙域都小有名气的“执法堂”的一员。 但结合到刚刚那个武士说的话…… 恐怕司马烛派人来调查楚思雨姑父的死因只是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標就是苏槐手中的青色之羽,或者往大了说,他在覬覦沉月湖湖底的秘境…… 天寒宫执法队,在哪都有人卖面子。 但很可惜,这次他碰到了本就对天寒宫没什么好映象的苏槐。 他抓起武士的一只脚,把他拖出酒楼,一路拖到湖边。 他突然把武士那变形的头盔掰下来,然后从他后脑勺上拔下一株蘑菇。 隨后再啪的一声,把尸体丟进湖里。 “又是蘑菇,真特么没品位。” 骆远河一直跟在苏槐身旁,看著那武士的身躯在湖面上打了个水花,然后缓缓沉入湖底…… 他突然觉得苏槐有点……邪门。 喵的,这么不避讳人的!? 还有,刚刚那人脑门上为啥有蘑菇? 真鸡儿让人害怕啊…… 处理完武士的尸体,苏槐並没有继续在山下閒逛,而是径直跟骆远河一同回到了仙宗內。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衍月仙宗在沉月谷屹立数千年,有些民间流传的故事传说,说不定就能在仙宗的藏书阁里找到真实的史料记载。 回到药灵峰后,苏槐往隔壁院子里看了几眼,发现楚思雨还没回来。 这是真的卷啊…… 无奈之下,苏槐只好自己在山门外慢悠悠地转了几圈,走到藏书阁门前。 “长老。” 负责看守藏书阁的长老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看不清面容。 见苏槐进阁,也只是睁开眼睛打量几眼,而后低声交代:“外门弟子可入一二层,內门弟子可登临第三四层;真传弟子方可上顶楼。” “多谢长老提醒。” “嗯。” 苏槐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也不知出於什么样的原因,陈泰如虽然嫌弃这个不太靠谱的新弟子,但还是在最后关头给了他內门弟子的身份。 事实上,那些关於奇闻异事的记载,大多都集中在最宽阔的第一层。 苏槐很快就找到了关於沉月湖湖畔青鸟传说的记载。 只不过跟那个民间故事不同的是,记载中关於僧人的部分被略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凡夫俗子,山野走卒。 青鸟就像加强版的雪女,变幻成各个形態,迷惑山林里迷路的凡俗人类。 僧人不是唯一一个上当的人,在僧人之前,还有道士,凡人,甚至仙人。 他们全都被吸乾精气,短短数天时间便修为尽散,化作枯骨。 数千年前,衍月大帝是最后一个被青鸟选中的受害者。 “最后,大帝识破了青鸟的计谋,杀死了她的肉体,並將她的灵魂沉入湖底秘境,永世囚禁……” 苏槐翻动手中的古籍,在最后找到了一张简略的地图,地图上记载著湖底秘境的粗略地点。 旁边附著一张路线图, 还有四张诡异的画片。 第一张画片上涂著无尽的岩浆,漆黑的铁链与枷锁,密闭的囚笼里关著一条蛇,一只鸟,以及一个戴著铃鐺的红裙少女。 第二张画片上,少女不知从哪偷来了钥匙,打开了牢笼的缝隙,並且偷偷解开缠绕著自己的锁链。 可是,那只鸟突然发出刺耳的大叫,惊醒了看守牢笼的守卫。 第三张画片,少女被再次关进牢笼,蛇似乎恼怒於鸟的背叛,与其撕咬在一起,崩碎了一颗尖锐的蛇牙。 鸟也不好过,被蛇撕去了一边羽翼,再也无法飞翔。 最后一张画片,牢笼里没有了鸟,也没了繫著铃鐺的赤脚少女,只有一只牙的蛇蜷缩在牢笼里,一动不动。 苏槐已经大概能猜出银蛇指环与它口中那只青鸟之间的关係了。 他拿著那本书,跟守阁长老登记后,带著它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此时,已然月上眉梢。 隔壁的小院燃起烛火,想来楚思雨已经从丹房回来,准备休憩了。 苏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食盒,敲响了隔壁小院的门。 “谁呀?” “我,快开门。” 听到苏槐的声音,楚思雨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明亮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清澈无比。 空气里飘荡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味,苏槐能看出来,楚思雨刚刚洗过澡,湿漉漉的头髮披在脑袋上,整个人蠢萌蠢萌的。 “赶紧开门!” “哦……” 大门打开,苏槐走到院里的小桌旁,把食盒放下,然后对著楚思雨招手。 “过来。” 等她过来后,苏槐便把她摁坐在凳子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手指舞动间构筑出一个小型的阵法。 没过多久,阵法中便呼呼地吹出热风。 苏槐一边用手打散楚思雨的头髮,加速吹乾的过程,一边思索著接下来的行程,要怎么才能潜入沉月湖的湖底。 葬星山脉里藏著苏槐指间的小蛇。 那么湖底秘境里……又会藏著什么呢? 那只青鸟? 又或者是……画片中那个一同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苏槐思绪纷飞。 月光倾泻而下,楚思雨坐在凳子上,皱著鼻子,双眸如水,耳根通红。 第47章 衍月仙宗的圣子大人 </img> 衍月仙宗-长老室。 依旧是那个昏暗的小房间,房间中央的长桌上点著一排白烛。诸位实权长老围坐在长桌两侧。 洁白的墙面映照著惨白的烛光,光看这阵势,还以为是什么邪教聚会…… 与上次的嘈杂不同,小黑屋此刻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长桌最上首的那个老人身上。 老人佝僂著身子,双眼深陷在眼窝中,但眼神却空灵而有神,似乎能从虚妄中窥见时空长河,目睹还未发生的……未来。 “柳青海,我让你做的事,进行地怎么样了?” “稟大帝。”唤作柳青海的长老站起身来,对著老人弯了弯腰。 若是苏槐在此,定然能认出这位柳青海,正是那位被他定义为奸商的任务堂坐镇长老。 他的目光满怀敬意,虔诚无比。 “我已经诱导圣子下山,也安排了人故意將湖底那只孽畜的羽毛在他面前展示,並交到他的手上。” 那位藏书阁的长老也站起身来。 “大帝让我交给他的古卷,也已在傍晚时分被他取走,想来定是已经阅读过,发现了书里的秘闻。” “如此便好。”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大帝……,老朽还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守阁长老身上,他挺直身体,低头问道: “我宗自立宗以来,从未有过委任圣子的先例,为何此次…… 老朽承认,那苏槐確实天赋惊人,小小年纪便有六阶实力,但大长老毕竟只是暗中看了他几眼。 此子为人品性还不够明朗。 圣子一事,是否还有待商榷?” 老人沉默片刻,答道: “立他为圣子,不是黄元的意思,是我的决定。” “既然如此,老朽没有异议了。” “诸位!”首座的老人双手隱在宽大袖袍之下,眼底似乎散发著冰蓝色的柔光。“圣子一事,诸位大可放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苏槐此人心思谨慎,他隱藏起来的东西,远比你们想像中要多的多。 泣鬼渊的局势一天比一天严峻,六年前,苏长歌拼死杀掉一位鬼帝,自己却也受了无法挽回的伤势…… 我毕竟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等持火传薪者,早已如桌上白烛,安稳,羸弱,能带来一些光,却早已没了星火燎原的能力。” 老人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遥远之处的其余几位老友。 “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早已是残烛败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到意外,骤然熄灭……” “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未来。” “大帝……” 长老们都低著头,小黑屋里瀰漫著悲愴的气息。 老人却收回目光,晃了晃脑袋。 “好了!都是一群几百上千岁的老东西了,大家都半斤八两,指不定你们还活不过我,摆出那张哭丧的臭脸给谁看?” “……” 悲愴的气氛顿时就弱了不少。 衍月仙帝轻笑一声,身躯悄然淡去,化作一缕轻烟,飘散无踪。 衍月仙帝走后,小黑屋里的长老便將目光都投注在大长老黄元身上。 毕竟大帝常年驻守泣鬼渊,便是有什么事物通知,也只是跟方才一样凝聚一道分身虚影。 宗门具体事物,都由大长老进行裁断。 “诸位。”黄元清了清嗓子,眼睛眯成一条小缝。 “老夫知道,尔等心中,对於仙宗裁立圣子一事颇有微词。”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长老,有一些混不在意,有一些低头不语,也有少部分抬著头,与他对视。 黄元嘆了口气,接著说道: “整个仙域,底蕴最为深厚的势力拢共四个,尊天神朝最为强盛。 但其实论底蕴,论实力,我衍月仙宗都並不弱於它……” “仙宗,已经在仙域之巔坐了数百年,上千年,从未被人超越,更迭。” “尤其是有大帝坐镇,衍月无忧,所以你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早已没了居安思危的觉悟,甚至在得知大帝的伤势之前,有些人还在想著保二爭一!称霸仙域……” “所以你们强势惯了,高高在上惯了,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头上突然多出个圣子也情有可原。 是吧?” 长老们都沉默著,不肯说话。 如果可以,又有谁不想成为最强呢? 大家都是两鬢斑白的老人,稍微年轻一些的也都只是外门长老,还在混资歷,连进入这个小黑屋的资格都没有。 结果突然有一天,宗门里多了个圣子职位,权利地位甚至比他们这些內门长老还高,仅次於大帝…… 尤其这圣子还是个新入门的弟子,虽然实力似乎很强,但也难以服眾。 黄元看著这群长老,沉默片刻,抬手熄灭桌上的白烛。 “人死如灯灭。” “大帝已经守护了衍月仙宗两千三百余年,其中有一千余年都在泣鬼渊深处与异族鬼帝搏杀。” “仙帝强者不会老,但也会累,也会受伤,也会被人杀死!” “帝境强者,並非不死不灭……” “六年前在泣鬼渊重伤濒死的驳虎仙帝苏长歌,还没打醒你们,让你们放弃心里的那点骄傲吗!?” “你们之中,又有谁敢跟大家保证,咱们的衍月大帝不会是下一个苏长歌!?” “柳长老,你敢保证吗?” “还是说李长老你敢保证?” 没人说话,被点名的几个长老都是之前意见最大的,此刻也只能低头不语。 黄元敲了敲桌子,接著说道: “既然今天提到了这个问题,那么大家索性都把话说开了。 尊天神朝有二十七岁入七阶天仙境,可与妖王搏杀的太子李敖。 天寒宫有抽山断水,身具九阳神体的六阶圣子司马烛。 剑冢那位一剑横天,镇压一个时代的惊世剑客李思道,更是已经在前些时候突破至八阶,实力更在你们之上! 那么诸位,现在请你们告诉我,我衍月仙宗有什么?” “后继无人!” “说句不好听的,百年后,千年后,大帝若是不幸陨落,衍月仙宗有谁能再次扛起大梁!?” “是我这个在仙尊中期卡了一辈子的大长老,还是你们这些早就突破无望,只能据守仙宗的內门长老?” “都好好想想吧!诸位!” 黄元的声音在小黑屋里迴荡,话说的很难听,但却都是事实。 一番话后,便是长久的死寂。 黄元没中打扰这些长老,而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门养神。 半个时辰后,还是那位镇守藏书阁的方长老率先开口,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寂静。 “大长老,还有一事……” “说!” “天寒宫派来沉月谷的探子,在山下被我宗圣子苏槐……杀了……” “天寒宫那边得知探子的死讯,刚刚向我宗发来通讯,询问缘由。” 黄元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可知爭执是为何而起?” “天寒宫的探子,想抢圣子的东西。” “那……” “杀便杀了吧。” “你隨便找个理由回復他们便是。” “是。” 第48章 贵宗弟子不幸溺亡…… </img> 【衍月仙宗通告:对於贵宗执法者不幸遇难一事,我宗全体弟子表示沉痛哀悼,经过调查,贵宗执法者死因系“意外落水溺亡”,请节哀。】 【天寒宫:我宗执法者为六阶地仙境修士,不可能落水溺亡,还请贵宗重新进行调查,谢谢。】 【衍月仙宗通告:我宗的调查绝对真实可靠,请贵宗不要无理取闹。】 【天寒宫:……】 【天寒宫:为了两宗的长久友谊,我宗决定派遣执法小队,自行在沉月谷地区进行调查,还请贵宗配合。】 【衍月仙宗通告:別闹,若是天寒宫大批人员擅自进入我宗领地,我们有理由怀疑贵宗的行为涉嫌窃取我宗机密。】 【天寒宫:“大批”的范畴是指……】 【衍月仙宗通告:超过一个人就是大批,友情提示,我宗大长老刚刚在感嘆沉月湖里的灵纹鱼越来越瘦了……】 【衍月仙宗通告:若是贵宗坚持派遣执法队进入沉月谷,我宗不保证他们会不会也意外落水溺亡。】 咔嚓—— 天寒宫內,负责与衍月仙宗通讯的长老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通讯晶石,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威胁!衍月仙宗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神他妈意外落水溺亡! 尸体的脸都被捶烂了!你家湖就那么屌?淹死个人还用湖水把脸拍烂? 再说了,那是六阶地仙,还是身穿六品灵器的,武装到牙齿的六阶地仙!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怎么可能被水淹死! 找理由也不找点靠谱的,哪怕你丫跟我说他是不小心招惹了路过的强者,被人杀了沉尸湖底也好啊! “衍月仙宗那边怎么说?” 一道沉稳而沙哑的声音在通讯长老的耳边响起。 长老回过头,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青年弯了弯身子,低声答道:“衍月仙宗的態度很敷衍,並且不准我们自己派人进行调查。” “呵……” “意料之中。” 青年倚靠在柔软而华丽的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中把玩著一颗七阶妖兽的晶核。 “你觉得……人,有没有可能就是衍月仙宗那群老傢伙杀的?” “圣子慎言!”通讯长老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望向柜檯上与各个宗门联络的晶石,確保全是关闭状態,才鬆了口气。 “衍月仙宗毕竟是正道势力,不太可能对我们的人出手。” “当然,这件事即便真的是衍月仙宗的人做的,我们也没办法追究。” “毕竟那只是个普通执法者,还是个……,总之,为了他与衍月仙宗交恶,並不划算。 以后这种猜想,还望圣子大人切莫与旁人提起……” “我知道了。”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拍了拍通讯长老的肩膀,而后缩著手,慢步走向天寒宫长老殿的內层密室。 衍月仙宗…… 司马烛记得,自己在大荒王朝看上的那个女子就逃到了那里。 女子的姑父跟自己保证,一定会带著她回到自己面前,所以司马烛动用自己的关係,把那个狗一样的中年男人送到了沉月谷。 可她姑父第二天就死了,被人不明不白地杀了,尸体丟在沉月湖里。 这次派出去的执法者,除开探听关於沉月湖秘境的任务外,还受了他的委託,顺便调查那个女子的近况…… 可是他也死了,又是被人不明不白地灭杀,尸体一样丟进了沉月湖。 司马烛咂了砸嘴,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他早已脱离了肉体欢愉的低级趣味,那些女子从反抗到屈辱,从哭泣到绝望的过程,才是他获得精神快乐的主要因素。 因此,只有看上的猎物奋力挣扎……司马烛在得到她时,才能愈加兴奋。 …… …… 苏槐当然没有司马烛那么变態。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三更半夜赖在楚思雨的小院里,借著给她吹头髮的间隙,疯狂揉搓富婆狗头。 楚思雨唯唯诺诺。 与苏槐熟识,或者说被救了两次,后来还发现被他牵著手会感觉莫名地安心后,楚思雨就再也没了当初握著刀要跟这个流氓同归於尽的勇气。 现在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只能瞪著眼睛仍由他打乱自己的头髮,编了个奇丑无比的大辫子。 楚·村花·思雨。 “你……你轻点呀……” “哼,楚思雨,这种话以后再对我说,现在说不太合適。”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还不承认自己是我老婆,我还不能把你……嚶嚶乱叫。” “不,不要说!” 楚思雨低下头,两只小手捂著发烫的脸。 她发现面前这个流氓的脸皮真的好厚,大晚上,在女孩的院子里说这些轻佻的话居然都不会脸红的。 不知羞! 不知羞的苏某人终於放过了自己富婆的头髮,他从桌子上拿过自己带来的食盒。 食盒里装著满满当当的小点心。 他傍晚时之所以要绕一大圈跑到山下小镇吃饭,就是为了去找那家前世跟富婆经常光顾的小酒楼。 他家的辣子鸡堪称一绝,麻辣酥脆,是富婆最爱吃的菜,前世他一惹富婆生气,就会摔门而出,跑到那家酒楼买上满满一盘辣子鸡。 然后回家啥也不干,就坐在餐桌上,不出一分钟,富婆就会出现在他身旁。 香酥辣子鸡(x) 楚思雨诱捕器(?) 但辣子鸡也有致命缺点,那就是味道大,还是刺激性味道。眾所周知,人体有很多地方都是脆弱的,受不了这种刺激。 如果硬要刺激,就会发红,发肿。 懂的都懂。 比如……嘴唇。 楚思雨人菜癮大,像个爱吃变態辣的广东人,每次吃完,嘴巴就会红肿无比。 咳……想歪的自觉面壁。 …… 苏槐带回来的其他的糕点也都是前世富婆爱吃的零嘴。 果然,食盒刚一打开,那股麻辣味在空气中瀰漫而开时,楚思雨立马就被食盒里的东西吸引住了。 苏槐看到她在偷偷咽口水。 “这个是什么呀?” “香酥辣子鸡。” “怎么样,想不想吃?” 楚思雨点了点头。 “叫老公就给你吃。” 楚思雨把脑袋缩回去,强行移开视线,看著院里那颗光禿禿的树苗。 “不,不叫。” “不叫就没得吃!” “我有钱,会自己去买。” “你找不到卖的地方!” “有……有曹怡……” “嘶……” 苏槐失算了。 没想到哄骗富婆提前叫他一句老公会这么难,连香酥辣子鸡都做不到! 他能怎么办,难道真把这一大盒糕点拎回去自己啃? 他只能感嘆一句路漫漫其修远兮,然后隨便找了个藉口,把食盒推到楚思雨面前。 楚思雨是那种……很奇特的小妞。 她一开始很矜持,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然后才渐入佳境,整块都塞进嘴里。 不出三分钟,她就被辣出了眼泪,並且张著小嘴嘶唬嘶唬,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没放下手里的鸡肉。 可能这就是痛並快乐著吧? 其实,小院的大门一直都开著的。 毕竟孤男寡女,虽然在苏槐看来,二人已经是相濡以沫几百年的夫妻,但在楚思雨的角度来看,他们还暂时只是朋友。 不关门,是为了让她安心。 所以,来寻找苏槐的黄元刚走到小院前,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苏槐站立著,色眯眯地盯著一个女孩,脸上满是痴汉的笑容。 嘴里还时不时说著“这鸡好吃吗”,“都咽下去”,“慢慢来”,“要不要先休息休息”,“是不是太大了不好吞”,“第一次是这样的”……诸如此类一听就不是很健康的话语。 那他面前的女孩呢? 她双颊通红,满脸泪痕,梨花带雨,额头满是细汗,还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这尼玛!!! 作为衍月仙宗大长老,黄元当场就怒髮衝冠了。 乃乃的,苏长歌一世英明,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猥琐下流的孙子! 三更半夜跑到同门女修的院子里,把人家弄的满脸泪痕,还有胆子问好不好吃!老夫今天非得替苏长歌教训教训你! 黄元抬手就是一道灵力匹练,狠狠地抽向苏槐的后背。 说时迟,那时快,偷袭即將成功时,苏槐突然扭过了头,一掌便將那道匹练打散。 下一瞬,他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黄元身后,对著后心一拳轰出。 同为九阶仙尊,黄元当然反应过来了。 他抬手就是一面灵盾护住心口。 可没想到苏槐却突然变阵,轰向心口的铁拳硬是在半途中改变了原有的轨跡,一拳砸在了他乾瘦的老脸上…… 砰! 小院的院墙上出现道道裂纹。 黄元嵌在墙里,目露惊骇之色。 刚刚那诡异的一拳,无法躲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违背了最基本的天地规则,勉强有了一丝帝品武技的神韵…… 並且,还不属於世间已有的任何一种帝品武技! 还好苏槐及时收手,没有附带仙力,只是单纯的用肉体力量进行攻击,否则他猝不及防之下,至少也是落得个重伤的下场。 此子……恐怖如斯! 就是有点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一个一千多岁的糟老头子…… 第49章 大长老 </img> 黄元直到被苏槐从墙上抠下来,搀扶到小院里,他整个人都还是懵逼的。 看向苏槐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看变態的嫌恶,变成了看妖孽型变態的嫌恶,虽然都是嫌弃,但后者却带著前者不曾有惊嘆。 “大长老,您……怎么会在这?” 苏槐嘻嘻哈哈的,没有半点刚刚欺负了老人家的愧疚。 毕竟真要说起来,先动手的也不是他,他那一拳,最多只能算正当防卫,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 之所以现在搀著这老头,是怕他直接往地上一躺,没个几百万灵石就不起来…… 苏槐前世就被一个老头这么坑过。 当时他还是个筑基期小散修,还没遇到富婆,恰巧碰到一个老头在街头摆擂,说自己是什么硬气功第九百八十代传人! 號称金刚不坏,还当场言明,三阶凝神境以下无敌!谁能破了他的硬气功,就奖励那个人一千块灵石! 苏槐那时穷啊!他心动了,於是衝上擂台打了那老头一拳。 硬气功是真是假他不知道,反正那老头当场吐了三大碗鲜血,坐在地上抱著苏槐的腿就哭,说他无缘无故打老人。 最后不仅坑走了苏槐身上仅有的十几块灵石,还要他给老头那几百斤的苗条闺女做上门女婿,搞的苏槐连夜翻城墙跑路。 差点人財两失! 痛!太痛了! 这特么套路也太深了…… 当然,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那老头一样不要脸,黄元德高望重,是不可能讹人的。 他被扶到石桌旁坐下,才发现楚思雨真的只是在吃鸡,之所以满脸通红嘶唬嘶唬,也是被辣的。 尷尬,无比的尷尬! 都怪苏槐那个瘪犊子,人家小女孩吃个辣子鸡,你为什么要说那些令人误解的话! 黄元瞪了苏槐一眼,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袖袍之中。 “苏槐,把你的身份令牌交出来吧。” “臥槽!” 苏槐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阿瑟!我九死一生,辛辛苦苦通过考核,就因为不小心打了你一拳,你特么就要开除我!?” 黄元:(? ? 皿 ?) 敢情那一拳没打在你小子脸上是吧? 黄元眯著眼睛,左眼眶的淤青清晰可见。 九品仙尊,已经在摸索自己的“道”,寻求突破仙帝的契机。 黄元的道,是返璞归真,回归自然。 饿了吃,困了睡,赶路用走的,传信也是都是面对面说,而不是隔空传音。还经常偽装成凡人跑到山下体悟人生。 若非必要,从不轻易与人动手,平时总是合合气气的,你不把他逼急了,永远都不知道他有强。 江湖上对这种人有一个亲切至极的称呼——扫(老)地(阴)僧(逼)。 当然,这种方法也有利有弊,好处在於经过几十年沉淀,他的修为愈发凝练,隱约间摸索到了仙尊后期的门槛。 至於弊端嘛……那就是得儘量適应凡人的生活。 像脸上的拳印,明明用仙力疏通一下就能恢復的事,他偏偏要抹些膏药,等它自然癒合。 憋屈啊! 有歪嘴龙王扮猪吃虎的那味道了! …… 一老一少默默对视。 黄元在思考该怎么在不引起苏槐怀疑与反感的情况下,拿出圣子令牌,然后把苏槐彻底变成衍月仙宗的形状。 那苏槐呢,这逼恶向胆边生,在想自己被赶下山之前要不要打这老头一顿出出气,最好把另一只眼也打肿。 然后再趁衍月仙帝还没来得及出手,放下一句狠话:三十年河……呸!应该是这衍月仙宗有眼无珠,不待也罢! 这俩人各自心怀鬼胎,楚思雨这个单纯的傻妞坐在一旁低著头不敢说话。 有黄元这个外人在场,她的社恐属性又激活了,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时不时偷偷往嘴里塞块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缩在角落里偷偷进食的仓鼠。 啃著啃著,又忍不住捏起一块辣子鸡丟进嘴里。 “嗝……” 这一声饱嗝声音很轻,但在这种大家都沉默的场合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感觉到苏槐扭头看自己,楚思雨耳尖迅速涌上一抹红色,头低的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黄元则悄悄鬆了口气。 刚刚沉默时他心里慌慌的,老有种不详的预感,但隨著楚思雨的一声饱嗝,那种心慌的感觉顿时就消散了。 同时,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苏槐或许对仙宗没什么归属感,但他喜欢的这小丫头有啊! 听说这小丫头还在下午时被陈泰如收作了关门弟子,成了药灵峰的亲传。 好傢伙,原来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之前一直把苏槐看作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仙尊,但细细想来,这逼做的那些事,哪件能跟仙尊的身份沾上边了? 好像他一直都以普通弟子的身份自居,来仙宗的目的也再明显不过了…… 泡妞嘛,不寒磣! 既然是为了泡妞来的,那你喜欢的妞当了我衍月仙宗的亲传弟子,你好意思还是个小小外门吗? 这说出去多难听啊! 以后你俩在一起了,你家庭地位不得一落千丈?被这小丫头压的抬不起头来? 所以组织经过商议,看你可怜,决定给你一个圣子身份,合理吗? 再合理不过了! 想到这里,黄元在袖袍里的手终於伸了出来,手里还握著一块银色的小牌子。 察觉到黄元的动作,苏槐瞬间回神,定睛朝他一看,好傢伙,手里还握著东西,寒光逼人,一看就是暗器! 喵的,老东西不讲武德,我得先下手为强! 苏槐抬手就是一拳,在黄元另一只眼上也留下了一个紫黑色的拳印。 黄元仰著脑袋,浑身颤抖。 几百年了……自从突破九阶,成为仙尊,他已经几百年没受过这种委屈了! 老夫大半夜来找你,让你升官发財,你特么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这特么到底是报答还是暴打!? 今天不让你知道老夫的厉害,我这大长老以后还怎么管理仙宗!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衣袍无风而动。 “苏家小辈!” “可敢隨我入秘境一战!?” “有何不敢!” “来!!!” 黄元双手结印,在小院门口打开一道进入秘境的缝隙,率先钻了进去。 苏槐冷笑一声,正欲跟上时,衣袖却被楚思雨拉住。 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说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槐老是欺负老人家,但那老人的身份她是知道的,昨天参加考核时见过,衍月仙宗大长老! 大长老……肯定都是很强的…… 苏槐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的,一个糟老头子而已。” “吃不下就先放放,別撑著,要是爱吃,明天还给你买。嗯……要是待会我没回来,你就先回屋睡觉。” “记得关好门窗,乖。” 楚思雨抿著嘴,也没在意苏槐摸她脑袋,而是努力与他对视,声音很轻。 “你……你要小心呀……” 第50章 仙尊之战 </img> 衍月仙宗大长老有多强? 六十年前,泣鬼渊战事吃紧,衍月仙宗大部分长老都隨衍月大帝出征。 有一位妖尊得知消息,想潜入沉月谷偷家,结果一去不回。 没人知道谷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一年过后,大长老黄元手里便时时把玩著一枚红色的九阶妖核。 …… 试炼秘境內—— 隨著一声巨响,漆黑的夜被青光与银光照亮,两道巨大的灵盘相隔千里,犹如两轮顏色各异的清月。 “苏槐!你不装了吗?” “老子都被开除了,还装个毛!” 苏槐凌空而立,重生以后,他第一次全力出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只不过前世那无色的仙力,不知为何都染上了一丝银白。 宣泄出来后既有风属性的轻盈,还有金属性的锋锐,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属性。 相比於他,黄元的属性就一目了然,抬手就是风刃乱射,仿佛深知火力大於准头的真理,直接覆盖了苏槐所在之处。 苏槐前进他就后退,明显是炮台型选手,偏偏这老逼登还是个风属性修士,速度奇快,根本无法近身。 追? 追是不可能追的,虽然苏槐精通肉搏,追上了就是稳贏,但追的过程会很难受,会显得像个被人风箏的笨比。 约个架而已,又不是生死搏杀,尽兴就好。 所以在黄元结阵的那一剎那,苏槐就摆开架势,他要跟黄元……对波! 只见他双手平展,身后出现数千个银色旋涡,银光中透著血色纹路,无数血色箭矢飆射而出,与风刃相撞,一同湮灭! 这一招在他之前斩杀那头六阶蛟蛇时用过,只不过这一次范围更广,箭矢更粗,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二人中间不断爆发著仙力碰撞散发的光芒,余威扫过山川草木,將方圆百里之地撕成荒漠。 无数被圈禁的低阶妖魔死於余波,强大一些的则疯狂向远处奔逃。 “黄元!我这王之宝库,你觉得如何?” “不错!又是你的自创武技?” “哪那么多自创,这是我偷学別人的。” “哦?如此绝技,是何人所创?” “一个叫金闪闪的土豪。” 一轮对波结束,苏槐扭了扭脖子,骨骼咔咔作响,他抬起右手,仙力不断压缩,凝出一张银色大弓。 “再接我一箭!” 银光匯聚,霹雳弦惊。 黄元身躯猛然闪烁,那支银矢擦过耳畔,落在他身后的一座大山上。 轰隆一声!山峰发出轰鸣,被不过拇指粗细的银矢炸出个直径接近百米大小的空洞,並且箭矢去势不减,直到钉立在秘境的边缘壁垒之上。 整个秘境都颤了一颤。 “好小子,你来真的?” 黄元白须一抖,双手往上虚抬,地面的山石草木腾空而起,凝结成一排排十数米长的尖锥,朝著苏槐疾速射去。 十三轮齐射,声声破空! 苏槐轻笑一声,双手合十,再往外一拉,一轮巨大的银色阵盘显现而出,横立於身前,將那些石锥尽数挡下。 阵盘结实无比,却也挡不住连番的轰炸。 黄元手腕抖动,狂风四起。 谁也不服谁。 二人都毫无顾忌地宣泄著自身仙力,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秘境里没有凡人,但有瑟瑟发抖的妖魔。 秘境西部盘踞的六阶霸主是一头四翼魔狼,它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正打算跑路,可一根血色箭矢射来,刺穿了它的羽翼。 一阵刺骨的疼痛涌上大脑,它整只狼更是直接被一箭射翻,钉在地上。 它也不敢嚎出声,只能努力挣扎,咬牙拉扯著那只平日里被自己视作骄傲的羽翼。 可还没等它鬆口气,就看到那个繚绕著银芒的少年托起一座山峰,朝那个青色的老头砸来。 老头哈哈大笑著挥出一道巨大风刃,只见那座数百米的小山,从上往下,如果冻般被平滑地削开,不断有碎石滚落,震起满地尘埃。 太可怕了! 自打被人族从陨魔窟战场上俘虏,四翼魔狼已经有数十年没见过这种阵势的战斗。 被一座山砸中是什么感受? 四翼魔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那块被劈开的山峰就如同装了定位追踪一样,朝被钉在地上的它飞来。 不!!! 我不能死!我还年轻! 我才刚刚突破,甚至都没有化形! 它嘶吼著,咆哮著,撕裂了自己受伤的羽翼,在山的阴影下狂奔! 它要逃!它要突破七阶天魔!它要从这里逃出去扬名立万!它要……啪嘰! 山石埋葬了一切。 也许五百年后会有一个叫唐三藏的人路过山脚,然后救出被大山镇压的魔狼,带著它前往西天求取真经。 又或者是一只穿山甲无意间打了个洞,放出了被大山封印的妖狼,然后再陪砍柴的老爷爷种下一颗葫芦籽…… 可惜,这里不是西游记,也没有葫芦娃。 妖狼咆哮著死去,被压成了一堆……肉酱,惨不忍睹。 目睹一切的其余妖魔肝胆俱裂,连积蓄已久的財產都不敢再顾,拼命往其余几片未被波及的区域跑去。 食草的,食肉的,魔羊与妖狼,鬼鼠与猫妖,全都齐心协力地拼命奔逃。 天敌? 別开玩笑了!天敌在天灾面前就是个弟弟!大家能活下来再讲天敌吧! 確实是天灾。 苏槐跟黄元打了一整夜,两人体內的仙力因为接连释放大招陷入了枯竭。 为了压制妖魔的等级,秘境內的天地灵气也稀薄地可怜。 得不到补充,又毫无节制地挥霍,导致打到后面二人的技能越来越弱,天快亮时,乾脆各自拿著凝聚出的兵器开始肉搏。 意料之外的是…… 黄元这老逼登居然还耍的一手好剑! 要不是知道对方已经混上了仙宗的实际掌权者,苏槐肯定要严重怀疑这逼是剑冢派来衍月仙宗的臥底。 同时,苏槐也发现自己失算了,近身就能贏的想法大错特错。 黄元的肉体確实弱,但他苏槐更弱! 人家再拉跨也是仙尊之身,苏槐呢?修为跟著重生了,身体却还是十七岁少年。 虽然更年轻,更有朝气,更持久,但特么……没原来那么硬啊! 虽然有修为在那摆著,不至於一碰就碎,但也只能勉强凭藉丰富的肉搏经验苦苦支撑。 “小子,一起收手,如何?” “哈哈,黄老头,你怕不是不行了吧?” “汰!你说谁不行!老夫还能再与你打个三天三夜!” “……” “算你牛逼,不打了,停手!” 苏槐散去手中长刀,黄元也鬆了口气,二人落在地上,也不顾什么形象了,一同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方圆数百里,碎石满地,一片废墟。 “爽!” 苏槐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突然大喊一声。 这场战斗让他想起了前世数百年的苦修,確认修为真的都还在,他心里通畅无比。 那些吃的苦,受的痛总归都不算白费。 黄元也哈哈大笑起来。 出任仙宗大长老,他要顾及到事情就多了,大帝征战泣鬼渊,他这个二把手就得留守仙宗。 憋了几十年,一朝释放出来,也觉得浑身通泰,舒爽无比。毕竟他的“道”是遵循自然,並不是不能出手。 “小子,拿著!” 苏槐发现黄元丟过来一块银色令牌。 举起来一块,上面刻著十三个不同的图纹,分別对应衍月仙宗十三座主峰。 翻转过来,则刻著【衍月】两个大字。 “黄老头,这是什么?” “衍月仙宗圣子令。” 黄元也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从今以后,你就是仙宗圣子,在內可代大帝决议要事,在外则可全权代表仙宗,號令仙宗所有长老弟子。” “嘶……” “这东西,给我真的合適吗?” “这是大帝的决定。” 苏槐放下令牌,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黄元问道:“此时此刻,你有何感想?” “没啥感想。” “黄老头,我问你个事。” “说。” “既然我这圣子权力那么大,那能不能搬到楚思雨院里去住?” 苏槐咂了砸嘴:“我一个圣子,半夜去指导药灵峰弟子炼丹,很合理吧?” “……” “你那是去指导炼丹么?我都不想戳穿你……” 第51章 有……有鬼啊!!! 一老一小似乎放下了各自的芥蒂,如同老友一般在秘境里聊了很多。 从圣子的责任与义务。 再到他掌控的权力与目標。 期间苏槐还提到了关於沉月湖青鸟的事,但黄元只是告诉他不必多过掛念,七日后长老会议上自然有人与他匯报。 晨曦洒落大地时,二人终於离开秘境。 心里对苏槐的实力有了底,黄元打算离开仙宗两日,去泣鬼渊抓点鬼族回来。 毕竟试炼秘境因为他们的战斗毁了近三分之一,大批低阶妖魔受到波及,就连六阶霸主都死了一只…… 再加上苏槐这逼离开时还偷偷带走了五阶的灰腹紫鳞蚺,以及秘境北部的那只新霸主雪怨灵。 本就受创的秘境雪上加霜。 再不补充点妖魔进去,这试炼秘境到了下一届仙宗考核,估计就真得废了。 那么苏槐呢? 他自然是回到了楚思雨的小院。 小丫头抱著收拾好的食盒,脑袋趴在院里的石桌上睡的正香。 苏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袍子盖在她身上。 然后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看著她的睡顏,这丫头时不时还吧唧俩下嘴,也不知道昨晚吃了那么多辣的跟甜的有没有漱口。 苏槐忍不住凑上前去,在犹豫著要不要趁她还在睡觉偷亲一口。 但奈何小姑娘的睡眠很浅,他刚想下嘴就抖了抖睫毛,睁开了迷濛的双眼。 苏槐嘴角一抽,尷尬地笑了笑。 “咳,那啥,我刚刚看你脸上有脏东西,想帮你拿掉来著。” 楚思雨缩了缩脖子:“你,你回来了呀?” “嗯,刚回来,你进屋去睡吧。” “好……” 楚思雨迷迷糊糊地,抱著苏槐的外套就往屋里走,进了屋以后门也不关,往床上一扑,蹭两下枕头就又睡著了。 苏槐嘆了口气。 犹豫再三后,还是放弃了偷偷溜进去同床共枕的想法,帮她关上了门。 这丫头现在对他的防备越来越低,他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就会忍不住化身禽兽,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楚思雨才十六岁,距离她的十七岁生辰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別看这小妞表面上蠢萌蠢萌的,但因为从小缺失父母的关爱,又碰上个贪图她家產的亲戚,其实內心敏感的要死。 苏槐可以主动去做一些不算太过逾越的亲密动作,比如牵手,摸头。 但最后一步,他想等她心甘情愿的时候再说。 毕竟楚思雨不是什么恋爱游戏里隨隨便便就能攻略推倒的npc,而是他將来要相守一生的伴侣。 这不叫舔狗,而是一种尊重。 就像苏槐前世时,楚思雨堂堂九品炼丹师,擅长的丹药全是用来提升灵根品级的一样,双向奔赴,才是真正的爱情。 关上门窗后,苏槐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大包芝麻大小的植物种子,均匀地撒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又把缩小了体型的紫鳞蚺往墙角的水缸里胡乱一塞。 然后才拍拍手,翻过院墙,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去了。 …… 一觉睡到傍晚,苏槐才被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吵醒。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拉开了院子的大门。 屋外是一个面生的长老,先是对著他低头喊了一声圣子,而后將一枚储物戒指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 “回圣子,这是大长老临行前交代我给您送来的修行资源。” “嗯!?” 苏槐接过那枚无主的戒指,一缕心神沉入其中。 戒指是最小容量的储物戒指,空间不大,只有一个立方左右,但其中却摆著两个白玉匣子,以及一大堆瓶瓶罐罐。 匣子里是用来提升灵根资质的七品宝药,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也都是洗经伐髓,提升身体强度的丹药。 果然,最懂你的不一定是朋友,也有可能是跟你打过架的对手。 昨天晚上才在战斗中暴露出身体强度不足的缺陷,今天下午黄老头就派人送来了温养肉体经脉的丹药。 那两株药性温和的七品灵药,更是刚好卡在他四品灵根所能承受的极限上。 这就是大势力圣子的待遇吗!? 爱了爱了! “圣子。” “嗯?” 苏槐咧著嘴,就差把开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长老还有何事?” “天寒宫……又派人到沉月谷来了。” “大长老离宗之前,让我们听圣子的吩咐,圣子觉得,此事应当如何解决?” 苏槐眉头一挑:“来的都是什么人?” “是天寒宫弟子,还是……” “確实有些弟子,但领头的,是天寒宫洗剑峰峰主张震天。” 这位长老顿了顿,接著补充道:“他是一位八阶仙王境强者。” “八阶仙王?” 苏槐眯起眼睛:“他们来干嘛的?” 长老答:“说是带新弟子来交流学习。” “交流学习啊……这个好办。” “你把他们的行程整理一下发给我,接下来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会带人跟他们“好好”交流……”苏槐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 “对了,你待会儿找人在沉月谷散播一些消息。” “请问圣子,要散播什么消息?” 苏槐凑近长老耳边,给他讲了个故事。 那位长老听完后咽了口唾沫,急匆匆下山去了…… 月落眉梢时,勤奋的楚思雨从丹房回到小院,她的师父陈泰如告诉她,明天可以不用去丹房练习。 原因是天寒宫带著弟子前来交流,她作为亲传弟子,需要代表药灵峰下山,参与这一次的交流活动。 楚思雨本来是拒绝的。 她一个只会炼丹乾饭的社恐,拿什么去跟人交流?比谁炉子里的火更旺吗? 可师父又说了,她隔壁的流氓苏槐跟灵阵峰的曹怡也在交流名单中。 那楚思雨就不怕了。 刚好下山还可以顺路去找找那家卖辣子鸡跟糕点的铺子,这种重要情报必须打听清楚,免得苏槐以后再用这个威胁她。 毕竟师父说的对,苏槐是个流氓,他还以为自己不知道,早上他就把脸凑那么近,想偷偷轻薄她。 太过分辣! 在小院里坐了一会儿,楚思雨又抱著膝盖望向那堵院墙。 她觉得自己可能中毒了,今天晚上苏槐没来欺负自己,她居然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有种不知道该干嘛的无聊感觉。 犹豫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把石凳搬到墙边,然后站在上面,发现不够高,於是又往上垫了个石凳。 终於能够到了。 而另一边—— 苏槐正在往一张木头面具上画鬼脸。 血红的底色,狰狞的刀疤,诡异的笑容,以及空洞的双眼。 这是接下来要履行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这张面具越诡异越好。 画完最后一笔,苏槐把面具盖在脸上,压低嗓音,发出桀桀桀的歷鬼阴笑。 这演技!这声音!奥斯卡欠他苏槐一个小金人! 他笑著笑著,目光却突然对上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楚思雨扒在墙头上,露出半个脑袋,本来想偷偷看看苏槐在干嘛,却发现他院子里居然有个辣么嚇人的恐怖生物。 她本来胆子就不大,被这么一嚇,直接忘了呼吸,下意识后退,却一脚踩空,啪的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有……有鬼啊……” “臥槽!” 听到楚思雨的颤音,苏槐连忙把身上披著的黑布一掀,那张鬼面也往储物戒指里一塞,直接翻过院墙保护富婆去了。 “哪里有鬼!” “富婆別怕,我来保护你了!” 第52章 鬼脸一戴,谁也不爱。 有些人天生胆大,啥也不怕。 有些人天生胆小,啥都很怕。 楚思雨的勇气则介乎於两者之间,属於那种薛丁格的勇气。 毕竟她这个社恐患者只要一进入人员密集的场所,就会呼吸急促,紧张无比。 但偏偏就是这么个人,又敢独自一人从大荒王朝偷偷逃出来,跟著陌生的长老跑到衍月仙宗拜师学艺。 还敢在秘境里跑去救一条在外人看来狰狞无比的五阶大蛇灰腹紫鳞蚺。 骤然看到那么一个红脸怪物,楚思雨確实是被嚇懵了,但从石凳上摔下来后,她又突然想起这里是在衍月仙宗。 这可是整个仙域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怎么可能出现那种恐怖的鬼怪? 可当看到苏槐从隔壁翻过来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消失地无影无踪。身体里涌出的力气也悄悄消散。 “不怕不怕,没有鬼,那是幻觉。” 也顾不得为苏槐擅自把她抱起来而害羞,楚思雨的小手紧紧地攥著他的衣服。 “有……我看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没有。” “你骗我……” 苏槐愣了愣,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张自己绘製的鬼面。 “你看,那个鬼其实是我扮的。” 楚思雨看到鬼面的一剎那忍不住颤了颤,隨后就咬著嘴唇看向苏槐。 “你,你为什么要嚇我呀?” “我没想嚇你啊,是你自己要偷看我的。” “没有偷看……” “那你扒著院墙在干嘛?” 楚思雨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了。 苏槐把她抱进屋里,放在她的小床上,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刚刚嚇坏了吧?”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楚思雨很想大声告诉他,我根本不怕!我是个超级勇敢的小妞。 但她开不了口。 因为就在刚刚,她不大聪明的小脑袋瓜子突然发觉了一件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苏槐,这个流氓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生命里一个很奇特的存在。 尤其是在遇到危险时。 苏槐在,楚思雨社交属性+99,勇气-99,是个不怕人,但怕危险的鸵鸟小妞。 苏槐不在,楚思雨社交属性-99,勇气+100,是个不怕艰苦,但很怕人的鵪鶉小妞。 这个人太奇怪了,他一定对自己用了什么让人难以发觉的迷惑之术! 楚思雨,你是不是坏掉了…… 她躺在小床上,小手慢慢挪到被子上,然后迅速一扯,把自己整个盖了起来。 被窝之神啊,请庇佑我! 苏槐站在床边,眼瞅著自家富婆做出这一套自欺欺人的动作,抽了抽嘴角。 他本来不想把鬼脸的事告诉楚思雨,毕竟她也要参加接下来与天寒宫的交流,富婆傻乎乎的,万一说漏了嘴…… 那计划不就失败了嘛! 虽然这个计划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失败了也没什么影响。 但毕竟是自己的快乐源泉啊! …… 算了。 谁让自己前世把富婆娶回家的时候发过誓,永远都不会骗她呢。 苏槐伸手对著楚思雨屁股的位置比划了两下,但最终手也没有真的落下。 他扭过头,开始打量富婆的闺房。 简单,整洁,在靠窗的位置摆著几张画,还有一些染料。 画画,算是富婆在炼丹之余最大的消遣,虽然她的画风奇怪,画技在苏槐这个受过现代美术薰陶的人看来也稀烂无比。 苏槐走到画布前,看向最新的一张。 上面用黑线条勾勒著一个水潭,一条大蛇,还有三个小人。 整体画面单调无比,只有两个小人身上涂了一些稀疏的染料。 坐在水潭边的小人绿油油的,一看就是曹怡那个喜欢穿绿衣裳的女人。 嚯!那这个展开双手,將大蛇与另一个小人护在身后的就是他吧? 果然英姿勃发,逼气十足,即便是歪歪扭扭的线条也挡不住我苏槐的绝世帅气! 就是……为什么衣服是用黑色涂的,偏偏脑袋要用黄色填满!? 誹谤!法官,她誹谤我啊!!! 没想到楚思雨这小妞表面蠢萌蠢萌的,实际上这么腹黑!暗戳戳地骂我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是吧!? 苏槐偷偷拿起画笔,在画布前捣鼓了好一阵子。 而后才回到床前,伸手敲了敲床沿。 “富婆,那你慢慢睡吧,我先走了。” “嗯!”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同时还伸出一只小手,手里抓著一个小瓷瓶。 “给你。” “啥啊,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小手慢慢缩回去,看样子是不想给了。 苏槐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巴子,喵的,嘴贱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急忙握住那只小手,把瓷瓶从她手里抠下来,当场倒了一颗丟进嘴里。 甜的,三品回灵丹,品质很高。 富婆不愧是炼丹奇才,拜入药灵峰才两天,就又掌握了一种三品丹药的炼製方法。 把丹药嚼碎吞下肚,苏槐故意发出吞咽的声音。 “送出来的东西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就算是毒药我也吃了。” “哼!” 得,富婆这么快就学会在床上哼了。 那离躺著哼哼唧唧还会远吗!? 苏槐又对著被子比划两下。 “我真的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喊你。” “嗯……” 房门被轻轻关上。 片刻后,被子里冒出个小脑袋。 楚思雨躡手躡脚地爬下床,打开门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然后重新锁好门,跑到她的画布前。 代表苏槐的小人依然丑不拉嘰的,只不过手里多了一朵淡蓝色的小花。 而原本代表楚思雨自己的小人却已经被画上浅蓝色的裙子,精致的五官,背后还有一对五彩斑斕的翅膀…… 画中的她带著甜甜的笑意,目不转睛地望著身前那个丑不拉嘰的黄脸男人。 楚思雨伸手戳了戳黄脸男人的脑袋,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 …… 沉月谷。 苏槐当然不可能乖乖睡觉,他才十七岁,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睡得著!? 更何况,天寒宫的人已经到了沉月谷,作为衍月仙宗的圣子大人,为远道而来的贵客接风洗尘,是他的职责。 左手铁链,右手钢鉤。 鬼脸一戴,谁也不爱。 苏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纵身往沉月湖里一跃,潜入水底,开始静待猎物上门。 第53章 血港鬼影 “喂,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沉月湖幽灵的事啊!你不知道?” “有瓜?速速细嗦!” “三年前咱们南巷码头,那个被人杀害,沉尸湖底的猎渔人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鬼脚七是吧?” “他可是咱们沉月谷最好的猎渔人,死在他铁鉤下的水生妖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惜……被人给害了!” “是啊!我记得当时害他的人是天寒宫弃徒,后来被咱们衍月仙宗派来的执法队抓住,当眾处死了。” “呵呵……” “咋,你呵啥,我说的不对吗?” “对不对的我可不知道,但我知道,鬼脚七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嘶……” “他专门猎杀天寒宫的人!” “住口!!!” 山脚下的一间酒楼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寒宫的某位隨行长老终於无法忍受耳边的流言蜚语,狠狠地拍了拍面前的桌子,打断这些谷民的对话。 被呵斥的谷名瞪了他几眼,发现他们穿著天寒宫的衣服,还开口嘲讽起来。 “嘿,我当是谁,原来是天寒宫的。” “鬼脚七的猎物罢了!” “神气啥啊,这可不是你们天寒山,这里是沉月谷,衍月仙宗的地盘!” “就是就是!” 那位天寒宫长老气的浑身发抖,他一个只会吃饭睡觉磕丹药的老人,哪能说地过这些在沉月谷摸爬滚打的尘民。 偏偏被骂了还不敢动手。 天寒宫的长老,在衍月仙宗的地盘杀人,指不定过两天就会变成两大仙宗全面开战的导火索…… 所以,长老只能默念忍字诀。 毕竟他们的来意也並不单纯。 明面上是为了交流学习,实则是为了调查先前执法队员的失踪案。 按理来说一个普通执法队员,死也就死了,天寒宫又不是衍月仙宗,对门人弟子的生死看的没那么重。 可关键那执法队员还有一个身份……那是大长老秘密培养的——药人! 被发现药人身份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可以推脱说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人会是药人。 甚至还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別人故意杀了天寒宫的人,再用尸体种药,最后丟出来污衊天寒宫! 毕竟如果我天寒宫真在培养药人,又怎么可能让他乱跑,还特意送到衍月仙宗面前,让他暴露呢? 我天寒宫又不傻,这明摆著就是有人栽赃陷害,想故意挑起咱们这些大势力的矛盾,影响团结嘛,你们说对不对? 不信你们就来我天寒宫查嘛! 查,肯定是查不出来的。 药人的事,即便是在天寒宫里,也只有几位大长老的心腹知晓。 其他人都还觉得自家宗门伟光正,热爱宗门,愿意为了宗门荣耀赴死。 这属於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又怎么可能骗不过別人呢? 並且。 药人培育基地不知是用了什么办法,被那位大长老深埋在天寒宫护山大阵之下,只有他能开启入口。 別人想发现基地,除非灭了天寒宫,把护山大阵完全摧毁! …… 而这些行走於世的药人,本就是天寒宫大长老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他巴不得別人发现一两个,然后去天寒宫查一次,查过之后没查出来,这口大锅就能顺理成章地甩给妖魔。 日后再如何大肆培育药人,哪哪哪的人口突然大批失踪,都可以说是妖魔乾的。 毕竟天寒宫已经被证实了是好人嘛! 所以,药人身份暴露真的不算事。 或者说,从那个药人的尸体被发现后,天寒宫就已经確定了他已经暴露。 他们害怕的是为什么药人身份暴露,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衍月仙宗却无声无息,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寒宫大长老甚至都准备控诉衍月仙宗血口喷人,然后索要精神损失费了。 结果等了那么久,衍月仙宗倒是先给他们发了一条讣告,让天寒宫节哀。 猫发现了老鼠的把柄,不仅没有没有因此去抓老鼠,还伸手摸老鼠的脑袋安慰。 这可太令人害怕了…… 所以,天寒宫必须搞明白是为什么! 调查不行,那我来交流总可以吧? 所以,他们派出了一位峰主,带著他座下的四个优秀弟子,以及一个隨行长老,一同出访衍月仙宗。 可谁知,他们一行人在湖畔降落,还没进沉月谷呢,就听到了沉月湖畔有人在猎杀天寒宫弟子的传言。 並且还听了整整一路,有些长老都特么能对这个故事倒背如流了! 呵斥了一番流言蜚语,还被人槓了几句,天寒宫一行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所谓三人成虎,谣言传的多了,不是真的都快变成真的了。 一位天寒宫的女弟子便是內心动摇,偷偷开口小声问起了长老。 “胡长老,三年前,咱们天寒宫真的有弃徒在这杀了人吗……” “有个屁!” 胡长老抖了抖鬍子:“我天寒宫几十年了,从来没开除过任何一个弟子,又哪里来的弃徒!?” 確实,天寒宫只进不出,没有弃徒。 毕竟那些不听话的弟子都莫名其妙失踪,被抓去炼丹了。 那女弟子被胡长老吼了两句,低著脑袋不敢再问了。 这时,一行人的首领,天寒宫洗剑峰峰主张震天开口说话了。 “胡长老,淡定,莫要动气。” “些许流言蜚语,破了便是。” 他端起茶杯悯了一口苦茶,眯著眼睛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夜。 “但须知,流言也有源头。” “这明摆著是有人想用故事钓鱼,引我们到湖边去呢……” 胡长老略微思索一番便恍然大悟。 他低下头,恭声问道:“峰主,可需老朽前往湖畔调查一番?” 张震天轻轻点头。 “大长老告知我,今日午时左右,黄元曾在泣鬼渊战场现身。 也就是说衍月仙宗如今没有仙尊坐镇,最强者也不过与我持平。 那些长老,肯定也得顾忌我的实力,不会在这种时候激怒我。” “所以,你此去定然是安全的。” “可以带恕儿跟芷若去长长见识。” “是,峰主。” 胡长老领著一行人中地位最低的两个弟子行礼告退。 一男一女,正好是炎恕与司徒芷若。 炎恕倒还好。 距离与苏槐分別已有月余。 回到天寒宫后,他重新坚定下来,奋发向上,在得到师尊赠予的一粒神秘丹药后,成功突破到四阶! 此行前来,未必就没有找苏槐雪耻的念头。 就算打不过……应该也至少能过上几招,不至於再被他隨手一个大逼兜直接ko了吧? 但司徒芷若却是心情复杂。 到了天寒宫,她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啥也不是。 之前还以为十八岁就有三阶实力,被立为亲传弟子的炎恕会很强,在天寒宫的地位应该也很高。 但拜入山门后,她才发现炎恕是亲传里垫底的那个小师弟。 人微言轻,唯唯诺诺。 哦,不对,现在炎恕是倒数第二,垫底的已经变成了她…… “芷若师妹,別想太多。” “一步一步来吧,至少我觉得,现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炎恕见司徒芷若低著头,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开口安慰她。 走在前面的胡长老也听到了炎恕的话。 他扭头看来司徒芷若一眼,对於这个洗剑峰峰主亲自开口特招的亲传弟子,他也有过一定程度的了解。 知道她有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废材未婚夫,此时已拜入衍月仙宗的山门。 胡长老轻笑两句,开口说道: “司徒芷若,不必妄自菲薄。” “你既能被张峰主收做亲传,便肯定有你的优点。” “你那前未婚夫便是突然觉醒了又如何?山野之地的小子,入了大宗门,知道了天有多高,便定是要泯然眾人的。”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跟你一样的好运,能直接跳过外门与內门,成为亲传。” “此番交流,若你们有缘相见,定然也是他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偷偷羡慕舞台上绽放华光的你!” 司徒芷若抿了抿嘴,重重点头。 是啊!天寒宫很大,但衍月仙宗也很大!苏槐再强,也只是在大炎王朝强。 到了大仙宗,也得从外门开始做起! 即便有什么逆天的机缘,他也最多跟自己一样是亲传弟子,平起平坐,自己又为何要自卑呢? 第54章 咕嚕咕嚕…… 心里想通了,司徒芷若也就鬆了口气,不再低著头鬱鬱寡欢。 三人未在中途多做停留,所以很快就来到了谷民们口中的南巷码头。 炎恕跟司徒芷若都有些小心翼翼。 而胡长老,在用灵力扫过平静的湖面后,却是不甚在意。 在他的探查中,湖里只有一些灵鱼,以及少数两三阶的水生妖兽。 要知道他可是七阶修为,想完全避过他的探查,至少也得是八阶仙王才行,但那种强者无不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之辈。 怎么可能躲在湖里扮鬼偷袭別人? 胡长老笑著摸了摸鬍子,望向炎恕与司徒芷若。 “你二人不必如此紧张。” “流言,也只是流言而已。” “待我等平安无事地在岸边坐上一夜,那什么厉鬼猎杀天寒宫弟子的流言,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咕嚕咕嚕…… 胡长老话音未落,湖面突然涌出大片气泡,几人隱约间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铁链摩擦声响。 “胡,胡长老……” “別怕!装神弄鬼之徒!” 就在此时 唰的一声。 一枚足有人头大小的钢勾破水而出! 胡长老嗤笑一声,抬手结印,电光火石间构筑出一轮碧绿阵盘,將自己完全遮挡起来。 他回过头,刚想跟炎恕二人装个逼,就听到阵盘咔嚓一声脆响,那枚大鉤在他脖子旁边转了个弯,鉤子附带的铁链死死地缠了好几圈。 紧接著,噗的一声狠狠扎在他肩膀上。 “呃啊!!!” 胡长老痛吼一声,伸手去拔鉤子,却发现铁链“嘣”的一声骤然缩紧。 似乎有一头妖王隱匿在水下,將胡长老一点一点地拉进湖面。 司徒芷若跟炎恕眼睁睁看著胡长老挣扎,嘶吼,绝望,到最后所有的声音都被湖水淹没…… 救?怎么救? 他们两个一个堪堪四阶,另一个才三阶不到,拿什么去救? 炎恕倒是想上前去帮忙拔鉤子,可惜在洗剑峰待久了,早被师兄师姐们灌输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致利己思想。 这么一犹豫,就错过了抢救时间。 要是回去后师尊问起来怎么说? 別问,问就是救了,没救成功。 那司徒芷若呢? 她倒是还勉强保有著同情心,真心实意地想救胡长老,毕竟这长老刚刚还开口安慰了她来著。 可架不住心里害怕啊! 她一养尊处优的小姑娘,做过最残忍的事也就是大家一起围杀一头三阶妖兽,哪特么见过歷鬼索命啊! 被索命的对象,还是一个刚刚跟自己谈笑的七阶长老。 对不起,胡长老。 我腿软了,救不了你啊! “桀桀……桀桀桀桀……” 长老沉入湖底,不见踪影,湖面上却再次涌起大片气泡,浮现出一颗诡异至极的脑袋。 在夜色遮掩下看不真切,只能依稀辨认出红色的皮肤,眼睛很大,且黑,脸上似乎有疤,还在笑…… 苏槐透过鬼面的孔洞看著岸上的炎恕跟司徒芷若,刻意將声音变得嘶哑狰狞。 “尘归尘,土归土。” “湖底的淤沙,会吞噬你们所有人!” “桀桀桀桀……” 他甩出一枚钢钉,扎在湖畔的一块巨石上,然后狞笑著沉入湖底。 至於为什么不杀? 要知道,有时候活人……远比死人更能传达恐惧…… 事实也確实如此。 当后半夜缓过劲来的炎恕二人带著那枚钢钉回到客栈时,连张震天都对谷中的传说有了几分將信將疑。 胡长老在七阶天仙境停留了几十年,功底深厚,又吃了那么多大长老提供的丹药。 即便是拥有仙王实力的自己,也不可能说隨手一招就秒了他。 如果炎恕二人没有夸大其词的话,湖里的东西又该有多强? 总不能是黄元那老东西偷偷回了衍月仙宗,然后装神弄鬼来这么一出吧? 他图什么啊?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就为了杀个七阶长老?然后嚇嚇他们这些来衍月仙宗“友好交流”的客人? 黄元也不像是这种乐子人啊? 尤其那枚炎恕带回来的钢鉤上,还刻著他张震天的名字,上面用污血画了一把x。 喵的,搞的张震天都有点慌了。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让自己带来的四位弟子都不要再接近湖畔。 …… 半夜,张震天盘膝坐在床上,回想著这一路走来遇到的种种怪事,企图从蛛丝马跡中发掘所谓“血巷鬼影”的线索。 想著想著,大街上突然掀起狂风。 门窗抖动,发出阵阵声响。 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开始在街上迴荡。 张震天猛地睁开双眼,恰在此时,他房间的窗户突然砰的一声被吹开。 一张诡异的血色面庞出现在窗外。 那张鬼脸发出渗人的低笑,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与张震天对视。 草!真有脏东西! 张震天反应奇快无比,凝起体內仙力,一掌拍向窗口。 水流涌动的声音在大街上迴荡,他的攻击落空了。 风停,街面缓缓回归寂静,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张震天却在墙面上发现一滩血液,旁边歪歪扭扭地写著自己的名字…… 玩不了了!那鬼东西的气息確实不是黄元!但肯定比自己要强得多! 张震天咽了口唾沫。 有种想立马打道回府的感觉。 你衍月仙宗有脏东西,交流?还交流个屁,建议赶紧把沉月湖抽乾! 但打道回府是不可能的。 要是跟衍月仙宗的交流还没开始他们就先被嚇跑了,这传出去,天寒宫就成了彻头彻尾的仙域笑话。 以后门人弟子出门在外都脸上无光。 所以张震天只能强行安慰自己,把那东西当成泣鬼渊跑出来的鬼族,只是一直躲在沉月湖没被发现。 现在黄元不在,衍月仙宗高端战力空虚,它才跑出来搅风搅雨。 这么一想还挺合理! 所以自己这是刚好撞上枪口,受了无妄之灾? 嘶……好有道理! 不行,我天寒宫帮衍月仙宗挡了灾,还死了个长老,这你们不得给点抚恤金啥的? 一番逻辑縝密的推理后,张震天心里的恐惧总算弱了几分,但也不敢再隨意走动了,只能乖乖在客栈等著衍月仙宗的人来接他们上山。 第55章 把他丟下去 旭日初升之刻,苏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有些不太开心。 因为昨天拖下水的那个长老身上除了几枚丹药,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那几枚丹药他也没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大概率是用“人材”炼的。 唉! 这也算是另类的钓鱼佬空军了吧? 把那身装备收进空间戒指里存好后,他跑到浴室洗了个澡,冲刷掉身上的泥污,最后换上了黄元给他准备的圣子服饰。 一身素净白袍,唯有腰腹间纹著鳞纹,袖口绣著小巧的弯月。 穿在身上,倒的確有几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模样。 当然,如果不穿著这一身去翻人女孩子的院墙就更好了…… 从墙上一跃而下,苏槐才发现自家富婆院子里居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那些人都一脸震惊地看著他轻车熟路地从隔壁翻过来,然后再一脸震惊地齐齐扭头看向红著脸低头不语的楚思雨。 擦!当圣子原来这么快乐的吗!? 苏槐很想大声告诉他们:別误会!圣子的快乐你们根本想像不到。 但他不要脸,楚思雨要啊。 为了不让自家富婆当场害羞到窒息,他还是默默把满嘴的骚话咽进了肚子里。 楚思雨,曹怡,袁斩飞,唐桑,除了一位负责协助苏槐的长老,都是这一届弟子里的佼佼者。 楚思雨是丹道上的,袁斩飞跟唐桑是战斗方面,曹怡则负责交际……好吧,她就是苏槐为了照顾自家富婆顺带捎上的。 没带往届的弟子,因为往届的弟子在宗门內常驻的很少,大部分都在泣鬼渊歷练,与鬼族廝杀。 长老姓徐,是昨天给苏槐送东西的那个,山下那则“血巷鬼影”的流言,就是他派人散布出去的。 此时,这位徐长老也是满脸无语,想了半天,才吐出一句问候: “圣子……果然不走寻常路……” “咳,长老见笑,我刚刚也是为了节省时间,以往来这都是走门的!” “……” 確实是走门,因为他每次回来都是回富婆的院子,富婆睡了他才翻回自己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但这一句“以往来时”,却暴露了圣子大人经常骚扰女弟子的无耻罪行! 发现几个弟子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奇怪,苏槐也心知自己又说错了话,只好赶忙找个由头岔开话题。 “几位,为何都在此处聚集?” 徐长老面无表情地看著苏槐:“我等本欲前往圣子院落等候,但无奈圣子似乎外出未归……” “所以只能借楚师侄的院落小憩一番。” 苏槐点头:“既然准备好了,那便一同下山迎接贵客去吧。” “如此便好。” 徐长老抬手吹了声口哨,天际突然响起几声鹰啼。 六道数米大小的身影在云层中穿梭,盘旋几圈后俯衝而下,在院落外聚拢双翼。 五阶妖兽——神符鹰。 以往下山靠走的也就算了,反正大家都不是懒人,多运动运动还能锻炼肉体力量。 但今天天寒宫有客来访,自然是怎么气派怎么来。 至於为什么只有五阶……因为六阶妖兽就能试著化形了,那种实力的妖,即便愿意屈服,也只会屈服於一人。 怎么可能给人当公共运输工具! …… 一人一只,徐长老在给几位弟子教导如何简单驾驭这些神符鹰,苏槐却揣著手跑到神符鹰首领身旁,偷偷塞给它一粒丹药。 神符鹰首领歪了歪脑袋,將丹药吞进肚子里。 苏槐拍了拍它的脑袋,又餵了两颗。 然后突然回过头对著徐长老呼喊。 “徐长老!老徐!你快过来看看!” “这头鹰好像闹肚子了!” “啥!?” 徐长老赶忙从那几个弟子中间跑出来,凑上前查看神符鹰的状况。 苏槐给那头首领使了个眼色,作为灵智已开,距离化形不远的五阶妖兽,它立马秒懂,啪的一声就躺在了地上。 然后蹬著爪子对徐长老嘶鸣。 大致意思就是: “哎呀!我的波棱盖啊!我的胯骨轴啊!哪哪都疼啊!铲屎的,我今儿指定是不行了!上不了班啦!” “爱谁谁,反正我是飞不起来啊!” 徐长老顿时就蒙了。 这几只神符鹰可是大长老豢养的宝贝,平日里吃的都是灵肉仙谷,喝的都是山泉晨露,怎么就突然闹肚子了呢? 徐长老嘆了口气,刚想吹声口哨再招一只过来,就被苏槐拍了拍肩膀。 “老徐,也別那么麻烦了。” “我跟別人挤一挤就好。” ??? 徐长老下意识地往楚思雨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女娃正拿著一瓶三阶灵丹,跟不要钱似的餵给神符鹰,脸上带著恬静的笑容。 那只鹰俯下身子,主动把脑袋送给楚思雨摸,眼看著就要被拐走了…… 旁边另外几只鹰更是羡慕嫉妒恨,气势汹汹地朝那只受宠的鹰低鸣,恨不得一脑袋给它撞开,取而代之。 苏槐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低声开口问道:“老徐,这几只鹰……是母的吧?” “嗯……神符鹰族群,除了首领是雄性外,其余的都是雌性。” “那就好……” “嗯?圣子想干什么?” “没什么,本来想说那只鹰要是公的,刚好可以拿来招待天寒宫的贵客。” “既然是母的,那就算了吧……” 徐长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地上那头本来想挪过去跟自己小妾一起混吃混喝的神符鹰首领,更是打了个冷颤,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装死,不动了。 天完全大亮时,几个弟子也都终於能熟练地驾驭神符鹰,五只巨鹰一字排开,在天际翱翔。 苏槐拒绝了徐长老共乘一鹰的邀请,並以担心同门弟子楚思雨实力低微,三阶修为无法完全驾驭五阶妖兽为理由,跑到了她身后,贴身教导。 只有二阶实力的曹怡骂骂咧咧。 唐桑跟袁斩飞眼观鼻,鼻观心,化身乖宝宝,表示咱啥也不知道。 如果说考核之时,他们二人还有跟苏槐一爭高下的想法。 那么在得知他与一头六阶血蛟大战,並將其笋乾繆鯊之后,这种好胜心就完全消失了。 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二人默契地把苏槐划为跟李思道同一层次的妖孽,然后轰轰烈烈地展开了这一届衍月仙宗排名第二的爭夺。 徐长老飞在最前面,眼不见心不烦。 楚思雨的呼吸有些紊乱。 因为身后那个死不要脸的男人,正在一边大声呼喊著他恐高,一边死死地抱著她的腰,一只手还在悄悄在她肚子上乱摸。 楚思雨,加油,你可以的! 现在就把这个流氓从天上丟下去! 第56章 跟那个被你退婚的未婚夫同名誒? 当然,丟是不可能真丟的。 因为这流氓太懂什么叫適可而止了,太懂什么叫循序渐进了! 一开始碰都不碰她,熟了之后才在不知不觉中牵手,等她適应了牵手,就跑过来给她吹头髮,给她带吃的。 楚思雨没有戒心吗? 有的,但不多。 因为苏槐每一个亲密动作都卡在了完美的时机上,並且还刚好就在她的心理承受极限上往前突破一点点。 比如牵手,那时周围人好多,她喘不过气来,苏槐就自然而然地拉著她的手,带她到人少的地方去。 比如吹头髮,那是刚好头髮湿漉漉的,自己又还做不到改变灵力属性,吹不出热乎乎的风,他就跑过来给她吹头髮了。 再比如现在,他喊恐高的那么撕心裂肺,自己怎么可能忍心再怪他轻薄…… 说突兀吧,也不突兀,毕竟在苏大流氓的无声侵蚀下,楚思雨的情绪更多的是害羞,而不是反感。 顶不住!这个男人太了解她了,从生活的方方面面,到爱好,性格。 他总是能在一些细节方面让楚思雨沉溺进去,乐在其中。 就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是一种平平淡淡的温馨感,幸福感。 但你要说他规矩吧,那也是假的。 人家都说日久生情,楚思雨觉得有道理,可跟苏槐认识才多久啊? 就算从考核前他偷偷给自己送花那天开始算起,满打满算也才不过十天。 十天!才认识十天他就敢抱自己的腰了,这要是一个月,半年,岂不是连孩子都要怀上了!? 太可怕了…… 不行!楚思雨!你还小,要矜持啊! 至少……也要多抵抗几下吧…… 楚思雨咬了咬牙,伸手去扒苏槐的手,想让他不要再抱著自己。 可谁知还没碰到他呢,倒是先被握住了,小手被包在他掌心里。 楚思雨心中一颤。 算了,被握住就被握住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总比被他摸腰好…… 而苏槐呢? 他不知道富婆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害怕。 害怕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所以他忍不住把脸埋在富婆的头髮里,企图用这种方法,来掩饰內心的喜……咳,恐惧。 曹怡在不远处看著他这一套骚操作,整个人都麻了。 喵的,当年跟老娘同行的时候,是个看著女孩挨冻,然后自己裹紧大衣的直男。 现在跟楚思雨在一起,就瞬间化身情圣,一招比一招牛批,一招比一招撩人。 这才几天不见啊,人家楚思雨一个社恐,居然就主动去牵你手了? 懂了,是我不配了。 曹怡咬著牙,狠狠地瞪了苏槐一眼,苏槐察觉到她的视线,还特么朝她露出一个得意至极的笑容。 贱!太贱了! 曹怡气的瑟瑟发抖。 但人家是圣子誒,自己估计还是他特意关照,才在今天早上升为內门,这么说来这逼还对自己有恩? 真的好气啊…… 比曹怡更气的,是张震天。 一大早,胡长老的尸体就被南巷码头的人捞上来了。 全身泡的发白,身上值钱的东西更是一件都没了。 这是第二个死在沉月湖里的天寒宫门人。 还是一个有七阶修为的长老。 他的死,彻底坐实了那个关於“鬼脚七”的传言,並且传言里的“天寒宫弃徒”还被改成了“天寒宫长老”…… 现在大家都说三年前有个天寒宫长老看上了鬼脚七的老婆,仗著修为高杀了鬼脚七,连夜把鬼脚七沉尸湖底。 所以现在才会被他的冤魂索命…… 这特么一听就是假的。 还天寒宫长老在沉月谷杀人……你当上面的衍月仙宗是吃乾饭的? 要是真敢杀人,老夫早就把你们这些傻批玩意杀乾净了!全都抓回去练成低阶丹药,拿去餵狗! 哪能被你们在这当猴看! 你们这些沉月谷的谷民……太没素质了!全都该死啊! 妈的,早知道不来了,我张震天堂堂仙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如果这里不是沉月谷……如果…… 衍月仙宗,我再也不来了。 …… 所以那些谷民不知道这是假的吗?当然知道,他们又不蠢。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嘻嘻哈哈,对著天寒宫的人指指点点。毕竟真要说起来,这两个大宗门的人向来关係都算不上好。 属於那种无形的恩怨。 传言是假的又怎么样,大家都是顶级乐子人,湖里的东西又不伤及无辜,大家一起吃你天寒宫的瓜就对了! 总之,天寒宫的人被孤立了。 张震天一大早就准备好了上衍月仙山,可领著几个弟子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大半个时辰,衍月仙宗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越来越急躁,心里的怒火也越来越盛。 恰在此时,一声鹰啼才缓缓响起。 一分钟前还搂著楚思雨瑟瑟发抖高呼恐高的苏槐突然大笑一声,从神符鹰背上一跃而下。 “久仰天寒宫洗剑峰张峰主威名。” “晚辈衍月圣子-苏槐,特来领教一番!” 人还未落,拳风已至。 银色的灵力於半空匯聚,苏槐对著张震天的方向一拳轰落! 轰隆!!! 烟尘四起,大地龟裂。 张震天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周身气血翻涌,一脸惊骇地望向不远处那个一身白袍,意气风发的少年。 “八阶!!!” 他咽了口唾沫。 这般年纪,这等修为……衍月仙宗,在哪里找到这么一个不逊色於李思道的绝世妖孽!? 苏槐也礼貌地对著张震天微微一笑。 下马威,是所有势力在接待来访者时都会做的事,尤其是在衍月仙宗跟天寒宫关係本就不算好的情况下。 张震天早就料到了会有下马威,但却没想到,这个下马威会如此惊人! 而此时,天寒宫阵营內,炎恕跟司徒芷若的反应比他还大! 这两人已经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尤其是亲耳在自己师尊口中听到苏槐的修为后…… 八阶! 炎恕回想起当初对苏槐拔刀的行为,突然觉得自己好牛逼。 若干年后,他也能拍著胸膛跟別人说,我炎恕当年以三阶实力拔剑与八阶强者一战,最后全身而退…… 就只挨了个无伤大雅的大逼兜。 炎恕苦笑一声,满身颓然。 司徒芷若则是捂著嘴,整个人都在颤抖。 圣子…… 八阶…… 胡长老……您不是说他会在无人注视的角落,看著舞台上绽放华光的我吗? “衍月仙宗圣子啊……” “好强!” 司徒芷若的师兄师姐在一旁发出惊嘆。 “八阶修为,比我们天寒宫的圣子还要强许多吧?” “確实啊,咱们的圣子大人还在准备衝击七阶呢……” “苏槐……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那女弟子突然拍了拍脑袋,扭头看向寂静无声的司徒芷若。 “小师妹,我记得被你退婚的那个未婚夫也叫苏槐,他们居然同名誒!” “是……是啊……是同名……” “此等天骄,恰巧又是此行交流的人选,不如待会我们一同去结识一番吧?” 一旁的男弟子嗤笑一声,道:“结识?人家可是九天之上翱翔的真龙,哪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说结识就能结识的。”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女弟子瞪了他一眼:“你管我,说不定他就喜欢我这一款呢?” “普信女,蒸虾头!” 噗嗤—— 这些话宛若一根又一根利箭,狠狠地扎在司徒芷若的心口。 她突然蹲下,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第57章 练个小號行侠仗义 司徒芷若可怜吗? 太可怜了! 至少在炎恕看来是这样的。 年少气盛,觉得自己考上了顶尖宗门,於是毅然而然地违背自己爷爷的遗愿,跑去跟邻村村长的傻儿子退婚。 毕竟她要出息了嘛。 即將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鸞鸟,怎么可能还会甘心挤在曾经的电线桿子上跟其他麻雀嘰嘰喳喳呢? 所以司徒芷若去退婚时,表面上已经做足了礼仪,心里却还是高傲的。 虽然退婚的说法很委婉,字里行间却也还是无可避免地透著一种“你已经配不上我了”的优越感。 可是后来。 她走著走著,却在前往大城市的火车上发现邻村村长的傻儿子要去拜师学艺,而且似乎实力挺强。 嘖! 司徒芷若那时就在想, 这人好像也没自己想像中那么差嘛? 勉强跟他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所以她又决定放下骄傲,给他一个跟自己破镜重圆的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將来双双蜕变,才子佳人,传出去也算是一桩美谈。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用违背自己爷爷的遗愿,一举两得! 可谁知道,就在她字里行间透露出可以和好的意味时,村长的傻儿子居然看不上她了,还立志要娶城里的富婆! 说实话,那时的她是恼火的,愤怒的,她要用事实告诉他,並不是所有的麻雀都能变凤凰! 今天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她想的没毛病。 到了大城市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確实进了顶尖宗门,但却只是里面垫底的存在。 麻雀飞上枝头没变成凤凰,只是换了副皮囊,变成了山鸡。 而那个曾经被自己退婚的男人,却一路飞升,直接保送,现在还跟自己的师尊平起平坐,被自己的师兄师姐视作偶像…… 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痛!痛彻心扉啊! 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为什么要遭受到这种人生疾苦啊! 司徒芷若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抱著膝盖哭出了声。 因苏槐的实力而震惊的张震天,突然听到自己小徒弟的哭声,额头上忍不住浮现出几道黑线。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我……” 谁他妈要为你哭啊! 被自己师尊这么一吼,司徒芷若心里更委屈了。 但毕竟张震天凶名在外,她抽噎两下,倒是也不敢再哭了。 唉…… 看到自己现在这样,那个男人肯定很得意吧? 她抬起朦朧的泪眼,望向那个令自己悲伤的男人,却发现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反而屁顛屁顛地跑到一只刚刚落地的神符鹰旁。 他笑著伸出双手,像是要去把鹰背上那个低著头的女孩抱下来。 噗嗤—— 又是一箭穿心,司徒芷若瘪起了嘴。 他果然好诚实,来衍月仙宗,真的是来泡妞的,而且好像还已经泡到了…… 苏槐给了张震天一个下马威后,就自顾自地跑去找楚思雨了。 他的作用与目的已经达到了。 黄元不在宗內,衍月仙宗又必须震住张震天,占据这次交流的主动权,所以苏槐这个圣子必须出场,用妖孽般的实力告诉天寒宫,衍月仙宗的未来一片光明。 潜台词就是,我们衍月仙宗跟你们天寒宫已经不一样了。 毕竟我家圣子隨时都可能再做突破,成为世界上最顶级的那一小搓人,跟你家那个六阶臭鱼烂虾可不同。 到时候万一大家闹掰了,我们隨隨便便就能吊起你们来打。 所以这次交流都给我老实点,懂? 但同时 苏槐又不能与张震天有过多的接触。 “血巷鬼影”的计划还没结束,苏槐第六世被天寒宫练成丹药的仇也还没报,张震天是必须得死的。 如果现在跟张震天这个几百岁的人精接触太多,很容易就会被他发现苏槐跟“鬼脚七”之间的共同点。 再者……苏槐也怕自己跟张震天再接触,会忍不住当场出手弄死这个逼。 到时候衍月仙宗圣子公然诛杀天寒宫峰主的消息势必会传遍天下,两大仙宗也肯定会直接开战…… 事实上,有一件事天寒宫猜对了。 衍月仙宗里,確实有几个高层已经知道了他们在用“人材”炼丹的齷齪勾当。 毕竟苏槐又不是二愣子,非得搞什么“我的仇只能自己亲手报”的骚操作。 昨天早上在试炼秘境中,大长老黄元把圣子令牌交给苏槐后,苏槐便向其透露了这个隱秘的信息。 並且把自己对於天寒宫的大部分猜想都告诉了黄元。 在他看来。 只要把这件事透露给衍月仙帝,再由衍月仙帝告知天寒仙帝,天寒仙帝就一定会重视,並且做出防备,那位秘密炼製“人丹”的大长老也就翻不起什么浪来。 可黄元当时就否认了这个提议。 老人望著还未完全被晨曦驱散的夜色,说出了几句让苏槐头皮发麻的话。 【大帝曾与我言明。】 【近千年停滯不前的天寒仙帝……】 【最近气息突然开始上涨,威压也越来越强了……】 就是这么几句话,突然就点醒了苏槐。 他之前一直把被天寒宫大长老设计,以至於神魂焚尽,黯然陨落的天寒仙帝视作单纯的受害者。 可现在想来,天寒仙帝未必就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在做什么。 甚至有可能,他才是“人丹”计划的真正发起者。 只是。 计划的执行人心里有更大的野心,用了某些他不知道的方法,逐步设下陷阱,將发起者也变成了一枚丹药…… 仙域,太可怕了! 那天早上黄元急匆匆地赶往泣鬼渊,表面上是为了抓捕妖鬼填充秘境的空缺,实际上却是去找衍月仙帝商议此事。 临走之前,黄元想起天寒宫执法者曾被沉尸湖底的前例,特意就天寒宫派人来访一事,交代苏槐: “天寒宫的人可以死,但暂时不能死在咱们衍月仙宗手里,不能死在沉月谷。” 所以在得知张震天带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 张震天不可能活著回到天寒宫。 最好就是离开衍月仙宗,回天寒宫的中途死在“鬼脚七”的手里。 顺便还能养一养“鬼脚七”这个马甲,为日后杀人放火……咳,为日后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积累威名。 “富婆,小心点。” “直接跳下来吧,我能接住你的。” 苏槐没再过多关注天寒宫的人,而是继续本色出演,扮演著空有修为,却不干正事,喜欢调戏门內女弟子的草包圣子形象。 楚思雨对他眨了眨眼,却没有理会他张开的怀抱,而是拍拍神符鹰的脖子,顺著它铺开的羽翼往下走。 苏槐抬手摸了摸下巴。 此鹰不宜久留啊…… 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只神符鹰突然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收回羽翼。 还没走下羽翼的楚思雨一个踉蹌,最后还是跌进了苏槐的怀中。 苏大圣子立马就光速变脸,喜笑顏开,偷偷对著那只神符鹰竖起大拇指。 有眼色,有前途!回去让你们首领封你做神符鹰皇后! 第58章 背个黑锅 两宗既然打著友好交流幌子,自然是不能一上来就舞刀弄枪的。 按理来说,见面后,各自带来的四个弟子理应自我介绍,先认识一番,然后再一起聊聊修炼心得之类的。 可天寒宫那两位往届的弟子却发现这次的交流有些不太对劲。 小师弟炎恕倒还算正常,平日里温婉可人,彬彬有礼的小师妹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再瞅瞅衍月仙宗那四位。 那个叫楚思雨的女弟子一直低著头,看都不带看他们这些客人一眼的,只时不时跟她旁边的女孩子说几句话。 而她旁边那个叫曹怡的女孩子倒是会时不时会对他们提出的问题礼貌回应几句,但內容也大多是“嗯嗯”“是啊”“没错”之类毫无营养的內容。 敷衍!太敷衍了! 喵的,临行前师尊还交代要跟衍月仙宗的弟子搞好关係,方便套话。 现在一看,这还搞个锤子关係! 人家都不带理我的啊! 行! 女孩子对陌生人高冷一点也能理解,那后面俩少年总不能再不理人了吧? 我俩再怎么说也是天寒宫的亲传!作为比你们早几年踏上修行路的师兄师姐,修为也已有五阶! 主动跟你们这些萌新谈话,分享一些修炼的经验,你们还能捨得不听? 所以天寒宫洗剑峰的大师兄露出一道自认为阳光和煦的笑容,快步走到那两个衍月仙宗的男弟子身旁。 “呵呵,在下天寒宫洗剑峰亲传大弟子陈合,不知二位师弟如何称呼?” “在下唐桑!” “袁斩飞。” “原来是唐师弟跟袁师弟,不知二位是衍月仙宗哪位峰主座下高徒?” “……” “不能说吗?” 自己寻的话题迎来了一阵沉默,陈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给自己二师妹使了个眼神,可惜自家二师妹那个花痴正在偷偷打量衍月圣子,根本就不带理他的。 陈合人麻了。 微笑!我是天寒宫亲传,我是洗剑峰大弟子,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当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袁斩飞身后的剑后,他才重新找到话题。 “袁师弟是剑修?” “嗯。” “哈哈,在下也是剑修,袁师弟要是在剑道一途有什么疑问,你我大可敞开心扉,交流一番。” 袁斩飞看了陈合一眼:“不用了,多谢这位师兄的好意,但若对剑道有惑,我会询问我姐。” 陈合笑了笑:“剑之一道,触类旁通,多多交流总是好的嘛,在下的剑道,可未必就比袁师弟的姐姐弱。” 袁斩飞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看著陈合。沉默三秒后才缓缓开口: “家姐剑冢·李思道!” …… “打扰了……” 陈合捂著脸,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俩衍月仙宗的小师弟。彻底不想说话了。 mmp!你姐李思道是剑冢圣子,你个逼为什么不去剑冢抱大腿,反而跑来衍月仙宗当小萌新!? 你姐姓李,你特喵为什么姓袁? 来骗,来欺负我一个二十几岁的老人家。 还有其他几个,你们衍月仙宗的弟子全都这么没素质嘛!? 我作为比你们年长的师兄,主动找你们聊天拉关係,全特么爱答不理的…… 你们礼貌吗!? 还交流……交流个屁交流! 再看队伍最前面。 张震天跟徐长老走在最前面,徐长老作为苏槐的助手,肩负起了跟张震天聊天,维持二宗友好关係的重任。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想进入衍月仙宗所在之地,必须通过上山的登山石阶,不能跟下山时一样直接乘坐飞行妖兽。 所以一行人都在老老实实地爬山。 可越爬,苏槐心里就越心虚。 直到大家抵达石阶尽头,徐长老还在笑著给张震天介绍衍月仙宗的基础设施。 “呵呵,张峰主,请看!” “前方就是我宗设下的第一道安全屏障,用以叩问本心的——叩心门!” 张震天抬头望去,感嘆道:“不愧是衍月仙宗,此等大阵,属实精妙!” “就是不知为何,还故意留下个大洞?” “哈哈,那当然是为了……” “嗯!?等等,大洞?什么大洞?” 徐长老愣了愣,往张震天手指的方向看去,脸顿时就白了,淒嚎一声,跌跌撞撞地扑向叩心门屏障上碎裂的大洞。 那个洞足有两米多高,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人为破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师尊……老夫……对不起你啊!” 徐长老本就是灵阵峰的长老,布下叩心大阵的,就是他的师尊,战死在泣鬼渊战场的前任灵阵峰峰主。 此时见到自己师尊留下的大阵居然破了这么大一个洞,怕是没有个三五年都別想自己癒合,当然觉得伤心悲愤了! 苏槐也觉得伤心悲愤! 作为衍月圣子,他也不想破坏自家的灵阵,可是不破不行啊! 这逼阵每次都以心术不正为由把他拦在山门外,百分百是出了问题,早该拆下来好好修理了! 不打个固定的大洞,他怎么进门!? 考核的时候拦我就算了,我特么都混成衍月仙宗圣子了,怎么还拦我? 天下岂能有无法进山门之圣子!? 苏槐委屈,还不能把委屈说出来。 毕竟拋开翻门內女弟子的院墙不说。 短短十来天內,都往沉月湖拋了三具尸了,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心术正不正啊…… 所以这种时候,他只能表现出满脸的惋惜,上前安慰徐长老。 “老徐,別太难过了……” “这洞看著新鲜,打破它的贼人定然没有跑远,咱们可以调查一番。” 徐长老这才抹了把老泪,咬牙切齿地说道:“圣子说的对!调查!一定要调查!” “老夫定要那贼人生不如死!” “没错!本圣子也要他生不如死!” “所以,老徐,最近咱们宗门周围有没有出现什么形跡可疑之人?” “形跡可疑之人……会不会是山下沉月谷里,某些执念成魔,欲要上山的谷民所为?” 苏槐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想在不知不觉中打破这座大阵,至少也得有八阶实力才能做到!” “八阶……要说宗门外最近出现的陌生八阶强者,那就只有……” 徐长老扭过头,死死地看著张震天。 刚刚还幸灾乐祸,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的张震天顿时就不笑了。 他感觉自己背上突然就重了几分,仿佛背上了一口无形的黑锅。 mmp,关我屁事。 第59章 湖底秘境 徐长老当然知道张震天的嫌疑很小。 毕竟他没有动机啊,叩心阵又不是护山大阵,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斟选弟子。 別说只是打个洞了,就算是全毁掉,也对衍月仙宗没有多大的影响啊。 张震天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让衍月仙宗下次开山收徒时少一道关卡? 没道理的啊! 可除了他,徐长老又確实是想不到別的怀疑对象了。 沉月谷里剩下的有能力打破叩心阵的都是自家峰主,长老,最近出入仙宗的更是只有圣子一人。 圣子会打破大阵吗? 当然不会!他又没有神经病! 悲痛欲绝的徐长老没有发现,他们的圣子大人假借著查看大洞裂纹的机会,熟练地从洞里走进了山门…… 最终,徐长老只能强行打起精神,迈过叩心门,进入仙宗。 几个弟子依次跟上,眾人之中,唯一知道真相的曹怡低著头,再次为苏槐的无耻而惊嘆。 张震天落在最后,他没有跟自己的弟子一样去走正门,而是偷师苏槐,假借观察裂缝的机会溜了进去。 其实刚刚听到徐长老介绍叩心门功效的时候,他心里是有点小慌的。 毕竟他这种连自己弟子都能拿去炼药的人,心术能正得了就怪了! 以往来衍月仙宗交流的天寒宫长老也没说叩心门这么个东西会一直开著啊?他还以为考核完了就关了呢…… 哦,以往负责跟衍月仙宗交流的长老跟他们这些搞人材研究的不是同一个派系啊? 人家是正常的修士,那没事了…… 还好啊!虽然这个洞不是我打的,但我得谢谢打洞的人,让我不至於被这劳什子叩心门挡在外面社死。 谢谢你,陌生人! 张震天以为没人发现他的小动作,却殊不知苏槐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 被叩心门挡住的不一定就是纯坏人,也有可能是因为脾气暴躁,为人自私,又或者过於好色,过於贪財等等…… 苏槐不知道自己属於哪一类,但他很確定,自己是有良心的,虽然可能不多。 並且第八世参与考核时,他也不是败在叩心门上,而是败在秘境里,因为那时的他过於弱小,考核第一天就不幸被路过的四阶妖兽淘汰。 所以此世第一次进叩心门的时候,他才没直接物理进门,而是信誓旦旦地一头撞了上去…… 事实证明。 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是会变的。 没错,肯定是叩心门变了,所以拒绝了他这个依旧纯真,依旧善良的阳光少年! 被门拦住不丟人,但连门都不敢进,直接钻洞的肯定心里有鬼。 收回目光的那一剎那,苏槐也確定了心里的猎杀名单。 张震天带来的四个弟子都可以活。 …… 其他人倒是没在意张震天是怎么进来的,尤其是徐长老,他是个健谈的技术宅,在仙宗修行了一辈子,没多少花花肠子。 此时一心只想赶紧回灵阵峰请人修补叩心阵,实在没多少心思继续招待客人。 所以进入宗门后,他给张震天几人安排好住处,再说了一番大致的注意事项,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他相信圣子大人会安排好一切! 事实上苏槐的確没让他失望,徐长老走了还不到五分钟,苏槐便指著天上的大太阳,对张震天说: “时候不早了,张峰主,在下待会儿会让人给你们送来午食。” “今天的交流……就到这儿吧?” “哦,对了,衍月仙宗內有许多地方都是绝密,诸位还请不要乱跑。” “否则要是引起了什么误会……伤了大家的和气就不好了,张峰主觉得呢?” 张震天还能说啥,他只能点头。 若是放在以往,他大可硬气地指责衍月仙宗待客敷衍,然后袖袍一甩,直接渡湖走人,打道回府。 可此一时非彼一时啊! 山下的沉月湖里藏著只能杀死他的东西,他昨晚可是一夜没睡,就等著能进衍月仙宗保证自己的安全。 更何况,此行交流最主要的目標,以及暗中的调查任务都还没完成。 他能走吗?他不能! 他要臥薪尝胆,要霜雪绽梅,要雨过天晴,要破釜……咳,破釜沉舟就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槐可不管张震天咋想的,他领著楚思雨几人出了客院,走到角落里,拍了拍袁斩飞跟唐桑的肩膀。 “袁师弟,唐师弟,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袁斩飞跟唐桑挺胸抬头。 “圣子大人儘管吩咐便是!” “很好!很有精神!” “那么接下来,便麻烦你们两自明日起,每日空出一两个时辰,带著天寒宫那四位门徒到处逛逛。” “除了宗门秘地,又或者是女弟子的寢居,隨便去哪。 吃喝玩乐,又或者是去试炼秘境杀妖魔都行,一切消费由宗门报销。” “毕竟这是两宗友好交流……咱们也不能太过敷衍。” 袁斩飞跟唐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你们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圣子,那么我等便先行告退了。” “嗯,日后修行上若是有什么迷惑,可在日落前到我院中寻我,若我有空,可为你们解答一些疑惑。” 唐桑跟袁斩飞都有些意动。 苏槐的实力他们可是知道的,至少八阶!这种强者的教导,可跟陈合那种烂番薯臭鸟蛋不一样。 即便是能扯著嗓子大喊“家姐李思道”的袁斩飞,对於苏槐的承诺也极为看重。 二人结伴离去,还在路上时便开口商议明日应该带天寒宫的客人去哪。 唐桑提议去拳意峰看打拳,然后再拉几个拳意峰弟子一同一起下山吃喝玩乐。 拳意峰大师姐是唐桑的未婚妻,这种能薅宗门羊毛,公费玩耍的机会可不多。 袁斩飞则嗤笑一声,冷声说著什么“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道理。 还说他早前捡到一本名叫辟邪剑谱的绝世剑法,很適合唐桑修炼,要以五千灵石的价格卖给他。 二人聊著聊著就开始吵架,回家的路还没走到一半就转道去擂台单挑去了。 苏槐看著他们相爱相杀的背影,越看越像欢喜冤家,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就出现了一个充满哲学意味的神秘符號。 他赶忙晃了晃脑袋。 这种思想要不得啊!人唐桑是有未婚妻的正常男人!不过这个袁斩飞……李思道的弟弟? 前世李思道,有这么个弟弟么? 算了,关我屁事! 苏槐扭头看向自家富婆,眼里突然就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趁这个机会,你俩也下山玩几天吧。” “也报销?”曹怡舔了舔嘴角:“我听说沉月谷过两天有一个拍卖会……” 苏槐:“……” “你要是不怕负责调度宗门灵石的长老杀了你们,就儘管去买!反正我是没钱。” “嘖,真小气!” “擦,姓曹的,我又不是你爹那种经商的土豪,想花钱找你爹要去!” 曹怡眼珠子一转,似乎对苏槐的提议有些心动,当即就开始盘算著怎么坑爹。 苏槐默默在心里为曹阳默哀两秒,然后把楚思雨拉到一边。 “富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昨天晚上那个面具,你还记得吗?” “嗯……,红色的。” “你记住,无论在山下听到什么,都不要把面具的事告诉任何人,把它当成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可以吗?” 楚思雨抬头看著苏槐,轻轻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不打算跟別人说的。 苏槐扬起嘴角,伸手摸了摸富婆的脑袋,轻声问她: “曹怡说的拍卖会,你想去吗?” 楚思雨犹豫了两秒:“没去过……” “没去过就跟曹怡一起去看看吧。 反正地点就在沉月谷,很安全。” “富婆,把你的储物手鐲给我。” “哦……” 楚思雨摘下自己的手鐲,递给苏槐。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灵器,没有记录灵魂印记的功能。 但苏槐並没有要窥探楚思雨隱私的意思,只是將一大堆灵石转移进去,然后就帮她重新戴回手上。 “这些灵石你先拿著,要是有你觉得不错的东西,就帮我买下来。” “当然,要是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也可以买,就当是我提前下的聘礼了。” 楚思雨顿时就慌了,连连摆手:“不,不是……不要聘礼……” “要的,嫁人哪能不要聘礼的。” 楚思雨更慌了:“不要嫁人……” “我说嫁就得嫁,我是圣子,你得听我的,懂吗?不然打你屁股。” “你是流氓……” “你才是流氓!” 苏槐翻了个白眼,拍拍富婆的脑袋。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现在不嫁,以后再嫁。” “以后也不……” 楚思雨突然不说话了,她感觉依照现在这个情形发展下去,如果把这句不嫁的话说出来,將来极有可能会被自己打脸。 那还是不说了。 苏槐发现了富婆的小心思,心里突然就高兴起来,试著伸手去捏富婆的脸,她也只是颤了颤,却没有躲开。 靠!大进步啊! 脸都捏上了,那离看看腿还会远吗!? 捏了两把,苏槐才恋恋不捨地拿开手。 “咳,我先走了,你跟曹怡去玩吧。” “嗯……” “你要小心呀……” “会的。” 从衍月客居到长老殿的一路上,苏槐脸上都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一直到伸手敲开长老殿的大门,坐在小黑屋里属於圣子的座位上时,这种笑容才慢慢收敛起来。 衍月仙宗的实权长老,以及各位峰主都聚集在此,外界传闻中今早还在泣鬼渊的大长老黄元,赫然坐在首座! “人到齐了。” 他敲了敲空荡荡的桌子。 “此次长老会议,主要有两件事需要进行討论,商议。” “第一件事……” “沉月湖湖底秘境即將开启。” “剑冢,尊天神朝都已经给出回应,將派遣仙王级战力前来。” “天寒宫这边……估计参与秘境探索的人选就是张震天了。” “各位有什么想说的么?” 第60章 小黑屋会议 “距离湖底秘境上次开启已七十年有余,那一次,尊天神朝全军覆没,我宗与天寒宫损失惨重,剑冢也有一位仙王陨落……” “然而,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灵植外,各大宗门一无所获……” 拳意峰峰主古邯山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继续说道:“大长老,我们真的还有必要去探索那片秘境么?” “有!” 黄元双手揣在袖子里,语音坚定。 “上次的探索,只覆盖到秘境的三分之一区域,並没有摸清它的底细。” 然而,向来话少的药灵峰峰主陈泰如却在此时轻轻摇了摇头,道: “老夫赞同古峰主的观点。” “上一次探索,我宗共遣出弟子三十四人,皆为各峰骨干亲传。 修为尽在五阶以上,更有七阶长老带队,一位峰主亲自护送…… 可活著出来的,仅有七人!” “负责护送的前刀剑峰峰主在秘境內失踪,直到秘境闭合,也未传出半点消息,生死不知! 侥倖存活的弟子也多有伤残。” “大长老,歷练……不是平白牺牲。” “老夫以为,湖底秘境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陈泰如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在场的诸位长老,峰主都沉默了下来。 百年前陨落的那些弟子,有许多都是曾与这些老人朝夕相处的亲传,是从仙域各个角落匯聚而来的天骄。 他们年轻,有朝气,修行之路一片光明,只要踏实修炼,未来突破到六阶,七阶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们缺乏的,只是生死歷练与仙力积累。 而原先的湖底秘境並不算致命,只能说是风险较高的歷练之地。 派出弟子歷练之前,衍月仙宗就已经让长老探清了秘境外围的情况,正好是適合那些弟子的歷练之所。 可那一次,不知是哪个势力的人触动了秘境深处的东西,整个秘境突然开始暴动! 出入口封闭,妖魔陷入狂躁,大地震颤,龟裂,各种天灾轮番肆虐…… 那些少年天骄,大部分都因为秘境的突然暴动而永眠其中。 並且不只是衍月仙宗,同样派遣弟子入內歷练的另外三大顶级势力也都损失惨重。 陈泰如说的对。 修炼一途,与天爭,与地爭,与万物爭,但並不是说让你穿著一身破烂,顶著lv20的等级去单刷满级boss。 那不是生死歷练,那是赶著投胎。 也是从那以后,各大势力的大能强者才有意抓捕一些妖魔,共同维持出“试炼秘境”这个较为安全的歷练之所。 …… 黄元闭著眼睛嘆了口气,久久无言。 “我走一趟吧。” 旁听了小半天会议的苏槐终於开口说话。 可还没等其他人有反应,陈泰如便第一个开口反对。 “不行!!!” 陈泰如抖了抖鬍子,反应激烈。 “你贵为我宗圣子,怎能以身犯险!” “陈长老,还请淡定一些。” 苏槐靠在椅背上,与那些看向他的峰主长老一一对视,然后叉著手指笑了笑。 “我的实力,大长老是知道的。” “入此秘境,不会有生死危机。” 陈泰如依然反对:“我还是那句话,你贵为我宗圣子,若是在秘境中出了意外……” 苏槐看向黄元,开口问道:“大长老,请问,剑冢派来的仙王强者是哪一位?” “大概率是当代剑子。” 苏槐挑了挑眉,看向陈泰如:“这个险……李思道冒得,我冒不得?” “我实力比她差了么?” “这不一样……剑冢那人都是不要命的疯子,只要手中有剑,天底下就没有他们不敢冒的险……” “好了,陈长老。” “四大宗门都有意派人进入秘境,我衍月仙宗作为东道主,难道还能真的一个人都不派? 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陈泰如低头沉思片刻,只能默然。 而最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拳意峰峰主古邯山却在此时再次开口。 “既然如此,我陪圣子走一趟即可。” “多谢古长老好意,但请容我拒绝。” “嗯?莫非圣子是觉得我古某人会拖你后腿不成!?” “古长老心里清楚就好,大可不必说出来啊……” 古邯山:( ^_^ )? 黄元揣著手,开口终止这个话题。 “好了,秘境一事,便如此定下。” “接下来,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是……” “天寒宫。” …… 小黑屋里的烛火忽明忽暗,一直到傍晚时分才被黄元吹熄。 关於天寒宫的事,诸位长老或震惊,或愤怒,为此商议了一整个下午。 醉心炼丹,將炼丹视为信仰的陈泰如更是在得知天寒宫“人丹”事件后,整个人瞬间化身超级喷子,足足骂了天寒宫大长老半个时辰。 诸如“彼其母之,诞儿闭塞,生而寡之”之类的词汇层出不穷。 反反覆覆就在问候天寒宫大长老的双亲,骂他是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孤儿。 送走所有长老,熄灭烛火后,黄元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看向依旧坐在座位上的苏槐。 “感觉如何?” 苏槐摇了摇头:“有些麻烦。” “呵呵,確实麻烦……” “宗门內的大小事务,所有琐事都堆积在这个小小的会议厅之中。” “大帝镇守泣鬼渊,这些担子就都压在了我身上。” “將来,这些担子也要交到你……” 苏槐虎躯一震:“不接!” “……” “你是我宗圣子!” “呵呵,黄老头,你觉得咱俩谁能先突破到仙帝?” 黄元嘴角一抽:“自然是你……” “那你觉得到时候我是仙帝,你还是仙尊,那衍月仙宗的杂事会是谁做?” “……” 苏槐拍了拍黄元的肩膀。 “更何况突破仙帝以后,我可能会到泣鬼渊待一阵子,把衍月大帝换下来,至少让他休息一段时间。” “届时你可以把这些事都交给他。” “毕竟这里是衍月仙宗,不是苏槐仙宗啊!” 黄元满脸无语。 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从袖袍中掏出一块黑色的晶石,扔给苏槐。 “这是啥?” “大帝让我带给你的礼物……” 第61章 大帝的礼物 入手极重,触感冰凉。 苏槐待在自己的小院里,研究著眼前这块他从未见过的怪石。 问黄元,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肯定是重宝。 嘶嘶—— 指间的指环突然发出细微声响,化为银色小蛇,抬起头与苏槐对视。 “嗯?你醒了?” 【这是一枚诡石】 苏槐微微一愣。 “诡石……是什么?” 【一种钥匙】 “钥匙?怎么用?” 【含在嘴里】 “擦!这么不卫生!” 苏槐咽了口唾沫,鬼知道这东西有没有被衍月那老头用过,还特么含嘴里,这辈子都不可能含! 【贴在额心也行】 “早说啊!” 苏槐鬆了口气,闭著眼睛,將掌心的诡石托起,轻轻摁在脑袋上。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就在苏槐忍不住想睁眼问问小蛇是不是在耍他时,脑袋突然一沉,像是灵魂突然被什么东西疯狂拉扯,意识一片空白。 …… 再醒过来时,苏槐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天上掛著两轮血月,四周一片漆黑,依稀间可以辨別出这是一片荒野。 自己正处於荒野正中。 一身白色圣子服,在月光的照耀下异常显眼。 出於老六的本能,苏槐下意识就想换一身黑衣服,可摸了摸自己的手,原本应该戴在食指上的储物戒指却怎么都用不了。 “什么情况?” 沙——沙—— 荒野里突然颳起大风,夜空中出现了一大片奇形怪状的蝴蝶。 苏槐眯起眼睛,突然一阵毛骨悚然。 那哪是蝴蝶? 那特么是满天的生灵皮囊! “贴骨灵?” “草!这儿特么是泣鬼渊!” 麻了! 衍月大帝不道德啊,把我一个入门才几天的小圣子丟到泣鬼渊来杀怪!资本家见了都得跪下磕头啊! 算了,先打吧。 苏槐双手一展,但想像中奔涌而出的仙力並没有出现。 他就像是个假苏槐,摆了半天poss,身上却一点力量都没有发挥出来。 【如果我是你,会先跑】 擦!储物戒指用不了,你这个假戒指倒是还能用? 不用小蛇提醒,苏槐已经在跑路了。 可惜,他刚刚大大咧咧的攻击姿態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一身白衣又无法在夜色中潜藏。 漫山遍野的“皮囊”犹如追逐飞蛾的蝙蝠,全都朝他狂涌而来。 不出十分钟,他便被“皮囊”淹没。 苏槐——寄! …… “嗬——” 衍月仙宗小院里,苏槐突然身体一个踉蹌,瞪大双眼,大口呼吸起来。 就在刚刚,他又get了一种新死法。 被名为“贴骨灵”的鬼族生物淹没,无数尖锐的吸管扎进他身体里,瞬间把他吸成了一张乾瘪的人皮…… 手里的诡石散发著渗人的乌光,苏槐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咬著牙伸手摁了摁戴手上幸灾乐祸的小蛇。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都说了,是钥匙】 “什么逼钥匙,刚刚那地方是泣鬼渊么,怎么我看著不像?” 【是鬼域】 “???” “什么玩意儿!?” 【你可以理解为泣鬼渊深处】 【诡石的作用,就是钥匙】 【能让你以纯净之躯探索鬼域】 “狗屁纯净之躯!我不要那么纯净,我要实力!能秒杀那片贴骨灵的实力!” 【那你可以直接从泣鬼渊杀进去】 “……” “当我没说。” 苏槐把那块诡石隨手丟在桌子上。 去他妈的鬼域,老子不好好在仙域当仙尊,跑到別人的地盘去做弱鸡? 我又不是抖m! 妈的,太可怕了! 【实力评级:9.7】 【潜力评级:4.99】 “???” “不是,你什么意思?” 【通过诡石,可以磨练灵魂强度,你的意识体在鬼域获得的机缘也能反馈到你的身体上,提升实力与天赋】 “修炼体系不同也行?” 【修炼体系並无不同】 【一到十阶,掌控权能】 如此一想倒也没错,泣鬼渊也没出现过鬼帝以上的强者,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实力划分也差不多。 苏槐默默地把桌上的诡石捡了回来。 好东西啊!我错怪衍月大帝了! 衍月大帝,永远的好兄弟! 现在还是傍晚,没有完全天黑,富婆还在丹房努力学习炼丹。 苏槐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来一次。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张血色鬼面,换上一身黑袍。 而后诡石贴近额头,意识再次被拉扯。 “呼~” 呼出一口浊气,他压低身形,选中一个方向,借著夜幕的遮掩缓缓移动。 呼—— 又开始颳风了。 但这次漫天的贴骨灵並没有发现裹著黑袍一动不动的苏槐,它们隨风飘荡,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苏槐鬆了口气,他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影子也跟著抖了抖身上的袍子。 嗯?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只见影子突然张开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咔嚓一声把脑袋扭了下来,捧在怀里。 苏槐:“……” …… 砰!!! 苏槐一把掀翻自己面前的石桌。 玩不了!脏东西太多,根本玩不了! 先是一阶的贴骨皮,然后是二阶的影附灵,自打他苏槐成功蜕凡入仙,何时还受过这种委屈!? 十分钟不到,接连寄了两次。 再寄下去精神要出问题了。 他老老实实把诡石收好,推开院门,揣著手站在楚思雨门前,思考人生。 现在只有富婆能给他带来一丝丝温暖。 可等了许久,太阳却迟迟不落山。 思来想去,苏槐决定去看看天寒宫的贵客,现在不能杀,那我嚇嚇他总可以吧? 因为我不爽,所以让天寒宫那位也一起不爽,这样大家才能感同身受,这就是另类的交流啊! 嗯,很合理! 戴上鬼面,披上黑袍,苏槐匿去气息,从阴影之处掠进衍月仙宗的客院。 彼时,张震天正在小院里饮茶。 微风拂过,院里的杏树落下几片金黄的叶片,別有一番意境。 张震天舒缓心神,刚欲吟诗一首,却猛然瞥见墙头冒出个血红血红的脑袋。 草! 他浑身一颤,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抹了抹眼睛,墙头的红脑袋却没有消失。 那鬼东西对他露出一丝诡异的拧笑,下一瞬,便遁入阴影,消失地无影无踪。 仿佛就是特意来见他一面。 但张震天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手在发颤,茶也没心情喝了,鬼知道那东西啥时候就会躥出来给他一刀…… 没想到,居然连衍月仙宗的大阵都挡不住那东西…… 对了!衍月仙宗! 我得把这件事告诉衍月仙宗! 你们山门里有脏东西!赶紧搜查啊! 第62章 自创丹药 药灵峰的主丹房並不算小。 为了儘量照顾到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每天日落时分,主丹房大厅里都会有一位至少六品的炼丹师,当眾展示一种常用丹药的炼製方法。 楚思雨的那些三品丹药,都是通过这种大致的观摩学会的。 至於她的师尊……陈泰如还没有开始教她炼丹,在入门第一天,她正式拜陈泰如为师时,陈泰如送了她一枚火种。 火呈浅蓝色,温度內敛。 苏槐第一次见到时,还以为是什么天地异火,后来询问才知那火只是陈老头从火山山底取来,用仙力蕴养的灵火,远没有传说中的异火那么牛逼。 这些天,陈泰如都在教这个小徒弟控制灵火,顺带传授一些心得。 苏槐揣著手溜进大厅时,中央高台上的药灵峰长老正在炼製四品清心丹。 这是一种能祛除仙域大部分普通毒素的保命类灵丹,市面上一颗清心丹的售价,大概在千余枚灵石左右。 嘶……炼丹师,果然是钱途的职业。 “炼製清心丹,关键在於最后一步!” “凝丹之时,需要加入一片清水莲的花瓣,让清心丹的药效得到激发。” “但我药灵峰峰主,陈老在炼製这种丹药时,会再额外加入一株紫蕴草。 虽然这样做会让丹药的口感变苦,但却能再额外將药效提升一成。” 那位长老手势连变,掌心的灵力不断输入丹炉,淬炼其中的丹药雏形。 楚思雨还没有能力炼製四品丹药。 但这並不妨碍她拿著个小本子,缩在最前面空旷的边角上,一字一句地將长老所说的那些內容记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在记载加入紫蕴草的內容时,她在旁边画了个小圆。 每个炼丹师都有自己的小癖好。 比如现今天下第一炼丹师,尊天神朝的国师李中芫,他就喜欢在不影响药效的情况下,特意加入一些苦味的药材。 所谓忆苦思甜,据他本人所说,这是为了激励神朝后辈,让他们明白嗑药不是一件好事,从而培养出谨慎处世的观念。 有没有作用不知道,但听说每一个尊天神朝的弟子都很喜欢他。 每年年庆时,都有神朝弟子带著纱布,咬牙切齿地把皇宫门前那尊国师雕像擦的瓦光錚亮。 久而久之,雕像的头髮就被磨没了。 而那位国师,似乎也受到了神秘的诅咒,没过多久就掉光了头髮,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禿子。 楚思雨则跟他刚好相反,喜欢把丹药炼製成各种各样的水果口味。 跟特么吃糖一样。 紫蕴草后画个小標记,证明她会想些办法,祛除让丹药变苦的副作用。 她真的,太温柔了,我哭死…… 苏槐偷偷从人群中往里挤,站在楚思雨身后。 让不少弟子都有些侧目。 尤其是一些还没见过苏槐的往届弟子,纷纷朝他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倒不是说爭风吃醋。 而是几天相处下来,楚思雨那怕人的性子已经传开了。 这个小师妹为人温和,从不仗著亲传的身份恃宠而骄,反而每天比绝大多数弟子都来得早,每天都呆到天黑才走。 天赋又好,人又勤奋。 这种小师妹,谁能不爱!? 短短几天,楚思雨已经成了药灵峰公认的宝贝吉祥物,特別是在得知跟陌生人近距离待在一起会让她感到不適后 每次来观摩长老的公开炼丹,大家都特意留出一小片空旷的区域。 一开始是在最中间。 只不过很快就被楚师妹发觉,对他们表示感谢后,急忙將自己的位置挪到边角。 而现在! 居然有个陌生的男弟子故意离楚师妹那么近!还伸著狗头偷看楚师妹的笔记! 擦,你那视线为什么在游离,你特么眼睛为什么在发光!你特么…… 是在看笔记么!? 居然还敢笑!无耻!无耻之尤! 苏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一开始他的確是在看富婆的笔记。 可特么他看不太懂啊! 富婆的笔记图文並茂,他只能勉强认出那个大圆画的是丹炉,鸡爪子代表手,叶子代表某种灵药…… 当代毕卡索!恐怖如斯! 看不懂画,那他只能看別的了。 他一米八六,富婆一米六七,他刚好比富婆高一个头,居高临下……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一丝被衣领遮盖的风光。 首先是精致的锁骨。 再往里,是一抹小巧的弧度,惊人的雪白,好像琼脂美玉…… 苏槐觉得自己鼻子有些热。 “这位同学!” 台上那位炼丹完毕的长老终於忍不住了。 他只是个外门长老,虽然知道宗门里多了个圣子,可级別够不上参加小黑屋会议的標准。因此,也没见过圣子的真容。 他只知道自己练完丹,一眼望去就发现了这个猥琐的男弟子在偷窥药灵峰年纪最小的亲传。 岂有此理!这种齷齪之人是如何通过我衍月仙宗入门考核的!? 这位长老当即就怒了,直接伸手指向抬起头,一脸懵逼的苏槐。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目光游离,不认真观摩,想必是老夫这区区四品丹药,已经难不倒你了吧?” “咳,长老,我……” “无需为自己开脱!” “你,上来演示一番清心丹的炼製方法! 若是失败。 休怪老夫记下你的名字,在你年底考核上写上一个大大的差,让你一辈子都无法成为內门弟子!” 苏槐人麻了。 四周的药灵峰弟子都在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著他。 楚思雨好像在这时才终於察觉到有人出现在自己身旁。 她心里有些恼怒,平日里被人靠近就会感到不適的生理反应,好像在面对苏槐时已经彻底失效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因为什么。 听到长老逼著苏槐练丹,她破天荒地露出丝丝幸灾乐祸的笑容,怕人的小兔子仿佛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一丝狐狸的狡黠。 苏槐张了张嘴,他摸摸戒指,本想掏出圣子令牌装个逼,但在触碰到楚思雨的视线后,却收回了取令牌的手。 大步跨上台阶,站在长老身旁。 “长老,真要我炼丹?” “怎么,你不敢?” “有何不敢,只是这丹炉的质量……” 那位长老伸手敲了敲台上的丹炉:“此炉名为紫霞,乃是老夫特意请器灵峰长老出手炼製的六品灵器,肯定不会拖你后腿便是!” “六品啊……那我就放心了。” 苏槐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遮掩起笑意。 “长老,清心丹太简单了,不如我给你展示一番独创的丹药?” “自创丹药!?” 长老倏然起敬,收起了自己的轻视。 炼丹师,绝大多数都只是拾人牙慧,学习前人留传下来的丹方。 若是有人能创造新的丹药,即便所创之药只是一品,也应当受到敬仰! “请!” 长老伸手一指,恭敬地退到一旁。 苏槐咧嘴一笑,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把药材。 这些药材都是在考核时,试炼秘境中那些五阶妖魔拿来买命的东西,最差的一株都有四品的品质。 这下,不仅仅是那位长老,就连台下那些不认识苏槐的炼丹师弟子,也都觉得苏槐是个不出名的高人了! 毕竟能用到那么多高阶药材的,至少也是五品,甚至六品,七品的仙丹啊! “开炉,炼丹!” 第63章 你敢伤我宗圣子!!! 火焰熊熊! 苏槐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石台。 数株药材被弹震而起,隨著苏槐的掌风送入丹炉! 火舌席捲,诸位围观弟子皆被震住,唯有那位距离较近的长老,眼睁睁看著那些药材瞬间就被烧焦一半。 长老:“这……” 苏槐瞥了他一眼。 “长老莫急,这都在我计划之中!” “好吧……” 烧灼片刻,苏槐故技重施,將一批又一批药材投入丹炉,期间数次变幻手势,从容不迫,颇有大家风范。 弟子们都被这位“高人”震住了。 他们的老师教导,炼丹切忌焦躁,必须一步一步,精雕细琢,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药理紊乱。 轻则毁丹,重则炸炉! 但眼前这位“高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条不紊,只是片刻,阵阵药香便瀰漫而出! 这提纯手法……竟比峰主还要快上几分! 那位药灵峰长老嘴唇微颤,心疼无比。 他亲眼看著那些药材在丹炉里融化,乾枯,特么药力疯狂流失,跟烧柴火似的,能没有药香嘛!? 这是在炼丹?这是在糟蹋药材啊! 长老又欲开口,苏槐却在此时大喝一声,把他嘴里的话嚇了回去。 然后,只见苏槐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纯净山泉,伸手打开丹炉的盖子,从上面全部倒了进去。 长老:…… 诸弟子:…… 原来炼丹……还需要加水么? 那些弟子终於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怀疑苏槐是不是在瞎搞。 到了这时,那位长老反而不打算阻止了。因为加了水,炉里的药材便完全算是废掉了,断然再无丝毫挽救的可能。 罢了,隨他去吧,还能当个反面教材。 苏槐可不管长老心里怎么想的。 他微微眯著眼睛,看著炉里的药泥再次有烧焦的风险,忍不住又取了一瓶山泉,开盖加水。 反覆四次,药泥终於被烧成一团不知名的糊糊,他悄然將仙力探入丹炉,凝出一双虚幻的手掌。 然后握住药泥,开始揉搓…… 药灵峰长老额头流下几道冷汗,原来,丹药之所以是圆的,都是炼丹师用手搓……个屁啊! 他再也忍不住了。 “住……” “丹成!!!” 苏槐再次打断他的话,用力一拍丹炉,一颗拳头大小,圆润无比的“丹药”从炉口飞出,静静地悬浮在苏槐掌心之上。 “居然真的……炼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这丹药那么大……” “这要怎么才能咽下去啊……” “嚼碎了咽唄。” “可丹药不是不能嚼么?” “emmm,你说的有道理……” 那些弟子离得远,修为也不够,未能察觉到苏槐的骚操作,以为这人一通瞎搞,真的炼出了一种很新的“丹药”。 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长老嘴角一抽,刚欲开口揭穿真相,肩膀却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陈泰如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里,目睹了苏槐一系列的骚操作,他现在满头黑线,目光复杂无比。 圣子出自药灵峰,这当然是药灵峰的骄傲,他这个峰主算是苏槐半个师父,说出去多有面儿啊! 可特么圣子不会炼丹啊! 不会炼丹有错么? 圣子天赋那么高,年纪轻轻就能吊打八阶仙王,你敢说他不行? 那可是大帝钦定的仙宗接班人! 是衍月仙宗的脸面! 他怎么可能会有错! 所以不会炼丹,错不在圣子,而是错在他这个教圣子炼丹的师父无能啊…… 苏槐早就发现陈泰如下来了。 此时见这老头满含热泪的看著自己,那只被宽大袖袍遮盖的手抖的像个帕金森一样,苏槐嘆了口气。 “陈长老,您的手?” “无碍,老夫这是刚刚炼丹时不小心烫到了……” “唉,您老怎么就不知道小心点呢?” “刚好,我这枚[究极大补丹]刚刚出炉,陈长老拿去补补吧……” 陈泰如强忍著一巴掌拍死苏槐的衝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圣子好意。” “但老夫还想多活几年……” 特么的,这丹药谁敢吃啊,那么大一颗,十几种高阶药材糅合在一起,怕是现在吃了,晚上就能见到亡故已久的恩师。 到时候恩师问他是怎么死的,他好意思说是被自己门下弟子炼的丹药毒死的吗? 怕不是他那位视炼丹术如命的恩师能直接从棺材里跳出来,连夜把他逐出师门。 苏槐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只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把那颗“丹药”塞进储物戒指里。 陈泰如深吸一口气。 “圣子大人,徐长老正满山门找你呢。 说是天寒宫来的贵客那儿出了问题,要找你这个交流活动的负责人商议。” “咳,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圣子快去吧,莫让贵客久等。” 苏槐缓步走下台阶,牵上楚思雨的手就快步走出了丹房。 待苏槐走远,陈泰如重重地嘆了口气,看著台下那些满脸懵逼与迷惑的弟子,朗声说道: “刚刚那位,乃是我衍月仙宗圣子!” “他是……咳,他是万中无一的炼丹奇才,他的炼丹方法也只適合他自己,汝等切莫效仿。” 那些弟子们齐齐鬆了口气。 “圣子……原来是圣子大人……” “难怪如此……不拘一格!” “可是他好像带走了小师妹?” “带走又如何,小师妹也没拒绝啊,说不定他们本就是相互倾慕的道侣呢?” “嘶……可恶,我反对这门亲事!” “爪巴,人家郎才女貌,哪轮得到你这么个妖怪反对!” “呜呜呜,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没有理会那些弟子的窃窃私语,陈泰如伸手拍了拍那位长老的肩膀。 “小林,你是否心中有惑?” 长老连忙低头:“不敢……” 陈泰如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性格刚直,不喜说谎,但他毕竟是我宗圣子,得给些面子。” “可是……” “没有可是,连大长老都得给他面子,那些不给他面子的,现在都已经在沉月湖底安家了。” “嘶……” 姓林的炼丹长老联想到近几日那些死在沉月湖里的天寒宫门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可是听说了,昨天晚上又死了一个,死的还是个有七阶修为的正式长老。 “多谢峰主提醒啊……” “咳,倒也不必如此害怕,圣子不会对自家人下死手。” “但得罪了他,搞些歪点子恶作剧整整你却是肯定的。” “更何况……” 陈泰如晃了晃脑袋。 “这次没炸炉,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虽然不知炼製出来的那坨东西,到底是真的补药,还是毒药……” …… …… 苏槐不知道陈泰如这老头居然在暗地里誹谤他,不然他一定会大喊誹谤,並且表示自己是个阳光大度的五好青年。 不信? 不信你问问天寒宫的张震天啊! 苏槐带著楚思雨刚走到客院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震天的爭执声。 “徐长老,我张某发誓,真的没骗你!” “就是那个位置,血红的脑袋,跟山下传言的鬼脚七形象一模一样,肯定是从泣鬼渊跑出来的鬼族!” 徐长老不卑不亢:“张峰主,您就別找理由为难老朽了,我宗大阵一直在运转,万万不可能有高阶妖魔无声无息地潜入!” 张震天:“真的!你信我啊!你们仙宗真的不安全,山门处的叩心阵被打破,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徐长老:“张峰主別无理取闹,叩心阵只是个七品灵阵,张峰主您也有能力打破的,对不对?” 张震天:“你们怀疑我!?” 徐长老:“这只是合理地推断……” 张震天:“老夫没做!没做就是没做!” 啪! 苏槐从拐角处走出,周身灵力升腾,一脸愤怒地看向张震天。 “张峰主……这是想动手谋杀我衍月仙宗的长老!?” 张震天:“?” 徐长老:“?” 苏槐眯著眼睛,指了指徐长老的腿。 徐长老瞬间秒懂,啪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大腿就开始哀嚎。 “哎呦喂!张震天!我看你远道而来,以诚待你,叩心阵破损一事也言明只是嫌疑…… 你怎可恼羞成怒,对我下如此重手啊!” 张震天整个人都懵了,下一瞬,苏槐便从墙角杀来,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张震天怒了! 他是真的怒了! 衍月仙宗……欺人太甚!他终於不再掩饰自身修为,咬著牙与苏槐交手! 苏槐咧嘴一笑,悄悄用仙力布下结界,將楚思雨跟徐长老保护起来。 然后再刻意將自身境界压制在八阶左右,开始引导暴怒的张震天,疯狂……破坏周边建筑。 二人交战不到十秒,客院外所在的那片区域便被毁了大半! 苏槐突然咧嘴一笑,硬生生受了他一掌,整个人被砸进废墟之中。 也是在这时,张震天突然就不敢动了。 一,二,三,四……十三! 十三道仙王级气息锁定了他。 衍月仙宗十三位驻留宗门的峰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仙宗后方,一道九阶仙尊的气息升腾而起。 黄元踏空而来,鬚髮张扬,身后无数青色锋芒若隱若现。 “张震天!” “敢在衍月境內,伤我宗圣子……” “你……是活腻了么!!!” 张震天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落在地面上,双手抱头,缓缓蹲下。 在人家宗门腹地,跑是跑不了的,护山大阵不是开玩笑的,那玩意儿连仙尊都抗不住,更何况他一个仙王。 不投降就是死,死得连渣都不剩。 古人诚不欺我,衝动……是魔鬼啊! 他脑中一片乱麻,脑海中的线索一点一点地串联起来,甚至开始怀疑整件事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只是不知那红脸的鬼脚七,到底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衍月仙宗也跟他们一样,在搞一些禁忌的东西? 他们拿人炼丹,衍月仙宗则是暗中圈养妖魔,还圈养的是九阶妖魔? 张震天觉得肯定是自己发现了衍月仙宗黑暗面的秘密,所以才会被设下这个圈套,杀人灭口…… 第64章 衍月仙宗通告 【衍月仙宗致天寒宫通告】: 尊天神朝歷·2023年,衍月大帝於沉月谷证道成帝,同年六月,建立衍月仙宗。 迄今为止,我宗已歷经一万四千余年光阴,泣鬼渊陷落以后,我宗更是毅然而然地接下镇守重担。 数千年来,无数长老弟子前仆后继,喋血异土他乡,六阶地仙级强者理论寿元为三千六百年,然我宗歷届六阶弟子,平均寿命不足五百年…… 外敌入侵,总得有人拿起武器抵御,异族残暴,总会有人牺牲。 我宗上下数万人,对此从无怨言! 然! 昨日戌时三刻。 主动提出来我宗做客交流的天寒宫洗剑峰峰主张震天,因自身原因,无故对我宗长老进行打骂。 我宗圣子苏槐,对其好言相劝,却不曾想恶贼张震天突然暴起,以八阶仙王之势对我宗圣子出手…… 圣子苏槐年幼,心思单纯,未能想到张震天会歹毒至此,一时不察被击飞百米,重伤垂危! 圣子,乃是宗门未来根基,是宗门全体长老心中的希望。 我宗有理由怀疑,张震天此举是受到天寒宫密令故意为之,目的便是废去我衍月仙宗的未来! 我宗驻留泣鬼渊全体长老弟子得知此事后,皆俱震怒万分。 攘外必先安內,事关仙宗存亡,大帝已在交接战爭事宜,將於不久后回归宗门,向天寒宫发起討伐之战。 特此公告。 …… 这则通告像是往池塘里丟进一块巨石,掀起的波澜足以轰动整个仙域。 无数人都心情激动起来。 衍月仙宗驻守泣鬼渊,剑冢镇压陨魔窟,尊天神朝设立无数王朝,统管天下凡俗秩序,监视葬星山脉。 这三大势力长久以来,都因各自肩负的职责而受到仙域所有修士的敬仰。 只有天寒宫…… 作为歷史最浅,建立最晚的超然势力,天寒宫强是强,底蕴也有,某些时候也会派遣部分弟子前往禁地廝杀。 但很多人看待事物都不会在意细节,他们只会看大局,而从大局上来说,天寒宫確实缺乏能拿得出手的功绩…… 所以对於衍月仙宗的突然发难,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第一时间就把衍月仙宗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尤其是某些跟仙宗交好的势力,更是在之后不久也发出了公告。 —— 【剑冢通告】:怀锋大帝有言,谋杀他宗圣子,乃是断人传承,绝人子嗣,此举绝对不容姑息! 大帝思己及人,若是我宗剑子被人如此暗算,他定然要怒火滔天,將凶手所在山门高层一一屠戮殆尽! 怀峰大帝愿分出一道法身,替衍月大帝暂守泣鬼渊,以便衍月大帝能全力出手,討个公道。 —— 【尊天神朝詔諭】:首先,请某个玩剑的友宗不要拱火,以大局为重。 衍月仙宗若与天寒宫开战,必是两败俱伤之局。 对於衍月圣子重伤一事,我朝国师愿无偿赠予一枚九品愈神丹,助衍月圣子痊癒,康復。 且我朝神皇愿居中调度,做出调解。 相信天寒宫也愿做出相应赔偿。 请诸位,怀顾苍生! —— 天寒宫內。 一个身材微胖,大概两百来斤的中年男人一脸麻木地站著,满头大汗,身上的袍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他是天寒宫內统管通讯的主簿,主要负责与其余三个超然势力联络,平日里事务並不算多。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下午还好好的,吃个晚饭回来,人衍月仙宗突然就发了一条公告,字里行间都在哭诉天寒宫欺负他们。 最后更是直接发起了战爭通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很快啊,啪的一声,剑冢的人就跳出来了,还说愿意帮衍月仙宗镇守泣鬼渊,让他们放心攻打天寒宫。 后面那个尊天神朝也不是啥好东西。 口口声声大局为重,看起来像是个和事佬,实际上直接暗戳戳地就坐实了衍月仙宗的受害者身份。 这特么还没调查呢,你们就急著给我天寒宫定罪,让我天寒宫赔偿! 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就因为我天寒宫年纪小,责任轻,就要被你们联合起来排斥,孤立,甚至一则通告就想要我们赔偿!? 上次我们宗门死了长老,让你们帮忙调查,你们用“意外落水”这种理由来敷衍我们就算了…… 如今又莫名其妙地说我天寒宫峰主谋杀你家圣子,直接就用开战威胁我们! 这特么是职场pua啊!太噁心人了! 通讯主簿气,抖,冷。 作为一个天寒宫门人,他想直接发通告硬刚,告诉全仙域,他们天寒宫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都能捏一下。 可是……他不敢。也没这个权利。 “大长老,我们……该怎么办?” 通讯主簿低著脑袋,他面前是一座面积不过二三十平的破旧木屋。 木屋里时不时传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让人有些担心里面的人会不会突然把肺咳出来,一命呜呼。 “发通告先道歉,然后问问衍月仙宗,想要什么,咳,咳咳……” “不需要先联繫张峰主,问问情况吗?” “不必……” 屋里传出细微的喝水声,一个美貌的侍女从里面打开木屋的门,將屋中老人的形象展露出来。 他一头灰白短髮,梳理地很整齐,身上隨意地披著一身天青色的袍子,面容苍老无比,眼窝深陷,死气沉沉。 老人坐在一张木质轮椅上,抬起头,看向屋外垂首而立的主簿。 “衍月仙宗既然敢发出通告……” “就证明他们不怕我们调查。” “张震天,肯定是真的对那位衍月圣子动了手,並且留下了证据。他现在也肯定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即便你传讯问他,也得不到回应的。” 按我说的做,衍月仙宗想要什么,儘量满足他们便是。 赔偿的那些东西,让司马烛带过去。” “大长老的意思是……我们让圣子,去把张峰主接回来?” “不,张震天不用回来。 湖底秘境的开启绝对不能错过,张震天回来了,凭司马烛的修为,走不了多远。 我会写一张手諭,让他接下来跟在司马烛身旁,听司马烛的命令行事。” “好了,老夫身体不便,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吧。” “是,大长老,属下告退。” 矮胖的主簿弯著腰,一路后退著离开这片僻静的山谷。 山谷內有一口小潭,天寒宫大长老坐在屋里,看著平静的水面出神。 他的手放在胸腹处,灰袍遮掩下的皮肤一片漆黑,上腹部一条近三十公分长的狰狞疤痕,异常骇人。 苍老的手微微颤动,他感受著体內那颗非人之心传递而出的有力心跳,久久无言。 第65章 天价赔偿 【天寒宫致衍月仙宗通告】: 对於贵宗圣子受伤一事,我宗大长老深感歉意。 我们深知衍月仙宗对整个仙域做出的贡献有多大,始终对贵宗保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敬意,並非有意冒犯贵宗。 经调查,我宗洗剑峰峰主张震天,近日曾受大长老密令,前往葬星山脉深处诛杀一头擅长蛊惑人心的八阶妖狐。 之所以突然暴起,或是受到妖狐临死反扑时留下的暗伤,一时被蛊惑心智…… 我宗愿为其走火入魔时无意导致的后果做出赔偿,请贵宗看在张峰主为人族斩妖的份上,饶他一命…… 天寒宫,敬谢! —— 【衍月仙宗通告】: 既然贵宗有心悔过,事情也確实事出有因,那我宗为天下苍生考虑,也愿做出让步。 只是我宗圣子苏槐身受重伤,经脉寸断,根基受损,好不容易提升,还未稳固的修为更是在此番打击下不幸跌落…… 经各长老商议,请贵宗做出如下赔偿。 一,修復经脉所需九品续脉丹一颗。 二,修补根基所需九品固源丹两颗。 三,恢復修为所需九品升仙丹五颗。 四,我宗圣子经此打击,道心受损,请贵宗做出精神损失补偿,一千万上品灵石。 另,张震天凌虐圣子之时,捣毁了大量建筑,那些建筑都是我宗建立之初由先辈亲手堆砌而成,歷史气息浓厚…… 我宗財政紧张,还需贵宗额外出资一千万上品灵石进行修葺。 特此公告。 …… 嘶…… 天寒宫主簿倒吸一口凉气。 张口就是八颗九品丹药! 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吗!?特么整个仙域的九品炼丹师加起来都不够一手之数,我天寒宫又没正统的九品丹师! 大长老炼的人丹你们敢要么? 还有两千万上品灵石,上品!转兑过来就是二十亿下品灵石! 衍月仙宗,你们特么穷疯了吧!? 怎么不直接去抢! 全世界都知道衍月仙宗在狮子大开口。 但全世界都觉得很合理。 谁让你要去谋杀人家圣子的,没听说人家根基都受损了么,根基受损那可是会影响潜力的,多要你点补偿怎么了!? 但全世界的人都想不到。 被他们同情的苏槐,此时就坐在衍月仙宗的小阁楼里,翘著二郎腿,一脸笑嘻嘻地通过传讯晶石发布通告。 没错,那些通告都是他亲手发的! 张震天的全力一掌根本没破他的防,只在胸口留下了一个红印子,这会儿也已经差不多消了。 演这齣戏就是为了明目张胆地敲诈! 將来天寒宫事情败露,衍月仙宗肯定不可能独自吃下这块肥肉,天寒宫又不是什么真的软柿子,没那么好捏。 到时大概率是集结天下所有的仁人志士,一同討伐奸贼…… 战后的战利品自然也是大家一起分。 现在不偷偷恰口独食,更待何时? 坐在苏槐对面的黄元默默恰了口茶,轻声嘆了口气。 黑啊…… 连他这个衍月仙宗的大长老都觉得苏槐黑,看来以后仙宗事务確实不能交给苏槐。 要不然怕是过不了几年,衍月仙宗就会变成衍月魔宗…… 但偶尔这样来一次,倒也无伤大雅。 第66章 两个老阴逼 看富婆都快哭出来了,苏槐也不好再逗她,只好接过她手心里的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橘子味的,就是普通的糖果。 楚思雨站在床边偷偷看他。 “emm……富婆,这糖你哪来的?” 楚思雨低下头:“曹怡给的……” “哦哦,別傻站著,坐吧。” 苏槐拍了拍自己的小床,楚思雨抿了抿嘴,看著那张小床犹豫了几秒钟。 最后还是没有直接在上面坐下,而是跑到黄元刚刚喝茶的茶桌旁,搬了一张小凳子放在床前。 只要没上那张床,那就不算同床共枕! 那她楚思雨就还是个矜持的小妞! 苏槐眼角一跳,静静地看著自家富婆自欺欺人。 等她在小凳子上坐好,才一口把嘴里的硬糖咬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 “我中午不是才让曹怡带你去山下走走嘛,你怎么又跑去丹房了?” “走了的……” “中午跟曹怡在沉月谷吃了饭。” “吃的什么?” “有香酥辣子鸡,白灼大虾,银耳莲子羹,八宝血鸭,红烧灵纹鱼,酸辣土豆丝,大白菜,还有麻辣兔头……” “我靠!这么丰盛!” “曹怡说你会报销……” “屁,是仙宗报销!不是我报销!” “富婆啊,你要记住,集体財產跟个人財產一定要分开计算。最好能做到宗门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东西还是我的,懂了吗?” “不行,那样不好……” “我是圣子,我说好就好。” 看楚思雨一脸想反驳又不敢反驳他的乖巧模样,苏槐又忍不住想欺负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富婆。” “嗯?” “兔兔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兔兔?” 楚思雨:“……” “兔兔也有父母,有家人,有朋友,你把兔兔吃了,它的家人得多伤心啊!” 楚思雨张了张嘴,小声应道: “做麻辣兔头的兔子是曹怡在山下农庄里抓的,那里兔子很多,还偷吃粮食,而且它全家都被抓了。” “所以没有家人会伤心……” 苏槐突然就不说话了。 神它喵没有家人伤心…… 曹怡这个狠毒的女人,居然能把灭门惨案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难怪当初初识时,她能面不改色地跟自己一起刨坑埋人! 苏槐正酝酿著怎么说曹怡的坏话呢,房间的门就又被人推开了。 苏槐看著走进房门的曹怡跟骆远河,眼角一跳。 “你们怎么来了?” 曹怡把手里的水果放在茶桌上,愣了愣:“药灵峰的陈峰主让我们来的啊……” “他说你受了重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让我们来看望看望你。” “嘶……” 该死的陈老头!我好不容易把大长老支开,你特么居然跟我玩这招,叫来了两个更大的电灯泡啊! 就这么不相信我的人品么! 我像是那种会趁著自己生病,对你小徒弟提出过分的请求,然后在这个破房间里吃干抹净的人么!? 苏槐面如死灰。 曹怡凑上前来,瞅了他两眼。 “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大事……” “我事大了,差点就死了。” “嘖,你也就只能骗骗单纯的思雨了。” 曹怡咂了咂嘴,从果篮里掏出个橘子自顾自地剥了起来。 “圣子重伤垂危誒!” “要是真出了这种事,药灵峰那批人肯定说什么都得留在你身边想法子救你,想尽办法保住你的性命。” “药灵峰峰主又哪还有可能会亲自跑来找我跟骆远河这两个普通弟子?” “並且还让我们来看望你时帮他给你带点东西。” “噥,一瓶清心丹。” 擦!清心丹,老头这是在暗示啥呢? 苏槐嘆了口气,曹怡果然聪明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整个局做的本来就很低劣,明眼人都明白,玩的就是阳谋。 湖底秘境即將开启,尊天神朝跟剑冢就算对这次的敲诈行为有怀疑,也根本不可能为此派人来衍月仙宗调查。 大家都跟天寒宫不熟,天寒仙帝常年闭关,跟其他几位仙帝也没见过几次。 苏槐甚至有些怀疑,剑冢跟尊天神朝都表现地那么配合,是不是衍月大帝提前跟他们通过气了…… 至於被敲诈的天寒宫。 他们现在至少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衍月仙宗大概率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药人”计划。这次的敲诈,就是两大宗门的第一次交锋。 衍月仙宗要的东西你给不给? 给,大家就继续下一轮交锋。 不给,万一衍月仙宗真的直接掀桌子,拼著两败俱伤也要搞你,那怎么办? 人家师出有名啊! 衍月大帝亲自出手,就算灭不了天寒宫,也一定会逼迫那位已经潜修上百年的天寒仙帝提前出关。 到时候…… 天寒宫大长老暗中所做的那些针对天寒仙帝的布置全都有可能会被天寒仙帝发觉,功亏一簣! 毕竟想谋杀一位仙帝……何其之难! 简而言之,答应衍月仙宗的敲诈,天寒宫会损失很多东西,但计划依旧可以进行,天寒宫输了,大长老却没有输。 不答应,两宗开战,天寒仙帝出关,届时天寒宫未必会被覆灭,但大长老一定会输的很惨…… 如果你是天寒宫大长老,你怎么选? 反正苏槐篤定那位大长老不想输。 这是属於两个老阴逼之间的默契。 …… 骆远河有些拘谨。 他跟苏槐算不上太熟,既不像曹怡这种可以畅所欲言的好友,也不像楚思雨那种被苏槐钟爱的异性。 充其量只能算个……老乡。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可骆远河偏偏又亲眼见过苏槐是怎么坑炎恕那个老乡的…… 苏槐当上了圣子,他反而更害怕了,完全没有抱大腿的想法。 鬼知道哪天苏槐在外面干了什么缺德事,会不会突然开口大喊一句:鄙人衍月骆远河,有种就来仙宗砍我! 他生怕自己都还没出过山门,天下就开始流传起骆远河的传说…… 苏槐发现了他的拘谨,对他笑了笑。 “骆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挺好的……” “苏兄果然不愧是人中龙凤,才过了这么几天,就已经成为了衍月圣子!” “消息传回大炎王朝,苏兄怕是要成为人人传唱的標榜了。” “咳,侥倖,侥倖……” “不过,骆兄,过几日还需请你,帮在下一个小忙……” 第67章 圣子大人姓苏,名苏槐。 两大仙宗的纷爭以天寒宫认怂,主动割地赔款而宣布告终,这场看似要席捲整个仙域的风波也渐渐平息。 那位“重伤垂危”的衍月圣子,似乎也如曇花一现般,彻底消失在仙域眾人的视野里,再无任何消息传出。 五日后。 天寒宫圣子司马烛独自一人出使衍月仙宗,带去了所有赔偿之物。 有消息称,天寒宫付出了大代价,请尊天神朝国师出手,才筹齐衍月仙宗索要的那几枚九品丹药, 但天寒宫圣子去拜访衍月圣子时,却被驻守的长老以圣子伤重,不便见客为由拒之门外…… 仙域逐渐回归平静。 大大小小的宗门,无依无靠的散修依旧在修仙界底层挣扎,日復一日地猎妖,修行,梦想著能有混出头的那一天…… …… ——大炎王朝·黑铁城—— 苏家府邸今日热闹无比。 继司徒芷若登门退婚后,不过月余时间,苏家眾长老便再次齐聚一堂,接待一位从衍月仙宗远道而来的贵客。 这位贵客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才考入衍月仙宗的骆城城主之子-骆远河。 他带著苏槐布置的任务,由一位七阶长老亲自护送回大炎王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本以为此行自己只是个陪送,主要事务都將由长老完成。可万万没想到,那位长老到了黑铁城城外,便驻足不前。 他开口询问,长老却告诉他: 四阶之上,入城者死。 这是黑铁城的铁律。 所以才需要他这个刚刚突破到三阶的新弟子,不远万里地走这一趟。 如今孤身抵达苏府,被苏家眾长老围观,他有那么一丝丝惶恐的感觉。 虽然苏槐在临行前交代过,不必给苏府这些老不死的面子,可他又不是他妹骆芯那个低情商的傻宝,怎么可能真信啊。 “衍月高徒,来我苏家所为何事?” 大厅主位上的男子开口打破了尷尬的气氛,骆远河抬头看著他,拱了拱手。 “苏城主,在下此行,乃是奉衍月仙宗圣子之命,代为转交一些东西……” “衍月仙宗圣子?” 苏正衡眉头一挑。 “我苏家与衍月仙宗素无瓜葛。” “贵宗圣子为何要赐下物品?所赐之物又是何宝?” 骆远河眼角一抽。 黑铁城扎根葬星山脉,消息闭塞一些他都能理解,可苏槐这个亲生儿子的事情苏正衡都不带打听打听的? 儿子都已经混上仙宗二把手了,连仙宗大长老权限都只是跟他平级,你这个当爹的特喵居然还能说出苏家跟衍月仙宗素无瓜葛这种逼话来。 难怪苏槐交代送那么多好东西回来,就是没你这个亲爹的……哦,不对,还是有你的份的。 送了一颗四品清心丹嘛。 但既然对方自己都不关心自己的儿子,骆远河当然也不会多嘴。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木匣。 “苏城主,这是圣子送给您的东西。” 木匣被一旁的侍女接过,呈递给主座的苏正衡。 苏正衡皱著眉头,打开木匣后便看到了那枚清心丹。 “四品丹药清心丹……” 苏正衡满头问號。 占据著一大片黑铁矿脉,苏家也算是富得流油,四品丹药他也没少吃,因此,一眼就认出了丹药的种类。 可是,衍月仙宗的圣子不惜千里迢迢地派人来苏家,就是为了给我这个小城主送一颗祛毒的丹药? 什么意思?诅咒我中毒? 苏槐倒也没那么恶毒。 他只是给老爷子送东西时,偶然想起自己还有个爹。 苏正衡这个当爹的不仁,他这个做儿子的不能不义啊,可送几颗九品丹药给老爷子他不心疼,送给苏正衡…… 咦……根本捨不得! 刚好陈泰如让曹怡给他送了一瓶清心丹,他就顺势倒了一颗出来,还特意让骆远河去山下淘了个看起来有逼格的盒子。 苏正衡视他为孽障,他却给苏正衡送珍贵无比的四品丹药,以德报怨。 他苏槐,太孝顺辣! 苏正衡百思不得其解,客位上的骆远河却再次起身,对著苏正衡行了一个晚辈礼。 “苏城主,在下此行,还需代为转交一些东西给苏长歌,苏老。” “请问苏老寢居所在何处?” “还有我爹的份?” 苏正衡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丝线索。 他爹苏长歌曾外出游歷过一段时间,但那段经歷却像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人知晓,问也问不出来。 如今衍月仙宗突然送来礼物,莫非……这衍月圣子,跟他爹有关係? 既然是圣子,那年龄想必不会太大,应该不可能是旧友一类。 那么……是旧友后人,还是…… 苏槐的样貌在苏正衡脑海中一闪而逝。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然那孽障似乎在一个多月前表现出了不弱的实力,让他也有些吃惊。 但他才离家不到两月,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衍月仙宗圣子! 凡俗市井的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排除了这些选项,一个可怕而惊人的猜测就在苏正衡脑海中缓缓浮现。 眾所周知,老爷子跟他都算青年丧偶,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老爷子也跟他一样,丧偶后又找了另一个女人,並且有了另外的儿子呢? 算算时间,完全有可能啊! 苏正衡咽了口唾沫。 难怪老爷子这段时间突然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揍他。 昨天还破天荒地找他一起喝酒,可喝到一半,老爷子突然指著天上的乌云,说今天太阳好大,晒的心烦。 然后就揍了他一顿。 委屈啊!!! 现在想来,定然是老爷子的私生子出息了,所以看他这个正统的儿子越来越不顺眼,这才天天找理由揍他! 擦!这个他可太懂了! 自己当初就是这么对苏槐那个孽障的,没想到,一报还一报啊…… “苏城主?” 骆远河见苏正衡没有回应他的话,还在睁著眼睛发呆,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苏正衡这才回神,挥手招来一个侍女,让侍女领他去苏长歌的小院。 只不过,在骆远河快走出待客厅大门时,他还是站起身,怀著忐忑无比的心情问了一句。 “敢问贵宗圣子……名讳……” 骆远河又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圣子大人,姓苏。” “苏槐,槐树的槐。” 砰! 苏正衡跌坐在椅子上,一脸呆滯。 这个答案,比老爷子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还夸张,苏正衡心中复杂无比,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大儿子感到骄傲。 还是为自己的过往感到悲哀。 满堂长老尽皆沉默。 待客厅,落针可闻。 唯有骆远河远去的脚步一声接一声,似乎全都印在他们的心里,又似乎全都踩在他们的脸上。 第68章 雏鹰反哺 “篤篤篤——” 老旧的大门被敲响,院里传来一道沙哑而苍老声音。 “进来吧,小娃娃。” “那就打扰前辈了……” 嘎吱—— 儘管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木门还是发出一声哀鸣,让骆远河有些尷尬。 院子里的老树下摆著一张躺椅。 面容乾瘦的苏长歌躺在椅子上,似乎刚刚睡醒,半眯著眼睛,对骆远河露出一道和蔼的笑容。 “老物件咯,让它响吧,不碍事。” “晚辈衍月仙宗骆远河,拜见苏老前辈。” “欸,不必多礼。” 苏长歌挥了挥手,桌上的水壶便发出咕嚕咕嚕的响声,开始向上冒热气。 “小娃娃,是苏槐那小子让你来的?” “正是!” 骆远河抬手行礼,苏长歌却是朝身旁的石凳一指。 “坐吧。” “老夫不爱喝茶,想必你小小年纪,也喝不惯老夫的酒,便只能用些白水招待你了,还请莫要见怪。” “晚辈不敢!” “苏老前辈,晚辈此行,乃是受人所託,给您送一些东西……” “送东西?嘿,送的什么?” 骆远河挨著点凳子边边,坐地笔直,然后开始从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三个人头大小,近乎透明的水晶罐。 透过罐子的外壁,可以看到里面装著一些清澈无比,偏又带著几分粘稠的液体。 “这是仙宗药灵峰秘制的药灵酿,是圣子大人花了大代价向药灵峰峰主求取的珍贵佳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代价太大了,苏槐可是当著骆远河的面向陈峰主“求取”的。 如果陈泰如不给,苏槐就要动用圣子身份,强行搬进陈泰如小徒弟的院子里,同床共枕…… 大中午的,气的陈峰主瑟瑟发抖,手脚冰凉,咬著牙搬出了三坛药灵酿。 然而苏长歌却是笑而不语,眼里更多的是一种欣慰与慈爱。 咦? 圣子不是说苏老前辈嗜酒如命么? 骆远河心里带著一丝疑惑,又接连搬出十个陶土所制的红封酒罈。 “这是我宗大长老让我转赠给苏前辈的,乃是沉月谷酒家所酿……” “大长老特意让晚辈带了一句话。” “说是……沉月谷的破酒又涨价了,如今已经涨到两枚灵石五坛了,送这些酒花了大长老四枚灵石,他……他很心疼……” 骆远河有些结巴,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苏长歌听罢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黄老头还是那么抠门,不过论酒,还是他懂老夫啊!” 见骆远河一脸懵逼,苏长歌晃著自己的躺椅,笑著开口解释道: “娃娃,你年纪小,还不懂。” “当年老夫与人在泣鬼渊廝杀,你们大长老负责后勤,每每打了大胜仗,大家都会分成两波,轮番开一次庆功宴。” “这沉月酒价格低廉,酒性够烈!” “若是遇到紧急情况,便是动用仙力驱散酒意也不至於让人因为浪费了好酒而感到心疼,所以最是受军中將士喜爱。” “大家聚在一起镇守鬼渊,每每庆功,所用花费都记在衍月仙宗身上。那时战场庞大无比,驻留战士八十余万,这笔花费可不算是一个小数字。” “久而久之,花费越攒越多,黄老头这个做后勤的自然心疼。” “他一边嚷嚷著军中应当禁酒,又一边吩咐人悄悄扩大山下的酒场规模……” “当真是,贱的很!” 苏长歌浑浊的眼里满是回忆,取过一个酒罈便揭开红封,大口喝了起来。 喝了几口,苏长歌又望向那三坛珍贵的药灵酿,笑著摇了摇头,心里却对苏槐这个孙子更满意了。 爷俩相处了六七年,那小兔崽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喜欢喝辛辣的烈酒。 之所以还搞这些花里胡哨,实际上度数並不算太高的琼浆玉液,只是单纯想让他这个老头子多尝尝好东西罢了…… 孙子送酒的心意跟战友的送酒心意虽有不同,但却又都送到了苏长歌的心坎上。 所以,他很开心。 而骆远河则是屁股挨著凳子边边,表面唯唯诺诺,心里麻木无比。 难怪会有四阶以上禁入黑铁城这样奇怪的规矩,原来苏家这位老前辈,居然是曾驻守泣鬼渊的英雄! 並且敢叫大长老叫黄老头,想必修为应该至少也跟大长老齐平…… 这小小的黑铁城……藏龙臥虎啊! 圣子知道苏老前辈这么牛逼么? 不对,圣子肯定知道。 九品丹药,至少也要有八阶以上的修为才能服用,否则只有虚不受补,被庞大的药力撑爆这一个下场。 但圣子一连送回来三颗,一颗修復经脉的续脉丹,两颗修补根基的固源丹。 敢这么送,证明圣子就算以前不知道,但起码让他送丹药回来的时候是已经知道了苏老前辈修为的。 甚至极有可能,这几颗只有受到巨大伤势才能用到的九品丹药。 本身就是圣子大人为了苏老前辈才特意去抢……咳,去要的! 要不然他大可让药灵峰炼製一些其他品级的丹药送回来啊…… 骆远河麻了。 为什么这些大佬好像做的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甚至结果出来前,他这种普通人根本就看不懂大佬在干嘛。 要不要这么卷啊!草! 他老老实实地取出三个小瓷瓶,小心又小心地放在桌上,生怕磕著碰著。 別看这几个瓶子表面上普普通通,但论里面的东西,价值却甩了给苏正衡的那个木匣子千倍,万倍! 苏长歌也挑了挑眉,望向那三个玉瓶。 “这是……” “回前辈,左边的是续脉丹,剩下两颗是固源丹,这才是圣子特意让在下走一趟,也要儘快送回来的东西……” 苏长歌拎著酒罈的手微微一颤。 仰起头,老泪纵横。 他跟苏正衡不一样,自苏槐离家,他便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关係网探听苏槐的消息。 毕竟九为极数…… 当得知苏槐向天寒宫索要的那些丹药清单时,苏长歌就已经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如今…… 年迈的枯鹰无力去铺平天空的道路,但振翅的雏鸟却已经开始反哺。 …… …… …… ps/(所以別骂为什么前八世老爷子不救苏槐了,这个事是一个伏笔,苏槐得到小蛇的那个山洞就已经有伏笔了,我提前跟你们解释会剧透太多,不解释又骂我……我真的,哭死,再骂我就上吊紫砂了??^??) 第69章 尊天神朝太子-李敖 深秋。 天空一碧如洗,霞云映染千里。 稀疏几片枯叶自树梢跌入沉月湖中,盪起圈圈涟漪。 昔日里靠猎渔为生的谷民都被疏散,空旷的湖畔上,只站著两列服侍统一的衍月弟子,以及少数被孤立在一旁的天寒宫贵客。 人群前列,一身黑色袍服的青年打了个呵欠,拍了拍身旁老人的肩膀。 “人,还没到么?” “约定在今晨,应该是快了。” “嘖,这一大早的,我想睡觉……” “……” “圣子大人,依我等如今的境界,不应再过度贪恋睡眠惰欲啊……” “嗯?这么说老徐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 徐长老一脸委屈地低下了头。 接待友宗来宾,本就是圣子职责,他这个长老也只是从旁协助而已。 可自打出了张震天“大闹”衍月仙宗那档子事,苏槐就借著伤重的名义天天缩在小楼里,愣是没出过半步房门。 早上更是直接一觉睡到晌午时分,天寒宫那位圣子接连拜访五次,每次都被拒之门外,愣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人家啊…… 但人家天寒圣子也神奇的很,被如此对待竟也不生气。 这不,现在好不容易见到苏槐了,依旧笑吟吟的。 苏槐揣著双手,闭目养神。 倒不是因为真困,而是精神太疲惫了。 养伤的这几日时光,除了调戏调戏在固定时间点来给他送饭的富婆外,閒暇时分他都一直在不断利用诡石探索鬼域。 就跟玩恐怖游戏一样。 只不过这游戏有点折磨人……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在鬼域死了多少次,总之,死著死著就习惯了。 並且他还发现精神上的磨练似乎对潜力也有所提升。短短几日,他的四品圆满灵根不仅提升到了五品,粗了一圈,还额外染上了一丝银芒。 修为也隱约有所鬆动。 但诡石这东西好是好,就是用多了也有些不可避免的后遗症,长时间的精神消耗,让苏槐感到有些疲累。 注意到天寒圣子司马烛的目光,苏槐回头,朝他,以及他身旁一直低著头的张震天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阳光无比的笑容。 司马烛见这人终於理会自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苏槐又突然撇过头去,低声跟其身旁的长老窃窃私语。 “老徐,张震天就这么放出来了?” 徐长老也扭头望了张震天一眼,轻声回道:“不放不行啊……” “天寒宫连赎金都交齐了,还派出他们圣子前来交涉,礼仪上做的很足,道歉也很诚恳。再扣著张震天有些不合规矩。” 苏槐咂了咂嘴:“確实,但为什么那张震天那么老实,我还以为他应该会很恨我们才对啊?” 徐长老咽了唾沫,再此压低声音,回道:“圣子有所不知……” “那天张震天打伤圣子后,很快就被闻讯赶来大长老拿下,封了修为。” “后来更是被拳意峰古峰主带走,当了几天几夜的沙包……,那哀嚎声,老朽在灵阵峰都听见了。” “古峰主心狠手辣,特意去药灵峰取了一大堆疗伤吊命的丹药,打了治,治好再接著打,如此循环往復,张震天连道心都快被打没了,现在能不老实么……” “嘶——” 苏槐倒吸一口凉气。 “古峰主,真乃吾辈楷模……” “那几个天寒宫来的年轻弟子呢?” “暂时还被软禁在客居之中。” “那就先扣著吧,没我的首肯,任何人不得私自放他们回天寒宫。” “是,圣子。” …… 交谈间,天际的云霞突然开始翻腾。 迎著初升的朝阳,眾人视线中出现了六匹毛髮雪白,身披橙红纹路的烈焰飞马。 此马背生双翼,四蹄踏火,嘶鸣中还隱约间夹杂著龙鸣。 而如此神骏的异兽,却被套上韁绳,共同拉著一辆仙金打造的马车。 “威风啊……” 眼瞅著自家圣子眸中闪动著意味不明的光芒,徐长老赶紧开口介绍道: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按尊天神朝的正统出行规格来看,车里坐著的不是那位神皇,便是已经开始接管神朝皇权的太子。” “圣子啊,这马……咱万万抢不得啊……” 苏槐嘴角一抽,瞪徐长老一眼。 “徐长老休要诬陷於我!本圣子岂是那种强抢掳掠之辈!?” 徐长老默默看了一眼天寒宫的人。 苏槐咬牙切齿,无可奈何。 马车从云层中降落,眼看著就要一头扎进湖中,那六匹烈焰飞马却齐齐收拢双翼,彼此慢慢靠拢,匯聚。 燃著火焰的马蹄在湖面上轻轻一点,便继续奔掠起来,如履平地。 只留下一圈圈波纹,那轻微的动静,比之落叶入水也大不了多少。 苏槐又有点酸了,这是啥?这特么就是修仙界的顶级跑车啊!又帅又稳! 所以他忍不住又发出一声讚嘆。 “还是海陆空三棲啊……” “圣子大人,咱真的不能……” “给我闭嘴!老徐!” 苏槐当然知道不能抢。 烈焰飞马,是尊天神朝独有的妖兽,据说是白龙跟飞马的子嗣…… 至於具体是咋生出来的,咱不知道,咱也不敢问,苏槐前世大多时间都驻留在沉月谷,时不时出行也是靠自己飞。 没招啊,仙尊家里也没余粮,他前世一介散修,就算真有好东西也是跟自家富婆一起用了,怎么可能去搞坐骑。 太低阶的没意思,高阶的又养不起。 哪像这烈焰飞马…… 潜力高,又帅,唯一的缺点就是灵智不高,血脉似乎也有一些缺陷,即便突破到六阶七阶都无法化形…… 飞马踏上湖岸,打了个响鼻,马车也在眾人面前稳稳停下。 咔—— 马车门被人从內里打开,一个头束紫金冠冕,身著暗色银龙纹甲冑的的青年率先走下马车。 他身后跟著两尊身材高大的將军,一身血气,不怒自威,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整日在战场上廝杀的莽夫。 但这两位將军,都是八阶! “哈哈,抱歉,诸位,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来的晚了些……” 紫冠青年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湖畔,很快便將在场眾人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径直走向苏槐。 “这位……就是衍月圣子,苏槐,苏兄弟吧?” “正是在下,久闻李太子大名……” 苏槐笑著伸出手,却不曾想这青年竟直接张开臂膀,给了苏槐一个拥抱。 擦,自来熟? 甲冑冰冷,一触即分。 “在下李敖,尊天神朝太子。” “苏槐,衍月圣子。” 苏槐扯了扯嘴角,发现天寒宫圣子司马烛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 他站定,对李敖拱了拱手。 “李兄,好久不见了。” 李敖见了他,却是眉头一挑:“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天寒宫圣子么?” “司马烛,大家都是超然势力,你们天寒宫不能厚此薄彼啊,啥时候也派人来我尊天皇城交流交流?” “我看那个叫张震天的就不错啊!” “派他来,我神朝定然以礼相待!” 司马烛眸光闪了闪,明知这李敖在嘲讽自己,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轻声回到: “李兄说笑了。” “两宗交流一事,烛,无权定夺。” “不过李兄的提议,我会向大长老提及,让长老会好好考虑一番的。” “別装了,司马烛,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本太子最討厌的,就是你这张笑嘻嘻的虚偽嘴脸!” 李敖突然笑著伸手拍了拍司马烛的脸:“天寒宫的圣子大人,大荒王朝的事,本殿可没打算就此揭过啊……” 这种极为侮辱人的举动,让司马烛身后的张震天抬起了头,只不过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李敖带来的两个將军就默默取出了自己的兵器。 张震天犹豫了一秒,又低下了头。 若是换做以往,他说什么也要爭口气干一架,反正一打二,就算打不过也能走,不可能死在这。 可经歷了衍月仙宗的“阴谋”后,张震天生怕自己一出手,那俩看似牛逼哄哄的武將下一刻就会躺在地上。 然后没有几颗九品丹药就起不来…… 见张震天认怂,李敖发出一声嗤笑,亲自动手替司马烛理了理领子。 “司马烛,咱们以后慢慢玩……” “烛,听不懂太子所言何意。” 苏槐不清楚这俩大势力继承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光看著李敖突然开口骂人,然后接连展开羞辱行动,一脸懵逼。 不过这並不妨碍他默默恰瓜。 尤其是在看到司马烛依旧风轻云淡,心平气和地跟李敖说话时,他也不得不给这位天寒宫圣子点个讚。 这忍耐力,至少得有神龟那一级了! 忍者神龟,恐怖如斯! 司马烛继续装傻,李敖也不生气。 他拍了拍手,就看到身后一个將领突然扭头钻进马车,牵了一头矮马出来。 第70章 剑冢-李思道 那匹马矮小无比,毛色杂乱,也没什么妖兽血脉,一看就是凡俗劣马。 那將军牵著它走到司马烛面前。 李敖指著它,对司马烛说。 “司马烛,这么久没见,也没什么东西送你,这匹马跟你气质很配,现在我把它送你可好?” “那就多谢太子……” 噗嗤—— 司马烛的话还没说完,几缕粘稠的血液便飞溅而起,沾在了他的脸上。 偏过脑袋,便见李敖將捅进矮马脖子的短刃拔出来,看著司马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笑道: “瞧,你的马……死了。” 臥槽!!! 全程目睹了李敖的骚操作,苏槐顿时惊为天人!这太子……怎么比他这个衍月圣子还狠!太噁心人了! 堂堂尊天神朝,统管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没有素质的继承人啊! 最关键的是,那司马烛到了现在都还没生气发火,只是脸上的笑容没有了,默默抬起袖子擦乾脸上的血跡。 这特喵隱忍技能已经点满了吧…… “哈哈!司马烛,死马烛,你装啊,你怎么不继续装了?” 司马烛看了李敖一眼,面无表情,然后揣著手转身离开,也不说话。 见司马烛直接扭头走了,李敖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扭头搂著苏槐的肩膀,將苏槐拉远了一些,仿佛司马烛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但苏槐却默默抬起手,把李敖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挪开。 李敖脸上笑容一僵,抬起头,对上了苏槐那双充满嫌弃的眼睛,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囂张无脑的反派小嘍囉。 “……” “苏兄,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李太子,缘何如此对待天寒圣子?” “需知,天寒宫可是我们的友宗,你这么做,就不怕激起两宗之间的矛盾,导致仙门乱战,生灵涂炭吗!?” “我,苏槐,实名对你进行谴责!”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敖人顿时就傻了。 我靠,现在不是你们衍月仙宗嚷嚷著要开战的时候了? 不是你们以圣子重伤为由,狮子大开口敲诈天寒宫的时候了? 现在知道天寒宫是友宗了? 你这个活蹦乱跳的“濒死”圣子有什么脸来谴责我…… 李敖咬了咬牙,开口解释道: “苏兄有所不知,这是我与司马烛那虚偽小人之间的私怨。” “私怨?什么私怨?” “我们尊天神朝,对於太子的选拔有一套极为残酷严格的流程。” “每一个皇室嫡裔,都会在五岁那年被暗中送入俗世王朝,隱瞒身世,秘密託付给俗世的普通人家抚养。” “直到十六岁那年,才会被接回皇宫。” “並且在这十一年中,皇裔的生死全靠自己跟养父母,即便皇子皇孙饿死冻死,神朝也只负责观察记录,不会干涉半分。” 苏槐嘆了口气:“真狠啊……” 李敖也跟著嘆了口气:“確实狠啊……” “不过……” “我朝毕竟身负统管天下之责,在深宫皇城长大,在锦衣玉食中成长起来的人,知天下,却又不知天下。” “这类皇室子弟,可为將,可为公,为候伯子男。” “独独不能为皇,不可为王。” “这是神皇陛下定立的规矩。” 苏槐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怎么跟司马烛结下仇怨的?” 李敖垂下双眸。 “当年,我被送往的地方,便是司马烛父亲统御的国度……大荒王朝。” “抚养我长大的那对夫妇,在我九岁那年曾诞下一女。” “我十六岁离去时,她七岁。” 苏槐浑身一震:“你特么……应该不会那么禽兽吧……” 李敖愣了愣,明白苏槐意思后立马就瞪大了双眼。 “竖子!安敢辱我!” “咳咳,你继续说,你继续说。” 李敖咬了咬牙,接著说道: “被接回皇城后,我便被斩断一切外界联繫,送到密地培养。” “因此与那女娃,並无多少关係!” “甚至早已淡忘她的音容!” 苏槐:“我靠,皇室无情啊……” “什么无情,又不是所有兄妹都得互相喜欢,那女娃也不喜欢我啊!” “咳咳,你说的对,你接著说。” …… “两年前,我凭藉自身努力,被確立为神朝太子!按律,曾抚养我的那户人家將由神朝出面,纳入皇城赡养。” “可当皇朝中人暗中抵达大荒王朝时,却只接回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曾经的女娃在十五岁时被人掳走,生死不知,我的养母也因此伤心过度,没多久就病逝了……” “我后来暗中派人调查过,什么线索都没查到,去天机阁请人卜算,那位阁老却闭口不言,只递给我一根白烛。” “直到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得知女孩失踪那年,天寒圣子司马烛曾回过大荒王朝,途径那座小城……” 李敖微眯著双眼,瞥向司马烛。 “天机阁给的白烛,年轻貌美的豆蔻少女,失踪,这三个因素跟好色变態的司马烛联繫在一起,答案再明显不过……” “可惜。” “天机阁不敢惹恼天寒宫,不愿出面作证,我又找不到线索证据,皇朝不可能为了一个大荒王朝的普通女子跟天寒宫开战,此事只能作罢!” “可皇朝可以不管,我不能啊……” “我毕竟只是个太子,还做不到如今陛下那般无私,无情。” “如果有机会,我必亲手灭杀司马烛那个人渣,碎尸万段……” 苏槐嘆了口气,伸手拍拍李敖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后突然扭头大声喊道: “司马烛!李敖说他將来必杀你!” “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李敖愣了愣,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索性也舔了舔嘴唇,对著司马烛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 司马烛眯起眼睛,冷冷地看了过来。 两相对视,苏槐揣著小手,在一旁笑的很开心。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此时,一股寒气悄然瀰漫。 沉月湖中出现了一袭白裙。 面容清冷的女人抱著把古剑,每踏出一步,平静的湖面便结上一层厚厚的寒冰。 女人並不算美,但此番意境却如临凡之仙,让人生不起半分褻瀆的心思。 所有人都在为她而讚嘆。 只有苏槐,两侧的腰子隱隱作痛。 剑冢——李思道。 第71章 未知的秘境 水上人如月,举足凝霜雪。 李思道怀剑立於水中,清冷的眸光扫过眾人,轻轻点头后再无动作。 但自她出现后,苏槐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身旁的李敖气势弱了不少。 便是不远处的司马烛,也微垂著脑袋,不敢窥视湖中静立的女子。 这就是当世第一天骄的威慑力。 与传闻中有八阶修为,却被张震天一掌“重伤”的苏槐不同,李思道早已凭藉一柄古剑,在仙域中闯下赫赫威名。 其初入八阶之时,便与一位在八阶中期停留许久的剑冢长老战於淮南山巔,一剑惊天,战而胜之。 那是实打实的战绩。 一位前往观礼的仙尊强者更是当场发出一声长嘆,直言仙域千载內,必能再添一位至强仙帝。 届时一门双帝,仙域往后万年,都將是剑冢一家独大,傲立绝巔。 这是一个被李思道所统治的时代。 同时代的所有天骄都被她一人压的喘不过气来,当然,其中並不包括苏槐。 前世苏槐在这个年纪时,还在为如何提升天赋,突破二阶实力而苦苦挣扎,李思道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无异於天上皓月。 往后数百年,他渐渐在仙域展露头角,时,李思道已经淡出仙域眾人的视野,常年驻守陨魔窟中。 並且,剑冢一门双帝的设想也未曾实现。 剑冢的老仙帝怀锋大帝,在李思道突破至仙帝后,便独自深入陨魔窟,自此再无音讯。 苏槐对李思道唯二的印象,其一,是李思道高居仙榜前五的排名,其二,便是那两柄冰寒刺骨的仙刃…… “圣子,人已齐至,是否现在打开封印湖底秘境的大阵?”徐长老小声向苏槐问道。 “嗯。” 苏槐应了一声。 这才揉了揉自己的腰侧,从怀中取出一枚黯淡的圆球,朝其內输入仙力。 待仙力饱和,圆球骤然绽出璀璨的深蓝色光芒,从苏槐手中飞起,眨眼间便掠上云层。 嗡—— 一座笼罩整个沉月谷的巨大的阵盘悄然隱现,丝丝金纹流转,从沉月谷各个角落流出,匯入湖底。 沉月湖秘境有两道门,一道是秘境本身的门,百年前开过一次,其间涌出无数妖兽,让衍月仙宗头疼了好一阵子。 自那以后,黄元便通过大帝法身的帮助,利用衍月仙宗的护宗大阵,又给秘境增添了一扇加锁的新门。 几日前,秘境自带的门便已开启。 如今苏槐利用圆球打开的,是仙宗建立的第二道门。 …… 哗啦…… 金纹散尽之后,湖中便突然捲起一个巨大的旋涡。 浓郁至极的天地灵气从旋涡中溢散而来,將整个沉月谷笼罩其中。 那些世代居於谷中的谷民,以及不久前刚被入门考核淘汰,被迫滯留下来的年轻修士全都提前收到了消息,此时赶紧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企图抓住这场天赐的机缘。 仙宗大长老的身形出现在山门下,揣著双手,九阶仙尊的气息瀰漫而开。 他的任务是在秘境开启期间维持大阵运转,震慑诸多仙域霄小。 “诸位,可以进去了。” 黄元话音刚落,司马烛便在张震天的带领下率先自湖边掠出,毫不犹豫地跃入湖心漩涡之中。 苏槐咂了咂嘴:“明明很苟的一个人,为什么这会儿敢第一个上了?” “呵,哪是第一个,你以为这阴怂货让张震天先跳是为了啥?” “垃圾就是垃圾!” 李敖说罢,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然后就看到苏槐突然將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 “苏兄何意?” “隨地吐痰,罚款两百上品灵石。” “苏兄別开这种玩笑了……”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讲文明,树新风,这是我衍月仙宗的铁律,是吧,老徐?” 徐长老嘴角抽搐,默默低下脑袋。 “圣子说是……那就是吧……” 看到李敖满头黑线地掏出罚款,苏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笑意。 “李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毕竟你贵为神朝太子,出门在外还是多多注意形象为好,不能给神朝丟人吶!”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苏兄?” “不客气!” “嘶……” 李敖倒吸一口凉气。 “苏兄,此事过后,来我尊天神城做客吧,消费我包。我还可以介绍几个皇妹给你认识,二八年华,倾国倾城……” “免了!” “为何?莫非苏兄对公主不感兴趣?”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依李兄你的相貌来看,舍妹肯定不太適合我。” “……” “苏兄,其实我比你帅多了。” “嗯!?” 我可以容忍別人侮辱我的灵魂,但绝不允许有人侮辱我的顏值! 苏槐刚想回头让李敖见识见识什么叫仙尊强者的愤怒,却见他好似早有预料一般,带著两个皇朝將军先一步掠进旋涡。 而那个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哑巴李思道,更是在李敖之前便已然出发。 苏槐嘆了口气,扭头看向徐长老。 “老徐,本圣子此去一行诸多凶险,更是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你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圣子儘管吩咐。” 苏槐给了徐长老一把钥匙。 “我在沉月谷东郊圈了片山谷,盖个小院,然后种了些凡俗花草……” “圣子可是要老朽代为照顾一二?” “没错,那些花生命力顽强地很,按理来说不需要照看便能顺利成长,但我想让它们在一个月內开花。” 徐长老点了点头:“懂了,凡俗花草一次性无法承受太多的灵泉浇灌,想要催熟反而需要小心培育,同时还得除去被灵泉催生的杂草一类……” “老朽会代圣子完成此事的。” “那就多谢徐长老了。” “无碍,左右不过是个小院……” “谁跟你说我种在院子里了?” “嗯……嗯!?” “我不是说了么,我圈了个山谷。” 徐长老张大了嘴巴。 苏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徐,不白干活!此行我若是有什么收穫,不会忘记你的那一份。” “那老朽就……先谢过圣子了……” “好了,本圣子出发了!” 苏槐转身,目光越过谷中繁多建筑,草木,与山门下静立的黄元对视一眼。 而后身形一个闪烁,进入了湖中漩涡。 第72章 致命的遮魂壁 穹顶被阴沉的浓云覆盖,薄纱般的迷雾遮掩下,一缕阳光透过古树的缝隙洒落,映出点点斑驳。 而在绿荫所笼罩的林间灌木中。 密集的藤蔓宛若拥有生命的触手,束缚著一具不知名的巨大骸骨。 吱—— 苏槐一脚踩死躲藏在落叶下的毒虫,抬头看著这片陌生的森林。 或许是天地灵气比外界要浓郁一些的缘故,林中的树木花草,乃至刚刚踩死的毒虫,体型都比外界要大上许多。 进入秘境的落点大差不差,都处於最外围的区域。但苏槐並没有发现李敖等人的踪跡。 当然,也没打算去找。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块阵盘,看著阵盘上代表自己的那个小绿点,又看著那个渐行渐远的小红点,发出一声轻笑。 拳意峰峰主的殴打並不是单纯为了泄愤,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张震天体內留下让人难以发觉的“印记”。 一旦进入秘境,这个“印记”就会成为让苏槐找到他的路標。 但现在,苏槐还不打算动手。 猪得养肥了再杀。 再说了,杀猪只是一件小事。 他此行最主要的目標,还是往秘境深处探索,儘量给衍月仙宗带回去一些关於秘境线索。 以及…… “给点提示啊?接下来怎么走?” 嘶——嘶嘶—— 指间传来冰冷的触感,衔尾蛇指环所画的小蛇顺著他的手臂,爬上肩头。 【先確定核心方位】 【不要用仙力或者灵魂感知】 “嗯?为啥?” 刚欲释放灵魂感知的苏槐眉头轻皱。 【这里是它的地盘】 【它感知力很强】 【你的实力对它有威胁】 【发现你的气息,它会直接逃】 苏槐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他很確定,整个秘境都笼罩著大片的迷雾。 若不用感知,要怎么確认秘境核心在哪个方向? 压低修为再探查行不行? 苏槐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小蛇既然说“它”的感知力很强,並特意提醒他不要用灵魂探查,那就说明那东西拥有能看透灵魂本质的能力。 擦! 早知道当初就答应带上古邯山了! 嗯?不对! 差点忘了,虽然我现在没有古邯山,但我有张震天啊! 苏槐立马就再次掏出阵盘。 然后,顺著红点的方向一路前行。 没想到这小小的张震天不仅成了衍月仙宗安插在司马烛身边的信標,现在还能指引苏槐前进的方向! 震天地图,持续为您导航?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好兄弟啊! 为了表示感谢,到时一定给你个痛快! …… …… 不知为何,在密林中奔掠的张震天突然打了个冷颤,脚步也忍不住顿了顿。 他一顿,跟在后面的司马烛也立马停了下来。 “张峰主,怎么了?” “没,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听到张震天的回答,司马烛立马就凝起仙力,小心翼翼地朝四周望去。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危险发生,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张峰主,百年前那次探索你也来过,我们距离大长老所说的地方还有多远?” “很远。” 张震天伸手往西北方向一指。 “上次我们一行人按大长老的指示前往秘境中心,光赶路就花了三天。” “並且这里还不能飞,迷雾中藏著数不清的怪鸟,一百年前它们的首领就有八阶顶级的实力,这里的天地灵气那么浓郁,谁也不知道那头怪鸟首领如今有没有再做突破。” “到了秘境深层,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里面的东西太诡异了……” 司马烛深吸一口气。 虽然湖底秘境在衍月仙宗地盘上,但对於这个秘境的了解,却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超过他们天寒宫。 因为秘境里的东西……跟它们那位久不出世的大长老有很深的“羈绊”! 並且百年前的那次探索,也是天寒宫从秘境核心里带走了一些东西,这才引发秘境暴动,牵连了秘境外围那些年轻弟子。 张震天站在原地用灵魂力量搜索了一阵子,再次开口道: “核心之地的“它”布置了三层关卡,只有活著走到神殿的人,才有资格向“它”提出自己的诉求……” “圣子,虽然离目的地还有很远,但距离“它”布置的第一层关卡已经很近了。” “那就赶紧出发!”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听你那么一说,我心里也突然有种发毛的感觉。” 二人再次上路。 小半天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面漆黑如墨的巨大屏障。 屏障横亘百里,一眼望不到边际,硬生生將秘境里层与外层隔绝开来。 张震天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 “到了,圣子,这就是第一个关卡。” 司马烛站在张震天身旁,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著那面黑壁。 “这就是大长老所说的遮魂壁?” “嗯,百年前我还只是七阶长老时,宗內一共出动两位仙王,其中就有一人死在这里……” “后来我们发现,大家在遮魂壁里经歷的东西都不同,根本无法预测。” “但似乎……跟心魔有关。” “圣子,你……小心。” 司马烛笑了笑:“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一起进去吧!” “是……” 二人抬起手印在黑壁上,漆黑的壁垒剎那间涌起阵阵波纹,无数漆黑的手臂自壁垒中伸出,拉扯著他们的身体,將他们彻底淹没…… 漆黑的石室,阴冷的铁柵。 张震天突然就打了个冷颤。 他认识这个地方,衍月仙宗,拳意峰用来练习拳法的地牢。 抬起手,果然,修为被封住了。 居然是前不久才刚刚经歷的事情…… 张震天悄悄鬆了口气,虽然要重新遭受一次侮辱,受些皮肉之苦,但他张震天既然撑过了第一次,就一定能撑住第二次! 哗啦…… 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震天抬起头,望著不远处那个左手缠链,右手持鉤的红脸鬼影,身躯突然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拳意峰主…… “桀桀桀!” 红脸鬼影狞笑一声,手里的钢鉤突然开始甩动,而后,隔著五六米,那只人头大小的铁鉤噗嗤一声鉤住了他的脑袋。 啪! 张震天发现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然后被鬼影提在手里,伴隨著铁链的声响走向下一个牢房。 “不杀我?” 张震天心里一阵迷惑。 下一个牢房门口,那鬼影突然发出一阵狞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粉色的丹药,塞进张震天的嘴里。 张震天奋力挣扎,想把丹药吐出去。 鬼影却掰开他的嘴,往他嘴里丟了颗酸味十足,酸到灵魂深处的仙果。 咕嚕——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这一咽,就把粉色丹药吞进了肚里。 血液瞬间沸腾,腹中燃起一阵邪火。 然后就见鬼影大笑起来,一把把他丟进了第二个牢房之中。 张震天晃了晃脑袋,意识开始迷乱。 他发现这个牢房里绑著一道让他熟悉无比的身影。 天寒宫圣子——司马烛! 不过……圣子大人怎么越看越清秀? 张震天下意识朝司马烛走去。 “唔……唔!!!” 司马烛嘴里被塞了一大团布条,刚刚进入遮魂壁时,他就发现这个牢房的布置跟他在大荒王朝建的暗室差不多。 他在这暗室里不知毁了多少凡俗少女。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萝莉御姐…… 那些少女,事后不听话的都死了,听话的则被他圈养在私人府邸里。 他本以为遮魂壁最多就是让他体验一番被女人反过来欺辱的经歷。 直到牢房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膀大腰圆,面红耳赤的张震天…… 第73章 第八世 “遮魂壁?心魔?” “湖底秘境在百年前第一次出现。” “可听他们的意思,天寒宫那位大长老似乎在那之前就跟这秘境有所牵扯?” 苏槐站在遮魂壁旁,若有所思。 他一路尾隨,並在半天之前就追上了张震天二人的身影。 只是这俩人虽然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却无法发现他的隱匿之处,因而让他成功探听到了一些关於秘境的资料。 苏槐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会遮魂壁,又调用一丝仙力试探了一番,而后才深吸一口气,闷头扎了进去。 心魔这东西,他还没见过。 偿恩復仇,隨心而为。 苏槐对於善恶的衡量標准与自己的理解,在他眼里世界非黑非白,而是二者掺杂的灰。 迄今为止接连九世,林林总总加起来近七百年岁月,他大抵是问心无愧的。 即便是多次经歷死亡,也並没有真的在他心里留下太多阴影,毕竟死的次数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所以,他的心魔……会是什么呢? …… 一片纯白,恍然如梦。 苏槐睁开眼,发现自己出现在衍月仙宗山门外,周遭皆是垂头丧气的年轻男女,一道山门,將沉月谷一分为二。 门外是熙熙攘攘的生活与现实,门內是意气风发的抱负与梦想。 “这是……” “我上一世考核失败的场景?” “心魔,就这?” 苏槐抬了抬手,確实只有一阶后期的实力修为,弱的像只只会扑棱翅膀的菜鸡。 他不慌不忙,也没刻意去改变什么,完全跟前世走的路一样。 在苏槐看来,如果能力不足以去改变太多,他前世走过的就是最好的路。 一开始他以为这片幻镜会在富婆身上下文章,比如让富婆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毕竟思来想去,这確实能破他的防。 可是没有。 在谷中挣扎大半年后。 他依然在沉月谷后山遇到了因为炼丹失败而偷跑下山画画散心的富婆。 富婆站在一片河滩边,见这片人跡罕至的山谷有陌生人出现,立刻就怂的一批,可她面前的画才画到一半,又捨不得就这样卷东西走人。 好在,两人之间隔著一条十余米宽的浅河滩,水不深,清澈见底,却又给了楚思雨一些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苏槐在河滩的另一侧停下脚步, 待对面的少女稍微放鬆了一些,他突然朝她大声喊道:“你是在画画吗?” 楚思雨身体一颤,点了点头。 “能不能帮我画一张?” 见楚思雨不说话,苏槐又笑著喊道:“我家离这里很远,半年多前被仙宗淘汰,没有去处了,只能冒险猎一些低阶妖兽养活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你能不能帮我画一张画,证明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过。” 楚思雨抬头看著少年那张灿烂的笑脸,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而后,在那张充满印象派风格的画布上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直到天黑,二人都没有再作交流。 楚思雨悄无声息地离开河滩,连道別都没有,只留下一块乱七八糟的黑白画布,可以勉强从轮廓上看出画的是这片山谷。 她走后,苏槐淌过小河,看到画布上的內容,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热爱绘画的不一定喜欢达文西跟梵谷,但肯定都当过毕卡索的门徒。 这是前世苏槐跟富婆的初遇。 连说的话都一字不差。 那一天是苏槐的十八岁生日,他正式成为了一名散修。 脑海中虽然有一些前几世记下的小机缘可以去取,可至少截止那一天,他依旧碌碌无为,依旧平庸。 除开七世死亡锻炼出的大心臟,以及看惯人心险恶,却反而变得乐观开朗,越来越放纵自己的隨性外,一无所有。 与富婆初遇的第四天。 楚思雨再次衝击四品炼丹师失败。 她背著画板,再次跑到那片跟她曾经的家极为相似的山谷中游荡。 河滩上静静地钉著一根木杈,顶端绑著根麻绳,掛著她留下的那块画板。 上面色彩艷丽,山是山,水是水,天空原野,一望无际。 唯独那个小人依旧歪歪扭扭,只有人形,却没有人样。 楚思雨咬了咬牙,罕见地有些生气。 你自己画的那么好,还让我给你画画,嗦!是不是想故意嘲讽我!? 此时少年卷著裤腿,在河滩边叉鱼。 见画画的女孩再次出现,一把捋去头髮上的河水,举著手里光禿禿的叉子冲她笑。 “谢谢你上次帮我画的画!” “刚好,我的火锅底料研製成功了,待会请你吃火锅啊!” “……” “不,不用了……” “来吧,我家又不远,就在那儿。” 楚思雨顺著少年手指的方向望去。 山谷中钉著几根大木头,搭了个大概的木屋框架,但此时望去,却只是个四面透风,勉强遮雨的草棚…… 草棚中央摆著一口大锅,旁边堆著大堆的调味料跟蔬菜,兽肉。 他要在这里住下吗? 楚思雨默默捏了捏自己的手。 山谷,木屋,除了没有漫山遍野的逐光花,真的跟她曾经的家好像,好像。 自从六岁那年母亲失踪,父亲把她带回楚家祖宅后,那片记忆中的山谷,温馨的家,便永远都停留在回忆之中了…… 楚思雨望著那片草棚,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木屋確实简陋,只在中央垒了个土灶,架上一口大锅便开始烧火。 苏槐握著把菜刀,把楚思雨捉上来的鱼开膛破肚,刮鳞去骨,切成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薄片。 楚思雨不好意思干坐著不动,便端著块小木墩,闷头在土灶前添柴烧火。 锅里红色的汤水开始沸腾。 苏槐切好鱼片,跑过来把一大堆兽肉倒进锅里,没几秒钟就捞出两片,吹了几口就往嘴里塞。 楚思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別烧火了,快过来吃啊!” “这个……怎么……” “想吃啥直接往锅里倒,然后熟了捞出来吃掉就行,很简单的。” 见楚思雨依旧没什么动作,苏槐拿了个小碗,烫了几片鱼,又夹上几片肉端到楚思雨的面前。 “噥,试试吧,很好吃的。” 鱼肉鲜香扑鼻,还带著浓郁的辣味,楚思雨接过小碗,低头吃了一片,立马就喜欢上了这种独特的味道。 美食的诱惑暂时战胜了心理上的怯意,没过多久楚思雨便无师自通,开始主动往锅里加菜。 加的还都是肉类,那些蔬菜她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有时眼睁睁地看著苏槐把她下的肉片捞走,她还会瞪著眼睛,用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看著苏槐。 然后默默往锅里加更多的肉。 苏槐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用手遮掩住嘴角的笑意。 前世,富婆的陷落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一顿一顿的火锅,一副一副的画。 两个在异乡漂泊的旅人逐渐萌生出友谊,然后友谊逐渐加深,慢慢变质。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二人悄然间水乳交融,成为了一对普通的道侣。 幻境中的一切都与前世相同,数百年时光,富婆慢慢从三品炼丹师成长为九品。 苏槐也利用一些前几世记下的机缘打下基础,在富婆的帮助下突破至仙尊。 並靠著魔改脑海中那些动漫里的技能,成为了真正的六边形战士,手段神鬼莫测,被天机阁评为仙帝之下第一人! 这一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直到那一夜,苏槐受一位友人相邀外出小聚,归途中碰上那个刺客。 幻境的改变,也自此开始。 第74章 万年孤独 那刺客是个擅长隱匿暗杀的仙尊,遮形蒙面,身缠黑雾,无法通过灵魂探查到任何线索。 夜月行空,一柄漆黑利刃从阴影中划出,带著诡暗的仙力刺向苏槐的咽喉。 叮!!! 利刃被银色指环卡住。 那刺客一击不成,迅速抽身而退。 但苏槐却是咧嘴一笑,双手猛然平展而开,一声怒喝响彻天地。 “魔像之锁!” 苏槐身后,一具数百米高,面容狰狞的巨大法相显现而出。 它张开遍布利齿的大嘴,十九根锁链从中爆射而出,恰巧封死了刺客本欲闪避的落点。 咔嚓…… 刺客被锁链缠绕,身躯瞬间僵硬。 [魔像之锁],同样是苏槐从某部动漫里偷师学来的技能,只不过效果没有原版那么霸道。 他的魔像之锁一次性射出十九根锁链,但锁链无法追踪锁敌。在与同阶对敌时,大家都不是一动不动的傻子,所以这一招虽然威力大,却很容易落空。 但此时,用来对付逃逸路线被提前预判,底裤都已经被看穿的刺客,却是真正的必杀之技! 哗啦…… 魔像射出的仙力锁链被一点点地拖拽回来。 苏槐蹲在刺客面前,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伸手揪下了他的面罩。 隨即便是瞳孔微缩。 “没有……脸?” 他伸手探了探刺客的头骨,发现那就是一个纯粹的椭圆形,没有下頜骨,没有眼窝,连呼吸用的孔洞都没有。 “这东西,不是人类?” “妖族?鬼族?还是魔族?” “又或者……因为我没有见过刺客,所以幻境也无法还原出刺客真实的容貌?” “靠!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遮魂壁也太垃圾了,听张震天吹的那么牛逼,结果是个天下第一吹勾八,老子白跟它玩那么久?” 苏槐站起身,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夺过那柄漆黑的匕首,反手扎进刺客的心窝,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八品化骨水,均匀地撒在他身上。 接著补上一发仙火,使其罪恶的一生在火焰中燃尽。 但幻境,依旧没有消散。 苏槐揣著手,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迄今为止,他都没有发现这幻境有任何要考验他的意思,反而有种要弥补他前世遗憾的感觉。 这一世没喝老友珍藏的那坛仙酒,刺客的计谋被提前识破,苏槐没被引到那片竹林,更不可能再被噶腰子…… 所以这算什么心魔? 可他却不知道,遮魂壁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回到沉月谷中自己圈出的那片山谷后,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失神了好一会儿。 家,没了。 原本木屋所在之处,长满了鬱鬱葱葱的青草,上面找不到任何曾有建筑存在过的痕跡。 衍月仙宗大长老黄元出现在不远处,高声喝问他是谁,为何踏入衍月领土。 他开口询问楚思雨的信息。 黄元却皱著眉头说衍月仙宗从未有过这么一个女弟子。 苏槐瞬间就反应过来,遮魂壁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先让他舒舒服服地体验一遍还算美好的人生,然后再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这手段……牛啊! 在黄元警惕的目光中走出沉月谷后,苏槐重重地嘆了口气。 【你没去竹林是正確的】 【不要死亡】 指尖的小蛇將一条提示送入苏槐脑海,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腾空而起,揣著手往大炎王朝的方向行去。 短短半日时光,他便越过葬星山脉外围,抵达自己的故乡。 他向人打听黑铁城苏家的消息。 得到的回答却是,苏家大少苏槐,十七岁早夭,苏家老家主苏长歌,数百年前便旧伤復发,黯然陨落。 苏槐嘴角一抽。 敢情这个幻境世界里,他已经没有任何真心待他的人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在十七岁那年死了…… 要不待会去给自己上柱香? 苏槐笑了笑,从此开始游歷天下。 他的修为似乎已经定格,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丝毫不见增长。 泣鬼渊,陨魔窟,葬星山脉…… 每一处禁地都留有他的足跡,但他本人就像一个幽灵,无论结识多少人,无论做了多少事,第二天都会被人忘的乾乾净净。 这是最高层次的孤独。 被世界遗忘,身处人潮,举目无亲。 如此百年,千年,苏槐独自枯坐的时间越来越多。 然而,每当遮魂壁以为他即將生出心魔,对自我的存在產生怀疑时,苏槐又总能搞点骚操作出来。 …… 第一个千年的末尾。 他跑去参加仙域炼丹师盛会,在大赛现场表演炼製九品丹药,然后当场炸炉。 跑路时还顺手捲走了隔壁炼丹宗师的九品丹炉,然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苦练上百年炼丹术,终於小有成就。 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一品炼丹师。 嘖,有些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苏槐觉得自己肯定是受到了上天的诅咒,別家仙尊天赋再差,练几年至少也能烧出几颗三四品的丹药。 只有他,流程標准,灵魂力量也够,丹炉还用的九品,但特么就是会莫名其妙地炸炉…… 第二个千年末尾。 他以李思道的私人名义给衍月大长老黄元写了一封信,约定三天后在仙域之巔一战,败者……留下自己的腰子。 黄老头將信將疑,在他看来,整个仙域应该没人不怕死,敢冒著被李思道追杀的风险开这种玩笑。 所以他一边派人核实,一边宣布闭关,如无大事,百年內不会出关…… 第三个千年末尾。 苏槐又给尊天神朝的神皇写了一封信,大致內容差不多是—— “你好,我是天寒宫大长老乾四海,其实几千年前天寒宫覆灭时我是假死。” “现在我已经夺舍重修,马上就能凭藉前世炼製的神丹突破仙帝。” “限你两天內凑齐一百亿上品灵石,送到剑元城西郊紫竹林,不然休怪我突破后发动大军,灭你神朝!” 为了增加信的可信度,苏槐还不惜磕了粒暂时提升修为的九品丹药,特意在末尾留下了仙尊后期的气息。 信的內容很假,但气息很真,神皇决定亲自到紫竹林去看看,至少也要把写信的人缉拿归案! 他一步踏入紫竹林,却不小心触发了苏槐花了几百年小心翼翼布置的陷阱,引发了一场大火。 神皇可没忘记数千年前天寒仙帝的惨痛教训,第一时间就严阵以待,防止周围还有其他的惊天杀阵。 惊天杀阵自然是没有的。 但熊熊燃烧的大火蔓延到紫竹林深处,没过多久,竹林里就走出个一席白裙,面若寒霜,还不听解释的绝世剑帝…… 那一天,在远处磕著瓜子看戏的苏槐总算弄清了一部分仙帝之间的排名。 嗯,李思道大於尊天神皇。 可惜啊,仙帝毕竟是仙帝,打不过还能跑,神皇居然保住了自己的腰子…… 往后每一个千年,总会出现一件足以震动整个仙域的大事。 但令人不解的是,没有任何人能想起这件事是谁引发的…… 苏槐就这么跟遮魂壁槓著。 说他被孤独折磨疯了吧,偏偏每到搞事的时候他就开心地一批。说他没疯吧,又整天整天地坐在山谷里种花,发呆。 始终介乎於一种“你猜我疯没疯”的状態,属於薛丁格的疯。 一万年。 苏槐叼著根狗尾巴草,躺在一望无际的逐光花花海里,计划著即將到来的第十个千年末尾该去找点什么乐子。 可脑海中刚有个点子,身周的一切却突然开始破损,消融。 遮魂壁表示自己不想跟他玩了。 第75章 张震天:吾乃衍月圣子! 呸的一声。 漆黑的遮魂壁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蠕动一阵,把一个人吐了出来。 苏槐一个踉蹌,沧桑的眸光扫视过周围,终於嘆了口气,默默闭上双眼。 隨著年纪的增长,人看待事物的目光会发生两种变化。 一种是越发沉稳,內敛,仿佛一位能看透一切的智者,世间一切在他眼里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这种人占据绝大多数。 三四百年还好,但往后活的越久,见的东西越多,他们就会越发觉得活著没意思。所以才会有永生不是恩赐,而是诅咒的说法。 另一种人,同样歷经沧桑,但越活下去他们就会越豁达,同样对一些事情看的很开,却又同时会更加热爱一些东西。 经歷的多了,他们的性格会变得隨性,隨心,逐渐成为人们口中的老顽童。 苏槐便属於第二种,但他不老,也没变成顽童。 他是个顶级的……乐子人。 重新睁开眼后,深埋眼底的孤独缓缓褪去,他扯了扯嘴角,转过身对遮魂壁竖起一根中指。 遮魂壁一阵涌动,看样子像是又要往外吐什么脏东西。 苏槐眸光一闪,急忙拉开距离,隱匿好自己的身形。 砰,砰两声。 张震天跟司马烛被同时吐了出来,一边一个,整整齐齐。 司马烛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终於如释重负地嘆了口气,扭过头,狠狠地看了张震天一眼。 虽然明知那是幻境,但触感,撕裂感,以及痛感却又那么真实…… 他就像一叶扁舟,在张震天的狂风暴雨下飘摇了三天三夜,深深的无力感与极致的屈辱无时不刻不在侵扰著他脆弱的心。 好在,他忍辱负重,撑下来了! 也好在每个人的幻境都是分开的,即使经歷过这种刻骨铭心的屈辱,也绝对不会被第二个人知道。 否则……必要让张峰主也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而另一边,张震天也是懵的。 三天三夜啊…… 那个戴著红色鬼面的畜生……每隔五个时辰就跑来给他灌一颗粉色的丹药。 他理智健在,却偏偏无法控制升腾的邪火,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具体都做了什么,也根本不想去回忆。 只记得临近出来时自己的腰,很疼。 张震天瞥了一眼司马烛,突然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还好,幻境是分开的,不然经歷了这么一茬,依司马烛的性格,肯定不会再让他这个“难兄难弟”活著。 那么自己到时候就得先下手为强,想个办法弄死这位圣子大人了…… “咳,圣子,接下来……” “张峰主,暂时別跟我说话。” 司马烛的声音有些沙哑。 “接下来去哪,你直接带路就好,你走前面,我在后面。” “那就……请圣子跟好了。” 张震天缓了口气,再次向远处奔掠。 待二人跑出一段距离,苏槐才从阴影中现出身形。 他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小蛇,我进遮魂壁的这段时间,外界一共过去了多久?” 【一剎那】 “一剎那?” 【嗯,遮魂壁是纯粹的幻境凝聚体,它会通过被接触者自己的思想,创造独一无二的幻术】 【只要没有迷失本心,无论你在里面呆多久,现实中都只是一剎】 【相当於你走了一步路的时间】 苏槐点了点头,接著开口问道: “那张震天跟司马烛是什么情况?” “他们比我先进那么长时间,为何反倒出来的比我还晚?” 【因为他们有过迷失的徵兆】 【但最后都从中挣脱出来了】 【迷失的越多,在里面呆的时间就越久,直到最后完全迷失,在幻境里自我了结,就永远出不来了】 苏槐听完小蛇的解释,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遮魂壁。 阴险啊…… 苏槐收回目光,掏出“张震天牌导航仪”,继续遵循著天寒宫二人组的步伐,朝秘境中心前进。 …… 同一时间,秘境核心之地。 李思道握著染血的古剑,不断奔逃。 其身后一头九阶的三首魔熊穷追不捨。 魔熊庞大的身躯不知撞断多少古树。所过之处扬起一片黄沙,时不时还张嘴朝著前方的挑衅者喷吐出道道漆黑光柱。 李思道咬了咬牙,只能中止探索,扭头往遮魂壁的方向跑。 事实上,她通过遮魂壁的时间比苏槐还要早上一些。 她自幼练剑,人生经歷一乾二净,扰其修炼者尽皆一剑斩之,剑心无垢,心魔一事也就无从谈起。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她闯到一群魔熊驻守的山崖。 那是通往核心之地的第二道关卡。 通关內容也很简单,留下一件魔熊指定的东西,就能通过山谷。 李思道除了身上的白裙,以及隨身带著的几颗应急丹药,就只有手里的剑了。 作为一个纯粹的剑修,別人想要她的剑,她能忍吗? 当然忍不了。 常规的过关方法行不通,那就硬闯唄! 李思道当即就长剑出鞘,斩杀了那头索要长剑的七阶魔熊。 再然后…… 就被山谷核心区的霸主,也就是那头被杀的魔熊的亲爹,一路追杀至此 。 也不是没试过回身反打,但仙王与仙尊之间看似一步之遥,实则犹如天堑。 同阶无敌李思道是能做到,但越阶而战……哪有那么简单。 三首魔熊皮糙肉厚,如果按人类的修行方式来算,属於体修一脉。 李思道一套剑招打出去堪堪破防,犹如刮痧。 但人家带著魔力的一掌却能直接要了她的小命,这怎么打? 能全身而退已经很牛逼了。 很快,李思道那边的动静就引起了司马烛跟张震天的注意。 待二人探清形势,得知李思道正在被一头九阶妖魔追杀后,司马烛立刻就挑了挑嘴角,对著张震天小声说了几句话。 张震天听完后,抿著嘴,从司马烛手中接过一身灰袍,將全身包裹起来,而后突然飞上高空,肆意宣泄著自己的力量。 天际突然落下无数怪鸟的尸体。 紧接著,阴云迷雾中便传来一声愤怒的鸣唳,一道遮蔽天空的巨影穿过云层,如利剑般射向张震天。 张震天刚忙降至地面,拾起一具怪鸟尸体,再藉由古树的遮掩,朝李思道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头巨兽眼看著就要撞上,张震天已经看见了李思道的身影,他抬起手,將怪鸟尸体当做暗器,掷向李思道的心口。 李思道也发现了云层中的异动,但面对突如其来的“暗器”,她身体反应下意识就是一剑。 那具怪鸟尸体一分为二。 张震天收拢身上的黑袍,发出一阵怪笑,扯著嘶哑的嗓子喊到: “李思道!吾乃衍月圣子苏槐!” “你今日死於妖魔之手,从此……天下第一天才的称號,归我了!” “臥槽!!!” 躲在一棵大树上看戏的苏槐听到张震天这狗东西喊的话,小手一抖,顿时就不快乐了,连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张震天,我汰你娘啊!” “还有司马烛,看来……留你不得了!” 苏槐咬牙切齿,甩了甩手腕,凝出一柄银色的光剑,朝司马烛躲藏之地奔掠而去。 第76章 阴险谨慎司马烛 张震天並未发现不远处某位因为被人冒名顶替而怒气腾腾的圣子,他喊完,便一个闪身躥入林中。 也不知吃了颗什么东西,整个人气息瞬间就隱匿地一乾二净。 天际的怪鸟首领失去了追踪目標,漆黑的瞳孔转动一圈,顺势就盯上了李思道。 李思道眸中闪动著怒火,通往遮魂壁的路被怪鸟首领封死,只好再次改变方向,朝秘境核心的另一片区域逃去。 被一只九阶,外加另一只八阶顶级妖魔共同追杀,她此行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看著她奔逃的身影,张震天扯了扯嘴角,在林中几个闪掠,回到了司马烛藏身的地方。 此时,司马烛低著头坐在一棵树下,看不清神情。 “圣子!任务完成了。” 司马烛没有回应。 “圣子?”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別喊,我知道了……” 司马烛一动不动,声音虚弱无比,张震天內心突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皱了皱鼻子,闻到了一股细微的血腥味。 他眯著眼睛细细细细看去,这才发现自家圣子身下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染红。 往那个方向走去的脚步顿时就停下了。 “你好啊……” 一道阴影突然出现在其身后。 张震天身上的寒毛根根竖起,一个激灵,回身就是一掌。 咔嚓,身后的古树应声而断,粗大的树干砸落在地,溅起大片尘土。 然而,还没等张震天做出下一道攻击,他的脸却突然被一只手盖住,握紧。紧接著,磅礴的仙力瞬间从那只手的掌心倾泻而出! 轰!!! 气浪翻腾! 张震天的身体猛然颤动几下,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皮肤也隨之渗出大片殷红,成了一个血人。 “嘖嘖……” “张峰主,好久不见……” 张震天的眼球已经因为过度充血而破裂,但那带充满屑味的语气,实在过於刻骨铭心。 “是……是你……” “是我啊,张峰主,刚刚您老不是还在念叨我的名字么?” “既然你这么想我,我这种有礼貌又有素质的人,当然得出面见见你不是?” 苏槐歪了歪脑袋。 “哦对了,这一路走来,还得多谢你给我带路呢。” 那边枯坐著的司马烛听到这句话,瞬间就將视线投注过来,死死地看著张震天,眸中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他刚刚还在思索,为什么一路走来小心翼翼,但藏身之处却能被苏槐如此轻而易举地找到。 现在一切都瞭然了! 他们二人中出了一个叛徒! 苏槐拖著张震天半死不活的身躯,慢步走到司马烛身前。 他將张震天丟在一旁,擦了擦手。 然后並指为刀,以仙力斩断那颗倒塌的大树,削出两截树墩,自己坐了一截,又將另一截放在司马烛旁边。 “天寒圣子,聊聊?” 司马烛抬起头,用双手强撑著重伤的身体,坐了上去。 只不过很快,那截树墩就被他身上淌下的鲜血染红。 “呵呵,司马兄真是好血量!” 司马烛没有理会苏槐的调侃,他看著面前那张年轻地有些过分的脸,再结合他能一击废掉张震天的实力,心中思绪良多。 他无比地渴望知悉苏槐身上的秘密。 可惜,如今他非刀俎,而是鱼肉。 “苏槐,你想知道什么?” 司马烛深吸一口气,不去看胸腹间那条恐怖的刀痕,而是將视线全部凝聚在苏槐的双眼上。 苏槐与他对视,嘴角微微上扬。 “我想知道的,你会说么?” “没什么不能说的,交易而已,只要有足够的筹码,天底下就没有绝对的秘密。” 苏槐忍不住为司马烛的觉悟鼓掌。 “那我们先聊聊你们天寒宫秘而不宣的炼丹技术?” “呵……” “衍月仙宗,果然已经知道了……” 司马烛眯起双眼。 “炼丹之处,只有大长老知道具体在哪儿,那些负责炼丹的丹师也早已被斩断与外界的联繫,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我与其余几位效忠大长老的峰主,只负责物色那些可以被培育成药人的修士,然后会由专人出手製造“意外”,再秘密將人带到大长老指定的地方进行交接。” “之前负责出手的,就是张震天。” “作为回报,每个月的第十二天,都会有人暗中將一些丹药送到我们府上。” “关於这件事后面藏著的其他秘密,我就不太清楚了……” 苏槐托著下巴:“那么,天寒宫具体还有哪些峰主跟你一样,是大长老的人呢?” “全部都是。” “全部?” “嗯,很少有人能抵御住那种丹药带来的诱惑,更別说如今宫內大部分八阶峰主,都是大长老从七阶培养上来的……” “你没骗我?” “我可以向天道起誓。” 苏槐点了点头,接著问道:“那接下来,说说你对这个秘境的了解?” 司马烛却是闭口不言了。 “这个反而不能说?”苏槐问道。 “可以说,但……” “筹码,我刚刚就已经说过了,想交换秘密,需要足够的筹码。”司马烛眼神阴翳。 “作为诚意,我已经告诉了你很多,而你,还没说你愿意付出什么筹码。” 苏槐挑了挑眉:“你想让我饶你一命?” “是!” “那不可能。”苏槐笑著摇了摇头。“因为某些原因,你早早地就上了我的必杀名单。” “哪怕这只是我的一具分身?”司马烛垂落著双手,却没在苏槐脸上看到什么意外的神情。 这位深藏不露的衍月圣子,似乎永远都带著那副另人討厌的笑脸。 “对,哪怕你只是一具分身。” 银白的剑刃瞬息之间便掠过司马烛的脖颈,头颅滑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对著地上躺尸的张震天。 苏槐起身,把双手揣在袖子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朝著秘境深处渐行渐远。 没了气息威慑,浓郁的血腥味很快便引来了核心圈潜藏的妖魔,將两具曾端坐於天寒宫高位的身躯啃食殆尽…… 张震天,算是彻底陨落了。 但司马烛,却依然还好好地活著。 在苏槐找到他藏身之处,一刀斩开其胸腹时,便发现他的灵魂並不完整。 司马烛修行了一门奇异的分身法,分出的分身还与一般的身外化身不同,不仅拥有较为独立的思维,就连平日里的修练都是分开进行的。 颇有一种將自己一分为二,进行双份修行,最后再合二为一,无敌於世的味道。 难怪司马烛身为天寒宫圣子,还拥有传说中的九阳神体,修为却不到七阶。 原来是分身啊…… 估计本体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苟著呢吧? 细细想来,这种做法確实很符合他忍者神龟的人设啊! 属实是……给他牛逼坏了。 第77章 救我一命 处理掉司马烛二人,已经大致摸清核心区中心方位的苏槐便一路悠哉悠哉,成功抵达了第二关魔熊驻守的山谷。 “觅神者,留下你的双臂。” 听到不远处那头七阶魔熊口中吐露的人言,苏槐嘆了口气。 他算是摸清了所谓考核三关的本质。 第一关种下心魔,第二关削弱实力,估计第三关也会是类似的效果。 最核心的那尊“神”,明显是既希望有人去找它,又害怕找到它的人太强。 可是……小熊啊。 你家长都不在,你自个就一七阶魔物,凭什么敢开口要我的双臂啊? 你一直都那么勇的吗? 苏槐甩了甩手臂,手中的银剑化为一把长弓,他用力拉开弓弦,仙力在指尖匯聚,形成一根银色箭矢。 咻—— 长虹贯日! 轰的一声巨响,那头十余米高的魔熊脑袋轰然炸开,碎肉与血液溅了一地。 山崖上其余的巨熊开始嘶吼,剩余的几只七阶魔熊带著大量五六阶的熊崽子朝苏槐发起衝锋。 “哦吼,差不多都已经有灵智了,还这么不怕死的吗?” 一个响指,王之宝库再现! 漫天的箭矢不断在虚空中闪烁,面对魔熊这种近乎纯粹的防御与力量型妖魔,覆盖式的法术轰击犹如天灾末日。 那场面,就像中世纪战场突然出现了数千把无限子弹的加特林,场面血腥无比,一面倒的屠杀! 短短片刻,山谷中的嘶吼便彻底消失,徒留一地熊尸,寂静无比。 苏槐收拢双手,循著山崖上的断口,摸进了魔熊一族的老巢。 魔熊一族,並不归属於妖,而是与陨魔窟的魔族一般,即便实力突破至七阶,八阶,也鲜少有魔族能化为人形。 所以它们的洞窟庞大无比。 行至深处,苏槐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上发现了大量的矿石结晶,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其他妖魔的骨骸。 没有灵药一类,想来应该是魔熊族没有储存粮食的情况,发现什么好东西当场就吃掉了。 苏槐弯腰拾起一块紫色晶石,用仙力测了测,看硬度应该是八阶的材料。 而类似这样的晶石,足有上百块。 “嘿,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抄家果然是来钱最快的方法。” 收走全部的晶石后,苏槐又望向那堆杂物,其中大部分都是价值不高的物品,但一枚储物戒指,以及两柄剑却异常亮眼。 那两柄剑都寒光逼人,苏槐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八品的宝器。 只不过持有它们的剑主应当有过一场力量悬殊,惨烈无比的战斗,连八品宝器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再看储物戒指,外观呈浅灰色。 里面只存有少量冷僻的丹药,以及一些衣袍之类的生活用品,想来其余的东西应该都在战斗中消耗掉了。 苏槐突然轻声嘆了口气。 他在那枚戒指里,发现了衍月仙宗的长老袍服,袖口上绣著八轮弯月。 再联想起之前的长老会议中,陈泰如提到的那位在百年前秘境探索中失踪的刀剑峰前任峰主,戒指主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苏槐转身去翻找那堆骸骨,因为很多骨头都是碎的,並不完整。他只拼凑出了两幅大致的骨架,收进那枚储物戒指里。 作为衍月圣子,既然遇上了,那么带门內长老的尸骸回宗安葬便是他应尽的责任。 至於另一具…… 杂物堆里有两把剑,但衍月仙宗上任刀剑峰峰主可不是双刀流选手。 那么另一把剑很有可能就是另一具骸骨生前所用的武器。 能用上八品宝器的人,秘境里又只有四大超然势力的人进来过,那么那具骨骸生前的实力跟地位又能差到哪儿去? 帮忙带出去一具骨骸,举手之劳,却能换来一个不小的人情,简直血赚! …… 將剩余的那些有价值的东西全都一扫而空后,苏槐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那个巨型洞窟,朝著山崖上跃去。 山崖所处的位置很高,但因为是魔熊一族的地盘,所以没有怪鸟盘踞,核心圈內笼罩天空的薄雾也散了不少。 苏槐站在山巔,往西南方望去。 依旧是遮天的古木,一望无际的山林。 “路漫漫其修远兮哟……” “难怪张震天说要走三天。” 確定好方向,他便自三崖一跃而下,钻进茂密的丛林。 秘境中心確实凶险无比。 遍布食人花的林中空地,滴落著致命毒液的扭曲荆棘,还有数米长的毒虫,悄然在地面上游走的藤蔓…… 六七阶的植物,妖魔隨处可见。 两天时间。 当苏槐的视线中出现一株高达千丈,直径百余米的火红梧桐时,他手中已经浸染了五头八阶,以及数十头七阶妖魔的鲜血。 “总算是快到了……” 苏槐伸了个懒腰,望向那柱“鹤立鸡群”的梧桐古树。 如果说核心之地,那只所谓的“神”最有可能棲息在哪里,那株古树当仁不让! 毕竟“良禽择木而棲”嘛…… 只是,想面见“神”,必须通过三个关卡,遮魂壁,魔熊崖都已经过了,那么这第三个关卡又在哪儿呢? “唳!!!” 一声脆鸣突然从古树的树冠上传出,响彻整片天际。 山林之中,潜藏在各处的大妖们齐齐传出嘶吼,似乎在响应“神”的詔令! 一,二,三…… 短短几分钟,包括那头三首魔熊在內,苏槐已经察觉到林中出现了三头九阶妖魔的气息! 他顿时手脚冰凉。 难不成……自己暴露了? 【別动,收敛气息】 【不是针对你的】 【有人拿走了“它”的东西】 【这是在下令搜捕】 “我靠!捷足先登?” “这是……秘境又要暴动了?” 苏槐缩在一棵古树树冠里,眉头紧皱。 天寒宫的人被自己亲手送出局,那么这次惹怒“它”的,是被三首魔熊跟怪鸟联合追杀,生死不知的李思道? 还是说……李敖那个狗东西表面上一副憨憨的样子,实际上他才是扮猪吃虎,运筹帷幄的大佬? 苏槐正在疯狂脑补,藏身的大树却突然又钻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来人一身染血白裙,左手的古剑只剩下半截,右手更是无力地耷拉在身侧,软趴趴的,少说也是粉碎性骨折。 “草!” “李思道!?” 李思道冰冷的目光倾注在苏槐身上,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天青色的晶体。 “救我一命,这个,归你。” “擦!我救你个锤子!” 嗖的一声,苏槐就从古树树冠上跑了。 李思道微微一愣,低头朝手心一看,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这狗日的衍月圣子不答应救她就算了,临走之前居然还顺走了那枚她冒死才得到青色晶体! 第78章 力量结晶 李思道眯起眼睛,犹豫片刻后,提著那把断剑追在苏槐身后。 她受了很重的伤,现在隨意碰到一只七阶妖魔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在出发来秘境之前,怀锋大帝曾跟她说过,若是遇上生死危机,不妨向衍月仙宗或者尊天神朝的人寻求帮助。 李思道是傲,但不傻。 有希望活著,没人会想死。 而如今她想活下去,只能寄希望於苏槐看在剑冢的份上,捞她一把。 本来人家不愿意救,她也不好强求。 可那枚晶石是她拿命冒险换来的,怎么可能就这样白白让人抢走? 跑在前面的苏槐自然发现了她的动作,额头上立马就浮现出几道黑线。 喵的,如果咱俩无冤无仇,现在捞你一把也不是不行。 可特么……噶腰之仇啊! 虽然点了你的房子確实是我有错在先,可你他喵的前世是一句解释都不听啊,仗著自己是个仙帝,噗嗤两刀就把我噶了。 这一世我没补刀都算好了。 真要救了你……我特么以后还有何顏面用自己身体里那两颗腰子! 苏槐在林子里左拐右拐,为了防止被发现,遭受到那三只九阶妖魔的围攻,他也不敢动用太多的力量。 跑了半刻钟,见实在甩不掉,索性钻进一个隱蔽的山洞內。 李思道后脚就跟了进去。 可刚刚进入山洞,一块带著仙力的板砖便虎虎生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拍在了她后脑勺上。 李思道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摇摆几下,愣是没有晕过去,而是扭过头,一脸懵逼地看著苏槐。 “擦,这都不晕!?” “为何……偷袭我……” “这是你不听別人解释的惩罚。” 苏槐义正言辞。 李思道更懵逼了,什么不听別人解释,他解释了什么? 她盯著苏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剑冢留有我的魂牌,那是怀锋大帝亲手所制,你若杀了我,身上必然会沾染业障,魂牌也会生出感应。” “衍月仙宗已经得罪了天寒宫,你身为衍月圣子,不会想再给宗门招惹一个同等级的强敌吧?” 苏槐:“……” 苏槐嘆了口气,把那块砖头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罢了……” “你就自己在这洞里躲著吧。” 苏槐掏出一瓶从张震天储物戒指里搜来的敛息丹药,隨手丟给李思道。 “这算是那颗石头的交易物品。” “我自己还有事要做,不可能留在这儿给你这个陌生人当保鏢。” “这瓶丹药的作用是收敛气息,效果很强,待会我出去以后会封住洞口,接下来你是生是死,看命,如何?” 李思道略微思索一番,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衍月仙宗跟剑冢关係亲近,衍月圣子却似乎很討厌她这个剑冢的剑子。 可这种情形下,上等的敛息丹药確实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她別无选择,只能点头。 “可以。” “李思道,今日之事,暂时到此为止。” “但也请你记住,咱俩有仇,看到地上那块砖没,以后別让我再碰上你,不然见你一次拍你一次!” “你我究竟有何仇怨?” 苏槐沉默三秒:“怨是我起的,仇是你结的,纵火焚林,杀人嘎腰,咱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我比你更坏一点而已。” 未等李思道反应过来,苏槐走出山洞,一掌震落山石,封住洞口。 他长嘆一声,翻开掌心,那枚青色晶石静静地躺在上面,其不过鸽蛋大小,內里却又蕴含著惊天的能量。 “嘶嘶——” 银色小蛇攀上掌心,张嘴衔住晶石,將其吞入腹中。 “怎么样?” 【可以了】 【直接去找“它”吧!】 “等等!” “这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刚刚一看到它,你反应会那么大?” 小蛇顿了一会儿。 【是力量结晶】 【我与“它”的仇怨,你已知晓一部分】 【当年“它”背叛时,我曾与之大战,我们两败俱伤,本源受损,当时它逃了,我追不上,只能另寻密地休养生息】 【而我们碎裂出去的部分本源则被仙域规则重新收拢衍化,形成了力量结晶。】 【吞噬掉力量结晶,可以让一个人直接晋升到仙帝初期】 “擦!” 苏槐一脸震惊。 “这种好东西,你特么居然一口闷了,半点没给我留!?” 【对你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升仙帝啊喂!” 【是能直升仙帝,但也会终生受困於仙帝初阶,甚至当“它”甦醒之时,你还会成为受它控制的傀儡】 【数十年前,我的那份结晶便是被人吞噬,短短十年內便造就了一位仙帝】 “谁!?” 【苏长歌】 苏槐当即就是一愣。 “老爷子?” 【对】 【从你第一世的今天再往前推数十年,苏长歌曾进入我休憩的那个山洞,他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仙域人】 【只不过,当时他已气血固化,灵魂力量也已衰老,经我判断,无法承受我的权能运转……】 【於是,我与他做了一个交易】 【我指引他找到我的力量结晶,成为此世仙帝。而作为交换,他突破仙帝后,要为日后被我选定之人终身护道】 【只可惜,苏长歌外出十三年】 【回来时却修为尽散,根基皆毁,勉强靠著一些药物续命】 【他回到那个山洞,將事情原委告知於我,並带回了一颗鬼帝头颅】 【我虽恼怒於他擅作主张,毁了我的计划,却又不好对彼时已然心生死志的老人过多苛责】 【只好放他离去】 【再然后,便是六年沧海桑田】 【苏长歌暗中引导著第一世的你来到我的棲身之所】 【那时的你灵魂有些奇特,隱隱有些被仙域规则排斥的感觉,因此我一眼就看出你跟我一样,都並非纯粹的仙域本土生灵】 苏槐抿著嘴,沉默不言。 【你的条件符合我的要求,但灵魂强度却差上一丝,虽然足以承受住我的力量,却也註定要在过程中白白浪费一次循环】 “等等,循环!?” 【是,山洞里那条黑腹蛇,便是我分化出去的权能化身,是开启循环的钥匙】 “循环,就是重生?” 【你可以这么理解】 “擦!那是你的权柄!?” “那是不是说,我现在死了还能重来?” 【……】 【最好不要,我本就本源受损,这一世为了保留你的修为,避开仙域规则的修正,已经耗尽了残存的大部分力量】 苏槐收敛气息,躥上一颗大树,藉由树叶遮掩住身形,蹲在大树的枝杈上,整理纷乱的思绪。 如果小蛇所言皆为真实,那么它毫无疑问,就是苏槐真正的金手指,而苏长歌作为小蛇的第一位代言人,其实一直都知道他能重生?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索性问了出来。 “小蛇,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老爷子其实算是你半个手下,那么他其实也跟其余人不一样,他拥有我重生的记忆,对不对?” 【错】 小蛇开口否认。 【你太小看仙域了】 【仙域的位格其实並不低】 【我的权能只能作用在不被世界规则所注视的个体身上,也只能作用於一个个体】 【简而言之,像李思道那种身怀仙域气运之人,我这种域外之物若是寄宿於她,很快就会引来仙域的注视,而后被规则抹杀】 【这也註定了苏长歌在你完全融入仙域规则前,不能让任何人出手帮你】 【否则若是你的灵魂在被仙域规则认可之前就匯聚了太多的气运,甚至影响到仙域的格局,很容易就会被当成窃取气运的异端,受到规则抹杀】 【跟你经歷的那个幻境一样,你我在前七世,都是仙域规则眼中的的局外人,我们的循环不能留下太多痕跡】 【换而言之,苏长歌只知晓我的存在,知晓你能重生,却无法得知这是你的第几次重生,更没有关於你前世的记忆】 【所以他央求我单独在我藏身的山洞放置了一根不被权柄影响的死物】 【你每死亡一次,他便会在下一个循环还未开启时,前往山洞留下一道记號】 【直达第八世,你在泣鬼渊为仙域奋战百余年,才勉强受到规则认可,成为一个真正的仙域人】 【所以第九世,我才能光明正大地从密地出来,寄居在你身上】 【同时,苏长歌也总算能利用一些他曾经积攒下来的人脉为你铺路,否则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仙尊能那么快得到衍月仙宗的信任,並且短短几天就成为他们的圣子?】 【凭你那自封的帅哥头衔?】 苏槐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这一世前往小蛇山洞时看到的那根奇怪石柱,上面刻著八道深痕,一道比一道有力…… 原来,那是老爷子留下的记號。 那个垂垂老矣,勉强靠丹药吊著命的老人,著实是对他恩重如山啊…… 否则若是没有小蛇的循环,他一个被世界规则排斥的异类……恐怕最好的结局就是庸碌一生,在黑铁城老死。 甚至从他之前几世遇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灾难来看,他这种被规则厌弃的黑户,甚至还活不到老死…… 可能这才是穿越者真正的结局吧。 第79章 读过兵法的熊 苏槐在树杈上枯坐许久,才重重地嘆了口气,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千丈梧桐。 “老爷子的伤……能治吗?” 【很难,除非你能找到关於“復甦”之类的权柄拥有者】 “那只青鸟的权柄是什么?” 【虚幻】 “大帝境界,能掌控权柄么?” 【只能掌控雏形】 “那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这些,到了现场又突然全部都告诉我了?” 【因为你,就在这里】 【……即將步入大帝之境】 “……” “燃起来了,好兄弟。” “话说,你有名字么?” 【她一直叫我……银】 “她?是你曾经的同伴吧?画册里那个跟你还有青鸟在一起的女人?” 【你还有其他问题么】 “咳咳。” “没了,老银,出发吧!” 苏槐轻咳一声,不再打听小蛇的八卦,而是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认准古树所在的方向,一路潜行,奔掠而去。 山林间,大量高阶妖魔不断朝秘境外围扩散,天空上遍布著丑陋狰狞的怪鸟,共同寻觅著那个偷走它们“神”物的盗贼。 百年前,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一次。 那一次它们杀了很多进入秘境的外来者,却还是让假扮成觅神者的“盗贼”带走了一颗“神”蜕下的神心。 而这一次,它们誓要將所有的外来者全部灭杀,绝对……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群妖魔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百年时间,为了应付妖魔的搜寻与追杀,也为了能从秘境中偷走更多的东西,天寒宫大长老研发出了一种特殊的敛息丹药。 如今,这种丹药又因为某些喜闻乐见的原因,落入了“屠神者”苏槐的手里。 东绕西绕,苏槐躲过一批又一批搜寻的妖兽,距离梧桐树的位置越来越近。 离梧桐树不到两里地时,苏槐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以他目前的修为,从这个位置已经能光凭肉眼就看清梧桐树的全貌。 直径足有数百米粗的树干上被开了一个五米大小的门洞。 追逐李思道未果的三首魔熊失去了“神”的恩宠,被勒令在门洞旁看守梧桐古树。 它一脸凶戾地扫视四周,还不知道自己被某个不讲武德的人类偷了家,不仅被捲走了所有的財產,整个族群还被屠戮殆尽,就剩下自己这么一头光杆司令。 “老银,怎么搞?直接衝进去?” 【別衝动】 【力量结晶被偷走,它现在一定会不惜代价地发动权柄,护住己身】 【门洞內极有可能会是一片虚幻】 【我到时会负责搞定它的本体,但那几头九阶妖魔,以及其余的八阶妖魔就必须靠你来拦住了】 【你必须先想个方法分化它们】 苏槐有些头皮发麻。 他虽然號称帝境之下无敌手,但前提得是一对一单挑啊…… 同时被如此数量的妖魔围攻,其中还有三头跟他同阶的,说不发怵是不可能的。 否则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大家还镇守个屁的禁地,直接让衍月大帝拦住泣鬼渊的鬼帝,然后关门放苏槐……一天就能把泣鬼渊杀地乾乾净净! 分化…… 喵的,早知道先不弄死天寒宫那俩货了,不然现在还能让他们先吸引一波火力。 苏槐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然而。 正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波意想不到的展开。 一个尊天神朝的八阶將军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突然怒吼一声,凌空斩出一刀,劈向三首魔熊的面门。 “擦!这货哪来的!” 苏槐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 跟衍月仙宗一样,四大超然势力都不是傻子,大家都在百年前那场探索中嗅到了蛛丝马跡。 这次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派出年轻弟子,而是只派出精锐,便是衝著秘境核心区的秘密或者说大机缘来的。 如此一想,尊天神朝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这里来,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他们的將军都那么猛的吗?八阶修为就敢跳出来干九阶魔物!? 尊天神朝的將军当然没那么猛。 不过既然敢跳出来,就证明人家不说全身而退,至少也是有一些本事的。 只见那位將军猛地斩出一刀后,便疯狂朝林中奔掠。 这特么就是调虎离山啊! 那魔熊猛地起身,嘶吼一身,看样子在召集同伴,但它自己却没有去追那位將军,反而神情愈加谨慎起来。 这竟是一头读过兵法的熊!!! 虽然它不懂穷寇莫追,但它懂调虎离山! 苏槐张了张嘴。 藏身在另一处的神朝太子李敖也倒吸一口冷气。 他指著那头魔熊,咬牙切齿。 “妈的,不是说魔熊族都力大无脑么!” “剑冢镇守陨魔窟万年,为什么就没遇到这么鸡贼的魔熊!” 他身旁那位將军也是嘴角抽搐。 “除去魅魔,智魔等一些特殊种类,魔族整体……確实灵智不高。” “尤其是类似魔熊这种力量型魔物,它们一般都不会过多思考……” “要不然剑冢那群疯子也不可能稳稳地据守魔窟,万年未曾丟失一寸阵地。” 李敖伸手挠著头皮:“烦死了!” “现在怎么办?宝山就在眼前,但我们特么……根本进不去啊!” 那位將军突然深吸一口气。 “没办法了,殿下。” “已然打草惊蛇,就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那些妖魔全都匯聚过来,我们再想成功就真的难了。” “待会我想办法拦住那畜生一会儿,你趁机溜进去!” 李熬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將其中一半塞到那个將军手里。 “拿著,危急关头撕一张,可传送千里,至少能给你增添一线生机!” 那將军愣了愣:“殿下,可……这是神皇给您保命用的东西……” “若是真用了,成功得到机缘还好,若是没得到……定会有大臣上奏,说您思虑不精,出门在外还得靠神皇给的东西逃命,届时您在神国的威望定然会受到影响,甚至有可能……” “可能个屁,保命的东西就是拿来用的,这太子之位也没什么好稀罕的,一群老古板爭来爭去,一个神朝將军的性命还比不上几张破符?” “那位置对我来说吸引力也没多大,要真被废黜了,以后老子安心去葬星山脉接壤处当个塞王便是!” “殿下,此行听从殿下命令行事,护卫殿下本就是末將职责,这神行符,末將不能要……” “大胆!本宫现在还是太子!李戚,你要抗命吗!?” “末將不敢!” “那还墨跡什么,赶紧上去帮本宫创造机会!” “末將领命!” 那將军突然朝李敖单膝跪下,起身之后便抽出一桿长戟,猛然朝三首魔熊发起进攻! 李敖顺势跟在其身后。 八阶王境捨命一击,便是魔熊皮糙肉厚,也不敢说能完全无视。 它嘶吼一声,猛地拍出一掌。 而李敖,也趁这个间隙摸到了木洞大门前,他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可,二人终究还是低估了魔熊的智商,就在他即將打开大门时,將军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殿下!小心!!!” 熊掌的阴影笼罩而下,李敖霎时间汗流浹背,立马就要撕碎手上捏著的神行符。 “別怕。” “嗯?谁!?” 轰!!! 偷偷跟在李敖身后的苏槐对著那只熊掌一拳挥出! 二者拳掌相接,一阵气浪爆发而开,將方圆千米之內的草地全部卷禿,巨熊被接连震退数步,苏槐也身体一颤,气血翻腾。 “苏……苏兄……” “苏个屁,还不快溜!” 他反手一击拍在大门上,指间的小蛇喷吐出一道银芒,击碎大门上的禁制。 大门上裂纹密布,碎裂出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 苏槐抬起一脚,把李敖踹进门內,而后自己也迅速钻了进去。 第80章 梧桐古树 正如小蛇所预测的那样,力量结晶被盗,导致青鸟棲身的古树內部,如今已布下层层防护。 衝破大门的禁制后,苏槐跟李敖直接就跌入了一片镜面世界。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二人的显影,没有通道,也没有什么通往下一处的门户。 “什么情况?” 李敖离苏槐不过两步,观察了一番周围后,咽了口唾沫。 “方才……多谢苏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苏槐手中凝出一柄光刃,指尖的小蛇瞳孔中闪烁著细微的红光,正在尝试破解镜面世界。 “苏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李敖为人向来有恩必偿!” “真不用……” 苏槐嘆了口气。 “救你不过顺手而为,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要李兄那辆马车呢?” 李敖嘴角一抽,道:“那辆马车……是天子座驾,储君仪仗。神朝的財產,归属权並不在我。” “什么?就算我不接受你的马车,你也一定要送我一匹烈焰飞马,不然回去以后会道心受损,寢食难安?” “唉,既然李兄执意要送,那我也就不好再多做推辞了。” 苏槐拍了拍李敖的肩膀,脸上写满了诚挚:“好兄弟,一辈子!” 李敖:“……” 烈焰飞马,乃神朝独有,歷史上从未有过赠送给別人的先例。 不过苏槐都这么说了,李敖还能怎么办? 苏槐刚刚可是救了他的命啊! 救命恩人开口,他李敖堂堂神朝太子,岂能连一头五阶坐骑都捨不得送? 喵的,这人真是……太真实了。 苏槐咧了咧嘴。 他也不是非得弄只坐骑,毕竟那烈焰飞马虽然看起来挺帅,但真论飞行速度,还赶不上他自己凌空虚渡的十分之一。 主要还是为了收藏。 没听小蛇说的么,他马上就要突破仙帝了,怎么能一只坐骑都没有!? 什么?你说雪大? 雪大好看是好看,真想骑的话也不是不行,但特么……那个骑字,它能正经么!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別人绝世强者都乘龙踏虎的,再不济也能跟黄元一样搞几只鹰坐坐,就他苏槐弄只女鬼,让雪大背著他满世界飞? 擦!有伤风化,著实是有伤风化啊! 更何况雪大是他为楚思雨准备的生日礼物,有些活就不是它一只小宠物该乾的,它要是干完了,楚思雨怎么办!? 苏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恰在此时,小蛇向他发出了提示。 【左手边,第三块镜子】 【那里是最薄弱的地方】 【打碎它】 苏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李敖疑惑的目光中抬起左手,掌心对著小蛇指定的那块镜面。 轰!!! 银光爆射,那块境面上咔嚓一声出现一道裂痕。 【隨时做好战斗准备】 “嗯。” 裂痕不断扩散,很快就瀰漫到其他镜面上,清脆的咔嚓声不绝於耳,最终达到某个临界点,整个镜面世界轰然破碎! 梧桐树內的真实景象终於呈现在二人面前。 扭曲的藤蔓掛满內壁,到处都遍布著星星点点的萤光,犹如一间神明棲息的殿堂,华丽,高贵。 殿堂四角分別立有一座古老石台。 西方与北方的石台空空荡荡,上面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空余底座。 东方的石台上摆著一张碧绿长弓,其上光芒留转,至少也是一柄十阶帝器! 而南方石台上则放有一卷捲轴。 苏槐与李敖的目光顿时就火热起来。 李敖回头看了一眼苏槐,收回下意识迈出的脚。 他拎地很清,机缘道宝,强者居之。 別看他俩刚刚还称兄道弟,但这种轻易建立起来的薄弱友情,在绝对的机缘下不值一提,谁当真谁傻逼。 至少他刚刚自己心里就已经有了快速夺宝,而后利用神行符跑路的想法。 只不过,很快就压住了贪念。 毕竟以苏槐刚刚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他要是真想强行分一杯羹,最大的可能就是还没摸到宝物时,骨灰就已经被苏槐扬了。 “苏兄……” 苏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一步步走向东方的石台。 他没有著急去取台上的东西,而是低头打量著底座上那些神异纹路。 凝视了没多久,那些纹路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不断扭曲变化,变成了一段苏槐能看懂的文字。 “青鸟衔枝,凌渡阔海。” “蓄其心气,蜕而为鸞。” “得登神之法,自问旧身纳垢,心愧,法断,骨损。久虑之,终掘其旧心,散其旧法,抽其旧骨。” “未舍之,心、法、骨分炼为魔心,法录,神弓各其一。” “燃旧火,塑新身。” 苏槐摸了摸下巴,这段话挺好理解的。 青鸟,本是一种灵鸟,它跨过遥远的路途,就是为了积蓄自身的底蕴,梦想著有一天能蜕化为鸞。 得到蜕变登神的办法后,它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瑕疵,没有成神的资格。 因为它心中有愧疚,功法有瑕疵,骨头也有缺损,於是犹豫了很久之后,它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把功法散尽,又抽出自己的骨头。 带有愧疚的心炼製成了一颗魔心。 废弃不用的功法记录在一张捲轴上。 缺损的骨头也做成了一把神弓。 最后放下执念,浴火磐涅去了。 …… 反正苏槐是理解不了这只青鸟的脑迴路,心中有愧,把心挖了就无愧了? 有瑕疵的功法记录下来当宝贝就算了,还用自己的骨头炼了张弓…… 变態啊! 手指上的小蛇也发出一声冷笑。 【自欺欺人!】 当然,吐槽归吐槽,並不妨碍苏槐拿走那把弓,反正又不是用他的骨头做的,用起来也不觉得膈应。 帝器啊! 他活了这么久,別说用了,摸都没摸过这种好东西…… 倒是那张捲轴,苏槐拿起来翻了翻就失去了兴趣。 確实是瑕疵品,甚至都没有记录完全。 修行之法记录到九阶,后面的內容就开始剑走偏锋,估计瑕疵的问题也是出现在九阶之后。 並且这是青鸟的修行功法,人族去学,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苏槐扭头看向李敖。 “李兄,你,对这卷功法有兴趣么?” “有!苏兄愿意割爱?” 李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石台上的东西他也看到了,那把帝器毫无疑问是最珍贵的东西。 但功法也不差啊! 虽然苏槐愿意给他,就说明这东西应该有些问题,但他只是个神朝太子,只管把东西带回去交差。 至於东西有什么问题……那是那些负责纂录功法的大臣该关心的事。 “那给你吧!” “不过修炼之前,最好先让你们那位神皇过目一遍。” “我记下了,多谢苏兄提醒!” 那捲功法就这么丟给了李敖,李敖也郑重收下。 这次他倒是没提谢礼的事,生怕苏槐又张口要些他决定不了的东西,至於如何回报……还是等出去以后让神皇大人裁定吧。 送出捲轴后,苏槐收回目光。 反正那捲轴他已经看过了,里面的內容也能隨时默写下来,一张无用的捲轴,换来一个尊天神皇的人情,血赚。 並且还立了个不恰独食,见者有份的人设,这特喵就是人情世故啊! 只不过…… 苏槐抬起头,看向四个石台交匯之处。 青色的流光在地面上勾勒出无数细小纹路,在中心点交匯,维持著一个半透明的能量护罩。 护罩中央,静静地躺著一颗……蛋。 第81章 天青之鸟 蛋呈青色,表壳布有细鳞,高不过五六公分,比寻常的鸡蛋也大不到哪里去,如果不仔细去看,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这颗蛋一开始並不在那儿。 是从苏槐拿走捲轴,石台上的光纹全部亮起之后才突然出现。 而在它出现的一剎那,小蛇的目光便死死地盯著防护罩,滔天的杀意瀰漫而来。 不远处的李敖突然打了个冷颤,他以为那股杀气来源於苏槐,此时难免一脸懵逼,前一秒这人还笑嘻嘻的,怎么突然就感觉要杀人了呢? 这捲轴……应该是苏槐自己给他的吧? 他应该……没惹苏槐吧…… 喵的,难不成是因为我没有答谢? 靠,都说伴君如伴虎,怎么这逼变脸比皇帝还快啊!?那我现在要不要把捲轴还给他? “李兄,离开这儿!” “啊?哦,好……我这就走。” 李敖一头雾水地往梧桐树的出口掠去。 咔嚓—— 突然,一道轻微的响声传来。 李敖正在奔掠的身躯突然一顿,然后便歪著脑袋一动不动,脸上充满了迷惘。 同样的迷惘也出现在苏槐的眼底,只不过很快,一股冰冷的触感便从指间传来,將他重新拉回现实。 苏槐晃了晃脑袋,眸中有些许庆幸。 他望向石台中央。 那颗蛋不知何时已悄然破裂,一只麻雀大小的鸟儿站在地上,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苏槐的手指。 “银?” “嘻嘻,好久不见了呢?” 跟无法分辨男女的小蛇不同,那只青色小鸟一开口就是老萝莉了。 小蛇仰起脑袋。 “狄沃娜,我,来取你性命了!” 我来娶你了,多么感人的短句,再结合小蛇跟青鸟之前一路同行,说不定还是青梅竹马,妥妥的恋爱番剧! 可特么这个短句中间加上“性命”两个字,恋爱番突然就画风突变,瞬间打上了“復仇”“热血”“战斗”等標籤。 青鸟的脑迴路没有苏槐那么奇特,听到小蛇那冷冰冰的话,它不仅没有生气,还歪著脑袋打量起苏槐来。 “银” “这个人类……是你的新主人么?” “嘻嘻,小哥,我也可以跟著你哦~” “很多银无法做到,又或者不愿意为你去做的事,我都可以去做呢。” 青鸟摇身一变,突然真的变成了一个青色头髮的双马尾萝莉。 她大概一米五几,赤足凌空,一席天青羽衣垂落至腰臀下,白花花的大腿晃的苏槐眼睛疼,也不知道除了羽衣外还有没有穿些別的。 再看看脸,肤光胜雪,双眸灵动,眉心画著一个青色印记,眼角还勾勒著几片青鳞的纹路。 目光在苏槐身上流转,尤其在某处停留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靠,这特么谁顶得住!? 苏槐当场就用批判的目光多看了几眼,说不定以后不想混修仙界了,还能匿名写一本异种族妖魔娘评2,流芳百世! 青发萝莉对著苏槐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它真的……太懂男人了! 苏槐咽了口唾沫,坚定道心,而后无情地扭开脑袋,並抬手甩出一条小蛇。 “就决定是你了,上吧!小银蛇!” 猩红的光芒从蛇瞳中爆射而出,不过几寸长的小蛇突然在半空中嘶吼一声,体型瞬间扩大千倍,万倍…… 那只青鸟所化的小萝莉也没想到苏槐能如此果断,无情,只能在银蛇扑来的那一剎那仓促张开双翼,震翅躲避。 它的体型也开始无限膨胀。 最终,一蛇,一鸟皆长至千米,围绕著那颗梧桐古树展开廝杀。 古木断裂,尘土飞扬。 场面看似浩大无比,颇有一种崩裂天地的感觉,但苏槐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太弱了…… 无论是小蛇,还是那只青鸟,在苏槐眼里都弱到爆。 青鸟还好一些,至少打著打著还能偶尔施展出类似多重影分身的技能,给小蛇照成一些困扰,可特么小蛇呢……它那是纯粹的肉体廝杀啊! 那种感觉,就像在动物园里看两只大老虎干架,画面是挺刺激,但不符合咱的画风啊,您老好歹放个技能啥的…… 难怪小蛇之前说,青鸟会惧怕九阶的苏槐,苏槐估摸著自己应该確实有干掉青鸟的能力。 不是,我特么就纳了闷了,像这种弱鸡,凭什么能號令三头九阶妖魔啊!? 当然,如果现在小蛇还在他手上的话,一定会一脸嫌弃地告诉他,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辅助。 小蛇的本体是衔尾蛇。 得到一种东西的时候就会失去一些东西。衔尾蛇拥有逆天的【循环】能力,自身却是个纯辅助选手。 更別说它本就不是全盛,残存的大部分力量还都用在了对抗仙域规则,帮苏槐循环重生上了。 就这,苏槐还嫌它弱! 真特么渣男! 而另一边的青鸟也不好过。 它倒是拥有一定的输出能力,但无奈数百年前因为某件事跟小蛇反目,全盛时期的小蛇恐怖地一批,一蛇一鸟打地昏天黑地,以两败俱伤收场。 直到它慌不择路,逃进仙域。 而进入仙域后,青鸟又遭到了仙域规则的针对,境界下跌,还被衍月仙帝遇到,狠狠地锤了一顿。 最后拖著一条烂命躲在这个秘境里,想苟住后再默默发育。 值得庆幸的是,青鸟不惜噬主也要得到的东西並没有被弄丟。 而又令它悲伤的是,因为身上沾染了噬主的污点,那件东西始终不肯认可它,登神之路……断了。 即便挖心,抽骨,涅槃…… 无论它如何懺悔,都得不到认可。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它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仙域同化,这种同化並不是指仙域接纳了它,而是指仙域在剥夺它的力量。 全世界都在针对它这只可爱的小青鸟。 第82章 一夫当关 一蛇一鸟战斗许久,苏槐还看出了一些別的门道。 比如小蛇放大到千米以后,很明显就能看出有一颗牙比另一颗要小。 苏槐立马就想到了曾在衍月仙宗看到的那四张画片。 那上面记载著蛇与鸟的第一次战斗,小蛇鳞片撕裂,蛇牙断了一根,青鸟则被折断一只羽翼,坠入低谷。 青鸟的异常正好对应了画片的內容,一直在低空盘旋,像只飞不起来的青鸡,没了空中优势,只能用爪子跟喙去攻击银蛇的蛇鳞。 而事先吞食了青鸟力量结晶的小蛇,非但没有跟一般人一样被青鸟控制,还拥有了对虚幻之力的抗性。 所以二者之间一开始还能势均力敌,但打著打著,青鸟就发现银蛇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战斗力却越来越猛…… “疯子!” 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面对银蛇这副欲要与之同归於尽的架势,它终於顶不住了。 “唳!!!” 一声脆鸣响彻天地。 山林间万妖奔腾,原本跪伏在地,不敢打搅蛇鸟战斗的妖魔们得到詔令,从秘境的四面八方涌向中心。 苏槐终於意识到了青鸟的逆天所在。 受伤的它未必有跟九阶妖魔搏杀的实力,但在秘境经营至少数百年,它的虚幻之力早已侵蚀进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秘境里所有的妖魔,都在虚幻的世界中生存数百年,被潜移默化地根植了关於“神灵”的记忆与想法,並且对於青鸟的“神”位深信不疑。 在那些妖魔心中,它就是唯一的主宰! 如果非得把蛇与鸟这俩货职业化,小蛇的职业是逆天辅助,青鸟则是天生的御兽师,催眠专家。 现在蛇鸟打的不可开交,青鸟开始召唤小弟,小蛇却只有苏槐这么一个帮手。 …… 就挺突然的。 苏槐嘆了口气。 虽然对方人多势眾,打起来胜算不高,但小蛇对他苏槐有八世的活命之恩,就算打不贏,苏槐也只能硬著头皮顶上。 只希望小蛇能给力一些,速战速决。 而他,得先想办法清一波杂鱼。 苏槐平復下心中杂念,整个人突然静止不动,脸上古井无波,染上一丝如死人一般的惨白。 这是他能熟练掌握的少数几个禁咒,跟遮魂壁里曾用过的魔像之锁一样,属於那种消耗惊人,威力恐怖的绝招。 “卡尔萨斯(某游戏死亡颂唱者),聆听我的召唤!” 一缕黑芒自瞳孔中晕染而来,他腾空而起,周身奔腾的仙力在剎那间尽皆收回体內,酝酿著某种禁忌秘法。 他的身后凝结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尊浑身被黑色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的黑暗术士。 但与一般的术士不同,它身上披著的不是法袍,而是金属甲冑。 隨著苏槐缓缓闭上双眼,黑暗术士高举左手的法杖,右手的幽绿色法典无风自动。 天际突然陷入一片阴暗! 无所畏惧的低阶妖魔仍然在埋头狂奔,咆哮不止,灵智已开的妖魔们却突然感到一丝心悸,动作也悄然间慢了不少。 那三头九阶妖魔的动作尤为明显。 血棘龙,八臂猿魔,以及三首魔熊停下脚步,神情凝重地望著高空中悬立的苏槐,以及他身后,那道诡异的虚影。 它们从虚影身上嗅到了浓郁的死亡气息。 “安魂曲……” 苏槐闭著眼睛,轻声吐出三个字。 其身后的黑暗术士双眼的位置突然绽出两道幽绿的微光。 嘶哑而平缓的诡异乐声悄然响起。 “痛苦,狂喜,平静,每一次过往都有其独特的美。” “在死亡中聆听狂欢吧!” 沙哑的低语自黑雾中传出。 剎那间,黑暗遮蔽了整片天空,无数道诡异的光柱自奔袭的妖魔身上冲天而起,死亡的气息酝酿而生。 一曲终了,数万妖魔齐齐止步,身上的光柱轰然炸裂,整片核心之地血雾瀰漫,尸横遍野! 七阶妖魔及以下,全灭! 八阶妖魔浑浑噩噩,重伤。 唯有那三只九阶妖魔,只是一阵气血翻涌,灵魂震盪,虽也受到波及,影响却並不太大,只是心底难免生出一丝畏惧。 就连远处正在廝杀的青鸟,此刻看向苏槐的眸光里都充满了震撼与忌惮。 天空重新恢復光明,死亡术士的虚影已然消散,苏槐一个踉蹌,脸色苍白,体內无比空虚。 他急忙往嘴里塞了颗丹药。 九阶升仙丹,这种昔日里九阶修士闭大关衝击小境界时才会忍痛备上一颗的丹药,此时极为奢侈地被苏槐用来恢復体內消耗的仙力。 丹药一下肚,他脸色就瞬间红润不少。 但表情却又颇为狰狞。 “妈的,真特么……苦啊……” “尊天神朝那个老逼登是不是有病!连尼玛九阶丹药都整地这么苦。” “也不想想,老子都九阶了,还需要忆苦思甜吗!?” 苏槐此时无比想念前世富婆炼製的回灵丹,吃起来跟吃糖一样,前世每次出门楚思雨都会给他备上一小瓶。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槐毫不怀疑,如果这俩九品炼丹师在同一条街开店,尊天神朝那位国师炼製的丹药估计只能自產自销…… 丹药下肚,药力还未完全化开,苏槐便听到远处再次传来一声啼鸣。 青鸟是真坚持不住了。 它终於意识到小蛇吞食了本属於它的力量结晶,对於它的虚幻之力產生了一定的抗性。 再打下去,它连同归於尽都做不到了。 那三头九阶妖魔听到“神”的命令,只能压下內心的惊惧,硬著头皮朝苏槐杀来。 苏槐那一招虽然覆盖面惊人,威力也確实恐怖,但毕竟是范围性杀招,对於同为九阶,防御惊人的它们作用不大。 刚刚之所以踌躇不前,也是想等另外两个同僚先上。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渺小的人类有没有类似的单体杀招……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危机关头当然得等队友先上,急著当出头鸟是没有好下场滴! 但现在老大下令,只能凭运气了。 苏槐深深地吸了口气。 瞬秒同阶的技能他当然……没有! 想啥呢,能修炼到九阶的生灵哪个还没两把刷子?到了这个实力,实在打不过一心想跑,同阶修士一般是拦不住的。 苏槐虽然凭藉著诸多诡异技能,拥有单杀同阶的能力,但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算计,铺垫。 想正面一招秒,除非你有十阶大帝境实力,强行剥离九阶修士身周的仙力,再动用帝势封锁掉所有的退路…… 这世界上没人比苏槐更懂大帝怎么杀尊者。 毕竟他前世亲身体验过。 啪的一下,帝势一锁,尊者就只能跟个玩具一样任大帝摆布。 …… “吼!!!” 三首魔熊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直径足有三米宽的光柱从它嘴里射出,轰向苏槐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苏槐仙力凝盾,横臂格挡。 目光却悄然匯聚到三首魔熊身旁那种八臂猿魔身上。 他之前潜藏的那段时间並不是平白等待,想办法闯进梧桐树內的同时,也在观察这三头九阶妖魔的特性。 那头血龙自不必说,龙息是所有龙族的必修科目,三首魔熊也不知道从哪学了一手远程嘴炮。 只有那头八臂猿魔,只会打,砸,抢,纯纯的暴力选手,最为皮糙肉厚的体修。 这种笨逼生命力强的要死,防御力能让人绝望,杀起来最难。 但如果只是限制的话,却又最为简单。 苏槐一动不动,挡住魔熊嘴炮的同时,一道仙力光刃狠狠地甩到了猿魔脸上。 第83章 全部拦住 “人类!找死!” 猿魔嘶吼一声,唾沫星子四射而出。 那头熊打你你不还手,反而朝我丟技能? 什么意思?是我看起来最好欺负? 皮糙肉厚的猿魔錶示自己忍不了,它是三魔之中对苏槐忌惮最小的存在,专心炼体千载,它的实力仅在“神”之下,连魔熊都很难破它的防。 即便苏槐真藏了什么杀招,也最多重伤它,绝不可能秒杀! 所以受到挑衅后,它加快速度,瞬间拉开跟魔熊与血龙的距离,八只大手一同拍向苏槐,誓要將其拍成肉泥! 然而,就在它的攻击即將落下之时,苏槐却缓缓勾勒起一道邪笑。 “傻逼,你上当了。” “魂缚!!!” 苏槐双手掌心猛地一合。 嗡—— 空间凝滯,一座大阵升腾而起! 自小蛇与青鸟交战已有一段时间,苏槐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久的老阴逼怎么可能光傻站著看別人打架。 从青鸟召集妖魔,到释放安魂曲清怪,再到凝盾硬接魔熊嘴炮,他至始至终,除了拉高身形外,半步都没有动弹。 是他不会闪避吗? 当然不,这么久一动不动,就是为了布置这座缚地大阵! 说起来还得感谢天寒宫跟三首魔熊,要不是敲诈了天寒宫那么多上品灵石,又从魔熊老巢里搜寻到那么多满含能量的高阶矿石,他还真不可能布下这座大阵! 遮魂壁內万年孤独,对他来说是灾难,也是一种隱性的机缘。 他趁机去了很多地方,偷看了很多书,对仙域內诸多知识都有所涉猎。 其中,对於跟老阴逼適配度最高的阵道,尤为擅长。 当然,炼丹术也依旧稳定发挥…… 三首魔熊不断嘶吼,咆哮,捶打著困住自己的金色光壁。 缚地阵作为一次性的九品大阵,唯一的作用就是锁住闯阵者的身形。 当一件功能单一,名字朴实的东西,却拥有著与作用不相匹配的等级时,它的强度往往都很离谱。 缚地阵就是这种东西。 被其锁住之物,除非实力超过九阶太多,否则都必定会受到束缚,束缚时间从一盏茶到一辈子不等。 苏槐甚至怀疑,前世天寒宫大长老针对天寒大帝所布下的那一系列惊天杀阵中,就有缚地阵的存在。 按苏槐的测算,他布下的缚地阵虽然用的材料不算顶尖,但把九阶的八臂猿魔困上个几天几夜还是能做到的。 如果这么长时间小蛇都无法解决战斗,那苏槐肯定就要考虑强行带著它跑路了…… 如今三大九阶妖魔,已去其一。 剩下两头,就得依靠纯粹的硬实力了。 苏槐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发疯的小蛇,甩了手臂,凝出一柄宽刀,一面轻盾。 角斗士,苏槐! 喵的,没办法啊,以一敌二,对手还不是脆皮,他兜里就剩一颗升仙丹了,必须选择一种最省仙力的打法。 “来,战!!!” 血龙与魔熊对视一眼,也明白了他想拖时间的打算,竟兵分二路,想绕开他,直接朝小蛇所在奔袭而去。 苏槐想都没想,直接升空,抬起盾牌挡住迎面的龙息,反手一刀砍向血龙的头颅。 刺啦—— 火星溅射,血龙脑袋上出现一条浅浅的血痕,它在空中一个翻腾,再次与苏槐对拼一刀,互相震退十数米。 “吼!” “人类,你失败了!三首已然赶赴战场,想凭一己之力拦下我们……做梦!” “它会自己回来的。” “桀桀,自欺欺人!” “不信?” 苏槐突然笑了笑,持刀的右手一翻,一颗硕大的熊头翻飞而出,插在刀刃之上。 苏槐胸中蕴了一大口气,突然背朝魔熊,高举长刀,大喝道: “三首魔熊!” “你看,这是什么!?” 三首魔熊下意识扭头一瞥,待看清苏槐刀上那颗大熊头后,突然放慢了脚步。 它认出来了,那是它的七子。 “不久前,我路过一片山崖。” “那里有一群七阶魔熊,硬是要我自废双臂。” “我很害怕。” 苏槐顿了顿。 “所以,我把所有的魔熊,全都杀了。” 苏槐的声音在天际迴荡,清晰无比。 青鸟眼睁睁地看著即將奔赴战场,帮自己缓解压力的魔熊停下奔掠的脚步。 “三首魔熊!休要听他胡言乱语!” “些许魔裔而已,此战过后,吾许你三千魔妃!任你自由繁衍!” 魔熊人立而起,宽厚的胸膛起伏不定。 它本是魔域一方七阶领主。 大概四千多年前,陨魔窟爆发了一场大帝之战。 余波肆虐,魔域与仙域之间因此出现了一些极不稳定的空间罅隙。 魔熊偶然发现后,便约上另一些魔族绕开陨魔窟,从缝隙中悄然摸进仙域。 起初,它们偽装成妖族,在凡俗世界大肆杀戮,还屠灭了一个镇守山脉的小宗门,尽情享用著人类修士的血肉。 人族孱弱,滋补,量多,繁衍速度还奇快无比…… 简直取之不尽,杀之不绝! 难怪……魔帝大人要攻打仙域! 那几天,是三首魔熊最快乐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 边境有大妖祸乱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尊天神朝。 作为镇守凡俗界,监视妖族的神朝很快就达成了一致,一连派出四位八阶长老来剿灭它们。 毫无疑问,不知收敛的魔物们被杀地七零八落,大部分魔物都当场饮恨。 魔熊趁著那几个修士屠戮其他魔物的间隙,带著自己的眷属悄然离开,沿著来时的路线疯狂奔逃。 可,那条罅隙早已被修补完全。 人族修士很快就会清理掉主战场的魔物,然后对它们这些漏网之鱼展开追杀。 魔熊只能咬著牙继续奔逃。 再而后,阴差阳错地通过另一个缝隙,落入了这个秘境之中。 四千年时光,魔熊从七阶突破到八阶,再依靠秘境里的磅礴能量,歷经九死一生突破到九阶…… 它一直与那头跟隨它的眷属在一起。 慢慢地,繁衍出一个小型的族群。 四千年平淡岁月,已经磨灭了大部分关於魔域的记忆。 它像只被囚禁的囚徒,只能坐在这个两三天时间就能走到头的狭小秘境里,日復一日地渴望自由。 而眷属,以及四千年来降生的那些子嗣,便是它唯一的精神寄託…… 甚至,犹在“信仰”之上! …… 轰—— 青鸟一脸绝望地看著三首魔熊扭头狂奔,带著滔天的杀意扑向苏槐。 第84章 猪队友 有时候,情感就像一把刀。 苏槐不知道三首魔熊对於自己的族群有何种难以割捨的情感。 对於霸主级生物来说,阶层的划分极其明显,即便是共同孕育子嗣的伴侣,休憩之地也不能距离霸主太近。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可在那个三首魔熊棲息山洞里,苏槐发现了大量其他魔熊休憩的痕跡,並且位置距离三首魔熊的窝……很近。 再结合它寧愿弃守魔熊崖,也要去追杀李思道的情况…… 足以推断出来,这是一头对自己的族群有著深厚感情的魔熊。 屠其族群,还带著它子嗣的头颅来激怒它,著实非正道所为。 可人族与魔族,有亡族灭种之恨! 陨魔窟刚出现的那段时间,大量魔族涌入仙域,四处奔袭,將人族凡民视作猪狗肉畜,无论男女老幼尽皆屠戮吞食。 人与魔之间的仇怨,並非为了爭夺地盘,也並非为了爭夺资源。 而是纯粹的种族之爭,你死我活。 並且魔族还是侵略的那一方。 互相奴役,互相廝杀,双方本就毫无道义可言。 所以,苏槐对自己这番阴狠做法表达了强烈的自我谴责与深刻反省,但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依然会选择直接大招洗地…… 轰!!! 三首魔熊的含怒一击震碎了苏槐以仙力凝结的盾牌,將他击飞数百米。 苏槐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再次凝结出一面新的光盾,长刀一甩,却依旧向血棘龙掠去。 拉住了三首魔熊的仇恨,他现在只需要再拖住血棘龙,等小蛇腾出手来,便可分散压力,逐个击破! 三首魔熊现在就是个疯子,有时候发出的攻击不仅囊括苏槐,还会覆盖到被苏槐尾隨的血棘龙身上,颇有些敌我不分的感觉。 这倒是出乎了苏槐的预料。 他转念一想,突然化去手上的长刀,转手掏出一根锁链,强行扛了几发来自血棘龙的攻击,成功將锁链缠在它脖子上。 隨之一个侧翻,將自己死死地钉在血棘龙的脖子上。 角斗士进化——龙骑士·苏槐! 血棘龙倒没有什么碰不到自己脊背的缺点,它从苏槐把它当坐骑的行为中感受到巨大的侮辱,扭头就是一发龙息! 苏槐咧嘴一笑,竖盾格挡,完全放弃了攻击,將体內的全部灵力都转化成防御护盾。 血棘龙一开始还满是疑惑,这人类缩在自己后脖颈子上当铁乌龟有什么用?就为了单纯侮辱我的龙格? 直到…… 轰!!! 红著眼睛的三首魔熊一发嘴炮,打的血棘龙一个踉蹌,后脖颈子火辣辣地疼。 苏槐的防护罩被衝击波打中,顿时就黯淡了几分,估计再来上个几十上百发,他凝结的这个护盾就会被当场击破! 可……等他护罩破了,血棘龙估计也就离死差不远了…… 所以,当三首魔熊第二发嘴炮射来时,血棘龙当场就是龙翼一震,扭了过去。 “血棘!!!” 擦,你吼辣么大声干嘛!你特喵敌我不分,动手打我我还能不能躲是吧!? 血棘龙也不惯著三首魔熊,当即就是一声龙吟回应,唾沫星子喷了魔熊一脸。 “三首!冷静点!先別管这个人类,快去帮神灵大人!” “神灵……没有了!” “死了!都死了!没有神灵!” 三首双目猩红,对著天空嘶吼。 有时候树立起狂热的信仰需要漫长的光阴,但让其崩塌却只需短短一瞬。 它侍奉了神灵数百年,如果神灵真的庇佑了它,族群又怎么会被屠灭! 族群被屠灭后,神灵半点不提它的仇恨与痛苦,张嘴就是补偿…… 三千魔妃……哪里比得上自初生灵智起就陪伴在其左右,共同流落异界牢笼,相依为命的眷从! 四千年的囚禁与希望,全都没了。 全都没了! 熊瞳中的痛苦与愤怒愈加浓郁,三首魔熊四肢落地,抖了抖脖子上的毛髮,对著血棘龙发起衝锋。 “疯了!你真的疯了!” 血棘龙张开双翼,腾空而起。 但就在其刚刚攀升数十米高度时,魔熊却高高跃起,双臂猛地抓住其双翼,重新將其拽下地面。 並且张开熊嘴,一口咬住血棘龙的脖子。 苏槐被大熊的血盆大口笼罩,亲眼目睹它喉咙里酝酿出带著毁灭气息的光柱,狠狠地击落在自己构筑的护盾上。 咔嚓—— 护盾上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缝,苏槐嘴角一抽,连忙运起仙力修补。 但血棘龙就没那么好受了。 相比於人族修士的诸多术法,魔族的强大一般都体现在身躯之上。 但就算身躯再强,血棘龙也经不起魔熊这么折腾啊! 几米粗的能量光柱,苏槐最多承受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宣泄,其余的伤害都打在了它的龙鳞之上! 更別说魔熊族这种力量型魔物……撕咬所带来的伤害,还远在嘴炮之上…… 它发出一声怒吼,眼见魔熊死不鬆口,只能扭头朝著魔熊的脑袋吐出一发龙息。 龙炎灼烧著魔熊的毛髮。 魔熊空出一只手臂,一掌就朝正在喷吐龙炎的血棘龙脑袋狠狠拍去。 砰的一声,苏槐在血棘龙脖子上都感受到了其骨头髮出的震颤。 他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预估著血棘龙的脑震盪等级。 血棘龙被一掌拍傻了,大口的粉色液体顺著嘴角流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掺杂著血液的龙涎。 被这么欺负,它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开始对著魔熊奋力反击。 “三首!我杀了你!!!” “吼!!!” 两头巨兽很快就彻底扭打在一起。 魔熊始终咬著血棘龙的脖子,只是不断用巨掌攻击它的脑袋,撕扯它的双翼。 血荆棘则像是一只被小狗咬住的蜥蜴,失去了天空优势的它只能用尾巴抽打魔熊的脑袋,用龙爪撕扯魔熊的血肉。 龙息是用不了的。 距离太近,动作前摇又大,刚刚张嘴就会被一掌拍歪…… 鲜血溅射,不知不觉就染红了大地。 从白天打到黑夜。 苏槐构筑的防御壁垒已经摇摇欲坠,甚至为了维持壁垒的运转,他已经把最后一颗升仙丹也咽进了肚子。 这几个时辰里,苏槐已经数不清魔熊喷吐了多少发嘴炮,反正血棘龙的龙鳞,血肉都已经被烧焦了一大片! 吃起来满是糊味。 又过了几刻钟,血棘龙脖子上已经能看到半截漆黑的焦骨。 若是换了寻常的低阶妖兽,现在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当然,苏槐估计再这么打下去,它离死也不会太远了。 双翼被撕烂,脑袋承受了无数个来自魔熊的大耳巴子,龙角都断了一根。 苏槐无比庆幸自己先前坑了天寒宫一把,兜里存有俩九品升仙丹啊! 不然现在死的肯定是他自己。 而作为攻击方,三首魔熊也不好过,它浑身都是淌血的伤痕。 它三颗大脑袋,最右边那颗被血棘龙的龙尾抽了数千下,头骨肯定已经裂了。 毕竟脑袋的形状都变了…… 战况惨烈。 那头被束缚住的八臂魔猿心里越来越急躁,八只长臂不断捶打著地缚阵形成的壁垒。 它感觉自己上了大当。 稳贏的局,却遇上了两个猪队友! 什么!?你说它自己? 它会被困,完全是因为人类太过狡诈! 卑鄙的人类啊! 有本事放本尊出去单挑!!! “唳!!!” 梧桐古树所在,突然响起一声悲鸣。 第85章 还是……杀了吧 透过熊嘴间的缝隙,苏槐瞥见青鸟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新生的右翼再次被小蛇撕裂。 那边的战场比苏槐这儿还要惨烈。 天青色的羽毛与银色蛇鳞混杂在一起,散落一地。 青鸟一身华丽鸞羽禿了不少,长长的尾羽更是已经被薅乾净,如果不细看,真跟一只杂毛鸡差不了多少了。 小蛇的蛇鳞也脱落不少,银白色的蛇皮下是大片大片的毒血。 但终归,它贏得了这场战斗。 青鸞被死死缠住,发出了败者的悲鸣。 那一声鸣叫包含著浓郁的怨恨,不甘,以及懊恼。 甚至被小蛇吞入腹中之前,它还用看废物的眼神看了一眼一心想来救主,却被同僚摁住一顿猛虐,重伤垂死的血棘龙。 青鸟恨不得杀了那三个猪队友! 三打一被反杀一个,会不会玩! 青鸟的落败吹响了反攻的號角。 小蛇拖著一身的伤闯入了魔熊与血棘龙之间的战场,苏槐也终於鬆了口气。 他提起体內残存的仙力,趁银蛇缠上魔熊的间隙散去防护,脱离熊口。 场面顿时变成了二打二。 並且他们四个之中还有三个都是大残,苏槐虽然是满血,但体內的仙力却也没剩下多少了。 他毕竟不是大帝,没办法做到身化天地,仙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苏槐发现自己刚刚有些低估小蛇跟青鸟的实力了。 魔熊的嘴炮轰在不设防的小蛇身上,居然只留下一层淡淡的黑灰。 只有纯力量的撕咬与拍击,能造成一些轻微的伤害。 魔抗这么高的? 没多细想,趁著魔熊被小蛇拖住,苏槐没花多长时间就斩杀了本就重伤垂危的血棘龙。 然后开始与小蛇一同剿灭魔熊。 当秘境內繁星密布时,疯狂的魔熊终於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它仅剩的熊头被苏槐钉入一根银色箭矢,庞大的身躯也隨之轰然倒塌。 “呼……” “总算结束了……” 苏槐散去手中仙力凝结的长弓,瘫倒在地。 之前得到的把帝器他还不敢在青鸟面前拿出来使用,那毕竟是它用自己的骨头亲自凝炼而成。 鬼知道有没有在上面留下什么后手。 反正思己及人,如果苏槐是青鸟,肯定会在长弓上做手脚。 比如一拉开就会爆炸什么的…… 又或者谁用了那把弓,就会成为自己的奴隶之类。 “老银!” 苏槐大口呼吸著充满血腥味道的空气,双眸倒映星辰,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大仇得报,什么感想?” 银蛇用猩红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將体型缩至一米长,突然张开嘴,將肚子里的青鸟吐了出来。 青鸟的力量似乎已经被小蛇用什么特殊的方法封住,落地后乖巧无比。 它先是瞥了小蛇一眼,再看向苏槐,重新变成那个双马尾萝莉的样子。 只不过羽毛所化的衣裙多有破损,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露出大片雪白。 苏槐躺在地上,看了她一眼。 “你没杀掉它啊?” 【你来决定】 “啥?” 小蛇在石块上盘成一圈。 【我与它,都是辅助型生物】 【我们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依附於强者】 【它掌握著不少秘闻与知识】 【留著它,对你来说有些作用】 苏槐撑起身子,望向小蛇。 “你不恨它吗?” 小蛇垂下蛇头,没有说话。 苏槐又扭头看向青鸟所化的萝莉。 “身娇体柔易推倒,还是只双马尾萝莉,上好的坐骑,確实不错啊……” 青鸟低下头,悄悄地鬆了口气。 刚刚差点被杀时,她便疯狂向小蛇表示留自己一命对它,又或者对苏槐都有很大的作用。 不仅用自己的真名起誓不会再背叛,还表示可以让苏槐在它身上留下魂印。 或许是走了狗屎运,小蛇真的没杀死它,让它保住了一条命。 至於苏槐…… 一个好色的人类修士,好搞定的很! 苏槐好色吗!? 他当然好色! 甚至光用眼睛看还不够,他苏某人还掏出了一本古籍,一根笔,然后翻到空白页页,对著青鸟所化的萝莉开始写生。 秘境里很安静,除了八臂猿魔疯狂捶打阵法的声音,就只有笔尖划过黄纸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响。 一刻钟后,苏槐心满意足地停笔。 然后在小蛇无悲无喜的目光下,蹲在那只萝莉的身前。 “你棲息的那棵梧桐树里有四张石台。” “上面分別放著一把弓,一卷功法,一颗能量结晶,以及一颗心,对吗?” 青鸟所化的萝莉点了点头:“嗯……” “那你能告诉我,你那颗魔心具体有什么作用么?” “里面记载著我的大部分知识……” “真乖!”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石台上记载,你得到了登神的方法,那个方法是什么呢?” 青鸟看著一脸和善的苏槐,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人的语气很不对劲。 它试探道:“这些问题,以后我可以慢慢地全部告诉你的……今天,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做些別的事情。” 苏槐眨了眨眼:“什么事情?” “就是你们男人都喜欢做的……” “哦~”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登神之法。” 青鸟肯定了內心的猜测,突然有些难以置信:“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別想知道关於登神之法的秘密!” “全世界只有我知道它在哪!” 苏槐嘆了口气:“所以,你这是已经决定不告诉我咯?” “你让我活著,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可是你没有以后了。” 青鸟身躯一颤。 “別,別杀我,我可以侍奉你,我可以奉你为主,不仅是现在这样,我还有变成別的模样,无论你喜欢哪种,都可以……” “你变的,无论哪种,我都不喜欢。” 苏槐起身,背过身去。 “还是杀了吧,银。”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悲鸣,紧接著便是骨骼碎裂,以及细微的吞咽声响。 苏槐席地而坐,片刻后,右手中指突然传来一片冰凉。 他抬手摩挲了一番衔尾蛇戒指的脑壳。 【为什么不留著它】 “做人吶,总得有取捨。” 【可你前几世经常说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那都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啊……” “真长大了才知道,小孩子才什么都要,成年人都知道顶不住。” “人,可以不要脸,可以精於算计,可以剑走偏锋……” “但无论做什么,无论怎么骗別人,都总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就像你说的那样,前几世我一事无成,偏偏脑子里还总觉得都穿越了还不三妻四妾开后宫,那活著多没意思啊?” “后来遇到了楚思雨……” 苏槐靠著一截断木躺下,望向夜空。 “衍月仙宗药灵峰峰主的高徒,年纪轻轻就有一手让人惊嘆的炼丹术。” “如此天之骄女,偏偏被我一个一穷二白的倒霉散修骗走了心。” 苏槐沉默了一会儿。 “说句矫情的话……” “她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我。” “我怎么忍心让她输。” 【……】 苏槐笑著举起手,透过月光凝视著中指上那枚纹路清晰的衔尾蛇指环。 “爱情如此,友情亦然。” “咱俩接连九世相依为命,我又怎么可能为了一己之私,让你强忍著內心的仇恨留下那只鸟?” “如果真那么做了……” “我中指上应该就再也不会缠著一条银色的小蛇了吧?” 第86章 圣子未归 月光清冷,林中倖存的妖魔们早已悄然退去,各自窝在隱秘巢穴中,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 指环上那对宝石般的蛇眼微微闪烁著猩红光芒。 小蛇並没有否认苏槐的话。 【你真的不想知道登神之法吗】 “想啊……” 苏槐放下举起的右手。 “登神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东西听起来就很牛逼。” “但想知道,不意味著就必须得知道。” “那只鸟想以登神之法为饵,让我放过它,但放过它之后呢?” “它依然会拿这件事来拿捏我。” “索性直接杀了一了百了,什么登神之法,我就当没听过这个词。” “知足常乐啊……” 【你很聪明】 “呦呵,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躺著了,起来吧】 “干嘛?” 【到梧桐古树里去,那里的天地灵气是这个秘境中最浓郁的地方】 【我向你许诺过的】 【此事已了,助你……成帝!】 苏槐听到小蛇这句话微微一愣,紧接著整个人立马就支棱起来了,心臟开始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 “就,就在秘境里?” 【这里是最適合的地方】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梧桐树里!” 双手一拍地面,苏槐整个人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冲向梧桐古树的树洞。 尊天神朝的太子李敖静静地躺在树洞门口。 他先去被青鸟的虚幻之力波及,陷入无边幻境之中,青鸟死后,才从那种迷濛的感觉中脱离。 但整个人依旧浑浑噩噩,双目失神。 苏槐在他面前停下,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银,他……没事吧?” 【不过是体验了一番虚假世界】 【心智若坚,便无大碍】 【待会我会將秘境中人类全部送出去,然后封锁整个秘境】 【你安心突破便好】 “行。” 苏槐看著李敖那双无神的双眼,抿了抿嘴,突然抬手给了他一个大耳巴子。 啪的一声,李敖脑袋一歪,双眼里有了些许神采。 “还不醒?” 又是啪啪两声,李敖眨了眨眼间,终於从已经结束的幻境中回过神来,一脸懵逼地看著眼前的苏槐。 “苏……苏兄……” “好兄弟,你可算是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苏槐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刚刚中了幻术!” “李兄,长话短说,此番秘境探索已经结束,待会你们就会被一同送出秘境,但我还得留下来处理一些后续事宜。”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以后,替我向衍月仙宗报个平安?” 李敖依然有些懵逼,但听见苏槐的请求,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此等小事,自无不可……” “好兄弟!” 苏槐掏出一枚八阶魔核,塞进李敖手里。 “这是报酬!” “不……我不能要苏兄的……” “让你拿著就拿著,別墨跡!等出去之后,或许还有一些別的事情需要李兄帮忙……” 苏槐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兄,保重!” “苏兄也是……” 李敖怔怔地看著苏槐走进梧桐古树內,紧接著古树外围便重新构筑出一层银色的防护层。 与此同时,一层银光以古树为中心扫过整片秘境。 树外的李敖,山洞內静坐疗伤的李思道,乃至利用神行符奔逃至外围,侥倖存活的两个神朝將军,都被这层银光包裹,眨眼睛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秘境內缓缓恢復平静。 只有那株昔日里作为“神明”棲息之所的梧桐古树,悄然吸纳著整个秘境的灵气,似乎在重新孕育新的神明…… …… …… 仙域。 大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距离沉月湖湖底秘境的探索结束之日,已经过去三周整。 三周时间里,仙域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仙域第一天骄李思道差点在秘境中身死,重伤归来后便回归剑冢,宣布闭关。 再就是天寒宫峰主张震天魂灯熄灭,於秘境中陨落,圣子司马烛踪跡全无。 天寒宫震怒,结合一些零碎讯息,发现尊天神朝太子李敖,曾在进入秘境之前公然言明必杀司马烛。 於是,这笔帐被算在了李敖头上。 神朝太子也没惯著天寒宫,公开表示是天寒宫的人自己太菜,他李敖还没来得及动手,天寒宫的人就已经死於秘境兽潮。 想把责任推给他李敖可以,前提是天寒宫必须得拿出证据来,如果没证据就不要瞎逼逼。 李敖因为从秘境中带回一本神秘功法,並且此行神朝出动的三人皆平安归来,一时之间神朝內部的呼声很高。 算是暂时坐稳了太子之位! 他的態度让天寒宫的人气愤无比,偏偏又无法反驳。 期间还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天寒宫大长老突然大病一场,如今情况未知,生死未卜。 其二:葬星山脉突发大规模兽潮。 尊天神朝派出大量修士前往平復,而后发布仙域镇妖令,调动天下修士,共同前往兽潮爆发地点……斩妖! 衍月仙宗经过商议后,也派出了一批长老弟子进行支援。 但这一切,都跟只会炼丹的楚思雨,以及修为依旧只有二阶的曹怡无关。 楚思雨这段时间有些慌张。 她隔壁的院子已经空了近一个月。 共同进入湖底秘境的那些人,只要还活著的,都已经平安出来。 只有苏槐还生死不知。 虽然早在尊天神朝的人出来后,她的师尊陈泰如便私底下告诉她苏槐没事,让她不必过於担心。 但她心里还是感到不安,只要没见到他活著出来,就会很慌。 並且这种不安还隨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严重…… “思雨,別看了,长老不是说了吗,苏槐还活著,留在秘境里也只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 曹怡顿了顿:“仙域有句古话,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像苏大圣子这种级別的祸害,怎么著也得活个几万年,死不了的。” “咱先吃饭去吧,那家沙记酒楼的辣子鸡又研究出了新的做法,一起去尝尝唄?” 楚思雨站在湖畔,望著平静的湖面发呆。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十多天。 这十多天里,往日在丹房里待到深夜才肯离开的卷王楚思雨,已经变成了到点就打卡走人的摆烂选手。 药灵峰大量弟子直呼爷青结。 师兄师姐们担心楚思雨的状態,可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肯说。 直到有人偶然间发现她空閒时间都跑下山站在湖边发呆,才真相大白。 有些喜欢磕cp,知道楚思雨跟圣子关係的弟子开始疯狂脑补爱情小故事。 一时间,“圣子陨落,小师妹楚思雨悲痛殉情”的说法开始在药灵峰传播,被长老发现呵斥后,非得没有遏制,还愈演愈烈。 毕竟按照吃瓜第一准则:长老越是否认的事情,就越有可能是真的…… 不让大家聊起,就是在掩盖真相! …… 当听见灵阵峰的朋友谈起这个故事时,可把正在看书的曹怡嚇地够呛。 苏槐进入秘境未归一事,她也知道,但她极为擅长揣摩人心。 都这么久了,衍月仙宗那些高层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一派平和。 尤其前段时间她还看到负责看护秘境的大长老偷偷跟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喝酒,那就证明苏槐是真的没事。 但这些东西楚思雨可不一定能想通,相处这么久,她算是已经认可了苏槐的泡妞能力,自己的闺蜜明显是已经被拿下了。 如今苏槐出了事,本就內心敏感的楚思雨万一真的一时之间想不开…… 嘶—— 那苏槐回来不得扒了她的皮!指不定大长老的皮也得被扒下来,然后跟她一起掛在城墙上晾乾,隨风飘扬…… 曹怡打了个冷颤。 “思雨啊……,苏槐他真的没事,你看,圣子要是死了,大长老他们怎么可能都还悠哉悠哉的嘛……” “咱们去吃饭吧,那可是你最爱吃的辣子鸡啊,我请客怎么样?” “我不想吃……” 楚思雨低下头,仍由晚风扬起额前的髮丝。 第87章 逐光花山谷 少女心思最是难懂。 被欺负时唯唯诺诺,但选择逆来顺受,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殊不知灵药峰那些师兄,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人能靠近她三米之內。 只有苏槐,有时苏槐不来找她时,她还会不由自主地送上门去让他欺负。 坏掉了!真的坏掉了! 楚思雨站在湖边,心乱如麻。 夜,寒凉如水。 但某个时刻,在山门外静坐的衍月大长老黄元,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目。 他豁然起身,凝视著平静的湖面。 不过片刻,湖底突然闪过一道璀璨银芒,大片鱼肚白浮出水面。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沉月湖上空,目光穿过万家灯火,与山门处静立的黄元遥遥相对。 黄元身躯一颤,瞳孔骤然紧缩。 帝威! “秘境之事已了,大长老请回。” “明日戌时,召开长老会议。” 一道细微的声音径直传入他的脑海,黄元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內心激动无比,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迎著漫天星光,一步一步踏入山门。 一门双大帝!!! 在这个时代,李思道还只是未来可期,剑冢还在向光明的未来奔赴。 但他们衍月仙宗,却已经站在终点,达成了这个逆天的成就! 只待昭告天下,他这个仙宗大长老就可以对著全仙域宣布: 我衍月仙宗就是仙域第一宗门!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 湖中的异象自然也引起了楚思雨二人的注意。 不过她们修为太低,只顾著往湖里看,並未发现沉月湖上空突然出现的人影。 直到,两只手从楚思雨身后伸出,悄无声息地环上她的腰肢。 “嘖嘖,小妞,长得真不赖。” “天色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瞎逛,不如找个偏僻小巷,陪本大爷乐呵乐呵?” 楚思雨身躯一颤,刚想对身后之人发动致命打鸡,一股熟悉的气息却涌入鼻尖,让她瞬间平静下来。 苏槐能感觉到怀中之人颤了一下,然后就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做的有点过火,嚇到了楚思雨,於是下意识就想先鬆开她。 可谁知,刚刚缩回自己邪恶的咸猪手,楚思雨这个怕人的小妞却猛地转过身,主动抱住了他。 噗通,噗通…… 苏槐这个灵魂年龄超过七百岁的老男人呆在湖边,一动不动,胸腔里传出快速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还是此生,楚思雨第一次主动回应他的感情。 他重新抱紧楚思雨。 月光洒落,二人相拥,构成一幅温馨而寧静的唯美画面。 站在一旁,刚想跟苏槐打招呼的曹怡嘴角一抽,突然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光芒万丈,比天上的皓月还要刺眼。 现在杀狗都不讲基本法的吗? 曹怡厚著脸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表示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只是看向楚思雨的目光,多少有些羡慕。 倒也不是说她有多喜欢苏槐。 毕竟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又不是什么玛丽苏后宫话本,所有人都会莫名其妙地突然爱上一个人,然后爱的死去活来。 並且说句实话,虽然苏槐自认为很帅,但他的顏值……著实还没达到能让曹怡一见钟情的地步。 相处一路,曹怡確实考虑过跟苏槐在一起,但那更多地只是出於一种商贾世家继承人的投资心理。 能遇到个说地上话,实力跟潜力都高到无法想像,並且还同龄的男人,就像在行商途中发现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是个商人都会想试一试能不能上车的。 但很可惜,后来她发现这笔好买卖早已经被某个好运之人垄断,心里的那些念头自然也就散了。 她对苏槐的感情,只类似校园时代一起嘻嘻哈哈的前后桌。停留在他管杀,她管埋的战友情。 別说爱了,连喜欢都还算不上。 世界上哪来无缘无故的爱? 包括现在还被无故扣押在衍月仙宗的司徒芷若,那个女人现在虽然满是后悔,但能说她对苏槐有爱吗? 爱个屁,不甘心罢了。 至於羡慕……人之常情啊! 要知道就算他爹曹阳那个怕老婆的男人,也有背著母亲在外偷吃的时候。 三妻四妾在仙域其实也蛮正常的,尤其是对於强者来说。 但傻乎乎的楚思雨,却偏偏能独占苏槐这种男人。 这特喵怎么可能不羡慕啊! 抱了一会儿,楚思雨的勇气终於被全部用光,但她依然没敢鬆手。 因为她突然想起曹怡就在旁边,指不定待会她一抬头就要迎来曹怡的调笑。 索性一动不动,直接装死。 苏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用眼神示意曹怡:是好兄弟就赶紧爬远点,別搁这耽误我泡妞。 曹怡咧嘴一笑,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后举起右手,比了个三。 要我走可以,请客,三顿饭! 苏槐嘴角一抽,隨手从储物戒指里摸了块魔核,丟了过去。 曹怡慌忙伸手去接,待接到实物后,拿到眼前一看,瞬间就瞪直了双眼。 擦!八阶魔核!老板大气! 曹怡对苏槐竖起一根大拇指,苏槐满脸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做了个嘴型。 哥屋恩…… 滚就滚,祝老板早生贵子! 那可是一颗八阶魔核啊!比她爹一辈子挣的都多!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曹怡揣著魔核就跑了。 苏槐见四周没人了,这才轻轻在楚思雨背上轻轻拍了拍。 “富婆,曹怡已经走了” “嗯……” “你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苏槐鬆开楚思雨,然后牵著她的手,一缕仙力悄然將二人包裹。 微风拂过,二人身形消失地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苏槐先確认了一遍自己的计划没出岔子,便捏了捏楚思雨的手。 “可以睁眼了。” 睫毛微颤,大片萤光映入眼帘。 这是一片寂静的山谷,二人站在一座精致的木屋二层露台上,四周是无边无垠的淡蓝色花海! 逐光花,白日逐阳,到了夜里,便会散发出微弱的萤光。 楚思雨喜欢逐光花,但她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花海。 星星点点,一望无际。 她眼底倒映著花海,整个人仿佛置身於自由世界的精灵,无忧无虑。 “喜欢吗?” 苏槐站在她身边,心里也满是成就感。 虽然花海的后半段都靠任劳任怨的徐长老精心培养,但种子是他从大炎王朝皇都买的,也是他亲自撒进土壤育芽。 这个计划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终於在今天开花结果。 对楚思雨来说,將是绝杀! “富婆,生日快乐。” 楚思雨回过头,怔怔地望著他。 眼里的花海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月光下一脸温和笑意的苏槐。 她再次主动扑进苏槐怀里,埋著脑袋不愿抬头。 苏槐眨了眨眼,恶向胆边生。 迅速捧起她的脸,低头就是一发平a。 第88章 木屋 微风拂面,蓝色花海盪起层层波澜。 楚思雨被苏槐用力一拥,只能微微踮著脚尖,瞪大双眼,没过多久便感觉自己的唇瓣传来几分温热。 距离不过几厘米,她能清楚地看清苏槐的眉眼,甚至脸上细小的绒毛。 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异样感觉从心臟处涌出,奔向四肢百骸。这让她感到有些燥热,忍不住扭了扭身体。 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苏槐也悄悄睁眼,然后就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对上了。 “……” 唇分,苏槐忍不住老脸一红。 “你怎么不闭眼的?” “一……一定要闭眼吗……” “emm……我也不知道,但大家在这种时候都会闭上眼睛的。” “那……那我闭著眼睛,再试试……” 楚思雨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这给苏槐彻底整不会了。 或许是对於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社恐小妞为什么这时候反倒不觉得害羞了,比一般的女生要大胆地多。 既然如此,苏槐也不客气,低下头就再次a了上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当他再次悄悄睁眼时,又对上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 “你怎么又……” “对不起,我忘了……” “那我们再试一次?” “好……” 苏槐指间的小蛇嗅到了狗粮的甜腻气息,一脸嫌弃地瞥了苏槐一眼,而后悄然脱离手掌,顺著露台游入逐光花海之中。 根据它的判断,这俩人接下来有极大的概率会继续发展,甚至有可能会一步到胃,进行一场无趣的繁衍。 尤其是苏槐这个逼人。 刚刚这狗东西已经在用左手拔它了,小蛇是懂审时度势的,与其被苏槐拔下来丟出去,还不如自己先润。 有什么可豪横的!? 没了小蛇这颗电灯泡,苏槐动作也就大胆了许多。 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足足坚持了一刻钟有余,苏槐没有再睁眼,生怕再对上那双纯真懵懂的大眼睛。 別问,问就是有罪恶感。 最后他是被楚思雨推开的。 小姑娘脸颊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领。 就在刚刚,她的领口受到了不可抗力的影响,好好的衣服被扯岔了线。 “咳,不是我的错,是我的手……它总有自己的想法……” 楚思雨低著头,不肯说话。 苏槐咂了砸嘴,心知时候还没到,只能温声细语地哄著她,並且保证会管好自己的手。 他拉著楚思雨,告诉她,这个露台是为她打造的,露台中央用来放炼丹炉,並表示自己会在四周刻下遮风避雨的灵阵。 木屋里则是寢居,暂时是布置的二居室,如果楚思雨晚上会害怕,可以把中间的隔板拆掉,合併成一个大房间。 屋外盖有单独的狗舍,可以用来养一些诸如烈焰飞马,紫鳞蚺,雪怨灵等等可爱的小动物…… 提到雪怨灵…… 苏槐钻进木屋,拎出了缩成一只大號雪媚娘的雪大,將一脸懵逼的它塞到同样一脸懵逼的楚思雨怀里。 “这个是……” “生日礼物。” 楚思雨眨了眨眼睛,双手捧著软乎乎的雪大,举了起来。 触感冰冰凉凉,却又不至於冻手。 这是雪大的第三个形態,也是它们这一族最初始的形態。 最古老的雪怨灵诞生於雪原之上,是一种靠冰雪为食的萌物,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遇到天敌也只能把自己埋进雪地,进行偽装躲避。 后来为了生存,它们才慢慢进化到第二个形態,也就是雪怨灵的本体。 再然后,雪怨灵一族被鬼帝送到泣鬼渊战场当炮灰,又慢慢通过擬態学习,有了第三个“雪女”形態…… 並通过雪女形態色诱人类,企图混进人族的低阶军团当奸细。 只不过效果不佳,很容易就能识破。 雪怨灵真的可以称得上是鬼族之耻了,拥有如此古老的族群歷史,最高阶的雪怨灵也不过才八阶,整个族群,连一只九阶尊者都没有。 雪大更是耻辱中的耻辱,族群演变了数十万年才拥有战力,它最后却又变成了初始形態,靠著卖萌为生…… 但雪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被楚思雨抱起来时,还伸出粉嫩的舌头去舔她的手。 楚思雨被它逗的咯咯笑,也顾不上再去抓自己的领口,顿时让苏槐小饱眼福。 他轻咳一声。 “喜欢吗?” “嗯,谢谢你!苏槐。” “以后晚上就在这里住下吧,可以把你那条紫鳞蚺也带过来。” 楚思雨微微一愣:“什么紫鳞蚺?” “你在秘境里收服的那条蛇啊!” “小黑?” “可是小黑不是还在秘境里吗?” 苏槐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当初把紫鳞蚺带出来后,隨手就塞进了楚思雨小院墙角的那个大水缸,只在盖上盖子时交代它老实点。 但万万没想到,它居然那么老实。 五阶妖兽,还没有渡过蜕凡期,无法单纯通过天地灵气来维持自身消耗。 再加上紫鳞蚺正处於蜕变的紧要关头,需要的能量很庞大。 一个多月不吃不喝……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死在水缸里…… “咳,我知道它在秘境里,明天早上就帮你把它带出来。” 楚思雨低下头,慢步朝苏槐走过来。 然后把脑袋顶在苏槐胸口。 近一个月时间没见,苏槐发现她变得粘人了许多,有点热恋期小女生的味道了。 …… 一夜无话。 当晚霞遍布天际时,苏槐才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对於他来说,睡觉……是一种享受。 望著周围那熟悉的环境与布置,他有一种恍如前世的感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凌晨时分,他表示自己的床很大,並邀请楚思雨一起体验一番时,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楚思雨再傻,也知道“就单纯睡觉,保证不干別的”这种鬼话不能信。 她在曹怡的推荐下看了不少关於情爱的坊间话本,知道“保证不干別的”很快就会变成“蹭蹭不进去”,然后再变成嗷嗷叫。 虽然默认了自己跟苏槐直接的关係,但直接一步到胃,对於她这种有心理疾病的社恐小妞来说还是过於困难。 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苏槐看了一眼不知道啥时候回到右手中指上的小蛇,然后才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罐灵泉。 凑进嘴边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已入帝境,肉身无尘无垢,以往那些保持生活仪式感的小习惯也用不上了。 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隔壁房间已经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齐无比。 “已经去宗门丹房学习炼丹了么?” 他把双手揣在袖子里,心念一动,便出现在衍月仙宗山门前。 伸手戳了戳已经修復完成的叩心门,畅通无阻,也不知道是被打怕了,还是单纯对於帝境修士无效。 “呸,欺软怕硬的东西!” 叩心门: ( ̄⊥ ̄) 进入山门后,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波动扫过自己的身躯,而后再缓缓消弭於无形。 这道波动才是仙宗的最强防护——护山大阵! 一路晃晃悠悠,苏槐回到自己在药灵峰的小院。 突破帝境带来的激动与新鲜感已经在秘境里挥霍地差不多了,托那只八臂猿魔的福,他也已经能很好得控制自己的力量。 一个跃起,单手撑过院墙,帅气落地。 这手翻女弟子院墙的本事堪称一绝。 苏槐大大咧咧地跑到墙角,掀开大水缸的盖子。 里面躺著一条瘦骨嶙峋的蛇。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饿急了的时候连自己都不肯放过。 比如紫鳞蚺,它此时就叼著自己的尾巴。颇有一种要模仿“衔尾蛇”,表演一手我吃我自己的意思。 当苏槐打开水缸盖子后,它见到了久违的阳光,一时间竟泪流满面,发出了满怀委屈的控诉嘶鸣。 苏槐嘴角一抽,只好伸手把它拎了出来,而后取了两颗低阶丹药塞进它嘴里。 第89章 陈长老,你也不想炼丹的时候…… 戌时。 天际的落阳仅余最后一丝光辉。 衍月仙宗的小黑屋里又点起了一排白烛,將长桌两旁那些苍老的脸映照地渗人无比。 黄元跟苏槐一同站在小黑屋门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 “我仙宗的女弟子跟那只人形雪怨灵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么?” “还是说突破以后连口味都变了,现在连蛇都不肯放过,而且还是一条如此……苗条的蛇……” “?” 苏槐指间的小蛇指环顿时就对著黄元望了过去,猩红的双瞳闪烁不定。 苏槐也瞪大了眼睛。 “黄老头,本帝劝你慎言!” 黄元轻咳一声,急忙伸手推开小黑屋的大门,率先钻了进去。 屋里的长老们见苏槐进门,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並对他低下头,以示尊敬。 屋里的座位也有诸多变动。 上次苏槐坐的圣子席位已经被撤去,上首那张常年空悬的座位此时坐著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在他身旁摆了一张一模一样的交椅。 苏槐在黄元的引领下坐上那把交椅,而后扭过头,对著身旁的老人露出一丝微笑。 这是苏槐此世第一次与衍月大帝会面。 他能看出面前的衍月大帝只是一道法身。 “抱歉,苏道友……” “仙域最近出了些乱子,泣鬼渊或许也有所察觉,山穹鬼帝虎视眈眈,我无法抽身,只能以法身相见。” “还请道友体谅……” 苏槐对衍月大帝拱了拱手。 “大帝言重了,苏槐虽侥倖突破,却也仍旧是衍月圣子,您直呼吾名即可。” 衍月大帝抚须而笑。 “无论如何,恭贺道友登临帝境!” 衍月大帝话音一落,屋里十数位长老也齐齐高呼:“恭贺圣子登临帝境!” 苏槐扯著嘴角一一谢过。 只是如今修为一变,苏槐自身的地位跟话语权也提升到了一个绝对的高度。 那些往日里不相熟的长老都有些受宠若惊,只有药灵峰的陈泰如脸上写满了纠结。 陈泰如是衍月仙宗的老人了,真真正正心系宗门那种。圣子突破,一门双帝,说他不为苏槐感到自豪是不可能的。 但这圣子性格著实…… 自家小徒弟这些天的反常他是知道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不关心! 昨天楚思雨下山深夜未回山门,他当时心里就一个咯噔,赶忙就要下山去找。 却不曾想刚出药灵峰,黄元就拦住了他,並且把苏槐的情况,以及楚思雨跟苏槐在一起的事告诉了他。 陈泰如心里是又喜又怒。 楚思雨那丫头才十六七,碧玉之年啊! 今天早上那丫头到丹房听自己讲学的时候,连嘴都是肿的! 脖子上的红印格外显眼! 一看就吃了不少苦头。 苏槐,你这样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苏槐能感受到陈泰如身上传来的怨气,心知这老头定然是已经知晓自己彻底拐跑了他的宝贝徒弟,也不知出於什么心理,他不仅对著陈泰如笑,还挑了挑眉。 气的陈泰如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咳……” 黄元见自己老伙计气的满脸通红,忍不住为他开解。 “今日议会,乃是圣子主持召开,除宣布圣子突破外,应当还有其他要事相商?” 苏槐这才收回目光。 “確实……” “此次集会,主要是跟大家商议如何处理天寒宫一事。” 拳意峰长老古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圣子的意思……是直接开战?” “不!”苏槐敲了敲桌子。 “药人一事,暂时只能確定天寒宫大长老乾四海为首犯。至於天寒仙帝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还不得而知。” “若是天寒仙帝没有参与,自然皆大欢喜,乾四海避无可避。” “但若是他参与了,此事便有第二个解决方法,我等可做一次渔翁。” 黄元皱眉问道:“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可鷸有了,蚌从哪找?” 苏槐嘆了口气: “大长老,乾四海可不是你啊!” “並不是所有人都甘受平凡。” “无论天寒仙帝是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鷸蚌都早就已经齐了……” 在座的长老都不是愚笨之辈,苏槐略一提醒,他们就都想通了其中要害。 一时间,小黑屋內吸气声接连响起,连桌上白烛燃起的火苗都飘摇起来。 苏槐再次敲了敲桌面,將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確定天寒仙帝的立场。” “而后,决定要不要去当那个渔夫。” “恰好,关於此事,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不太成熟的计划。” 一直在旁边静默不言的衍月大帝点了点头,一锤定音:“道友言明即可,衍月仙宗,会无条件配合你的行动。” 苏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首先,仙宗需要向天寒宫发一份友好交流的申请。” 陈泰如打断道:“天寒宫若是言明宗门动盪拒绝交流,当作何解?” 苏槐扯了扯嘴角:“这件事我早有准备,大长老,天寒宫那些弟子应该都还扣押在仙宗內吧?” 黄元点头回应道:“应你要求,一直以张震天陨落,无人保护他们回宗为由,软禁在宗门客居內。” “那不就行了,此番我便护送那些天寒宫弟子回宗,顺便去天寒宫交流一二。” “作为四大宗门,他们不可能阻止自家弟子回山,否则……往后还有谁愿意前往天寒宫修行?” “我辛辛苦苦护送他们弟子回山,无论如何都得请我进去喝杯茶吧?” 陈泰如又问:“那万一他们拒绝我们护送,主动派人来接呢?” “不会的……” “仙域那么危险,派人来接?那派来的人一不小心死在半路……也是很正常的。” “就像炼丹,有时候炼著炼著就炸炉了,陈老头你说对不对?” 陈泰如缩了缩脑袋。 他今天格外活跃,明知道苏槐这个老阴逼提出的计划定然不会有这么多漏洞,但他还是槓了。 如今苏槐说出这话,潜在意思就是:“陈老头,你丫再槓我,以后当著弟子的面炼丹的时候小心点!” 这哪还敢再槓啊! 万一他哪天给弟子示范炼丹的时候真炸炉了,那这张老脸也就丟尽了。 见陈老头终於老实下来,苏槐这才揣了揣手,瞄了他一眼。 “若是大家都没有意见,待会就可以发布通告。” “七日后,本圣子启程前往天寒宫。” “是!” 第90章 腾云山·二 七日时间,苏槐几乎每天晚上都跟楚思雨黏在一起,还时不时跑到药灵峰去观摩陈泰如的炼丹课程。 可惜,这老头似乎真的怕苏槐在他炼丹时整他,竟然连著讲了好几天的理论知识,就是不肯上手示范。 苏槐嘆了口气。 这些理论知识他都懂,他的理论知识已经比一般的八品炼丹师都要深厚,只是脑子会了,手还不会而已。 所以听了几天,他觉得没意思,就趁楚思雨去丹房学习的空隙,继续跑到仙域去游荡。 那天的小黑屋会议在確定针对天寒宫的计划后,还討论了一番仙域的形势。 其中有一项让苏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就是——兽潮!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世他的重生对仙域带来了过多的影响,本该在五年后爆发的兽潮竟提前爆发。 葬星山脉以西,与一个俗世小国接壤之处,突然涌出大批妖兽。 参与兽潮的妖兽大多双目赤红,暴戾无比,就连其中的六阶妖兽都仿佛失去了灵智,凭著本能朝人族的地盘衝锋。 虽然尊天神朝已经在第一时间派出大量修士维持防线,但还是有数个俗世小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苏槐当即提出,可以由他暗中出手,解决掉这场由葬星山脉发起的灾难。 但遭到了衍月大帝的阻止。 因为葬星山脉,有妖帝。 在苏槐踏入帝境之前,仙域共有五帝,衍月仙宗,尊天神朝,天寒宫,剑冢,这四大超然势力各占其一。 最后一尊,便是在葬星山脉。 围杀一尊帝境非常困难,更何况葬星山脉是那尊妖帝的地盘。 那尊妖帝古老无比,其成帝的时间比其余几位大帝都要古老的多,是真正的荒古异种! 活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强,又在葬星山脉內部有多少后手。 並且早在数千年前,尊天神朝那位神皇就与那位妖帝有过一战。 那一战归来后,神皇便下令在葬星山脉外围设立防线,与葬星山脉划地而治。 世人皆传那一战以平局收场。 但只有同为大帝的几位人族高层知晓,神皇是战败后从山脉中心逃出来的,修养了数百年才完全恢復。 並且在闭关疗伤前,他向几位老友传了一句话:“帝境之间,亦有所差。” 想彻底杀死那尊妖帝,至少需要三位以上人族仙帝共同出手! 而衍月仙帝跟剑冢的怀锋大帝镇守泣鬼渊与陨魔窟两大禁地,根本不可能空出手来围剿葬星山脉。 至於天寒宫……这个势力很难定义。 在仙域的重大灾难发生时,天寒宫的高层都选择装死,但同时又会派出大量弟子下山平难。 说他们没责任心吧,偏偏又確实参与了平难,说他们心系苍生吧,帮的忙又属实是过於有限。 这就是其余三大顶级势力都不太待见天寒宫的原因。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人族只能与妖族保持著一种较为平和的共存方式。 只要九阶妖兽不踏入人族的地盘大肆杀戮,人族这边也不能派出尊者境以上修士屠戮妖族,干涉两族战场。 至於九阶以下,各凭本事。 苏槐觉得有点蛋疼。 他私底下问小蛇,知不知道葬星山脉那只妖帝的情况,小蛇只说了一个字。 【龙】 苏槐又问:“我与它之间,孰强孰弱?” 【其余地方,不分上下】 【在葬星山脉,你必败无疑!】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去干涉兽潮之事,真正的灾难来临时,你不可能保护所有人】 “什么意思?” 【妖族跟人族,其实是潜在盟友】 “好傢伙,都杀成这样了还盟友?” 【別逗了,你们人族杀的妖还少?】 【事实上大部分散修都是靠猎妖为生,一个存活下来的散修平均一年就要杀死近五十只同阶妖兽】 【但妖族龟缩在葬星山脉里,死在它们手上的都是猎妖人跟採药人】 【你是个人族,所以站在人族立场去看问题很正常,但从我这个中立角度来看,人家妖族才是受害者好吧】 【兽潮確实很残酷,但这是那位妖帝在练兵,你们人族,也在变相地练兵】 【不然沦陷的,不会只是几个小国】 【別小看葬星山脉,它们其实很强,若是除开帝境,其拥有的综合战力不会比你们人族差多少】 【並且葬星山脉可没有类似陨魔窟或者泣鬼渊那样的天然壁垒,若是妖族全力而战,人族领土至少要缩水三分之一】 【甚至据我判断,当年那位尊天神皇能从葬星山脉逃出来,也大概率是那头龙帝手下留情】 【你此时出手,固然能轻易解决这次兽潮,保住一些人】 【但以后呢?身怀种族大义確实是一种美德,但不经歷一些风雨,无论是谁,都只会越来越娇弱,甚至是自大】 【再者】 【你知道鬼族跟魔族为什么一直在试图攻陷仙域吗?】 “为什么?” 【因为它们鬼域跟魔域,正在经歷真正的灾难,包括我,以及那只青鸟,当初都是为了逃离已经沦陷的故土,才流落至此】 苏槐想起了当初小蛇棲息的山洞里那扇金属铸造的大门。 当初小蛇提到了船,钥匙,以及逃离。 如今想来,那扇金属门后面,极有可能就是当初小蛇跟同伴一同逃离至此的船。 苏槐没有再问更多的消息。 他如今修为已至帝境,灵根也在秘境中一次性提升到了九品。 已经达成了小蛇的要求,至於钥匙…… 苏槐记得很清楚,金属门上唯一像是钥匙孔洞的地方,就只有一个放置衔尾蛇指环的凹槽…… 他已经达成了开启金属大门的条件,也隱约间猜到了门后会是什么东西,但是却並不著急去验证。 如果门后真有什么能抵御灾难,拯救世界的东西,小蛇当初也不至於要逃。苏槐一路走来没別的优点,就是从不轻易扰乱自己的计划。 门后,最多有一些秘闻。 但就现阶段而言。 知道太多,只会令他优柔寡断,徒增烦恼。 他现在唯一確定要做的,是先解决天寒宫的问题,这样后续无论再发生什么事,大家才能齐心协力。 不至於被自家人从背后捅刀子。 …… 在衍月仙宗向天寒宫发出通告的最后一天,苏槐揣著手,来到了一座大山之下。 人族遭逢大难,腾云山大部分散修都跑到前线斩妖歷练去了,因而登山阶梯空旷不少,显得有些冷清。 第三万两千阶台阶。 小童抱著一叠黄纸,坐在台阶上往远处眺望,他脑海中迴荡著十余日前,腾云山山主对他说的话。 “徒儿,为师刚刚给自己算了一卦,此行下山斩妖,怕是要凶多吉少。” “那臭老头你不去不就好了!” “誒……此言差矣!君子生於世,立於天,有所为,亦有所不为!” “我腾云山立山之本,便是山顶那方残碑,护佑苍生,敢为人死,乃是为师唯一能从残碑上读懂的蕴意。” “別说这么多,老头你就是蠢!” “天塌下来了有高个的顶著,有衍月仙宗,剑冢,天寒宫……那么多顶级势力在,根本不缺你一个八阶小仙王!” “再说了,你就是去了,也根本影响不了多少战局!” “我看你就是嘚瑟,想带著大家去送死,好成全你自己的狗屁名声!” 腾云山山主也不恼,依旧笑著,不紧不慢地说道:“高个的,有高个的需要做的事,咱们,也有咱们该做的事啊……” “徒儿,你看那座山,觉得它是什么?” “那不就是一座山。” 山主笑著抬头揉了揉小童的脑袋,但很快就被小童一脸嫌弃地拍开。 他只好缩回手,抱著自己那杆微微泛黄的拂尘,依旧一脸慈笑。 “当你什么时候看它不是一座山了,你就能理解为师,以及你师兄师姐的做法了……” “我现在就很理解,你们就是笨!” …… 师尊带著全山弟子都走了。 整整十一天,渺无音讯。 整个山门,除却那些来此寻求机缘的散修,就只剩下他一个不到九岁的稚童。 “来一份登山手册。” 第91章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 小童抬起头,看了一眼收拢衣袍,揣著手坐在自己身旁的青年。 他抱著那叠黄纸,摇了摇头。 “今日心绪不寧,不卖。” “缘何心绪不寧?” 小童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大山。 “你觉得那是什么?” 苏槐抬眼望去。“是山。” 小童摇了摇头:“不是,那不是山。” “不是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师尊说了不是山,那它就一定不是山。” “你就这么信你师尊的话?” “因为师尊……他总是对的……” “那他现在在哪呢?” “多半是死了吧……” 小童抿著嘴,只呆呆地望著远处的山峰,脸上看不出丝毫悲伤。 苏槐也一时间沉默下来。 当初借腾云山提升资质时,他便决定日后腾云山有难之时出手庇护一二。 只是没想到,他的突然崛起似乎悄然间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许多事情都偏离了前世的既定轨道。 本该在五年后爆发的兽潮,提前在葬星山脉以西爆发。 虽相隔千里有余,未受到波及的腾云山竟还是举全宗之力,下山斩妖。 等苏槐从秘境中出来,兽潮已经爆发了好几天,人族阵线已经稳定下来,就连衍月仙宗派去支援的长老都回来了大半。 但有些人,却实实在在地回不来了。 一大一小,坐在阶梯上,透过薄纱般的白雾望著远处的大山。 许久,苏槐才再次开口。 “你师尊是个很伟大的人。” “至少……比我要伟大的多。” “为什么这么说?”小童回过头看著苏槐。 “因为他看那山,看到的是天下,是山底下住著的那几户凡俗人家。” “但我看到的,却只是一座山。” 小童顺著苏槐的视线望去,果然发现了先前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山脚下有零星几座茅屋,简陋的柵栏里养著几只鸡鸭,男人背著一大捆柴推开院子,笑著对屋里吆喝著什么。 很快,低矮的门里就钻出一个女人,她把一碗水递给男人,擦净他额头的汗,最后才接过男人背著的乾柴。 当然,这些东西光凭小童的眼力是看不清的,他视线里只有几个小点,以及一缕升腾而上的炊烟。 小童突然就低下了头,紧紧地咬著自己的下唇。 苏槐嘆了口气。 “跟我回衍月仙宗吧。” “你就是衍月仙宗的下一任圣子。” 小童摇了摇头。 “不去。” 苏槐抬头看著天空:“是心里觉得仙宗未能尽责,害死了你师尊?” “不是。” “师尊说过,高个的有高个的需要处理的事,有时候能力越强,需要承受的东西就越多。” “强者不欠弱者什么,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怪罪你们。” “那为什么不跟我走?” “我要在这里,等我师尊回来。” “你刚刚才说他们已经……” “可我还活著啊。” “我还在,腾云山就没有灭亡。” “至少师尊,还有师兄师姐们的魂,还能有个归处……” 苏槐扭头看著小童,沉默许久,突然笑了笑。 “那你的登山手册还卖吗?” “卖最后一份,你要吗?” “要。” “承惠,两枚灵石。” …… 山道广阔,苏槐並没有再往上攀登,他像个寻常散修一样,一步一步从山腰处往下走,直至云散风清。 最后一份登山手册被珍重地放置在储物戒指的书架夹层上。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写满了腾云山的未来。 当苏槐回到自己居住的山谷时,天色已近黄昏。 苏槐心中感触良多。 但还是那句话,他敬佩所有伟大的人,却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苏槐对自己有很强的认知。 自私,或者说,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几乎所有从底层靠自己一路摸爬滚打,活到现在的人都很自私。 也就是在衍月仙宗待久了,受到了一些帮助与精神洗礼,他才偶尔会站在整个人族的立场去思考问题。 但若是有一天大难来临,他心里最先想到的绝不是天下苍生,而是苏老爷子,楚思雨,外加一些朋友,以及那个被自己从小坑到大,现在在剑冢修行的愚蠢弟弟。 最多再看在老爷子跟愚弟的份上,顺便捎上苏正衡那个孽……爹。 “圣子,出行队伍已经准备好了。” 徐长老领著司徒芷若几人站在木屋门前,对著二楼露台上的苏槐稟报。 苏槐走到露台边缘,对著徐长老轻轻点头。 一匹烈焰飞马,以及五只神符鹰整整齐齐地站在徐长老身旁。 张震天的大徒弟跟二徒弟在一旁失魂落魄,这二人还没从死了师父的悲痛与恐慌中完全走出来。 倒是炎恕……该吃吃,该喝喝,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还胖了一圈,实在是孝。 司徒芷若对张震天也没有多少感情,她之所以失魂落魄,还是因为苏槐。 后悔,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有了身份地位,以及实力的加持,苏槐那张脸在她眼里是越看越耐看。 这一个月来,她时常会在夜里梦回当初,在梦里她没有去苏家退婚,而是跟苏槐当初讥讽她时说的那样,是去催婚的。 后来也没去天寒宫,而是跟著苏槐来了衍月仙宗,一路相依相伴…… 此番听说苏槐要主动护送他们回天寒宫,还想著缓和一番二者之间的关係,即便做不成道侣,做个朋友也是好的。 然后…… 她就看到苏槐旁边冒出一颗小脑袋。 楚思雨知道苏槐今天要外出,早早就从丹房回了家,还带回了一大堆她前不久才学会炼製的四品回灵丹。 苏槐见她躲在自己身后偷偷往下看,一副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模样,当即撇过脸去就是吧唧一口。 楚思雨一愣,立马就红了脸,把脑袋缩了回去,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 徐长老目睹这一幕,只能挪开视线,默默在心里大骂圣子沉迷酒……沉迷涩涩,伤风败俗。 圣子还是太年轻了,他怎么就不懂呢,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啊! 其余几人都低著头,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幕,只有司徒芷若感觉心里又被扎了一箭。 倘若那天……把该说的话好好说,该体谅的不执著…… “咳,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老徐,此番你也要隨行吗?” “是的,圣子,两宗交流,总得有个负责交接,懂礼仪的人在……” “大胆,徐长老,你是在暗讽本圣子不懂礼教吗!” “咳咳……” “不敢,老朽的意思是……圣子不该把精力放在这些琐事上……” “而且陈泰如,陈峰主让我帮他徒弟看著一些您,以防您被妖女迷糊,半夜去翻別人宗门女弟子的墙头……” 第92章 乾四海 过了这么久,苏槐这个名字,已经完全在仙域顶层圈子里传开了。 以被张震天一掌重伤出道。 而后共入秘境,张震天死了,苏槐却得到了莫大的机缘。 向来低调的衍月仙宗,突然宣告自家圣子於秘境中顿悟,闭关二十余日,一举衝破瓶颈,踏入九阶尊者境! 这份赤裸裸的炫耀,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无论如何,都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沉寂许久的仙域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 像是李敖,他曾亲眼见过苏槐一掌击退九阶妖魔三首魔熊,如果说那时的苏槐修为只有八阶,打死他都不信。 如果苏槐真的顿悟,闭关一个月,修为怎么可能踏步不前? 衍月仙宗,你们在骗人,苏槐明明已经突破到了尊者境中期! 李敖觉得所有势力都站在第一层,只有自己跟衍月仙宗站在第五层。 他偷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尊天神朝高层,並且让尊天神朝配合衍月仙宗一同演戏,率先发去了贺文。 后续,剑冢与其他一流势力也紧跟步伐。 毕竟大家无冤无仇,人族多了个强者,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只有天寒宫,被打乱了阵脚…… ——天寒宫內,山谷,冰湖旁。 负责接待外宾的长老垂首立於湖旁,听著木屋內老人的咳嗽声,打心底里感到有些恐惧…… 他身旁那个矮胖主簿更是浑身大汗。 “咳咳……咳咳咳……” “韩长老,衍月圣子的事……都调查清楚了吗……” 韩长老恭声应道:“回大长老,大部分讯息都已经查清楚了。” “苏槐,是十余年前突然冒出来的那位……驳虎大帝苏长歌的亲孙子。” “苏长歌?” “是,据说此子在十七岁以前庸庸碌碌,是个完全无法修炼的废人。” “两个多月以前,洗剑峰主张震天曾秘密前往大炎王朝执行任务,偶然发现一个小家族出生的女子天资不错,便动了收徒的心思……” 屋里的老人又咳嗽起来。 韩长老只好住嘴,待老人咳完,才继续说道:“那个女子,便是洗剑峰新收的亲传——司徒芷若。” “司徒家与黑铁苏家有一桩娃娃亲,对象正是司徒芷若与苏槐。” “张震天阐明要害后,司徒芷若决定去黑铁城……退婚。” “退婚!?”屋里的大长老难得提高了嗓音。“谁给张震天的脸!他不知道黑铁苏家是苏长歌的家族吗!” “苏长歌的孙子,即便是个废人,配他张震天的徒弟也绰绰有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韩长老咽了口唾沫,解释道:“苏长歌未曾成长起来时与张震天有些摩擦,据说苏长歌出事那天,张震天喝的酩酊大醉……” 小木屋里的老人发出一声嘆息。 “然后呢?” “然后司徒芷若便在其师兄炎恕的陪护下,当眾退了苏家的婚约。” “谁知第二天,那苏槐便孤身走出了黑铁城,並且身上还有了不弱的实力。” “先是结识了骆城商贾之女曹怡,並与之一同前往腾云山,凭藉二品灵根爬到了六万余阶登山梯道……” “而后通过大炎王朝的仙门初考,进入衍月仙宗修行……” “至於苏槐此子为何能拥有如此修为……黑铁城有四大宗门一同颁布的禁令,还有衍月仙宗暗中布置的灵阵守护,我们的人无法入內调查。” 木屋內沉默许久。 “司马烛那边怎么样了?” 韩长老依旧低著头:“圣子的分身被杀,灵魂受到反噬,至今未曾痊癒,还在后山密室中修养……” “据圣子所说,苏槐如今的实力,很有可能真的已经达到了九阶……”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大长老……” “你还有事?” 韩长老身躯一颤,还是咬著牙问道:“此番苏槐前来交流,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顺著他就是。” “人家实力高强,来天寒宫之前公布尊者境修为,就是在明晃晃地威胁我们……別搞什么多余的小动作。” “属下明白了……” 韩长老带著矮胖主簿弯腰退下。 待这二人走远,屋里坐著的老人才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老人站在湖边,望著平静的湖面发呆。 乾四海,是老人的真名。 他是天寒大帝的弟弟,一母同胞。真正意义上的手足兄弟。 两兄弟出生於一个破落的俗世王朝,出生之日天生异象,紫气东来。都拥有卓绝的修炼天赋。 只可惜,或许是他们身上的气运过於浓厚,母亲又只是个普通人,在生下他们的当天,便因为大出血而死去。 就连父亲准备的极品愈疗丹都没能保住她的性命…… 兄弟俩六岁那年,他们所在的王朝遭受到一场无妄之灾,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兽潮毁地乾乾净净。 作为皇主的父亲,亦死於妖兽之口。 那以后,乾四海便跟著哥哥开始流浪。 彼时的仙域一片混乱。 靠著他的机警伶俐,兄弟二人勉强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二十二岁那年,兄弟二人在猎妖时,遇到了一位姓穆的女子。 那女子待人温柔如水,得知二人身世后,一直以姐姐的身份自居,三人结伴而行,那段时光到也算得上祥和。 但相处数年,跟大部分狗血剧一样,兄弟二人都对其生出好感。 只是,那位女子似乎只对他大哥有好感,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乾四海选择成全他们,黯然退出。 往后千年,他一直醉心修炼。 可惜,哥哥就像是开了掛一样,情场得意就罢了,连实力也一路往上躥。 六百多岁时,乾四海的哥哥乾清寒一步登天,迈入帝境,成为了当世第五尊大帝! 號——天寒大帝! 而彼时的乾四海,堪堪达到八阶后期。 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或许还有一点点的恨。 在乾四海看来,日子本该就如此平平淡淡地过去。 直到六百七十岁那年。 一个自称“神域”药王朝执事的老嫗,找到了兄弟二人。 她说那姓穆的女子,乃是药王朝女帝血裔,身怀继任药王朝的神圣职责,现在药王朝遭逢大难,需要她回去主持大局。 这就好比突然有一天,一个外星机器人出现在你面前,说你某个家人是它们赛博坦星球的救世主,然后要带她回去拯救世界。 信不信暂且不论,但只要跟自己家人还有感情,就不可能同意这种事。 你的星球要毁灭了,关我屁事? 神域是什么,跟仙域有什么关係,乾四海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那老嫗修为不过九阶中期,自己哥哥只要一只手指……就能把她摁死在地上。 老嫗跟乾清寒单独聊了很久,具体聊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最后,自己哥哥一脸凝重地將妻子推到了老嫗身边。 他动手阻止,还被哥哥亲手镇压…… “咳咳……咳咳……” 湖边的老人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方帕,擦去嘴角的血渍。 距离那位穆姓女子被带走,已经过了近八千余年光阴。 乾四海早已记不清她的音容笑貌。 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个永远都温婉至极的轮廓,那时自己深深的无力感。 以及哥哥脸上的冷漠。 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无法抹除的执念,彻底封死了他通往帝境的路…… 第93章 圣子大人喜欢……翻墙 “大长老,外面凉,我们进屋吧。” “我想一个人待……咳咳……待一会儿” “你先进去吧。” “是。” 侍女低著头走进木屋,徒留乾四海一人,任由冰寒刺骨的风灌进口鼻。 侍女离开后,乾四海突然对著空无一物的湖面笑了笑。 “快了……” “很快就能成功了……” …… ——天寒宫,山脚。 隨著烈焰飞马一蹄踏下,雪山山脚的积雪迅速消融,形成了一片十米见方的小水洼。 苏槐揣著手,一道九阶强度的气息瀰漫而来,让周遭那些棲息在雪原中的妖兽们齐齐发颤,落荒而逃。 “这就是天寒宫?” “是的,圣子大人。” 徐长老拍拍神符鹰的脖子,餵了几颗低阶丹药后才从它身上跳下来。 都怪苏槐跟楚思雨这俩崽种啊……上次他俩餵的丹药,让神符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现在不餵丹药都不肯飞了。 偏偏这几只鹰还是大长老从小养到大的宝贝,打不得,骂不得…… 好在药灵峰低阶炼丹师多,平日里练手產出的劣质丹药也有不少…… 眼看苏槐骑著烈焰飞马就要衝上天寒宫山门,徐长老急忙拦住了他。 “圣子,稍安勿躁,先等等!” “怎么了?”苏槐扭头问道。 “圣子有所不知,天寒宫山腰上棲息著一头九阶大妖,据说是数千年前天寒大帝的道侣留下的护山神兽。” “若是没有天寒宫的人接应,擅入其內者都会受到攻击……” “我靠,他们还有护山神兽!” “为什么我们衍月仙宗没有!?” “啊?这……其实我们仙宗有三位九阶尊者的,只不过除了大长老外,其余那两位都跟隨大帝驻守在泣鬼渊。” “天寒宫又没有禁地要镇守,所以宗门里的尊者有两位也很正常的。” 苏槐缓缓摇了摇头。 “老徐,我当然知道仙宗还有两位尊者在镇守泣鬼渊,但我现在说的是护山神兽,神兽你知道吗?” “老朽……不太明白……” “神兽,那是一个宗门的底蕴,他天寒宫有,我们却没有,就总感觉差了点意思,被比下去了,明白吗?” “可九阶大妖不易屈服……” “没事!” “老徐,你就当刚刚没提醒过我。” 苏槐拍了拍烈焰飞马的脖子,飞马会意,对著天寒宫所在雪山发起衝锋。 天寒宫派来接待二人的,正是那位韩长老,以及那个矮胖的通讯主簿。 主簿看到苏槐开始无脑衝锋,脸色一变,立马就要去拦下他。 可刚刚迈开脚步,就被韩长老拉住了。 “韩长老,你拉我作甚,霜雪王熊可不知道那是衍月仙宗来的客人!” “你急什么?”韩长老眯著眼睛。“对方也有尊者境修为,死不了。” “充其量损失掉身下的坐骑,那位衍月圣子如此囂张,让他吃点苦头,最好是受点伤什么的……这样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才能老实点……” “这……” 主簿想了想,似乎是这个理,反正是衍月圣子自己鲁莽乱冲,就算真受了什么伤,也赖不到天寒宫的头上。 於是,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等著看戏。 果不其然,就在烈焰飞马即將踏上山腰时,整座大山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 大片积雪从山上滑落,形成雪崩。 而山腰位置,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窟。 “吼!!!” 吼声响起,一只足有三四米大的熊爪摁在山壁上,巨大的力量让山壁出现一大片如蛛网般的裂痕。 纯白色的霜雪王熊从洞窟中探出大半个身子,一双深蓝色的熊眼聚焦在苏槐身上。 苏槐顿时就惊慌起来,嘴里还嚷嚷著“此地怎会有如此大妖!” 亲眼目睹衍月圣子的狼狈姿態,韩长老跟那位主簿都咧起了嘴角。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一道惊天刀光闪过,霜雪王熊发出一声痛吼,那只巨大的熊掌被一刀削下,轰然落地。 “臥槽!!!” 矮胖主簿当即就爆了粗口。 韩长老比他反应更快,一边疯狂朝山下狂奔,一边放声大喊: “刀下留情!还请衍月圣子刀下留情!” 此时苏槐脸色发白,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看样子还想拼了老命斩出第二刀,跟霜雪王熊不死不休。 见韩长老奔赴而来,苏槐还扯著嗓子对其喊道: “这位天寒宫道友小心,这孽畜不知从何而来,想必定然是在此潜伏许久,要对天寒宫不利!我苏槐今日便替你们除了这祸害!不必谢我!” 擦! “圣子手下留情,此乃我天寒宫护山神兽,不是什么祸害啊!!!” “嗯!?护山神兽?” 韩长老欲哭无泪,他一眼就看出了苏槐在演戏,霜雪王熊的存在虽然对仙域大眾来说是隱秘之事,但你衍月仙宗的高层还能不知道嘛!? 虽然你年纪小,加入衍月仙宗的时间也很短,对一些秘而不宣的事不了解也很正常…… 但你特么都要来天寒宫交流了,我天寒宫有护山神兽这么重要的事,我就不信衍月仙宗那些长老没提醒过你! 事实上还真没提醒过…… 那些长老基本都知道苏槐已经突破帝境,这次去天寒宫就是衝著天寒大帝去的,又怎么可能会特意叮嘱他小心一头九阶妖兽呢…… 这就好比数学老师从来不会去细讲试卷上的第一道选择题,因为根本没难度。 也就只有徐长老这个被蒙在鼓里的老实人,他以为苏槐刚刚突破九阶,才会在其第一次衝锋的时候拦住他。 但不管苏槐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韩长老都只能哭丧著脸再解释一遍。 谁让他们两个负责接待的天寒宫门人,刚刚不直接拦住苏槐呢。 苏槐依旧捏著把柄光剑,一边一脸认真听韩长老解释,一边悄悄挪动脚步,等韩长老讲完,苏槐已经挪到了那只熊掌旁边。 並且当著韩长老跟霜雪王熊的面,將其收进了自己储物戒指之中。 霜雪魔熊见到这一幕,闷哼一声,回头就重新钻进了自己的洞窟之中。 刚刚那一剑很强,至少有尊者境后期威力,比它自己高了两个小境界,它很確定自己打不过苏槐。 韩长老也不好多说什么。 苏槐脸色苍白,看样子刚刚那惊天一剑应该是动用了什么消耗极大的秘法。 甚至有可能是这位衍月圣子用来保命的绝招,难怪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那么他收走那只熊掌……也情有可原。 毕竟就连霜雪王熊自己都没阻止。 直到这时,山脚下的徐长老等人才终於跑上山腰。 徐长老也被嚇坏了,他才七阶,分辨不出来圣子是不是真的消耗过度,刚一上来就疯狂给苏槐递瓶瓶罐罐,看起来很是担心圣子的身体。 这一幕让韩长老愈发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苏槐必然是消耗过度了! 確定苏槐没受伤后,徐长老才想起来自己还得演戏,转身就对韩长老拱手行礼。 “抱歉,这位道友,我宗圣子年轻气盛,对一些资料所知甚少……” “他不知道天寒宫有这么一头神俊的异兽,听说贵宗女弟子貌美如花,迫不及待就冲了上来,老朽刚刚……也没来得及提醒……” “???” 苏槐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老徐,坏我风评是吧!? 韩长老人也傻了。 没听说过衍月圣子还有好色属性啊…… 不过转念一想,关於苏槐的资料大多来源於衍月仙宗的通告,家丑不外扬,刻意掩饰这个缺点也是能理解的。 就好比他们天寒宫。 天寒宫圣子百无禁忌,后宫成群,甚至还喜欢用强。 但在天寒宫向外展示的形象里,司马烛那可是妥妥的从小王朝崛起,一路靠著自己努力走到现在的励志青年! 如今徐长老一说,韩长老立马就懂了。 他对苏槐笑了笑。 “衍月圣子既有此雅兴,大可去结交我宗女修,若是真能结为道侣,也不失为一番美谈啊!” 徐长老又开口了。 “不,圣子大人不喜走寻常路。” “他喜欢……翻墙。” 苏槐:??? 第94章 燉个熊掌 苏槐万万没想到,自己到天寒宫来,还没进门,底裤就被徐长老爆光了。 但他敢以自己亲爹的人格起誓,徐长老说的那些话全都是誹谤! 想他苏槐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形貌昳丽,一身正气…… 怎么可能去做那种猥琐的事。 什么,你说楚思雨? ……翻楚思雨的墙头不能算翻。 楚思雨……两情相悦的事,能叫猥琐吗?那叫情趣! 所以,苏槐当即就狠狠地瞪了徐长老一眼,还笑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长老还以为他有事交代,悄悄凑到他旁边,低声问道: “圣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老徐,你今晚最好早点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別睁眼。” 徐长老神色一肃:“圣子此言何意?” 苏槐嘆了口气:“我是怕你到时候死不瞑目啊……” 徐长老顿时就把头缩了回去。 他也不想爆苏槐的老底啊…… 实在是,出门之前,他跑去向仙宗大长老黄元请教,此次出使天寒宫可有什么注意事项。 大长老告诉他,除了正常的交流外,只需要將苏槐平日里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顺其自然。 並嘱託他若天寒宫內发生了什么大变故,不用管圣子,第一时间跑路即可…… 徐长老想了一夜,圣子平日里最真实的一面……无非就是白天坑蒙拐骗,晚上再去翻药灵峰那个女弟子的院墙。 陈泰如,陈峰主还提到过,苏槐还利用自己的圣子身份在沉月谷某处占山为王,强行把药灵峰最小的那位亲传弟子掳下山,做了压寨夫人。 占山为王,確有此事啊! 那山谷的花还是他老徐养大的呢。 並且这次出行一路走来。 徐长老还发现天寒宫那个叫司徒芷若,看向圣子的目光很不对劲。 她一路上想跟圣子搭话,换来的都是啊对对对,要么就是爱搭不理。 偏偏这女娃还不生气,卑微的要死。 像极了被负心人拋弃的怨女。 徐长老无论是实力,又或者是资歷都还达不到加入“小黑屋会议”的標准,他也没资格去翻看苏槐的资料。 自然对其与司徒芷若的过往一无所知。 因此看到司徒芷若对苏槐的態度后,他第一时间就怀疑圣子大人是不是翻过她的院墙,玩完之后就把人家给拋弃了…… 综合以上种种,徐长老觉得,他们衍月仙宗的圣子…… 確实挺不是个东西的。 没多久,韩长老便告罪离开。 他要带炎恕等四人重回洗剑峰,好生安置下来,还得把刚刚发生的事稟报给大长老。 於是,那位姓唐的矮胖主簿便成了新的导游。 他领著几人大致逛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大厅。 “二位,这里便是我天寒宫长老,以及亲传弟子用膳的之所……” “今日得知二位要来,特意准备了一些特殊烹食,还请二位品鑑一二。” 大厅里有不少人,见到身著衍月仙宗服饰的徐长老跟苏槐,都露出了探寻的目光。 苏槐打量了一番四周,有些兴致缺缺。 “你们这儿的亲传弟子连饮食之地都是跟普通弟子分开的? 阶层挺明確啊?” 唐主簿笑著点了点头:“是这样,阶层明確一些,也好激发弟子的潜力,让他们有努力修炼,向上爬的动力……” 其实唐主簿也觉得很尷尬。 人家来交流,作为东道主的他却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该交流哪方面。 带他们去擂台? 天寒宫內修为最高的弟子也才六阶,剩下的峰主也只有八阶。 让谁跟苏槐打?要不把大长老叫出来? 蒜了吧,唐主簿虽然害怕大长老,但却打心底里觉得大长老打不过苏槐。 毕竟大长老的恐怖之处在於他的谋略。 真要他拖著那副咳个不停的身子跟苏槐这种年轻力壮的小伙单挑……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天寒宫就可以直接开席。 打擂不行,那比阵法? 也不行啊! 那位隨行的衍月仙宗徐长老在资料里,可是货真价实的七品灵阵师啊! 而他们天寒宫里有名號的阵法大师都被大长老秘密抽调,在准备不久之后的大事。 剩下的小鱼小虾上了台也是丟人现眼。 那比炼丹?更是扯淡…… 衍月圣子那可是药灵峰的高徒,得到过八品炼丹宗师陈泰如的认可。 想必一手炼丹术定然是出神入化! 理由如上,天寒宫六品以上的炼丹师也都被大长老藏起来炼製……神秘大补丹了,剩下的那些根本没比的必要。 啥都比不过,那只能带贵客来炫饭了。 至少唐主簿对天寒宫的厨子是有信心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胖呢? 唐主簿一口气点了十八个菜。 道道都是灵植妖肉,连米都是精心培育的仙谷,一口下去口齿留香。 但苏槐確实咂了砸嘴。 “这位……唐主簿?” “呵呵,苏圣子叫我老唐就好!” “行叭,那个老唐,能不能让你们后厨给我加一道菜?” “苏圣子想吃什么,儘管说便是。” “那我就不客气啦。” 苏槐揣著手拋到大厅的窗口,右手一挥,啪的一声甩出一只三米宽的巨掌。 “来,做一份红烧熊掌!” 这给负责招待的厨师整不会了。 唐主簿也是眼角直跳。 好傢伙,好傢伙!你刚刚才在山下砍了我天寒宫护山神兽的爪子,现在就让我天寒宫的厨师煮给你吃!? 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啊! 衍月圣子……简直不当人子! 看到面前的厨师发呆,苏槐微微皱起眉头。 “不能做吗?” “呃……做是能做,但……” 那位厨师扭头看向唐主簿,等唐主簿对他点了点头,才终於鬆了口气。 “贵客请稍等,我这便去处理。” 厨师拖著熊掌往后厨去了。 等苏槐回到自己的座位,徐长老偷偷掐了个隔音法阵,压低声音跟他说: “其实此等神物……圣子大可带回宗门后再请仙厨精心烹调……” “现在交给天寒宫的人做,他们未必捨得选用好的辅料,对那只熊掌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啊……” 苏槐瞥了徐长老一眼,也压低声音。 “这只熊掌是左掌。” “嗯?圣子何意?” “食熊掌者,当取右而烹之。” “方才在山下,我故意砍的左掌,一来展露一部分实力,二来確实是想尝尝这九阶熊掌的味道……” “若是好吃,咱们到时候离开天寒宫的时候偷偷把那头熊宰了,取下右掌,到时候回仙宗后再请大家吃顿好的。” 徐长老打了个冷颤,悄悄伸出大拇指。 “高,圣子,实在是高!” “要不怎么我是圣子呢。” “老徐,我也不瞒你,这一趟来天寒宫多少有些危险的,现在你少说少做,儘管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一旦天寒宫发生了什么异动,你也什么都不用管,直接跑就行,別让我为了保护你而分心。” “我晓得的,圣子,来之前大长老也这么交代过我。” “嗯,你明白就好,咱们是来交流的,但肯定会被监视,接下来几天我不方便露面,得麻烦你拖住他们的视线,为我爭取一些私密时间。” “遵,圣子令。” 第95章 我去逛街 天寒宫的厨子確实有一手。 雪原菇,冰笋,外加一些四五品的灵植配料,辅以仙火燉煮。 不一会儿,自家护山神兽的前掌便被他们烹飪地软烂入味,色泽诱人无比,一口下去满满的胶原蛋白。 唐主簿看著这俩衍月仙宗来客津津有味地啃著熊掌,突然就觉得自己面前那些山珍海饈有些索然无味。 但跟苏槐他们一起吃是万万不敢的。 那毕竟是天寒宫的护山神兽…… 九品妖肉,徐长老不敢吃太多,因此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份量都进了苏槐的肚子。 酒足饭饱之后,唐主簿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午饭是吃过了,那接下来干嘛去? 要不直接快进到下午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又不能放任苏槐乱跑,毕竟现在天寒宫很多地方都在悄悄布置阵法,万一不小心被苏槐撞破了……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苏槐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居然伸了个懒腰,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 “我说老唐啊,你们天寒宫给我俩安排的住所在哪?我一吃饱就有些乏。” “该睡午觉了。” “啊这……” 唐主簿捏了捏拳,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天寒宫一开始安排的客居在宗门最外围,当时想的是能让不远处的霜雪王熊起到一些震慑效果。 但看如今这情况,衍月圣子一上来就剁了王熊一根爪子,现在到底是谁震慑谁还真不好说…… 倒不如把他安排在正常的生活区。 那里居住著大量仙宗弟子,还能顺便安排一些弟子找些理由缠住苏槐……分散他的注意力。 最好再用上美人计……苏槐既然好色,就多少会受到些影响。 也不求能让他乐不思蜀,只要在其身旁安排个女弟子时时刻刻跟著他就算成功! 臥槽,我真特么聪明! 唐主簿脸上的肥肉都抖了抖,嘴一咧,笑地跟个弥勒佛一样。 “也好……午睡,我也有这种习惯……” “中午睡一觉,確实能让人神清气爽。” “那么苏圣子,还有徐长老,请隨我来吧……” 唐主簿挪开椅子,在前面带路。 天寒宫跟衍月仙宗不一样。 天寒宫的弟子虽然也会被分配到各个山头去修行不同的內容,但除开亲传弟子外,內门跟外门都没有在山上留宿的资格。 他们会被统一安排在天寒宫西侧的寢居小镇上,內门弟子还好一些,至少拥有单独的院落,外门弟子却只能与人共宿。 四人一院,甚至六人一院,跟地球上的大学寢室有的一拼。 天寒宫占地面积並不算小,也不可能说没钱修院子,他们这么安排只是想区分开宗门內的弟子等级…… 算是把阶层概念玩到炉火纯青了。 苏槐二人被带到一座三层小楼旁。 “苏圣子,此乃我天寒宫亲传弟子才能居住的独栋小楼。” “那怎么好像这一片都没什么人住?” 听到苏槐问起,唐主簿轻咳一声,道:“很多亲传都下山抵抗兽潮去了,剩下的亲传弟子也大多修炼勤勉,废寢忘食,很少有回到住所的……” “哦~让弟子去抵抗兽潮啊~” “……” 唐主簿连忙扯开话题,指著小楼。 “苏圣子,这栋小楼是距离女修居所最近的一栋,周围的其余小楼也尽数被分配给了其余女性亲传。” “往西不过十余米,便是女修寢居。” “圣子若是有看上的良配,不妨去追,呵呵,我天寒宫对此事向来是较为开明的,不会阻碍门下弟子寻找道侣。” “当然……” “閒暇时分,苏圣子也可在三楼东望,放鬆放鬆身心。” 苏槐皮笑肉不笑。 狗日的还真给自己送到女修寢室旁边来了,我特么在自己宗门內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难怪天寒宫名声不怎么好都还有那么多修士挤破了头想进来…… 仔细介绍了一番后,唐主簿见苏槐打了个哈欠,便知道对方这是在变相地赶自己走,寻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苏槐与徐长老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了小楼了。 一层无形的灵魂感知扫过整栋小楼,確定这里没被布置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后,苏槐才往后一靠,瘫坐在客厅那种软椅里。 “圣子,接下来……” “待会我到他们女弟子寢居去逛一圈。” 徐长老嘴角一抽:“这……” 苏槐嘆了口气,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几颗七阶魔核,丟在桌案上。 “今天你就呆在屋子里,把刚刚吃的那块熊掌消化掉,这几枚魔核你拿著,试试看能不能衝击一下境界。” “还有,虽然我不在意你怎么看我,但回了衍月仙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希望老徐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搞清楚我跟陈老头之间谁才是大小王,明白了吗?” 徐长老疯狂点头:“明白明白……” “行,那我先走了。” 苏槐双手一揣,椅子都还没捂热乎就出了小楼的大门,往女修寢居而去。 不远处的另一座小楼里,刚从乾四海木屋外回来的韩长老发出一声嗤笑。 大长老似乎並不对苏槐跟王熊之间的战斗感到诧异,也没对苏槐的好色属性发表什么意见。 他只让韩长老儘量看好苏槐。 在得知苏槐被安排居住在这栋楼里时,韩长老还给唐主簿点了个赞。 如今一看,苏槐的好色属性应该是真实的,刚刚还说要午睡呢,结果唐主簿走了没两分钟,他就溜进了女修寢居。 嘖嘖……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丑事,等苏槐走后,天寒宫还可以以此做文章,给衍月仙宗泼脏水。 揣著手的苏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远处的目光,他咧著嘴,不动声色地翻进一个大门紧闭的院落。 这是一个四人院落,院落的主人看起来关係不错,大中午的居然窝在同一个房间里打坐静修。 由於苏槐提前隱藏起了自己的气息,直到他开门进去,再把门关上,那四个女修都没有任何察觉。 远处高楼上,韩长老看到大门关上,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苏槐在关上门的那一剎那,就立马收敛起周身所有气息,而后藉由屋中阴影,从窗口翻了出去。 前世苏槐修炼到尊者境后,天寒宫已经被灭了百年有余,他有幸瞻仰过天寒宫遗址,脑海中也有大致的路线图。 顺著阴影前行,再避开数百个大大小小作用不同的灵阵,苏槐悄然间来到了一片阴暗的山谷之中。 天寒宫位於极寒之地,到处都是冰雪,但山谷最中央有一湾水波盈盈,清澈见底的小湖。 小湖旁边,还佇立著一座低矮的木屋。 第96章 初见乾四海 乾四海靠在他那张冷硬的破旧轮椅上。 突然在某一个瞬间睁大双眼,乾瘦的右手死死地摁在自己胸口。 胸腔內的魔心在剧烈跳动,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 “穆!推我出去。” 嘎吱—— 木门轻开,外面冷风刺骨,乾四海一眼就望见了湖边那个静坐著的青年。 他伸手拍了拍侍女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才在侍女的帮助下慢慢將轮椅推到青年身边。 那青年手里握著根鱼竿,身旁还放著个不知从哪摸来的木桶。 木桶里,是几条乾四海精心饲养在湖中的冰灵鱼。 “没想到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衍月圣子……居然还有偷別人灵鱼的喜好?” 苏槐抖了抖手中的鱼竿。 “我也没想到,天寒宫威名在外的大长老,居然是个窝在轮椅上的老残废。” 乾四海低头看了一眼桶里的游鱼。 “来多久了?” “半刻钟吧。” “半刻钟,你就钓了我六条鱼?” 说话间,苏槐又手腕一抖,鱼竿猛的一抬,扯上来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鱼。 “现在是七条了。” 苏槐取下冰灵鱼,丟到木桶里:“没办法啊,这湖里的鱼太笨了,给点饵料,自己就前仆后继地跑来咬鉤。” “真有那么笨?” “不信你可以自己试试。” 乾四海笑了笑,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寒风凛冽,苏槐跟乾四海就像一对阔別已久的忘年之交,虽然心里都想著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弄死对方,但明面上却又一派和谐。 乾四海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擦净嘴角的血污,笑著对苏槐问道: “听我门內长老说,你是个好色之徒,如今不好好待在温柔乡里,缘何跑来找我一个即將入土的老人?” “那些庸脂俗粉,难以入眼。” 乾四海摇了摇头:“呵呵,你这话倒是有失偏颇!” “我天寒宫女修眾多,即便谈不上人间绝色,但有倾国之貌的,也不在少数。” “如果她们都入不了你的眼,那真是难以想像,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你为之倾心……” 苏槐扭头,打量了一番乾四海身后那个推轮椅的黑衣侍女,咧了咧嘴角。 “我看你这侍女就不错。” “捨得把她送给我么?” 气氛突然凝滯一瞬。 乾四海敲了敲自己的轮椅扶手。 “你若是喜欢,送你也无妨。” “反正……也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躯壳?”苏槐脑袋歪了歪。 却只见乾四海挥了挥手,那美貌侍女便低著头,走到苏槐旁边站定。 苏槐细细打量一番,这才发现眼前女子双目没有焦距,灵魂更是宛如一潭死水。 乾四海也不避讳,坦然说道: “此女乃是天寒宫在数千年前招收的一个普通弟子。” “因为身形轮廓与我一位故人相似,得我垂青,於是便一直留在我身边。” “那为什么你要磨去她的神识?” “因为我需要的,只是一具躯壳啊……” “嘖嘖,乾四海,你真是个人渣。” “多谢衍月圣子夸奖。” 苏槐嘆了口气:“司马烛那小人渣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不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下半身废弃许久,某些功能与欲望,也早已被时光磨平……” 乾四海面色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敘述一个与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所以……至少你身旁那具躯壳,是乾净的。大可不必觉得自己用了,会沾了老头子的晦气。” “免了!我没有玩娃娃的癖好。” 苏槐把手里的鱼竿扔在一旁,而后屈指一弹,在二人之间生出一团篝火。 桶里那七条冰灵鱼被收起大半,只留下两条最肥的,在灵力操控下开膛破肚,蜕去鱼鳞。 然后苏槐便旁若无人般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亲自上手醃製冰灵鱼。 期间,乾四海一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除了偶尔发出两声轻微的咳嗽,不发一言。 也没过多久,那两条冰灵鱼便被烤得外焦里嫩,油香四溢,半透明的鱼肉撒上调料,诱人无比。 乾四海没有一丁点九阶强者的样子,完全像个行將就木的凡俗老人。 没了可以使唤的侍女,便自己推著轮椅,先从木屋里拖出来一张小案几,然后又回去拿了个板凳。 苏槐也不客气,坐在板凳上,取出一坛劣质火灵酿。 “家乡特產,我家老爷子就爱喝这酒,咱俩一起喝点?” 乾四海摆了摆手:“算了……我这身子……已经不沾酒色许久。” “反正你都快死了,喝点吧。” “……” 最终,乾四海面前还是摆了一碗酒。 酒足饭饱,苏槐翘著二郎腿,仰著脑袋 ,隨口把鱼骨吐在地上,儼然一副“我就是没素质”的资態。 乾四海不知不觉中被他灌了大半坛火灵酿,却依旧笑眯眯的,面不改色。 啪的一声,苏槐把手拍在老人肩上。 “你炼的人丹,有我这鱼好吃么?” 乾四海一愣,虽然他早已肯定衍月仙宗知道了他在暗中炼製人丹,但显然没想到苏槐会突然捅开那层窗户纸,把这事摆到明面上来说。 不过毕竟见过大风大浪,他很快就抬起头,神色如常。 “味道虽有不及,但胜在功效较高。” “跟普通丹药比呢?” “人丹,稍胜一筹。” “不怕东窗事发,人人得而诛之?” “欲成大事,必有风险。” 苏槐瞥了他一眼。“你身为天寒宫大长老,却一直在偷偷摸摸残害自家弟子,就不会觉得愧疚?” “问心无愧。” 乾四海抬手放在自己心口。 “仙域广袤无边,就像你我旁边这片小湖。仙域眾生,便是湖中游鱼。” “若是无我输入灵力养护,湖水迟早会尽数结为坚冰,游鱼,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苏圣子,其实你与我,是一样的。” “你今日捕我的鱼,我既无法阻拦,便只能与你一同坐下享用。” “今日过后,我便会想,既然无法阻止別人来捕我的鱼,那为何不索性自己先捕而食之呢?” 苏槐嗤笑一声:“扯淡。” “装久了残废,真把自己当成残废了?” “我九阶,你也九阶,若是拼死全力一战,胜负犹未可知。” “你任我捕食你养的鱼,开口索要你的侍女,无非是权衡利弊后觉得它们不值得你大动干戈……” “我说的对不对?” 乾四海看著苏槐的眼睛。 “对。” “所以我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因为你在知道我的秘密后,还能坐下来与我一同用食,饮酒。” “苏圣子心里……亦无苍生耳。” “否则若是换了黄元,又或者其余所谓的正派人士在此,早就与我动手了。” 苏槐忍不住鼓起掌来。 “你说的对!” “我是个庸人,比不上我宗大帝,亦比不上黄元大长老。” “但我跟你不同。” 乾四海:“有何不同?” 苏槐起身走到乾四海身旁,將他从轮椅上搀扶起来。 “如果有人敢碰我的鱼,抢我的东西。” “我就算死……也一定会把对方一起拖进地狱里。” 砰!!! 那张轮椅被一脚踹进湖里,在冰凉的湖水中沉沉浮浮…… “而你,无论什么都可以放弃……” 第97章 你怎么不拉窗帘的 乾四海颤颤巍巍地坐在案桌上,望著水里那张被踢坏的轮椅。 直到太阳逐渐西沉,不远处呆立的侍女才像往常一样走到他身边。 “大长老,外面凉,我们进屋吧。” 他扭过头,看向侍女那张乾净温婉的脸庞,突然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眉眼。 许久之后,才轻声嘆了口气。 “走吧,扶我进去。” 侍女像往常一样走到他身后,发现没有轮椅后愣了愣,扭头望了一眼湖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 天寒宫,女修寢居。 韩长老依旧待在那处高楼,只不过望向那处四人宅院的目光越来越惊诧。 喵的,衍月圣子已经偷偷溜进去快三个时辰了! 怎么还不出来!? 虽然是一对四,但能坚持三个时辰……现在年轻人的腰力都这么恐怖的吗!? 我要不趁机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补肾良方? 咳,別误会,不是我老韩自己要用,我这是替我宗圣子司马烛问的! 毕竟他们天寒宫圣子也有跟衍月圣子一样的癖好。 只不过司马圣子就算是一对一,也最多坚持半炷香功夫,其中还不包括脱衣沐浴…… 太虚了! 终於,在韩长老怀疑衍月圣子是不是要跟房里那四个女弟子不死不休时,苏槐鬼鬼祟祟地从房里走了出来。 躡手躡脚地跑到墙角,然后身形一闪,眨眼间就翻出了院子。 那动作……没有个几十上百次的翻墙史绝逼做不到如此丝滑! 没有人知道苏槐偷偷摸摸跑去找天寒宫大长老了,乾四海自然也不会主动告诉自己的下属,说有个年轻人不讲武德,跑来偷自己的鱼,抢自己的侍女。 最后还一脚把他的轮椅踢进了湖。 出了院子,苏槐便从院墙边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慢慢朝天寒宫给他安排的小楼走去。 等他进了楼,负责监视他的韩长老便跑到另一处小楼里,跟负责监视徐长老的唐主簿碰面。 “唐主簿,那个姓徐的没问题吧?” “没……” 唐主簿抖了抖肚子上的肥肉。 “姓徐的一直待在房间里修炼,应该是在消化中午吃的那块熊掌……” “衍月圣子呢?一下午都干嘛去了?” “嘖……”韩长老咂了咂嘴。“偷偷摸摸进了个四人小院,一下午没出来。” “臥槽!”唐主簿倏然起敬:“这么强!” “確实强,我算了一下时间,一个衍月圣子的持久力,至少相当於二十四个天寒宫圣子……” “可恶,完全被比下去了啊……”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嘆了口气。 “后续计划安排好了么?” “放心……” “我去了一趟惑世峰,把惑世峰亲传大弟子带出来了!” “惑世峰亲传大弟子……是那个拥有一半狐妖血脉的女子?” “对!关键她还是个处子,天赋高,修为也不低,司马圣子想了很久都没能成功吃到嘴里,衍月圣子肯定也顶不住!” “她的地位基本等同於圣子,拥有的天狐血脉很受大长老的看重,你一个主簿,是怎么请动她的?” “是她主动联繫我的……” “嗯!?” 二人所说的半妖女子,此时便慵懒地靠在苏槐旁边的那栋小楼里。 她叫胡青青,无论是那张脸,还是身段,都彰显著极致的媚意。 尤其是头上的狐耳,身后雪白的狐尾,都能戳中无数变態的xp。 天狐之体,乃是上古狐族的特有体质,能够以己身为饵,控制住一个比自己等级高三阶的僕从,是真正的逆天体质! 但这种放在妖族无往不利的体质,放在人族就显得有点……鸡肋。 首先,因为血脉的缘故,胡青青虽然修炼很快,年纪轻轻就有了六阶顛峰修为,但却又一直卡在这里,无法突破至七阶。 其次,她虽修有媚术,配合天狐之体,理论上可以用自己的处子之身去控制一位强者,但却没有可以魅惑的目標…… 要知道,人族的灵智可比妖族高多了。 八阶修为的强者胡青青看不上,但那些能修炼到九阶的又都是老头,还是鬼精鬼精的老头。 要不你让她凭藉六阶的媚术去魅惑黄元试试? 试试就逝世,百分百会被一刀斩杀,沉尸湖底…… 因此,这个体质在她看来就是个理论上限高到嚇人,实际效果差强人意的bug。 就好比去公司应聘。 月薪两千到八万不等。 实际上进了公司才发现,除了老板的侄子拿八万外,其它打工人都只是两千…… 因此在苏槐出现前,胡青青最適合下手的目標居然是司马烛那个肾虚仔! 胡青青当然不愿意了! 你说你修为低点就低点吧,反正潜力大,以后还能慢慢成长起来,可特么……太虚了可不行嗷! 胡青青身上可流著狐族的血脉,拿半柱香时间来磕磣谁呢……她还没开始进入状態呢,司马烛就已经结束了? 那也太令狐难过了…… 能让她胡青青以身体为筹码去俘获的奴僕,至少也得配得上天狐之体的名號吧? 就比如……九阶的苏槐! 恰巧此人年纪小,缺乏阅歷。 跟那些心如止水的老头不同,小伙子欲望大,极度好色,並且……一对四能坚持三个时辰,很合胡青青的胃口! 因此得知苏槐的情况后,胡青青主动走下惑世峰,搬到苏槐隔壁。 她要上演一场教科书式的……女追男! 咔嚓—— 苏槐离开湖边后,心情著实有些不太美丽。 本想著激怒乾四海,在他身上套点消息,最好旁敲侧击一下天寒仙帝的立场。 可这老狐狸精地很,油盐不进,不仅坦言自己是就个坏逼,还特喵把苏槐跟他放在同一个层次,企图反过来给苏槐洗脑…… 比司马烛那个被侮辱了却放不出半个屁,只会默默承受,然后笑著隱忍的小王八犊子难对付多了。 回到小楼后,他发现徐长老还在闭关。 又回想起那个姓唐的说过可以在三楼阳台放鬆心情,索性自己一个人爬上三楼,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躺椅,悠哉悠哉。 “三楼向东望……” 空空荡荡,啥都没有。 擦,苏槐还以为东边能看到女澡堂呢,唐主簿不懂事啊! 来骗,来忽悠我一个单纯的老实人! 苏槐笑了笑,枕著手臂看晚霞。 楚思雨现在……应该刚刚结束丹房的学习吧? 烈焰飞马的速度不算特別快,即便有他一路用九阶程度的灵力加持,从衍月仙宗到天寒宫也花了足足一夜有余。 算上在天寒宫待的时间,两人分开已经有三个秋天那么久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哗啦…… 苏槐正在幻想自家富婆这个点是不是应该躲在浴室里洗澡,耳边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他歪过脑袋一看。 擦!隔壁还有人住? 我靠,女施主,你洗澡怎么不拉窗帘的? 第98章 来,我教你! 余光瞥见三楼阳台上的苏槐注意到了自己,胡青青特意伸了个懒腰,曼妙曲线一览无余。 她仰起头,假装不经意间与苏槐对视,一点殷红迅速泛上脸颊。 “啊!!!” 帘子终於被一把拉上,出浴的美人尖叫著跑出浴室,苏槐在惊鸿一瞥间,看见了她身后那条软乎乎,毛茸茸的雪白狐尾…… “嘖嘖……” 苏槐咂了咂嘴,一脸平静。 他在遮魂壁幻境里翻了一万年的异种族妖魔娘评鑑,心早已跟乾四海的轮椅一样冰冷了。 想当初一米五八的双马尾软萌萝莉都不足以再让他流出鼻血,区区狐女……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如果把这只狐女逮回去,能不能跟曹怡她爹那个狐女控换来一半家產? 收回目光,苏槐继续望著天空。 正想感嘆两句,隔壁三楼的阳台却突然砰的一声打开,狐女悄悄伸出一颗脑袋,怯生生地看著他。 “你,刚刚都看到了对不对?” “我娘说,谁看光了我的身子,谁以后就要娶我。” 苏槐虎躯一震,突然放空双眼,双手在桌边不断摸索,也不知道从哪摸出根木棍,在地面上轻点几下。 “小姐,抱歉,我有间接性目盲症,请问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胡青青顿时就尬住了。 “没……没什么……” “哦,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目送苏槐拿著那根棍子,不断摸索著走进屋里,胡青青靠在墙上,猛然吸了口气。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虽然自己白给地有点明显,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而且你还是个公认的色批,凭什么拒绝我? 还特么间接性目盲症,想瞎的时候就瞎,想不瞎的时候就不瞎是吧…… 那我刚刚岂不是白给你看了? 她站在楼上,望向不远处苏槐下午才光顾过的那个四人小院。 “我胡青青对你的吸引力……竟还不如四个庸脂俗粉?” 胡青青咬了咬牙,目光闪烁不定。 看来……得玩点小套路了…… 半夜。 苏槐正躺在床上,指尖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的灵阵模型。 这是他下午探知到的一部分天寒宫护山大阵的运转线路,只是表层,深层的阵纹他並未去触及,要不然很容易就会被掌控大阵的人发现。 指尖轻点,他破坏掉模型上的一个节点,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方法行不通,抬手把那个节点重新补上。 像极了大家做数学试卷压轴题的样子。 徐长老依旧窝在房间里修炼。 就在这时,苏槐眉头轻皱,耳中传来一阵不太明显的爭吵声。 “是隔壁那只狐女?” 恰巧被大阵搞的有些心烦,苏槐挥手散去眼前的模型,悠哉悠哉地爬上三楼阳台。 胡青青此刻就在隔壁阳台上站著,被气的面红耳赤,她对面还站著一个苏槐熟悉的中年男人——韩长老。 “胡青青,你別给脸不要脸!”韩长老一脸狰狞,指著胡青青的鼻子。 “之前一直吊著司马烛那个二货自作清高也就算了,现在司马烛生死不知,你不会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吧!” “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若是让我满意了,说不定还能动用我的人脉推你一把,让你坐上天寒宫圣女的位置……” 胡青青泫然欲泣:“我不想做圣女,也没有吊著司马圣子,韩长老你休要詆毁於我!” 韩长老喝到:“你当真不肯!?” 胡青青:“不愿就是不愿,青青断然不可能用自己的清白之身,去换取韩长老许诺的那些前途……” “韩长老不要为难青青了,我的清白,一定要留给日后的夫君。” “呵呵,那就別怪我了!” 韩长老目光阴沉,右手凝起一团仙力,左手则是去扯自己的裤腰带,看样子是要直接来硬的了。 我靠,潜规则!? 这么刺激的? 苏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可是恰在这时,胡青青扭头看见了他,顿时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慌不择路地从隔壁阳台跳了过来,然后躲在苏槐身后。 一双小手紧紧地抓著他的袖子。 韩长老也望了过来,瞥见苏槐,脸色显然有些难看。 “苏圣子……” 苏槐还没开口呢,身后的胡青青就率先对韩长老喊道:“韩长老,这就是青青未来的夫君,你想夺我清白,先问他答不答应!” 韩长老看著苏槐:“苏圣子,胡青青所言,是真是假?” 胡青青悄悄用尾巴尖尖挠了挠苏槐的掌心,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救我,我不想把清白之身献给这样一个老头,只要你救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槐虎躯一震,凝神望向韩长老。 “假的!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的!” 胡青青:…… “还有啊,韩长老,你这样是不对的。” 韩长老低头,呵,衍月圣子终归是少年心性,空有修为,在如此绝色面前,还不是忍不住英雄救美了么…… 接下来他只要等著接受苏槐的批判,然后在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地拂袖离去。 胡青青就能借著救命之恩,以及害怕他韩长老再去骚扰为由,留在苏槐身边。 到时候孤男寡女……嘿,就是不知道经歷了下午的一挑四,这衍月圣子还有没有足够的精力餵饱胡青青…… “韩长老,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圣子说的是……” 苏槐摇了摇头:“潜规则!这是一门艺术,你那样明显不够狠啊!” “苏圣子教训的……嗯!?” “来,我教你!” 苏槐突然转身,一把掐住胡青青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眯著眼睛,一脸狞笑。 “胡青青是吧,要么今晚好好服侍韩长老,要么……死!” !!! 两个阳台,三个人,四脸懵逼。 胡青青大脑宕机,韩长老一脸懵逼,远处负责继续监视,记录苏槐起居习惯的唐主簿连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被阳台上的动静吵醒,刚刚结束修炼走到三楼的徐长老瑟瑟发抖。 我老徐……是不是一不小心发现圣子大人的真面目了…… 徐长老咽了口唾沫,悄咪咪退回自己的房间,假装自己从来没出现过。 胡青青即將窒息,开始挣扎。 苏槐这才鬆开手,也不去管跌坐在地上的狐女,双手往袖子里一揣,转头就对韩长老笑眯眯地问道: “学会了吗?韩长老?” 韩长老:“……学,学会了……” “学会了就好,干这种事不丟人,韩长老,遇到不听话的,直接打晕了绑下山,或者暗中掳走,再不听话就杀了。” 苏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瞒你说,这种事我经常干!” “我衍月仙宗药灵峰就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弟子,当初还没加入仙宗的时候我就看上她了,可是那女娃家里给她许了亲事。” “你猜我怎么做的?” 韩长老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上了苏槐的话:“苏圣子怎么做的……” 苏槐露出一丝狞笑:“我把最疼爱她的姑父骗到湖边,丟进湖里。 她姑父是个凡俗,我把他的脑袋摁在水里不让他呼吸,然后沉尸湖底,当晚就潜入那女孩房间,看她在床上哭了一夜!” 苏槐继续说道:“后来那女的为了摆脱我,竟然拜了药灵峰峰主为师!成了亲传!可是那有用吗!?” “没有用!” “我天赋高,实力强,很快就当了圣子,当著药灵峰峰主的面把她绑到山下山谷,然后关在小木屋里日日欺凌!” “又有谁……敢对我说半个不字!” “桀桀……桀桀桀桀……” 苏槐入戏了。 发出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 在沉月谷某山谷內哼著小调炼丹的楚思雨突然打了个喷嚏,丹炉里的丹药雏形隨之一颤,变成了一团废泥。 她气恼地轻轻踢了一脚丹炉,然后很快就捂著脸,对著师尊送她的六品丹炉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以前从来不会把失败归结在丹炉上的,但跟某个人在一起待久了,莫名其妙地就染上了一些甩锅的坏毛病。 关掉防风避雨的法阵。 楚思雨站在露台边上,展开双手,任由一阵山风吹拂而过,捲起漫天的淡蓝色花瓣。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无比想念那个为她精心营造这一切的那个男人。 他现在在天寒宫……做些什么呢? 第99章 少女,你渴望力量吗? 苏槐在天寒宫教人怎么当坏人。 不管別人听没听懂,反正韩长老跟胡青青是真麻了。 韩长老本以为论人渣,司马烛已经天下无敌了。 却没想到衍月仙宗如此正派的山门,所选的圣子居然比他们天寒宫培养的那位还要变態,还要人渣! 胡青青瑟瑟发抖。 她虽保留著处子之身,但却並不是那种净如白纸的女人,毕竟是学媚术的,对於一些闺房之事略懂八九。 理论上来说,跟苏槐这样的人渣在一起,每每到了晚上都会变成煎熬。 比如司马烛,胡青青当初暗中尾隨调查过司马烛,发现他有一次把一个考核失败的小师妹骗到了山下秘密盖的小屋。 后来那小师妹通过司马烛的关係进入了山门。 可是她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直到一个多月后胡青青再见她,她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耳朵上,鼻子上,嘴巴上,舌头上,乃至肚子上都掛满了装饰用的小钉子。 脸上还被写了一个“烛”字。 胡青青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但光凭外面展露出来的那些,她就已经觉得司马烛很噁心了…… 可明明司马烛连十分钟都撑不到,居然还能玩那么花,纯纯的人菜癮大。 这也是胡青青之所以那么排斥司马烛的原因之一。 如今苏槐自曝,难道衍月圣子也是这样的一个变態吗? 胡青青在心里权衡利弊,短暂思考后,还是觉得控制一个九阶强者的诱惑力远远大於自己承受一晚上羞辱所带来的痛苦。 尤其是这个九阶强者还很年轻,將来有至少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能登临帝境! 所以,她忍了! 依旧缩在苏槐身后。 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救救我……至少不要是个老头,你想怎么做都行,求你……” 臥槽! 跟变態都不肯跟我? 虽然知道这是在演戏,但韩长老的內心还是被扎了一箭。 还有能不能不要一直提老头两个字!我韩某人今年才九十七岁,风华正茂! 像大长……啊呸,像某些八阶峰主那样几百上千岁的才能叫老头! 眼看著苏槐嗤笑一声,像是还要说些惊世骇俗的话出来,韩长老急忙率先开口,冷哼一声。 “哼!今日就看在苏圣子的份上饶你一次!胡青青,苏圣子此等人物不是你一个半妖异种能攀附的。” “你跟著他,我確实不好出手,但……苏圣子总有不在的时候吧?嘖嘖……” 苏槐嘴角一抽。 狗日的,为什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老让我有种想抬脚踹死你的衝动呢? 韩长老跑路了。 跑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三四里地,彻底没入黑暗之中。 苏槐摇了摇头,回身走进客厅。 胡青青亦步亦趋地跟著。 然后就看见苏槐一屁股坐在软椅上,手指清点,桌上的茶具便像是有了灵智般开始有条不紊地自己泡茶。 苏槐自己则靠在椅背上,掏出一本页码已经翻烂的古籍,翻到狐女的那一页,开始跟眼前的胡青青对比起来。 越看越嫌弃。 长相先不论,胡青青確实有几分姿色,但最多也就是跟楚思雨那丫头刚来衍月仙宗时差不多。 那时楚思雨很瘦,看起来狼狈无比,还老喜欢缩著身子,低著头,跟只鵪鶉一样。 如今楚思雨长开了,生活安定下来,在衍月仙宗这种灵气充沛的地方待了一个月,彻底解开了被封印的顏值。 如果站在绝对客观的立场上来说,现在胡青青的顏值充其量就是九十一二左右,比曹怡高那么一丟丟,而楚思雨,则毫无疑问在九十五分以上。 苏槐?咳……虽然在仙域大眾眼里他的顏值可能只有八十多分…… 但那都是別人审美不行! 再论及魅惑力,图鑑里的狐女都比胡青青这个真人更让人心动啊! 人好歹有九条尾巴,你胡青青只有一条,毛色也没图鑑里的顺滑,身材也没图鑑里的好,凭什么来诱惑我?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拙劣的计划? 我可是能跟你们大长老乾四海互相搞传销的人啊,你们几个小瘪三的幼稚谋划我一眼就看穿了。 太辣鸡了! 太不自量力了! 胡青青要崩溃了。 苏槐进了门,掏出一本古籍就开始不断跟她进行对比,然后神色越来越嫌弃,颇有一种在玉石店看塑料的感觉。 她胡青青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就在这时,她看见苏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后,发现里面正安安静静地躺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圆润丹药。 上面遍布著五顏六色的神秘“花纹”。 “少女,你渴望力量吗?” 胡青青:“???” 苏槐指著那颗丹药: “我精通炼丹术,你应该知道吧?” 胡青青点头:“嗯……” “这就是我苏槐平生最得意之作,本尊独创的究极螺旋丸!” “对,你没听错,它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它是比“丹”层次更高的“丸”!上面那些花纹,我称其为螺旋纹!” “吃了它,保准你的身体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唤醒血脉,补全九尾,成为真正的自己!” 苏槐一边说,还一边把手里那一页狐女画像展示给胡青青看。 “这就是你血脉进化的极致!” “我苏槐虽喜美色,但对女人可是很挑剔的,你现在这模样,入不了我的眼!” 挑剔? 不是你隨便挑个院子一v四的时候了? 苏槐没理会胡青青的神色变化,而是轻嘆一声,自顾自地说道: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觉醒来,怀里搂著一只绝色美女,身上缠著九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 “而现在的你……太无味了!” 胡青青確实被画像里的狐女吸引住了。 她没看到这本书的名字,只知道从纸张上来看年代久远,肯定是一本古籍。 再结合页码的部分模糊不清,一看就是经常被人翻阅,还是一本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绝世古籍。 可特么……那颗所谓的“螺旋丸”,真的能吃吗…… 胡青青略一思索,便坚定下来。 她一个六阶狐女,除了这具身子,也没什么是能让苏槐看得上眼的东西了。 再加上身怀天狐之体,她能免疫一切灵魂上的控制,也不怕苏槐给她吃什么迷惑神智的丹药。 如果说这是某些激发欲望的药物……那刚好她还能將计就计。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这苏槐看起来虽然好色,但警惕心理太重,想得到他的信任,就只有吃下那枚丹药! 胡青青接过那枚螺旋丸,捧在手心里,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吃下去不过五分钟,她就感觉自己全身发痒,脑袋昏昏沉沉。 竟真的有身体即將发生蜕变的徵兆! 苏槐笑著对她点了点头。 “睡吧,一觉醒来后,你便会成为全世界最完美的妖狐!” 胡青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身体里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空,隨后双目涣散,身体酥软,跌坐在客厅地板上沉沉睡去。 苏槐瞥了她一眼,伸了个懒腰就自顾自走回房间,倒头呼呼大睡。 绅士是不可能绅士的,她睡地板挺好的,能够感悟大地,贴近自然。 毕竟那可是狐女啊! 谁知道碰了会不会染上狐臭…… 第100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个世界上,美与丑有很多种体现。 苏槐炼製的那枚“螺旋丸”確实是一种良心丹药,能够暂时性提升人的基础力量以及爆发力。 但获取力量……总是有代价的。 清晨。 当胡青青从冰冷的地板上悠悠醒转,首先听到的便是自己那蓬勃有力的心跳。 嘭嘭……嘭嘭……嘭嘭…… 她变强了。 砰的一声,粗壮有力的臂膀撑在地面上,她坐起身来,先是一脸懵逼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新造型。 而后,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听到尖叫,提心弔胆了一整晚的徐长老第一个从楼下衝上来。 昨天的事情他大概也能猜到一点点端倪,现在是既怕天寒宫玩仙人跳,又怕自家圣子真的化身禽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 但一进入三楼大厅,他就整个人微微一愣,而后立马从储物戒指中抽出自己的法剑! “汰!哪来的妖孽!!!” 客厅中央站著一只身穿天寒宫制式衣裙的……狐妖。 甜美嫵媚的面庞,神情梨花带雨。 一颗滷蛋一样光滑的头颅闪动著布啉布啉的光芒,十分刺眼。 见有人闯上楼,胡青青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来,近三米的身高孔武有力,虎背熊腰,一双手臂比徐长老的大腿还粗,肌肉虬结。 徐长老咽了口唾沫。 咔嚓—— 一旁的房门被人从內里拉开,苏槐打著哈欠,睡眼朦朧地望向客厅。 “大清早的,怎么了?” 他的目光也停留在胡青青身上,嘴角一抽,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胡青青蜕变成功。 软媚狐娘究极进化——金刚芭比狐! 胡青青轰隆一声蹲在客厅中央,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滑落。 毁了,全都毁了。 她的人生,已经被苏槐这个变態搞的天翻地覆,毁地面目全非…… 確实进化成了九尾狐,一条雪白蓬鬆的狐尾,变成了九根光禿禿的粉色铁棍。 强度+1,顏值-99。 “別哭了。” 苏槐蹲在她面前,把一块床单披在她身上,遮掩住因体型变大,衣裙破裂而外泄的春光。 “虽然你变禿了,但是你也变强了啊!” “何况你现在也不丑,反而有一种……强度上的美。” 胡青青身躯一颤,原来苏槐的喜欢竟是如此的……奇特吗? 为什么昨天他都没现在这么温柔? 还知道拿床单给我遮身子…… 胡青青打了个冷颤。 同为变態,他们天寒宫的圣子喜欢凌虐女子,那衍月仙宗圣子的嗜好有些特殊,也是能理解的……吧? 苏槐皮笑肉不笑。 他之所以给胡青青披上床单,只是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太辣眼睛了。 尤其是那九根光禿禿的尾巴,老让他感到一阵阵恶寒。 一刻钟后,苏槐突然转变的態度让胡青青心里好受了许多。 虽然变丑了,让她心里对苏槐充满了怨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但与此同时,苏槐突如其来的温柔也让她看到了计划成功的希望,九阶的年轻奴僕,广阔无比的未来在向她招手。 至於外形问题…… 等计划成功,她自己修为上去了,可以用灵力强行扭转回来,又或者想办法弄一颗塑形丹。 叮! 晨曦洒落,通过光滑如镜的头颅发射阳光,差点晃瞎了徐长老的眼。 徐长老把苏槐拉到门外,一脸愁容。 “圣子大人,里边那个……是昨晚上从隔壁跑过来的姑娘?” “是啊!” 徐长老闭上眼睛。“造孽啊……” 苏槐抬手布下隔音法阵,双手往袖子里一揣,脸上看不到半点愧疚。 “造什么孽,想算计別人,就得做好被別人算计的准备。” “更何况我確实让她的血脉进化了,虽然可能发生了某些突变,但进化了就是进化了,这是不爭的事实。” “还有……”苏槐眯起眼睛,似笑非笑。“老徐你怎么知道她是昨晚跑过来的?” 徐长老虎躯一震。 “老朽……老朽这是猜的……” “猜的挺准嘛!”苏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徐长老,我苏槐这辈子最討厌无中生有,乱造谣詆毁他人的小人。” “还是那句话,回了仙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得有个数啊。” “老朽明白……” “噢对了,待会我带著那只狐女出去走走,跟天寒宫交流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圣子大人。” 苏槐转身回了客厅,取出一件大黑袍丟给胡青青。 “胡姑娘,本圣子初来乍到,对你们天寒宫也不熟,不敢乱走。不止胡姑娘可否赏脸,陪本圣子出去走走?” 胡青青接过黑袍,沉默几秒。 “这是青青的荣幸……” 於是二人便一同离开了別墅。 胡青青躲在黑袍下,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苏槐的秘密。 因为昨天这个男人还对她爱搭不理,今天突然就变得既温柔又细心,知道她不想以现在这幅样子见人,还特意给了她一件能遮住全身的黑袍。 口味確实特殊,指不定刚好就有跟司马烛相反的爱好。 胡青青一路上都在头脑风暴,走著走著却突然被苏槐拍了一下手臂。 “青青姑娘,本圣子走地有些累了,就在这坐一会儿吧。” “青青都听圣子的。” 胡青青一扭头,就发现苏槐突然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张小板凳,坐在小路边,撑著下巴,目光平和。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胡青青突然就抽了抽嘴角。 女澡堂。 这个王八蛋,带著自己逛了一大圈,最后在女澡堂门口坐下了,还特么特意带了张小板凳! “嘖嘖……” 苏槐突然摇了摇头。“你们天寒宫……伙食有点差啊……” “啊?” “你看看这些可爱的小女孩,个个都发育不良,一看就是没有摄入足够的营养!比我们衍月仙宗差远了!” “而且偏心太严重了!” “你看见那边那个胖子没有?” 胡青青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看见了……” 苏槐低声道:“別人都发育不良,就她一身肥肉,起码三四百斤。我光用肉眼看都能看出来她是亲传弟子!” 胡青青望了一眼天空:“她是天寒宫膳食堂负责打菜的大妈……” “哦?我不信。” 那个被苏槐指指点点的女修发现苏槐在看著她嘀嘀咕咕,似乎觉得有些害羞,披著块粉色浴巾就发起了猪突猛进,不出半分钟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苏槐带著胡青青在女澡堂门口坐了一下午,別人无聊时数山,数人,数蚂蚁,苏槐无聊时喜欢数大腿。 毫不掩饰自己的变態行径。 在远处负责监视的韩长老人都麻了。 天寒宫圣子做那些腌臢事的时候好歹还知道掩饰一下,您老是一点都不在乎名声啊!脸都不要了! 苏槐光明正大地在女澡堂门口视察,也就导致从上午开始,天寒宫女修寢居出现变態的消息就开始在弟子间传播。 並且很快就有女弟子开始向天寒宫高层抗议,高层经过商討之后,把这个锅全部丟给了韩长老。 韩长老无奈至极。 他確实利用职权给苏槐谋取了一些规则之內的福利,可大家都应该是明白人,偷偷摸摸的来不行吗? 你直接就明牌了? 苏槐再这样下去固然会坐实他自己变態好色的名声,但任其施为的天寒宫,名望也会一落千丈…… “胡青青,你在哪呢!?” “苏槐带著个不明生物在宗门女澡堂坐一下午了!很多女弟子都受到了惊嚇,你赶紧出来带他去別处转转!” “只要不进藏书阁跟禁地,想去哪都行!別再让他蹲女澡堂了!” 胡青青脑海中响起一道隱秘传音。 坐在一旁的苏槐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他想摸清乾四海的布置,可是只用九阶修为无法绕开护山大阵,一些地方他根本去不了。 用帝境修为又百分百会惊动闭关的天寒大帝,一旦他跟天寒大帝交手,到时渔翁就变成乾四海了…… 因此,昨天晚上他一直在模擬天寒宫护山大阵的破解方法,全都失败了。 迫不得已才决定剑走偏锋。 破解不了你的护山大阵那又怎样,派人监视,不让我乱跑那又怎样,我直接让你带我进去观察不就好了。 第101章 九品丹炉 “苏圣子……” 被韩长老判断为不明生物的胡青青有些气恼。 但她依然维持著表面上的温婉。 “在这坐了一下午了……不如青青带你到別处去看看?” 苏槐扭头看著她。 “別的地方?” “嗯,我天寒宫……还是有不少地方都值得一观的。” “行叭,那你带路。” 见苏槐终於离开了女澡堂,韩长老鬆了口气,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块能直接隔绝九阶强者神识探查,直接给绑定对象传音的令牌,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些疑惑。 胡青青人呢? 难不成是昨夜太过惨烈……至今还无法下床? 毕竟是一挑四还能坚持三个时辰的衍月圣子啊……猛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於苏槐身旁那个三米多高的不明生物,被韩长老定义为苏槐的妖宠了。 他远远地用灵力探测器测了一下,不过六阶巔峰实力,不足为虑! 那总不可能是胡青青吧……胡青青才六阶中期呢,而且这体型……未免差的也太多了点。 韩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又传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现在……是不是跟著苏槐?” 胡青青:“……” 韩长老:“……” 禽兽啊!!! 一个娇滴滴的半妖美女,愣是被折腾成了三米高的彪形大汉! 韩长老咬了咬牙,双手握成拳轰在墙壁上。胡青青……为天寒宫付出了太多!她理应获得一项永远不被炼製成人丹的特权! 胡青青会不会被感动到无人知晓。 但苏槐真的被感动到了。 因为胡青青直接就把他带到了天寒宫护山大阵最关键的位置——药植园。 哦,是正经的,能见人的那种药植园。 里面种著的都是一些仙域罕见的灵植神草,並且刚好有人在採摘一朵一千年份的梵音九转白玉参,满园子的药香。 苏槐颇为欣慰地看了胡青青一眼。 然后蹲在採药人身旁,一边对著那株神药嘖嘖称奇,用丰富的理论知识与採药人进行药理上的交谈。 一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地底。 胡青青是考虑到苏槐的炼丹师身份才带他来药植园,企图增加一些共同话题。 但她不知道,或者说整个仙域除了苏槐跟乾四海,其余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这个药植园地底,就是乾四海的秘密丹房。 因此,这里虽然不是护山大阵的中心,但是灵阵最多,各类特殊灵阵布置最为密集的场所。 苏槐才蹲下不到五分钟,就感知到了两百三十多个叠加灵阵。 甚至有些灵阵连他都闻所未闻。 苏槐又想起了湖底秘境里,青鸟那颗遗失的魔心。 乾四海之所以能在前世成功屠帝,估计有很大一部分功劳都要归结於那颗魔心里携带的海量知识。 还真是……知识改变命运。 十分钟,苏槐就记下了这个节点处的大部分阵法,然后默默收回神识,假模假意地在药植园逛了小半个时辰。 还在採药人的同意下,用一枚七阶魔核换了一株罕见的七阶灵药。 从药植园出来,胡青青还带苏槐去了一趟天寒宫积分堂。 跟衍月仙宗一样,天寒宫实行的也是积分制,大部分资源修炼资源都可以靠积分兑换到。 只是积分获取方法除了任务奖励外,还多了一项简单粗暴的……氪金。 积分可以用下品灵石一比一兑换,同时还能用妖魔晶核兑换。 积分堂很大,足有四层,因为其中並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所以此地允许任何人隨意进出。 不得不说,天寒宫弟子的素质还是很高的,一路上都没遇到那种看苏槐长得帅就跳出来求打脸的脑瘫。 大家都在默默地做自己的事。 胡青青在一旁轻声给苏槐介绍积分堂的情况,时不时说些隱晦撩人的话。 只是苏槐每次听完心里都会瑟瑟发抖。 软萌妹子在你耳边轻声跟你说晚上可以去她房间聊人生的感觉是酥酥麻麻的,很容易就会撩起人的心火。 但如果软萌妹子换成金刚芭比…… 那感觉瞬间就从妹子的暗示变成了金刚的威胁,一股浓浓的潜规则味道,很容易就会勾起人的怒火。 苏槐已经捏紧了拳头。 好在,逛到第四层时,苏槐被两尊闪闪发光的丹炉吸引住了目光。 他站在丹炉前,声音里满是诧异。 “九品丹炉……还是两尊!?” 胡青青抬头望了一眼,眼里却並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你说它们呀……” “它们都是炼器峰峰主炼製的。” 胡青青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 “大陆上唯二两位九品炼器师,就有一位在我天寒宫!” 苏槐舔了舔嘴角,不想说话。 这个时代的大陆格局他已经差不多摸清了,九品炼丹师一共有仨,其中两位喜好云游,不慕名利,常年找不到行踪。 唯一一位入世的就是尊天神朝国师,那个喜欢让人忆苦思甜的男人。 哦,乾四海也勉强算是九品,毕竟人丹也是丹嘛…… 至於炼器师,那就更少了。 只有俩,一个同样在尊天神朝,另一个就在天寒宫。 剑冢的人自不必说,偏科严重。 但衍月仙宗为啥也没有九品炼丹师跟炼器师!? 陈老头你不爭气啊! 苏槐在心里疯狂嫌弃陈泰如,胡青青则在解释这两尊丹炉的由来。 “当年钱长老的炼器师等级成功晋级到九品后,为了短时间內收集资金,曾打造了七尊九品炼丹炉……” “因为炼丹师是全仙域最富有的职业,丹炉的铸造並不比一般兵器复杂多少,但售价却能超过一到二倍,所以钱长老想藉此卖得一笔好价钱,再换取材料打造更多的九品兵器……” “可惜……丹炉只卖出去四尊……” 苏槐揣著手,差点笑出了声。 那钱长老一看就没读过什么书。 连最简单的供大於求理论都不懂。 仙域一共就三个九品丹师,你炼七个炉子……人家又没毛病,买两个丹炉换著玩? 而八品炼丹师一般而言很难承受地起九品丹炉的价格,就算承受得起,估计也捨不得买…… 毕竟高阶丹炉的加成並没有大家想像中那么高,八品丹师用八品丹炉足够了。 丹炉这东西就像茶具。 茶叶不好,茶艺不行,就是用顶级的紫砂也泡不出好茶来。 哪有人不懂泡茶还花大把大把的钱去买顶级茶具啊,那不是傻逼嘛! 但笑著笑著,苏槐就不笑了。 因为他就是那个不会泡茶的傻逼。 “这俩丹炉,开个价。” 第102章 一个绝世大阵 在积分堂四层坐镇的是一个乾巴巴的老头,三角眼,左颊有一颗明显的黑痣,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奸商。 老头站在柜檯后,打量了苏槐一眼,笑眯眯地开口道: “四枚八阶妖核,或者六枚同阶的魔核,鬼核,即可带走一尊。” 妖核,魔核跟鬼核统称为晶核,它们最大的作用便是可以被同阶的修士炼化,增加修为。 但妖族因为跟人族一样靠吸纳天地灵气修炼,所以它们凝练的晶核更容易被修士吸收,价值要比后两者高一些。 魔核与鬼核虽然也能炼化,但在炼化过程中会有一些额外的能量转化损耗,价值自然要低一些。 苏槐也懒得讲价。 他抬手在四楼柜檯上指了一圈。 “加上这些药材,都包起来吧。” “那价格……” 啪的一声,苏槐甩出一枚九阶魔核。 “这枚魔核来自一头九阶后期的猿魔,够了么?” “够,自然是够的!” 老头小心翼翼地拾起桌上的魔核,用自身灵力检测一番后,立马喜笑顏开。 亲自从柜檯后走了出来,把苏槐刚刚指到的那些药材,连用两尊丹炉打包好,送到苏槐面前。 两尊丹炉一黑一绿,因为出自同一人之手,品质也都大差不差。 苏槐拎起来掂了掂,默默收进储物戒指中。 黑色的给楚思雨,那尊绿油油的太丑,就送给陈老头吧。 希望那老头不要辜负他这个圣子的期望,早日堪破瓶颈,成为九品丹师。 付出的那枚九品魔核苏槐也不心疼,反正大概率在不久之后就能拿回来。 之所以买下这些东西,也是怕到时候爆发大战,这些东西会被帝境强者的战斗余波毁掉…… 从积分堂离开时,天际已红霞密布。 积分堂四层的老头目送二人离去,缓缓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带著那枚魔核遁入阴影之中。 片刻后,他出现在乾四海的门前。 “大长老。” “说。” 乾四海的轮椅已经被侍女修好,他现在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稟大长老,苏槐今日去了积分堂,用一枚九阶魔核换走了宗內剩下的那两尊丹炉。” “属下无法分辨魔核的具体品质,但看起来……”老头顿了顿。“魔核的主人,似乎並不像是九阶初期。” 乾四海眉头微皱。 “那枚魔核呢?” “属下已经带来了。” 老头低著头,双手平举。 木屋传来一声轻响,侍女从老头手中取走磨核,而后重新关上门。 乾四海看著侍女取来的魔核沉默良久。 屋外的长老分辨不出,可他却一眼就看出了魔核的品质:九阶后期! 泣鬼渊没有魔族,衍月大帝又数万年未曾离开泣鬼渊,那么这块魔核的来歷,显而易见。 “小小年纪……就拥有能够斩杀九阶后期魔物的实力……” “苏槐啊苏槐,你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这世界上九品的矿石材料很多,九阶的生灵很少。两尊九品丹炉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一颗九阶后期的魔核。 乾四海知道苏槐拿出这颗魔核是什么意思。 他在展示自己的实力。 在用这种隱晦的方式告诉乾四海:“我苏槐可以陪你慢慢玩,但你得明白,我也有隨时都能掀桌子的底气。” 乾四海嘆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融灵阵那边,布置地怎么样了?” “已经临近收尾阶段!” “加紧一些吧……”乾四海抬头望著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三天后……我会唤醒大帝……” 屋外的老头身躯一颤,头颅低地更低了。 “属下……遵命。” “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是!” ……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自从苏槐掏出那枚九阶魔核以后,天寒宫內的气氛好像突然就紧张起来。 金刚芭比胡青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第二天傍晚就被紧急召回惑世峰。 她终究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没能成功达成魅惑苏槐的计划。 买丹炉的那天晚上,她都做好了被宠幸的准备,结果却在天黑时被苏槐神神秘秘地叫了出去。 一开始胡青青还以为苏槐是想玩点刺激的,比如一起钻小树林啥的,后来才发现这个王八蛋到底有多噁心人。 他居然半夜带著胡青青去偷香窃玉! 还特么让胡青青站在墙外给他放风。 目標又是那个熟悉的四人小院,也不知道那四个庸脂俗粉凭什么让苏槐那么著迷。 总之胡青青人都快气炸了,偏偏还不能发作,只能老老实实在墙角蹲了一晚上。 苏槐故技重施,一进门就从窗口溜了出去,遮掩住全身气息,像个幽灵一样在天寒宫四处晃悠。 但越是晃悠,他就越是心惊。 药植园那数百个法阵……真的只是乾四海布置中的冰山一角! 有了白天记录下来的样本,他经过推演后又找出了十几个可能作为阵法重要节点的地方。 无一例外,叠满了灵阵! 光是他这一晚上的探查,就发现了一共大大小小数万座小型灵阵。 这些法阵又以百为单位,构筑成了数十个威力惊人的灵阵组合。 其中甚至还不包括那些苏槐去不了的重要地点! 如果以这些灵阵组为节点,融合成一个更大的超级大阵…… 嘶…… 別说天寒大帝了,就是苏槐自己都感觉额头多了几滴冷汗。 苏槐知道乾四海是在一百年前才得到魔心,但如此庞大的工程,绝不可能是只用一百年就能完成的。 也就是说……在得到魔心之前,这老阴货就已经在计划杀掉天寒大帝! 可是……为什么啊? 没得到魔心之前,乾四海也不可能掌握以大帝为材,炼製帝丹的方法啊? 苏槐神色凝重。 这三日天寒宫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整座山门都像是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云之下,令人感到窒息。 能做的,苏槐都已经做了,甚至尝试找到顛覆那个隱秘大阵的方法。 可惜,乾四海耗费千年的布置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人破解。 更何况得到魔心的这百年间,他还在原有大阵的基础上,布置了一些在仙域闻所未闻的特殊法阵。 苏槐丧失了一半的主动权,他现在能倚仗的,只有自己那还未暴露的实力。 他也不敢暴露,鬼知道乾四海被逼急了,会不会把那些本该用在天寒大帝身上的手段用来对付他…… 苏槐跟天寒大帝又不熟,凭什么主动跳出来帮他挡灾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天寒道友……无论你是善是恶,一路走好。 在胡青青离开后不久,他便找了个理由將徐长老送出天寒宫。 而后,静静地在小楼里等待那场酝酿数千年的暴风雨来临。 第四天清晨,韩长老给他带来了一封信。 “苏道友,可否来老朽寒舍一敘?” ——乾四海。 苏槐看著送信过来的韩长老。 “你们大长老……主动要见我?” “是!” 韩长老对著苏槐拱了拱手。 他脸上也满是冷汗。 第103章 天寒宫之战·起 韩世川,八阶初期,他虽然隶属於大长老的阵营,但因为能力不足,资歷浅,一直都只是外围。 甚至这些天天寒宫內发生的种种变化,他都打听不到原因。 苏槐靠在椅子上,眸光闪烁不定。 那枚九品后期魔核確实是他故意丟出去的。 主要是一番探查下来,天寒宫內似乎完全找不到任何跟天寒大帝有关的消息。 乾四海的计划也藏的很稳,大阵又无法解析破坏,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他不可能在天寒宫待太长时间,所以只能丟出一剂猛药,刺激一下这潭饱含毒素的死水。 事实上,乾四海確实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封信摆明了是鸿门宴,但如果只是那个木屋的话……苏槐没有不去的理由。 笼罩天寒宫中心的那个大阵他解不了,但木屋下藏著的那个大阵,他能解。 “韩长老,带路吧。” “是……” 韩世川低著头在前面引路,这两天苏槐没有搞事,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毕竟这位韩长老还不知道先前苏槐只是借著偷香窃玉的名义吸引他的注意,实则悄咪咪把天寒宫能去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一路曲折,足足耗费近两刻钟,韩长老才將苏槐带到木屋前。 跟上次见面不同的是,这次乾四海自己坐在湖边,握著根鱼竿钓鱼。 还真应了他当时说的那句话:既然无法阻止別人捕他的鱼,索性自己先捕而食之。 韩长老到了地方,自己就退下了。 苏槐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乾四海旁边,瞥了一眼那张有著明显修补痕跡的轮椅,心里暗道一声矫情。 九阶尊者境,就算双腿真的全废了,用灵力也能浮空移动。 这老头偏偏就搞张轮椅做,被人踢坏了做张新的不行,还非得捡回来再用。搞的他苏槐跟个欺负老头的坏人一样。 再扭头往轮椅旁的木桶里一瞧,苏槐顿时就乐了。 “老头,钓多久了?” 乾四海抖了抖手腕:“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一条都没钓上来?” “钓鱼的乐趣不在鱼,而在垂钓本身。” 苏槐撇了撇嘴。 “大早上的把我叫过来干嘛?” 乾四海回头望著他。 “我很欣赏你。” “怎么个欣赏?” “有勇有谋,天赋高绝,实力强大,最重要的是……脸皮够厚。” “……” 苏槐一脸无语:“谢谢夸奖啊!” 乾四海收回目光,这次终於不再自己推著轮椅去搬凳子,而是抬手一挥,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以及一盏酒炉从木屋里飞了出来。 酒炉里燃起灵火,乾四海取出一套酒具,而后將一壶酒放在炉上炙烤。 苏槐有点看不懂了。 啥意思,煮酒论英雄? “苏道友,你以为……仙域眾生,何为正,何为邪?” 懂了,这老阴逼又想给我洗脑。 苏槐双手往袖子里一揣,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为正,你为邪。” “你为正?” 乾四海摇了摇头。 “张震天是我从某个小村庄里提拔上来的,他一路修行勤勤恳恳,发达了以后也未忘故土,是那个小村庄的英雄。” “张震天曾有一位髮妻,他妻子当年病重,他跪下来求我,求我救他妻子,作为代价,他愿意付出一切,成为我手中的刀。” “在故土乡亲眼中,他是英雄,是榜样,在他妻子眼中,他是一个好丈夫,更是一个好父亲。” “可是……你把他杀了。” “对於那些生活在张震天羽翼庇护下的人来说,你……还是正吗?” 苏槐眨了眨眼:“关我屁事?” 乾四海提起温热的酒壶,给苏槐斟满。 “我只是想告诉苏道友……” “我们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在別人的世界扮演著反派的角色。” “仙域的史书,向来都是由胜者执笔。” 苏槐很给面子地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你就那么有把握自己会贏?” “当然。”乾四海似笑非笑。“苏道友精通阵法,在我天寒宫逛了那么久,又可曾找到击败我的方法?” 苏槐並不意外乾四海能猜出自己精通阵法,毕竟来这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大摇大摆地绕过层层法阵,跑到了这座小屋前。 故意透露出自己的阵道理解,给乾四海一些危机感,才能让这个老头心里紧迫起来,直至害怕被苏槐发现那座隱秘大阵功亏一簣,而提前开启诛“帝”计划。 这是更高层次的心里博弈。 如今听到乾四海发问,苏槐也笑著回答道:“有一些眉目了……” “若是再给我几天时间,说不定就能破了你的那个联合大阵。” 乾四海微微一笑:“哦,我不信。” 苏槐被噎了一下:“不信你还问?” “哈哈……”乾四海伸吸一口浊气:“今日请苏道友前来,是想让你做个见证者。” “要我做见证者?见证什么?” “见证……一个时代的凋亡。” 屋外的侍女捏碎了一颗透明晶石。 瞬息后,整座冰山还是颤动,一股冰寒无比的气息从冰山內部蔓延开来,犹如一头被惊扰沉眠的凶兽。 苏槐望著远处抖落的山石,眸光中闪动著一缕不易察觉的战意。 “天寒大帝……” 錚—— 一座琉璃门户突然出现在天寒宫上方,天寒大帝背胛上长著一双黄金羽翼,从琉璃门户中一步迈出。 庞大的灵魂力量荡涤而开,目光在乾四海门前的侍女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直勾勾地看向苏槐。 苏槐咧了咧嘴,在小蛇的帮助下將全身气息尽数收敛。 “乾四海,你唤醒我,所为何事?” 苏槐有些疑惑,这天寒仙帝灵魂力这么水的?刚刚扫了一圈,居然没发现乾四海布置的那些大阵? 乾四海摇了摇头,看著高悬天际的天寒大帝,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大帝,还是在给苏槐解释:“八千年来,天寒大帝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钻研卖妻换来的那件神物上……,看不出这漫山的法阵,再正常不过。” 苏槐微微一愣:“卖妻换来的神物?” “就是那扇琉璃大门。” 苏槐將目光凝聚在琉璃大门上,这才发现那座一开始被他忽略的大门,居然隱约间散发著跟腾云山悟道碑类似的气息。 苏槐手中的小蛇眼里也闪烁著隱晦的红芒。 听到乾四海的话,天寒大帝目光渐渐阴沉下来。 “乾四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当然知道,兄长大人。”乾四海晃晃悠悠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带著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望著天寒大帝。 “今日,我將与衍月仙宗圣子一同……诛杀卖妻求荣的天寒大帝!” 苏槐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刚刚答应跟乾四海结盟了吗? 未等天寒大帝做出反应,整座天寒宫,乃至天寒宫外延绵数千里,骤然间爆发出一道道璀璨光芒! 百万灵阵同时亮起,像是一颗炙烈的小太阳,构筑成一道闻所未闻的千里巨阵! 天寒宫护山大阵在它面前就像个娃娃一样渺小。 苏槐双手一颤,他还是低估了乾四海。 同时,也十分好奇他是怎么在天寒大帝眼皮子底下布置如此滔天大阵! 难不成天寒大帝真像乾四海所说,终日研究那扇琉璃门,从未担心过外界的变迁? 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笼罩在天寒大帝身上,但他只是一脸平静地望著地上的乾四海。 嘭嘭……嘭嘭…… 乾四海朝著天际一步迈出。 他的毛髮渐渐脱落,头顶长出两只漆黑的魔角。 与此同时,身高越来越高,全身骨骼开始扭曲,皮肤血肉被由內而外撕裂,一根根骨刺从脊背刺出。 唰! 天青色羽翼自肩胛处猛然展开。 此时的乾四海,儼然间成为了一尊半妖半魔的怪物。 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人类的痕跡! 第104章 天寒宫之战·终 “融灵阵!平融之约!” 乾四海的声音迴荡在天际,庞大的光阵射出两道无形的锁链,一道刺进他的心口,另一道则朝著天寒大帝锁去。 天寒大帝微眯著双眼,双手成爪,虚空中顿时出现上百层琉璃壁垒,將他与锁链隔绝开来。 身为帝境强者的他,虽然看不出脚下大阵的作用,但却能很轻易地判断出它的等级。 至少在杀死作为阵眼的乾四海之前,他绝对无法逃脱大阵的束缚! “没用的……”乾四海身上的青色鳞片闪动著冰冷的光泽,一双竖瞳锁定在天寒大帝身上,猩红的长舌舔过嘴角。 “八千年……乾清寒……八千年了!” “我等了八千年,早已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斩断了所有的退路……今日,谁也无法阻止我杀掉你……” 无形的锁链穿过层层壁垒,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態,插进天寒大帝的心臟! 滋—— 金光暴起,二人身上的力量通过锁链不断蔓延,平衡,天寒大帝的气息缓缓衰减,乾四海的气息却步步高升! 直到二人的气息维持到一个相对平衡的临界点,锁链上的金光才逐渐敛去。 苏槐总算是摸清了大阵的作用。 乾四海確实是一个天才,这座大阵並没有什么攻击力,所以直到它全部完成,天寒大帝都不会察觉到半点威胁…… 大阵的作用更像是一个擂台,进入擂台的两个人將会受到大阵的“修正”,力量,修为都会被均衡到同一个级別。 直到有一方死去,大阵才会崩毁。 效果很逆天,听起来似乎是个以下克上的好办法,实则不然。 因为没有哪个上位者会等著別人在自己周边布下百万大阵,有这时间,布阵者早就被杀了几万次了。 换句话说,乾四海的成功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是不可复製的成功典范。 苏槐將目光移动到那扇琉璃大门上,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吸引一位仙帝不问世事,醉心研究八千年。 就在苏槐仔细打量琉璃大门之时,上空的战斗已经正式打响,並且刚刚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天寒大帝对於乾四海的背叛感到愤怒,他张了张嘴本想解释什么,但又想起刚刚出关时瞥见的那个侍女。 外貌轮廓与自己的妻子有八分相像! 好你个乾四海,八千年了,你居然还在惦记你的大嫂! 所有的质问都被吞进了肚子里,天寒大帝抬起右手,对准乾四海飞掠而来的方向。 “金燚狂潮!” 他身后的金色羽翼是一件偽帝器,材料取自一头九阶顶峰的金翅鹰,祭炼了数千年,威力恐怖无比。 漫天金羽,很快就出现在乾四海面前。 乾四海顿住身形,身后青色翅膀向前弯曲,包成一个球体,把自己全身护在最中央。 他最大的的倚仗来源於青鸟的魔心,秘境中的青鸟死后,魔心失去了原本的辖制,吞噬了乾四海大量精血,让他虚弱了好一阵子。 不过自那以后,他就发现魔心多了许多功能,自己的身躯也长出了青色的鳞羽。 他身上的鳞羽防护力很强,並不亚於一件鎧甲形態的防御帝器! 金色的“箭雨”不断击打在天青色圆球之上,灵力碰撞,爆炸,消融的声音不绝於耳。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匯在一起,局面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天寒大帝神色一狠,双臂往后拉开,抬起左脚,一点金色的光芒在脚尖匯聚。 在木屋前喝著小酒观战的苏槐微微眯起双眼,他从天寒大帝的这一击中察觉到了一丝丝威胁。 咚!!! 天寒大帝右脚踏下,天际爆发出一层又一层的能量余波,乾四海被一脚踏中,身上的青色鳞羽开始破碎。 轰隆一声,被踏入地底。 苏槐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修为从来都不是衡量战斗力的唯一標准。 天寒大帝毕竟是真正的帝境,在这个境界待了几千年,手段根本不是乾四海那个“偽帝”能比的。 毕竟不是谁都跟苏槐一样满脑子骚包想法,早在尊者境时就想了一大堆只有帝境才能完全发挥威力的绝招。 乾四海缺乏想像力,也没有与帝境强者的战斗经验,被天寒大帝摁在地上疯狂输出才是正常的展开。 他想打贏天寒大帝只有一个办法。 “这老东西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就在乾四海被踹进地底的那一剎那,天寒宫內再次浮现出一个血色阵法,数百具冰馆从地底破土而出。 每一具冰棺內都盛放著一具尸体,尸体服饰各异,有妖族,有魔族,也有鬼族,其中还掺杂著不少身穿四大宗门服饰的人族。 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死前的修为全都在八阶以上! 为首的四具,甚至极有可能是九阶! “乾四海……这是把四大宗门的祖坟都给刨了一遍啊……” “不过想想也对,这老东西不择手段,人族又一直与其他三族交战,死伤惨重…… 八千年时光,凭他的谋略,搞到几百具八阶尸体也不是什么特別困难的事……” 苏槐发出一声惊嘆。 说句不好听的,他前世为了资源,也偷偷刨过两三个强者的坟。 散修嘛,不丟人。 只不过苏槐没乾四海那么丧心病狂,连尸体都能刨出来再次利用。 冰冠炸裂,数百具形態各异的残尸在瞬间枯萎,尸体上残存的力量全都被那座血色大阵鯨吞吸入。 一柄血色长矛缓缓成型。 天寒大帝浑身汗毛竖起,这柄血矛具有锁定特性,避无可避,只能强接! 嗡—— 成型的血矛长两米有余,没有滔天威势,也没有破碎虚空。 它就那么平稳地,刺穿天寒大帝凝聚的虚幻巨脚,朝著他的头颅轻轻扎去。 “覆天……镜!!!” 金色的羽翼不断在天寒大帝身前匯聚,组成一面金色的圆盾。 咔嚓…… 金色圆盾出现裂纹,血矛仿佛能刺穿一切,在圆盾上扎出一道小孔,而后突然一闪而逝,消失无踪。 “乾清寒……去死吧!” 乾四海不知何时出现在乾清寒身后不远出,他手中握著那柄血矛,猛然蓄力掷出。 血光在天际炸裂! 天寒大帝的头颅被刺穿,右眼处炸开一个恐怖的血洞。 一击,重伤。 肉芽在血洞处疯狂蠕动,但血矛仿佛带著一种特殊的伤害,限制住了帝境强者那强大无比的恢復力。 苏槐甩了甩胳膊,这才是真正的战斗,两个註定要死去一方的强者交战,根本不会隱藏实力玩什么互相试探。 大家一出手就是不死不休的杀招! 强的一方怕迟则生变,弱的一方怕被温水煮青蛙,双方都急著在最短时间內打出爆发,没时间墨跡。 除非真的势均力敌,又或者只是友好切磋,否则战斗根本拖不了太久。 “乾四海……好手段……” “桀桀,乾清寒,你早该知道的,你我二人出生时,上天给你强大天赋气运的同时,也赋予了我无与伦比的智慧……” “有时候。”乾四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智慧比蛮力要有用地多……” “是么……” 乾清寒狞笑一声,突然抬起手,屈爪成拳。 “可我这八千年,也不是白混的啊……” “虚空之门……放逐!!!” 乾四海汗毛瞬间竖起,可下一刻,想像中乾清寒的必杀一击並没有到来。 乾清寒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回过头,突然发现自己还未完全炼化,所以只能一直置於高空控场的琉璃大门,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蛇。 身著衍月仙宗圣子袍服的少年一脸和煦的笑容,对著他,拉开了一柄青色大弓。 “天寒大帝,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本帝……衍月圣子,苏槐。” 咻—— 长虹贯日! 一根箭矢炸进天寒大帝的胸口,本就重伤的他瞬间炸成漫天血雨。 这还不算完,利箭之后,虚空中又出现了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银白磨盘,將那些散落的血肉全部吸纳。 少年歪头看向一脸懵逼的乾四海,再次拉动手中长弓。 箭矢匯聚著银白光芒,瞄准乾四海的眉心,让他感到一阵来著灵魂深处的冰冷。 “大长老,你刚刚不是邀请我跟你一起杀天寒大帝么……” “我思来想去,答应跟你结盟了。” “但亲爱的盟友啊!你最好別乱动哟。” 第105章 问问她母亲是不是姓穆 天寒大帝中了乾四海的第一个大阵,自身实力便从仙帝中阶掉到了初阶。 而后中了乾四海的第二个大阵,帝器暂时损毁,身躯也受了重伤。 苏槐在乾四海的木屋前吃了那么久的瓜也没閒著,按自己的思路再结合前世的情报去思考乾四海的下一步,一不小心就发现了乾四海的第三个大阵。 那个大阵是绝杀,献祭天寒宫內数万修士的性命,以山为炉,以人为材,將重伤的天寒仙帝炼製成丹! 届时,乾四海便可踏入真正的帝境,用最短的时间继承天寒大帝遗留下的一切。 但苏槐发现了这个大阵的致命漏洞。 那就是掌阵者的仙力等级! 后两个大阵都需要帝境修为才能完美操纵,那么乾四海的帝级实力哪来的? 当然是来源於第一个大阵的效果。 第一个大阵將他与天寒大帝绑定,二人平分天寒大帝的修为与仙力。 乾四海计划的很好,重伤状態下的天寒大帝根本无法挡住第三个大阵带来的压制,只能活生生地被他炼化。 但如果天寒大帝在那之前就死了呢? 那乾四海失去了供给,修为瞬间就会跌落回九阶尊者,也就没办法再去开启第三个大阵了。 一步扣一步,乾四海的每一步都脚踏实地,计划天衣无缝,他甚至对苏槐都有防备,在小木屋里布下了一个九品缚地阵。 没错,就是苏槐曾经在秘境里用来困住八臂猿魔的那个。 乾四海用的材料很高级,按理来说就算是苏槐是仙帝,也至少会被困住一会儿。 可耐不住他对这阵法熟啊! 三两下就找出了阵眼。 苏槐也是个狠人,偷偷让小蛇缠住那扇琉璃大门,而他自己则躲在门后拉开帝弓,对著天空悄悄蓄力。 那一箭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只不过其內压缩了苏槐身体里仙力储量的百分之八十。 再藉由帝器射出,一箭爆头! 本就被压制了修为,还受了重伤的天寒大帝又怎能不死! 所以说乾四海跟苏槐合力击杀天寒大帝,这句话一点毛病都没有,甚至乾四海的功劳还要比苏槐大的多。 咚咚—— 胸腔內的魔心在剧烈跳动著。 隨著最后一滴血肉被银白磨盘磨乾净,天寒大帝也就真的算是陨落了。 乾四海八千年的谋划,再加上苏槐这个跟他单挑都能贏他的帝境强者出手绝杀,他死的不亏。 只是显得有些草率。 因为按照正常剧情发展,他应该在死前跟乾四海有一段心灵上的交流。 两兄弟把话说开,乾清寒再告诉乾四海一些不能说的秘密,二人冰释前嫌,然后乾清寒自愿以身化丹,帮乾四海完成以后的谋划…… 可惜,爱好吃瓜的苏槐不讲武德,直接伸手把剧本撕了。 乾四海心里空落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力量在悄然流失,八千年谋划功亏一簣,被苏槐摘了桃子。 他还有很多话想问乾清寒,想把他踩在脚下质问他八千年前为什么要卖妻求荣。 可是现在都没了。 他甚至都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苏槐的箭就已经指在了他脑袋上。 乾四海嘆了口气。 这真的不能怪他,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计划也確实做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可就像王莽四十三万大军干不过刘秀三万人一样,乾四海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苏槐为什么会是个大帝。 天下安有十七岁之帝境耶!? 开掛也不是这样开的,你苏家的基因就这么霸道吗?十数年前出了个才一百多岁就登帝的驳虎大帝苏长歌震惊天下。 苏长歌余威犹在。 如今又冒出个十七岁的大帝苏槐! 可惜乾四海一生未娶,没有子嗣,不然他都想问问苏槐能不能跟他的后代女裔联个姻,实在不行一夜风流也行。 改良基因,不丟人。 乾四海自嘲一笑。 都这个时候了,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不是如何保命翻盘,而是跟年少时一样跳脱,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苏槐。 “能……再聊聊么?” 苏槐咧了咧嘴,箭矢方向微微偏移,两箭连发,把本就失去作用的那两个大阵完全摧毁。 而后又看了一眼正在吞噬琉璃大门的银蛇,这次低头对乾四海笑了笑。 “你要说遗言?” 乾四海看著苏槐將那两个大阵摧毁,心里默默感嘆对方的谨慎。 “是,老头子的临终遗言。” “听你讲遗言可以,把第三个大阵的控制权交给我。” “这是个邪阵。”乾四海抬头看著上空仍然保持戒备的苏槐,突然弯了弯嘴角:“你不是自詡为正道么?” “激活这个大阵,需要至少五万四阶以上修士的性命与灵魂,而且必须是人族。” “你接手这种邪阵,就不怕受到天下人的指责与唾骂,遗臭万年?” 苏槐轻轻拨动弓弦:“我可以在上面盖一处牢狱,专门用来关押你这种穷凶极恶的坏人啊,你说对不对?” “……” “苏道友,老朽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唄。” “你既毫不掩饰自己的贪慾,又为何不等我將乾清寒完全炼化成丹之后再出手?”乾四海顿了顿。“那样一来,你还能白嫖一颗吃了就有望帝境的帝品丹药。” 苏槐嗤笑一声:“我可不確定你这种老狐狸布下的第三个大阵有没有將无辜的我也囊括在內。” “相比於冒著风险多要一颗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的人丹,我还是更倾向於提前动手,稳妥一些总是没错的。” “毕竟反派死於贪婪,败於话多嘛!” 乾四海看著苏槐的眼睛:“你现在承认自己不是正道了?” 苏槐呵呵一笑:“人不能太死板,好人也会犯错嘛,只要不触及底线,我的道德標准就是灵活的。” 乾四海低头沉默片刻,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的晶石,將它掷向苏槐。 苏槐伸手接过,用灵力感知一番后,露出笑容,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乾四海身旁。 “有什么遗言,说吧。” 乾四海落至湖边,身体部位缓缓恢復人形,只有乾枯的脸上还保留著一些青鸟鳞羽的特徵。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乾四海转头走进木屋,再出来时,又坐上了那个破旧的轮椅,手里还拿著一个小玉瓶,轻轻放在苏槐面前。 玉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瓶身微微发黄,內里封存著一枚有些许腐败跡象的丹药。 “这是什么?” “一颗七阶融灵丹……” “融灵丹?” “嗯……” 乾四海靠在椅背上。 “我想委託你,到了神域之后,將这个玉瓶转交给一个叫穆枳心的女人。 作为报酬,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於登神之法的秘密。” 苏槐瞳孔骤然一缩。 成神之法……天下无神,以帝为尊。 可这已经是苏槐第二次听到“成神之法”这四个充满诱惑力的字。 第一次自然是秘境里那只青鸟用来买命的筹码,可惜他没接受。如今又在乾四海嘴里听到了这个词。 不过仔细一想,也没毛病。 虽然那只青鸟口口声声说世界上只有它知道成神之法在哪,可她並不知道乾四海偷走了它的魔心,还炼进了自己体內。 继承魔心,也就意味著继承知识。 那么乾四海知道这个秘密也说的通。 但苏槐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对著乾四海摇了摇头。 “你都要死了,我也不骗你。” “虽然对於仙域外面还有几个平行的大陆早有猜测,但我並不打算离开仙域,跑去別人的地盘自找麻烦。” 乾四海笑了笑。“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他指著自己的心:“通过这颗心,我知道了很多秘密……” “仙域,是人族与妖族的大本营,这里有许多神域人安排进来避难,负责延续血脉的子嗣……” “当神域出了问题,那些人就会派人下界,把遗落在仙域的血裔接回去,继承他们先祖的力量,为他们而战。” “你可以回去问问你那个姓楚的小女友,他母亲是不是姓穆……” 苏槐眯起双眼,一股无形的压力缓缓瀰漫而开。 “你,什么意思?” 第106章 苏槐的权柄 乾四海的前半生大抵是不幸的。 出生时母亲承受不住兄弟二人的气运,难產而死。 幼年时山河破灭,父亲殉国。 再到渐渐长大,成为青年,遇到那个改变兄弟二人一生的女人。 三个人的感情向来都以悲剧结尾,乾四海的少年心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三人的旅途便已宣告结束,他同时失去了自己的哥哥,以及自己爱慕的女孩。 后来他不问世事,埋头苦修。 却又受限於天赋,久困於八阶之境不说,还得眼睁睁看著一母同胞的哥哥一步登天,迈入帝境。 再而后,意外来临,暗自思慕之人被天外来客带走,本该站出来保护所有人的哥哥选择了退缩。 乾四海的前半生自此结束。 心中的悔憾,怨气与恨意封死了他通往帝境的门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他开始钻研古书,触碰禁忌。 隱於幕后,藉助天寒宫这只巨大的手掌执棋,源源不断地仙域汲取营养,企图迈出最后一步。 在苏槐前世,他確实成功了。 当炼製人丹的计划彻底暴露,其余几大仙宗空出手来围剿天寒宫时,天寒大帝已经陨落。 乾四海带著那枚用哥哥炼製的帝丹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地的断壁残垣。 可惜,这一世,出现了“变故”…… 数千年的岁月磨损,乾四海早已分不清自己是嫉妒哥哥所拥有一切,还是恨他明明握有力量,却懦弱无比。 当夕阳落下之时,经歷过两位大帝的战斗,天寒宫已经不復往日光辉。 倒塌的建筑,碎裂的灵阵,飘散的尘埃,以及倖存下来的,满脸迷茫的天寒宫弟子……无一不在昭示著这座顶级势力的衰亡。 侍女从木屋里走出,静立在老人身后。 “大长老,外面凉,我们进屋吧。” 只可惜,木屋外的小湖已经结满坚冰。 轮椅上徒留一具灵魂湮灭的躯壳。 枯瘦,灰白,无声无息。 被磨灭灵识的侍女得不到回应,只好跟往常一样推著轮椅,走进阴暗的木屋…… …… …… 苏槐行走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中。 乾四海死前说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有些触动,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尤其是这老傢伙咽气前,望著湖面说的那句“你迟早会成为下一个我。” 扯淡! 苏槐飞起一脚,把一颗篮球大小的石块踢飞出去,砸断了数百米外的一棵枯树。 他並没有完全相信乾四海的话。 但涉及到楚思雨的事,还是让他无法以绝对冷静的状態去思考问题。 卓绝的灵魂天赋,惊人的炼丹效率,天生的妖兽亲和…… 楚思雨的情况跟乾四海口中的“穆”家遗孤实在是过於吻合。 苏槐不得不去思考万一有一天他面临八千年前跟天寒大帝一样的选择时,自己到底该怎样去做…… 最稳妥的做法就是亲自动手,把所谓的神域来客杀掉! 尸体直接丟到沉月湖秘境里去! 反正他是绝不可能让人带走楚思雨的。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 “银,你知道神域的事么?” 右手中指上缠著的小蛇鼓鼓囊囊的,腹部呈现出一个明显的小方块,那是被它吞进肚子里的“虚空之门”。 苏槐先试过了,那东西被天寒大帝抱著把玩了数千年,早就变成了乾清寒的形状,短时间內他根本用不了。 索性直接丟给小蛇炼化,所得能量三七分成,他七,小蛇三。 小蛇打了个饱嗝。 【神域啊……当然知道】 【不瞒你说,我就是从那来的】 苏槐啪的一个后仰,呈大字型,直愣愣地倒在厚厚的积雪上。 他凝视著灰扑扑的天空。 “跟我说说唄,神域的情况。” 小蛇从苏槐手指上游到脑袋旁边,也学著他的样子躺在雪地里。 【神域,又被你们称为上仙域】 【是整个世界的核心】 【传说,世界诞生之初是一个整体】 【后来岁月流逝,世界上诞生了各种各样的生灵,生灵们藉助天地灵气开始修炼,增长灵智,衍化成无数“部族” 其中以灵,魔,妖,鬼,人五大部族最为强大。 为了爭夺地盘与资源,灵族在某一天率先发起战爭,自此,五大部族率领各自的眷族开始在神域相互廝杀,掠夺。 后来,五族的最强者在神域中心约战。 那一战打的天昏地暗,虚空破碎,天穹焚毁,大地崩裂,鬼族跟魔族率先战败,最强者当场身陨。 再而后,妖族始祖出局,人族至尊陨落,灵族成了神域唯一的主宰。 五大至强者的力量过於强大,那一战后,本就千疮百孔的世界承受不住他们肆无忌惮的能量宣泄,崩裂成四块】 【作为胜利者,灵族毫无疑问占据著面积最大,足有原本神域百分之八十大小的主世界。 其余四大部族,尽皆受到驱逐。 魔族跟鬼族凭藉强悍的身体与诡异的手段,率先占领了较大的两块碎片,分別成立了魔域以及鬼域。 剩下部分整体灵智不高,內部不团结的妖族,以及肉身孱弱,损失惨重的人族,则一起挤到了最小的那块世界碎片上…… 也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仙域】 “……” “这是仙域的歷史?” 【是】 【並且这段歷史並未完结】 【驱逐只是一时,被赶到“乡下”也未必就是坏事。 世界的分裂让几块崩毁的碎片都诞生了独立的世界规则。 四大种族也因此受益。 比如仙域,新诞生的世界规则会下意识偏地向人族与妖族,排斥其余种族,成为人,妖二族的天然庇护所。 有了世界碎片做后路,被驱逐的四族很快就谋划著名重回神域。 事实上,四族都成功了。 高端战力几乎一涌而出,只留下一些不喜爭斗的家族分支驻留仙域。 当然,说成功其实也不算特別成功,毕竟在如今的神域,你们人族跟妖族依旧混的不是很好……】 苏槐沉默许久,將有关神域的消息消化后,才再次开口问道: “那么,银,你听说过穆家么……” 苏槐把乾四海说的那些话跟小蛇复述了一遍,小蛇听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你单说穆家我想不起来,但提到药王朝,我是有些印象的】 【药王朝,又称药王仙朝,是你们人族在神域建立的大势力之一】 【这么一说,那个经常跟你呆在一起的女人,確实很符合药王朝嫡血后裔的特徵…… 她应该跟乾四海提到的那个穆姓女子一样都是药王朝血裔,身上流淌著第一任药王女帝的稀薄血脉】 “是么……” 小蛇瞥了苏槐一样,补充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你,帝境,即便在神域也不是什么弱者】 【更何况有仙域规则的庇护,仙域不可能出现外来的帝境之上的强者】 【就像我……一进仙域就被锁定,境界直接被打落到九阶左右,剩余的力量还会被世界规则溶解,吸收……】 【换句话说……】 【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你自己不愿意,就没有人能带走你身边的人】 【甚至再过一段时间,我把虚空之门分解完后,你的修为至少也能突破到大帝中期,到时再加上你那些手段……整个仙域都將由你说了算】 【所以你真的不必忧虑太多】 看得出来,肚子里的虚空之门让小蛇很开心,以往的高冷蛇今天跟个话嘮一样有问必答,还破天荒地安慰了苏槐几句。 苏槐眨了眨眼,突然笑了笑。 他確实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前世一直到三百四十岁,都没有所谓的神域来客来接走楚思雨。 现在他才十七岁,怕什么? 好你个乾四海,人都快死了,还要特意噁心我一波是吧? 再者,就算这一世引发了蝴蝶效应,他也已经有了应对风险的实力。 神域来客……来一个,杀一个! 苏槐坐起身来,哈出一口白雾。 “银,你之前提到过的权柄,是什么?” 【权柄,其实就是大帝级別以后才能获得的一项特殊能力】 【我已经探知到你的权柄雏形了……】 “哦?是什么?” 【欺诈】 苏槐抬手捂著自己的脸。 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这是对他苏某人最大的詆毁! 欺诈……这是要逼著他这个诚实阳光的少年走上诈骗的道路啊! 第107章 坑钱养老 欺诈权柄,对指定目標使用,有一定概率让对方无条件相信苏槐说的任何鬼话。 这个“有一定概率”就很玄学。 最低概率是百分之五,也就是说苏槐去欺骗世界规则都有百分之五的概率成功。 当然,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苏槐不可能去骗世界规则,因为失败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有最低概率,也就有最高概率。 但这个概率不以实力高低而变化,成功率取决於被指定的目標內心有多坚定。 举个例子: 如果苏槐把一只哈士奇带到狼群面前,指著哈士奇说它是一只狼,那么基於哈士奇原本就与狼差不多的外貌,无论是狼群还是哈士奇都会百分百信以为真…… 顺带一提,按小蛇的说法,权柄並不一定是固定的。 隨著苏槐实力的提高,以及对欺诈的理解不断加深,“欺诈”很有可能会衍变成类似强制命令的“言灵”。 若是再继续提升下去,最后便会成为愚弄眾生思想的“灵魂”。 苏槐在雪原上独自行走了三天。 孤寂的纯白世界有助於静下心来思考未来,整理脑海中塞满的各类信息。 这三天时间里,天寒宫的变故已经传遍了整个仙域。 隨著护山大阵崩毁,天寒宫地底的“药”田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之下。 上万具被用来种药的修士躯体被发现,有的头上长草,有的脸上长蘑菇,还有的肚脐眼上开满鲜花。 一时间,眾生譁然。 尊天神朝联合衍月仙宗,派出数十位长老对天寒宫的倖存者展开了一番大清洗。 而后当眾將天寒宫所有的峰主,以及几位同流合污的实权长老斩首诛杀! 剩下几个不知情的长老苦苦支撑著宗门框架,天寒宫短短几天內,就从四大超然势力变成了普通的二流势力…… 但天寒宫没落的热度並没有持续多久。 人们很快就从目睹了那场灾难的倖存者口中得知,真正杀死天寒大帝的,是衍月仙宗圣子……苏槐! 苏槐的名声再次响彻仙域。 有人表示不信,认为这是谣言,毕竟……天下安有十七岁之大帝乎? 有人热捧苏槐,称他为地表最强天才,李思道在他面前就是个渣渣。 也有人表示理智吃瓜,不信谣不传谣,坐等衍月仙宗的官方通报。 官方通告是不可能发的。 毕竟苏槐离开天寒宫时还顺走了其宗门宝库里所有的东西。 连藏书阁都洗劫了一遍。 苏槐把自己用不上的东西都丟给了衍月仙宗,衍月仙宗连夜加修了三层藏书楼,大长老黄元的嘴都快笑歪了。 同样笑歪嘴的还有陈泰如。 玷污他心里神圣炼丹术的邪恶丹师乾四海掛了不说,苏槐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还破天荒地送了他一尊九品丹炉! 双喜临门!陈泰如当晚就宣布闭关,开始第一百三十二次衝击九品炼丹师! …… 此时已近寒冬。 当苏槐开完衍月仙宗的小黑屋会议,回到山谷的小木屋时,一眼就看到了二楼露台上那个蹲在炼丹炉旁边的人儿。 楚思雨的修炼天赋远不及她炼丹上的才能,都能勉强炼出低劣的五品丹药了,修为却还是没能突破到四阶。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修炼速度也还算正常,毕竟拜入宗门才短短两个月。 三阶修为,还无法御寒,这处山谷又四面通风,一到冬天就寒风刺骨。 再加上户外炼丹,温度並没有丹房里高,所以楚思雨只能把自己裹成个大粽子。 发现苏槐回来后,她立马就撇下炉子里刚刚炼製失败的丹药,摇摇晃晃地扑进苏槐怀里。 像只笨重的企鹅。 “为什么不开避风的阵法?”苏槐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下雨,不想开……” 苏槐发现每次小別重逢,楚思雨就会在短时间內暂时封印起社恐小妞的属性,变得格外娇软黏人。 发觉苏槐没抱著自己,楚思雨伸著脑袋去看他另一只手,然后就跟一头蠢萌的肥鹤对上了眼。 “呀,这不是师父养的灵鹤吗?” “胡说八道!这明明是我在回宗门的路上捡到的,跟陈老头一点关係都没有。” “哦……”楚思雨点了点头。“可是它脚上还套著师父特质的腿环……” 苏槐扭头一看,擦,大意了。 他赶忙伸手,咔嚓一声把那只红褐色的腿环捏碎。 自己送了陈老头一尊九品丹炉,逮他一只灵鹤尝尝怎么了! 也不知道那老头怎么那么喜欢鹤,在药灵峰养了一大群,都快泛滥成灾了。 楚思雨在这方面性格很好,虽然很少主动杀生,但也没什么“菩萨心肠”,更不是陈泰如那种爱鹤人士。 苏槐料理那只蠢鹤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看著。 苏槐咔嚓一刀下去,她立马就递个碗过来装血,对上苏槐迷惑的目光,这傻妞还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我看山下酒楼的范大娘杀鸡的时候都会把血盛起来,可以做菜!” “……” “苏槐,你要做辣子鸡吗……” “这是鹤!” “哦,那你要做辣子鹤吗?” 苏槐一脸无奈,按理来说这种灵气充沛的食材应该搭配上其余辅料,熬上一锅鲜香浓稠的补汤。 可架不住楚思雨爱吃辣。 所以他只能用灵气清理乾净灵鹤身上的羽毛,然后把它拎进厨房,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把辣椒快速烘乾。 別说了!宠! 大不了明天再逮一只熬汤,反正山上还有那么多,就算少个七八只,想必陈老头也不会在意…… 酒足饭饱,楚思雨拒绝了苏槐用仙力一键刷碗的提议,抱著油滋滋的碗碟跑到厨房搭建的小水池盘洗洗刷刷。 曹怡说道侣相处要讲究男女平等。 可她思来想去,苏槐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没什么能帮地上苏槐的地方。 只能在生活中找点事做,不然显得自己跟个小废物一样,只会干饭跟炼丹。 练的丹苏槐还用不上…… 那她的作用就只剩下乾饭了。 洗完碗,楚思雨就偷偷盯著苏槐。 她发现这次回来,苏槐心里好像有什么心事,不像往日里一样找各种藉口占她便宜,也不骗她喊老公了。 “呼……” 苏槐走到露台,瘫坐在角落里的躺椅上,顿时就感觉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还是家里舒服啊……” 楚思雨跑到他旁边,思考了两秒钟,伸出手去按他的肩膀。 动作僵硬而生涩,却让苏槐那蓬勃有力的心跳稍稍加快了些许。 他仰著头跟楚思雨对视。 “小妞,过来给爷亲一个。” “哦……” 楚思雨饶到正面,轻轻靠在他怀里,然后仰起脑袋,撅著嘴,瞪大眼睛看他。 “……” “快把眼睛闭上!” “我不!” “我就要看著你。” “嘶……不得了啊,楚思雨,一周时间不见,你居然都会顶嘴了!” 楚思雨缩了缩脑袋:“我要是太听你的话,你很快就会失去新鲜感,然后就不喜欢我了。” “靠,谁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 “不用说我也知道是曹怡。” “不……不是……” “你要是敢骗我,明天我就把那家做辣子鸡的酒楼赶走,以后你就再也没有辣子鸡吃了。” 楚思雨沉默一瞬,在好闺蜜跟辣子鸡之间艰难徘徊,最后抬起头,一脸可怜兮兮地看著苏槐。 “那你不要打曹怡好不好……” “擦!我就知道是她!” “你別听她乱讲,她自己都是个万年单身狗,那些关於男女之情的知识全是坊间话本上看来的,做不得数!” “还有,我什么时候打过她?” “那你也不要骗她的钱好不好……” 苏槐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喜欢坑別人钱的事都已经传到楚思雨耳朵里了吗? 可恶啊,我如此行为,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想多攒点灵石养老! 终究是一人抗下了所有…… 苏槐嘆了口气,擼下手指上的小蛇往逐光花海里一丟,下一刻,楚思雨就张大了嘴巴,满脸通红,哼哼唧唧地不敢再说话。 第108章 神域来客·上 衍月仙宗弟子袍服的质量还是太差。 领口处稍微一扯就开线。 天寒地冻,苏禽兽抱著楚思雨躺在竹椅上,一脸饜足。 刚刚被当成暖手宝的楚思雨缩成一团,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槐的手並不冷,反而有些热,贴在胸口上,让她的心疯狂跳动。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逃不逃得掉是两说,反正只要逃了就行,那样就算被抓回来吃干抹净了,那她楚某人也还是个矜持的小妞。 可苏槐好像並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楚思雨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自从搬到小屋里的那天开始,她就已经在努力適应小屋女主人的身份。 可是碍於性格原因,她很难一下子就接受那种关係上的突然改变。 楚思雨对於长痛不如短痛这句话表示坚决反对,她喜欢温水煮青蛙。 好在苏槐也是个有耐心的人。 苏槐有耐心吗? 当然有了,虽然他俩这辈子认识的时间加起来才两个月左右,但上辈子却已经相处了数百年。 毫不夸张地说,苏某人能保持克制,从牵手到摸头,从拥抱到亲吻,再到暖手宝……行吧,洗不白了。 苏槐就是个禽兽。 他抱著楚思雨,脑海里思酌著未来。 楚思雨是个社恐,社恐其实是一种心理疾病,但重活一世,他从未想过去改变楚思雨的性格,改变她的生活习惯。 人无完人,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更何况这一世苏槐已经真正站在了仙域的巔峰,並且身后站著衍月仙宗这尊庞然大物,不再是孤家寡人。 他可以留在宗门里陪楚思雨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泣鬼渊待一段时间。 至於后续…… “你在想什么呢?” 听到楚思雨的疑问,苏槐笑著轻抚她的后背,低声回答道:“我在想待会要不要加深一下感情,顺便节约一点水资源,咱俩一起洗个澡什么的……” 楚思雨瞪大眼睛,从苏槐怀里挣脱,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屋里。 …… …… 葬星山脉。 核心之处。 高耸入云的山巔之上,闭目休憩的黑色巨龙突然睁开双眼。 它缓缓抬起头,凝视著身旁不远处的古朴祭坛。 那祭坛不过四米见方,还没有黑龙的一根爪子大,祭坛主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骨骼打造而成,镶嵌著十二枚怪异晶石,看起来简陋无比。 但此时,简陋的祭坛却突然闪动著纯白色的刺眼光辉。 七道人影缓缓出现在祭坛中心。 两尊帝境,五位尊者。 黑龙发出轻蔑的笑声。 “瞧瞧,神域的贵客又来我们这种乡下地方吸血了啊……” 那七位通过祭坛降临的身影听到黑龙的讥讽,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一位身披血色袍服的帝境冷冷地看了它一眼,硬气地回应道:“妖族孽畜!你可知祸从口出是何意?” 轰!!! 粗壮的龙尾横扫而来,击碎了血袍帝境修士设下的层层防御,用尾尖上的骨刺扎透他的胸膛,將他整个挑起。 一双竖瞳充满了戏謔的神色。 “祸从口出……是不是这个意思?” 血袍人神色骇然:“你!!!” “我什么我?……桀桀,几个靠著先祖余荫才突破帝境的废物,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无敌的超级强者了?” “老实点吧,废物。” “在这里……任何一个帝境都有著击杀你这种水货的能力。” 黑龙嗤笑一声,抽回自己的龙尾,被甩在地上的血袍人胸口的血洞缓缓癒合,只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气愤无比。 “我们走!” 他带著另外四个身穿血袍的尊者离开了山脉核心,朝著尊天神朝的方向行去。 眨眼间,祭坛边便只剩下一位青衣大帝,以及他带著的青衣尊者。 看得出来,这两人跟那五个血袍人並不属於同一个势力。 青衣大帝对著黑龙行了个拱手礼。 “尊天仙朝始终保持著对妖族的偏见……这一点与我人族大体立场无关,还请道友理解……” 黑龙舔了舔牙齿:“我知道,他们留在仙域的尊天神朝不也一样,打著保护人间凡俗的幌子,疯狂屠戮我妖族子民。” “要不是看在你们人族抵御魔域跟鬼域入侵有功的份上,本帝早就把那什么皇朝给灭了……桀桀……” “说吧,你们药王仙朝十年前才刚下过一次界,这次又来做什么?” 青衣大帝低垂著眼睛。 看不出是忧伤还是淡然。 “十年前迎回的那位圣女……只勉强唤醒了一半的祖血,在万族战场的廝杀爭斗中不幸陨落。” “死了?” 青衣大帝点头:“是……” 黑龙咧了咧嘴:“所以你们这是又打算从下界找个血裔,去继承你们先祖的洗礼,然后再送到万族战场去找死?” 青衣大帝沉默了一瞬: “此事关乎我药王仙朝的兴衰。” “並且族中通过寻脉镜得知,前代圣女育有一女,体內的药王血脉要比她母亲要高地多……” “只要找到她,我族就能再出一位圣女,甚至凭寻脉镜的反应推断,她拥有在进行血脉洗礼后直入帝境的资质!” “嘖嘖……”黑龙对青衣大帝口中的血脉洗礼嗤之以鼻,眼里又生出几分不屑。 那种靠先祖血脉提升的偽帝,它一条龙能单挑五六个。 “放弃吧……” “那个女孩……你带不走的。” 青衣大帝皱眉:“道友何出此言?” 黑龙呼出一口灼热的龙息:“那个女孩现在是一尊帝境的道侣。並且那尊帝境……不会比我弱上多少。” 青衣大帝皱起了眉头。 不过很快就重新舒展而开,对著黑龙道了一声谢,慢步离开山脉。 黑龙看著他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它负责保护这处仙域跟神域的通道入口,刚刚也是念在药王仙朝的人大多亲近妖族,才开口提点几句。 至於青衣大帝愿不愿意听……那就不关它的事了。 自己想找死,谁都救不了。 而青衣大帝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药王仙朝在神域的日子並不好过,仙朝女帝——穆槿榆,数万年前遭到对手的暗算,不幸在万族战场被围杀,陨落。 穆槿榆是药王仙朝的始祖,实力通天,她的逝去对药王仙朝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如日中天的仙朝自此以后开始没落…… 好在,族中在整理穆槿榆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手书。 上面记载著一段隱秘过往。 女帝穆槿榆,曾在人族被驱逐到仙域的那段黑暗时期隱姓埋名,游戏红尘,其间有过一段歷经一百余年的爱恋。 对象是一个凡俗男子。 穆槿榆为那位凡俗诞下不少子嗣。 但不知为何,並没有助其踏上仙途。 甚至连那些子嗣都未曾提起过,若不是这本手书,谁也不会知道冷冰冰的仙朝女帝还会有这么一段耐人寻味的过往。 仙朝的大臣们无意探究女帝的感情生活,但女帝的子嗣……却让他们眸光大亮,看到了仙朝的未来。 血脉传承! 只要找到女帝后裔,唤醒他们体內的血脉,再让其进入万族战场,就有机会凭藉血脉感应找到女帝陨落之地! 至少能继承女帝的部分修为与功法! 如果能带回女帝遗躯,又或者带回一些残魂的话,甚至有机会让穆槿榆復活! 可万族战场凶险无比。 数万年时间,仙朝陆陆续续培养了有一百多位“圣女”,她们有些没能觉醒血脉,剩下觉醒成功的那些,却又都死在万族战场,全部都失败了! 其中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就是八千年前那个叫穆枳心的女子。 穆枳心也来自仙域,当时也是一位帝境强者的道侣。 最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威逼利诱之下,还不是成功让那位仙帝同意他们带走穆枳心了么。 毕竟真要说起来,女帝的后裔全是女子,那么药王仙朝便算那些女子的娘家! 哪有阻止女人回娘家的道理! 青衣大帝一边思考著待会要怎么劝服那位大帝,一边顺著上代圣女留下的血脉信物指引,往衍月仙宗的方向赶去。 第109章 神域来客·下 清晨。 苏槐在木屋里躺尸。 他昨天晚上厚著脸皮挤进楚思雨的浴室,可惜白花花的一片还没看真切,就被楚思雨给打了出来。 如果楚思雨是个社交恐怖分子,现在也能扯著嗓子来上一句:大帝很牛吗?我三阶的时候就能举著毛巾追著大帝打! 苏槐扯了扯嘴角。 帝境打不过三阶,丟人吶! 衔尾蛇戒指静静地躺在桌子上,身上凝聚著肉眼可见的怨气。 其间还夹杂著一丝丝的嫌弃。 你特么要办事了你不能说一声? 你说一声我自己就走了,非得把我拔下来丟出去? 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的你懂不懂? 而且两次了,两次你事儿都没办成功! 想当年我……哪像你! 【你行不行啊……细狗】 刚打算翻身睡个回笼觉的苏槐微微一愣,他好像听到了小蛇在嘲讽他。 “老银,你刚刚说话了?” 【没有,你听错了】 “帝境还能幻听?你丫肯定嘲讽我了!” 【细狗】 “???” “呵,你一条单身蛇你懂个屁。” 【谁告诉你我单身】 【我后宫三千】 【我是九千万蛇族少女的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你丫果然是条公蛇!” 【是公是母有什么区別】 【母蛇就不能跟母蛇在一起吗】 “擦!你真特么会玩!” 苏槐竖起一根大拇指,小蛇的声音偏中性,体质跟一般的蛇不一样,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条蛇是什么性別。 苏槐舔了舔嘴角,刚想好好利用一下自己新得到的欺诈能力,从小蛇身上套出些八卦来听,却突然间眉头一皱。 沉月谷,出现了一道陌生的帝境气息。 衍月仙宗內。 因为青衣大帝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气息,大长老黄元很快就察觉到了一切,闪身出现在衍月仙宗山门之下。 与此同时,护山大阵开始悄然运转。 他內心虽然有些诧异,但並不慌张。 大帝而已,小场面,咱家圣子昨天才刚杀了一个,有什么好慌的。 “此乃衍月地界,道友止步!” 山门下,青衣大帝带著隨行的尊者停下脚步,一脸隨和笑容。 “本帝穆青玄,此次打扰贵宗,只是为寻亲而来,若有叨扰之处,还请道友见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一位大帝跑上门来寻亲,还如此有礼貌,黄元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他只能客气地將对方迎进山门,而后一路作陪,如果真是寻亲来的,自然皆大欢喜。 但如果对方有其他坏心思…… 那就別怪我黄某人关门放圣子了! 山谷小木屋里,苏槐接到黄元的传音皱了皱眉。 陌生的帝境强者,寻亲?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楚思雨。 “来的这么快?” “为什么前世没有这一茬?” 小蛇缠上指间:【怎么了】 “神域来人了!” “可是前世这个时间,根本就没听说过有神域来客出现在衍月仙宗。” “我这次重生引发的蝴蝶效应还能波及到仙域之外的地方么?” 小蛇沉吟了一会儿。 【按理来说是影响不了的】 【也不排除因为其他因素导致的改变】 【別想太多,来的人不会很强】 “嘖……,我去看看。” 苏槐披上衣服,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而另一边,黄元跟著青衣大帝一路穿过仙宗广场,进入药灵峰的丹房。 这些天陈泰如在闭关,所以楚思雨等一眾亲传只能各自寻找丹房练习,又或者去观摩別的炼丹师炼丹。 楚思雨来丹房,主要就是为了观摩。 她天赋很好,但从不骄傲,不会说因为自己即將成为五品炼丹师,就看不起药灵峰这些七老八十的五六品丹师。 此时她就聚精会神地看著一个五品丹师炼製回灵丹。 这是她最擅长,也最喜欢的丹药。 因为这种丹药的药材並不昂贵,回灵丹涵盖了一到九品,乃至帝品所有的品级,成丹的品级取决於药材的年份,辅料的搭配,以及炼製手法的改变。 当然,还有一丟丟她不愿意承认的原因是……苏槐对回灵丹情有独钟。 苏槐每次出门,她都会塞给他一堆自己炼製的丹药。 但那些丹药大多数都用不上,唯独回灵丹,每次都能吃完。 有时候他閒著没事就爱丟进嘴里嚼两颗,跟吃糖一样…… 药灵峰的管理很严格,这种能上台当眾展示的,一般都是某位丹师特別擅长的丹药,楚思雨看著那位丹师收丹,略微思索一番后便在隨身带著的本子上涂涂画画。 她並没有注意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一个青衣老人,正一脸慈祥地望著她。 黄元发现了青衣大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开启了护山大阵,並且悄悄给苏槐传音。 “我已经到了。” 一只手搭上黄元的肩膀,苏槐眯著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青衣老人。 “本帝穆青玄,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苏槐” 穆青玄笑了笑:“苏道友大可放心,我等並不是来贵宗找麻烦的……” “此番前来,真的只是为了寻亲。” 他抬手指向楚思雨。 “那一位,便是本帝寻觅之人。” “你再指她一下,我就把你杀了。” 听到苏槐的声音,黄元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悄悄挪动脚步,离穆青玄的位置远了一些,还顺便堵死了穆青玄身后那个青衣尊者的退路。 开玩笑!认识这么久了,他从来没见苏槐身上的戾气这么重过。 现在眼看著有打起来的风险,无论是为了什么,也无论是对是错,他肯定是站在自家圣子这边的。 一旦圣子跟对面大帝打起来,那我加上护宗大阵,要不了多久就能杀掉对方的尊者,然后再来帮圣子。 嗯,很合理! 第110章 是迁怒还是真怒? 穆青玄见气氛有点不太对,皱了皱眉。 隨后扭头看向苏槐,笑著问道:“你可知本帝来自何处?” “你来自何处?” “神域!”穆青玄微微抬起头。“那是一个远比仙域要广阔的地方!” “你先等等。”苏槐抬手打断穆青玄的话。 他迈步走进丹房大厅,拍了拍楚思雨的肩膀,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牵著她的手回到了门口。 楚思雨躲在苏槐身后,一脸好奇地看著穆青玄。 穆青玄也看向这个女娃,三阶修为……很低,但没关係,血脉觉醒后再辅以一些极品资源,最多三五年就能灌到九阶尊者。 填鸭式培养,药王仙朝是专业的! “好了,你继续说吧。” 穆青玄听见苏槐让他继续,先是对楚思雨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了不少。 “女娃娃,老夫来自神域药王仙朝。” “药王仙朝,是你的母族,这些年流落在外,苦了你这丫头了……” “药王仙朝?母族?”楚思雨眨了眨眼睛,跟苏槐握在一起的那只手紧了紧。 “没错!”穆青玄笑道:“十年前,你母亲回归药王仙朝,倒是一直没提起过你,也是前段时间才把你的事说出来。” “我跟你母亲很熟,这次下界,也是受了她的託付,特意来接……” 啪!!! 穆青玄脑袋突然一歪,嘴角渗出鲜血,他捂著右脸,一脸懵逼地看向甩手的苏槐。 衍月大长老黄元像是终於接收到了进攻讯號,二话不说,抖出一根像是法杖的武器,对著穆青玄带来的那个尊者就是一发大招。 那尊者本想立马抽身闪避,但早有准备的黄元大手一抬,运转已久的护山大阵驀地亮起金色光辉,將他锁在原地。 轰—— 青色的仙力潮汐轰在那个仙尊身上,很快就打碎了他仓促间凝聚的防护,疯狂侵袭著他的身躯。 穆青玄终於反应过来,他抬起手一掌拍向黄元。 然后……啪!!! 又是一巴掌,穆青玄愣在了原地。 他连苏槐的出招速度都看不清,心里刚刚出现危机感,下一瞬火辣辣的巴掌音就印在了他的脸上。 咕咚…… 穆青玄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动了。 原来那位黑龙妖帝没有骗他。 帝境跟帝境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都还要大…… 原来仙域的帝境都这么强的吗!? 至少眼前这位少年模样的仙帝,真的拥有虐杀他的实力…… 另一边,抽了穆青玄两耳巴子的苏槐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他怎么感觉这神域来的帝境好像有点……水? 反应力差,肉体防御低,修为虚浮,战斗经验少,连胆子都那么小…… 这穆青玄跟天寒仙帝一比,综合实力至少差了有二十个乾四海。 嘖嘖!乾四海生错了地方啊! 要是让乾老头生在神域,面对这样的大帝,他老人家说不定能以仙尊之身加上谋划与算计、杀大帝跟杀著玩一样。 不过,苏槐並没有將自己的轻蔑表现出来,而是冷冷地看著穆青玄。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嘴里有半句假话,我保你走不出衍月仙宗的大门!” “你要是不信,大可试试。” 大长老黄元立马接话:“试试就逝世!” “嘿,我家圣子昨天上午才刚刚单杀了一尊大帝,挫骨扬灰,焚干所有血肉,连魂魄到被磨灭了!” “更別说我家宗主也是位大帝!” “你敢动手,必死无疑!” 黄元咧了咧嘴,疯狂给穆青玄上嘴脸。 他刚刚瞬间镇压了一位尊者,跟苏槐有同样的疑惑,怎么神域的尊者那么水的,跑到別人家的地盘还一点防备心理都没有。 咋,优越狗?认为我不敢动你? 这种当著別家大帝的面亲手镇压其手下,別家大帝还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原来这就是仗势欺人吗!? 爱了爱了! 黄元看著不远处一副重伤模样的青衣尊者,在虚空中凝聚出一只青色的灵力大手,学著苏槐的样子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那青衣尊者挨了一个大逼兜,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抬起头怔怔地看著黄元。 我一小跟班,一路上低著头一句话没说,啥也没干,凭啥你莫名其妙地就锤我!我招你惹你了? 就特么逮著老实人欺负是吧! 黄元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果然,能在大势力当大长老的不一定很强,但一定很阴,同时还有一张能隨时扔掉不要的脸。 穆青玄看到这一幕,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深呼吸两口,看向苏槐。 苏槐握著楚思雨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手,一脸冰寒地与穆青玄对视。 “她母亲……现在在哪?” “在……” “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 穆青玄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穆紫芸被接回神域不久之后就云游四方去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苏槐感觉到自己握著的那只手僵了一些。 他嘆了口气。 “大长老,麻烦你安排这两位贵客在沉月谷住下,思雨情绪有些不稳定,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一会儿。” 黄元看了一眼穆青玄,欲言又止。 苏槐明白黄元的顾虑,帝境毕竟是帝境,再弱的帝境也远不是尊者能正面抗衡的。 “你放心就好。” “若是这位贵客坏了我衍月仙宗的规矩,我不介意让他,以及他身后的药王仙朝知道,得罪死一个十七岁的帝境,会带来如何严重的后果……” 穆青玄瞳孔微微一缩。 十七岁的帝境!这人居然不是故意用这幅样貌装嫩,而是真的这么年轻!? 而且这一身实力,完全不像是用丹药跟资源堆砌起来的,可怕…… 苏槐没心情关注穆青玄的瞳孔地震。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前世楚思雨跟他提及过父母,但说辞是“我娘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我爹没过多久也跟著一起去了……” 因此苏槐一直都以为楚思雨父母早亡。 他以为穆青玄见了楚思雨,最多就是利诱,用未来跟理想画大饼,许诺一些修炼资源,什么三年尊者,五年大帝之类的…… 他了解楚思雨,知道楚思雨並不在意这些东西,富婆的梦想简单地要命,有家,有花,有辣子鸡,有人陪,再无他求。 她並不迷恋繁华世界,也对人世间的纷爭,权利没有半点兴趣。 苏槐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他爱好和平,一开始想的是,毕竟双方没什么死仇,让楚思雨当面拒绝就好。 万一到时候药王仙朝给脸不要脸,他再出手也是正当防卫,是正义的一方! 但苏槐万万没想到,穆青玄一开口就给他来了个大的。 这逼居然提起了楚思雨的母亲! 提起就算了,丈母娘活著,楚思雨多了个至亲,苏槐心里也挺高兴的。 但第一时间,掌握有“欺诈”权柄的苏槐,就发现了穆青玄在说谎。 说谎的部分是后半段。 楚思雨的母亲穆紫芸確实回归了药王仙朝,也確实一直都没跟別人提起过她有一个女儿,但后面穆青玄又说是穆紫芸让他来接楚思雨的…… 前后矛盾。 是穆紫芸突然开窍? 不可能的,把这个消息瞒了十年就已经证明她不想让自己女儿淌药王仙朝的浑水,又怎么可能突然改变主意。 既然来接楚思雨不是穆紫芸的意思,那为什么药王仙朝会突然派人来接楚思雨? 真是为了迎回血脉后人? 不可能的,苏槐一眼就看出来穆青玄脸上的慈爱是假的,眼底深处只有冷漠。 再结合一些其余的线索,苏槐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个不太美好的推测…… 他嘆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楚思雨很乖,他的话她句句听,但恰恰是这种乖巧,让他没办法去骗她。 苏槐前世就知道楚思雨跟她母亲的关係很好,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了有关母亲的消息,能忍住不去找吗? 苏槐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但问题是…… 噗通。 苏槐牵著楚思雨刚走进屋。 楚思雨就突然扑进他怀里,隨后小声哭了起来。 “苏槐……我娘她死了……” “那个人在……在骗我……” 苏槐抿著嘴,用力抱紧她。 楚思雨边哭边说:“我娘走的那天就告,告诉我,她要去一个很危险很危险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她说了让我一个人要好好的。” “如果哪一天有人自称是我的家人,打著她的名义来找我,一定不要跟他们走,因为她早就死了……” “苏槐,我想我娘了。” “苏槐,我不要跟他们走。” “好,我们不跟他们走。” 苏槐任由楚思雨把脸埋在他胸口哭泣。 他能感觉到,楚思雨的情绪中蕴含更多的是思念,而不是悲伤。 前世楚思雨也偶尔会莫名地难过,一个人偷偷躲在角落里发呆。 那时苏槐不懂,但现在他懂了。 有些思念並不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淡化,它只会积压在內心的最深处,成为一道永远的缺口。 一碰,就会泪如泉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苏槐轻抚著楚思雨的后背,让她在自己怀中尽情宣泄著情绪。 一刻钟……半个时辰…… 楚思雨哭了很久,泪都快哭干了,才终於哭累,抽咽著缓缓睡去。 其实有时候,將情感宣泄出来,比一直积压在心里要好得多。 前世楚思雨安安静静,只对他一个人撒娇,提及父母后,苏槐怕揭她伤疤,所以就一直没问。 再加上散修的生活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轻鬆美好。 苏槐前世几乎有大半的时间的为了资源在外与人搏杀,也因此积累了大量实战经验,还成了一个精於算计的老阴逼。 楚思雨不愿意再给他增加负担,所以有什么伤心事都默默积压在心里,展现给他看的,永远都是可爱软萌的一面。 苏槐越想越觉得自己前世作为一个丈夫很不合格。 但这一世,他想合格。 他轻轻把楚思雨抱进浴室,拧乾毛巾给她擦了把脸,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换了身衣服,抱进自己房间,塞进被窝里。 迷迷糊糊的楚思雨闭著红肿的眼睛,突然脱离了苏槐的怀抱,显得有些不安。 直到她皱著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后,才在枕头上蹭了蹭,安然睡去。 苏槐坐在床边看著她,坐了好一会儿。 差不多两刻钟后,他取下手中的小蛇指环,交代它待会保护好木屋。 而后悄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长老黄元揣著手,站在院子里。 “打听清楚了吗?” 黄元发现苏槐的声音有些沙哑,眸子里却一片平静。 “查清楚了,这俩人一路上就没掩饰过自己的行踪,是从葬星山脉过来的。” 苏槐点了点头:“大长老,你那枚升仙丹……还在吗?” “还在,怎么了?” “借我一用,等我回来,还你两枚。” “什么借不借的,本就是你的东西,拿去用吧。”黄元从储物戒指中掏出珍藏的小瓷瓶,塞到苏槐手里。 “那就……先谢过大长老了。” 黄元摆了摆手,正色道:“谢什么,別谢,你可是我衍月仙宗圣子,是第二位大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这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苏槐抬起头,看向头顶高悬的烈日。 “午时已到……该行刑了。” 这是苏槐此世最囂张的一次。 他大摇大摆地走向黄元给穆青玄二人安排的居所。 那里人跡罕至,同时又处於衍月仙宗护山大阵庇护之內,只要大阵未破,就可以確保战斗的余波不会波及山谷外的凡民。 距离穆青玄居所还有千米左右时,苏槐身上的力量便开始蒸腾。 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上一分! 说是嗜杀也好,迁怒也罢。 反正苏槐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现在只想弄死那两个药王仙朝的人。 在他气势散发出的第一时间,穆青玄身上的汗毛就根根直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二话不说,丟下那个青衣尊者,扭头就朝另一个方向疯狂飞掠。 咻—— 一根银色箭矢带著丝丝红芒朝他疾射而来。 他猛地一个歪头,箭矢擦著脸颊飞过,撕裂血肉,让他左脸淌满鲜血。 然而就是这一个微小的闪避动作,却让他失去了最后的逃逸机会。 苏槐拉开青翠长弓,弓弦上匯聚著一根通体血色的箭矢,完全锁定了穆青玄。 穆青玄停滯在半空,心很乱。 按理来说,仙域的人根本不会知道神域的情况,他穆青玄跟这位刚刚通过名字的大帝无冤无仇…… 为什么这人对他那么大的恶意啊? 仙域人都那么凶的吗!? 八千年前那位尊者级的前辈到底是怎么从那位叫天寒大帝的帝境强者家里带走穆枳心的啊!? 能不能教一下,在线等,挺急的。 可惜,没人能教他,那位带回穆枳心的尊者回到宗门后没多久,就死在了一个荒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遗蹟里。 穆青玄只能咬了咬牙,朗声喊道: “住手!!!有误会!” “我千里迢迢来此接那女娃,是来带她奔赴远大前程的!” “神域资源丰富,灵气充沛,法则也比这里更为完整,更何况我药王仙朝拥有传承,能让那女娃一步登天!” “这是好事!你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阻止她奔向更远大的前程!” “就算你要阻止,也没必要杀了我啊!我死了,仙朝那边肯定会进行调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我来到这里!” “不如放我回去,我可以告诉族中那些长老,我可以骗他们说那女娃已经死了!这样一来就永远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们!” 苏槐很有礼貌,他一直等到穆青玄说完,才鬆开手中拉成满月的长弓弓弦。 嗡!!! 这一箭,简单粗暴,破碎虚空。 箭矢蕴含著苏槐身上百分之九十的力量,甚至比诛杀天寒大帝的那一箭更加凝实,狂暴,几乎不留丝毫余地。 穆青玄瞳孔骤缩,怒吼一声,几乎瞬间抽空身体里所有的力量,接连布下上百道护盾,挡在身前。 咔!咔咔! 护盾如冰雪般消融,层层破碎! 噗嗤! 经过层层阻隔,那根箭矢终於在刺爆穆青玄拿出的一件防御帝器后,缓缓失去能量,被卡在他眉骨中央。 只是,他刚刚鬆了口气,视线余光却突然被一道黑影笼罩。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那根箭矢,用力一捅。 箭尖穿颅而出,穆青玄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反手朝苏槐拍出一掌,但无奈为了挡住那一箭,他体內的仙力几乎消耗殆尽,这一掌虽有些威力,却依旧没破苏槐的防。 噗—— 猩红的诡异火焰自箭矢中涌出,很快便从大脑开始燃烧,瀰漫到穆青玄全身。 苏槐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嘶吼著挣扎,穆青玄在绝境中的反击除了在他身上留下一些要不了多久就能修復的伤口外,別无他用。 血焰烧了很久,从正午烧到近未时,苏槐一直保持著那个姿势,看著手中的穆青玄从愤怒嘶吼变成绝望哀嚎。 看著他从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衣大帝,变成散发著特殊气味的黑色焦炭。 苏槐的脸上一直都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 到最后,他抬手从山林间挪来一截枯木,三两下削成一个木棺。 他把焦炭丟进木棺里,盖上棺盖,而后自己一脚踩了上去。 御棺飞行,目的地——葬星山脉。 嘴里的升仙丹缓缓融化,在口腔里散发著浓郁的苦味。 他要来这枚丹药,是为了恢復力量,去找那位龟缩在山脉核心,不知是敌是友的妖帝。 那才是一场真正的恶仗。 第111章 神域的计划 葬星山脉深处。 枯黄的树叶不停抖动,一只小跳鼠在落叶上慌不择路地奔逃,躲避著身后那道二十多公分长的阴影。 嘶嘶。 阴影从地底掠出,两只顎足像是一对锋利的弯刀,径直刺入跳鼠的脖颈。 毒液顺著腺体灌入猎物的身体。 跳鼠发出“吱”的一声哀鸣,浑身猛烈颤抖,痛苦的挣扎著。 呼—— 突然,一道龙息卷过。 可怜的蜈蚣还未来得及享用自己辛苦捕获的猎物,身体就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散发出奇异的肉香。 不远处,残杀蜈蚣的凶手甩了甩脑袋。 这是一口用灵石堆砌而成的温泉。 水面雾靄蒸浮,透过薄雾,还能依稀间看到一具遍布著漆黑鳞片的巨大生物,缓缓在池中收缩,化作一个相貌妖异的男子。 “真是个蠢货……” 男子抬头看向衍月仙宗的方向,感知著那股朝葬星山脉疾速奔掠而来的气息,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迈出温泉,身上的水汽迅速蒸乾,一层漆黑的鳞片浮现,幻化成漆黑的甲冑。 轰!!! 宛若流星坠地。 温泉里溅起大片水花。 妖异男子站在水边,静静地看向那具立在温泉中央的木棺,以及那个站在木棺上,满脸戾气地看著自己的少年。 少年手持长弓,银光涌动。 咻! 霹雳弦惊,箭矢遁入虚空。 “嘖,戾气真大!” 妖异男子微微抬手,身后哗地一声展开一只漆黑龙翼,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试探性的一箭。 黑龙望著少年的眼睛,它知道交手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不至於决高下,分生死。 但起码,它得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毕竟只有强者才有交流的资格,弱者……只配听从,无休止地退让,亦或永远沉眠。 两人距离不过三十米,黑龙凌空而立,双手镀上一层诡异的冰冷光辉。 雾气蒸腾的水面突然开始沸腾,大地在剧烈晃动,黑气將泉水污染,向上狂涌,很快就淹没了那具木棺。 攀延而上的黑水形成无数利爪,抓向苏槐的头颅,触目惊心。 咚! 苏槐抬脚重重一踏,一圈无形的气浪瞬间扩散而开,將奔涌的黑水全部震散。 他眯起双眼,二人刚刚的招式都没什么太大的攻击性,但单从力量层次上来说,这位龙帝比他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他是仙帝初期,它是妖帝巔峰。 要不……丟一发大招证明一下实力? 黑龙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嘆了口气,主动平息身上奔涌的妖力。 “够了……” 黑龙看向那具被腐蚀的木棺,里面那具焦炭的身份他已经猜出了大半。 “这个人,跟我无关。” “他之所以从葬星山脉出去,只是单纯借道而已……” 苏槐见对方主动示好,也暂时压下心中的戾气,只不过依旧没有收起手中长弓。 “这里,有连接神域的通道?” “有。”黑龙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祭坛。 经过大半日时光,祭坛早已散去光辉,重新变成那副不起眼的模样。 “当初你们人族先祖带领几乎所有的高端战力重回神域,仙域只留下少数强者,以及一些老弱病残……”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避免重燃的战火牵连到仙域……一位人族大能毁掉了几乎所有的界域通道。” “留下这个小型祭坛,也是为了能让像你这样的后起之秀拥有走出去的机会,不至於永远被困在这里……” “並且祭坛平日里一直都是封闭状態,只有每当仙域诞生新的大帝时,才会短暂开启十余年光阴。” “只不过因为魔域跟鬼域入侵,近两万余年以来,仙域诞生的人族大帝全都选择留在仙域,镇守故土。” “反倒是有一些没落的神域势力,会趁机派人下来仙域,寻找遗落在仙域的血脉后人……” 苏槐看著那座祭坛。 他有一种想要一箭射爆它的衝动。 “我劝你不要那么做。”黑龙摇了摇头。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你如今毁掉了它,一旦陨魔域或者泣鬼渊陷落,仙域就会成为真正的人间炼狱,再没有丝毫退路。” “即便你不为人族考虑,也得为了自己的挚爱亲朋想想……” “並且,有我在,你也毁不掉它。” 苏槐扭过头与黑龙对视。 “我叫苏槐,你呢?” “直接称呼我为黑翼即可。” “黑翼道友,可否拜託你一件事?” “何事?” “自此以后,但凡有药王仙朝来人,请黑翼道友替我阻而杀之!” 黑龙垂下眸子。 那药王仙朝的蠢货到底干了些什么? 直接就把別人得罪死了?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后,黑龙还是对苏槐点了点头,反正他跟药王仙朝也不熟,帝境之上的存在无法通过祭坛,那么只要在仙域葬星山脉里,它就是无敌的! “多谢道友!” 苏槐朝它鞠了一躬,而后拔地而起,沿著来时的方向飞掠而去。 一人一龙都没提报酬的事,但眾所周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个人情苏槐已经欠下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苏槐不可能一直守著那个破祭坛,被动防守也不是他的性格。 再等等…… 等小蛇炼化完天寒大帝留下的那扇虚空之门,他突破到仙帝中期,就通过祭坛到神域去走走。 反正按妖帝黑翼所说,那个祭坛能开启十年时间,只要不超过这个期限,他隨时都能从神域回来。 再者…… 泣鬼渊跟陨魔窟確实是个大威胁。 经过上次与小蛇的交谈,他已经得知魔域跟鬼域的面积並不比仙域小。 这两个世界中,魔帝跟鬼帝的数量比之仙域的人族大帝,只会更多。 只不过它们自己的世界里也在经歷灾难,那些帝境强者分身乏术而已。 穆青玄的事给苏槐敲响了警钟,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逐渐偏离了前世的既定轨道。 万一哪天魔域跟鬼域全面失守,这两个世界的帝境强者全都涌入殞魔窟跟泣鬼渊…… 又或者魔域跟鬼域的灾难也在仙域发生…… 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苏槐確实很强,但他还没强到那杀大帝跟杀鸡一样,除非那些大帝都是跟穆青玄一样的水货。 因此,就像黑翼说的那样,他必须准备一条退路。 届时万一仙域陷落,妖族可以前往神域,寻求在神域的妖族先辈庇护。 那人族呢? 药王仙朝已经是敌非友,並且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谁也不知道神域的其他人族还有没有远古传说中那么团结,毕竟人心……远远要比妖族复杂的多。 苏槐必须先去神域进行布局。 最好能占下一块地盘。 再者,苏槐在仙域已经得不到什么提升了,仙域的高端资源確实比较匱乏,天寒仙帝自八千年前成帝,截止昨日陨落之时,修为也才到帝境初阶巔峰。 衍月大帝比他好一些,一万四千余年,也才帝境中阶而已。 其余帝境估计也差不多,完全是靠时间的堆积,一点一点的积累。 苏槐可没耐心花几万年的时间去积累,他危机感很强,心里很清楚,在这个世界,实力就是一切! 有实力才有话语权! 那实力从哪来? 总不能为了自己提升修为,去走乾四海的老路,钻研人丹之术 ,然后把其余几位大帝都炼成丹吞了吧? 排除掉杂七杂八的选项,想继续保持如今的修为提升速度,就只剩下去神域这一条路可以走。 还好,有本就是从神域而来的小蛇在,他至少不算是孤军奋战,也不至於一无所知,抹黑前行。 …… 葬星山脉边缘,妖族与人族的廝杀依旧没有停止。 只不过人族凡俗已经全部迁徙去了更加安全的地方,山脉边缘完全变成了修士与妖兽的战场。 这场战爭就像是在养蛊,死去的人和妖失去一切,活著的站在他们的尸体上往上爬,在血与火的淬炼下成为真正的精英。 当苏槐回到山谷中时,天际已经染上一层淡淡的红霞。 他钻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房间,躺在楚思雨身旁。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翻了个身,把一只腿搭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胸口,眼睛一闭,又沉沉睡去。 第112章 山顶的鹤才肥 翌日晌午。 楚思雨悄悄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急忙重新闭上眼睛。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有两种极端。 大部分人会整晚整晚的失眠,小部分人则会更加贪恋睡眠,以此来逃避现实。 其实昨天上午哭了一场,楚思雨的情绪都发泄的差不多了,再加上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再贪睡也睡不著了。 这是自父母离去的十多年来,楚思雨第一次睡懒觉睡到大中午。 她向来都是个勤奋的小妞。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已经在丹房炼完了一炉丹药,只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睡的格外安稳。 肯定苏槐的懒狗病传染给她了! 其实苏槐也早就已经醒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小妞身体颤了颤,似乎想偷偷离开他的怀抱,但没过几秒又像是捨不得一般,重新贴了上来。 嘖嘖,之前一说要一起睡就逃跑,现在不是挺享受的嘛? 口嫌体正直! 他也懒得戳破对方,直接一个翻身,把楚思雨压在身下。 楚思雨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不过她仍然闭著眼睛,假装还没醒。 苏槐舔了舔嘴唇,直接a了上去。 唔…… 这回她终於不是睁著眼睛的了。 並且两个人还是躺著,这个姿势很容易就会引起一些特殊的反应,並且加速血液循环,触发降智光环。 苏槐的手开始悄然游走。 一件衣服咻的一声丟在地上。 紧接著一件更小一些的衣服也从被窝里扔了出来,叠在那件睡衣上面。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什么引导了,楚思雨遵循本能地伸手去搂苏槐的脖子。 乾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咕嚕~ 一声轻微的闷响拉回了些许理智。 苏槐抬起头看向楚思雨的脸。 她脸色通红,耳尖发烫,髮丝凌乱,眼里蓄满了水雾。 “我……我饿了……” “……” 行叭! “我去给你做饭吃。” 苏槐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味道。 他咬了咬牙,低头在她脖子上狠狠一吸,留下一个明显的草莓印,然后翻身下床,捡起自己的上衣钻进厨房里。 楚思雨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她偷偷掀开被子瞄了一眼,发现自己身上好多红红的浅痕,急忙重新盖上,遮住。 好可怕好可怕! 差点就被吃掉了。 刚才有个东西一直顶著她的腿。 受不了,会死掉的,太可怕辣! 她咽了口唾沫,跟只胖仓鼠一样慢慢蠕动到床的边缘,然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地板上摸索几下,捡回自己的衣服。 被窝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等被子掀开,她又是有衣服的小妞了。 爬下床,光著脚噔噔噔噔跑到厨房门口,然后躲在墙后,偷偷伸出头去看在厨房里做饭的苏槐。 “你在做什么呀?” 苏槐扭过头瞥了她一眼。 “麵条,你吃不吃?” “我想吃辣子鸡。” “楚思雨,你真的变了,以前你很迁就我的,给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挑。” 楚思雨缩了缩脑袋:“那我想吃麵条。” 苏槐擦乾净自己的手,走过来捏住楚思雨的脸。 “家里没有鸡了,等我下午去药灵峰逮两只,晚上再做给你吃。” 楚思雨被扯著脸,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话:“那你记得不要被花现,师虎知道了会生气的……” “万一被你师傅发现,我就说你指使我乾的,让他把你逐出师门!” “才不会……” 楚思雨思考了两秒钟。 “要不然你就抓一只好不好……” “不行,我全给他抓光!”苏槐鬆开她的脸:“赶紧去把鞋穿上。” “哦……” 楚思雨跑回房间穿鞋。 苏槐则回身把锅里的麵条捞进调好的酱汤里,顺便把煮麵的水倒掉,倒上油,烧热后再往锅里磕了两个鸡蛋。 …… 药灵峰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昨天下午,黄元大长老带来了一个浑身是伤,鼻青脸肿的青衣炼丹师。 那炼丹师据说能炼製八品丹药,距离九品丹师也只有一步之遥。单论炼丹术甚至能与陈泰如陈峰主相媲美。 只不过他並不是什么座上宾,而是一个被封住修为的……俘虏。 反正大长老是这样说的。 戴罪立功,好好给衍月仙宗办事,如果不知好歹,就把他腰子噶了,丟到沉月湖里去餵鱼。 那位青衣炼丹师嚇地脸色发白,当天就坐上了丹房角落的台子,兢兢业业地给药灵峰的弟子们当起了老师。 不得不说,虽然这位穆老师在大长老面前被训的跟个孙子一样,但教起炼丹来,確实有鼻子有眼的。 甚至很多弟子觉得他讲的东西比陈峰主还详细,让他们受益匪浅! 再加上这位老师性格被大长老训的太好了,完全没有高阶炼丹师的傲气,几乎有问必答,对他们这些低级炼丹师倾囊相授…… 短短一个下午加一个上午,他就收穫了一大票忠实听眾,成为了整个丹房最受欢迎的讲师。 至於第二件大事嘛…… 那就是无论风吹雨打,每天清晨都几乎第一个到丹房的卷王楚师妹,今天居然缺席了! 莫不是又被那个无良圣子抓走了? 可恶啊! 药灵峰的弟子都有些愤愤不平。 本来先前药灵峰的大家都在磕圣子跟楚师妹的cp。 可就在昨日,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长老被另一位长老用仙酿灌醉,酒后失言,传出了一些秘密消息。 圣子大人在出使天寒宫期间夜夜笙歌,连住都要住在天寒宫女弟子的寢居旁边,晚上还把一只狐女领回住所过夜…… 岂有此理啊! 药灵峰的男弟子跟女弟子都怒了。 男弟子是因为圣子大人占了楚师妹那样绝好的女子,还要在外沾花惹草。 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女神鸣不平! 女弟子呢,则是因为圣子大人放著衍月仙宗,放著药灵峰数千女弟子而不顾,偏偏去泡別家宗门的女弟子。 姐妹们感觉受到了侮辱。 咋滴,咱衍月仙宗的女子没天寒的好看唄?要不然你为什么放著自家的不看,非要去看別家的? 太过分了! 还好衍月仙宗选弟子不搞什么民主公投,不然苏槐恐怕昨天晚上就已经下台了。 灵阵峰的曹怡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 她生怕心思敏感的好闺蜜知道了这些消息会难过,甚至有可能会跟苏槐闹小矛盾,所以一大早就跑到药灵峰来安慰楚思雨。 可是在丹房门口坐了一上午,连楚思雨的影子都没看见。 眼看著中午都快要过去,她都打算下山去小山谷里找楚思雨,带她去吃辣子鸡了,才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慢悠悠地走上药灵峰。 苏槐没看见曹怡,在山道上就跟楚思雨分开了,因为丹房建在山腰上,他的目標却在山顶。 山顶的鹤才是陈老头亲自饲养的。 肉质鲜美不说,主要还长的肥啊…… 曹怡看到楚思雨走近丹房,急忙迎了上去,可还没等她开口打招呼,整个人就突然愣在了原地。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楚思雨,你脖子上好大一个草莓印! 这时,楚思雨也看见了曹怡。 她对著曹怡挥了挥手,脸上洋溢著笑容。 “曹怡,你怎么来了呀?” 注意到曹怡在看她的脖子,楚思雨小脸一红,伸手拽了拽衣领,企图遮住那个苏槐留下的印记。 “思雨,这个……” “这是蚊子咬的……” “嘶……你家的蚊子,真大!” 楚思雨有些手足无措,赶忙扯开话题:“曹怡,你还没说呢,今天灵阵峰不是休沐日期呀,你怎么来找我了?” 曹怡嘆了口气:“本来是有事的,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思雨,你吃过午饭了吗?我们一起下山吃东西去唄?” “不了不了,我已经吃过啦。” “吃的啥?” “嗯……苏槐做的麵条。” 曹怡又酸了。 经过那些从天寒宫惨案中倖存的天寒宫弟子之口,衍月圣子苏槐是个大帝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仙域。 整个仙域都在猜测他是怎么突破帝境的。 甚至还有部分脑瘫小势力呼吁苏槐为了人族强盛站出来说明一切,將机缘公布,好让人族多出一些大帝。 只不过那些势力没过多久就被尊天神朝跟衍月仙宗执法堂联合起来查了水錶。 带节奏的小势力门主不过六七阶修为,如今已经全部被安置在沉月湖底的高档小区,坐拥湖景別墅,隔壁还住著好几个天寒宫的长老弟子,都是志同道合之辈。 但就是这么一位跺一跺脚,整个仙域都要颤三颤的帝境强者,居然还得给楚思雨一个三阶的小妞做饭吃! 太酸了,柠檬它一直围著我转。 曹怡望著天空,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苏槐那个狗……太双標了,她至今都忘不了跟苏槐初识的那个晚上,他杀了个天寒宫的老头,然后扔给她一把铁锹。 曹怡刨了一晚上的土。 苏槐在旁边揣著手看戏…… 如果当初苏槐哪怕表现出如今对待楚思雨的百分之一的好,曹怡说不定就真动心了,可惜了,他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喜欢犯贱的钢铁直男。 “嘖……” 曹怡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思雨啊,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整个仙域。” 楚思雨眨了眨眼,用包在袖子里的手捂著嘴,笑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苏槐拍拍手,轻车熟路地翻过围墙。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泰如故意搭建的湿地里,两只大肥鹤正在贴贴。 好傢伙,敢在我面前秀恩爱! 死! 苏槐一个闪身出现在肥鹤身旁,一手一只,薅住了它们的脖子。 恰在此时,一声怒吼自湿地旁响起。 “狗贼!!!放开我的鹤!!!” 一只鞋径直飞了过来,苏槐下意识就抬起脚,把那只鞋踢了回去。 鞋子犹如炮弹,通过空气摩擦燃起火焰,突破音爆…… 轰的一声,把丟鞋的陈泰如砸进了墙里。 黄元站在一旁,眼角疯狂抽搐。 他是来药灵峰安慰突破失败的陈泰如的,如今一看,要不也別安慰了,直接吩咐山下膳堂准备开席吧! 他们家圣子……太坏了! 偷老头的鹤,还对老头下如此重手! 宗门不幸,宗门不幸啊…… 第113章 陨魔窟,大荒城 陈泰如还是没能阻止苏槐带走他的鹤。 苏大圣子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脚踢飞那只鞋后,当场就拎著那两只肥鹤消失在了原地。 妥妥的带恶人。 “算了算了,老陈,你打不过他……” 黄元拉住怒不可遏的陈泰如,又在他苍老的心上扎了一箭。 陈泰如深吸两口气,掸去脸上的黑灰,光著一只脚站在湿地旁,仰天长嘆。 倒也不是真的心疼那两只灵鹤,毕竟养鹤只是为了提升药灵峰的逼格,苏槐昨天才送了他一尊九品丹炉,真开口跟他要几只鹤,他还能不给吗? “罢了!” “大长老,老夫此次衝击九品失败,让你们失望了……” 黄元笑呵呵地摇头:“没事,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陈泰如:“……” 苏槐並未在衍月仙宗待太久。 大概休息了半个多月,便启程前往剑冢的陨魔窟去了。 一开始他是想去给衍月大帝顶班的。 可大帝告诉他,泣鬼渊的情况尚且还算稳定,衍月大帝也已经习惯了在坐镇泣鬼渊,他有这份心的话,不妨去一趟陨魔窟。 剑冢人丁稀少,全都坐镇在陨魔窟的关键之地,因此漫长的陨魔窟阵线,其实都是由仙域散修组建的军队驻守。 那支军队唤作“屠魔军团”,由剑冢出资供养,战力彪悍,但损耗也不小。 “屠魔军团……” —— 仙域极东之地。 这里到处都是低矮的丘陵。 天空是暗沉的灰红色,泥土沙石,全都带著一种洗不净的红黑色污渍。 苏槐手中拿著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纸上写著一行地址,最下方还画著一幅粗略的地图。 这是当初在腾云山偶遇的那个汉子留给他的东西,苏槐记得那人就是陨魔窟的驻军之一,所在城池似乎叫……大荒城? 他抬起头,望向眼前高耸的城墙。 城墙高约三十余米,整体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上面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划痕,城墙最上方还有不少正在修缮的缺口。 一大批身穿各色盔甲的修士分布在城墙各处,站姿不一,武器各异,若是忽略他们身上那层浓郁的血气,单从外表上看像极了一群乌合之眾。 大荒城是没有城门的。 便是寻常低阶修士想要入城,也只能通过城墙上的守军放下绳梯。 苏槐还未走到城墙下时,便有守军发现了他,通过斥候確认是人族后,早早地放下了入城的绳梯。 然后他们就看到苏槐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城墙上。 “见……见鬼了……” 啪! 见多识广的小队长对著自己手下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鬼什么鬼!愚不可及!我看你是在这呆久了,连脑袋都绣了!” “腾云驾雾,踏空而行,对於那些实力高强的大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还不把梯子收起来,在这丟人现眼!” 好傢伙,一连串的成语说出来,让苏槐下意识地多看了那小队长两眼。 文化人啊! 他面带歉意,对著那个好心给他放梯子的战士笑了笑。 不是我非要秀你一手,实在是……我一个帝境,爬绳梯上来太掉逼格了啊!要是传回衍月仙宗,黄老头能笑我一年。 小队长对他恭敬地笑了笑。 “这位大人,来我大荒城有何贵干?” “路过,顺便来看个……朋友。” “朋友?敢问大人朋友名讳?” “呃……好像是叫柳沧澜。” “柳將军?”小队长一愣。 “柳將军在城內营房,我带大人过去。” 苏槐轻轻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城墙上倒是修有通往城內的斜梯,一路上,苏槐向那位小队长打听不少关於陨魔窟的战况。 苏槐的问题不涉及任何军中机密,因此小队长一路上知无不言,有问必答。 城內居住著的,大多是一些隨时都能拿起武器与魔族廝杀的修士,上到站岗的守卫,下至在屋前弹琵琶的老人,几乎人人都披著甲冑。 苏槐多看了那个弹琵琶的几眼,小队长便在他身旁轻声解释道: “那是刘老汉,大荒城的老人了。” “他年轻的时候娶了个乐师,生了三个儿子,后来老婆没了,三个儿子也都加入了屠魔军团,全都死在了大荒城……” “再后来他也来了这儿,这一待就是而十多年,閒暇时就喜欢坐在门口摆弄他那张琵琶。” 苏槐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营房离城墙的位置並不算远。 不过半刻钟左右,苏槐便在小队长的带领下走进了一座空旷的屋子。 屋子的布局像是个食肆。 一个扎著墮马髻,有些微胖的女人在灶台旁摆弄著吃食。 大厅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皱著苦巴巴的脸,握著根毛笔胡乱涂画著什么。 “大嫂!柳大哥呢?” 灶台前的女人听到小队长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是富贵啊,你柳大哥去军营巡视了,约莫著马上就要回来了。”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小队长挠了挠头:“没啥大事,就是这位大人说是柳大哥的朋友,路过大荒城,所以来看看他。” “还有,大嫂,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我叫王符桂,能不能別叫富贵了……” “王符桂……不就是富贵么?” 女人扭过头对苏槐和善地笑了笑。 “这位小兄弟,我锅里炒著菜呢,走不开,你先坐一会儿,老柳要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 女人对著那个男孩喊了一句:“阿龙,给这位客人还有你富贵叔倒杯茶!” 男孩屁顛屁顛地去拎水壶。 王符桂摆了摆手。 “我就不用了,大嫂。”他回头訕笑著看向苏槐:“那个……大人,既然已经到了,我就先回城墙上了……” “嗯,多谢王兄弟带路。” “不用不用……” 小队长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 苏槐在桌子旁边坐下,那男孩拎著水壶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握著根毛笔一动不动的。 苏槐伸过头去看了一眼。 突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读过书么?” 男孩点了点头:“我学过认字的!” “读过书……我便考你一考。齾齹的齾字,怎么写?” 小男孩懵了。 苏槐露出愉悦的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战乱之地,物资匱乏,柳沧澜虽有六阶修为,但跟前世的苏槐一样是个散修,资源都用来提升修为了,家里所用的茶叶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向来都是修士喝的灵茶里,品相最低劣的那一种茶末。 灶台旁的女人一开始见苏槐衣著华贵,还担心会因为招待不周,怠慢了自家男人的朋友。 如今见苏槐毫不介意,心里也放鬆了一些。 女人的判断果然很准確,苏槐杯里的茶水还没凉,虎背熊腰的柳沧澜便挤进了门。 他刚想对女人吆喝两句,就瞥见了大厅里坐著的苏槐,顿时就是眸光一亮。 “苏槐!衍月圣子!” 灶台旁的女人愣了愣,她也是个修为不弱的修士,衍月圣子这几个字意味著什么,她当然知道。 自家男人这是上哪认得的九天真龙? 柳沧澜倒是没什么拘谨,毕竟大荒城消息闭塞,除了紧急军令之外,仙域內部的消息也只有每个月补给物资时才能探听到一些。 他对於苏槐的情报还仅仅停留在“衍月圣子苏槐,被天寒宫张震天一掌重伤。”的层次。 完全不知道就在半个月前,苏槐把天寒大帝骨灰都扬了…… “不对,我现在应该喊你苏大人了!” “苏大人,不瞒你说啊,当初你在腾云山一招把我摁在地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绝非池鱼之辈!迟早有一天能名传仙域!” 苏槐扯了扯嘴角。 但还没等他说话,那个握著毛笔的小男孩便跑到柳沧澜身旁,拽著他的手。 “爹,齾齹的齾字怎么写啊?” 柳沧澜:“……” 第114章 给他放个年假 “爹晚上再教你,乖,一边玩儿去!” 经过这么一打岔,柳沧澜总算是想起了什么,起身指著灶台旁的女人。 “苏大人,我给你介绍一下,那是我婆娘,徐三娘。” “婆娘,这是我上次去腾云山结识的少年英杰,你別看他细胳膊细腿的,实际上厉害地紧,听说修为已经有八阶了!” 徐三娘对著苏槐笑了笑,苏槐点头回应,便算是已经打过招呼了。 介绍完自家婆娘,柳沧澜才把那小男孩赶到一边,然后压低声音。 “苏大人此行来陨魔窟……可有要事?” 苏槐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听说陨魔窟前线吃紧,所以来帮帮忙。” “恰好路过大荒城,便顺著你留下的那张纸条过来看看。” “唉……” 柳沧澜嘆了口气。 “我当初留那纸条,是为了结个善缘,想著哪天你缺了歷练之地,可以来大荒城呆上两年……” “可如今看来,属实有些多余了。” “大荒城算不上危险,面临的也只是小股魔潮,连六阶魔物都很少见。以苏大人你的修为,至少还得再往里推进七百里,才能遇到有八阶魔物出没的战场。” “无碍,不说那些。” “来,喝酒。” 苏槐取出几坛火灵酿。 火灵酿只是凡酒,隨时都能用灵力催化醉意,对於修为稍微强一些的人来说就像饮料,倒是不怕喝醉。 徐三娘手艺不错,添的几道下酒菜並不比寻常酒楼的差。 一顿饭下来,苏槐净听柳沧澜吹牛逼了,倒是徐三娘会讲上一些大荒城往昔的战况与趣事。 等苏槐离开大荒城时,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暗。 这里並不是他的目標,之所以来这里,也是因为听了衍月大帝的告诫。 修士的寿命会隨著修为的提升不断增加。到了帝境,无论是身躯还是內心都会逐渐偏向“绝对理性”的一面。 就像天寒大帝乾清寒。 乾清寒成帝前的品性未必会比尚未迷失时的乾四海差,要不然两兄弟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一起,相依为命。 可成帝之后,在乾清寒的心里,“自我”的地位就会无限拔高,多余的感情会被逐渐磨灭。 最终,在能够提升修为的“虚空之门”与髮妻之间,乾清寒选择了修为,与乾四海的兄弟情谊也逐渐淡化。 到了苏槐这个境界,已经可以不吃不喝,不休不眠,身躯无垢,几乎与天同寿,唯一的欲望可能就是变得更强。 因此,想要维持人性,除了儘可能地保持作为人的习惯外,还要与人世建立起足够多的羈绊。 说通俗点,就是得有烟火气。 苏槐倒是没有多少无欲无求的感觉,但作为初入帝境的小老弟,多听一些前辈的经验总是没错的。 毕竟不久之后他就要进入神域。 告別柳沧澜,苏槐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充满萧杀气息的大荒城。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身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陨魔窟·前线。 怀锋大帝一身灰色布衣,怀里抱著一柄三寸宽,长五尺的怪异长剑。 自从接到衍月大帝的传音,他便一直在陨魔城最高处静立,等候著苏槐的到来。 “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黑色袍服的苏槐,咧嘴一笑。 “苏道友,欢迎来到陨魔窟。” 苏槐点了点头:“抱歉,路上耽误了些时辰,让怀锋道友久等了。” “哈哈,无碍!道友能来,老夫已经很开心了!” “我们现在出发?” “再等等,天黑了才好行动。” “嗯。” 苏槐站在城楼顶上,从这里望过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瀰漫著的浓鬱黑雾。 黑雾下,便是令仙域百姓闻风丧胆的陨魔窟,也是魔域与仙域接壤的隘口。 苏槐此行受邀前来陨魔窟,是为了协助怀锋大帝斩杀魔域的一头九阶魔物。 那头九阶魔物本就处於九阶巔峰修为,前段时间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机缘,躲在陨魔窟深处闭关。 一旦让它突破,陨魔窟的镇守压力就会无限增大。 本来怀锋大帝是想联繫尊天神朝的神皇帮忙的,但恰巧这时传出了苏槐突破至帝境的消息。 那么援兵的首要人选立马就从尊天神皇变成了衍月苏槐,毕竟神皇还得钳制葬星山脉,能不动最好还是不要动。 怀锋大帝联繫过衍月大帝,不过被衍月大帝拒绝了,说是苏槐境界不稳,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来帮他。 於是他左等右等,等了大半个月,终於等来了衍月大帝的消息。 此行怀锋大帝跟苏槐的目標,便是潜入陨魔窟深处,斩杀那尊即將突破的九阶魔物! 他现在看著苏槐,越看越满意,年少成帝,身材高大,长的也还算清秀,最重要的是心性也不错! 良配啊! 怀锋大帝暗自点头:“苏道友,听说月前沉月湖秘境一行,你还救了我宗剑子李思道的性命?” 苏槐嘴角一抽。 “咳,顺手为之……” “可能对道友你来说只是隨手而为,但对思道来说……救命之恩大於天吶!” 怀锋大帝轻轻晃著脑袋:“要我说,应当以身相许!” 苏槐瞥了他一眼,回道:“多谢怀锋道友好意,但我家中已有良配,贵宗剑子……却是无福消受了。” “已有良配?” 怀锋大帝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老实说,他只是觉得苏槐跟能镇住他那个心高气傲的女徒弟,再加上確实门当户对,男才女貌……所以才开口撮合。 但这並不代表他愿意让自己徒弟给苏槐当小的,毕竟李思道虽然现在才八阶,但剑心无垢,只要不中途夭折,以后成帝几乎板上钉钉! 哪能给人当小的! “怀锋道友。” “嗯?” 苏槐看著远处的黑雾:“我听说贵宗有个规定,弟子修为不到六阶,不准下山入世,对吗?” “是有这么个规定。” “贵宗应该有个年轻弟子,大概十五六岁左右吧,名叫苏棱,你可有印象?” “有的,此子天赋中上,倒是难得有一颗赤子之心,如今修为已有四阶,应该是苏道友的弟弟吧?” 苏槐点头。 “是我弟弟。” “年关將近,明年我可能就不在仙域了,所以想请道友通融一番,给他几日年假,道友觉得可行?” 怀锋大帝看向苏槐,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便依你所说。” 第115章 陨魔窟·斩魔·一 夜幕笼罩下的陨魔窟带著几分萧瑟之意。 怀锋大帝突然递给苏槐一张血淋淋的红黑色皮囊。 “这是?” “七阶短角羚魔的羊皮。” 怀锋大帝一边將自己笼罩在羊皮下,一边解释道。 “陨魔窟深处……可就不属於咱们仙域的地界了。” “你我实力虽强,但仙力在那种地方就像暗夜雷火,极易辨別。因此在成功找到目標前儘量不要动用仙力,以免打草惊蛇。” “披上这张皮,我们身上就会染上短角魔羚的气息,能省去很多麻烦。” “我明白了……” 羊皮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能將苏槐跟怀锋大帝的气息完全掩盖,披上后再运用仙力稍作偽装,二人便完全化作两只身材魁梧的羚魔。 “走吧!” 怀锋大帝看了一眼完全陷入黑暗的天空,领著苏槐往陨魔窟的方向飞奔而去。 …… …… 魔域。 西部荒土。 天空遍布红黑色的灰霾,空气中游离著细小的诡异气息,大地上洒满不知名的血肉碎块,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极目远眺,朦朦朧朧。 石与木相互纠缠,一座又一座诡异的扭曲建筑静静耸立在地平线上。 那是魔族搭建的巢穴。 “有具体的方向么?” 苏槐抹了一把滴落在脸上的血雨,对这幅宛若地狱一般的场景视而不见。 “没有。” “虽然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尝试进入陨魔窟,但每次都不敢进太深,始终无法確定它们搭建巢穴的规律。” 怀锋大帝抬起爪子,摸了摸头上的短角:“最好记一下来时的路,免得到时候回不去仙域……” 苏槐撇了撇嘴。 “目標的位置都还没確定,就已经想著计划成功的撤退事宜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怀锋大帝扭了扭脖子,低声说道:“不需要確定位置。” “现在这个时候,那尊九阶魔物定然不敢离魔帝太远。” “待会你我分开行动,我会在合適的时机掀开偽装,在魔族营地屠戮一番。” “届时它们的魔帝肯定会出手与我相战,你只需注意那尊魔帝在哪出现,顺著它来的位置找过去就行。” “记住了,你我都只有一刻钟时间,要不然一旦惊动魔域的其他魔帝,陷入包围……再想走就难了。” “哦,对了……” “目標也是一头短角魔羚,你注意別搞错了目標。” 苏槐点了点头。 交流很短暂,苏槐跟怀锋大帝各自选定一个方向,朝魔族巢穴潜行。 自天际飘落的雨丝逐渐粗大起来,最后成为瓢泼大雨。 凭藉著身上这张魔羚皮上残留的七阶气息,一路所遇的其它魔物通通给苏槐绕道,不敢轻易接近他。 魔羚一族即將诞生新帝,魔物们灵智普遍虽然不高,但却都有著趋利避害的本能,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 就这样,凭藉著天空洒落的瓢泼血雨,身上披著的皮,以及欺诈权柄的不断运用,他轻而易举地潜入了这座巨大的魔巢。 並且很快,就靠近了魔巢的中心区域。 按仙域记载,当魔物大批量聚集时,只有九阶魔物才有搭建巢穴的资格。 类似这样的巢穴,陨魔窟一带足有十一个之多,也就证明这里最起码聚集著十一只九阶魔物。 由此可见,魔域的综合实力確实要比仙域强上一些。 要不是有陨魔窟这个易守难攻的天然关隘作为战场,恐怕光凭剑冢那点人,早就失手陷落了。 嗡—— 靠近中央营帐后,体型较大,长相狰狞的魔物已经不多见了。 附近棲息著的,多是类似魅魔,烟魔,水魔等体態娇柔,实力不算很强的雌性魔物…… 只能说,九阶魔尊还是懂享受的。 苏槐顿在营帐门口,透过魔物娘们进进出出带起的营帐吊帘缝隙,看清了里面那只魔尊的样子。 浑身青黑,独眼,有四只手臂,头上寸草不生,那根尖细的猩红色舌头不时舔过一只魅魔的脖颈。 怀里还搂著一只娇俏可人的水魔。 左拥右抱,真该死啊! 苏槐蹲了好一会儿,主要是因为他这番跑到巢穴领主营帐门口偷窥的行径已经被其他魔物注意到了,如果这时候再贸然跑去其他魔物巢穴探查,很容易引起怀疑。 现在只能等著怀锋大帝爆发,吸引这些魔物的注意。 好在,怀锋大帝並没有让他等太久。 灰红色的雾霾被驱散,远处天际划过一道浅金色的巨大剑芒。 剑气纵横三万里!在大地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顺便將一个魔物巢穴一分为二!那魔巢里的魔尊还未反应过来,就死在了怀锋大帝不讲武德的偷袭中。 卑鄙的外乡人! 整片平原都因为这一剑沸腾起来。 愤怒的嘶吼声接连响起,魔物们从各个巢穴涌出,宛若成千上万的蚂蚁,层层叠叠,將怀锋大帝包围起来。 苏槐所处的巢穴也陷入了混乱,营帐中那只独眼魔怪冲天而起,加入了对怀锋大帝的围剿之中。 营帐倒塌,苏槐手指上的小蛇突然开始闪烁,趁著混乱咻的一声把一只小魅魔卷到了苏槐身前。 “臥槽!你干嘛!” 【给你找个老师】 小蛇张开大嘴,一口把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魅魔闷下肚。 恰在这时,苏槐右手边那个巢穴突然爆射出一道深邃的乌光。 一尊高数百米,体型粗壮无比,浑身遍布著倒刺的甲壳生物拔地而起,十六只幽绿色的眼瞳瞬间匯聚在一点。 “人类!好大的胆子!” “哈哈,幽蕈魔帝,你我已相战数千年,如今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当真找死!” 那尊魔帝身上黑光一闪,十六只复眼齐齐紧闭,灰红色的天空忽然暗淡,整片大地突然开始蠕动。 一只又一只眼睛从泥泞血肉中浮现,渗人的目光尽数匯聚在怀锋大帝身上。 怀锋大帝的动作变得迟缓,就连斩出的剑光也暗淡不少。 但他丝毫不惧。 只是傲立於天,鬚髮张扬,大笑一声,身后突然“錚”的一声,浮现出一柄长约十数米的巨大光剑。 “分剑决·御影阵!” 隨著印诀打出,怀锋大帝身后勾勒出一道百余米的金色圆环。 那柄巨大光剑开始转动,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大,越转越多,数千柄一模一样的剑影组成剑阵,给人一种强烈至极的压迫感。 魔帝已经做好了接此一招的准备。 怀锋大帝却突然手势一变。 “去!” 嗡—— 剑影震盪,突然爆射而出。 但目標却並不是魔帝,而是那些围杀而来的魔物潮汐! 噗噗噗噗…… 血肉纷飞,残肢遍地。 大帝所在之处,方圆数十里之地为之一空!黑红色的血液渗入泥土,让本就充斥著污秽的地面又暗沉了几分。 “真狠啊……” 苏槐缩了缩脑袋,默默为满地的冤魂祈祷,好像当初在秘境开启死亡颂唱清屏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116章 陨魔窟·斩魔·二 帝境的大招对於八九阶的魔物来说不亚於降维打击。 不过所幸这一招並不是什么无法躲避的锁定技。 十一尊九阶魔物,除去还在闭关的短角魔羚,以及一开始被怀锋大帝杀掉的那头之外,剩下九头中有七头都及时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魔帝对於手下的损耗並不在意。 但怀锋大帝此举,还是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它的脸上。 它终於不再固守巢穴。 庞大的身躯撕裂大地,露出下半身那数千条令人噁心的可怖触手,朝怀锋大帝杀去。 剑光肆虐,不断撕裂它的血肉,斩断那些朝怀锋大帝捲来的触手。 但很快,触手就会蠕动再生,並且越来越粗壮 越来越坚韧。 於此同时,幽绿色的光线不断从魔帝的复眼中射出,落在大地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巨大坑洞。 此时,低阶魔物们也都在魔帝的影响下强行压抑著畏死的本能,不断涌向怀锋大帝,用自己的生命与血肉阻碍他的脚步。 苏槐深吸一口气。 从怀锋大帝暴露开始计时,一刻钟时间已经过去近五分之一。 他没有时间再慢慢潜行过去,索性撕裂身上的魔羚皮囊,宛若一道流光,刺向魔帝刚刚蛰伏的那座巢穴。 “竟还有人族大帝!” “不好!亚尔笛斯!” 魔帝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苏槐的身影,它脸色大变,急忙调转方向,庞大的身躯几乎与苏槐同时向那座巢穴衝去。 然而,凌冽的剑芒从它身后斩来,几乎撕裂了它大半身躯。 它一个踉蹌,虽然血肉再生的速度很快 ,短短数秒伤痕就已痊癒抹平,但受到的伤害与疼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怀锋大帝长剑一甩,將一头企图突脸的八阶魔物一分为二,而后看向魔帝,抚须大笑。 “哈哈!幽蕈,你的对手是我!” “不把本帝杀掉,你还想走?” “怀锋!!!” 魔帝嘶吼一声,它与怀锋大帝相战数千年,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对方。 一个主杀伐,剑气肆虐,割裂一切。一个皮糙肉厚,恢復力惊人,几乎没有弱点。 但谁也不敢无视对方的攻击。 再者,若是逼得怀锋与那个陌生的人族狗急跳墙,放弃诛杀短角魔羚亚尔笛斯,一同回过头来围杀它…… 到时就算它能拖到別的魔帝前来支援,把怀锋跟那个人族大帝一起永远地留在魔域,恐怕它自己也会受到不可逆的重伤! 为了保住亚尔笛斯……值得吗? 由不得魔帝想太多,怀锋大帝长啸一声,漫天剑气重新將它淹没。 而另一边,苏槐一路畅通无阻,杀入短角魔羚闭关的巢穴之內。 神识瀰漫而来,很快就锁定了巢穴深处几道隱晦的气息波动。 苏槐凌空轰出一拳,漫天土木纷飞,將巢穴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入门所及,便是此行目標。 一颗直径数十米的肉球! 肉球上血管遍布,隨著血液的输送不断跳动,收缩,丑陋而狰狞。 嗡—— 一道无形的力量波动侵入苏槐的脑海,剎那间,他的眼球浮现出无数道一丝不掛的女人躯体。 搔首弄姿,体態婀娜。 “找死!” 他右手仙力匯聚,凝聚成一桿长枪。 咻!!! 长枪径直贯穿一只九阶魅魔的心臟,將其钉死在地上。 幻境瞬间消散,苏槐嗤笑一声,完全不给它开口说话的机会,手中青光一闪,拉弓搭箭,將体內仙力疯狂压缩到箭尖。 他知道肉球所在之处肯定还有那位魔帝布下的防护。 不过都无所谓了。 懟脸爆射,有本事你就挡住我这一箭! 錚!!! 弓弦发出一声低鸣,强烈的银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肉球疯狂涌动,一头短角魔羚的虚影在上空浮现,对著苏槐嘶吼。 “別叫,安静一点。” 银光爆射而出,肉球附近嗡的一声出现三层瀰漫著黑气的半透明护罩。 箭矢疯狂旋转,短短十多秒便钻透第一层护罩,威势不减,短角魔羚虚影神色一变,眼底多了一抹决绝与暴戾。 肉球开始收缩,它放弃了继续汲取魔气,一股蓬勃有力的心跳声突然响起。 苏槐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隨后扭头就跑,疯狂朝著怀锋大帝的方向飞掠。 这魔羚已有半步大帝的位格,眼看著没办法活下来了,居然主动將所有魔气匯聚到心臟,让自己的心臟率先达到帝级,而后自爆帝心,想拉苏槐下水。 妈的,果然能靠自己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没一个是软柿子。 怎么可能有那么弱鸡被人一招秒。 你说对吧?穆青玄。 轰!!! 黑红色的气浪自肉球处疯狂外溢,瞬间將整个巢穴淹没。 被钉在地上的魅魔,以及为了阻止苏槐而奔向巢穴的魔物,全都在剎那间血肉消融,骨骼与魂魄一同被腐蚀殆尽,化作缕缕黑烟。 方圆数十里,成为一片死域。 苏槐身上也被余波侵染,大片血肉腐坏,在仙气滋养下缓缓修復。 “草,不讲武德。” 他在仙域作威作福,最近更是未逢敌手,杀的两位大帝,一个被乾四海算计的死死的,最后被他偷袭得手,另一个是神域来的水货,简直丟了帝境的脸。 再加上这次任务算是突发事件,没法提前做太多的准备。 导致来到魔域不过半个时辰苏槐就差点被上了一课,如今疼得齜牙咧嘴。 终究还是底蕴太浅,突破的时间太短。 否则要是有件防御用的帝器在手,硬抗自爆又如何! “苏槐,有其他魔帝的气息在朝这里靠拢,休要恋战,快撤!!!” 怀锋大帝见苏槐得手,反手一剑震退与自己纠缠的幽蕈魔帝,左脚往后一踏,手中古剑匯聚点点金光。 “寒!霜!斩!” 一剑挥出,冰封千里! 与此同时,他与苏槐身化流光,朝著来时的路疾速飞掠。 幽蕈魔帝打碎禁錮住自己的冰层,暗自感应了一番其余魔帝的位置,而后朝怀锋大帝与苏槐追杀而去。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已经不需要它拼命了,只要能拖住二人片刻,在赶来的魔帝围剿之下,他们必死无疑! 陨魔窟各地的魔族在魔帝的諭令下一同匯聚而来,不断对苏槐二人发起攻击,企图阻碍他们撤离的脚步。 苏槐一边飞掠,一边感受著其余魔帝的气息。 除开幽蕈魔帝外,还有五尊帝境气息在朝这个方向飞来,而且其中三道还极为聪明地朝陨魔窟入口飞掠,企图在入口处守株待兔,劫住他们。 “喵的,可惜不能用空间穿梭。” 完成了任务,怀锋大帝心情愉悦,听见苏槐的抱怨也不甚在意。 “没办法,我们俩都不擅长空间系法术,构建的隧道也不稳定,平时用用也就罢了,这种情况下……一旦受到干扰,很可能会被卷进空间漩涡,回不来就完了。” “没事,跑吧,时间够用了。” 苏槐撇了一眼后方穷追不捨的魔帝。 “话说……咱们这么干,你就不怕真把它们惹恼了,乾脆集中起来攻打陨魔窟?” 怀锋大帝笑了笑,回道:“不必担心这一点,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再说了,仙域毕竟是咱们的地盘。” “就像你我在魔域无法回復体內仙力一样,它们到了仙域一样无法回魔力。这算是仙域世界规则对我们人族的一种庇护。” “除非魔域真的全部毁灭,否则这些魔帝肯定不会擅离故土。” “关於这一点,七年前你爷爷就已经验证过一次了……” 苏槐眉头微皱:“怎么说?” “看来苏长歌没跟你提起过?” “七年前,泣鬼渊有过一次跟如今一样的危机,有一只九阶巔峰鬼物即將突破。” “衍月跟驳虎……哦,驳虎就是苏长歌的帝號,这俩人跟如今的你我一样,一同潜入泣鬼渊,想下手提前除掉那只鬼物。” “只可惜,那只鬼物很特殊,拥有一种神奇的预知能力。” “预知到自己即將面临的危机后,它提前將这件事告知了泣鬼渊的鬼帝,然后通过鬼族魂祭,將泣鬼渊驻守的所有帝境以下的鬼物全部吞噬,提前成帝……” “后来衍月跟苏长歌进入泣鬼渊,面对的就是两尊实打实的鬼帝。” “鬼域其余鬼帝自然不可能因为一则预言就放弃自己的驻地,全部跑来泣鬼渊守株待兔,但他们也做好了隨时支援泣鬼渊的准备……” “这就导致衍月跟苏长歌陷入死局。” “后来苏长歌引爆自身修为,强行斩杀掉那只拥有预知能力的鬼帝……” “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 “苏长歌虽然被衍月拼死带回,但一身修为彻底废掉,身体也受到了不可逆的创伤,只能靠一些丹药续命。” 苏槐沉默不语。 那时老爷子还是泣鬼渊的统帅,潜入泣鬼渊进行斩首行动的计划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提出的。 老爷子恐怕至今都还在后悔,自责,所以在伤重还乡之后才会把自己整天关在密室里不言不语。 唉…… 好在,曾经的悲剧没有再次发生。 怀锋大帝的预估没有出错,二人成功穿过陨魔窟入口后,那些匯聚而来的魔帝气息便在原地停滯一瞬,各自散去。 完全没有要追杀到底,集中兵力共同討伐陨魔窟的想法。 据苏槐猜测,它们魔域应该也有类似泣鬼渊之类的关隘需要镇守,魔帝不能离开镇守之地太久。 重回仙域,感受著体內重新冲盈起来的仙力,苏槐鬆了一大口气。 为了以防万一,他在陨魔窟隘口镇守了一个多月。 前半个月疗伤,把身体里残留的魔气完全驱逐乾净。 后半个月则天天都忙著跟小蛇抓来的那只小魅魔学外语…… 咳咳,別误会,是真的学外语。 按小蛇的说法,虽然目前苏槐遇到的异族都说人语,但那是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对话的目標是人族。 事实上魔族跟鬼族都拥有自己的语言。 既然苏槐决定去神域闯闯,就一定要学会一门除人族以外的语言,以后完全可以搭配欺诈法则偽装成异族。 苏槐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花了两个星期时间把魔语学到了十级。 等他魔语毕业之后,小蛇很是无情地把那只小魅魔吞进了肚子,嘎嘣脆,鸡肉味。 苏槐对养一只魅魔也没什么兴趣。 这东西灵智太高,甚至比大多数人族都高,极其擅长玩弄人心,並且自带二五仔属性,长得其实並不算太好看。 起码在苏槐看来,它连被记载在异种族妖魔娘图鑑上的资格都没有。 第117章 年关將近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衍月仙宗比平日里清冷了许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衍月仙宗並不算是纯粹的修仙势力。也不玩天寒宫“修仙第一步,先斩俗世情”那一套。 除却在修炼紧要关头的,那些修为已有小成,身上又无任务在身的弟子们都可以向宗门提出申请,在年关时节回家探亲。 因此,每每到了年末,俗世中那些山匪,亦或是为恶的修行者都会暂时蛰伏起来。 生怕做了哪个衣锦还乡的少男少女人前显圣,用来装逼的道具…… 黄元坐在苏槐的小木屋里,吹了吹苏槐亲手给他泡的茶。 “大帝让我问问你……” “日后有什么打算?” 苏槐靠在软椅里,往嘴里扔了颗糖豆。 “什么什么打算?” “就是以后,你是继续呆在衍月仙宗,还是说出去自建山门?” “自建山门?”苏槐一脸震惊地看著黄元。“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像是那种能管一个山门的人?” “对了!”苏槐坐直身体。 “黄老头,我之前让你们派人查的司马烛……还没有任何消息么?” 黄元听苏槐说到这件事,忍不住皱著眉摇了摇头:“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完全在仙域消失了一样,天寒宫附近,他的故土大荒王朝,以及他有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我全都派长老搜了个遍,踪跡全无。” “后来我还亲自去了一趟天机阁,找天机阁阁老出手测算,那位阁老只说,司马烛已不在此世。” “不在此世?” 苏槐听罢,眯起了眼睛。 当初他去天寒宫时,就没发现司马烛的踪跡,在乾四海临死之前也试著问过,那老逼登就像是在故意噁心苏槐,说了个他在,在……然后就咽气了。 现在天机阁又说出“不在此世”这种话。 如果是以前,他只会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司马烛已经死了。 但现在,这句话在他看来,就意味著司马烛极有可能通过某种方法去了魔域,亦或者鬼域。 乾四海活著的时候很看重司马烛。 说不定把那种改造自己身体的技术也教给了他…… 这么一想,司马烛这条擅长隱忍的毒蛇还真有可能在天寒宫覆灭后,为了保命把自己改造成魔族或者鬼族。 然后通过禁地偷偷进入別的世界。 为了活下去,这种事他真的做得出来。 嘖……麻烦。 苏槐撇了撇嘴,心里倒是轻鬆了不少。 想在別的世界活下去,就得完全把自己改造成別的种族,至少这样一来,司马烛再想回仙域就无异於是在做梦了。 总比一直蛰伏在仙域好。 黄元哈出一口白雾。 “年关將近,宗门內有一些留宗的弟子打算在一起好好聚聚,你要参加么?” “不去,我要带思雨回家。” “回黑铁城?” “嗯,去看看老爷子。” 苏槐嘆了口气:“药王仙朝始终是个祸患,陨魔域跟泣鬼渊的情势也还算稳定,过完这个年,我想去神域看看能不能再提一提自己的修为。” 黄元微微頷首:“也好……” “你还年轻,確实不该在仙域蹉跎岁月,平白浪费自己的天赋……” “若是在外面呆不下去了,也不要过於勉强自己,衍月仙宗,隨时都欢迎你回来继续做圣子。” “我知道。” “也待不了多久,肯定会回来的,毕竟我媳妇儿还留在这呢。” 黄元点了点头:“行吧!” “天色不早,那老夫就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黄元哑然失笑。 在他看来,苏槐属实是个妙人。 修为高强,却没有作为半点强者的风范跟自觉,毫不掩饰自己的奇葩属性。 说好听点叫真性情。 说难听点就是不要脸。 这种性格很难说是好还是不好,但若是真心相交,相处起来確实会很舒服。 黄元起身,晃晃悠悠地离开小屋。 此时外面真在下雪。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飘落在地,把整个山谷变成一片棉白。 裹成粽子的楚思雨跟那只球形的雪怨灵正蹲在院子里堆雪人。 勉强能看出来堆的是个人形。 黄元沉吟片刻。 “堆的不错,一看就知道是苏槐!” 楚思雨眼神一亮,对黄元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大长老猜对啦,真厉害!” “不不不,主要还是你堆的好!” 黄元呵呵一笑,背著手离开小院。 神他妈真厉害,说句不好听的,往雪地里撒一把丹药,我家养的那几只神符鹰都堆得比你好。 之所以知道你堆的是苏槐…… 那是因为你心里只有他啊! 楚思雨得到了来自大长老的肯定,堆的更起劲了,在那个名为苏槐的雪人旁边又堆了一只稍微小一些的。 堆完之后,她好像觉得有点无聊。 瞥了一眼在屋里躺尸的苏槐,偷偷捲起一个雪球,对著苏槐扔了过去。 啪! 苏槐虽然早有警觉,但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球,脑袋上多了一滩白雪。 “楚思雨!你是不是要造反!” 苏槐气势汹汹地走出屋子,从地上捲起几个雪球开始反击。 楚思雨一边逃跑,一边对雪人旁边迷迷糊糊的雪怨灵呼喊:“小白,快来帮我!” 雪怨灵偷偷看了一眼苏槐,確定他是在跟自己主人打闹后,伸出小短手捲起一颗鬆散的雪球,偷偷对著苏槐的脑袋砸了过去。 苏槐自然发现了雪怨灵的偷袭。 他咧嘴一笑,咻的一声朝雪怨灵扔来一颗雪球。 咚! 雪怨灵中弹,被砸的人仰马翻,脑袋上鼓起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包。 低头一看,苏槐扔过来的那颗雪球里,居然包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它扭头看向楚思雨,发现那些砸中楚思雨的雪球全都松鬆软软。 雪怨灵抱著自己,坐在雪人旁边发呆。 流眼泪了。 生而为鬼,我很抱歉。 这场“战爭”的最后,楚思雨被苏槐逮住,只能举手投降,然后红著脸被苏槐抱进屋里,窝在他怀里被占便宜,哼哼唧唧。 事实证明,有些事只有零次跟无数次。 自打上回被苏槐抱著睡了一夜,没过多久她就半推半就地搬进了苏槐屋里。 如今已经能很自然地同床共枕。 除了暂时没进行最后一步,其余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 按苏槐说的,过完年她就虚岁十八了。 虽然仙域没有什么成人礼的说法,很多女孩子十五六岁就嫁为人妻,但苏槐好像很执著於十八这个特殊的数字。 现在已经离过年很近了。 但楚思雨担心的却不是自己即將被吃掉,而是担心苏槐说的要带她回家。 她知道自己性格有缺陷,很不討喜。虽然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面对陌生人时还是很容易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再加上到时候面对的还是苏槐的亲人。 想想都感觉要窒息了。 万一苏槐的父亲和爷爷都因为这个不喜欢她怎么办? 第118章 黑铁城·苏正衡 平静温馨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当沉月谷中掛满红灯笼时,已经到了苏槐计划中回黑铁城的日子。 曹怡发动钞能力,租了只体型巨大,背上搭建了小屋的四阶飞行妖兽。 本来她是要留宗的。 毕竟衍月仙宗不可能专门派人护送,弟子想回家探亲只能自己上路。这种情况下,衍月仙宗就得考虑弟子的伤亡率。 总不能放个假,来年弟子死一半吧? 所以一般情况下,五阶以下的弟子都没有离谷探亲的资格。 曹怡能回去,是因为他们跟苏槐和楚思雨同路,並且还相互认识。 所以百分百不可能出现危险。 本来苏槐是想直接带著她们俩空间穿梭秒速回家的,但遭到了楚思雨的拒绝。 她还没有做好立马面见苏槐家长准备。 这小妞唯唯诺诺的,出发前好几天就提前跑去买了一大堆礼物。 根据苏槐提供的建议。 送给苏老爷子的礼物是各种各样的酒。 送给苏正衡的礼物……是一瓶清心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槐的父亲会喜欢吃这种解毒的丹药,苏槐的解释是:他爹中毒太深,经常走火入魔…… 只是……走火入魔还能经常吗? 楚思雨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四阶妖兽的飞行速度不算慢,但想从沉月谷飞到大炎王朝,少说也要七八天。 前两天楚思雨还跟曹怡一起趴在窗口看风景,第三天就有点腻了。 苏槐的空间穿梭还是派上了用场。 没有直达家门口,而是去了大炎王朝国都,按楚思雨所说,世界那么大,她想拉著苏槐到处看看。 一路走走停停,抵达骆城后,二人跟曹怡道別,而后花了半天时间,终於进入了佇立在大山深处的黑铁城。 苏府。 这几日苏府张灯结彩,一是因为年关已近,二是……离家数年的二少爷,在前段时间终於回归家族。 二少爷的修为已经跟家主齐平,真正意义上做到了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自打上次有衍月仙宗贵客来访后,家主时常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如今二少爷归来,总算让他露出了几分笑脸。 …… 苏家正堂,苏正衡正一脸柔和地听著小儿子讲述在剑冢的见闻,突然有个侍女跑到门口,打断了这父慈子孝的一幕。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我哥回来了!?” 坐在苏正衡旁边,约莫十五岁左右,长相与苏槐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神情突然激动起来,也不管自己老爹突然变得不太自然的脸色,起身就要往外冲。 “二少爷!” 侍女开口叫住少年。 “大少爷往老太爷的院子去了。” “知道了,多谢刘婶告知!” 看著小儿子远去的身影,苏正衡抬头望著门外的屋檐,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至今都还无法接受苏槐崛起的事实。 苏槐的母亲只是个普通女人,单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见识却少地可怜,张口闭口全是家长里短 ,琴棋书画一概不通。 当年年少轻狂,一时见色起意…… 后来,那个女人生下了苏槐。 这个儿子自打生下来就没有灵根,无法修炼,让当时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苏正衡丟尽了脸面。 他不愿意面对现实,於是隨便找了个理由外出散心,在大炎王朝四处游歷。 並且在那期间,遇到了苏棱的母亲。 苏棱的母亲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家闺秀。 知书达礼,身上有些修为,还弹得一手好琴,最重要的是跟苏正衡合得来,无论什么话题她都能接上几句。 远比家里那个只会摆弄花草,天天跟侍女聊市井八卦的女人要好的多。 只能说,在对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 在大炎王朝,大家族子嗣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苏正衡自认为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把事情跟两个女人坦白。 苏槐的母亲既没有哭,也没有闹,一脸平静地接纳了苏正衡带回家的女人。 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笑过。 之后不久便臥病在床,鬱鬱而终。 黑铁城只是个人口十数万的小城,苏家作为城里唯一的霸主,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成为小城市井的饭后谈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苏正衡带回来的野女人为了爭宠上位,毒杀其正妻的传闻开始在坊间流传。 彼时苏正衡的第二个妻子身怀六甲,在三妻四妾的世界里,她並不算个恶毒的女人,来到苏家后不爭不抢,连名分都没要,甚至一直想跟苏槐的母亲打好关係。 外界的流言蜚语她並不在乎。 但自己的“姐妹”死去后,苏正衡对那个可怜的女人露出的冷漠与厌恶却深深地刺痛了她。 毕竟自己虽是个修士,却也只有二阶修为,跟普通人相差不大,迟早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到了那时,往昔的海誓山盟被淡忘,自己会不会也重蹈覆辙呢? 心里的想法隨著苏正衡的冷漠越发肯定,终於,在苏棱满月那天,她把儿子託付给奶娘,独自离开了黑铁城。 苏正衡成了孤家寡人。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於苏槐的母亲。 连带著对苏槐也充满了憎恨。 因为苏槐实在太像他的母亲了。 脸上永远都见不到失落,跟苏家长老不和,却又能跟下人打成一片。 身上一股浓浓的市井气息。 既不高贵,也不优雅。 只是…… 这个被厌弃的长子突然成了仙域顶级大宗门的圣子,再而后修为一路攀升,前段时间还有他已经成帝的传言流出。 就像是一场梦。 苏槐突然就拿到了话本里的主角剧本。 说到梦。 苏正衡这段时间晚上也时常做梦。 他梦见自己年少时在城郊遇到的那个採花少女。 梦见自己用一些虚假的承诺把她从原野花海中的精灵,变成了久居大院的凡女。 失去了自由奔跑的旷野,少女脸上的欢笑却依旧没有减少。 直到最后,他掐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往昔的誓言隨风而散,不堪一击。 但他……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呢? 是从狐朋狗友嘲笑他娶了农家女开始? 是从自己聊的话题她搭不上话开始? 还是从发现她手上因为种花养草而磨出的粗茧开始? 不重要了。 可能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个人渣吧。 苏正衡缩在椅子里,突然感觉这个冬天,冰冷刺骨。 第119章 我愚蠢的弟弟啊 且不论苏正衡如何想。 起码现在苏老爷子是很高兴的。 尤其是发现苏槐离家不到半年,真的拐了个女娃娃回来之后。 看著楚思雨那副站在苏槐身旁怯生生的模样,又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后辈牵在一起的手,苏长歌连曾孙的名字都想好了。 “叫苏乐安怎么样?” “哈!?” “要是曾孙女儿,就叫苏轻雪!” “……” 苏槐一脸黑线。 “爷爷,这是你大孙媳妇楚思雨,衍月仙宗药灵峰高徒。” 他又捏了捏楚思雨的手。 “思雨,喊爷爷。” “爷……爷爷……” “欸!” 苏长歌总算把脑海中那些关於曾孙女的念头拋开,笑呵呵地从怀里取出一本古籍,递到楚思雨面前。 苏槐生怕老爷子手一抖,掏出本异种族妖魔娘图鑑二,连忙抬头去看古籍的书封。 【离尘灵渺仙经】 老爷子瞪了苏槐一眼,转过头又是满脸慈祥。 “好孙女儿,初次见面,这小兔崽子也未曾提前告知,老夫没什么准备……这本功法你先拿著练练吧,以后有了更好的再换!” 苏槐嘴角一抽,不是说好孙媳妇儿么,怎么一转口就喊孙女了,这可不兴乱喊嗷! 楚思雨转过头看著苏槐。 见苏槐冲她点头,才伸手接过那本古籍,低声道:“谢谢爷爷……” 兴许是看出楚思雨有些怕人,苏长歌不这给她压力,扭过头看向苏槐。 “突破到帝境了?” “托老爷子你的福,前段时间刚刚突破,境界还不算太稳。” 苏槐仰天长嘆:“唉!底蕴太浅啊!手上连件帝器都没有,谁都打不过。” 苏长歌眼角一跳。 “没有。” “別暗戳戳地问我要,老头子我也穷得很,要帝器没有,要命一条。” “咳,老爷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孙儿始终坚信万事都得靠自己,怎么可能那么不要脸,问您要东西啊!” “你最好是这样!” “……” “对了。”苏长歌不露痕跡地看了楚思雨一眼,敲了敲桌子:“你院里那个女侍……叫程小禾的丫头,你还记得吧?” 苏槐一愣,隨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记得,她怎么了?” “前些日子我那位老友见她有些炼丹天赋,把她带到青云洞天去了。” “青云洞天?” 苏槐眉头一挑。 仙域势力眾多,除了四大超然势力外,还有一些底蕴深厚,但没有大帝坐镇的顶级势力。 青云洞天便是这样一处地方。 苏槐对这个势力有些印象,其地处江南之地,宗门风格偏向中庸,淡泊,不爭名利,不喜爭斗,一般情况下很少入世。 很符合苏槐印象中那些与俗世隔绝的正经修仙门派的形象。 程小禾有如此机缘,苏槐也为她高兴。 俗世凡尘,终究与修行界不同。 单寿命一条,就是天差地別。 但一想到她的师父极有可能就是当初那个死要面子的半吊子炼丹师,苏槐又为她的前途感到担忧。 “哥!” 古旧的大门啪的一声被推开,苏棱看到院子里的兄长,眸光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谁知这时,苏长歌却突然啪的拍了下桌子。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给我滚出去,敲了门再重新进!” 受到了苏长歌的训斥,苏棱脑袋一缩,急忙退到门外,將门关好,老老实实地敲门。 篤篤篤。 “爷爷,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 “……” 苏槐差点笑出声来。 苏家爷孙三代,关係很复杂。 苏正衡这个当爹的偏爱幼子,对长子向来以孽畜相称,从来不给好脸色。 苏长歌这个当爷爷的恰恰相反,对长孙疼爱有加,对次孙嘛……也不能说不喜欢,只能说是特別严厉。 从表层上看,苏长歌跟苏槐相伴数年,爷孙俩几乎混成了忘年交,岂是苏棱这个总共都没跟老爷子见过几面的次孙可比? 若是再看得更深一点。 老爷子未必不是在用这种不太恰当的方式表明立场,保护苏槐。 无论如何,被偏爱总是开心的。 好在兄弟二人並没有因此生出嫌隙。 苏棱拥有赤子之心,说白了就是个二愣子,他一直很尊敬苏槐这个大哥。 毕竟虽然大哥总是坑自己,但小时候无论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他总会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身前。 偶尔从爷爷那里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总会记得分给自己一份。 苏棱在苏长歌院门前蹲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苏槐牵著个女的走出来。 他依旧满脸笑意:“哥!” “哥什么哥,別瞎套近乎,真不熟嗷,你应该喊我衍月圣子!” “……” “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位女道友是?” 苏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什么道友,记住了,这是你嫂子,你哥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 晴天霹雳。 苏棱一脸幽怨地看著楚思雨。 “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一起玩也好,背锅也好……” 啪! 苏棱的碎碎念被打断,后脑勺挨了来自哥哥的灵魂一击。 “从哪学的这些东西,还不叫嫂子。” “嫂子好……” 楚思雨躲在苏槐身后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来要给礼物,在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掏了掏,掏出两瓶丹药。 一瓶回灵丹,一瓶清心丹。 她想了想,把回灵丹塞给苏槐,然后把那瓶清心丹递到苏棱面前。 “是,是见面礼。” “谢谢嫂子。” “不用谢……” 苏棱接过丹药,凑到眼前一看。 清心丹……这不是解毒用的吗…… 啥意思,嫂子这是怕我跟她爭宠,用这种方式警告我吗? 苏槐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多想,这一瓶六颗,有一颗是你的,其余五颗是给苏正衡的。” “给爹的?” 苏棱咽了口唾沫。 隱忍十七年,大哥终於要对亲爹动手了吗……我要不要提醒一下父亲,毕竟师尊说大哥都已经帝境了…… 要不让父亲今晚就收拾东西跑吧。 苏槐眼瞅著弟弟的神色从惊恐变成担忧,从担忧变成纠结,最后变成释然,他眼角一抽,嘆了口气,语重心长。 “苏棱啊……” “你戏再那么多,这赤子之心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该废了……” “放心,我不至於跟苏正衡计较太多,当然,也没有认他的打算。” “识相点就赶紧滚蛋,別打扰我跟你嫂子过二人世界。” “哦……” “那哥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聊。” 苏棱屁顛屁顛得跑远了。 他觉得自己哥哥变了很多。 以前提起父亲,他总是低垂著眼睛,眼底藏著一丝恨意,这次回来感觉稳重了很多,也释然了很多。 是因为有了嫂子吗? 真好啊…… 要不明年我也去找一个? 不行不行!我们剑修是不能有道侣的。 毕竟师尊有言。 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第120章 尊天仙朝 推开院门,熟悉的场景便映入眼帘。 青瓦白墙,院里那棵梧桐光禿禿的,只有稍粗一些的枝杈上压著一些细雪。 刚刚重生时打坏的墙壁已经完全修缮完整,就连屋檐下的躺椅都与苏槐记忆中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 推开屋门,里面纤尘不染。 很明显,即便在他离家的这段时间,空置的院落也一直有专人负责打扫。 “这里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你觉得怎么样?” 楚思雨裹在厚衣服里,瞪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著屋里的一切。 角落里堆著一大箱戒指,吊坠,以及各式各样的残破铁片。 苏槐看著那一箱破烂,有些不忍直视。 那是他小时候从黑铁城各个摊贩收集来的“宝贝”,毕竟那时刚刚穿越不久,脑子里满是戒指老爷爷跟无敌系统。 他还一直遵循著穿越者淘破烂必捡漏的原则,把平日里本就少的可怜的月钱全都花在了收集“古物”上。 可惜,陆陆续续淘了那么久的宝贝,全都是无良摊贩用来矇骗小孩的垃圾。 楚思雨眨了眨眼,並未將视线在那堆破烂上停留太久,而是看向旁边架子上摆著的各式各样的木头製品。 有刻著字的圆形棋子。 还有各式各样的微型刀枪剑戟。 最上层则摆著十多个长相怪异的木雕。 她指了指摆最前面那个涂了黄色染料的大耗子:“那是什么呀?” 苏槐抬手把木雕拿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久远的怀念之色。 “这是一只黄皮电耗子。” “嗯?” “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准確来说是一种幻想生物,腮帮子跟尾巴能放电。” “跟小白能造冰一样吗?” “差不多。” 苏槐抿了抿嘴。 架子上这些形態各异的木雕,是他对自己真正的“故乡”唯一的怀念了。 他拿起楚思雨的手,把那只黄皮耗子木雕放在她手心里。 “以后,就由你来保管它。” 楚思雨发现苏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认真,她不知道这只小小的木雕对苏槐来说意味著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好!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的!” 苏槐伸手揉了揉楚思雨的头髮,脸上的笑容温柔无比。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跟归处。 他来源於那个遥远的蓝色星球。 像一叶漂泊不定的扁舟,浮浮沉沉,茫然地前行著,像打游戏一样不断重开,那时他对死亡毫无敬畏,只是不想忍受死亡那一瞬间伴隨而来的痛苦,无助。 直到遇到楚思雨,两颗漂泊的心互相慰藉,才找到最终的归处。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开始畏惧死亡。 迷茫的內心也重新找到方向。 “你怎么了?” 楚思雨伸手去摸他的脸。 “没什么。”苏槐捏了捏她的脸。“你长得太好看,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楚思雨小脸一红,低著头说不出话。 於是捏著她脸的手开始不安分…… …… …… 不知不觉中,回到黑铁城已经有三四日时光。 第121章 家宴 “几位,我家少爷说了,禁令是衍月大帝下的,他只是衍月圣子,没有权力更改宗主设立的禁令。” “但是……” 刚刚跑去苏府通报的守卫说到这里,脸庞一红,似乎有些羞於启齿。 “少爷还说,为了表达他的歉意,他可以给诸位开一个小小的后门。” “那就是,诸位的人不能进,但礼物可以破例送进去……” “???” 李中天看著那位城门守卫,满脸凌乱。 啥意思? 不让我进门,还要收我的礼? 我李中天活了几千岁,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李敖听见守卫的回话也是嘴角一抽。 苏兄还是这么的……不拘一格啊! 他扭头看向李中天。 “阁老,我们接下来是回神朝休整,还是原地驻扎,在此等候?” 李中天咬牙切齿:“回去?我在仙域用不了空间传送。这里又离葬星山脉那么近,万一那小子哪天突然决定要走,我们赶都赶不上!” “只能……等!” “那就,依阁老所言。” 大批礼物被送进城,李中天决定驻留城外,却也没有搭建住所的心情,眯著眼睛直愣愣地站在城门口。 李敖也只好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站在另一边,一左一右,看起来就跟两只守城的石狮子一样…… 苏府。 大年夜,正堂。 苏家家主苏正衡独自一人坐在饭桌旁,对月独酌。 这本该是一场和和美美的家宴。 可送出去三份请柬,只有小儿子过来陪自己喝了一杯酒,吃了几口菜。 他下午亲自去请苏长歌,就得到两个字:没空。 给苏槐发的请柬乾脆就没得到回应。 询问下人,下人只说大少爷在忙。 忙,都忙,忙点好啊…… 苏正衡嘆了口气。 他有想过跟长子缓解一下关係。 苏槐回家已经好几天了,听说还带回来一个疑似道侣的女子。 可这些天,他左等右等,除了第一日苏棱拿给他一瓶清心丹,说是嫂子送的礼物之外,就再也见那两人理过自己。 不孝子! 你个当儿子的带道侣回家,不来拜见我,还要我这个当爹的上门去拜见你么! ……行!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去就我去! 苏正衡拎起桌上的酒,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向苏槐的小院。 行至门口,突然听见了里面的欢笑声。 他把脸贴近大门,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平平无奇的小石桌上摆满了食材。 石桌中央是一口盛满红色汤汁的大锅。 锅里飘著大把辣椒。 上座的苏长歌正一边喝酒,一边给几个晚辈讲诉他年轻时在外游歷遇到的趣事。 桌子左边坐著自己的幼子,少了几分刚刚跟自己同食“家宴”时的拘谨,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愉悦。 桌子右边坐著个女子,长相温婉可爱,一手拿著筷子往嘴里塞肉片,一手端著杯水隨时解辣。 额头满是细汗,眼睛却亮晶晶的。 这就是传闻中那个自己的儿媳吧…… 至於苏槐。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苏正衡只能看到苏槐的背影。 他一边往那个女孩碗里夹菜,一边往锅里丟一些苏正衡从未见过的食材。 “嚯!九品灵药龙山血芝,神域来的人出手就是阔绰,早知道整一半菌汤锅了。” “苏棱你少吃点,你还小,这东西功效太强,你把握不住,让哥来。” 苏棱:“不,哥,我顶得住!” 苏棱夹起一大块血芝塞进嘴里,嚼了没几口就脑袋发晕,眼前一黑,鼻子一热,垂落两道鲜红。 “哥,我好像看见自己成帝了……” “嘖嘖,都说了你把握不住。” 苏槐鄙视了一番愚蠢的弟弟,夹起一块姜,放在楚思雨碗里堆积的肉山上。 “思雨乖,別光吃肉,吃点菜。” “你都长胖了。” 楚思雨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著苏槐。 我碗里的肉明明都是你夹给我的。 而且昨天晚上你抱著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我太瘦了,抱著硌人,怎么现在突然又嫌我胖了? 苏长歌抬手敲了敲苏槐的脑袋。 像是在低声维护自己的孙媳。 苏正衡看著小院里的一幕,抬起手,隨后又缓缓放下。 健谈而温柔的兄长。 乖巧又可爱的大嫂。 调皮不服输的弟弟。 还有一脸慈祥,享受天伦之乐的祖父。 家宴…… 或许,这才是家宴吧。 只是,一张方桌四个人,已经没有他这个父亲的位置了。 苏正衡背过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这个冬天,果然比往年更冷啊…… 小院里,苏长歌跟苏槐都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屋外不请自来的苏正衡。 苏长歌垂下眸子,喝了口酒。 自己独子的过往,苏长歌一清二楚。 父子二人的经歷何其相像。 都是年少时见色起意,早早就与一个乡野女子私定终身。 苏槐的奶奶是小城近郊猎户的女儿,一届凡俗,是猎捕野兔的好手。 嘎一只兔子只要十五秒。 苏长歌在年少时对那个像只小母豹一样的女孩动心,结为夫妻后也曾有过跟苏正衡一样的迷茫。 但在苏长歌看来,天底下从来就没有完美契合的两个人存在。 感情一事,本就需要慢慢磨合,相互理解。 苏长歌只迷茫了很短一段日子,便找到了跟妻子共同的话题。 她喜欢打猎,苏长歌就带她一起去猎杀相对较弱的低阶妖兽。 然后慢慢地,带著她了解更多的妖兽,引导她修行。 只可惜,苏槐的奶奶天赋很差,终其一生也只修炼到二阶,四十岁不到,便死於一场罕见的重病。 她的一生虽然短暂,但直到在苏长歌怀里闭上眼睛时,脸上都带著幸福。 苏长歌爱那个女子吗? 爱过,也怀疑过,但最后终究是爱的。 髮妻病故时,苏长歌才四十岁,苏正衡刚刚十八。 髮妻临终前让他再娶。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在那之后,他外出游歷,得到机缘,也遇到过不止一个心仪他的女修。 但无论是当初惊才绝艷的驳虎大帝,还是如今重归凡俗的苏长歌,都再未接纳过任何女子。 因此,在苏长歌看来。 他理解苏正衡的想法,也不是说每个人都必须跟自己一样,但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半点不赖他人! 咎由自取罢了。 第122章 初入神域 大年初九。 一块深蓝色灵晶在水面上盪起几圈涟漪,轻跳几下,而后仿佛突然失去了力量,静静地沉入湖底,与半透明的湖水融成一片。 【完成了】 “嗯,完成了。” 苏槐静静地望著波澜不惊的水面。 若是此时有人能从高空俯视,便能发现整个黑铁城,在同一瞬间亮起一个接一个的隱晦节点。 那些节点,都是苏槐回家近一个月以来,亲手布下的阵点。 不同属性的力量丝线相互交织连结,构筑成一个巨大的防护法阵,將整个黑铁城囊括在內,宛若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组合灵阵·玄武之护。 这是苏槐通过拆解乾四海那些奇特法阵,偶有所感,领悟出来的帝阵。 並且耗费掉了苏槐从天寒宫“捡”来的全部材料,还跟衍月大帝借了不少灵晶,才勉强在沉月谷与黑铁城各布其一。 “玄武之护”,位列十品,攻击性或有不足,但单论防御,比衍月仙宗的护山大阵强上不止三倍! 毕竟其中浓缩著乾四海一生所有努力的结晶,算是整个仙域目前仅存的复合法阵。 即便是黑龙妖帝亲临,没有个几天几夜也別想打破这个特殊的“乌龟壳”。 苏槐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这玄武之护,就是他为老爷子,以及楚思雨留下的最后一层防护,以防万一。 耗时足足两个月,做完这一切,他总算是完成了自己在仙域的所有布置,可以安心前往神域。 楚思雨坐在他身旁,腿上放著一朵肥硕的莲蓬,时不时从莲蓬上抠出一颗莲子,剥开外衣,掐去莲心,再丟进嘴里。 “你在干什么呀?” 苏槐抬手从她手里抢过一颗剥好的莲子,塞进自己嘴里。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瞎打听。” “哦……” 零食被抢,她也不恼。 一边重新剥了一颗丟进嘴里咔嚓咔嚓几下嚼碎嚼碎,一边抬起头看著满身沉稳的苏槐,眼底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苏槐把整个莲蓬都夺走,然后在她身旁坐下,把莲蓬上的莲子全部抠下来,然后一颗一颗地剥好,放到她手心里。 “富婆,我要走了。” 楚思雨咀嚼食物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慌:“你……你要去哪儿?” 苏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一些不要脸的傢伙老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然后让我们天人永隔。” “所以我很生气,为了把那些傢伙一个接一个捶死,沉进湖里餵鱼,我必须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进行苦修,变得更强才行。”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七品。” 苏槐將她揽进自己怀里。 “当你能炼製出七品丹药时,无论我在外面混得怎么样,都一定会回到这里,回到你身边。” 楚思雨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那……那你小心一点。”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苏槐低头看著她的侧脸。 一开口就立下了一个惊天flag。 “那到时候,我正式娶你为妻。” “好不好?” “好……” 苏槐俯身轻吻,楚思雨缓缓闭上眼睛。 …… …… 翌日。 黑铁城外车水马龙。 城门口,李敖抖落肩上的白雪,看向对面站著的李中天,不得不佩服这位阁老的耐心。 十天了。 对方在城门口站了十天了,脸上居然连一丝怒气都没有,这特么还是那个在神朝里颐气指使的特使么? 您老面对有可能干掉你的外人,就真的一点点脾气都不带有的? 欺软怕硬也不是这么个怕法吧? 李敖拍了拍早已冻僵的脸,將灵力在周身运转一圈,才掏出一块肉乾,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李兄。” “臥槽!” 李敖被这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嚇的一个激灵,嘴上叼著的肉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回过头,视线里浮现出苏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苏兄,你什么时候……” “刚刚出来,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李中天整理了一番衣冠,露出笑脸,一步迈出,横跨十米,径直出现在苏槐面前。 “在下尊天仙朝內阁一等学士李中天,见过苏道友。” “早就听闻苏道友玉树临风,相貌堂堂,如今一见,果真是人中龙凤!” 李敖低下头,人麻了。 苏槐倒是笑著对李中天回了个礼。 “李道友谬讚了。” “时日不早,我们……就此出发?” “全凭苏道友做主!” 苏槐笑了笑,没有过多寒暄,率先迈动脚步,朝葬星山脉深处走去。 他本欲將楚思雨送回山谷后,再从衍月仙宗出发前往葬星山脉。 但不久前陈泰如那老头传信过来,说要拜访苏老爷子,並且说明让楚思雨別急著回衍月仙宗,到时跟他一起走就好。 苏槐传讯向黄元询问,得到了一个让自己哭笑不得的答案。 陈泰如拜访老爷子是假,真正目的是掐准了时间,想蹲一波那个负责给苏长爷子调理身体的炼丹师。 苏槐记得那个炼丹师名叫柳青木。 他当初见柳青木时,因为这老头炼丹失败还在那装模作样死要面子,心里还嘲讽过人家。 现在经过黄元这么一解释,才知道柳青木就是仙域的另一位九品炼丹师——喜爱游山玩水,行踪隱秘的游山老人。 陈泰如这是卡在八阶太久,再加上第一百三十二次衝击九品失败,终於下定决心来向前辈请教经验来了。 这种向九品炼丹师学习的好机会,对尚且处於五品的楚思雨来说也很珍贵。 所以,苏槐才放弃了把她直接送回沉月谷的想法。 葬星山脉深处如往昔一般平静。 黑龙妖帝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早早就做好了开启祭坛的准备工作。 苏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潭。 水潭边多了一个木头棺槨。 “药王仙朝又派人下来了?” “嗯。”黑龙妖帝这次並未化作人型。 它喷出一口灼热的龙息,抬手指了指那具粗糙的棺槨。 “应你的要求,来一个,杀一个。” 苏槐对黑龙行了个礼。 “此番恩情,苏槐铭记在心。” 黑龙笑了笑,妖族不喜欢客套,它之所以留下药王仙朝来人的尸首,就是为了让他承自己的情。 要不然早就一口吞下肚子了,虽然药王仙朝的帝境战力拉跨,但营养跟普通帝境是一样的,大补! 黑龙望了一眼苏槐旁边心神震颤的李中天,轻蔑一笑,而后才將目光重新放在苏槐身上。 “你如今再来此处,是已经做好了前往神域的准备?” “是!” 苏槐眸光锐利,药王仙朝还不死心,屡次派人前来仙域扰他安寧,让他心里那团憋著的火烧的更旺了一些。 “还请黑翼道友,开启祭坛!” 第123章 神域 薄云笼罩山丘。 黑褐色的丘陵之上,静静地佇立一座残破的庙宇。 庙门前生长著一棵巨大柳树,一半乾枯无比,似乎早已风化许久,另一半却生机勃勃,绿芽遍布。 嘎—— 柳树上站著一只如鹰隼般大小的鸟雀,它用尖喙梳理著身上的七彩翎羽,喉咙里发出的叫声却像极了乌鸦。 嗡嗡! 怪鸟察觉到庙宇中突然传来的动静,歪著脑袋,黄豆大小的浑浊双目中倒映著一片断壁残垣。 嘎!嘎! 一道银白光芒自庙宇中闪烁而起,怪鸟受了惊嚇,突然张开双翼,飞上天空。 苏槐抬起头望著远去的怪鸟,依稀能看见它展开的双翼下方,掛著无数各式各样的诡异眼球。 “是衔瞳尸鸦。” “一种特殊的鬼族生物。” “它们喜欢收集强者的眼球,一般来说,衔瞳尸鸦双翼下藏著的眼球越多,它的实力就越强。 刚刚那只……倒是只有六阶实力。” 李中天看向苏槐,开口向他介绍那只不曾在仙域出现过的诡异怪鸟。 “苏道友……” “这里地处神域西南迷雾之境,这一片都算是鬼族的地盘。” “苏道友初入神域,对这里了解不够,很容易出事,不妨隨老夫回尊天仙朝……只要你为仙朝效力,別的不说,至少药王朝的人应该是不敢再招惹於你。” 苏槐瞥了李中天一眼,似笑非笑。 “多谢李道友好意。” “但苏某独来独往惯了,受不得约束,还请道友理解。” “那……好吧。” “苏道友,就此別过!” 李中天也不强求,从自己储物戒指中取出拿出一卷金色捲轴往上轻轻一拋。 捲轴瀰漫著淡淡的金光,在几人上空缓缓舒展。 数百个拇指大小的符文自其上洒落而下,在地面上构筑出一道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型传送法阵。 李中天率先踏入阵中。 与二人一同进入神域的李敖深吸一口气,向苏槐拱手道別,紧隨其后。 金光消弥,庙宇重新沉寂下来。 苏槐把双手揣进袖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到庙宇门前。 “神域……” 这里的天地能量与仙域不同,他抬起手,將力量匯聚到指尖。 刺啦…… 好消息是力量还在,並未衰减,坏消息是神域的世界规则確实更加完善,就连空间都比仙域要稳固许多。 他帝境修为,在仙域已经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到虚空,全力一击甚至能在小范围內轰碎空间。 但在这,却仅仅只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白痕。 【敛息,不要肆意动用力量】 手上的小蛇指环闪烁著妖异的红光。 苏槐抬起手,发现它身上多出了九枚红色的鳞片,其中三枚略显明亮,其余六枚则黯淡无光。 “银,你背上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力量】 【力量回来了,不多,但够用】 小蛇抬起头,贪婪地呼吸著故土的空气。 【神域生存法则第一条!】 【如若没有强大的势力作为靠山,万事低调,尤其是在野外!】 【这里的大部分地域都有领主】 【如果行事过於张扬,会被视作对领主的挑衅,遭到领主追杀!】 【还有,这里是鬼族地盘】 【虽然在神域人族跟鬼族算不上什么见面必须死一个的大仇,但你一个人族的帝境跑来鬼族地盘,还是极有可能会被鬼族领主定义为威胁,出手抹除。】 “明白。” 苏槐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暗沉的天空,以及瀰漫著薄雾的大地默默收敛起身上的所有气息,而后披上一袭黑袍,血脸面具往脸上一盖。 天空中飘落著黑色的细雨。 这些雨丝带著一种莫名的腐蚀之力,不强,但对於凡俗……甚至对於一两阶的普通修士来说,却是致命的毒雨。 苏槐拢了拢黑袍,离开破庙,在空旷的平原上游荡。 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又得回归无依无靠的散修生活。 没办法,神域的水太深。 要是跟李中天去了尊天仙朝,他確实能得到庇护,但同时身上也会被打上尊天仙朝的標记,成为尊天仙朝的打工人,从此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得遵循別人的规则。 嘖,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黑雨淅淅沥沥,越来越大。 宽广的平原中,散落著无数白骨。 苏槐停留在一片沼泽之前,静默不语。 沼泽丛中棲息著一些弱小的虫孑,泥泞中时不时闪动著幽绿色的光芒,应当是一些鬼物的双瞳。 【沼泽之手,九阶,群居,速退】 苏槐咽了口唾沫,缓步后退,绕开了这片直径不过数百米的小型沼泽。 群居的九阶鬼物! 那是什么概念,想想看,你面前站著一大群凶神恶煞的乾四海跟黄元…… 再加上沼泽之手是一种极其难缠的鬼物,即便现在苏槐等阶高一级,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么一大群九阶鬼物。 还好,也不知道是因为环境所致还是因为缺乏动力,神域的鬼物天生懒惰,並不像泣鬼渊那边嗜血好战。 苏槐戴著鬼面在大地上游荡,身上刻意维持著七阶左右的气息,不强也不弱,但却能避开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不必要的麻烦。 神域在白天看不到太阳,但在夜里却能看到分別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看到四轮不同的圆月。 【要天黑了】 “嗯,天黑了……会发生什么事么?” 【我建议你先找个地方歇脚】 【在鬼族的地盘,天黑是一件很可怕的时,尤其是对於你这样的人类来说】 苏槐皱了皱眉。 由於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他一路上都全靠脚力步行,即便如此,一天下来也走了足有数百里路。 也曾远远地看到过村落建筑。 只是不清楚里面住的是什么东西,所以一直没有选择靠近。 所以现在……要试著接触一下么? 【不用担心,鬼族的居所都是天然巢穴,亦或者符合它们习性的特殊地域】 【一般来说会搭建房屋居住的,都是你们人类,或者跟人类差不多的类人种族】 【可以试著接触一下】 【並且我也需要一些时间跟情报,来確定我们现在在神域的具体位置】 “行。” 既然小蛇都这么说了,那苏槐也就不再犹豫。 他回身找准一个刚刚看到过建筑轮廓的方向,以一种相对恆定的速度迈步前行。 第124章 榕下村 苏槐选中的村落並不算太大。 远远望去,最显眼的就是村中心那株树干约莫十数米粗,已经枯死的巨大榕树。 榕树枝杈很多,不难想像其活著的时候有多么枝繁叶茂。 树下盖著一些简陋的泥瓦房屋。 黄土垒墙,黑瓦覆顶。 咻!!! 苏槐离村落还有百米距离时,一根由黑石打造的短矛突然从远处疾射而来,硬生生刺入苏槐脚旁的泥泞地面。 入土三分,短矛末端震颤不止。 “前方来客,速速止步!” “人族语言?” 苏槐鬆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村口处匯聚的十数道披著蓑衣的人影。 “別误会!”苏槐高声喊道。 “我只是一个迷路的旅人,途经此地,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有人烟的村子,所以想在贵村借宿几日……” “借宿?是人类?” 为首的蓑衣人重新从身后背篓中取出一根长矛,紧握在手心里,而后才顶著漫天雨丝,朝苏槐的位置走来。 苏槐伸出空荡荡双手,取下鬼面,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白净脸庞。 他对那人露出一抹充满善意的笑容。 谁知来人却突然身体一僵。 “你怎么……长得那么白!?” “哈!?” …… 苏槐最终还是被迎进了村子。 村里跟苏槐在外面看到的情况一样,破旧无比,有点像地球上五六十年代的华夏农村风貌。 夜幕將临,大多数没有娱乐活动的村民都已经早早睡下。 但苏槐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一些“夜猫子”的围观。 村民们对他指指点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只不过都站的很远,没有人敢擅自靠近苏槐。 “除了走脚行商,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人了,他们只是对你感到好奇,没什么恶意。” “我知道的。” 入村时,苏槐已经跟面前这个披著蓑衣的投矛青年互相通报过姓名,对村子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个村子叫榕下村,只有六十年歷史,村民也都是从另一个村子迁徙过来的。 青年姓金,是这个村子守卫队长,负责维持村子的日常治安。 听到他的职责时,苏槐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眾所周知,退休老头的归宿就是閒散保安,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保安队长,少走了至少几十年弯路。 “请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村长,只有她才能决定你的去留。” “哦哦,好……” 苏槐看著金队长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对方对他这个客人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敌意很浅,且不同於仇怨,也不同於防备,就像是单纯看苏槐不爽。 神经病! 没过多久金队长就回来了。 “你跟我来吧,村长要见你。” 敌意又更强了一些。 苏槐不置可否,揣著手跟在他身后。 村子很小,没过多久,金队长带著苏槐走进了一个紧挨著榕树的院落。 一进院子,苏槐的目光就被院子角落那颗六七米的高大树木吸引住了。 那是一株果树,枝杈末端掛满了黄澄澄的橘子,颗颗饱满,诱人无比。 这是苏槐进入神界后,看到的第一株充满生机的植物。 【炽水橘,有治疗暗伤的功效】 治疗暗伤! 苏槐內心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苏长歌身上的伤。 “银,这橘子……应该多少对老爷子的伤有些治疗效果吧?” 【有效果,虽然效果不大】 有效! 遭了,好想连树一起挖走,搬回老爷子的院子种下! “苏先生可是口渴了?” 清脆悦耳的女声钻入耳中,苏槐回过头,看著屋檐下站著的榕下村村长,总算是明白金队长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敢情这小子是看我长得帅,以为我是天降小白脸,怕我跟他抢老婆? “苏先生。” “我叫曹佳雪,是榕下村的村长。” 苏槐看了一眼金队长,金队长现在整个人老实无比,站在曹佳雪身旁一动不动,那双眼睛时不时从曹佳雪身上扫过,闪过一闪而逝的温柔。 靠!好熟悉,这是舔狗的光芒! 苏槐內心腹誹,脸上却不动声色。 笑盈盈地跟曹佳雪打招呼,顺带將自己的处境与诉求一併说出。 曹佳雪披著厚厚的衣服,静静地听完苏槐的话,柔声说道: “苏先生无处可去,以我个人的意愿,当然愿意接纳你。” “只是……榕下村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村子,我无权直接做下决定。” “先生若真想留下,还需得到村民的认可才行……” 苏槐点头:“这个我明白,能理解。” 曹佳雪指了指自己的院墙。 “恰巧我旁边的院子还空置著,先生若是不嫌弃,可以在其中休憩。” 一旁的金队长大惊失色。 “不,不行!” “村长,这小子毕竟来路不明,让他在你旁边住,太危险了!” 苏槐嘴角一抽。 来路不明……你礼貌么? 曹佳雪听到金队长的话,先是对著苏槐歉意一笑,而后才扭头看向金队长。 “金队长,注意你的言辞!” “並且隔壁院落房间有好几个,金队长也可以搬到隔壁小院去住,刚刚好可以给苏先生介绍介绍我们的村子。” 听到自己也能搬过来,金队长顿时就不说话了。 曹佳雪看样子还想说些什么,但脸色突然一白,身体一个踉蹌,差点跌倒在地。 金队长赶忙去搀扶她。 这一剎那,苏槐很清晰地感知到了曹佳雪身上传出的鬼气。 他眯起眼睛,却没有开口说话。 金队长將曹佳雪扶进屋里,出来后便带著苏槐前往小院隔壁的院落。 那里空置许久,想住人,多少都得仔细打扫一遍。 等二人开始忙碌起来,苏槐才找了个机会开口。 “金队长,刚刚村长她……” “你是想问我,她身上的鬼气是什么情况吧?” 金队长手里拿著块抹布,低著头,用力擦拭著屋內的桌子。 “那是榕祖遗留的力量。” “村长很小的时候就被选做村长继任者,肩负著村子的存亡。” “榕下村之所以能在这里扎根,靠的就是村子中央那棵已经死去的大榕树” “那棵榕树,是我们榕下村的图腾” “图腾的力量很强,只有从小就开始接触榕树尸骸的祭选者,才有驭使这股力量的资格。” “因此,每一任村长都是村子里的最强者,代价就是……被鬼气污染,寿命很短,甚至有可能被图腾反噬。” 苏槐沉默不语。 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修为在他眼里都一清二楚。 大部分村民都只有一二阶,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金队长带著的保安队实力要强上一些,不过平均实力也才四五阶,金队长本人七阶。 而那位榕下村村长,明面上的修为实力不多三阶,但刚刚她身上冒出鬼气的那一瞬间,苏槐却嗅到了帝境的味道。 结合金队长的话,他怀疑村子中心那棵死去的乾枯榕树,很有可能是一只帝境鬼物的遗骸! 曹佳雪,或者说整个榕下村,都在窃取这股力量,以此来获得自保的能力。 难怪榕下村能在鬼族的地盘存留至今。 第125章 黑虎 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金队长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囊。 他的武器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刀枪剑戟,而是十三根一米多长的短矛,攻击方式也多为投掷,戳刺。 让苏槐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世某个手游里那个酷爱插秧的马超。 清点好武器,他又开始检查蓑衣下穿著的內甲,內甲材质像是某种生物的皮,很厚,心臟位置则嵌著一块深褐色硬壳做成的护心镜。 整理好装备,他抬起头看向苏槐。 “我们出发吧!” “出发?”苏槐当即就是一愣:“去哪?” “当然是夜巡!” 金队长皱了皱眉头:“虽然我没从你身上感知到力量波动,但既然能穿过荒野来到这儿,想必你至少也是有些实力在身的。” “榕下村不养閒人,想留在这儿,就必须有所付出。” “不加入守卫队,那你就只能等天亮后跟村民一起去村子东边种地了。” 金队长的目光犀利无比。 “最重要的是,我不可能让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危险人物住在村长隔壁!哪怕只有一会儿也不行!” 苏槐虎躯一震:“你们村长都认可我了,你丫居然还怀疑我?” “你看著就不像是个好人!放你入村乃是看在同族情谊上,但我是榕下村守卫队长,必须为村长的安危负责!” “汰!你那是负责么,你那是馋村长身子,想以下犯上,你下贱!” 金队长目光一寒,伸手握住一根短矛。 “我就是馋她,怎么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走不走!?” 苏槐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你居然敢威胁我!” “我便是威胁你了,你待如何!” “呵呵,很好!前面带路!” 金队长神色一松,索然无味。 他自幼与村长曹佳雪一同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对曹佳雪的了解很深。 村长大人从小就是个花痴,幼时二人曾跟隨长辈去过一次人族大城。 城里有许多长得白净,衣著华贵的公子哥,那次入城金队长啥也没记住,就记得曹佳雪那双盯著公子哥冒光的星星眼。 酸!太酸了! 好在他们这些乡野之人想在大城定居並不简单,那次旅程也很快就结束了。 回村后,金队长也想过好好打理自己。 可在荒野谋生的少年常年在阳光下行走,在血与汗的浇灌下长大,再怎么养,他也终归只是个黑皮肤的健壮少年。 面容粗糙,手脚粗壮。 跟苏槐这种细皮嫩肉,娘们唧唧的小白脸根本就比不了! 在村口看到苏槐的第一时间,他就觉得这人像极了幼时记忆里的那些公子哥。 苏槐猜对了,金队长心里其实有些自卑,真就是怕他这个小白脸抢走自己惦记了足有二十多年的心上人。 果不其然! 才见了一面,曹佳雪就把这个公子哥安排在了自己隔壁居住…… 自卑的金队长感觉自己头上即將出现一顶绿色的王冠,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苏槐,都觉得特別不顺眼。 他还想著能激怒苏槐,最好来一场真男人1v1大战,好向隔壁住著的曹佳雪证明,小白脸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只有自己这种拥有力量的真男人才配得上她! 但谁知道……对方居然认怂了! 果然是个不中用的小白脸! 金队长冷哼一声,率先走出院门。 苏槐咂了咂嘴,一脸无所谓的態度跟在他后面。 他又不是那种热血上脑,喜欢懟天懟地的中二少年。 早就过了意气用事,爭风吃醋的年纪。 要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爭强好胜,只有你死我活。 蜀黍我啊,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是管杀不管埋。 小金同学,你还是……太幼稚了啊! …… 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村子里一片幽暗,寂静无声,在鬼族盛行的荒野,任何一点火光都有可能成为鬼物们觅食的路引。 月光下,金队长小声像十来个负责巡夜的守卫队员交代著什么。 之后,队员们两两一组各自散开,金队长这才走回苏槐身边,冷声说道: “我们走吧,去村东田垄。” “行行行,你带路。” 田垄所在之处位於村子的边缘地带,期间金队长还要注意巡视一些村子里的阴暗地带,顺带清点清点人口。 每家每户门上都掛著几个小木牌,木牌上写著屋內居民的名字。 二人一路清点过来,还时不时能听见一些屋子里传出女人隱秘的低鸣。 没有晚间娱乐,还不能点灯,睡不著的居民们只能在屋子里进行人类最原始的活动,以此来度过漫漫长夜的前半段无聊时光。 按理来说,金队长已经不是第一次清点人数,对这种情况也已经喜闻乐见了才对。 可苏槐还是在他黝黑的脸上看到一点不自然的神色。 纯!这娃真的……太纯了! “差不多了。” 花了两刻钟多点,二人才走到村东边缘。 边界钉立著一排排密集的木柵栏,柵栏里种植著供给给全村人的粮食作物,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片墨绿。 田垄上的作物苏槐並不认识,想来应该也是跟番薯或者土豆差不多的东西。 金队长望著田地中央的那处木屋,突然皱起眉头。 “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候南叔应该都还没进屋,在这边等著我们过来清查才对。” 金队长取下一根短矛握在手里,而后翻过柵栏,快步走向那座孤零零的小屋。 离小屋还有十米远,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尖。 他神色一变,迅速冲了过去。 砰! 屋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年约六旬的老人躺在地上,神色惊恐,开膛破肚。在他身上还趴著一只皮毛黑红相见,跟老虎差不多大小的兽类,满嘴鲜血,正在啃食著老人的臟器。 “孽畜!!!” 金队长立马就红了眼,怒吼一声,手中短矛咻的一声投射而出! 矛尖扎在黑虎的额头上,卡在坚硬的头骨缝隙上。 黑虎吃痛,怒吼一声,衝破木屋的窗口,拔腿就跑。 金队长一路追杀出去,但黑虎等级不低,速度也快,在夜色遮掩下更是如鱼得水,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夜幕中。 金队长咬著牙站在田间,呼吸急促,怒目圆睁。 他只能拎著长矛走回木屋,单膝蹲跪在尸体旁,伸手抚平老人的睁著的双眼。 咚!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突然从门口丟了进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金队长脚边。 那是刚刚那头黑虎的头颅。 “节哀。” 苏槐揣著双手,倚靠在门框上。 “多谢……” 苏槐缓缓摇了摇头,看著地上老人残缺的尸体:“挖个坑,埋了吧。” 第126章 黑色源晶 破旧的木屋旁立起了一座新坟。 村子里死了个人,金队长给新坟立好墓碑,便马不停蹄地跑回村中心找村长匯报去了。 苏槐留在村东,透过月光打量著手心里那颗黄豆大小的黑色晶体。 这颗晶体来源於那头潜入村庄,杀死老人的黑色虎兽。 “这是……晶核?” 【不是晶核】 【你走运了!】 小蛇的眼里冒著红光。 【源晶!这附近有一枚源晶!】 苏槐愣了愣。 “源晶……是什么东西?” 【源晶,是“界主境”生物死后遗留的力量凝结,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种天然的丹药,吃了能大补!】 “界主境……什么玩意儿?” “是帝境之后的境界?” 【是!】 【帝境之后还有三个大境界】 【十一阶·镇国境,这个境界的存在已经足以在神域圈地为王】 【我们如今所在的这片地域,就是一只镇国境鬼物的领地】 【十二阶·界主境,这个境界的存在已经可以自行开闢小世界,利用掌控的权柄开闢独属於自己的小世界】 【像是你心心念念的药王仙朝,他们的最强者也不过就是一个垂死的界主】 【更强一些的尊天仙朝,也不过就是有三位界主而已】 【再之后,便是最强的域神境!】 【荒古时代,那四个代表自己种族进行生死搏杀的至强者就是域神!】 【只可惜……你们人族自那一战后,便再也没有出过新的域神】 小蛇的语气有些唏嘘。 【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域神】 【因为某些缘故,神域的域神境强者全都缩在秘地中闭关,除非它们的族群遭受灭族危机,亦或者出现什么能让它们心动的机缘,否则不会轻易入世的】 苏槐听完小蛇的科普,鬆了口气。 虽然之前小蛇一直强调帝境在神域也不算弱者,但苏槐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没谱。 如今帝境后面的境界清晰起来,也算是有了目標。 只要再突破两个大境界,成为十二阶界主,他就不用顾及神域的大势力了。 甚至只要突破到十一阶镇国境。 就不用再担心蛆蛆药王仙朝…… 等等! 之前苏槐在仙域那只落魄的青鸟小萝莉口中不止一次听到过“登神之法”这四个字。 並且青鸟也是为了“登神”才背刺它跟小蛇的原主人,唔……姑且认为辣个女人是它们的前主人吧。 所以……登神的神字……不会指的就是十三阶域神境吧? 苏槐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老银。” “你全盛时期……是什么实力?” 【十二阶,界主!】 【我与那只鸟,都是界主!】 【而我们的伙伴……“她”曾经是一位界主境巔峰的至强存在!】 【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她並不被自己的族人接纳,所以才带著我跟那只鸟,成为了仙域里的独行客】 【后来,我们在一处古秘境中发现了突破至域神境的线索】 【依靠那条线索,我们成功找到了一桩足以支撑她突破至域神境的机缘】 【但后来我们才发现,那桩机缘早就被“她”曾经的族人发现】 【一位域神出手,我们三个都受了很重的伤,依靠一件神品至宝才逃得一命】 【本来这事到这就算完了,毕竟虽然有些波折,但那桩机缘还是被我们成功拿到了手,再加上“她”的天赋跟悟性,迟早都能藉此突破域神,报仇雪恨!】 【但……那只鸟背叛了我们!】 【它不仅暗中泄露我们的藏身之所,还利用我们的信任,布下圈套,暗算了“她”,导致她被反噬,突破失败】 【最终,“她”被好几位界主围杀,被那位域神杀死,神魂俱灭……】 【我跟那只鸟虽然勉强活了下来,但也反目成仇,一场大战后双双近乎濒死,飘落到仙域……】 【此后更是被仙域的世界规则针对,修为被强行压制到帝境】 【权柄也被削弱了不止一层】 苏槐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好傢伙,好傢伙,大腿竟在我身边! 这是不是意味著在如今这个域神不出世的年代,只要小蛇恢復实力,他苏某人现在就能在神域横著走!? 小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立马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你想多了】 【我不能暴露自己,否则如果再引起“那一族”的注意,极有可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並且……】 【我好像跟你说过,我是辅助向生灵】 【不擅长战斗】 【也不怕你笑话,论单打独斗,同等级的对手能吊起我来打,甚至比我低一级的都能跟我五五开……】 【摊牌了,我是个菜鸡】 苏槐:“……” 【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们本身就强无敌,为啥还要寻找伙伴啊?】 “打扰了,我会努力变强的。” 苏槐嘆了口气,本以为能抱大腿,彻底躺平,结果这大腿只是个掛件……,最终还得自己牛逼起来才行。 小蛇眨了眨眼睛。 它確实不擅长战斗, 但有句话它也没说出来。 那就是只要它还活著, 它的宿主就不可能死。 懂不懂什么叫时间系权柄啊?懂不懂【循环】的含金量啊!? 如今恢復了部分力量,代表权柄的九片蛇鳞恢復了三片,意味著苏槐就算死在神域,只要杀死苏槐的人实力不比小蛇强,那它就能强行把苏槐带回到固定的节点! 带存档功能的復活卡x3。 【好了,你也別太丧气】 【现在我们说回你手上的源晶碎片】 “嗯嗯。” 苏槐用手指戳了戳手心里的“黑豆”。 “这东西很珍贵么?” “我感觉它蕴含的能量也不多啊?” 【因为这枚晶体只是黑虎吸收真正的“源晶”溢散出来的一部分灵气,从而脑內晶核变异才形成的“偽源晶”】 【它脑內偽源晶成型的时间很短,真正的源晶肯定离这里不会很远!】 【找到它,大补!】 【只要能吸收掉十分之一,你就能很轻鬆地突破到帝境后期!】 苏槐很可耻地……心动了。 自家的事自家才知道。 他苏槐確確实实不算是天才,即使灵根等级跟上来了,也只是提高了上限,他的修炼天赋依旧差的要命。 如果靠按部就班,一点一点地积累,恐怕没个几百上千年,根本別想突破到十一阶镇国境! 並且这还是在神域灵气充沛的情况下。 他捏了捏手中的偽源晶,眸光闪烁不定。 他刚刚从黑虎脑袋里剥出这枚晶石时,金队长也在场,並且看样子对黑虎脑中出现这么小的晶核完全不感到意外。 由此可得,金队长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偽源晶了。 肘!找他问问去! 第127章 迁徙计划 巨大的古榕树下。 金队长低垂著头,小声向村长敘述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村长抬头望著眼前那株灰褐色的榕树,眼底流露著一种深切的悲伤。 “不必再拘泥於逝去者的悲苦。” “元崇哥哥,南叔的死亡错不在你,只是……榕祖已经枯死四十余年,它也庇护了我们四十余年,如今,遗留的力量也趋近消散了……” “边缘地带的防护已经消退,力量收缩,才让外来的鬼物进入村子的领地,导致村民遇害……” “这是警醒。” “我们……该搬家了……” 金队长张了张嘴,他紧握著手中的短矛,黑色的雨水自脸庞滑落,脸上的神情由悲伤转为痛苦,再变成深深的无力。 “只是想活著,就那么困难么……” 曹佳雪转过身来,伸出细弱柔嫩的双手,轻抚著金元崇略显粗糙的脸庞。 “是啊……” “只是活著,就已经很难了。” “但我们没地选。” “先辈將村民託付给我们的父辈,父辈临终前又將他们託付於你我,从最初的部族到如今的榕下,这是我们的责任……” “先不要將迁徙的事情告知所有村民,他们有无知的权力,没有必要过早与我们共同陷入恐慌。” “让守卫队准备一下,最多一个月,就要动身前往下一处安全的地域。” 金元崇咬著牙,不敢与曹佳雪对视。 人族的整体实力,在神域的无数种族之中並不算弱小,但经歷了荒古时期的战乱,失去了高居神座的统领者,早就变成了一盘散沙。 各大仙朝割据一方,心里想著的只有自己的宗族势力,哪还顾得上他们这些散落在神域各地,苦苦挣扎的遗民? 类似榕下村这种依靠偏门方法在荒野挣扎的村落並不算少。 但大部分都是得过且过。 谁也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个会先降临。 “那个外来者……能在夜里追上冥虎並在短时间內將其击杀,他的实力起码不会比我弱。” “这次迁徙,能不能请他帮忙?” 听了金队长的话,曹佳雪微微頷首。 “如果他愿意的话,那再好不过。” “但,他凭什么帮我们?” “我要你院里那棵橘子树。” 苏槐从阴影中显出身形。 他微微一笑,对著金元崇招了招手。 苏槐从来没想过玩什么扮猪吃虎,只要有必要,再加上不会破坏自己计划的前提下,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实力。 按小蛇所说,暴露帝境实力,可能会引起这片地域的领主注意,受到驱逐,甚至追杀。 但若只是表现出九阶尊者境的实力,却是完全没问题的。 尊者境……若是小心一些,在白天已经足够行走荒野。 榕树下的二人对於突然出现的苏槐並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戒备。 曹佳雪对他笑了笑。 “若是苏先生能把那棵树带走,我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苏槐搓了搓手:“这可是你说的。” 金元崇看著苏槐,抿了抿嘴。 “我与村长刚刚的对话……” “不好意思啊,你俩声音不小,我一不小心全都听见了。” “哦,我还看见她摸你脸来著。” 金元崇撇过头去,不让苏槐发现他窘迫的脸色。 曹佳雪倒是不在意苏槐的调侃,站在月光下,露出一抹温婉的微笑。 “我代表榕下村所有村民,感谢苏先生的热心帮助。” “时候不早了,明日我备好早宴,再请先生移步小院一敘,可好?” “都行。” 曹佳雪点了点头,看向金元崇。 “金队长,那就麻烦你先带苏先生回去休息吧。” “是!” 金队长向苏槐示意,然后领著他走向不远处的院子。 他取出一块空白木牌,刻上苏槐的名字,然后再跟刻著自己名字的木牌一同掛在门上,但是却並没有关上院门。 苏槐坐在院子里,透过开著的大门看向榕树下站著的曹佳雪。 她闭著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苏槐的视线中,曹佳雪身上涌出无数条灰绿色的丝线,与那株枯死的古树相互连通,似乎在进行著什么特殊的仪式。 他感觉到原本笼罩著村落的一层气息往里收缩了一大圈。 “这就是图腾的力量?” “嗯。” 金队长卸下身上的甲冑,那一背囊短矛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顿了顿,开口说道: “我们实力很弱。” “荒野里资源很多,但是获取难度很大,分配到个人手中的资源根本不够维持大家继续修炼。” “后来为了维持一定的武力自保,大家便把有限的资源集中起来,供给修炼天赋更好的人使用。” “其余人没有资源,修为止步不前,一代代传下来,大部分人都只剩下一二阶的实力,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榕下村的修炼资源有一半都供给了我,一小半供给守卫队的其余人,剩下的才会供给村长使用。” 苏槐看了金队长一眼。 不吹不黑,金队长的天赋確实很强,二十多岁就已经有七阶修为。 放眼整个仙域,就连背靠整个尊天神朝的太子李敖也只是这个修为,並且李敖的年龄可能还比金队长要大一些。 也就只有李思道那个耍剑的娘们能在天赋上稳压金队长一头。 可惜,李敖跟著尊天仙朝的人来了神域,前路光明,一片坦途。 李思道却还留在仙域,据说还在衝击八阶中期,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金队长没有在意苏槐的目光,他望著门外闭目静止的曹佳雪,眸子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村长,在必要时候可以爆发出九阶的实力,是榕下村最强的人。” “但是她的力量並不是来源於自己,而是来源於那株枯死的榕树。” “一旦离开榕树覆盖的范围,她的力量就会急速衰减,最后变成普通人。” “並且由於常年接触鬼气,她的身体很差,寿命很短,歷史上作为图腾祭司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四十岁。” “苏槐,你这种出生在大势力,从小就不必为生活担忧的公子哥,肯定无法想像我们为了活下来有多努力……” 苏槐揣著手,无悲无喜。 他淡淡地看了金队长一眼。 “我比你可惨多了……” “胡说八道!” “骗你做什么,我才十七岁,就被大蛇跟野虎吞进过肚子,被强盗砍过脑袋,后来更是被邪修抓去炼丹,被人算计……嘎走了腰子……” “那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这是我的秘密……” 苏槐眯著眼睛。 结合种种线索,他已经对前世那个算计他,把他引到李思道所居竹林里的蒙面尊者有了一些猜测。 他前世得罪的人不少,但却从来没有得罪过尊者级的强者。 他怀疑那个蒙面尊者是前世李思道突破帝境时,从神域下到仙域的药王仙朝来人。 只不过楚小妞是个宅女,从来不出沉月谷,而那位尊者也没胆子强闯衍月仙宗地盘,所以才一直没有完成任务,被困在仙域。 直到后来,苏槐突破九阶尊者,跟楚小妞大婚,消息传进了那个蒙面人耳中。 不知道那蒙面人做了什么计划,总之,他一直躲在暗处,设了个圈套,甚至极有可能是连环计,把苏槐给阴了…… 嘖!该死的药王仙朝! 迟早把你们全鯊了! 一个个全都绑起来丟到李思道的竹林里,让你们全都体验一番嘎腰之痛! 苏槐有些咬牙切齿。 “总之,金队长。”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 “我並不是什么大势力的公子哥。” “相反,我跟某个大势力……” “是死仇!” 苏槐深吸一口气,回头与金队长对视,恰好看到了他眼里的迷茫与痛苦。 他伸手拍了拍金队长的肩膀。 “我们都有不得不变强的理由。” “用不著怨天尤人,也不需要感到绝望,世间所有的不如意,都是因为当事人能力不足造成的。” “等你足够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金队长喝了苏槐发的心灵鸡汤,顿时浑身一震,目光中也多了一丝坚定。 他喃喃自语:“世间所有的不如意,都是因为当事人能力不足……” “能力不足……么” “嗯!” “所以……”苏槐掏出那枚黄豆大小的偽源晶。“金队长能不能告诉我,这东西你有没有见过?” 金元崇没从苏槐突然转变的话题中回过神来,但看到那枚黑色晶核,他还是下意识地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两颗一模一样的“黑豆”。 “这个……是西边一处山崖里的鬼物特有的变异晶核,比一般的鬼物晶核更容易吸收……” “西部山崖!?” 苏槐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具体位置!?” 第128章 牵著骆驼的诡异商人 “知道。” 金队长点了点头。 “我曾经有计划过將村民搬迁到那处山崖里,因为那边足够隱蔽。” “只不过后来考虑到山崖上没办法获取到足够让村民果腹的物资,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苏槐看著金队长的眼睛。 “那里有没有什么危险的鬼物?” “有,是一群鬼脸天蛾。” “但它们大部分都只有三四阶,最强的也不过只有七阶,如果小心一些,我有一定的把握把它们挨个剿灭。” 金队长抬头与苏槐对视。 “你……对那里有想法?” “確实有些想法,那里有我需要的某种东西,麻烦你给我画一张大致的路线图,等迁徙完成,我想去那处山崖走一遭。” “不用了,到时我带你去一趟就行。” “嗯……也好。” “早些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喊你。” 苏槐闻言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走进自己傍晚时打扫好的屋子里。 金队长看样子要在小院里坐一夜,默默守护自己的女神。 苏槐肯定没那个閒心陪他。 睡觉!修炼是工作,睡觉才是生活! 他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毕竟修为摆在这。 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站著不动让榕下最强者曹佳雪打他一个小时,也不见得曹佳雪能破他的防。 …… 日上三竿。 苏槐恍惚间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带著一身修为回到了地球,上演了一出仙尊重生都市的戏码。 徒手接核弹,弹指大飞机,一口气就能掀翻航母,引发海啸,淹没岛国,称霸世界。 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后宫佳丽三千,每天都要翻牌子隨机临幸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他翻开一面牌子,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楚思雨”三个大字。 他咧嘴一笑:“这个好!就这个!” 然后端著牌子的黑丝秘书对著他甜甜一笑:“好的,老板,我这就去让金队长洗漱乾净,等您宠幸。” “等等!什么金队长!?” 苏槐低头一看,只见牌子上的楚思雨三个大字逐渐淡去,转而浮现出“金队长”三个烫金字体。 苏槐当即一惊,急忙一脸晦气地丟掉牌子,去翻另一块。 金队长!还是金队长! 草!五块,十块,全是金队长! 就连那个穿著黑丝的长腿秘书小姐姐,都变成了金队长那张大黑脸。 “臥槽!!!” 苏槐立马就被嚇醒了。 他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心有余悸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金队长那张黝黑的大脸。 “尼玛!!!” “你是不是有病!离我这么近干嘛!” 金队长抱著一捆短矛,一脸冷酷。 “如今已至午时。” “早宴你没去就算了,如今村长又做了一顿午宴,摆好了桌,你如果还不去……是不是有点过分?” 金队长很想一矛戳死这个赖床的傻逼。 他的女神昨天忙了一夜,一大早还要起来准备早宴,结果苏槐这个客人却一觉睡到中午,没去赴约。 如果不是还要依仗这人在迁徙中保护村民安全,他早就一矛捅死这个懒狗了! 苏槐嘴角一抽,有点心虚。 但一想到自己的美梦因为金队长变成了恶梦,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阴测测地说道。 “金队长,以后我睡觉的时候离我远点,就算要叫我起床也別离那么近。” 金队长微微一愣:“为什么?” “因为吾好梦中杀人!” “指不定哪天就把你鯊了!” “……” 曹佳雪的小院里摆了一张由木板拼接而成的木桌。 两米长,一点五左右宽。 桌上摆著一些家常菜,看起来略显寒酸,一小叠腊肉,一碗燉肉,外加三道蔬菜,一盆汤。 桌子一头摆著一大盘样貌跟土豆差不多的主食,旁边还摆著一篮橘子。 远远够不上“宴”的標准。 但苏槐稍微一想,就大致明白了这些东西极有可能是村长能拿出来的所有食物了。 要知道这里是鬼族地盘。 大部分鬼物都带著一种很浓的腐烂气味,是不可食用的。 苏槐倒是不挑,他前几世没遇到楚思雨之前,差点混成乞丐的经歷都有过。 一个馒头一文钱,两个馒头就著河水能勉强渡过一整天,堪称省钱达人。 饭桌上,曹佳雪告诉苏槐,经过她与金队长早上的会谈,决定將村子迁徙到离这里两百多里外的“渡鸟村”。 渡鸟村的图腾是一只活著的九阶摆渡鸟,渡鸟村的祖先曾经救过那只摆渡鸟一命,所以摆渡鸟身为鬼物,才会心甘情愿地带渡鸟村 如果有可能,金队长想带著所有村民併入渡鸟村。然后他自己带著曹佳雪这个“前村长”离开荒野,去大城里闯一闯。 否则只能一辈子留在荒野,得不到足够的资源修炼,他的未来肉眼可见。 这些事情苏槐不感兴趣。 他只负责护送一程,然后离开荒野,参考小蛇的意见,再决定下一个去处去哪。 菜过五味,曹佳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苏槐说道: “苏先生,早上有位行商路过我们村子,如今在村口驻留。” “苏先生可苏前往一观,若是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也可与行商交易下来。” “行商!?” 苏槐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这里这么危险,还有行商?” “是的,行商在神域各处游荡,贩卖物品,收集財富,它们对所有的地域都一视同仁,即便是世界上物资最贫乏的险地,偶尔也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苏槐眨了眨眼睛。 一个不太友好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种行商……应该很容易被抢吧? 第129章 黄金骷髏 午后,苏槐在村口聚集的人群里看到了曹佳雪口中的行商。 那是一具金色的类人型骷髏,身高一米二三左右,脑袋很大,眼眶里冒著深蓝色的火焰,站在村口一动不动。 它牵著一只同样是金色的小骆驼,骆驼背上背著两个流光溢彩的箱子,一看就富得流油。 【咦?九宝城的人?】 小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苏槐突然停住脚步,远远地望著那只骷髏。 “九宝城?” 【九宝城是金骷髏一族的聚集地】 【它们是整个神域最富有的种族】 【不喜爭斗,算是中立势力】 苏槐眨了眨眼,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那只骷髏似乎只有两三阶的力量波动。 “好像……很弱?” “可是如果真那么弱,它凭什么能在神域大地上晃悠至今?” 【弱?】 【嘿嘿,你抢他东西试试看?】 【分分钟封印解除】 苏槐摸了摸下巴。 “你意思是只要不抢东西就没事?” 【没错】 【金骷髏一族传说是金骷髏始祖人为创造出来的种族,天生就有缺陷】 【只要不突破到界主级,它们的灵智就都处於蒙昧状態,只有最基础的本能】 【也就是说只要不碰那箱子,或者主动攻击它,它就一直都是中立生物】 “那这只金骷髏什么实力?” 【比你强】 金队长站在他身后,见他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说想看看行商卖的什么东西么?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 “咳,没事,只是刚刚突然想起我身上没什么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需要钱。” 金队长看向村口的行商。 “它们什么都收,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都能在它们那里兑换成全神域通用的货幣。” “其实我们这种偏僻地域的人都买不起它们携带的商品,更多的是作为卖方,把一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兑换成钱財……”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榕下村民风淳朴。 如今並不是农忙时节,村西那边负责日常打理田地的工作被村长派了专人接替,昨晚死去的南叔孤家寡人,所以暂时还没有人发现村子里发生的异常。 村民们都像往常一样忙著自己的事,閒暇者也大有人在,聚集在村口围观行商。 见到生面孔的苏槐后又看著他,互相之间窃窃私语。 只不过由於有金队长跟他一起,所以村民们的態度大多是和善的,还有几个年长一些的村民抬手跟他打招呼。 苏槐微笑著一一回应。 围观的村民主动给二人让开位置。 金色的小骷髏抬起头,眼眶里的蓝火一跳一跳的,似乎在注视著苏槐。 片刻后,它拍了拍身旁的骆驼,然后卸下骆驼左边的箱子,將其打开,摆在苏槐面前。 “这是……它居然认为你买得起这里面的东西!”金队长眉头一挑,一脸诧异地看向苏槐。 苏槐眼里多了一丝兴趣。 这小骷髏是靠什么来评判客户资產的? 修为吗?还是说它能看穿储物戒指,直接侦测到我携带的物品价值? 如果是后者,那这能力多少有点可怕。 他蹲下身子,看向箱子里的东西。 物品寥寥无几,一张披风,一卷捲轴,一块面具,还有一块平平无奇的石质令牌。 物品旁边还篆刻著一行行小字,应该是关於物品的基础信息。 【夜魔披风】:帝器,取帝境夜影天魔皮肤炼製而成,在黑夜中拥有完全隱匿效果,界主之下无法堪破。 售价:1000帝幣。 註:披风原料来源於一只夜影天魔王族,使用者若被魔族发现,可能会引起夜影天魔一族的追杀。 【夜行术】:初等术法,从帝境夜影天魔灵魂中提炼的特殊隱匿术法。 售价:100帝幣。 註:拥有元素·黑暗系权柄者学习,效率加倍,作用加倍。 【夜魔面具】:特殊物品,取帝境夜影天魔精血与头骨炼製而成,戴上后可偽装成夜影天魔,镇国境以下无法堪破。 售价:200帝幣。 註:面具原料来源於一只夜影天魔王族,使用者若被魔族发现,可能会引起夜影天魔一族的追杀。 【混乱之城·通行令·外】:特殊物品,凭此令牌可拥有进入混乱之城外城资格。 售价:50帝幣。 …… 槽点太多,苏槐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吐起。 首先就是这一箱子东西,特么有三件都来源於同一只夜影天魔,苏槐怀疑那块令牌也是杀夜影天魔的时候爆的。 这小骷髏看著老老实实的,乾的特喵不会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吧!? 再就是这货幣……帝幣是什么? 我也没有那玩意儿啊! 小骷髏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又踮著脚,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指尖淌出金色的液体,在纸上写了一些什么,然后递给苏槐。 “青羽幻雀骨弓:帝器,收购价2000帝幣。” “帝境人族肉身:收购价500帝幣” 苏槐无语,青羽幻雀骨弓,应该就是他身上唯一的那件帝器,那把弓威力確实挺大,同为帝器,武器的价值高一些可以理解。 至於后面说的帝境人族肉身……擦!指的不会是他自己吧? 好傢伙,我的身体才值五百帝幣!? 你丫礼貌么!? 苏槐咬牙切齿,那把弓被他收在储物戒指里,小骷髏一言道破,坐实了它能够看穿储物戒指的能力。 小蛇缠在苏槐手指上憋笑。 【別难过,人族肉身的价值相比於其他种族,確实会低上许多……】 【主要你们也不靠肉体力量立足】 【至於帝幣……】 【那是神域货幣体系中的一种金钱,顺带一提,九宝城是整个神域的经济中心,整个神域的货幣都是由它们打造的】 【由上到下,分別是神幣,界幣,国幣,帝幣,对应帝境以上的四个境界,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 【帝幣以下还有大量流通的金骷幣,银骷幣,以及黑骷幣,兑换比例也是一比一百】 【你储物戒指里用不上的那些晶核可以全部拿出来兑换一些货幣,免得以后需要花钱时拿不出钱来】 【哦,对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建议你想办法拿下那块混乱之城通行令】 【那地方我去过,混乱之城是个三不管地带,没有规则,实力为王,鱼龙混杂,什么种族都有,很適合你发展】 苏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而后从戒指里掏出一大把魔核与鬼晶,全部堆积在小骷髏面前。 他向来是个勤俭持家的男人,在仙域猎杀的大部分魔物与鬼族都把晶核扣下来攒著了,低至三四阶,高至九阶。 林林总总堆了一大堆。 小骷髏看了苏槐一眼,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神色,而后啪的一声盖上自己的小箱子,蹲在地上开始清点那些晶核。 片刻后,它打开自己的小背囊,把晶石全部装进去,然后递给苏槐一小袋钱幣。 十四个帝幣,八十来个金幣,以及六个银幣,十七个黑骷幣。 “真少……” 【不少了,帝境以下的材料本来就不值钱,以后猎杀魔物或者鬼族,儘量把它们的肉身保存完整就好】 苏槐抿著嘴看向小骷髏,眼珠子一转,突然把自己预留的几块灵石拿出来,在它四周摆弄著什么。 小骷髏站在原地,看了苏槐一会儿就收回目光,索然无味。 它灵智不高,只遵循最基础的规则,只要苏槐不攻击它,它就不会將苏槐判断为敌方单位,永远是人畜无害的三阶小骷髏。 金队长在一旁看的眼睛直跳。 苏槐居然……在布置阵法! 並且还是个等级不低的阵法,起码金队长自己看过之后 没把握能破除那个阵法。 嗯?等等!如果苏槐能布置高阶阵法,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迁徙? 请苏槐多布置几个阵法,最好布几个九阶大阵,那即使榕祖残留的力量耗尽,他们榕下村也足以自保了啊! 金队长心情有些激动,但没过多久这种激动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目光重新暗淡下来。 他突然想到 以榕下村拥有的资源跟底蕴,根本承担不起布置高阶阵法的材料,也支付不起请苏槐布置阵法的代价。 虽然苏槐看起来很有钱,他身上的钱財跟行商换一些晶石,肯定足够庇护住整个榕下村的大阵。 可……人家凭什么帮榕下村? 金队长不是那种无脑的人,也没脸跟別人玩道德绑架,苏槐跟榕下村只是萍水相逢,榕下村的人就是死光了都跟他没关係。 没道理人家在村子里借宿几日,就得为了拯救村子付出所有吧? 扯什么淡呢! 另一边,苏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来,咧嘴一笑。 缚地阵,布置完成。 行商?嘿嘿。 给我留在村口开你的小卖部吧! 没有爷的准许,你丫哪儿都別想去! 第130章 垂钓沼泽之手 布置完阵法,苏槐就靠在一边开始计划如何搞钱。 混沌之城令牌售价50枚帝幣,他现在身上有14个帝幣,在不能直接下手强抢的情况下,想搞钱最快的办法就是去杀一尊帝境鬼物。 但猎杀帝境鬼物势必会把自己暴露在这片地域的鬼族面前。 苏槐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大后期越阶而战都只存在於小说话本里,他本人真心不觉得自己到了这个境界还能越阶对敌,全身而退。 毕竟有前车之鑑啊! 前世尊者境的他,在李思道那个帝境面前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那么到了帝境凭什么能打得过镇国境? 不能引起注意,那就得放弃帝境,只能去猎杀九阶鬼物。 苏槐倒是想先带著金队长去把那颗源晶拿到手。 但按小蛇所说,界主源晶真正出世的那一刻,必定会散发出很强的能量波动。 也就是说苏槐拿了源晶必须立马跑路,要不然被那只镇国境鬼物领主追上,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它杀人夺宝,十死无生。 到时候自然不可能再顾及榕下村。 苏槐不是啥烂好人,但既然收了村长的橘子树,答应了护送榕下村村民迁徙,他就会尽力去做到。 毕竟他身为衍月仙宗圣子,再加上之前还在腾云山受了悟道碑的恩惠…… 悟道碑主人为了庇护人族而死的场景还歷歷在目,苏槐做不到捨生取义,但力所能及地庇护一些凡人还是没问题的。 苏槐是个有良心的人! 再加上小蛇目前也还没確定神域目前的情况,还没决定好下一步的走向,需要一些时间躲在荒野僻静处恢復伤势。 磨刀不误砍柴工。 不急,他现在真的不急。 不急的苏槐下午就出了村子,一路跑到了之前绕开的那处湿地沼泽。 沼泽之手,群居,九阶。 苏槐之前是不愿意招惹这种极其噁心难缠的鬼物的。 但如今他没得选! …… 枯叶与泥土,污秽与腐尸组成的沼泽之手,属於一种懒惰的领地型鬼物。 它们生於泥沼,介乎於生灵与死物之间,所有坠入沼泽的物体,无论是否是生灵,有无灵魂,都是它们的养料。 但强大的代价便是不太聪明的脑子,它们一生都无法突破到帝阶,灵智也最多只能停留在相当於五六岁人类幼童的程度。 並且由於攻击方式单一,独居的沼泽之手很容易成为其他鬼物的猎物。 因此大多数时间,它们都只会成群结队,然后默默潜伏在泥泞中,一动不动,等著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今日阳光明媚。 一只沼泽之手正无聊地吐著泡泡,突然,它身旁溅起一滩小小的水花。 手掌上遍布的几十只漆黑眼眸同时睁开,沼泽之手发现自己不远处多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肉块。 嗯?有零食吃? 它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同伴都没有注意到这块刚好能塞牙缝的肉。 於是它偷偷扭了扭身子,手心里张开一张遍布利齿的大嘴,一口把那块肉吞进了肚子。 嘶……这味道,这是什么肉,有点上头,好吃! 沼泽之手舔了舔牙缝,有些后悔自己吃的太快,没来得及仔细品味那块充满诱惑力,柔软无比的美味。 它眨了眨眼睛,刚想回到自己的窝点,就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又出现了一块同样的鲜肉。 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上前,再次一口吞下肉块,並且打量四周,果然又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块肉…… 数十只黑色的小眼睛弯出一道愉悦的弧度,它就那样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地小心挪动著,跟著肉块的指引一路前行。 直到靠近沼泽边缘。 咔嚓,最后一块肉里居然藏著一块品质不低的金属! 虽然蕴含能量的金属更难消化,但蕴含的营养也更高啊! 要知道,跟世界上大多数生灵一样,群居鬼物之间也是有阶级划分的。 虽然同为九阶,但被排挤到群体边缘处的沼泽之手都是族群里最弱的那些。 消化掉这块金属,它的体型就能变大一圈,以后再遇到猎物,就能抢到更多的份额,不必再捡同伴的残羹剩饭吃! 沼泽之手咂了咂嘴,那块金属却突然咻的一声紧绷起来。 一根近乎隱形的丝线反射著刺眼的阳光,沼泽之手感觉自己的嘴巴被勾住了。 第131章 你知道贷款吗? 等夜幕降临,苏槐回到榕下村时,小骷髏还处於cpu被烧坏的状態,在缚地阵中一卡一卡的。 “誒嘿,居然真的能行!” 苏大恶人快步走到缚地阵前,蹲在小骷髏面前,把自己一下午的收穫全部都掏了出来。 九颗黯淡无光的九阶晶核。 那一片沼泽中有二十几只沼泽之手,被他用骚操作钓走了近乎一半。 不过也就止步於此了。 减员减的有点明显,那群沼泽之手就算再傻,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家都在窝点里吐泡泡,怎么吐著吐著左边的邻居就不见了?一愣神的功夫,右边的哥们怎么也没了? 当把第九只沼泽之手钓起来后,整片沼泽都开始沸腾。 沼泽之手的首领终於发现了苏槐这个勾引自己手下的恶贼,带著手下哗啦啦一片就朝著苏槐追杀过来。 苏槐自然是拔腿就跑…… 那么好一个稳定收割点没了,苏槐在附近晃了一大圈,却发现昨天清清楚楚地记得的九阶鬼物巢穴全都空了。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卖东西!” 正在玩著撞墙游戏的小骷髏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转过头,老老实实地看著苏槐。 把那七颗晶核都推到小骷髏面前。 它清点了一下,把那些晶石收进自己的背囊里,然后掏出四十七枚帝幣,以及十多枚金骷幣。 昨天他拿出的那堆晶核中,只有一颗九阶晶核(大部分高阶材料都被苏槐在仙域布置阵法时用掉了),苏槐估摸著那一颗九阶晶核应该就卖了十枚帝幣。 可现在九颗才四十七枚,平均一颗九阶晶核只能换五枚帝幣左右,这沼泽之手也太不值钱了…… 不过好在,加上之前的14枚,换下那块令牌是已经足够了。 “我要买东西!” 小骷髏听到苏槐的话,眼眶里的灵魂火焰突然就亮了起来,转头就踮著脚尖把箱子再次卸下来,打开。 “就这个,混沌之城通行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块通行令入手冰凉,上面还蕴含著一丝明显的特殊气息,估计是用来验证通行令真假的手段。 完成交易,小骷髏就想再次合上箱子。 但箱子却被苏槐一手摁住。 “等等!” 等什么?你想抢我东西! 小骷髏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开始闪烁,温和的蓝色里多出了一抹暴虐的红光。 苏槐连忙鬆开手。 “我没想抢你东西,我是有点商业上的事情想跟你聊!” 见小骷髏眼底的红光还在持续变亮,苏槐咽了口唾沫,急忙掏出自己那把青鸟骨弓拍在箱子上。 同时,欺诈权柄悄然发动。 “骷髏桑,你有没有听说过……借贷?” 小骷髏动作一顿,见苏槐有掏出把柄骨弓交易的意思,施法立马就中止了。 歪著脑袋看向苏槐。 苏槐鬆了口气。 “借贷,是商人最赚钱的行当啊!” “我给你举个例子,你现在借我2000帝幣,三天后我还你2100,你白赚100帝幣,无本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当然,借贷的时间越久,你赚的就越多,你要是愿意把这笔钱借给我一个星期,到时候我还你2200帝幣!” “你要是愿意借给我一年……我还给你20000帝幣!” 小骷髏眼眶中的火焰猛地一滯。 20000帝幣……它左边的小箱子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有一万帝幣! 至於骆驼右边的箱子……眼前这个人类还没有资格进行右边箱子的交易。 但……万一苏槐拿了钱就跑…… 苏槐也明白自己不可能空手套白狼,伸手指了指那把青鸟骨弓。 “你给这把弓的估价是2000帝幣,应该没错吧?” 小骷髏点了点头。 “那么这把弓就是我的抵押物!” “如果到了期限我没把钱还给你,它就归你了,你怎么都不会亏!” “你说对不对?” 小骷髏静止不动,有限的脑容量开始疯狂计算。 它虽然不到界主,灵智很弱,但那是弱在为人处事,与更加复杂的阴谋诡计上面,算数能力对於商人来说可是基础。 所以没过多久它就点了点头。 这个生意,能做! 稳赚不亏! 今年的业绩有望达標,说不定回九宝城以后它还能得到赏赐,地位跟实力都能往上升一升,完美! 有苏槐欺诈法则的加持,它根本没去想更深层的东西,直接就掏出了一大把帝幣。 但苏槐却摇了摇头。 “我要借贷的不是帝幣。” “而是这两件东西……” 小骷髏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凝视在夜魔斗篷,以及那张夜魔面具上。 “这两件东西加起来价值1200帝幣,借给我用一个星期,我还给你1400帝幣,你觉得如何?” 小骷髏立马点了点头,把夜魔披风跟夜魔面具取下来,递给苏槐,然后把那张长弓掛在箱子原本放斗篷的位置。 这个小箱子估计也是个空间道具,近一米六的长弓一接触到箱子就缩小到了二十多厘米,相对应的,被拿出来的斗篷跟面具也放大了许多。 苏槐拍了拍小骷髏的肩膀,它眼眶里的火焰没有变红的跡象,想来是认可了自己与苏槐的客户关係。 “好兄弟,一个星期后,我一定会遵循约定,把借你的东西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苏槐脸上带著笑容,扭头走向自己在榕下村的居所。 有了夜魔披风跟面具,他完全可以偽装成一只夜魔,在晚上离开村子,外出探查,又或者狩猎。 当然,金骷髏一族的货幣规则能被整个神域接纳並且顺利流通,至少证明它们的信誉是有保障的。 苏槐也不怕那小骷髏黑了自己的弓。 至於那昂贵的利息…… 苏槐只能说,套路是一层又一层的,小骷髏看到了利润,却没看到利润背后的风险,又或者其他的东西。 第一次交易只是一块诱饵。 自己一个玩欺诈的,永远都不会输。 回到居所,苏槐敲了敲门,发现金队长好像不在家。 看了看天色,这个点也还没到夜巡的时间啊…… 算了,找村长也是一样的。 他走到墙边,下意识地就翻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如护宅神兽一样站在村长屋子门口,面红耳赤的金队长。 金队长看著苏槐翻墙过来,眼角一跳,抬手就去摸背后的短矛。 “擦!误会!这是误会!” “我习惯了!呸!我是说我在家的时候习惯了翻我道侣的院墙!” “道侣!你说道侣!?” 金队长勃然大怒:“我榕下村村长何时成了你的道侣!?你个……无耻之徒!” 苏槐:“……” 算了,毁灭吧。 苏槐摊了摊手,翻別人梦中情人的院墙是他不对,大不了吃他一矛,反正又破不了自己的防。 但金队长只是冷哼一声,收起了手里的短矛,依旧面红耳赤地站在屋门口,一动不动。 “你脸怎么那么红?” “关你何事!” 苏槐眨了眨,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了淡淡的水声,像是有人在…… “我靠!村长在里面洗澡!?” “大胆!!!” “嘖嘖,金队长啊金队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万万没想到啊,你居然趁別人洗澡的时候跑到別人院子里……” “我……是村长叫我来的!” “誒呦,那我祝你俩早生贵子?” 金队长脸色涨红,站在屋子门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確实是村长叫他来的,他站在门口,只要往后退几步,就能转过头把村长出浴的景色尽收眼底。 但他不敢。 相比於站在院子里的苏槐,他耳中的水流声更加清晰,不断地撩拨著他的心。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昨天晚上开始,村长对他的態度突然就变得……咳咳,大胆起来,让他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感觉。 但他不敢轻易去触碰,因为害怕著真的只是一个梦,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苏槐见到金队长的样子,咧嘴一笑。 “算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哦,对了,下午我出去了一趟,发现方圆百里內,强大一些的鬼物好像全都莫名失踪了……” “我待会还要出去探查一番,你们……儘快完事,我有预感,这几天晚上可能都不会太平静。”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通知村民,早点启程,搬离这个地方……” 说到正事,金队长面色一肃,皱著眉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会加强警戒的。” “行,那我就先走了。” “你,万事小心!” “当然,我很怕死的,倒是你……” 苏槐对著金队长挤眉弄眼。 “人家女孩子都那么主动了,你可千万別怂啊,金队长。” 不等金队长做出反应,苏槐便后退至院门,脚步往后一迈,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片刻后,曹佳雪披著一块鬆散的红色绸布,赤著双足走到金队长身旁。 “元崇哥……金队长,既然你在这儿待不住,就先下去布置警戒吧……” 金队长如释重负。 “是!村长!” 眼看著金队长目不斜视地走向院外,曹佳雪缓缓地嘆了口气,眼底有些失望。 但金队长刚刚走到门口,便突然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曹佳雪,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炙热。 “我……你等我回来!” 啪,院门被重重关上。 曹佳雪呆愣愣地站在屋子里,许久过后,脸色突然涌现出一抹嫣红。 “真是个……” “呆子。” 第132章 夜幕 神域荒野的夜,寂静而荒凉。 苏槐隱於夜幕中,已经离开榕下村有大约五十里距离,一路上碰到不少夜行的猎食者,但却依然没有发现八阶以上的鬼物。 他此刻满身黑红色甲壳,背后披著一张诡异的黑面红底披风,头生双脚,利爪尖细,以夜影天魔的姿態行走大地。 虽然不是鬼族,但由於夜魔特性,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东西敢主动招惹。 咔嚓—— 踩碎地上的枯枝,苏槐抬头望向月光下淒凉的荒野,眉头却越发紧蹙。 “怎么回事……” “那些高阶的鬼物都去哪了?” 小蛇从指尖游离而上,趴在苏槐肩头。 【一般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能】 【要么,高阶鬼物被领主徵召,跑去攻略其他领主的地盘了】 【要么,都被什么东西给杀了……】 【要是第一个可能还好,但如果是第二个,我只能说……趁现在那东西还没盯上你,有多远跑多远】 苏槐咽了口唾沫,收拢斗篷,也不敢再大大咧咧地行走,放低了身形。 “再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更深处行去。 当四轮冷月交匯,几乎在天空正中交匯之时,苏槐依靠著一路上的蛛丝马跡,摸到了一处崎嶇的乱石林中。 咔嚓,咔嚓…… 林中不断传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苏槐贴著一块怪石,收敛起周身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往咀嚼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首先是满地残肢枯骨。 被撕裂的羽翼,剩下半个的鬼物头颅,以及隨处可见的断爪,被嚼碎的骨茬。 石林中央,一头长著四只手臂,浑身黑灰色,青面獠牙的人型怪物坐在地上,不断往腹部塞著鬼物的残躯。 怪物很是肥胖,身上的肉层层叠叠,还有幽绿色的噁心液体从皮下渗透而出。 仔细望去,它脑袋上只有四只眼睛,两个漆黑的气孔,既没有耳朵,也没有嘴巴。 嗯……嘴巴长在腹部,且是一张竖嘴,里面排列著一排又一排的尖细利齿。 嘶…… 这是什么东西!? 小蛇眸光闪烁,带著一丝凝重的声音自苏槐脑海中响起: 【魔族!】 【死冥屠夫!】 “屠夫?” 苏槐眯起眼睛,与小蛇通过意识交流。 “有点像生化危机里的怪啊……” 【生化危机是什么?】 “咳,没什么,这只屠夫什么修为,我怎么有点看不透它?” 【半步镇国级!】 【嘖嘖,这里可是一头鬼族领主的地盘,突然出现一只半步镇国级的魔族,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啊……】 “它是来抢地盘的?” 【没错】 【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估计是想依靠猎杀那些八九阶的鬼物获取足够的营养,突破到镇国级】 苏槐打了个冷颤,他从这件事情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涉及到镇国级別的强者爭斗,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人族弱鸡能掺合的了。 他悄然向后退去。 迁徙!今晚就得迁徙! 此地距离榕下村不过百余里,一旦爆发战斗,怕是余波都能把那些身体孱弱的村民搞的七窍流血。 榕下村—— 苏槐回到村口,卸下偽装时,金队长还带著人在村里四处巡视。 白天,算是这片地域的安全时段。 守卫队的工作一直都在夜里。 看到苏槐归来,金队长立马就迎了上来。 “外面怎么样了?” “很麻烦!” 苏槐嘆了口气。 “离这里不到百里距离,有一头半步镇国级的魔族正在蛰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领主之间的爭夺战!” “召集村民准备迁徙吧,越快越好!” 金队长眉头紧锁。 “这么急?” 苏槐拍了拍他的肩膀:“领主爭夺战不一定马上就会发生,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村子附近,方圆百里的高阶鬼物全都被那只魔族猎杀乾净了……” “谁也不知道它极需营养晋级的情况下,会不会对更低阶的生物下手……” 听到村子附近的高阶鬼物全部被猎杀,金队长瞬间就寒毛竖起,立马就吩咐守卫队成员去叫醒熟睡的村民。 他自己则握著短矛,飞速奔向村长的居所。 苏槐站在村口,看著守卫队成员挨家挨户地敲开村民的房门,並且低声向他们述说著现在的情况。 大部分村民都没有多问,立刻就开始收拾细软,打包行囊。 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在一个守卫队成员的带领下,推起村舍里的推车,飞快地朝村东的农田奔去。 不管田地里的农作物熟没熟,全都连根拔起,甩上推车。 曹佳雪对於村庄的治理確实很成功。 年长者大多经歷过上一次迁徙,又或者多次听父辈讲诉过迁徙时的故事,一听事態紧急,全都闷声开始收拾。 只有几个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习惯了安寧的生活,对於半夜迁徙的决定有些气恼,但受到父辈斥责后,也只能快速收拾著自己的行囊。 有意见归有意见,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村子的安全全都依仗村长跟守卫队。 村子的构成简单粗暴,就是实力最强者·村长曹佳雪以及护卫队长金元崇的独裁统治。 不听话……那就留下等死。 不到一刻钟,大部分人就收拾好了行囊,村长也跟著金队长来到了村口。 曹佳雪嘆了口气。 递给苏槐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苏先生,这是枳水橘所有的果实。” “那株树我没有办法替你挖来……” “没关係。” 苏槐接过包裹,反手收进储物戒指之中。 这一操作让曹佳雪多看了几眼他手上的戒指,不过也並未多言。 储物器具,神域也有,但却並不是他们这种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的人能奢求的东西。 “外面的大致情况,刚刚金队长都已经跟我言明,儘快出发迁徙的决定是对的。” “不过此行定有凶险,一路上……还请苏先生多多照拂!” 苏槐点了点头:“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们,我自然会尽力。”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去採收农作物的青壮推著推车回来,经过金队长的清点,榕下村村民全都集结完毕。 那几个青壮发现了南叔的坟冢,但却没有开口多问什么。 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对事情的轻重缓急心里有数,也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即便有疑问,也都得憋著等迁徙完成后再开口。 但曹佳雪还是简单解释了一番现在大家面临的困境。 把南叔的死亡,榕树即將力量枯竭的事,以及村子现在即將面临无法抵御的灾难一同说了出来。 恐慌是短暂的。 反而让原本心里对於深夜迁徙有困惑与不满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对於此次迁徙也变得更加紧迫。 “可以出发了。” “嗯。” 队伍並不长。 村民们加起来也不过堪堪达到二百人。 曹佳雪与金队长负责开路,守卫队护持左右,苏槐主动请缨断后。 有意思的是,在苏槐悄悄解开缚地阵后,那只小骷髏居然牵著骆驼,不紧不慢地跟在迁徙队伍的后面。 也不知道是刚好顺路,还是想等苏槐一个星期后还上贷款再离开。 第133章 迁徙 队伍体量太大。 失去了榕树气息的遮掩,几百个人族散发出的血肉气息在荒野中格外明显。 一路上不断有各种各样的低阶鬼物跑来骚扰,袭击。 其中大部分都被金队长跟苏槐解决。 倒是那只小骷髏,苏槐发现那些荒野里的猎食者好像都看不见它一样,就算从它身边过,都没有多看它一眼。 金骷髏一族,確实神奇。 事实上,荒野之间的村落虽然都各自为政,但並不是全无交流。 曹佳雪此行迁徙的目的地——渡鸟村,便是周边千里內最大的一个人族村落。 毕竟受到了一只九阶鬼物的庇护,那头九阶鬼物还恰巧是那片地域的帝境鬼物的子嗣,罕有鬼物会不给它面子。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出来混,要有背景 要有势力…… 总之,渡鸟村在原址扎根近百年,底蕴比大部分村落都要深厚,安全性也比榕下村高上不止一倍。 是百里八乡正儿八经的天选之村,人人羡慕的对象。 噗! 苏槐正听著队伍后面的老人吹牛逼,队伍却突然整个停了下来。 他抬头望去,发现队伍前面出现了一条十米多宽的血色小河。 血水涌动,时不时传出利爪挠在石头上的诡异声响,无比刺耳。 队伍顿时慌乱起来。 “怎么了?” 金队长固守队伍最前方,曹佳雪则快步走到队尾,將情况告知苏槐。 “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血河。” “河里生活著一群六阶的红水鬼,少说有几十只,其中还可能混杂著七阶的红水鬼首领……” 曹佳雪继承的榕祖之力,全力爆发下拥有九阶的实力,但远离榕下村,远离那株榕祖残躯后,她的力量就一直在急速下降。 如今尚且维持著八阶实力,如果在这里消耗一波,很有可能还没抵达渡鸟村,她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现在摆在眾人面前的就两个选择。 第一,花时间把血河里的红水鬼全部清理乾净,可能会出现一定伤亡。 第二,绕路。 血河並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红水鬼利用它们的特性挖掘出来的领地,其並不像一般的河流一样源远流长,而是会在领地周边戛然而止。 据曹佳雪估计,这种宽度的河,大概过个十几二十里地就会断流。 苏槐望了一眼周遭黑漆漆的荒野。 这条血河一直流淌到远处的黑色丛林都没有断流的跡象,如今这种情况,在荒野开阔地带还好说,隨时都能发现危机。 但进了丛林,除非苏槐动用仙力把村民全部包裹起来,否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从灌木丛里崩出个老六,一不小心死上几个村民。 苏槐皱起眉头。 “你在这里替我一会儿,我到前面去看看那群红水鬼。” “嗯,好。” 苏槐揣著手走到队伍前方。 金队长正举著一桿矛,一脸凝重地与河里的东西对峙。 红水鬼,身体细长,形似猴,尖嘴獠牙,浑身毛髮鲜红如血,手里还抓著一些绿色的坚韧水草,像是要把所有踏入河中的猎物全部缠起来,拖进河里溺死。 一群红水鬼在河中央露著脑袋,对著一行人狞笑不止。 这也是村民骚乱的原因。 “怎么办?” 金队长向苏槐徵求著意见。 自打苏槐掏出一大把晶核跟行商交易开始,他跟曹佳雪心里就已经明白,苏槐的实力绝对要比他们想像中更强。 至少也有九阶实力。 是此行迁徙行动中最粗的大腿。 苏槐抬手示意金队长稍安勿躁,然后一脸怪异地望著河里的红水鬼。 这些鬼物……怎么那么像自己在仙域时假扮的那个红脸传说? 他在储物戒指里掏了掏,取出许久不用的血色面具,盖在脸上。 然后又拿出一根绑著鉤子的铁链。 默默与红水鬼对视。 那群红水鬼顿时就不笑了,就连挠石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鸦雀无声。 桀桀桀桀…… 苏槐狞笑几句,噗通一声跳进河里。 金队长跟前排的村民全都一脸呆滯。 血河中溅起阵阵水花。 不一会儿,悽厉的叫声就源源不绝地从河水中传出。 红水鬼的双爪抬出水面,扑腾几下,然后就重新被水下的东西拖进河底。 盏茶功夫不到,苏槐就拖著五六只红水鬼浮出水面,爬上了岸。 村民顿时往后退去,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著苏槐。 就连金队长都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苏槐这番操作,即便是放在鬼物横行的荒野,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苏槐取下面具,用灵力烘乾身上的衣服,把锁链上的红水鬼尸体解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岸边。 “可以过河了。” 金队长咽了口唾沫,抬头瞥了一眼残存的,逃到一里地外,一脸惊恐地看著他们的红水鬼,嘴角一抽,只能抬手下令。 “渡河!” 他第一个跳进水里,停留在河中央,为渡河的村民保驾护航。 村民们压下心中的恐惧,一个接一个跳进水里,拼命朝对岸游去。 红水鬼们蠢蠢欲动,但一看到站在岸上把玩者红色鬼面的苏槐,便齐齐打了个冷颤,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岸上的人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水下的它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那个魔鬼逮著只红水鬼就往河底的石头上摁,然后硬生生地掰断它们的十指,把它们的双爪拧成麻花。 等红水鬼们发出惨叫,立马就会被敲掉一嘴牙齿。 最后把晶核一挖,尸体直接就掛在铁链上,太特么嚇鬼了。 苏槐也莫得办法。 这里离槐下村还是太近,得知那只死冥屠夫在猎杀高阶鬼物后,他连八九阶的气息波动都不太敢释放出来了。 这鬼地方特么也太危险了。 他现在就想赶紧完成护送任务,然后把源晶拿了跑路。 村民们都有惊无险地过了河。 等苏槐揣著手回到队伍末尾时,那个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的老伯还笑眯眯地跟他吹牛。 不遗余力地给苏槐推销他的孙女。 老伯的孙女坐在队伍最中央的粮车上,撑死了也就五岁,扎著两个冲天小辫,鼻子底下还掛著鼻涕。 那可太刑了嗷! 託了那只死冥屠夫的福,直到天亮,队伍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 神域的白天是没有太阳的。 照亮世界的光辉不知来源於何处,在某个时间段夜色就会迅速褪去,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凉起柔和的光芒。 榕下村村民们都鬆了口气。 渡鸟村离榕下村的直线距离只有两百多里,规划路线,绕开一些险境后又全程大概二百四十里左右。 昨天从苏槐回来,村民集结出发开始算起,已经过了三个时辰,走了有七十多里地。 榕下村村民倒是没有养尊处优的,但一路走来,即便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双腿却也已经有些酸软。 曹佳雪只能下令休整一个时辰,让村民们按揉按揉双腿,再吩咐有修为在身的护卫队成员用灵力帮他们舒缓肌肉酸痛。 苏槐靠在一辆推车上,剥了个橘子,看著一脸正经的金队长跟个狗腿子一样跑去给曹佳雪按脚。 “嘖嘖,舔狗!” “这橘子真特么酸。” 第134章 炼丹巨头会面! 仙域,黑铁城。 正在苏槐感慨橘子酸掉牙时。 得到苏长歌准许的陈泰如总算如愿进入了黑铁城中,与那位来给苏长歌续命的九品炼丹师柳青木一同,在苏长歌的院子里住了下来。 楚思雨倒是继续住在苏槐的小院里。 现在,整个苏府都知道这个有些靦腆怕人的小姑娘,就是苏家的大少奶奶。 这也是继苏正衡正妻鬱郁而亡,侧妻提桶跑路后,苏府的唯一一位女性话事人。 毫不夸张地说。 如今在苏府下人的心里,楚思雨这个大少奶奶的地位还尤在家主老爷之上。 甚至还有小道消息称,大年三十那晚,老太爷跟两位少爷,以及大少奶奶在大少爷院里吃团圆饭。 唯独家主大人被拒之门外…… 豪门大院的下人都不笨,对於家族局势把握全都心里有数。 他们依旧对苏正衡恭恭敬敬,视为家主,甚至客观角度来说,因为苏正衡对整个黑铁城有恩,轻税爱民,是个好城主,所有人都依旧爱戴他。 但下人们心里却又都明白,家主虽然还没退位,但苏家的家族大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没看见这些天来苏府的客人就没一个去拜见家主的么? 大年期间大炎王朝国主还来了一趟黑铁城,被堵在城外也不生气,带了几马车的礼物,张嘴就问苏槐苏圣子在何处。 礼单上的礼物大多数都是送的老太爷跟少爷的,只象徵性地送了几件给家主。 很明显,这些跟黑铁城等级较近的势力主们都多多少少对於苏家的情况有些了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苏家家主与苏家大少不和。 这是表態来了。 而苏正衡也已经看开了,自作孽,谁都怪不了,只能怪自己。 索性一直把自己关在正厅里,就等著提前处理好麻烦的政务,然后把权力移交给苏长歌,自己去游歷仙域。 …… 苏槐的小院。 身著一身淡青色弟子袍服的少女循著熟悉的路线,来到了往日里工作的小院前。 程小禾心里有些紧张。 少爷带著道侣回家的消息,她已经听刘婶说过了。 虽然当时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 此行前来並没有別的意思,单纯是对被少爷骗回家的女子有些好奇,顺带著……受他师父的攛掇,来跟衍月仙宗首席炼丹师的小弟子交流交流。 柳青木这老头是明白自己小弟子对於苏槐有些少女情愫的。 既然收了程小禾为徒,那程小禾自然就算他半个孙女,如今得知苏槐带了陈泰如的小弟子回家,柳青木心里到底有些不忿。 同样都是十六七岁,同样都是刚刚学习炼丹没多久,同样都是有名师教导,我还比陈泰如那个八品的小辣鸡高一品! 我徒弟哪里就比別人差了? 去吧!徒儿,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可惜,程小禾逆来顺受的性格註定了她不可能生出与人爭夺的心思。 程小禾承认自己对少爷確实有些情愫,但远远没达到“得不到就毁掉”,又或者“得不到就黑化病娇”的程度。 她抬手敲了敲院门。 “谁……谁呀?” “大少……咳咳,楚师姐,我是青云洞天的弟子程小禾,是您师尊让我过来请你过去苏爷爷院里一敘。” 正在院子里炼丹的楚思雨动作一顿,收丹的步骤错了一节,顿时原本能出三颗的丹药就只剩下了两颗。 五品回灵丹,她已经能做到一炉炼製出三颗了,这份天赋確实得天独厚。 但现在楚思雨的注意力並没有放在新鲜出炉的丹药上,而是呆呆地瞪著眼睛,聪明地不太明显的脑瓜子疯狂运转。 程小禾…… 她听过这个名字,是苏槐的女僕,能让苏槐的爷爷特意提起,肯定不是单纯的主僕关係。 並且……她也是炼丹师,也跟自己一样喊苏槐的爷爷为苏爷爷…… 可恶,竞爭对手……出现惹! 楚思雨捏紧了拳头,把丹药装起来,然后收起炼丹炉,噔噔噔噔跑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两个少女首次会面,面面相覷。 一个穿著宗门的弟子袍服,飘渺出尘,气质若仙,一个穿著苏槐买的大花袄,虽然容貌更胜一筹,气质却像个憨憨的村姑。 “楚师姐?” “嗯嗯,是我,我认识你!” 看到程小禾,楚思雨心里的紧迫感甚至已经压过了对陌生人的恐惧。 她下意识把自己跟程小禾进行对比。 深知苏槐喜好,思想因为某些原因变得有些不太清醒的楚憨批最先关注的不是对方的脸,而是对方的资本。 可恶,她比我大! “楚师姐,你……要换一身衣服吗?” 楚思雨低头一看,小脸一红,立马跑回屋子里换衣服去了。 当一刻钟后,二女一起来到苏长歌的小院时,楚思雨也已经换上了衍月仙宗月白色的弟子袍服。 三个老人正在院里喝茶。 柳青木正与陈泰如炫耀著什么,陈泰如笑而不语,苏长歌一脸冷峻不禁。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对自己的成就看淡了,比拼的无非都是门下弟子。 柳青木见自家弟子带人回来,先是对著楚思雨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小禾,来,让这位衍月仙宗的首席炼丹师看看你的天赋!” 程小禾张了张嘴,只能对著陈泰如行了个晚辈礼,然后在柳青木得意的目光下拿出一尊八品丹炉。 柳青木抚须而笑:“青玄鼎,八品丹炉,老夫侥倖在一拍卖会上所得,刚好適合小禾这种新手使用。” 苏长歌欲言又止。 陈泰如依旧笑而不语。 “小禾,开炉炼丹吧!” “是,师父。” 程小禾炼丹天赋確实不错,才接触炼丹,学习了几个月就能炼製出二品愈疗丹,已经比大多数炼丹师的天赋都要高。 步骤一板一眼,有条不紊,即便是陈泰如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程小禾表演完毕,陈泰如才笑呵呵地看向她身旁不远处的楚思雨。 “思雨,你也演示一番,炼製你如今最拿手的丹药,让柳大师指点一番,如何?” 楚思雨抿了抿嘴。 她如今最拿手的丹药……自然是五品回灵丹,但是现在人家先炼了个二品丹药,你反手炼个五品……这大脸打的也太狠了。 无冤无仇……不至於啊师父! 但楚思雨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拂了自己师父的面子,只好取出自己的丹炉。 柳青木当即就是呼吸一滯。 擦!九品丹炉!? 衍月仙宗现在都这么財大气粗了吗? 陈泰如淡淡一笑:“此鼎名为乌雨,乃是我衍月圣子所赠,呵呵,不瞒柳大师,我宗圣子是个有孝心的,老夫一把年纪了,也受其恩惠,得了一尊九品“青泰”!” 柳青木撇了撇嘴。 老东西,八品的小辣鸡!炫弟子不够,还特么跟我炫圣子是吧? 楚思雨则眼观鼻,鼻观心。 神特么“乌雨”,明显就是陈泰如当场瞎诌出来的名字,还有师父那尊丹炉,通体油绿,绿到让人发慌。 跟“青”哪有半毛钱关係? 陈泰如可不知道自己单纯的小弟子被苏槐“污染”久了,此刻正在心里疯狂吐槽他,他看见柳青木吃瘪的神色,顿觉浑身舒爽。 “思雨,开始吧!” “是……” 楚思雨站定,灵力起火,在柳青木一脸懵逼的神情下,將药材一股脑地丟尽丹炉之中,来了一出大锅乱燉。 灵力煅烧不止,没多久就提炼出精纯药液,而后互相交融,匯聚成丹药雏形。 火熄,出丹。 楚思雨引出一枚三品回灵丹,置於程小禾炼製的那枚二品愈疗丹旁。 隨后就收起丹炉,垂手站在一旁。 陈泰如看了楚思雨一眼,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苏老爷子喝了口茶,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轻轻点著脑袋,似乎在打盹。 程小禾鬆了口气,少爷看中的道侣,比她强一些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她到底还是给师父丟脸了。 柳青木倒並不觉得丟脸。 他看了一眼楚思雨,又看了一眼那枚回灵丹,然后又看了一眼楚思雨。 程小禾看不明白,他还能看不明白? 尼玛啊…… 苏槐那个逼十七岁尊者已经很嚇人了。 怎么他选中的道侣也那么嚇人? 三品回灵丹嚇不到他,但这炼丹手法,这火焰掌控力,这凝丹速度……柳青木这个九品炼丹一眼就看出来了,楚思雨至少五品! 十七岁的五品炼丹师!? 並且在他的灵魂感知下,楚思雨虽然只拿出了一颗丹药,但炉子里可还躺著一把,至少八九颗…… 妖孽啊这是!? 心累了。 徒儿,放弃吧,不是师父不帮你,而是敌人太可怕啊…… 第135章 渡鸟村 小辈们表露了一番自己的炼丹天赋后,柳青木很快就找了个机会转移重点,將炼丹的话题无限拉高。 陈泰如毕竟只是个八阶,理论知识很丰富,但谈及具体操作,以及一些特殊药理,完全跟不上柳青木这个成名许久的九品炼丹师。 这种话题对於小辈来说过於深奥,程小禾坐在一边听的似懂非懂,满脸迷糊。 楚思雨则托著腮,看著院里那棵刚刚抽出一截新芽的老树发呆。 苏槐……现在在做什么呢? …… 苏槐在吃橘子。 作为护送榕下村村民的报酬,他拥有那株枳水橘的所有权,自然包括交易达成时那满树黄澄澄的橘子。 曹佳雪是个实在人,熟了的橘子全都帮苏槐摘下来了,装了满满一麻袋。 个个汁水饱满,但是……很酸! 这会儿休息的间隙,村民们都在抓紧时间放鬆双腿,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还扭头看向苏槐的方向。 “刚刚你们都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那位……大人!一出手就杀了五只连金队长都要忌惮的妖鬼!” “有这么强的实力,估计即便放在那些大城里,也是足以坐镇一方的超级强者吧?” 那位抱著五岁孙女,不久前还在跟苏槐吹牛逼的老伯眉头一翘。 “超级强者?” “哼哼,比我年轻时还差点!” 老伯旁边的几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多了些笑意。 “对对对,阿三叔您可太强辣!” “眾所周知,阿三叔神域无敌,是潜伏在咱们村子里的绝世强者!” 坐在左边的大汉敲了敲菸斗,接话道:“上次哥几个在村口遇到五阶鬼物,阿三叔一拳一个把它们杀了个乾乾净净!” 右边的中年男人咧著嘴,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你那算什么!咱榕下村之所以能安详四十余年,全靠阿三叔暗中清理鬼物,保我等平安!” “吹!就硬吹!阿三叔根本不在意你们这些凡人的看法,当年他一锄头一个领主恶鬼,我亲眼所见!” “呵!格局太小!那年阿三叔一手托天,背对眾生,连村长跟金队长都只能在地面上仰望!” 几人说罢,对视一眼,纷纷大笑起来,那个叫阿三的老伯也不恼,咧著一口大黄牙,抱著孙女跟他们一起乐。 不远处的苏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要不是他一眼就看穿了那老伯凡俗人的本质,差点就真以为对方是什么隱於山野的无敌大能了。 凡俗人家没那么多勾心斗角,欲望也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村民们生了一小堆火,煮了些食物分著吃了,勉强充飢。 一个时辰后,在金队长的號令下,队伍再次开拔,朝著渡鸟村行去。 鬼物们大多喜欢黑暗,虽然不畏惧光亮,却也很少会在白天出来游荡荒野。 因此,白天的行程比夜晚要更加轻鬆,在高阶鬼物被屠戮殆尽的前提下,队伍只要避开一些中低阶鬼物的巢穴,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整整一天,走走停停,憋著一口气的眾人终於在夜幕降临之前抵达了渡鸟村不远处的荒地。 远远地就有渡鸟村的守卫跑过来询问情况,然后带著金队长跟曹佳雪先进入村子交流。 谈判嘛,很正常。 就像苏槐想在榕下村暂住必须做贡献一样,没人会无条件接纳一群难民的。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金队长跟曹佳雪才回到榕下村的队伍里头。 “对方的条件很苛刻。” 曹佳雪脸色有点难看。 “併入他们以后,榕下村的村民只能居住在村庄最外围,无条件帮他们开垦荒地,但只能得到勉强活下去的食物跟水。” “而且……我跟金队长不能一起留下,也不能再跟榕下村村民有任何联繫,除非我嫁给村长的儿子,金队长娶村长的女儿……” 金队长额头鼓起道道青筋。 苏槐倒是有些理解对方的想法。 没別的,怕曹佳雪跟金队长借著他们的地盘默默发展,最后反客为主唄。 苏槐甚至能想像到,就算曹佳雪跟金队长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往后也再得不到任何修炼资源。 金队长还会成为渡鸟村的工具人,只能去做些最苦最累最危险的事。 没办法…… 在这种世界,求收留的难民……只要能活下来就已经算很好了。 苏槐没有对曹佳雪与金队长的探討提出任何意见,他只是个局外人。 榕下村村民围成一个圈,金队长也没有隱瞒,將渡鸟村的条件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了村民们。 然后,发起了建村以来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公投。 要么,留在渡鸟村当劳力,渡鸟村村长也不是什么恶人,他忌惮的只是握有力量的金队长跟曹佳雪,对於难民不会过多苛责。 这一点可以得到保证,毕竟渡鸟村也不是第一次接纳別村逃亡的难民,难民除了苦点累点之外,倒是不会受到別的欺压。 要么,放弃渡鸟村,重新选一个地址建村,但没了榕祖的力量庇护,谁也不知道村子能存在多久…… 大部分村民的脸色都很差,期间也產生了不小的爭执。 甚至有不少人转过头来看苏槐。 眼中有祈求,有希冀。 苏槐背过身去,表示自己不可能留下来给这群素不相识的人当保姆。 別看我,咱不熟,真不熟! 最终,公投的结果出来了。 一百八十一比十三。 大部分人都选择归入渡鸟村。 他们有家人,有孩子,没有勇气与资本去赌一个看不到明天的未来。 再然后,就是通知渡鸟村的人过来接收难民。 每一个村民在离开前都会跑到曹佳雪跟金队长面前,无论老幼,都深深地给这两个年轻人鞠了一躬。 最初资源集中起来培养少数人,那么少数人便拥有保护村子的职责。 但到了金队长这一代,村民大多只是凡俗,早就没有供养金队长等人的能力,金队长的修炼资源大多只能靠自己获取。 庇护村庄,也成为了铭刻在血液中的信念,不求回报。 苏槐站在金队长身旁,目送最后两个村民推著小推车离去,眸子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他孤身离开仙域这个舒適圈,往小了说是为了守住楚思雨。 往大了说,就是害怕有朝一日衍月仙宗,乃至整个仙域都会成为第二个榕下村。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 只有力量……是唯一的真理! 曹佳雪低垂著眸子。 榕下村到底还是成为了诸多村落歷史中的一员,自此往后只会流传在老人的故事,以及幼童的歌谣之中。 她这个村长也放下了身上的职责,有些悵然若失,一脸迷茫,只能下意识地靠近金队长,以寻求一丝安全感。 “元崇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金队长右手握矛,左手与曹佳雪牵在一起,努力摆出一副可靠的模样。 “我与苏槐,还有一个约定!” 苏槐瞥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算了吧,还是按最初所说,你给我画个路线图,我自己过去就好。” “不行!” 金队长义正言辞。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苏槐:“……” “我要做的事很危险,你在场的话会拖我后腿,更何况你还带著个家眷……” “……” “那我给你画一份地图!” 第136章 源晶 金队长画的地图通俗易懂。 以榕下村为基点,出了村口往左三十里左右,能看到一片红枫林,然后再右转二十多里地,就是那片山崖。 地图上还记录著一些沿路较为显眼的地形特徵,以保苏槐不会偏离路线,越走越远。 从榕下村到渡鸟村花了一天一夜,但从渡鸟村回到榕下村,即便不能暴露气息与实力,也仅仅只需半个多时辰。 夜晚依旧寂静无比。 苏槐照著路线一路走去,在距离那片沼泽之手棲息地不远的地方,却突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 他看到了那头死冥屠夫。 它站在沼泽中央,黑褐色的污泥刚好没过腰部,那群沼泽之手不断在他身上撕咬著,细小的双目散发出诡异的光线,轰击在死冥屠夫粗糙的皮肤上。 但,这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死冥屠夫伸手从身上扒拉下一只沼泽之手,直接塞进腹部的大嘴里。 啪! 苏槐恍然间听见了爆浆的声音。 噁心,反胃,这鬼东西终究还是对一开始不屑一顾的沼泽之手下嘴了! 死冥屠夫一脸嫌弃地吐出半截骨头,抬起肥硕的光头,望向渡鸟村的方向。 可惜,那边是一头帝境渡魂鸟的地盘。 它虽已濒临突破,但毕竟只迈出半步,说到底也还依旧处於帝境的范畴。 虽然有能力杀掉那头渡魂鸟,但猎杀过程肯定会造成一些大动静。 到时候引起此地的鬼族领主注意……它这个半步镇国级必死无疑。 还是这片地域好啊…… 自从四十多年前,这片地域的帝境首领鬼脸藤榕死於一场战斗,至今都没有诞生出下一任帝境首领。 也就是那株鬼脸藤榕种族特殊,没有血肉,枯死之后便没有太大价值,否则它早就去啃食藤榕遗留的残躯了。 至於那些寄生在鬼脸藤榕下的螻蚁…… 营养价值还没一头八阶鬼物来的高。 苏槐可不知道死冥屠夫在想什么。 他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性降到最低。 倒不是说怕死在对方手上,以他的实力就算干不过,跑路还是没问题的。他不想暴露的理由跟死冥屠夫一样。 那头鬼族领主,才是真正需要忌惮的存在啊! 好在沼泽里的沼泽之手已经事先被苏槐清理了一波,没过多久,死冥屠夫就把沼泽彻底清空,拍了拍肚皮,爬上岸,往远处走去。 巨大的脚板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脚印,隨后很快便被身上带著的污泥灌满,恶臭无比。 等它远离,苏槐才站起身来,皱著眉头望向远方。 “这只死冥屠夫的气息……比昨天晚上看到时又强了一些,估计已经离真正的镇国级相去不远了。” “嘖……” “算了,反正不关我事。” 苏槐拢了拢身上的夜魔披风,戴上夜魔面具,一路朝著地图上標註的红枫林奔去。 红枫林,原先是一头九阶鬼物的地盘。 但那头九阶鬼物早在前天就被死冥屠夫猎杀,整片枫林横七竖八地倒著一些白皮枫树的树干与枝杈。 地面上的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 “右转……” 再度狂奔近二十里地,苏槐来到了一片断层峡谷的上方。 地图终归太过简略,他在附近绕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符合金队长描述的那面山崖。 山崖上一片寂静。 崖底则瀰漫著一层浓雾。 在苏槐的感知中,看似平平无奇的崖壁上,趴满了翼展近半米,背翼灰白,几乎完美融入山石的飞蛾。 这是一个鬼脸天蛾族群。 如金队长所说,大部分鬼脸天蛾的等级都不过只有三四阶,最强的那只也才七阶。 这也是鬼脸天蛾群能在死冥屠夫的猎食中活下来的原因。 “银,能感知到源晶的气息么?” 【稍等】 小蛇双目红光闪烁,感知力一寸一寸地扫过山崖,而后缓缓朝崖底的浓雾中探去。 足足半个时辰,小蛇才收回目光。 【在崖底,埋的很深】 “崖底?” 【嗯,没有什么高阶的鬼物,你跟著我的指引下去,然后一直往下挖就行】 苏槐深深地吸了口气,绕开崖壁上密密麻麻的鬼脸天蛾,找了条相对僻静的路径,朝崖底一跃而下。 咔嚓—— 山崖底部,似乎是鬼脸天蛾一族的垃圾场。 这里堆满了被吸收乾净血肉的枯骨,形状各异,其中也掺杂著不少人骨。 有些食腐的生物盘踞在白骨的缝隙中,空气很浑浊,散发著一股浓郁的恶臭。 “妈的,鬼脸天蛾……鬼物……应该不会排泄吧?” 【不能一概而论,鬼族只是一个族群名称,跟你想像中的“鬼”不一样,有的鬼物是有排泄器官的,但鬼脸天蛾不在此列】 【好了,就是这里,往下挖!】 苏槐站住脚步,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铲子,灵力附著,铲子立马开始高速旋转,跟个钻头一样挖的飞快。 五米,十米,三十米…… 直到深入地底近一百七十多米时,仙力附著的铲子鐺的一声,崩飞出去。 苏槐眸光一亮,赶紧取出第二把铲子,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脚下的表层土石。 一截莹白的骨骼映入眼帘。 细细看去,骨头里还流动著一些晶莹的浓稠液体。 “这是……髓灵液!” 苏槐惊了。 传闻荒古时期,有些炼体流派的帝境高手会將自己的身体部位,例如拳,指,脚,以及头等等淬炼成另一种特殊的“帝器”。 集大成者便会在淬炼部位的骨骼中衍生出特殊的“髓灵液”,將其涂抹在身上,能极大程度上强化身躯与骨骼。 不过鲜少有人能够验证。 苏槐咽了口唾沫,埋头苦干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形状怪异,五六米大小的白色头骨便完全呈现在苏槐眼前。 头骨莹润如玉,大片大片的髓灵液在其中流动,让苏槐的心臟疯狂跳动起来。 “髓灵液……好多髓灵液!” “这数量別说涂抹了,就算是用来泡澡都够了吧!?” “等等!既然头骨上有,那其余部位的骨头是不是也……” 【別太贪心】 小蛇落在头骨上,用尾巴摩挲著头骨顶端两截凸起的骨茬,依照断口的形状判断,那个部位应该曾长著一对尖角。 【这是一头界主级妖族强者的遗骸】 【锤骨龙兽,龙族的一种】 【这种龙兽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它们的头甲跟园角,因此头骨里的髓灵液最为精纯,其他部位即便是有,也多半是驳杂不堪的】 【並且你別忘了】 【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苏槐微微一愣,隨即立马在头骨旁边挖了个落脚点,开始绕著头骨进行挖掘。 等巨兽的头骨完全显现出来了,小蛇爬上苏槐的肩头。 【试试看能不能收进储物戒指】 “行。” 苏槐將灵力覆盖在头骨上,试图將其收进储物戒指,但头骨却纹丝不动。 【行了,现在可以確定了,那枚源晶就在头骨里面!】 【源晶的位阶太高,已经不是寻常的储物器具所能容纳的东西了】 【现在,挖进去!】 【並且隨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苏槐咽了口唾沫。 被尘封在头骨里倒是没什么,但源晶一旦面世,立马就会爆发出特有的能量波动,但凡是个帝境都能察觉到! 更別说那位高高在上的领主…… 第137章 恐惧稻草人 苏槐有过直接把整个头骨一起打包带走的想法。 可转头一想,就明白这个法子行不通。 源晶之所以处於封闭状態,是因为有骨骸包裹,可苏槐想炼化源晶,迟早都得把它从骨骸里取出来。 並且这具骨骸本身就蕴含著不俗的能量,也就是现在深埋地底,气息波动並不强烈。 如果带上地面……至少那只死冥屠夫肯定不会放过这块嘴边的肥肉。 难搞! 最好的方法就是立马消化掉! 咔! 整颗头骨终於被完全挖掘出来。 “现在怎么办?先出去吗?” 【先把源晶取出来!】 “不怕被发现吗……” 【我早就说过了,这种好东西,暂时不是你我能独吞的,只要你碰了,就肯定会被发现!】 “嘶……肉疼啊……” 【肉疼什么?】 【神域,天材地宝多的是,我好歹曾经也是神域赫赫有名的冒险者,不至於让你为修炼资源发愁,只要大致熟悉一下现在的神域格局,类似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苏槐,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东西在必要时候该捨弃就捨弃!】 苏槐嘆了口气,他凝神看向巨兽头骨。 清理掉头骨缝隙上附著的泥沙,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其两侧的眼眶处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血肉薄膜。 正是这层薄膜,隔绝了源晶大部分的能量波动,只有极其微小的一些透过骨骼泄露出去,影响著地表上有限的区域。 “怎么取?敲碎头骨?” 【撕开那层薄膜就行】 “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放心,这层薄膜只是它死后,单纯的血肉精粹凝结,死物罢了,动用帝境修为,撕碎它並不是什么难事】 苏槐点了点头,用仙力包裹住手臂,用力朝薄膜上戳去。 咚! 手指像是戳在坚硬的厚皮上,薄膜纹丝不动。 “擦!” 苏槐咬了咬牙,將仙力凝结,用上了盗版的“大荒囚天指”,才將薄膜撕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能量从破洞疯狂宣泄开来,通过苏槐挖掘的地道涌出地面,再向整个荒野瀰漫而开。 刷! 山崖上密布的鬼脸天蛾突然骚乱起来,吩咐从岩壁上脱离,露出翅翼底部那张狰狞鬼脸,铺天盖地般冲向深谷。 与之相同的还有荒野上那些倖存的中低阶鬼物,全都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鯊鱼,涌进山谷。 短短片刻,便形成了浩浩荡荡的鬼潮! 正在大地上行走的死冥屠夫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槐所在的方向,而迈开脚步,疾速前冲,奔向山崖。 源晶的力量波动並不局限於此。 起码方圆数千里,九阶以上的生物全都或多或少地感知到了这股力量。 但与无脑前冲的中低阶鬼物不同,它们在权衡利弊后,很快就放弃了这场看似唾手可得的机缘。 ——渡鸟村—— 往日里停靠在村中心巢穴里,守护著渡鸟村的九阶渡魂鸟突然振翅飞上高空,深深地望了一眼能量传出的方向后,掠过夜幕,落在一株漆黑的歪脖子树上。 “父亲,那边……您不去看看么,毕竟就在我们的领地附近。” “去看什么?” 树丛中亮起一双绿色的圆瞳。 那是一只体型不过一二十公分,鸽子大小的渡魂鸟。 它扭头梳理了一番身上的翎羽,语气平淡,却又带著一丝丝不甘。 “这里是恐惧领主的地盘。” “领地內所有的东西,包括你我的生命……都是领主的所有物。” “去了,也得不到什么。” “何必涉险?” 九阶渡魂鸟低下头。 “孩儿明白了……” 渡魂鸟父子间交谈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清冷的月光便突然被铺天盖地的黑色乌鸦所遮掩。 一股诡异的气息自远方涌动而来。 年轻的渡魂鸟躲在黑色树冠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群鸦阴影下那只四只扭曲,面容狰狞可怖的巨大稻草人! 那便是这片荒野的镇国级领主。 一只特殊的鬼物……恐惧稻草人! …… 【先挡住洞口】 “我已经在挡了!” 苏槐缩在地下,双手维持著一块银白色阵盘,將那些涌进地道的鬼脸天蛾全部堵在地道里。 不得不说,鬼脸天蛾確认虫如其名,翅翼下的鬼脸各不相同,但都属於那种突然出现在眼前,能让人连续做好几天噩梦的丑脸。 那枚被取出来的“源晶”不过鸡蛋大小,通体漆黑,若只从外表上看与一般的晶核並没有多大区別。 小蛇盘踞在源晶周围,找准角度后突然张开嘴,尖牙上银光闪烁。 咔嚓一声。 源晶在苏槐懵逼的目光中碎成三份。 小蛇捲起三块碎片,將最小的那块直接丟进苏槐嘴里。 剩下两块分別塞到他左右手中。 【那一小块对你来说已经够了,只要能安全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闭关,应该足够让你尝试衝击镇国境界】 【顺带一提】 【那头鬼族领主马上就到】 【待会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现在,把路打通,先出去再说!】 苏槐把那一小块源晶压在舌头底下,而后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嘎——嘎—— 群鸦已至! 夜空中迴荡著若有若无的嘻笑声。 巨型稻草人张开手臂,双腿並立,咧著一张诡异而狰狞的嘴巴,望著另一边停滯不前的死冥屠夫。 无数乌鸦落在稻草人的身上,血红的鸦瞳全都盯著那只肥硕的死冥屠夫。 死冥屠夫不断低吼著,突然抬手握住自己的脖子,用力一拽,从自己身体中抽出一柄白色的骨刀。 稻草人的笑容越发诡异。 然而,就在它即將对死冥屠夫发起攻击时,一道通天光柱突然自地底爆射而出。 “帝境气息?” 恐惧领主脑袋径直扭了一百八十度,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覬覦它领地內出现的机缘。 然后就看到苏槐顶著漫天的鬼脸天蛾灰烬,出现在眾多鬼物之中。 原本苏槐的计划是一出地底,立马將两块稍大的源晶分別丟给鬼族领主跟那头死冥屠夫,然后立马转身跑路。 但凡死冥屠夫有一点点脑子,得到了好处都绝对会跟他一样选择立马跑路。 而苏槐嘴里那块源晶小的可怜,权衡利弊之下,鬼族领主会先去追谁想都不需要想的好吧! 小蛇已经恢復了一部分实力,虽然战力弱的要死,跟苏槐差不多。但品阶却是实打实的镇国级,能帮苏槐抗住镇国级的气势锁定,速度也不慢! 也就是说,只要那头鬼族领主不专心追他,在小蛇的帮助下他绝对能跑得掉! 计划很完美! 但苏槐举起的手突然就僵在了半空。 他在眾多鬼物之中突然看到了一缕耀眼的赤金色! “是那只金骷髏!?” “前半夜到了渡鸟村时,它明明跑到村口履行行商职责去了啊……” “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 嗡! 苏槐突然身躯一颤,一口腥甜涌上喉头,浑身灵力也紊乱了一瞬。 苏槐心里明白,那只鬼族领主动手了! 还好,小蛇眸光闪烁,化解了对方这道无形的攻击。 巨型稻草人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偷袭能被挡住,下一刻双眼一暗,身上群鸦飞舞,铺天盖地地涌向苏槐。 “擦!” “骷髏桑!我要还钱!!!” 第138章 你可曾听闻过……保险? 嗯!? 正在低阶鬼物群里划水看戏的小骷髏眼眶中火焰猛地一亮。 下一刻便牵著骆驼,极其不讲道理地出现在苏槐身边。 鸡贼的苏槐立马往它身后一蹲。 “嗯!?” 夜幕中的嘻笑声突然停滯。 漫天黑鸦仿佛被突然定格,隨著稻草人一声令下四散而开,依旧把苏槐围在中央,却是不敢再擅自发起攻击了。 苏槐咽了口唾沫。 看来这鬼族领主也不敢轻易招惹金骷髏一族的行商啊…… 小骷髏对几人的爭执没有什么感觉。 它啪的一声把骆驼左边的箱子解下,抱到苏槐面前,轻车熟路地打开。 苏槐咽了口唾沫。 “那啥,这东西……估价多少?” 小骷髏低头看著苏槐掌心里的源晶,眸光爆闪,急忙从自己背囊里掏出一张纸,用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 【低阶界主源晶残片:73界幣】 【低阶界主源晶残片:51界幣】 【低阶界主源晶残片:12界幣】 由高到低,分別是三块源晶碎片的收购价格。 苏槐咽了口唾沫。 果然是一波暴富。 货幣单位从最初的帝幣实现二连跳,直接变成了界幣(之前写的有误,货幣转换比例是1:100,以后都按1:100计算)。 “好兄弟!” 苏槐把手里那块稍小的源晶递给小骷髏。 一旁,注视著一切,明白苏槐打算的稻草人不淡定了。 那群乌鸦齐齐张开嘴,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入苏槐的耳中。 “你敢!你敢!” “人类!人类!” “把那两块大的源晶献给吾主,吾主可以允许你带著最小的那块安全离开!” “否则就算你得到了再多的財富,也没有能力活著离开!” 苏槐不管不顾,依旧笑著看向小骷髏。 群鸦开始向苏槐的方向逼近。 小骷髏突然转过脑袋,空洞的眼眶对准稻草人的方向,蓝色的魂火缓缓染上红丝。 稻草人咧著的嘴角向下弯曲,四肢因为愤怒扭成一团,但终究,还是號令群鸦缓缓散开。 只是看向苏槐的目光中,涌起滔天杀意。 好,很好! 群鸦再次齐齐低鸣。 “人类!人类!” “不要自误!不要自误!” 苏槐依旧没有理会它们。 中等大小的那块源晶被小骷髏收下,装进了骆驼右边的小箱子里。 惊鸿一瞥间,苏槐看见那箱子里装满了各类瓶瓶罐罐,还有几颗晶核,三块令牌,以及一根深蓝色的断爪。 但无论如何,那些东西都不是苏槐现在能用得上的。 一波交易后,身怀51枚界幣的苏槐身家跟界主没法比,但在镇国级强者之中肯定也算是个妥妥的富豪。 他將自己抵押在小骷髏那里的长弓赎回,並且將夜魔披风跟夜魔面具买下,最后,盯著手脚轻快的小骷髏。 “骷髏桑,我还有一笔生意跟你谈!” 小咕嚕抬起头,与苏槐对视。 “借贷的含义,你弄清楚了没?” 小咕嚕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弄清楚了借贷,那咱们现在再来讲讲保险!” “世界上大趋势最稳定,最挣钱的商业行为就是银行借贷跟各种保险!” “你知道什么叫保险吗?” 小骷髏摇了摇头。 苏槐默默运转欺诈权柄,开始忽悠。 “没关係,我解释给你听!” “就拿人身意外保险来举个例子,我花一点钱给你投保,保我一年不死,一年后我没死,投保的钱就全部归你!” “但是如果我死了,你就要赔偿我的家人一百倍的投保金额!” 一百倍! 小骷髏下意识抱住自己的箱子,迅速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做这个生意。 苏槐早有预料,晃了晃手里那块源晶。 “当然,考虑到神域的危险性,保险行业铺展的难度確实很大!” “所以!保费也得提高!” “並且赔偿金额得调整到十倍左右!” 小骷髏依旧摇头,表示別说十倍了,进了我的背囊,想让我掏两倍都不可能! 苏槐轻咳一声。 “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个客户,保费就是我手里这枚价值73界幣的源晶残片!保险时间为一年!” “一年后,只要我还五肢健全地活著,这枚源晶残片就归你!” “这可是无本买卖啊……” 小骷髏眼眶里的蓝火猛地一滯。 一年……白得73界幣…… 要知道金骷髏一族的行商之间也是有等级划分的。 族群核心自然是等级最高的那一批,它们有资格留在祖地潜修,接受族群內部老祖的教导,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一类金骷髏一般都能突破界主,大幅度提高灵智,不需要再浑浑噩噩地活著。 其次,便是那些在大势力驻扎的“驻商”,这一类金骷髏也能取得一定的资源,並且拥有自由修炼的时间。 最低等的,便是行商。 行商身上都带著任务指標,只有完成指標后才能休息,族內也不会无偿给予行商资源,只有五年一次的述职期限到来,行商们才有资格回到祖地。 九宝城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那里的路面都是用黑骷幣铺就的。 金骷髏一族也是个奇怪的种族,它们不看天赋,不看血脉…… 行商想往上爬,只能靠业绩! 很遗憾,小骷髏天赋不算高,在族群里的辈分很低,它拿到的行商路线也很贫瘠,大部分都位於荒野之中。 这一次行商已经过了两年半,包括苏槐买的那三件在內,左边箱子里的东西也只卖出去十一件。 右边箱子更是还没开张。 一路走来,收购到的也大多是一些杂七杂八,没什么太大价值的东西。 也就是苏槐刚刚卖的那块源晶残片,帮它完成了一大半的交易指標。 但距离述职只有两年多时间了,还有一小半指標怎么办? 小骷髏魂火开始飘忽不定。 答应苏槐的买卖,这次行商的目標大概率能完成,而且还是超额完成,极有可能述职之后就能升任“驻商”。 但万一苏槐死了……它就会把身上绝大部分身家,包括骆驼右边箱子的东西都赔出去…… 要知道它只是个小行商,全力爆发下也才镇国境中期实力,要是苏槐在哪招惹到了界主什么的…… 风险太大了! 还是算了吧! “哦,对了,我不会招惹界主级的敌人,如果我被界主级的敌人杀了,那也不需要你赔偿!” 嗶—— 小骷髏当场宕机。 它伸出金灿灿的短小手臂,接过苏槐手里的那块源晶。 这笔生意,我九宝城地字小队9527號行商,做了! 第139章 金骷髏vs恐惧领主 眼看著骷髏行商收下苏槐交出的源晶残片,恐惧领主终於忍无可忍。 虽然大部分领主在遇到金骷髏一族的行商时都会选择给对方身后的族群一个面子,但这份忍让並不是无休止的。 尤其是,小骷髏此举已经严重损害了它的切身利益! 是,你们族群確实强,作为最基础的行商都拥有著至少镇国级的爆发力。 但谁还不是个镇国级了!? 大家修为都差不多,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我给了你足够的面子,你不接,那就別怪我翻脸! 群鸦环伺,月光被完全遮蔽。 其实自从这场交易刚刚开始,就意味著恐惧领主与骷髏行商之间定有一战。 只不过恐惧领主一直在忍让,企图通过威胁苏槐这个“卖方”,从而避免这场无谓的战斗。 按理来说,金骷髏一族只管交易,既无保鏢业务,也不会管交易达成后自己的客户是死是活。 如今这种情况下,对恐惧领主服软,才是苏槐最好的选择! 但恐惧领主万万没想到! 苏槐这个异乡人实在是太骚了。 他最初的家乡是一个资本家比街边路灯还多的世界。 从最初的萌芽兴起,到贩卖黑色奴隶,到大兴工厂,建立殖民地,屠杀原生种族,然后建立起相对和谐的大世界。 苏槐最初的家乡,极大部分人的智力全都点在爭权夺利上,別的不说,就乾四海那种老硬幣,丟到古华夏王朝的后宫里估计都活不到大结局…… 在神域万族乱战,为种族崛起而斗爭的时候,地球上的部分资本家们已经在思考怎么才能绕过层层严密规则,然后合理地把所有底层人的价值全部榨乾。 套路更是层出不穷,任何一个成熟的商业体系拿到神域来说都属於降维打击! 就比如苏槐,他三言两句,就依靠著一份所谓的“保险”规避了金骷髏的中立立场,將他自己暂时打上了骷髏行商的“商品”標籤。 还能怎么说? 恐惧领主只能仰天长嘆,心里大骂一声卑鄙的异乡人,然后回归神域最原始,最有效的解决途径…… 武力! 它甚至都懒得跟那只被忽悠瘸的金骷髏放几句狠话,铺天盖地的群鸦便已经带著漆黑的恐惧气息,冲向小骷髏的身躯。 “攻击判定,成立!” “反击模式开启,开启后备隱藏能源!骷髏鎧甲,合体!!!” “燃起来了!骷髏桑!” 苏槐默默將自己所有的灵力匯聚成护盾,在小蛇的默默加持下扮演起缩头乌龟。 並且露出一抹狗仗人势的贱笑,张著大嘴给不会说话的小骷髏配音。 小骷髏也没让苏槐失望。 眸子蓝色魂火骤然熄灭,紧接著一团暴戾无比的血焰腾地一声点亮。 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叭啦的响声,小骷髏以一种既不科学,也不玄学的方式疯狂膨胀,短短一秒钟,便从人畜无害的骷髏杂兵变成了十数米高的巨型骷髏。 血红色的魂火不断跳动,它腐蚀著身高堪堪超过自己腰部的恐惧领主,抬起手臂遥遥一握。 嘭!!! 恐惧领主身上炸开几团血焰,踉蹌几步,立马发出低沉的嘶吼。 黑屋迷漫,將苏槐的视线完全遮蔽。 他打了个冷颤,精神紧绷,生怕恐惧领主不讲武德,来偷袭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 黑雾中不断响起爆裂声响,诡异的嘶鸣声,群鸦的沙哑哀啼,以及骨骼的摩擦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苏槐的心开始剧烈跳动。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自己是个地球初中生时,被室友拉去新建的鬼屋。 可自从穿越到仙域,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害怕的感觉了。 “恐惧权柄?” 苏槐凝神静气,可依旧无法驱散內心的强烈恐惧感。 【三分钟】 “什么?” 小蛇抬起头,用一种『不愧是你』的眼神看著苏槐。 【如果不是我恢復了部分实力,能帮你抵御住绝大部分恐惧领主的权柄侵袭】 【你最多在它的领域里活三分钟】 【你还是太莽撞了!】 【万一那只金骷髏没被你忽悠成功,你今天必然不可能活著离开这片荒野】 苏槐笑了笑。 “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我不会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恢復的部分实力,之前成功忽悠到金骷髏的经验,再加上我的欺诈权柄,以及……” 苏槐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蛇一眼。 “这些条件,但凡少了一条,我都不可能做出现在这个决定。” “但偏偏条件齐全,只要忽悠成功,带来的利益也相当大……” “银,你要知道。” “一年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小蛇沉默不语。 自从失去了曾经的伙伴,它就变得谨慎无比,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始终保有一丝戒心。 也就是跟苏槐九世相依为命,再加上他帮助自己报了一部分的仇,否则小蛇绝不可能回到神域后还留在苏槐身边,將这个仅仅只有帝境修为的人类视为第二个寄託者。 苏槐见小蛇沉默,笑了笑,继续小心翼翼地维持著身周的护罩。 世界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小蛇起初未必就没有利用他重回神域的意思,但九世相护不是假的。 他能一步一步,从被世界排斥,厌弃,再到如今成就帝境,並且一路向著更高的层次迈进,离不开小蛇的帮助。 到他登临帝境后,身怀心灵系权柄的他能感受到自己与小蛇直接日益加深的羈绊,相互利用的关係逐渐变成真正的伙伴。 苏槐之所以选择冒险,除了急切的变强欲望外,还有小蛇提及的过往。 导致小蛇悲剧的仇敌不仅仅是背叛的青鸟,还有那位出手的域神…… 小蛇觉得差距太大,只字不提与域神的仇恨,但苏槐不能没心没肺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成为域神,去看一看神域山巔的风景,不至於为了一些资源劳心劳力,被一只丑不拉几的稻草人威胁,追杀…… 苏槐的头脑风暴只持续了片刻。 他突然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衣袖。 瞬间头皮发麻! 回头一看,还好没对上想像中七窍流血的鬼脸,而是一颗双目通红,神情呆滯,嘴巴不断蠕动的骆驼脑袋。 骆驼嘴里还在咀嚼著从苏槐衣袖上咬下来的破布片,吸引到苏槐的注意力后,背起那两个箱子,趴在了地上,抬头看著苏槐。 “什么意思?” 【让你骑上去】 “骑,骑上去?” 苏槐嘴角一抽,这骆驼可没跟骷髏一起变大,体型依旧小的很,即便是站著,身高也就跟成年的阿拉斯加犬一样高。 骑著它……很违和的好不好。 心里是怎么想是一回事,身体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苏槐很是乖巧地骑在了小骆驼的背上。 还没等他去拿韁绳,骆驼一步踏出,他眼前便哗啦一声闪过无数模糊景象。 不过眨眼间,一人一骆驼便出现在了一座雪山之上。 “嘶……” “空间系技能!?” 黄金骆驼站在一旁,仰著头,伸长舌头努力去够它旁边一颗松针数的树叶,只不过它的眼睛已经由红色变成了浅蓝。 下一瞬,小骷髏突然出现在骆驼身旁。 它眼眶中的魂火也已经恢復了蓝色,骨头上出现了许多细碎的裂痕。 右手手臂的裂痕尤其恐怖,还不断往外渗出淡金色的液体。 “这是……没打过?” 【这是打过了】 【金骷髏一族的信誉跟要强是刻在骨子里的,打过了它们才会跑路,没打过就直接摇人来群殴了】 苏槐一愣。 “为什么打过了反而要跑路?” 【恐惧领主被逼急了】 【再不跑路,等著对方狗急跳墙,然后跟你以命换命?】 第140章 只能嗑药了 荒野。 一番大战后,黑雾散去,稻草人满身狼狈,气息萎靡。 原本遮天蔽日的群鸦此时更是只余下十数只,稀稀拉拉地停留在它的手臂上,低头清理身上的伤口。 群鸦,是它力量的具现,这般悽惨模样,无疑说明它在刚刚的战斗中吃了大亏。 嘎——嘎—— 金骷髏遁走,满身怒火的恐惧领主嘶吼一声,扭过头,突然发现不远处一座“肉山”气血升腾。 死冥屠夫坐在荒野的边缘,体型悄然间暴涨至三十余米,它面前堆满了各类低阶鬼物的死尸。 就在恐惧领主与金骷髏爆发衝突的时间里,死冥屠夫抓住空隙,疯狂猎杀著因源晶气息而匯聚到山崖下的鬼物们。 此时,汲取的营养补上了最后一点空缺,看样子隨时都有突破至镇国境的可能。 恐惧之主神色阴沉。 那只金骷髏欺我也就罢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但你一只半步镇国的魔族? 还想当著我的面突破? 找死! 黑雾再次瀰漫,疯狂的狞笑声响彻荒野。 ——雪山—— 此处似乎位於极为偏僻之地,除了山脚处聚集著一群浑浑噩噩的雪怨灵外,长年积雪,將山体完全变成了一片纯白世界,渺无人烟。 苏槐在雪山上挖了一个约莫四五米深的洞穴,盘坐在洞穴尽头,默默炼化著那块最小的源晶碎片。 无所事事的小骷髏安静无比。 或许是在与恐惧领主的交战中也受了一些伤,它眼眶里的魂火黯淡了不少。 它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原地,静静发呆。 苏槐见它手臂裂缝处不断滴落淡金色血液,想了想,拿著个小瓷瓶放著它血液的落点,企图收集那些特殊的血。 小骷髏也不在意,反而低头看著那个瓷瓶里的血液越存越多。 当小瓷瓶装满以后,他眼眶中的魂火轻轻一跳,伸手把小瓷瓶拿起,歪著脑袋打量了一会儿。 然后迈步走到苏槐面前,给出一张写著收购清单的白纸。 〈低等金骷髏血液:特殊〉 〈价格:12帝幣〉 苏槐:…… “还真是……灵智不高。” 苏槐摇头拒绝贩卖它的血液后,小骷髏便走回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把瓷瓶放归原位,继续看著雪山发呆。 【別管它了,抓紧时间炼化源晶】 “嗯!” 界主级的遗留並没有那么容易炼化,即便有小蛇帮忙,苏槐也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才將那块比指甲盖稍大一些的源晶完全炼化。 体內的灵力逐渐充沛,力量也一天接一天地往上涨,但却始终停留在半步镇国境。 苏槐嘆了口气,神色有些气恼。 他不是那种毫无瓶颈的天才,就像此时,体內的力量积累已经够了,却还差最后一点契机才能捅破境界的壁垒。 再度苦修了一周时间,发现依然没有突破的感觉后,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搞毛线啊……” 【別泄气啊】 【修炼一途,哪有那么容易?】 【镇国境已经是一方领主,可以在神域坐拥广袤地域,哪有那么好突破?】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域神,突破境界瓶颈时动輒枯坐百年千年的也大有人在,你还不到十八,急什么?】 “……” “百年千年,我哪有那个时间……” 【那……我还有另一个办法】 “什么?” 【磕药!】 【用丹药突破会有一些境界虚浮的副作用,但我恰好知道那么一两个能够解决这些副作用的方法】 【並且你现在身上有几十枚界幣,也算是有足够的资金去挥霍】 苏槐皱著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他並不排斥嗑药这个让无数天骄唾弃的突破方法,世界上大部分人天赋不够,都只能用丹药来凑。 强如斗马大陆的炎帝萧火火,一路走来不一样也在各种嗑药么? 更何况他上辈子就是在楚思雨的药罐子里成长起来的,吃的丹药大部分都是洗经伐髓,提升资质的。 但那种能拔升修为的药也没少磕。 否则……不会真有人觉得他一个纯纯的废材体质,靠自己苦修就能在几百年时间时间里突破到九阶尊者境界吧? 既然有办法解决丹药带来的副作用,那么嗑药提升就只剩下一个弊端: ——费钱! 斗马大陆的萧火火自身就是个高阶炼丹师,能自给自足,可他苏某人那炼丹天赋……不提也罢! 这一世看没有个等级比他修为还高的炼丹天才陪在他身边,想用资源堆砌修为,耗费的资源將是一个天价! 小蛇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嘖】 【我都说了,不必为资源发愁】 【先突破到镇国境,剩下的资源我来想办法,不会缺了你用的】 苏槐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去哪?” 【先找一座隶属你们人族的大城】 【只有那种地方才有专门针对你们人族自己的丹药出售】 【当然,其余的丹药也能用,但效果会大打折扣】 “行吧……” 苏槐站起身,活动了一番久坐的身躯,而后清理掉洞口堆积的积雪。 小骷髏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並未一直停留在山洞外面。 它似乎需要遵循什么特殊的规律,即便打定主意依靠苏槐来完成自己的绩效,每三天也必须外出行商一次。 雪山四周土地贫瘠,罕有人族村落,所以它最近交易的对象多是一些居住在冰原里的鬼族或者魔物。 苏槐借著买东西的由头看了一眼它这段时间的收穫。 那个装著源晶残片的箱子小骷髏依旧不愿意给苏槐看,倒是骆驼左边那个箱子里,原本被苏槐收刮一波,只剩下一本夜影天魔的功法。 此时居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补了货,又多了一整套夜影天魔族的身体零件。 夜魔披风,夜魔面具……一模一样! 苏槐严重怀疑夜影天魔这个族群是不是惹恼了金骷髏一族,被它们圈养起来当做行商的批发货源了…… 在小箱子最上层,还多了一截扭曲的暗红色木质断肢。 〈恐惧枝末〉:售价7000帝幣。 〈备註〉:来源於一只镇国境界恐惧稻草人的本体残片,未领悟权柄的帝境將其炼化有较低概率获得恐惧权柄。 苏槐撇了撇嘴。 未领悟权柄的帝境大有人在。 比如药王仙朝那位弱鸡大帝穆青玄,再比如上次一起同路的那位尊天仙朝帝境李中天,都是徒有帝境位格,没有帝境实力。 但仙域的几位帝境肯定多多少少都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权柄雏形。 这截残肢的价值对於仙域人来说,远远比不上一件帝器…… “骷髏桑。” “我要离开这儿了。” 小骷髏抬起头看了苏槐一眼,依旧呆头呆脑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苏槐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想忽悠小骷髏再开展一项“滴滴打车”业务。 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放弃了。 借贷也好,保险也罢,虽然带著忽悠性质,但好歹小骷髏得到的巨大利益確实是实打实的。 再忽悠它开通一些杂七杂八的业务,万一被它族中那些灵智正常的界主级长辈发现…… 保不齐下一次骷髏行商的箱子里就会出现“人皮披风”跟“人皮面具”一类的商品。 苏槐嘆了口气,踏上了神域的征程。 小骷髏离他有大概十多米远,牵著匹骆驼,一直面无表情地吊在他身后。 嗯,跟两个多月前初临时不同。 这次,起码有了个伴。 苏槐收回瞥向身后的余光,徒步走过雪原,留下一行不深不浅的脚印。 第141章 临江城 临江城。 苏槐站在高耸的城墙下,望著那些浑身披著黑甲,手持长枪的人族士兵,內心荡起一丝丝细微的波澜。 离开雪山近一周时间,他一路上遇到了无数类似榕下村的村落。 循著村民的指引,终於抵达了他们口中遥不可及的“繁华之地”。 这是苏槐来神域以后,看到的第一座属於人族的大城。 据说临江城城主是一位镇国境中期的强者,庇护这座城市已有千年之久。 入城的队伍不多,大多是周围拥有一定自保之力的村庄来人,跑到城里来贩卖一些特產跟积攒的鬼物材料。 再通过城里的市集,买回去一些供给村里修士的修炼资源。 苏槐就在城门口看到两辆运载著类似“炽水橘”那种灵果的马车,停在城门口接受守卫的检查。 那些守卫先按人数收取入城费用,然后询问几句,用一件外形跟照妖镜相似的法器在入城队伍里扫几下,最后发一张盖著印璽的黄纸,放人入城。 苏槐刚好排在那几辆马车后面。 递交上十枚银骷幣的入城费后,坐在城门一侧的书记官便开始盘问。 “姓名?” 苏槐咽了口唾沫:“乾四海” “修为?” “帝境后期” 那书记官握著笔的手僵住不动,抬起头看了苏槐几眼。 “可入城停留三日,期间不要在城里惹事,否则执法队有权镇压,甚至出手击杀你。三日內必须出城。” “嗯。” 没有多余的废话,那件镜子法器扫过苏槐身体,確认他是人族后,书记官很快就盖章放行。 苏槐拿著那张黄纸看了几眼。 这是类似临时身份证的东西,防止外来人口赖在城里不走。 下面还有备註,可以通过高昂的续费服务延长停留时间,费用不论修为,一视同仁,十银骷幣一天。 如果超过时效未曾离开,又不愿意续费,执法队有权进行暴力驱逐。 收起手中的身份证明,苏槐开始在这座城池內游荡。 小骷髏没有跟著他入城,而是在城门口停留,兢兢业业地做起了行商的本职工作。 苏槐眨了眨眼,它终归不是全职保鏢,能一路跟著自己已经很好了,肯定不可能贴身保护的。 城池內大部分都是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酒楼客栈,摊贩走卒,甚至青楼赌坊…… “小哥,进来玩呀~” “今儿可是有花魁姑娘坐檯弹曲,眾多天骄才子斗诗赋词,若是拔得头筹,还能跟花魁姑娘共度良宵哦~” “……” “我没钱。” 拿著手绢迎向苏槐的姑娘脚步一顿,隨后满脸晦气地扭了个头,重新迎向了一个身体富態的中年男人。 苏槐撇了撇嘴。 哪家的天骄会泡在青楼里赋诗饮酒啊? 你问问李思道去青楼吗?如果不如李思道,那我不是很认可你家的天骄嗷。 总之,仙域有的,这城里一样不少,甚至让苏槐生出了一种神域很祥和的错觉。 直到走进修士专用的市集,看著案板、地摊上那一具又一具的妖魔尸体,他才从繁华市集中回到充满鲜血杀戮的世界。 市集上多是一些低阶妖魔。 贩卖鬼物材料的倒是不多,毕竟鬼物材料大部分都带著毒素,除了拿来炼器外,就没有太多作用了。 穿过市集,苏槐看到了两个熟人。 曹佳雪繫著一条围裙,挽著髮髻,站在一张桌案前卖鱼,时不时还转身戳身旁的男人几下。 “你喊呀,快吆喝起来!” “不喊大声点怎么能有生意呢?” 昔日威风凛凛,满身逼格的金队长黑著脸,拿著把菜刀熟练地给面前的大鱼开膛破肚,然后把晶核挖出来,再將鱼肉摆在曹佳雪面前的案板上。 金队长限定皮肤——杀鱼佬! 苏槐忍不住一乐,戴上兜帽,遮住脸,然后慢悠悠地晃到这二人的鱼摊前。 “老板,你这鱼多少钱一斤?” 曹佳雪回过头:“这是蓝汶江里的五阶妖兽青鰭银鱼,只要二十银骷幣一斤!” “二十银骷幣?” 苏槐拿起一条鱼掂了掂。 “你这鱼保熟么?” “啊……啊?” “我问你这鱼保熟么?” 曹佳雪闭上嘴巴,不说话了,她相貌不错,因为当久了村长,身上有一种干练的气质,同时五官又天生带著一丝嫵媚感。 在临江城靠卖鱼为生的这段时间,没少遇到一些没事找事的汉子。 在她看来,苏槐就属於没事找事。 很明显,金队长也是这么想的,啪的一声把菜刀剁在案板上,右手拎著一桿短矛,恶狠狠地看著苏槐。 “你什么意思?这鱼你要是不要!?” “这鱼要是熟我肯定要啊!” 苏槐抬起头,把脸露出来。 曹佳雪跟金队长立马就愣住了。 “苏……” “嘘——” “我现在叫乾四海,別穿帮了。” 金队长收回自己的短矛,对於苏槐这种藏头露尾的行径表达鄙视。 “你们怎么跑这卖鱼来了?” 金队长低头不愿说话,开始默默收拾鱼摊,曹佳雪则笑著对苏槐解释道: “没办法,为了能在这里有个容身之所唄,只能做些捕鱼卖鱼的活。” “元崇哥那一手短矛戳刺之术,不说別的,起码捕起鱼来是一戳一个准。” 苏槐脑海中浮现出金队长坐在小船上,左手短矛右手鱼叉,嘴里还叼著烟的场景,绷不住笑出了声。 金队长的脸色更黑了。 “两个多月没见,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听说我们迁徙离开榕下村的第二晚,那里就爆发了一场鬼物潮,把原本村子所在的地域全部淹没了。” 曹佳雪说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 “多亏了你提醒我们提前搬迁!” “要不然估计全村人都会死在那里。” “今天好不容易遇见,走,到我们的住处去,给你接风洗尘啊!” 第142章 来,吃个橘子 说是接风洗尘,那自然不可能干坐著。 接下来的时间里,已经在临江城定居了一个多月的榕下村二人组带著苏槐在城內逛了一大圈。 在市集上买了很多食物。 顺带著,也帮苏槐找到了他来临江城最重要目標地点——商会! 按理来说,神域最大的商业集团就是九宝城衍生出来,散落神域各地的行商与驻商。 但金骷髏一族的驻商分配很严格,至少由於一位镇国境后期坐镇,且领地范围足够广阔的势力才有资格分配到一个金骷髏驻商。 临江城显然还不够资格。 所以城內最大的商店是一个叫“13號铺”的人族商会建立的交易所。 交易所共分三层,面积很大,但出售的东西並不如何高端。 仅有的几件帝境材料更是被束之高阁,作为镇店之宝。 “这里的东西还不如骷髏桑背上的箱子贵重,怎么可能会有我需要的丹药……” 眼看著苏槐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一直跟在身旁沉默寡言的金队长突然解释道: “如果你需要档次更高的东西,可以明天晚上再来一次。” “明晚再来?”苏槐神色中有些疑惑:“这有什么说法么?” “嗯。”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过於珍贵的东西很难完全被单个城池消化掉,所以13號铺效仿金骷髏一族,每个月都会有一批游商留连在各大城市之间。” “明天刚好距离上一次游商途经临江城有一个月时间,明晚再来,就能看到更加珍贵的东西。” “好吧……” 苏槐摇了摇头,隨著金队长离开了装修华丽的十三號店铺。 无论哪里,都有所谓的贫富差距。 临江城也不能免俗。 越是靠近城中心的地方,就越是繁华,那里遍布著与修炼有关的各种產业与建筑,刚刚去的十三號店铺就属於其中之一。 再往外,便是一些娱乐场所,又或者消费水平更高的地方,榕下村二人组卖鱼的集市便在中层。 而最外围,自然就是充满烟火气,为了生存而奔波的的凡俗百姓居留之处。 作为逃难而来的外来者,金队长又不愿为城主府效力,被限制自由,自然只能作为散修在边缘挣扎。 他们租住的屋子处於临江城偏僻之地,同时也是靠近城墙的角落,万一临江城受到袭击,自然是第一个倒霉的…… 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底层穷苦人。 居所是个简陋的四方小院,勉强挡风遮雨,租金一个月只要两枚金骷幣。 好在,曹佳雪是个热爱生活的女人,卸下村长重担后,金队长负责叉鱼养家,她则负责起居事宜,把一个简单的小家打理地井井有条,倒也算地上幸福。 “稍等,我搬张桌子出来。” 这种环境,故人重逢,最適合的餐食就是简单又好吃的火锅。 金队长喝了点小酒,话也终於多了起来,谈起了二人一路摸爬滚打,九死一生抵达临江城的过程。 在期间,曹佳雪身上仅存的榕树遗力也消耗殆尽,如今已经是个重头开始修炼的文弱女子。 苏槐看了笑盈盈的曹佳雪一眼,金队长不知道,但他从上午开始就发现曹佳雪身体很虚,灵魂之火摇摇欲坠…… 即便再怎么修炼,恐怕也无法超过三阶,只余百来年寿命,这种情况,甚至比苏老爷子身上的伤还要更重。 他没有多嘴说出来,只默默地拿出了一盘酸橘子,摆在桌子边缘。 “村长,来,吃个橘子。” 曹佳雪的手顿了顿,明白有些事情没能瞒过苏槐的眼睛。 “谢谢。” 她神色如常地接受了苏槐的好意,一边剥开一个橘子,一边扭头看著酒气上头的金队长。 从热血方刚的村庄领袖,守卫家乡的天才少年,变成了天天泡在江水里叉鱼的渔夫,临江城里的底层小民…… 这种转变无论对於谁来说都很难接受。 金队长毕竟只是个阅歷简单的青年,一个多月来,处处受制於人,即便性格再乐观,心里也肯定积压了不少憋屈。 或许他也曾在心里怀念过以往的日子,甚至后悔没有带著村民民另起炉灶,去拼一下建立第二个榕下村。 曹佳雪看著喋喋不休的金队长,弯著眉眼替他擦去嘴角的酒渍。 金队长啥也不知道,依旧在诉说著他们二人的惊险旅程,感觉到曹佳雪的亲昵行径,傻笑著给她夹了一大块肉。 苏槐:…… 今天明明没吃橘子,为什么后槽牙还是那么酸呢…… 嘎吱—— 小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穿著浅黄色衣裙的少女走进院里,闻见浓郁的火锅香气,忍不住皱起眉头,瞥了苏槐三人一眼。 “嘖,狐朋狗友,不思进取。” “一辈子都只是个卖鱼佬。” 眼瞅著少女丟下两句话后进屋关门,金队长神色一沉,曹佳雪脸上的笑容却不见减少,只淡淡地看了那少女的背影一眼。 只有苏槐,差点没绷住。 那个少女可能不太记得他,但他却还没忘记那个少女。 淡黄的长裙…… 蓬鬆的头髮…… 这不就是在青楼门口招揽生意,以花魁做噱头想拉苏槐进去消费的那个姑娘么? 我靠,做坤的看不起卖鱼的? 玄幻版的笑贫不笑娼? 临江城內禁止平民自相残杀,违者驱逐出境。曹佳雪捏了捏金队长的手臂,安抚下他酒气上涌的怒气。 然后才跟苏槐解释道: “那孩子叫黄媛,身世其实挺悽惨的……” “哦?” “她是城里一个大家族老爷的私生女,圈里那些事太乱,我们也不懂,总之她小时候母亲因为某些原因自杀了,她也被赶出了家门,流落街头。” “一开始被一户人家收养,想给那户人家的儿子当个童养媳。” “可惜,长大以后的她根本看不上名义上的未婚夫,一心想回到上层圈子,立志要嫁给进大家族,还因为这件事跟养父母闹翻了……” 苏槐被噎了一下,轻咳两声。 好一个想回到上层圈子。 虽然说青楼確实是最容易接触到富家紈絝子弟的场所,古时有不少才子与权贵纳青楼女子为妾。 但……能接触到那层次起码也得是花魁啊! 花魁什么等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好看是最基本的要求,其次还得有文化,有气质,性格好,並且能嫁给权贵的还大多卖艺不卖身…… 你一个在门口拉客的…… 属实是有丶异想天开了嗷。 第143章 男人活一辈子…… 黄媛並没有听到几人在背后说她。 即便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她沐浴之后略施粉黛,把平日里攒钱买的那些饰品都掛在身上,然后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她就快熬出头了! 刚刚城主府的公子幕僚包下了整个醉香楼,並且把醉香楼里的大部分女子全都暂时赶了出去。 只留下两位略显青涩的花魁。 还有一些姿色尚可,鲜有露面的姐妹。 这些留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卖艺不卖身,还保持著清白。 黄媛赶忙抓紧机会,跟那位负责包下醉香楼的幕僚自荐。 没错,她黄媛,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要不然也不至於顶著一张能打八十分的清秀脸蛋,却被老鴇打发去门口拉客。 更不重要在青楼这种销金窟待了两年,却依旧只能租住在临江城最偏僻的地带。 至於为什么对曹佳雪二人有敌意…… 那是因为某个偶然的情况下,他亲眼看到曹佳雪拒绝了一个家族少爷的追求。 並且那个少爷人品很好,跟青楼遇到的那些紈絝完全不同,从不沾花惹草,还是个尚未娶妻的嫡长子! 也就是说,只要曹佳雪点头答应,她立马就能成为那位大少的正妻,甚至独得恩宠,直接走上人生巔峰。 可她拒绝了。 非但拒绝了,还在当天晚上就搬进了那个姓金的男人的屋里,第二天再出来时,鬆散的云鬢便被盘起,梳作妇人髮髻。 她梦寐以求的东西被曹佳雪弃之如敝履,怎么可能对这个女人没意见。 这在黄媛看来就是自甘墮落! 好在,她臥薪尝胆两年多,终於等来了一个机会! 城主府公子……那可是少城主啊! 即便攀不上少城主的高枝,只要能攀上他的朋友,黄媛就已经很满足了,少城主的朋友,定非俗人! “赶紧的,都过来换衣服!” “应该都会跳舞吧?” “不会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柳娘!你赶紧带她们下去准备!” 一位握著铁骨扇的书生幕僚居中调度,被称作柳妈的老鴇则领著一眾姑娘进去换好服饰,集中在后院排舞。 这套服饰布料很少,材质轻便,除了关键部位布料较为厚实,其余位置远远看去都若隱若现,有一种朦朧的美感。 青楼的舞,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舞。 尺度大,动作撩人只是基本。 时刻准备著嫁入大家族的黄媛是学过舞的,甚至她的舞技还不错。 黄昏时分。 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的金队长酒意已散,跟苏槐一起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中聊天。 躺椅是苏槐拿出来的。 这种极度享受的悠閒物品,苏槐储物戒指里还存了好几张。 篤篤篤—— 小院的院门被敲响。 金队长扭过头看了一眼,他本想起身去开门,但这躺椅似乎被施加了特殊效果,竟然把他封印在了上面,一动都不想动。 於是只能扯著嗓子喊。 “谁啊!?” “鄙人钱安,城主府管事,替少城主前来,邀请乾四海先生前往醉香楼一聚。” “我家少城主已摆好酒宴……” 金队长愣了愣。 “乾四海?谁?” 苏槐扭过头瞥了他一眼。 “我。” “哦,找你的,那你去开门。” 苏槐说不出话来,躺在椅子上,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给那什么少城主一个面子,离开身下那张舒適的椅子。 曹佳雪嘆了口气,从厨房里走出来,绕过这两条懒狗,拉开了院门。 “先生辛苦,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了……” 这管事约莫四五十岁的样貌,圆脸,眉毛很粗,单看外貌显得有几分憨厚。 根据城门口传来的消息,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里躺尸,一动不动的苏槐。 曹佳雪解释道: “乾先生一路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找到了歇脚的地方,难免有些劳累,所以……” “哦……哦!” 那管事急忙摆手。 “这位夫人不必解释,在下能够理解的,少城主大人出行后也喜欢找个僻静之地这么躺著休憩。” 苏槐扭过头看了那管事一样。 不愧是能在城主府里混成管事的人,脸上写满了老实,为人处事倒是通透老成啊! 三言两语就无形间拉进了受邀者跟他家少城主的距离。 苏槐咂了咂嘴,开口说道: “几时开宴?” “回乾先生,少城主並未交代具体时间,只说……先生什么时候到,那便什么时候开宴。” “行叭,你先回去交差,我大概半个时辰后到。” “谢先生,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管事抱拳退后 还对曹佳雪也行了个礼。 “多有打扰,还请夫人海涵。” “钱管事客气了……” 苏槐打了个哈欠。 他来去如风,居无定所,但金队长二人却已经决定在临江城扎根,短时间內肯定不会离开这里。 所以,在对方给足了面子的情况下,他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些面子。 交个朋友也没什么坏处。 只是……醉香楼…… 苏槐扭头看向金队长。 “金队长,醉香楼啊!去不去?” 金队长百无聊赖,刚想开口答应,却突然感觉后脖颈子滋滋地往外冒凉气。 顿时就反应过来,一脸义正言辞。 “醉香楼?那不是青楼么?” “嗯啊,青楼。”苏槐点了点头,嘴角一挑,怂恿道:“男人活一辈子,岂能没去过一次烟花巷柳?” “金队长,你不会是个耙耳朵吧?怕你的村长大人训斥你?” “別怕,她已经不是村长了,是男人就站起来,跟我一起去青楼!” 金队长寒毛直竖,撇过头去不理苏槐。 这个逼坏的很,一来就想坑我。 曹佳雪出现在金队长身后,微笑著给他按摩肩膀,那力道恰到好处,金队长舒服地齜牙咧嘴。 她扭过头看向苏槐。 “苏先生经常去烟花巷柳吗?” 苏槐嘴角一抽,沉默不语。 村长別问了。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第144章 来都来了 醉仙楼。 二楼最奢华的包房。 綾罗绸缎,织丝帷幔,这间充满了曖昧气息的小厅內,此刻摆了三张白玉雕琢而成的桌案。 桌案上摆著一些精致名贵的糕点小食,以及各类灵果拼就的果盘,侍酒的女子分立两旁,手中稳稳地捧著价值比她们自身还要高上数十倍的酒壶。 “乾先生,恕在下冒昧,敢问乾先生此行入我临江城,所为何事?” 坐在中间桌案上的青年面相阴柔,一身紫色袍服,笑盈盈地望著左手边桌案后坐著的苏槐,端起酒杯示意。 苏槐端酒回敬:“少城主客气。” “在下也不瞒著少城主,叨扰贵城原因有二,一来,寻访旧友。” “二来,想要在城中商会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一些用得上的资源。” 被称为少城主的青年笑了笑。 “乾先生需要何种资源,不妨告知在下一二,若是城內有所储备,我可做主先行交付与你,以解先生燃眉之急。” “那自然是好,若是明晚商会未偿所愿,我会向少城主求购的。” 苏槐笑著吃了口菜,余光看向青年右侧坐著的那个魁梧大汉。 这人黑脸粗须,披著一身重甲,与青楼这种烟花文雅之地格格不入,但却没有人敢小覷他。 只因他太美……咳,只因他是一个帝境。虽只有帝境初阶,那也是帝境。 反倒是这少城主……八阶后期,连尊者境都不到,难怪请苏槐来赴宴还得带个保鏢。 属实有些丟他老爹的脸。 苏槐来赴宴已经有一刻钟了,这少城主聊的大多是一些试探他底细的话题,不过苏槐对此也能理解。 要是衍月仙宗啥时候来了陌生的尊者,黄元也肯定得摸清对方底细的,多正常的一件事啊! 所以一问一答,苏槐也没有遮掩什么,大家聊开了就好,何必要装地神神秘秘,在別人的地盘故意引人猜忌,扮猪吃虎吸引別人打自己脸呢? 话说开了,这位少城主也没故意为难苏槐,很快就把话题岔开,说起一些临江城的趣事,聊一聊城池附近的格局。 宴前商谈,很是融洽。 待菜过三巡,酒过五味,嘮嗑也嘮地差不多了,少城主拍了拍手。 几人身前不远处,缓缓升起一座舞池。 薄雾繚绕,十数名轻纱遮面的婀娜女子在舞池中缓缓舞动。 其中央处,三个身穿大红色舞服的预选花魁开始舒展身体。 苏槐用带著批判的目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青年。 “少城主倒是好雅兴。” “哈哈”少城主轻笑一声。 “食色性也!” “男人之一生,对食物,穿著,武器,功法等等诸多食物或许都有著不同的喜好与看法,但对於美色一事……” “懂的都懂!” “公子所言极是!” 一直在旁边默默端坐,未曾开口说话的黑脸大汉目不转睛地看著舞池。 苏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一个帝境,平日里要什么女人没有?有必要在青楼里摆出一副色中恶鬼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盯著人家姑娘看? 少城主似乎看出了苏槐心里的想法,压低声音说道: “乾先生有所不知,我临江城供养著三位帝境供奉,其中那位实力最强的女供奉蒲將军……便是章將军的髮妻……” “蒲將军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偏偏她自身因为修习某种功法,体型比章將军还要魁梧几分,所以……” !!! 苏槐咽了口唾沫,用饱含怜悯的目光看了那黑脸大汉几眼。 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每一个有勇气征服大山,又或者被大山征服的男人,都值得敬佩! 舞女们精通魅惑之术。 时不时就有轻纱裙摆在几人眼前拂过,那黑脸汉子只是看,不敢上手,但少城主明显没那些顾及。 他双手一捞,便把一个舞女捞进怀里。 苏槐瞥了一眼,发现少城主捞进怀里的舞女有点眼熟,发明就是那个下午才被曹佳雪提及的黄媛。 黄媛也有些受宠若惊,她刚刚跳舞的时候就看到了苏槐的脸,心里因为震惊而走了神,舞步也慢了一拍。 那一瞬间刚好被少城主捕捉到。 吃惯了山珍海味,少城主发现黄媛这种笨拙的女孩子也有几分乐趣,所以一伸手,就把舞步慢了一拍的黄媛揽了过去。 黄媛的心跳的很快。 有些舞女向她投来了艷羡的目光。 苏槐却嘴角一抽,他总算知道这女孩为何会给自己一种浓浓的违和感了。 黄媛……黄元! 夭寿!大长老你怎么变成拜金女啦! 苏槐端起一杯酒,看著窝在少城主怀里一脸羞涩的黄媛,脑袋里却自动代入了大长老那张苍老的脸。 他立马挪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一眼。 因为……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一曲终了,乐师又接上了一些轻柔的曲子,十数个舞女兢兢业业地舞动著,展示著柔软纤细的腰肢,以及修长的双腿。 那三个花魁倒是不需要再舞。 她们很有眼力见地走上了看台。 最有眼力见的那个突然加快脚步,走向坐在中央位置的少城主。 另一个立马就反应过来,也迅速加快脚步走向苏槐。 最后一个愣了一瞬,瞪大眼睛看著两个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又扭头看了膀大腰圆,长得跟头熊一样黑壮的章將军,只能咽了口唾沫 ,满心悲伤地走了过去。 可恶啊……两个小婊砸! 如果註定要委身,少城主面容俊美,少城主请来的客人也还算清秀。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跟章將军啊! 如果长的丑也就罢了,毕竟章將军实力摆在这,能跟了他也不算委屈。 关键是……章將军那情况註定只是一夜折磨,不可能给她赎身的…… 人生,好灰暗。 少城主一手搂一个,左拥右抱。 回头对苏槐笑道:“乾先生,这里的女子都是年方二八的处子,且临江城治下,不存在强买强卖的事。” “她们进了这里都是自愿,乾先生看上哪个儘管带走,若是日后嫌她累赘,给一笔银钱为其赎身,养在城內即可,不必有其他介怀。” 身旁的女子坐在一旁为苏槐斟酒。 苏槐端起一饮而尽,在她身上那套类似精简嫁衣的红裙上多看了几眼。 摸是不可能摸的。 抱也是不可能抱的。 碰都不可能碰一下。 对於从事这种职业的女人,苏槐表示不发表任何意见,反正心里不喜欢,就算是处子,他也不可能有太多接触。 最多用眼睛多白嫖几下的样子。 要是真在外面恰了这份花食。 家里的富婆会哭的…… 至於说进青楼…… 进青楼的是乾四海,关我苏槐什么事,不信你问临江城少城主。 不一会儿,少城主跟章將军就分別带著几个女子进了醉仙楼三楼的包房。 苏槐身旁那个少女眨了眨眼睛,主动往苏槐靠过来求贴贴。 苏槐挪了挪屁股,让她贴了个空。 “姑娘,请自重!” ??? 那少女脑袋上浮现出三个问號。 你特喵都来青楼了,还让姑娘自重? 第145章 金队长,你的礼物到啦! 三思之后,苏槐还是把人带走了。 要不然怎么著?要是真的自己走人,难免少城主还会有什么猜忌。 什么?你说你一个帝境还洁身自好? 都是男人,你寄霸装啥呢? 嘶……等等!不会是你不行叭!? 苏槐可以不在乎別人把自己当坏人看,也可以不在乎別人把自己当流氓看,甚至可以不在乎別人把他不当人看。 但要是说他不行…… 那是万万不能忍的! 所以,他领著一脸娇羞的姑娘出了青楼,来到了一座院落外面。 然后在姑娘懵逼的表情下蹲到墙角,轻咳一声,小声喊了几句什么。 没过两分钟,一个男人就拎著把短矛出了院子,一脸气势汹汹地走到墙角。 “有病吧你姓苏……姓乾的!” “大半夜叫魂呢,你不是受邀去青楼乐呵去了么,回来干嘛!?” 苏槐一把揽过金队长的肩膀。 “好兄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下午就看出来了,其实你是想跟我一起去青楼的,对不对!?” “只是碍於村长的余威,所以不敢去,才忍痛拒绝,对不对!?” 金队长愣住了,苏槐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好兄弟,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你瞧!” “一只新鲜的花魁!!!” “赶紧领进去吧,不用谢我!” “嘶——” 金队长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哪特么是礼物,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双红眼。 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的曹佳雪趴在墙头,杀气四溢。 苏槐立马义正言辞。 “金队长,你托我给你带的花魁我给你带回来了!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村长一定不会知道的!” “?” “你特么……” “元崇哥哥~” 金队长刚想开口反驳,身后突然飘来一道甜腻的声音。 他后背瞬间寒气四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槐急忙溜溜球,带著那个无辜的姑娘离开了即將发生惨案的杀人现场。 他给了那个姑娘一笔足够普通人平淡生活一辈子的钱,然后在她一脸幽怨的表情下把她打发走了。 三个帝幣,足够一个普通人买下一处房產,成为临江城的永久居民,並且靠余下的钱做做小生意一类。 至於这姑娘以后怎么选择人生,是甘於平凡还是回归醉仙楼继续沉沦风尘,那就不关他苏槐的事了。 缘分已尽,隨心而为,一身轻鬆。 苏带恶人揣著手,靠在城墙上笑了好一会儿。 让狗日的金队长给他发狗粮。 爷都得一个人出来打拼,你凭啥跟老婆天天卿卿我我,恩恩爱爱。 酸到我了。 苏槐笑著笑著,望著天上的皎月,突然安静下来。 他有点想家了。 …… 翌日。 当苏槐在城墙下晒了一晚上月亮,回到小院时,金队长已经起床,並且穿戴整齐了。 他左手搀著腰,右手捧著一杯热水,阴沉著脸,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靠在屋门口一动不动。 苏槐一看,顿时心底一沉。 坏了!狗日的不仅没受到惩罚,反而被奖励了一整晚!? 金队长一看到苏槐,立马齜牙咧嘴地进屋拿出了他的短矛。 “擦,別动手,我赔!” “你拿什么赔!!!” 苏槐啪的一声拍出五枚帝幣。 “够不够!?” 金队长冷哼一声,伸手把桌上的帝幣收了起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五枚帝幣,他在临江城卖一年的鱼也挣不到这么多,但对苏槐而言却只是九牛一毛。 起码有了这些钱,曹佳雪就不用再起早贪黑地跟著他去卖鱼了。 “说吧,需要我为你去做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 苏槐搓了搓手。 “那……跟我去一趟青楼?” 金队长脸色一黑,捏紧了手里的短矛。 “咳咳,开玩笑,开玩笑……” “大家朋友一场,那几个钱就当是这两日的伙食费了,午饭务必丰盛一些。” 上午,两个无所事事的大男人跑到金队长捕鱼的地方去钓鱼。 两手空空地去,两手空空地回。 午饭是曹佳雪做的。 一桌子食材,大半都是补腰子的,还有几块对榕下村二人组来说极其珍贵的高阶妖兽肉,一坛好酒。这一顿饭的成本起码要半个帝幣。 曹佳雪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脸上一直带著浅浅的微笑,似乎昨天晚上红眼暴怒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酒足饭饱,苏槐又跟金队长开始躺尸。 他本质就是个渴望躺平的懒狗,能不出门就绝对不会到处瞎逛。 到了晚上,昨天那个城主府管事又来了。 这次送的不是宴会邀请函,而是一张“十三號铺”的商行邀请。 苏槐嘆了口气,起身道別。 “村长,金队长。” “我这次来临江城的目的,或许今晚就能完成了……” 榕下村二人组都明白苏槐的潜在意思。 金队长沉声:“一路走好。” 曹佳雪拧了他一把,然后笑著对苏槐说道:“山高路远,若有缘……他日再见。” “会有那么一天的。” 苏槐笑了笑,揣著手,身影在小路上渐行渐远,融入拥挤的人潮之中。 第146章 秋霜玄水鐲 十三號铺。 少城主静静地站在店铺门口。 他身旁不见昨晚的花魁,却让人意外地带著黄媛,身后依旧跟著身高两米有余,脸庞黝黑,身形魁梧的章將军。 出了青楼,章將军也恢復了那副尽忠职守的样子,跟在少城主身后一言不发。 “乾先生,晚上好。” 少城主对苏槐笑了笑。 昨天一起吃了饭,还一起逛了窑子,对於少城主来说,苏槐接受了他的好意,那二人便已经算得上是朋友。 黄媛抬起头看了苏槐一眼,隨即又很快低下脑袋。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时间,让少城主久等了。” “欸~无妨!我等也是刚到。” “既然人齐了,那咱们就別在外面站著了,一同进去,如何?” “如此甚好。” “请!” “少城主先请。” 今日的十三號铺確实跟昨晚不同。 大厅里所有的柜檯都消失不见,並且昨天关著的后门也被打开,露出了一条长度数百米的宽阔长廊。 长廊上方吊著纯白无瑕的荧石吊灯,两侧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琉璃展台。 每隔五米,有一位侍者负责接待。 此时天色渐晚,已经有不少城內的权贵在长廊內游逛。 富家小姐们三五成群,公子哥们则大多跟少城主一样,带著姿色尚可的女伴。 临江城屹立数千年不倒,城內的家族权贵们早已定型,那些大家族子弟中不缺聪明人,但混吃等死的庶子也绝不会少。 对临江城来说,十三號铺的游商展会一月一度的盛事,是城里少有的能见到外来物品的大活动。 故此,展会上卖的东西也很驳杂。 从三四品的灵材丹药,到稍有灵气的“神兵利刃”,乃至纯粹的饰品,宝石,字画等等…… 应有尽有。 东西多是多,但一路逛过来,一件能入苏槐眼的东西都没有。 倒是少城主,花高价入手了一柄九品的细长软剑,章將军也买了一件带有温养身体功效的髮簪。 一看就是为了防止昨天逛窑子的事情败露,特意给他家中髮妻准备的礼物。 没过多久。 苏槐也在一方展台前停下脚步。 展台中摆著一对银白色的花丝鏤空手鐲,手鐲由仙金打造,中间分別镶嵌著一块半透明的白色空间灵晶,其余地方点缀著天蓝色水繫结晶,同样具有温养身体的功效。 展台上刻有物品介绍。 〈秋霜玄水鐲〉:储物法器 〈品阶〉:帝器 〈售价〉:3999帝幣 〈单鐲储物空间〉:长宽高各一里 〈特殊效果〉:温养躯体,潜移默化提升资质,增强灵魂感知力 〈法阵附加效果〉:保护:佩戴者受到强烈伤害时可生成一个持续时间半刻钟的帝阶护盾,法阵冷却时间为一日 〈简介〉:取银涛仙金金丝为主体,嵌有两枚上等帝品空间灵晶,辅以秋霜石,经道品(对应镇国境)炼器师·幽兰老人打造而成。 苏槐的评价是……顶级! 起码在帝器这一档里,这对鐲子的附加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有点奸商的嫌疑,溢价太多。 少城主见苏槐停下脚步,也凑上前看了几眼那对手鐲,开口道: “秋霜玄水鐲?” “乾先生,这东西……因为出自幽兰老人的手,所以价格有些虚高。” “再加上这对鐲子的款式一看就是为女修打造,偏偏周围一带並没有能轻易拿出那么多帝幣的女修……所以已经在他们商会积压许久了。” 离展台最近的女侍见苏槐有人驻足,微笑著上前讲解。 “这位先生说的没错。” “秋霜玄水鐲確实存在一定缺陷,首先,它附加的温养效果只对帝境以下的修士有效。” “其次,因为是幽兰大师早年的作品,它的法阵强度並不是很高,只能抵挡住帝境中期强度的攻击。” “对於寻常帝境强者来说,它只是一件稍微有些左右的储物器具而已。” 苏槐抬头看向女侍,倒是没想到这个侍者会那么老实,一上来就曝光了自家商品的缺陷。 他眨了眨眼,问道: “既然这东西缺陷那么多,那你们为什么还卖那么贵呢?” 女侍柔声回道:“这个价格,是幽兰大师亲自擬定的……” “客人有所不知” “幽兰大师出生平凡,只是一乡野小城铁匠家的少年。他年少时曾有一青梅,二人感情极好,曾相约共度一生。” “可就在幽兰大师十四岁那年,他因天赋出眾,被一位四处游歷的炼器师看中,並且收为弟子,带离家乡。” “幽兰大师与女子约定,六年后,也就是二十岁时一定会学成归来,並且娶那女子为妻……” “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幽兰大师失约了,直到离家十年后才回到自己出生的故土。” “彼时的少女因为苦苦等不到幽兰大师归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最终在家人的劝解下嫁给了小城中的一位富商。 两人再见时,妇人已有身孕。 与妇人短暂会面后,幽兰大师於玄水湖湖心亭枯坐三日,最终长嘆一声,黯然离去。 数十年后,妇人已化为枯骨,幽兰大师却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九品炼器师。 后来他在玄水湖边,倾尽全力打造了这件秋霜玄水鐲。” “这是幽兰大师炼製的第一件帝器。” “也是唯一一件为女修炼製的帝器,所以儘管有些缺陷,但它值得这个价格,客人觉得呢?” 黄媛在一旁一脸悲伤,似乎被幽兰大师遗憾的爱情故事所感动。 苏槐嘴角一抽。 “故事不错,但价格还是太高。” 少城主也撇了撇嘴。 “要不是我知道幽兰大师娶了十八个妻子,就真的差点被你感动到了。” 女侍听见少城主的话显得有些尷尬。 但她还是轻声说道: “这件商品的定位……很適合作为送给道侣的礼品呢。” 黄媛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少城主,少城主笑而不语。 花四千帝幣买件礼物送给青楼女子,他爹都没那么阔气,他这个当儿子的要是真那么脑瘫,指不定明天就会被吊在城门口打。 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你几个脸啊,一晚上就想让我倾家荡產? 镶钻了怎么的,能不能有点逼数啊! 黄媛回过神来,立马低下脑袋。 倒是苏槐伸手在琉璃展台上点了几下。 “我要了,包起来吧。” 一枚界幣从指间翻飞而出,摁在台上。 隨行的几人立马瞪大了眼睛。 少城主现在看苏槐,就看到他脸上清清楚楚地写著三个大字—— 冤大头! “乾先生……这……不值啊。” “只要收到它的人开心,那就值。” “乾先生还真是……財大气粗。敢问……有幸能收到此礼的人是……” “家中髮妻。” 少城主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章队长。 章將军知道少城主这廝是在拿乾先生跟他做对比,老脸一红,扭过头不跟少城主对视。 毕竟同样都是帝境,同样都是昨晚偷偷逛了青楼,同样都是给髮妻买礼物,眼前这位跟他买的礼物可谓天差地別。 章將军视线游离了一瞬间,像是想通了什么,立马就朝少城主瞪了回去。 看,看锤子看! 我就是给你爹打工的,你爹给我多少工资你这个当儿子心里没点逼数? 第147章 凝道丹,镇国境 秋霜玄水鐲只是个小插曲。 但雄厚的財力无疑让苏槐在少城主心里的地位又加重了几分。 真实的世界,没那么多见財起意。 临江城之所以能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延续数千年,靠的就是一手不惹事的谨慎。 与其为了一些无法迅速转化为实力的钱財得罪一方神秘强者,不如压下贪念与之结交,这样才能朋友多多,仇人少少。 一路说说笑笑。 苏槐又在其他展台边转了转,在一面帝器盾牌前犹豫了许久,但最终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毕竟今天就是来买能让他晋阶到镇国境的丹药的,一旦突破,防御帝器这种东西……需求也就没那么大了。 转了一大圈,几人终於来到了陈列丹药的展台旁。 这里匯聚的修士是最多的。 从三品丹药一路看上去,苏槐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种丹药。 〈凝道丹〉:道品丹药 〈售价〉:30000帝幣 〈效用〉:提高半步镇国境强者突破到镇国境界的机率。 这是唯一一种用帝幣標价的道品丹药,也是唯一一种只对帝境有效的道品丹药,售价三万帝幣,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苏槐拍出三枚界幣,成功拿下。 少城主跟章將军看向苏槐的目光一变再变,看到他买下凝道丹后,已经下意识地带上了几分尊敬之色。 毕竟会买这东西的……即便还没到半步镇国境,恐怕也相差不远了。 凝道丹,城主府也是有一枚储备的。 但那是城主用来激励手下三个帝境的,存了有上百年了,到现在都还是想送都送不出去。 购买过程很顺利,完成了此行最大的目標,苏槐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与少城主在商会中又逛了一会儿之后,苏槐在商会门口向二人辞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看著对方走出城门,隱入夜色,少城主突然嘆了口气。 “唉……” “看来这位乾先生……还是不太信任我等啊……” 章將军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若是换了我,在这种突破的紧要关头,恐怕也不会信任一个陌生的势力。” “……” “章將军言之有理。” “只是下次他再来,恐怕就得我爹亲自出面,你我恐怕再没资格接待他了。” “明天给管事传个话,让府衙给乾先生的二位友人登记永久居留证,享城主府庇护,任何人不得欺辱。” “那……少城主,我们接下来……” “唔……去醉仙楼!虽然乾先生走了有些意外,但我们提前准备的排场不能浪费。让舞姬们接著奏乐……接著舞!” “少城主大气!” 章將军咧嘴一笑。 他今晚又有理由在外面浪了。 哥俩狼狈为奸,没过多久就一头扎进了醉仙楼之中。 只不过今日与昨日不同,苏槐一走,少城主就从工作状態重新恢復成紈絝状態,叫来了一帮狐朋狗友…… 值得一提的是。 苏槐一走,黄媛就失宠了。 连分手费都没有,用清白换了几件在商会里淘的凡物珠宝,就被打发回了她居住的小院之中。 路上浑浑噩噩,还看到昨天晚上被苏槐带走的那个女子也被拋弃,此时满脸笑意地在街角清扫一间屋子。 想来…… 是沦落为清扫卫生的佣人了吧? 当佣人还那么开心? 活该一辈子…… 算了,自己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果然啊,大家族的子弟都是无情的。 …… 另一边。 苏槐出了临江城,径直朝远处奔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跟临江城少城主相处的还不错,但他还是不敢在临江城內突破。 万一那位城主觉得他突破镇国境会影响到自己的地位,出手阻碍他突破呢? 奔袭约千里距离,他才找了一处荒山,把一头九阶魔物赶走,然后鳩占鹊巢,在四周布置下防护法阵,开始闭关突破。 【凝神静气】 【放鬆身体,用心去感悟自己的灵魂以及身体经脉,加深对於权柄的理解】 小蛇攀上他的肩头,看样子也有几分紧张。 苏槐点了点头,把那枚凝道丹从玉瓶中倒出,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药力瞬间向四肢百骸涌去。 苏槐身躯一颤,只觉得灵魂像是被突然撑大了许多,这股突如其来的肿胀感搞地他万分难受,气息也紊乱无比。 他忍受著突破的痛苦,依照小蛇的叮嘱开始引导药力游走周身经脉,一点一点地扩宽灵海,修补被药力撑裂的细小经脉。 那点痛感对苏槐来说倒是无碍。 但就像一个已经撑到吃不下任何东西的人,偏偏被人强行撬开嘴巴,又往肚子里灌了满满一大锅粥一样难受。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近一周时间。 一周后,苏槐终於感觉到境界鬆动。 灵海之中出现了一枚细小的种子。 “终於……突破了么?” 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鬆一口气,那枚种子便开始疯狂吸纳他身躯中的仙力,仙力吸完了还意犹未尽,开始吸收他的血肉。 短短片刻,种子完全稳固下来后,一股气浪从苏槐身上瞬间炸开,剎那间便將其方圆五里內所有山川草木夷为平地! 镇国境,初阶,成! 苏槐握了握拳。 此刻的他脚步虚浮,仙力亏空,骨瘦如柴……用丹药突破大境界的弊端空前严重! 不过想想也是…… 上一世富婆给他用的丹药全都经过了改良,品相极佳不说,副作用也都是最小的那种。 而这次吃的凝道丹…… 由奢入俭难啊! 【別激动】 小蛇不知何时变成了三四米长,盘踞在他不远处。 一个玉碗突然漂浮在他眼前。 【把这个喝了】 苏槐低头往碗里看去。 那是一碗银白色的液体,带著一股奇特的异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了气息虚弱的小蛇一眼。 而后垂下眸子,什么也没说,端起那碗血液一饮而尽。 如果苏槐现在有个系统,大概会跳出一行特殊提示:服用特殊生物·镇国境循环之蛇本源精血x1,已清除所有负面效果。 气血之力再次充盈起来,气息逐渐稳固,身躯也恢復了原来的样子,甚至还要比原来更加强壮几分。 【恭喜你,成功突破】 【现在的你即便放在神域,只要不自己作死去招惹界主,便算是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天下之大,尽可往之!】 “谢谢。” 苏槐一语双关,不知是在感谢小蛇的祝福,还是在感谢那碗血。 小蛇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想去哪?】 “嗯……想先试试现在的实力。” “確定实力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虽说我一直都是同阶无敌,但修为越高,小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可以先找个对手试一试。” 【你打算找谁?】 “某只跟我有矛盾的稻草人唄。” 苏槐抬起手,如今的实力,已经足以支撑他打出一些脑海中早有构思,却苦於没有足够力量宣泄的招式。 镇国级……反过来也可灭国。 虽说八阶实力理论上就可做到灭国。 但国与国之间有差距。 拿苏槐故土世界举例,有的国只有四个岛,有的国却能横跨两个大洲。 同时,灭国的方式,亦有差距。 如果说尊者境能一路横推,一天之內把一个国度高层全部杀死,把所有疆域摧毁殆尽,那么现在…… 一招死亡咏唱之下,眾生凋零。 迎来绝对的死寂。 第148章 〖七〗號 归程遥远。 但苏槐再也不必小心翼翼。 起码在这片偏僻的荒野之中,是没有任何界主级生物存在的。 他一路飞掠,即便途经其余领主的地盘,那些领主也最多就是戒备,只要苏槐不表露出敌意,便不会擅自发起攻击。 短短两日,他就回到了榕下村原先所在的那片地域。 大榕树的遗躯已经完全枯死,因为有那棵炽水橘的存在,以及那些村民建造的现成房屋,这片地域被一群青皮小鬼当做了领地。 苏槐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 感受到苏槐散发出的气息,村子里的小鬼们全都躲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但过了近一刻钟,苏槐也没感知到群鸦飞舞的气息。 他皱起眉头。 “一刻钟了,还没感知到我的气息?” “还是说……在等著我找上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嘖,也行。” 他歪了歪脑袋,一步跨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恐惧领主的领地內与离开时並无二致。 那些帝境气息盘踞的地方也没有改变,包括人族聚集的渡鸟村,村民们没受到任何影响,依旧维持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优良传统。 苏槐出现的第一时间,渡鸟村那头九阶渡魂鸟就发现了他的气息,二话不说,直接振翅南飞。 苏槐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没过多久,九阶渡魂鸟就飞到了一棵黑中带紫的大树下。 啾—— 一声长鸣,树冠中突然射出一道如麻雀般大小的黑影! 鐺!!! 黑影长著尖利的喙,身上带著一股恐怖的锋锐气息,想到这一击便是这头帝境渡魂鸟最强的必杀一击。 只可惜,它错估了苏槐的实力,如帝器般坚固的鸟喙被苏槐两根手指牢牢夹住,只给其带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势。 苏槐捏著它的喙,任由被攻击到的手指缓慢癒合,几滴鲜血落下,那只帝境渡魂鸟却满脸绝望。 “能让我见血,很不错!” “只可惜,你对危险的感知並没有你儿子那么敏锐,见到我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逃,而是直接莽上来了。” “放开我父亲!” 那只一路逃到此地的九阶渡魂鸟从树下掠出,飞上高空。 伴隨著几声嘶鸣,数千道五彩翎羽化作箭矢,朝著苏槐的脑袋疾速射来。 苏槐看都懒得看一眼,单手举起,仙力凝结成盾,將那些翎羽尽数抵御,消融。 “放过我的孩子……” “嘖嘖,还真是父子情深。” 漆黑的帝境渡鸟就盯著苏槐的脸。 “我的孩儿……庇护了你们人类数百年,你……要恩將仇报么?” “所以它现在还活著。” 苏槐咧嘴笑了笑。 “我不杀你们,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如何?” “什么忙?” “带我去找这里的领主!” 漆黑的渡魂鸟沉默了一瞬,只能答应。 它对著高空的子嗣嘶鸣了几声,那头年轻的渡魂鸟深深地看了苏槐一眼,在天上盘旋两圈,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苏槐鬆开手指。 如果不是这两头渡魂鸟对人族有那么一丝恩情,他大概率会把这头老鸟的鸟喙斩下来带走。 堪比高品质帝器的材料,刚好可以淬炼一番,以它为主材炼製一根箭矢。 到时候再想办法搞一柄道品(镇国境)长弓,即便是镇国境硬吃一箭也得重创。 渡魂鸟被鬆开后也不敢逃逸。 它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类是什么层次的强者,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领主大人居住之所是一片废弃了足有十数万年的人族村庄。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渡魂鸟最引以为傲的天赋便是速度,仅仅几息时间,它便带著苏槐横跨数百里,到达了一片荒原之中。 站在高坡上往下望,是大片的农田。 农田已荒芜多时,长满了齐腰的枯黄杂草,其间散落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稻草人,但明显都不是那只恐惧领主。 “那边就是领主大人的居所。” 苏槐顺著渡魂鸟指引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风化的废墟,以及一座围著篱笆的,孤零零的农舍。 当视线触及篱笆的入口时,苏槐突然瞳孔一缩,心里生出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 细长的竹竿上,赫然掛著一颗气息全无的稻草人头颅! “它……死了!?” 嘎吱—— 农舍的老旧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弯著腰从中钻出,抬起头看著苏槐所在的方向。 他脸上戴著半张白色面具,上面画著无数诡异花纹,面具左上角刻著一个七边形繁复图案,图案中心写著一个数字。 〖七〗 “啊……有客人来了啊……” “唉……,可惜了,一个人类,並不是什么值得研究的素材。” 青年拍了拍手,一头浑身滴落著噁心绿色粘液的生物撕开农舍的大门,从里面挤了出来。 苏槐微微眯起了双眼。 是那头死冥屠夫…… 不过说是死冥屠夫也並不准確,毕竟它背上脊椎的地方插著一根黑色木头製成的简易十字架,那似乎是恐惧领主曾经的躯干,其上站满了黑色的红眼乌鸦。 原来是一头缝合怪…… 青年收回看向苏槐的目光,背著手,朝东南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那头缝合怪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墨绿色的粘液流了一地。 等他们走远,苏槐终於鬆了口气。 他刚刚有一种感觉,自己如果擅自朝那个青年发起攻击,有极大的概率……会死! “银,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但那个图案我见过】 【那是起源会的標誌】 “起源会?一方势力?” 【嗯,是一方很神秘的势力】 【我之所以认识那个標誌,还是因为我的上一任伙伴曾经收到过他们的邀请】 【那时他们的主要成员应该才四个,我的伙伴收到的邀请是一张刻著〖五〗字的兔子面具,但她拒绝了】 【刚刚那个〖七〗號,领悟的应该是生命系的权柄,並且其身上肯定也有类似与我这样的“契灵”生物】 【那只契灵的权柄应该是创造系的】 【不然他不可能完成生物改造!】 “乾四海不也完成了改造么……” 【不一样的】 【乾四海的实验最多算是移植,並且移植后还產生了巨大的副作用】 【但那只死冥屠夫经过改造后,虽然没有得到完整的恐惧权柄,却继承了恐惧领主的一部分“恐惧”能力。】 苏槐默然。 他怀疑那只死冥屠夫本就是〖七〗投放在这片地域的,是他选中的“躯干”。 这种改造无疑能让一只生物在短时间內得到巨大的力量,副作用未知,但就外表的变化……就不是苏槐能接受的。 他平復下心绪,没有理会身旁那只呆滯不动的渡魂鸟,而是跃下山丘,走进青年刚刚待的那件农舍。 农舍里到处都是绿色粘液跟稻草的混合物,其中夹杂著大量各种不知名的药材跟矿石粉末。 腥臭味铺面而来,苏槐皱著眉头在屋里翻找了一番,一无所获。 走出农舍后,苏槐抬头看了一眼悬掛在篱笆上的稻草人头颅,轻声嘆了口气。 “还真是……世事无常。” “接下来去哪?” 【去哪?】 “要不,去药王仙朝的地盘上看看?” 【也行】 【药王仙朝的人弱是弱,但论及炼药术,在整个神域都能排地上號,那里的丹药也是人族城池里品类最全的】 【去那的话,刚好可以先备下一批丹药,免得以后要用时还得特意去找】 【再者……你现在的实力,若是表明自己的散修身份,说不定还会被他们邀请进药王仙朝做供奉呢】 “嘿,供奉?” “就怕他们到时候供奉不起。” 第149章 药王城 偌大神域,万族林立。 上古时期,灵,人,鬼,魔,妖五族为世间至强五族。 然,为了爭夺某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五族混战不休,逐渐走向衰败。 自上古时期五族至强爭霸后,其中四族被驱逐出神域,一度销声匿跡。 而后数万年,休养生息的四族重入神域,鬼,魔二族凭藉先天优势逐渐走回神域大舞台,如今已经占据神域大片荒野,有復兴之势。 而妖族……因某些歷史遗留问题,復兴之路並不平坦,反而被大肆捕杀,圈养,沦为底层种族之一。 曾与妖族结盟的人族,也在某些高层觉得资源分配不均后四分五裂,强者带领自有族群建立了独立的势力。 其中最大的势力,当为八方仙朝。 药王仙朝,便是其一。 儘管连年的没落让这个当初不可一世的仙朝逐渐走向衰败,但至少如今,凭藉著先辈遗留的底蕴,它仍然站在人族之巔。 所统率之疆域直径超过八万里。 其中裔民仍有足十数亿之巨。 突破镇国境以后,苏槐不必再小心翼翼地赶路。 但一路走走停停,绕开那些拥有界主坐镇的万族大势力,也长途跋涉足有月余,才终於进入了药王仙朝最大的城市 ……药王城。 药王仙朝盛產炼丹师,炼丹师,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不会为钱財而苦恼。 比如苏槐。 他虽然只是一品炼丹师,但身上却带著几十个界幣,只一人,便富可敌城! 因此,药王城內居民富庶,福利极好,跟荒野中那些苦苦求生的村民简直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苏槐站在繁华的药王城街头,忍不住嘆了口气。 “裔民数十亿……” “我看是裔民数十万还差不多吧?” 出了药王城,药王仙朝的领土范围便跟荒野没什么两样了。 各大城池都有城主坐镇,高度自治。 只每年象徵性地给药王仙朝一点供奉。 甚至有些实力强,不要脸的城主还打著生存艰难的幌子跟药王城要钱,不给钱?不给钱就脱离药王仙朝! 这种情况下,整个药王仙朝早就跟苏槐故乡歷史上的东周一样,诸侯並起,王室名存实亡。 难怪作为王室的穆家人会急著復兴…… 失去震慑力的药王仙朝,其实真正的领地也只有这座繁盛的王城了…… “苏先生,这边请。” “嗯。” 苏槐收回远眺的目光,跟著自己请的导游匯入闹市之中。 来药王城,他不可能用乾四海这个曾经跟穆家人有牵扯的名字,处於某些心理上的执念,他用了自己的真名。 下界去找楚思雨的穆家人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已经全部出了意外。 他的名字自然也不太可能会传回来。 当然,传回来也不要紧…… 苏槐瞥了一眼药王城里最高的建筑。 药王仙朝最后的底蕴,便是穆家那位半死不活,吊著最后一口气的界主。 但只要苏槐不去大肆屠戮穆家血脉传人,动摇药王仙朝的国本,那那位界主就不可能把最后一口气用在苏槐身上。 至於镇国境的围剿,苏槐无所畏惧。 凭他的能力,就算打不过,至少想跑还是能很轻鬆地跑掉的。 “苏先生,这药王阁,就是药王城里最大的商会了……” “当然,与之对应的还有同为人族开设的十三號铺,以及城东那间由九宝城开设的九宝商行。” “苏先生你看……” “就这里吧。” 苏槐点了点头,走进药王阁。 在苏槐踏上前来药王仙朝的旅途没多久,那只小骷髏便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然后一路跟在他身后。 等苏槐进了药王仙朝,它就又一扭头消失不见了。 苏槐表示理解。 药王城这种大城里,是有著金骷髏一族的行商入驻的,小骷髏偷偷摸摸拿苏槐冲业绩这种事,自然不能让它的上级发现。 “药王阁共分四层,一楼是一些类似药材,灵矿,以及各种其他原始材料与杂物的贩卖,是自由交易的市集。” “二楼是帝境以下的物品贩卖。” “三楼则涵盖了从帝境到界主境的珍奇物品,四楼则是拍卖会场。” “不过今日的排卖清单並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珍稀物品,大多都是一些难以界定价值的东西。” “苏先生你想去哪层?” 果然,这位导游敢收苏槐十个帝幣一天,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苏槐摆摆手,表示想先自己看看。 於是他就闭上嘴巴,静静地跟在苏槐身后,以便他隨时传唤。 说是商会,那么在主营的丹药业务之外,自然还会有其他商品。 从各类武器防具,丹炉,锻造锤,到宠物,坐骑,甚至其中还有……亚人。 多是青壮少年,以及貌美少女。 狐耳,猫尾,乃至蛇女,人鱼。 分別关在两个不同的巨大笼子里,像是牲畜一样供人挑选。 这还是苏槐第一次在明面上的商会看到如此赤裸裸的奴隶拍卖。 一大群衣著华丽的少男少女围在那群奴隶周围指指点点,奴隶们全都戴著特製的项圈,缩在笼子的一角瑟瑟发抖。 极致的繁荣下,必定流有骯脏的血液。 现在看来,药王仙朝的衰落,其实早已有明显的徵兆。药王城这块肥的流油的肥肉,迟早会被野狼豺犬分食。 在尚且保有一丝界主级余威的前提下,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即时战力,不是虚无縹緲的“未来之星”。 即便真的迎回了楚思雨,那只单纯的小白兔也救不了药王仙朝。 药王仙朝急需的,是一位有魄力,有心机与城府能掌控一切的领头人。 比如乾四海,又比如他苏槐。 在一楼逛了一圈后,感觉索然无味的苏槐便直接越过二楼,走上了三楼。 这里倒是没有奴隶展柜了。 不过想来也是,帝境修为无论在哪都算是高层,如果真能驯服帝境的俘虏,药王仙朝也不可能拿出来贩卖。 “先带我去丹药区看看吧。” “好的,苏先生请跟我来。” 丹药区。 作为仙朝“国本”,药王阁的丹药展柜几乎摆满了整个大厅。 提升修为的,恢復伤势的,短暂爆发的,短暂提升速度跟短暂提升防御的,又或者是淬炼身躯与灵魂的…… 琳琅满目。 帝品丹药最多,道品其次,界品丹药则只摆了一条展柜。 导游带著苏槐,突然在丹药区入口处停了下来,看著店里的一男一女,小声对苏槐说道: “苏先生稍等。” “还是先等店里那二位出来后我们再进去吧……” “为何?” “那是仙朝宰相府的三少爷穆辞雷跟四小姐穆辞霜,听闻宰相府四小姐患有洁癖……任何人不得靠近其五米之內。” 苏槐眉头一挑:“洁癖?” “可他俩不是挨挺近的么?”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苏槐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地说,他这次来药王仙朝就是来找事的,对这座城来说,他是真真正正的反派。 因此,直接大步走进了店里。 並且故意走向穆辞霜旁边那个展柜。 穆辞雷顿时就是眉头一皱,挡在自己妹妹身前,眯著眼睛看向苏槐。 “请你先出去。” “凭什么?” “这店是你家开的?” 穆辞雷眸子闪过一丝寒光,药王阁是王室嫡脉的產业,自然跟丞相府无关,但在药王城,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极少。 帝境气息悄然瀰漫而开,穆辞雷再次开口,沉声道: “舍妹有严重的洁癖之症……” “关我屁事?还是说你觉得我很脏?怎么,不想跟我待一起可以滚蛋,没人求你待在这儿!神经病!” 额头青筋一跳,穆辞雷扭头望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突然平静下来。 “敢问兄台名讳?” “你爹名叫苏槐,有种就来砍我。” 穆辞雷没再接话,拉著自己妹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苏先生……” 那个导游突然走上前,一脸纠结地看著苏槐:“苏先生如此胆大妄为,得罪丞相府,我要是继续当你的引路人,恐怕也得遭受无妄之灾啊!” “抱歉,那我们就此別过吧。”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 “在下身后也有些背景。” “加五十帝幣,我继续给先生引路,加五百帝幣,护送先生出城,加三千帝幣,保先生在城內游玩无忧,如何?” “不如何。” 苏槐脸色一黑,低下头不再理会化身加钱哥的导游,自顾自地看起展柜里的丹药来。 第150章 暗夜袭杀 一波报復性消费。 苏槐先是花了足有二十来个界幣,购买了足够自己一直使用到镇国境中期的丹药 而后又在炼器区,花十多个界幣买了一桿道器级別的长枪。 把自己的存款花的七七八八。 他,苏槐,终於可以不用再当弓兵了!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没加钱,但导游“加钱哥”最终还是没有真的中途拋弃他,反而一路带著他找到相对安全的住处才告辞离开。 敬业精神拉满了属於是。 清点完收穫,苏槐往床上一躺,虚眯著眼睛望向灯火通明的窗外。 夜渐深。 两道全身包裹在黑袍下的身影悄悄在阴影中挪动,借著寒月被阴云笼罩的间隙,悄然间摸进了苏槐的房间。 然而…… 噗—— 还没等他们有下一步的动作,两道血线便出现在其脖颈之间。 他们瞪大双眼,下意识地去捂脖子上的伤口,但伤口上附带的仙力却已经迅速蔓延至全身,侵入灵魂。 无声无息。 苏槐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异常难看。 这波刺客想来应该是白天那个穆辞雷派来试探他的棋子,不过九阶修为,放在药王仙朝这种能药罐子里,最多也就是个高等级的幕僚。 但,这两个刺客却解开了一个从这一世重生起就一直困扰著苏槐的谜团。 黑色袍服,黑色面罩,乃至这套对於尊者境来说等级很高的隱匿之法…… 苏槐呼出一口浊气,眸中寒光四溢。 仙域入口只有在仙域內诞生新的帝境强者时才会开启。 原来上一世,药王仙朝並不是没有派人来寻找楚思雨,只是由於李思道突破帝境的时间在数百年后,所以来寻找楚思雨的人也晚来了数百年。 並且来的人也不是隶属王室的穆青玄,而是丞相尊者境刺客幕僚…… 尊者境,自然没那个狗胆直接跑到衍月仙宗去要人。 也不知道那个尊者在仙域苟了多久。 总之,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知了苏槐跟楚思雨的关係后,才会精心设计弄死苏槐,想藉此把楚思雨引出衍月仙宗。 苏槐向来不介意往最坏的方向去揣测他人,其中李思道到底是完全不知情,还是跟药王仙朝有什么交易他不得而知。 但至少现在…… 真相大白,苏槐跟药王仙朝的仇怨,在“夺妻未遂之恨”上又多了一桩真真正正的“杀身之仇”! 跨嚓…… 两根铁链甩出,苏槐面无表情地躺回自己的床位,闭目休憩。 …… 翌日,清晨。 这件客栈面朝闹市,背靠的地方却只是一条鲜有人跡的暗巷。 但此时,这条並不算宽阔的巷子却挤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眾。 四个执法队的人维持著秩序,头皮发麻地望著头顶不远处那根坚固耐用的金属晾衣绳。 两具黑衣尸体被铁链拴著脖颈分別吊在晾衣绳两头,风一吹,便发出沉闷压抑的哗啦啦声响。 “头儿,怎么办……” 一个执法队成员咽了口唾沫。 “要,要先把尸体取下来吗?” “先等等,这事儿咱管不了……” 领头的执法者满头大汗,那两具尸体內部还有凶手的力量残留,伤口一直没有结痂,血液从低垂的脚尖滴落,已经在地面上晕开了两团暗红色的花朵。 按理来说,这时候执法队上前取证是最好的,只要对比一下力量属性,就能很轻易地缩小凶手的范围。 但……他不敢。 特么的,当了那么久的执法者,在对方没有隱藏的情况下,最基本的辨別等级的方法他还是有的! 这两具尸体生前的修为都是九阶! 能无声无息地干掉两尊九阶强者,凶手百分百是个帝境的大佬! 这件事哪是他们这些只有七阶的普通执法者能管得了的!? 你就是把同样拥有九阶实力的统领叫过来,他也得先在尸体下小心翼翼地站一会,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当这件事上报到执法司总部没多久,一位统领就带著人抵达了现场。 那位统领目標明確,不露痕跡地看了一眼苏槐所在的房间窗口,刚好看到半趴在窗口往这里看的苏槐,统领嘴角微微上扬。 “疏散群眾!封锁红枫客栈,所有人员全部带回执法司调查!” “违抗者,將受到总司围剿!” 苏槐打了个哈欠。 穆辞雷確实是个人才,苏槐掛尸示威,他立马就作出对策,站在律法的角度合理地拘禁苏槐。 不反抗,那苏槐就得进牢房。 要是反抗,那刚好有理由调动药王城的力量替他公报私仇。 只可惜…… 苏槐现在没有陪小孩子下棋的兴趣。 那个九阶统领百分百是穆辞雷的人,突破到镇国境以后,虽然欺诈权柄还没有蜕变。但对於这种不知所谓的铁憨憨,他已经有了可以轻易看穿对方心灵的能力。 索性大大咧咧地站在窗口,手掌一抬,一道铁索向执法司统领的脖子缠来。 那位统领当即就是一愣。 当街抗拒执法队执法!!? 你这么勇的吗!? 他扭动身形想要避开,但突然,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他肩膀一跨,噗通一声就被压倒在地。 浑身骨骼肌肉全部被定格。 思维凝滯,连张嘴说话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根沾著不知名生物血渍的铁索缠上他的脖子,哗啦一声被拉起,掛在那两具黑衣尸体中间。 小统领的身体在晾衣绳上晃啊晃。 像只被蜘蛛绑起来吊在树上的虫子,滑稽无比。 但在场所有人都笑不出来,初夏时节,只觉得遍体生寒,汗毛耸立。 苏槐指者如风中咸鱼一样晃荡的统领,低头看著地上的执法队成员。 “他一直都这么勇敢的吗!?” “他不知道我很强吗?没看见上面这两具跟他修为境界都差不多的尸体吗!?” “继续。” “这根晾衣绳是我昨天晚上在药王阁买的,据说足以承受上万斤的力量而不断,今天我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虚假宣传!” 围观的人群齐齐打了个冷颤,望了几眼呆滯在原地的执法者后,各自散去。 执法司名义上是药王城执法者,但大家都清楚,这个机构只是王室用来管理药王城,控制药王城的军队。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庶民犯法,罪加一等。 王子犯法,大赦天下! 反正药王城的律法是很灵活的,执法司说啥就是啥,跟他们那群人槓上,指定没啥好果子吃! 客栈老板娘也是个妙人。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既不拦著执法队近客栈抓人,也不开口赶苏槐走,反而端著张小凳子,抱著一碟瓜子做在后门看地津津有味。 时不时还朝著那几个普通执法者拱火。 “打他呀!” “你们上去打他呀!” “他都这么挑衅你们了,你们还忍得住!?要是换我,早就上去干他了!” “大不了就是掛著晒几天嘛!十八年后又是一个大好青年!” “房间號302,不用谢,快上去吧,记得別打坏了太多东西,到时候都得你们上司掏钱报销的哈!” 第151章 药王仙朝小会 红枫客栈的老板娘是有背景的。 每一个看似手无寸铁的乐子人身后,都站著一个足以震慑“乐子受害者”的强者。 老板娘的身后站著的就是她的男人。 辣个男人不在药王城,但药王城却处处都是他留下的传说。 所以就算她明摆著把执法队当乐子看,在对方没有主动惹事的情况下,药王城的执法队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老板娘瓜子都嗑了快有半斤,得到消息的药王城三位大统领之一才姍姍来迟。 来的是位英姿颯爽的女性帝境。 对门口小板凳上坐著的老板娘冷哼一声,就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客栈的三楼。 然后一分钟不到,就被铁链捆住四肢,从窗口吱溜一声滑到了她的下属身旁。 至此,晾衣绳上已经掛了四个人。 三个尊者,一个帝境。 直到这时,在暗中关注这件事的那些人才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302住著的那位凶人,能不声不响地制服一尊帝境,那他的修为…… 嘶—— 老板娘眸光一亮,让客栈伙计端来了一盘葡萄,继续坐在自家客栈门口等著看热闹。 在药王仙朝那位界主不能擅动的情况下,城里能出动的最高战力也就只是镇国境强者。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药王仙朝作为人族八大仙朝之一,底蕴还是有的,镇国境强者足有九尊,但因为某些原因,那九尊镇国境强者並不是一条心。 王室最多,有四尊镇国强者。 丞相府两尊。 大將军府三尊。 其余强者全都在老祖出事以后找了个由头离开了仙朝,然后玩了一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圈地自萌去了。 並且。 因为某些喜闻乐见的原因,王室的镇国境强者实力普遍要弱上一些。 药王城如今最强者是仙朝大將军沐远之,镇国境巔峰,也是整个仙朝最有可能突破到界主境的存在。 本来药王仙朝举全族之力,未必就没有希望帮沐远之衝击界主境。 但功高震主,沐远之毕竟只是曾经某代仙朝公主勾搭回来的赘婿,外姓人,虽然目前来说还保持著对王室的尊敬。 但谁知道等他突破后,会不会来一手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呢? 到时候王室除了痛心疾首地大呼赘婿噬主外还能干嘛? 等了好一会儿,执法堂似乎被嚇住了,再也没派人来,老板娘只好嘆了口气,把小板凳搬回屋里,百无聊赖地开始翻帐本。 红枫客栈可是她手底下的重要產业之一,上百家连锁店,这个修炼天赋不太好的女子拿到的模板有点像是曹怡跟楚思雨的结合体。 商业天赋敏锐,半包养著自家那个喜欢到处浪,天天不著家的狗男人。 包括昨天苏槐僱佣的那个加钱哥,也是她手底下的工作人员之一。 老板娘翻了几本帐本,揉了揉太阳穴,而后抬手招来一个伙计。 “去给302的客人上早饭。” “是,掌柜的。” “上最高规格的,顺带……”老板娘顿了顿,交给伙计一张黑卡:“这个也一併给他,要是他问起来,就说是红枫客栈跟他有缘,交个朋友。” “是,我这就去办。” 伙计点了点头,拿著那张最高等级的黑金卡,跑进厨房催早饭去了。 …… …… 药王仙朝·皇宫。 偏殿內,老皇帝捂著脸,一言不发。 其余三位皇室的镇国境强者坐在下首,跟老皇帝一起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身为执法司总司的镇国境强者才嘆了口气。 “我们……这是著了丞相府的道。” “那位姓苏的陌生强者,昨日跟丞相府闹了嫌隙,穆辞雷那个小崽子半夜派人去试探,结果那位强者把他的人给杀了。” “今天早上,小崽子买通了执法司一位统领,成功把矛盾转移给了王室……” 老皇帝下首,披著七星袍的內阁总领瞥了执法司总司一眼。 “买通?我怎么觉得那个统领本就是丞相府的人?谁知道你们执法司到底有多少丞相府跟大將军府安插的棋子。” “此事过后,必须清洗一遍!” “清洗一事容后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那位陌生强者的问题。” 执法司总司顿了顿:“臣以为……可以將此事交由大將军解决!” “不可!” “万一他被大將军暗中拉拢……” “我觉得你这个总司自己上门道个歉就算了,把话说开,本来也不是什么非得拼个你死我活的事情。” “非要槓到底,对方只有镇国初期也就罢了,若是个镇国境巔峰……仙朝根本承受不起鱼死网破所带来损失。” “关键时期,能退让就儘量退让,不要平白树敌,横生波折。” “若是实在欺人太甚,再动手围杀不迟。” 执法司总司听了內阁总领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嘆了口气,算是接受了他的求和建议。 只是脸上的落寞怎么也掩饰不住。 “要是换在我族鼎盛时期,区区镇国境……何至於让我等受此屈辱!” 四位仙朝的掌权人再次陷入沉默。 老皇帝放下捂脸的手,一双浑浊的老眼看著身侧闭目养神的国师。 “国师,你前些时候算出的那个流落在下界的血脉遗孤……如何了?” “情况尚可。” 沉默寡言的国师睁开眼睛,不知道是在看皇宫大殿的门,还是在眺望另一片世界那位血脉遗孤的命运。 “只是……仙朝派去下界的人,都被那头镇守通道的孽龙斩杀。” “已经损失三尊文帝,一尊武帝,尊者境使者已役十一人。” 文帝,是一种高情商的说法,翻译过来就是靠血脉洗礼与药物造就的偽帝,但武帝……那可是实打实的帝境! 每一个武帝对如今的药王仙朝来说都是作为中流砥柱的重要战力! 老皇帝绷不住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放肆!太放肆了!我仙朝与妖族有何仇怨,何至於被针对至此!” “那妖龙,它怎么敢……” “有何不敢?”国师收回目光。 “龙谷……是妖族最强的势力,就我等现在这种情况,有能力跟龙谷翻脸么?就算发去函文谴责,多半也只能得到一些敷衍至极的回应……” “那怎么办!?” “多派些帝境下去呢?” “没用的,那头孽龙之所以还是帝境,是受了世界规则所限,惹恼了它,直接进入神域突破镇国境,便能把我们的人全部堵死在下界……” 老皇帝心力憔悴。 “世界壁垒尚未打通,镇国境强者根本无法进入下界,派去帝境……又过不了那孽龙镇守的关隘!” “难不成我们要放弃那个遗孤?” 国师摇了摇头,道:“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我已窥得命运一角,那孩子身上有大气运,只要能顺利迎回,定然能成为復兴仙朝的希望。” “实在不行,便是抽其血脉炼製成丹,也能让皇太祖恢復部分元气,不至於像如今这般吊著一口气,泄了气就得陨落……” 国师的表情依旧淡漠。 老皇帝则垂下眸光。 “再派人去一趟下界吧……” “带上足够的礼物,既然无法强闯,便付出一定代价收买那孽龙。” “反正……” “没了希望,这药王仙朝数十万年积累的財富,也终究是保不住的……” 第152章 帮我爭取时间 小朝会结束后,执法司总司便提著诸多礼品亲自上门道歉来了。 当看到苏槐的第一时间,他就迅速分析了一波对方的性格。 天下安有十多岁之镇国境邪!? 大家都是成千上万岁的老人,对方刻意维持著少年模样,定然是个爱惜羽毛的主,这样的人自尊心最强了。 难怪做事这么衝动,不考虑后果。 同时,执法司总司在发现自己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后,也为內阁总领的求和建议点了个赞。 至於求和的诚意,那是大大的有。 十枚常用的灵丹,一枚有概率提升镇国境修为的珍贵灵丹,总共十一枚道品丹药,折算成界幣也快接近十枚了。 苏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收了执法司总司的礼,態度立马就好了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现实主义。 二人坐下来,一顿虚偽的商业互吹后,总司站起身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苏先生,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你看我那两个还掛在外面的部下……” “不急。”苏槐笑著摇了摇头。 “准確来说,误会並没有完全解开。” “你说我们的矛盾是丞相府暗中挑拨,说你们跟丞相府不是一伙的,我就应该全信吗?万一这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呢?” “这……” “抱歉啊,总司大人,我一个散修出门在外,没有牵绊之人,受不得这么大的气,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別人让我不好过,我就让別人全家,全族都不好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执法司总司苦笑著点了点头。 这种没有牵绊,如无根浮萍一般的强者最是难搞,完全游离於规则之外,动不动就掀桌子玩鱼死网破,是最让大势力头疼的角色。 苏槐想继续闹,只要不是过分到撕破脸皮,他都只能接著,也不知道这是从哪蹦出来的无依无靠的散修…… 古语说的好,穷文富武。 没有背景,没有人供养,这个孤家寡人到底是怎么修炼到镇国境的啊? 没等他想明白更多东西,便又听见苏槐说道: “想让我相信你们也行……” “看到外面掛的那两个黑衣人没?” “招惹了我,此事就没那么好揭过。” “我要你们王室待会把那位丞相想个理由调到皇宫里去,並且拖住他一段时间,给我爭取到足够我离开药王城的时间。” 总司陡然一惊,他不是笨人,苏槐一说这句话,他就知道对方想干嘛。 有底气干这种事,难不成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强者真是镇国境巔峰!? “能做到吗?” “自然是能,但是……” “没有但是。”苏槐嘴角一弯,露出一丝反派標准的狰狞冷笑。 “如果你们没拖住他,又或者跟我玩什么合力围剿的把戏,我就拉著你们王室最强的那位镇国境强者同归於尽。” “当然,也请相信我,那对我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 总司打了个冷颤,苦笑著起身告辞。 这种事情他无法决定。 没过多久,皇宫內的小朝会便在熟悉的偏殿再次展开。 权衡利弊后,四位镇国境大佬觉得苏槐提出的要求很有可能会让药王仙朝损失一位镇国境强者。 这种要求太过分了! 所以他们很愤怒地,义正言辞地 答应了苏槐。 对仙朝是有损害,但对王室来说却是妥妥的利大於弊啊! 丞相府的强者又不听王室的话。 再者,丞相府本就是药王城三防阵营里最弱的一方,要是死了一尊镇国境,也就失去了跟王室,以及大將军府三足鼎立的资格。 王室只要双手插兜,就能坐在皇宫里,舒舒服服地看著一个竞爭对手消亡,指不定还能用些手段让大势已去的丞相屈服。 杀了仙朝的强者,苏槐这个瘟神也不可能再留在药王城,因为无论从大义上,还是从脸面上,药王仙朝都必须追杀苏槐。 苏槐虽然蛮横了一点,但不至於想不到这些事,所以他杀了丞相府的强者后最好的选择就是立马跑路。 这买卖稳赚不赔,可太划算了嗷! 於是当即,一道圣旨便由皇宫內传出,迅速传递到了仙朝丞相穆倀临的桌案上。 丞相大人修为已至镇国境后期,接到圣旨后眸光闪烁不定。 他看向身后阴影处站著的那位全身包裹在黑衣下的老伙计,又扭头看了一眼几个儿子中最有出息的第三子穆辞雷。 闭上眼睛,沉声道: “雷儿。” “这次……你闯了大祸。” 穆辞雷低著脑袋,神情中带著几分懊恼。 “抱歉,父亲,我以为他最多只是个帝境,没想到他的实力……会那么强。” 老丞相嘆了口气。 “我失望的不是你招惹了別人,而是你的算计……没有考虑到全部因素。” “你不该把矛盾转接给王室” “如今的王室虽已是强弩之末,却又隱约间发现了新的希望。” “这种状態下,王室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他们在某些事情上註定会选择退让,保存实力以便迎接希望到来。” “但若是你將矛盾转移给大將军府……,大將军则必然咽不下这口气,就算知道中了你的计,也会动手诛杀那位陌生的镇国境强者。” “借刀杀人是好的,只可惜……” “你借了一把钝刀。” 穆辞雷闭上双眼。 他知道自己父亲说的没错。 这一局他输的很惨。 从苏槐把执法司的那个帝境大统领掛上晾衣绳,王室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静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老丞相抬起头,望了一眼屋外的阳光。 “王室召我入宫,这是第二层报復。” “他们定然已经与那位苏姓强者达成了什么交易,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拖住我,然后让姓苏的攻击丞相府。” 穆辞雷抬起头:“攻击丞相府……来杀我?还是说为了別的?” “不知道……” “也许是为了杀你,也许是为了杀別人,又或者是单纯的立威泄愤。” “总而言之,做好防护,时刻开著府內大阵,总归不会有错。” 老丞相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出了丞相府大门,一路朝皇宫走去。 虽然三足鼎立的局面人尽皆知,但只要他还是丞相,就不能拒绝老皇帝的召见。 这种表面上的尊重维持著濒临破碎的仙朝结构,维持著药王仙朝的脸面,这是三方共同保有的默契,谁也不能轻易打破。 午时。 丞相已经入宫一个时辰有余。 苏槐揣著手走下楼。 客栈老板娘看见他,挥了挥手。 “走啦?” “嗯,走了,多谢掌柜招待!” “呵呵,不客气,所有人族大城,以及许多不排斥人族的异族城池都有我名下的產业,记得多照顾我的生意啊。” “我会的,掌柜,告辞!” “后会有期,一路顺风啊。” 苏槐对柜檯后面拿著本坊间话本的老板娘点了点头,而后就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红枫客栈。 此时,整个丞相府高度戒备。 无数法阵不计消耗全部开启,丞相培养的黑影幕僚全部散布在各个要点,他们的大首领全身包裹在黑甲下,坐在丞相府门口,等著恶客上门。 几乎全城上了层次的的强者都將目光投向了丞相府,期待著这场大战的爆发。 但苏槐,却晃晃悠悠地进了闹市。 然后钻进一条小巷里,披上黑袍,戴上血红的鬼脸面具,一闪身衝进了不远处的庞大建筑之中。 那栋建筑上掛著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匾。 〈药王阁〉。 第153章 看什么看!打劫! 意气风发,年少轻狂是十七八岁少年才干的事,苏槐活了九世,早就脱离了热爱装逼打脸的低级趣味。 去戒备森严,法阵全开的丞相府杀人? 別开玩笑了。 那位执法司总司不会真的以为他苏某人用欺诈权柄遮掩起来的气息下隱藏的修为是镇国境巔峰吧? 就算真的是镇国境巔峰,他也没把握能秒杀掉另一个镇国境啊。 镇国境欸!能靠自己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哪个不是曾经的天骄妖孽? 又不是天底下所有的高手都跟药王仙朝王室的强者一样那么好杀。 大家都是天才,怎么可能真的有人会被同阶修士一招秒啊! 你说对吧,穆青玄。 这一天,苏槐来到了穆青玄的家乡,走进了这座繁华的城市,然后隱藏在dna里的潜在因子便开始蠢蠢欲动。 经过各种各样的意外。 大家都以为他苏槐在第一层,穆辞雷在第三层,王室在第五层。 殊不知苏槐之所以不愿意跟穆辞雷对弈 是因为对方等级太低,他苏槐已经做了几百年的千层饼,早在一开始就已经飞升到了大气层! 王室拖住丞相(x) 丞相拖住王室(?) 苏槐笑呵呵地跑上了药王阁第三层,然后在侍者小姐姐一脸懵逼的表情下掏出了一个……麻袋。 “看什么看,打劫!” “给我把道品以上的丹药都装进袋子里!先装那几颗界品的!小妞,我劝你不要自误!损失的东西是王室的,但命可是你自己的!” 昨天才从药王阁买走的长枪砰的一声砸在柜檯上,把那层防护展品的琉璃柜砸的七零八碎。 药王阁培养出来的女侍瑟瑟发抖,哭著把展柜里的丹药往麻袋里塞。 苏槐从自己砸碎的琉璃碴子里头取出一颗道品回仙丹,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同样都是拥有药王血脉的人炼製的丹药,富婆出品的是水果味的糖豆,药王城炼丹师炼的却全是药味,难吃! 呸! 苏槐咽一半吐一半。 顺带把那一瓶回仙丹揣进兜里,活生生一副豪横土匪形象。 抢完丹药区,苏槐又跑到道器区。 药王阁没有顶尖炼器师,因此道器储备並不多,一共才七件,至於界器……那是连半件都没有。 苏槐也不挑,扛著长枪一路乱砸, 尽挑贵重的物品抢。 城內的骚动很快便波及开来。 居於丞相府的穆辞雷听到药王阁被人洗劫的消息后,跪坐在大厅蒲团內呆滯了足有半个时辰。 动作最快的是大將军府。 大將军沐远之法躯显化,本欲出手阻拦,却被其军师拦下。 “將军本就积威过剩,引得王室忌惮猜疑,此番若是出手平王室辖区之乱,乃是代越庖俎,无疑会在民间积累更多的声望……將军,可是意欲造反?” 大將军出征的身形猛然顿住。 而后眼睁睁地看著贼子捲走大量財务,把赶来阻拦他的执法司成员杀地七零八落,径直衝出了药王城城门…… 有些忙,想帮,却不能帮。 沐远之在荒野之中与仙朝遗落的公主结识,日久情深后结为道侣,数万年来一直为了药王仙朝征战荒野,戍卫边疆。从未有过谋逆之心, 但,万年积威,大將军的威名在仙朝裔民之中越传越远,出了药王城,甚至有不受皇恩而拜谢大將军之说。 人言可畏,久而久之,王室与沐远之之间终究生了嫌隙。 数千年前,王室一纸调令將大將军召回药王城,名义上是让沐远之拱卫皇城,实际上却是意欲夺权软禁。 而这,正也是药王仙朝那些边远城池的城主近些年越来越囂张,甚至还敢伸手向王室要钱的原因。 “將军不能再在药王城出手了……” “恐怕在王室的眼里,將军出手带来的危害,远大於药王阁遭受洗劫所损失的那些財物珍宝……” 军师坐在殿堂下首,昔日一计可坑杀数十万鬼族魔物,挥斥方遒间主导整个仙朝大军走向的冷麵军师,如今也只是大將军麾下的一个天天下棋喝茶的普通门客。 忠心耿耿,能力爆棚的人最忌讳出现在走向衰败的王朝之中…… 如于谦,岳飞之流,当一个臣子的威势与声望逐渐盖过皇帝的名號,那么无论文臣还是猛將,遭受到的最大恶意往往都不是来自战场上的敌人仇寇。 而是来自掌权者的暗箭。 沐远之又如何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他的能力远比王室想像中要强地多,王室以为他是镇国境巔峰,其实他早就迈出半步,触摸到了界主境的门槛。 今日若是出手镇杀贼寇,暴露真正修为,那他隱藏起来的修为便会彻底引爆王室的猜忌。 成为王室眼里的下一个贼寇。 沐远之在大將军府上空静立良久,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只发出一声轻嘆,在孤寂的大將军府上空久久迴荡。 …… 皇宫大殿,为了拖住丞相,让苏槐成功袭击丞相府,几位王室镇国境强者特意设下结界,隔绝了大殿对外的感知。 苏槐也没想到王室的人会如此配合。 等消息藉由皇宫禁卫传到这座隱秘的偏殿之中时,苏槐已经带著药王阁大部分珍奇贵物远走高飞。 老丞相呆滯片刻,急忙起身安慰久久未曾回神的皇帝陛下,只是嘴角的惊嘆与笑意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 內阁总领与执法司总司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冲向了城门处。 只是繁盛的王城外,早已没了贼人苏槐的身影。 待他们失魂落魄地走进药王阁三层,看著满地狼藉,空空荡荡的展台,皆俱眼前一黑,呼吸急促。 只见三楼地面上刻著几行大字。 “多谢药王仙朝的丰厚嫁妆。” “在下日后定然对贵朝公主一心一意,儘早与其成婚,为仙朝延绵血脉。” “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槐。 执法司总司浑身颤抖。 该死的贼人,不仅偏了我王室的赔偿,抢了我仙朝財物,还掳走了一位公主!? 耻辱!奇耻大辱! 欺人太甚! “查!!!” “给我查!看看遗失了哪位公主!” “是!” 第154章 混乱之地 全力逃离,离开药王城数千里后,苏槐在一个偏远的村庄里停下了脚步。 他望著眼前大片大片的农田,突然撑著膝盖大笑起来。 药王仙朝,果然都是一群蠢货。 他这一波下来不仅收货了大量奇珍重矿,满满一麻袋丹药,以及七件道器,十数件帝器外,还抢了数百枚界幣。 最重要的是,加剧了仙朝內部的矛盾。 丞相府跟王室经此一事,日后必然势如水火,但凡丞相有点脾气,那他们离彻底撕破脸估计也要不了多久了。 虽然不知道预料中会出手的大將军府为何毫无动静,但苏槐走之前留下的那几句话,也著实噁心了那位大將军一手。 谁让那位將军娶的也是个公主呢? 王室找不到他苏槐,肯定会下意识把怨气都集中在同为駙马的大將军身上。 “打!都打起来最好!” “不过话说回来……” “富婆应该算是药王仙朝公主吧?” “毕竟是那位药王朝始祖,女帝的后裔子嗣呢……身体里流淌著真正的帝血。” 如同神经病一样在田野小路上发癲的苏槐吸引了几个在水沟里摸鱼玩的熊孩子的注意。 他们躲在水沟里,瞪著眼睛看苏槐。 “大旺哥,那个人……是不是阿妈嘴里常说的疯子啊?他是不是迷路了,我们要给他指路吗?” “是癲佬才对!” “而且一看就不是好人,管他干嘛。” “还有,招娣,以后別叫我大旺,要叫我李远之!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大將军那样威风的人!” “招娣,等我以后威风了,就娶你为妻,让你做威风的將军夫人!” “啊……我才不要嫁给你,你那么矮,还被虫子嚇哭,胆子那么小,大將军比你威风多了,你才成不了大將军。” “谁……谁说我胆小!” “我胆子大地很!” 熊孩子被小女孩三言两语激怒,扭头四顾,然后在地上抓起一坨牛粪,啪的一声朝苏槐咂来。 苏槐顿时就惊了。 这一招来势汹汹,他不敢徒手硬接! 急忙闪避。 牛粪啪的一声砸在苏槐刚刚站立的地方,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扭过头瞪著那个熊孩子。 区区凡俗螻蚁小儿,安敢主动袭击镇国境强者! 找死! 苏槐微微抬手,一股吸力越过田野,刺入农家菜地,然后捏来五六只正在啃食菜叶的大肥青虫。 啪的一声,甩在熊孩子身上。 嘹亮的哭声顿时响彻荒野。 苏槐露出一抹狞笑。 那小女孩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苏槐。 苏槐看了这小女孩一眼,掏出一颗自己炼製的(一品)极品筑基丹,慢步走上前,蹲在她面前。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 “大哥哥,你是仙人吗?” “嗯,我是。” “小友,本尊看你骨骼惊奇,颇有修仙之资,今日相见便是有缘,这枚丹药,便是本尊赐你的小小礼物。” “你且收下,日后要离那些心思不正,特別是离那种喜欢对別人扔牛粪的人远一些,切莫被其三言两语所惑,明白了吗?” “嗯嗯!” “我知道啦!谢谢仙人哥哥。” 见小女孩吞下丹药,苏槐摸了摸她的脑袋,瞥了旁边依旧在哇哇大哭的熊孩子一眼,咧著嘴离开了。 小瘪犊子,敢朝我扔牛粪。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青梅竹马没有了! 你未来老婆没有了! 跟牛粪过一辈子去吧! 苏槐穿过这片安寧的村庄,悠哉悠哉地离开了药王仙朝属地。 这几天,画著他头像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这片地域所有城池的大街小巷。 悬赏金额是一枚珍贵的界品丹药。 苏槐作为第一个凭一己之力,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大势力主城商会的悍匪,在整个人族都小小地刷了一波名气。 一枚界丹的赏金,確实会在苏槐进入其他人族城池时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但苏槐本人觉得无所谓。 这种纸面通缉令对於修士来说就是一个纯纯的笑话,除了能小小地噁心一下被通缉人外,没有任何用处。 大不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进城的时候改个容貌,再化身乾四海唄。 等以后他反过来镇压药王仙朝以后,这些昔日的通缉令都会成为他传奇故事里令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混乱之地·边界—— 混乱之地,无主地域。 贫瘠,偏僻,天灾泛滥。 这是一片充满杀戮与罪恶的广袤沙漠。 混沌之城,便深处沙漠之中。 苏槐手中握著混沌之城的入城令牌,有了足够的財务,自然要到这个小蛇口中最適合他的地方来走一遭。 临进沙漠边缘时,他听小蛇的话,进入了一座小城进行资源上的补给。 补充的资源,是……水。 “没必要吧……银。” “我都这个修为了,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没什么问题,镇国境强者,还能在沙漠里渴死不成?” 【不会渴死,会烧死】 “啥玩意儿?” 【混沌沙漠,是一位域神的陨落之地,黄沙下埋葬著那位域神所有的族人】 【域神陨落后,整片地域都受到了诅咒与污染,进入混乱之地,就会被刻上诅咒標记,三天內邪火焚身而死】 【诅咒无法破解,离开混乱之地就会自行消失,但想留在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定期饮用琉月之泉】 【所以进入混乱之地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备上足够的琉月之泉】 第155章 琉月之泉 琉月之泉的採集並不算困难。 只需在月圆之夜,琉月河水位上涨之时在最初的源头装灌便可。 但这种几乎不要成本的战略性物资,混乱之地的必备消耗品,早就被各大势力牢牢占据。 普通修士想获得琉月之泉,只能想办法在商会出资购买。 苏槐装模作样地背著个背包,戴著一顶遮阳的帽子,踏入了边界小城【流沙城】的红枫商行。 药王城偶遇的那位客栈老板娘果真没有吹牛,在这种万族混杂的三不管地带,居然都有其名下开设的產业。 真·究极富婆。 能做到这一点,老板娘背后站著的辣个男人到底有多强……简直难以想像。 估计至少也得是位界主。 红枫商行的规模並不算大,商品不多,其中最珍贵的也不过就是几枚界品丹药。 琉月之泉,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商行里没別的伙计,只有柜檯后面坐著个满脸褶子的尊者境老头。 看到苏槐进门,老头挪开面前的算盘,起身露出一抹微笑。 “欢迎光临红枫商行。” “请问这位客人,您需要点什么?” 苏槐看了老头几眼,確认对方真的只有尊者境修为后,对红枫商行的背景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我需要这个。” 苏槐抬手指向琉月之泉。 “琉月之泉,十黑骷幣一罐,不二价,拒绝打折。” “一罐琉月之泉可以让客人免除三日的诅咒骚扰,客人您需要多少?” 听见老头说不打折,苏槐慢悠悠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张红枫客栈老板娘给的黑卡,在老头面前晃了晃。 “真的不打折,不二价?” 老头:“……” “琉月之泉確实是不二价,这是混乱之地各大商行共同订立的价格,我们也不能轻易破坏市场规则。” “不过……既然先生是红枫商会最高等级的贵宾,我们商行倒是可以做主,免费赠送一些给先生……” 苏槐点头表示理解。 他是个穷逼,身上虽然带著一百多枚界幣,但那都是他辛辛苦苦,一枚一枚从药王阁柜檯里抠出来的许血汗钱,既然手里有最高等级的打折卡,傻子才不用。 “能送多少?” “您要多少,便送多少。” “……” 琉月之泉的成本几乎为零,老头送出去也不心疼,临了,还塞给苏槐一张標註著各处险地的沙漠地图。 “先生,混乱之地天灾频发,有很多诡异事件发生,若是没有经验的话,界主级强者都有可能陨落於此。” “若是先生第一次来,老朽建议您寻找一支有经验的商队同行,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多谢老先生提醒了。 …… “久远的时光之前,两位拥有通天彻地本领的域神境强者为了爭夺某种东西,在混乱之地区域死战。” “一方得胜,鸡犬升天。” “另一方败亡陨落,域神境强者的怨念与死后遗留的污秽污染了整片大地,方圆数十万里疆域尽数化为黄沙。” “其统领的整个族群,神国全部被黄沙埋葬,只在歷史上留下寥寥几笔浅痕。” “胜者,便是那位神秘的金骷髏族始祖。” “也是自那以后,始祖创造了金骷髏一族,建立九宝城,使整个族群永恆屹立於神域之巔,永不消亡。” “至於败者……” 商队的老人手里拿著杆烟枪,吞吐了一口烟雾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那个年代,人们都称其为吉蒙里” “诞於黄沙与烈火中的神祇。” 老人的目光深邃无比,仿佛他曾经见过那一方大世,曾瞻仰过那位伟大的黄沙之主的无上尊容,是其最狂热的信徒。 苏槐坐在驼车一角,双手抚膝,被老人哄的一愣一愣的。 “警戒!我们被一群沙漠毒蝎包围了!护卫队的弟兄,注意保护驼兽!” 背著各类武器的商会护卫立马將驼兽们围成了一个圈,开始与毒蝎们廝杀。 而那个刚刚还一脸深邃的老人,则握著烟枪钻进了车里,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苏槐:“……” 按理来说,一般在话本小说里,主角进入沙漠,都会一路歷练廝杀,歷经九死一生后抵达目的地,面容坚毅,身体健壮而黝黑。 但苏槐向来是个听劝的好孩子。 出了红枫商行,他转头就找了一家大商会,以十枚帝幣的代价加入了一个拥有帝境强者带领的沙漠商队。 老人说的故事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但进入沙漠地域已经有近半月时间了,期间苏槐確实没有再见到小骷髏出现。 也许这片混乱之地確实不太欢迎金骷髏一族的人吧。 沙漠毒蝎是黄沙中比较常见的沙兽,灵智不高,实力当然也不会特別强。 没过多久护卫队便將毒蝎们斩杀殆尽。 挖取晶核后,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商队离开这片血腥味浓郁的地带后,便选了几株近十米高的巨大仙人掌,在其附近驻扎营地。 混乱之地的夜晚极度危险。 这种危险不仅来源於夜行的沙兽与毒虫,还来源於各种诡异的沙漠灾害,以及与白日里截然相反的刺骨冰寒。 这种寒意並非自然气象,而是同样归於那位域神死后遗留的诅咒之一。 好在,也许天生就属於这片地域,驼兽们对於这种轻微的诅咒拥有一定的免疫力,数量多了,还有驱散诅咒的效果。 每当夜幕降临,商队就会找到几株高大仙人掌,在其旁边布下隱匿阵法,而后再生火露营。 待篝火点燃,披著兽裘的“老烟枪”又乐乐呵呵地挤到苏槐旁边。 “小友,按这个速度,再有约莫三两天功夫,咱们就能到混沌之城外围。” “你去那是要干嘛的?” 苏槐看了老人一眼,笑著回道:“自然是为了避难。” “避难啊……” “老朽在混沌之城外围有个亲戚,混的还不错,咱俩这一路上聊的投缘,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去处。” “你觉得呢?” 苏槐笑意不改:“到时候再看吧。” “行,那就到了地方再说。” 保护圈外围,商队头领坐在那位帝境强者身边,望著老头与苏槐交谈的场景,忍不住嗤笑一声。 “老王头还真是……找死。” 那位帝境强者也往苏槐的方向望了一眼,语气淡漠。 “毕竟是一枚界品丹药。” “药王城开出的价码……確实让人心动,更遑论传闻中苏槐抢了药王阁,本身就可能携带著大量財宝。” “你也心动了?” “当然。” “但我明白自己有多少斤两。” “人家跟在商队里,看中的无非是我们在沙漠里的经验,真论起战力来……恐怕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接不住他一招。” “嘖,能抢了药王阁的东西再全身而退的人……岂会是泛泛之辈?” “老王头那点歪心思,怕是要给他们王家带来灭顶之灾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家那位老祖离镇国境只差一线,只要能获得资源成功突破,冒再大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第156章 你家有水鬼 一路有惊无险。 多亏了商队日积月累下来的经验,一行人避开了所有诡异灾害,在进入沙漠的第十八天抵达了混沌之城外围。 沙漠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势力,也不像荒野一般群雄割据,城池遍布。 但混沌之城算是一个意外。 这里最早曾是一批被外界势力追杀之人建立的据点,后来那批人里诞生了一个界主级强者,他们成功復仇,但建立的据点却一直遗留下来,接纳了一批又一批亡命之徒。 久而久之,据点便发展成了一座城。 无论在外面做了什么天怨人怨的事,到了混沌之城都一视同仁。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约束。 实力至上这条准则,比任何地方都要显得更加赤裸。 但混沌之城並不是那么好进的。 外来人想入城,必须持有对应的令牌,否则便会被视作对那位界主强者的挑衅,受到永无止境的追杀。 “到了。” 混沌之城外是一大片底层居民区。 这里生活的大多是一些被外界排挤,逃亡至此,却又不够资格入城的人。 性质与衍月仙宗外的沉月谷有些类似。 老烟枪上前,拉住了苏槐的手。 “小友,你等等,我那亲戚马上就来,你跟著我准没错。” 苏槐点了点头:“好。” 没过多久,就有个九阶的老管家找到了商队,领著苏槐跟老烟枪进了居民区。 商队头领看著几人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他们还真敢把人领回去……” 那位他请来保护商队的帝境强者靠著一头驼兽,也饶有兴致地望向一副纯良少年模样的苏槐。 “不想正面碰撞,无非就是搞些歪门邪道,下药,又或者阵法一类。” “倒是那苏槐……” “不会真没看出来老王头这一路对他那么殷勤想对他下手吧?” “不知道,应该不至於那么蠢。” 商队头领顿了顿,脸上也有些怀疑。 “不过也说不定……,毕竟世界上总是存在些容易轻信別人的“好人”。” “那个苏槐再怎么厉害,也不一定就能在混沌之城活下来。” “嘖,等到晚上就知道结果了。” “也是……” 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直关注著王家府邸的商队头领都没发现王家宅院里头有什么特別大的动静传出来。 一大早,王家家主便带著老王头,满脸笑容地把苏槐送了出来。 看起来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商队头领看到这一幕,眉头紧蹙。 “难不成……老王头还真只是请人到王家做客不成?”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因为苏槐刚走出去没多远,他就看到王家家主突然抽出隨身携带的短剑,一剑刺进了老王头的胸膛。 紧接著,满脸阴沉,一剑又一剑,把修为只有四阶的老王头当场刺成了筛子,然后转身,重重地关上了王家大门。 当街杀人,路过王家门口的行人却见怪不怪,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片刻后,就见昨天那个老管家端著一碗化骨水开门出来,咬牙切齿地將老王头的尸体从头到脚,全部化了个乾乾净净。 “王管家,你们王家……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管家抬头看了商会头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说出了实话: “昨日苏先生来我王家做客,与老祖进行友好切磋,老祖一时不敌,又不服输,气血攻心……撒手人寰了。” “嘶——” “而后,苏先生身受重伤,要求我们王家出医药费,直言要带走王家近一半的財產,大长老出言辩驳,当天晚上就失足落进了府中的水池……不幸溺毙。” “二长老跟三长老想討一个说法,今天早上侍女去叫他们起床时,发现两位长老都不在屋里。” “大家去找,才在昨天晚上大长老溺亡的地方发现了二位长老的尸体。” 老管家望著天,眼底饱含热泪。 “苏先生见了,非要说王家宅院里有水鬼,那水鬼昨天杀了大长老不够,晚上还把二长老跟三长老也给杀了。” “苏先生心善,只要家主付出九成家產,他就愿意降服恶鬼,並且將恶鬼带离王家,如若不然……” “苏先生预言……” “家主就是下一个被水鬼盯上的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商队头领突然打了个冷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这么回事。 苏槐那是预言吗!? 那他妈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王家敢撕破脸吗? 不敢。 非但不敢撕破脸,还得满足別人所有的要求,再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因为从一开始,王家请苏槐回去就是在算计苏槐,贪图苏槐身上的东西,想拿苏槐的命,去换王家急需的资源。 落得现在这个结果,怨不得別人。 他瞥了王家宅院一眼,然后又扭头望了望苏槐离开的方向,他的直觉告诉他,下一次见面时,苏槐……极有可能已经混成了混沌之城的高层。 而失去了老祖坐镇的王家。 註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內,被混沌之城外环伺的恶狼分食殆尽。 …… …… 混沌之城·城门。 白得了上万帝幣的苏槐哼著小曲,来到了城门之下。 老烟枪真是个好人啊! 给他讲了一路的故事,还带他去抄他自己的家,唯一可惜的就是王家对於如今混沌之城里边的情况也不太了解。 苏槐对城里的了解,还是只能来源於小蛇那久远的记忆。 城门紧闭,门口站著两个高大无比,奇形怪状的魔族守卫。 就像混沌之城的理念一般,到了这里,所有生物一视同仁。 城门处聚集著的不仅有人族,魔族,鬼族,还有几个其他种族的生灵。 其中最惹眼的是一位女性精灵。 尖耳,纤腰,长腿,金髮如瀑 红唇皓齿,气质若仙。 远远看起,便给人一副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的惊艷之感。 拋开楚思雨不谈,苏槐愿称其为九世以来见过的最美女子,能甩曹怡之流数万个李思道。 可惜,苏槐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你妈的,这还是苏槐第一次看到隔著老远就能让他產生强烈危机感的生灵,百分百是个界主级强者。 但那精灵族女子还是注意到了苏槐刚刚瞥向她的目光,眯著眼睛朝他走了过来。 苏槐咽了口唾沫,扭头就走。 妈的,別搞我啊,別过来,我就不小心看了你一眼,真別过来,今天这城我不进了还不行吗。 可惜,发现他想逃,精灵族女子一步踏出,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他身前。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 准確来说,是盯著他右手中指上的衔尾蛇指环。 “一只重伤未愈的契灵……” “时间系……” “呵呵,有意思。” 苏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把手背向身后,同时大著胆子抬头与女子对视。 “这位前辈,有何贵干?” “別紧张,我还不至於为了一只重伤的契灵出手杀你。” 第157章 跟回家一样 杀不杀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生灵注意到他手指上盘著的小蛇。 好在这位精灵族的女子似乎脾气很好,只是多打量了苏槐两眼,便站在其身旁不再说话。 她不说,苏槐也不敢说。 只能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盯著大门。 跟他同一批入城的人並不多,城门大开时,苏槐瞬间就察觉到一股比外界浓郁近一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第一个念头,就是城中有至宝! 入城的过程並不曲折,既没有强闯的二逼,也没遇上偽造通行令的智障。 守城的魔族一动不动,犹如两座雕像。 踏入城內之后,苏槐手中的通行令牌便在顷刻间风化,变成了一捧细沙。 那位精灵女子再次回头看了他一眼,留下两句话后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如果能进入內城的话,你或许能得到一场足以脱胎换骨的机缘。” “加油吧,拾荒者的传人。” 苏槐愣了愣,直到確认这位陌生的大佬离开,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拾荒者……” “银?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嗯】 小蛇传来一声轻细的回应。 【拾荒者,是我曾经那个伙伴的称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只精灵確实认出了我曾经的身份,或许她听说过我们在神域星海中游弋的故事?】 “……” “你可拉倒吧。” 苏槐把手揣进袖子里,將手指上盘踞的小蛇隱藏起来。 “接下来怎么搞?” “你只告诉我来混沌之城,没说来这里干嘛,难不成就为了这里的浓郁灵气?” 苏槐抬手吸纳了几缕灵气。 “如果能在这里长住,確实对提升修为会有所帮助,但特么……这个时间至少都是以百年为单位的。”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 【首先,你得在这里站稳脚跟】 【其次,你得想办法混进內城】 【再然后,不能让混沌之城的城主发现我,等进了內城,你就会明白我让你来这里的真正意义了】 【顺带提醒一句,混沌之城是整个神域最强的独立城池,实力比你们人族八大仙朝任意一朝都要强】 【这里自由,血腥,无序,你可以隨便浪,只要別踢到了那几块铁板】 【我印象里……】 【外城应该就一个不能惹的】 【內城的话……就城主不能惹】 【总之整个混沌之城,加上你刚刚遇到的那位精灵,一共藏著四位界主,並且其中两位跟我有点……误会】 “???” “仇人?” 【算是吧……】 苏槐顿时就惊了。 气的瑟瑟发抖。 “你特么……让我带著你,跑到你仇人的老巢里来!?而且这俩仇人还都属於那种能一巴掌拍死我的存在!?” “等等!” “你刚刚说混沌之城有四位界主,一个是外来的精灵,两个我不能惹,那还有一个呢?还有一个什么情况?” 【那个你可以惹】 【但你很难见到】 “我能惹的起的界主……” 苏槐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深邃。 “跟你一样的纯辅助性生灵?” 【不是……】 【咳】 【总之,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先想办法找个住的地方吧,收起你的良知与善良,在这里,你必须扮演恶棍,越恶,就活的越好!】 “哦,这个简单。” 苏槐手在袖子里摸了摸,然后取出一张红色鬼面,啪的一声盖在脸上。 然后就在路边找了栋看起来比较高档的小楼,上前,抬手轻轻敲门。 篤篤篤—— “谁!?滚!!!” 一头高大的魔族把门推开,手里还拽著一个衣衫不整,肤色惨白的冷白皮鬼怨灵,打开门的第一时间就一个大逼兜朝苏槐盖了下来。 “嘻嘻。” “是你先动手的嗷。” 苏槐抬起左手接住魔族的大手,然后右手带起残影,一巴掌把那只魔族的脑袋拍在了门框上。 魔族把自己的脑袋掰正,怒吼一声,刚想再次发动攻击,就被苏槐揪著领子,一把甩出了屋外。 紧接著,一柄由仙力凝结的小剑从天而降,刺进其眉心之中,瞬间就斩灭了这只魔族的神魂。 鬼怨灵发出一声尖利的哀嚎。 下一刻便被一同扔出门外。 苏槐拍了拍手掌,抬头打量著这栋装修小清新小楼,咂了咂嘴。 他又不是没见过魔族的居所。 魔族不可能盖出这种风格的房子,就像蜂巢跟鸟窝的结构也不可能相同一样。 如果说是那只雪怨灵的房子倒是有可能。 毕竟苏槐在沉月谷住的屋子就大半都是雪大垒起来的,雪怨灵的审美跟手工,他还是比较认可的。 所以……那只魔族没有住处,抢了別人的房子,不仅抢了房子,还把房子的原主人欺负的嗷嗷直哭? 直到正义的苏槐来到此处,为民除害! 把欺负弱小的凶恶魔族成功斩杀! 至於原主人雪怨灵…… 谁?不熟嗷,真不认识。 抢你房子的是魔族,你找我干嘛,我抢的是魔族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係? 苏槐往门外看了一眼,那只雪怨灵正趴在死去的魔族身上,趁其尸体还没凉透,疯狂吸食著它身上遗留的魔气。 苏槐打了个冷颤,急忙关上大门。 【叮,宿主惩恶扬善,奖励精装小別墅一栋,功德+10000!】 苏槐在小蛇鄙夷的神色下给自己配了句提示音,假装有一个无敌的奖励系统。 然后低头收拾房间去了。 苏槐选了二楼一个临街,有窗的房间。 总之无论如何雪怨灵跟魔族原本睡的房间都肯定不能要,鬼晓得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就算把味道驱散也会觉得膈应。 魔族跟鬼族…… 嘖嘖,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殖隔离。 建议某些口味独特的异世界强者可以抓几只魅魔跟雪怨灵仔细研究一下这个神圣的课题。 苏槐用仙力粉碎,清除掉房子里所有的垃圾与灰尘,铺好自己的床铺,又往阳台的位置摆了张小茶桌,放了张躺椅。 然后重新跑到一楼门口。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雪怨灵已经把那具魔族尸体吸成了乾尸,见苏槐出来,满脸畏惧地瞥了他一眼,赶忙拖著尸体跑向別处。 苏槐没理会她,而是取出一块牌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掛在门上。 〈有事外出,镇国境居所,擅入者死〉 想了想,觉得这样太过猖狂,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又这后面加了几个字: 〈界主境除外〉 完成一切后,苏槐咧了咧嘴,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混沌之城在神域的地位,就像苏槐故土的一线城市的地位一样。 苏槐今年临近十八,在老家有车有房有老婆,来繁华的大都市才一天就拥有了一栋自己的別墅,妥妥的年少有为不自卑! 年少有为不自卑的苏槐开始放飞自我。 吃饭不给钱,喝酒给了一个黑骷幣,反手就蒙著脸抢了老板十二块八。 路边遇到一户人家门口拴著的妖犬,一脚就踢翻了它的狗盆。 大街上所有生灵都避著他。 情绪酝酿到位。 连路边的狗尾巴草都得挨两巴掌。 混沌之城是一座罪恶之城。 这里边住著的几乎全都是亡命之徒,尤其是苏槐所在的外城区,在这里生活的生灵中,百分之八十都是恶棍。 但无论再怎么恶,初来乍到时大家都得夹著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地生存。 只有苏槐来这之后就跟回家了一样。 往小了说叫同流合污。 往大了说……不能往大了说,再说下去撒旦听了都得磕两个头才能走。 就这么逛著逛著,他来到了外城区最繁盛的建筑之內—— 毁灭擂台。 小蛇告诉他,在混沌之城最容易混出头的地方就是毁灭擂台。 这里就跟排位赛一样,贏了加分升段位,输了则要更严重些,得把命留下。 每次段位提升都可以获得毁灭擂台创办者的奖励,达到一定段位,就能获得进入內城的资格。 擂台规则相对公平,属於修正场战斗,修为较高的一方需要压制修为,与修为较弱的一方同阶而战。 苏槐表示无所谓。 虽然他苏某人做不到越大境界杀敌,但同阶战斗他也没输过。 修为层次低一点的局,还能做到华丽优雅的笋乾繆鯊。 第158章 缝合怪 毁灭擂台,说白了就是地下角斗场。 是个赤裸裸的营利项目。 进角斗场,得买门票;註册成为角斗士,得交报名费;被人打死了角斗场还不负责赔偿,尸体往外一丟就了事。 苏槐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角斗场老板不会赚钱啊! 难道尸体就不能拿去卖钱了么!? 异族的尸体还是比较值钱的,要知道,大多数灵器的主材料都来源於异族的躯体部件,丹药也有许多种都需要用到兽核跟蕴含能量的血肉精粹。 並且 炼器跟炼丹並不是只有人族在做。 魔族,妖族,甚至鬼族……一些灵智较高的族群內部,都有类似的职业存在。 它们用的材料……其实也大多產自魔族,妖族与鬼族自身。 异族在人族眼里等於材料。 至於人族在异族眼里的定位…… 五百帝幣,不说也罢! 由於异族体型不一,所以角斗场看台建的庞大无比,以人类的体型,至少能容纳十数万人口。 来观看的人很多,有的是为了寻求刺激,有的是为了从角斗搏杀里汲取经验;当然,绝大部分人都只是为了……下注。 这也是角斗场盈利最多的项目。 苏槐戴著鬼面,收拢黑袍,一路走到了註册报名的地方。 毁灭战士编號:4396 意味著在毁灭擂台註册过的角斗士,还有4396个活著。 负责註册的角斗场工作人员是个肤色偏暗的魔物娘,身材爆炸,全身都洋溢著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她扭著腰,將苏槐带进角斗场后台。 “4396,你需要打一场正式战斗,我们才能完成对你的身份註册。” “对手可以由你自己挑选。” “哦,对了,毁灭擂台的规则你应该清楚吧?分出胜负的唯一標准就是其中一方彻底死亡。” “同时,如果是胜场数低的一方贏了,还可以获得败者的一部分胜场积累。” 苏槐揣著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到了,这里就是如今在毁灭擂台常驻的战士名单,以及他们的胜场次数,你可以从里面挑选一个对手。” 苏槐面前是一面灰褐色石墙。 墙上掛著上千块刻著代號的金属牌。 从右往左,金属牌下的胜场便越来越多,从最低的一个胜场到最高的四百三十七个胜场。 苏槐看了一眼最左边的那块金属牌,上面写著它的代號: 代號:【裁缝·帝】 编號:1315 种族:不详 境界:帝境 胜场:437 在其后面排著的还有几个镇国境强者,按理来说,因为有境界感悟以及法则理解在,镇国境强者即便压制修为,战力也会比帝境高上一些。 但偏偏毁灭擂台的榜首是个帝境。 並且…… “种族不详?” 苏槐眉头微皱,那位魔物娘也看著那块令牌,神情有几分复杂。 “確实是种族不详,1315號战士的情况有些特殊,是某位大人留在毁灭擂台的隨从。” “为了防止有人利用规则漏洞肆意残杀战士,毁灭擂台设立了一项胜场多的人不得向胜场少的人发起挑战的规则。” “所以排在榜首的1315號战士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战斗过了。” “没人挑战他?” “自然是有的……” 魔物娘抬手从其储物灵器中取出一本典录,翻找了几页后递给苏槐。 “这是1315號战士在三十一年前的最后一场战斗记录。 对手是一位真实实力在镇国境后期的黑羽族强者,同境界下相战一百四十二招,最终落败,被1315號战士斩杀。” “顺带一提,毁灭擂台由混沌之城大殿下所建立,殿下是一位界主境初期的至强者,如果有谁敢破坏毁灭擂台的公平,將会受到殿下,乃至整个混沌之城的追杀。” “轻则身死,重则株连族群。” 苏槐看著手中那页记载著1315號战士对战资料的典录,瞳孔微缩,眸光闪烁不定。 典录上有这位1315號战士的图绘,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是一只…… 缝合怪! 人躯,蝎尾,龙脊,鬼族头颅,魔族甲壳,背后有一对如刀锋般锋锐的羽翼,手肘向后延伸,长著一对狰狞弯刺。 腿的位置,更是被替换成了十数条带有无数吸盘尖鉤的触手。 触手末端还镶嵌著利刃。 这种改造手法,苏槐曾经见过一次。 当时被改造的主体是一头死冥屠夫,被改造的位置是背脊,跟1315號背上的龙脊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龙脊的改造或许只是为了增强躯体强度,而死冥屠夫的改造已经涉及到了法则权柄的层次。 再者,1315號曾经是一位强者的侍从,苏槐大胆猜测,那位强者很有可能就是那位来自起源会的神秘青年。 苏槐还记得他的面具编號——〖七〗。 这具【裁缝·帝】很有可能就是〖七〗的试验品,或许还是他最为成功的帝境试验品。 那么……要不要去挑战它? 还是先拿其他强者开刀? 人,对於未知的东西总会有所忌惮。 並且想都不用想,大部分帝境最强的东西就是帝器,1315號身上那些零件,很有可能全都是堪比帝器的材料揉炼而成。 风险有点大,但收益也很高。 他现在想进入內城,最快的办法就是在毁灭擂台迅速打出名气。 难道还有什么比正面击败毁灭擂台的不败神话更耀眼的出名方式吗? 他有自信击败那只缝合怪,他忌惮的,是那个站在缝合怪身后的疯子。 鬼知道那个逼得知自己击败了他的得意试验品之后,会不会见猎心喜,把苏槐当成他的实验材料…… “呼……” “真特么麻烦。” 苏槐呼了口气,坚定信念,刚要开口让魔物娘帮自己约战,就看到1315號的金属牌下面突然跳出了一个“1”的数字。 一旁的魔物娘也瞪大了双眼。 “竟然有人要挑战1315號战士?” “有人挑战?” 苏槐眉头一挑: “正好,我也要挑战它。” “嗯?4396號战士,你……確定要向1315號战士发起挑战?” “確定。” “那,祝你好运。” 魔物娘拿出一块散发著融合光芒的晶石,对著晶石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便看到缝合怪下面的数字变成了“2”。 第159章 精灵·古芙斯 准备好註册事宜后,苏槐便在魔物娘的安排下走进了擂台的待战区。 有人挑战缝合怪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角斗场,赌徒们全都挥舞著手中的钱財,想在这场战斗中吸角斗场的血。 虽然赔率很低,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没人觉得缝合怪会输。 苏槐撇了撇嘴。 这些赌徒,完全不懂人心险恶。 如果苏槐是角斗场的庄家,绝逼要想办法让缝合怪输,狠狠地割一茬韭菜。 角斗场中心是一方圆型擂台。 这种生死之战並不需要裁判,但还是有一位镇国境强者出面镇场子,开启擂台自带的特殊防护罩。 挑战者是一只黑暗精灵。 与苏槐早上见到的那只精灵气质截然相反,野性十足,但若只论及身姿相貌,倒也当得起一声倾国倾城。 苏槐静静地靠在角落,听见看台上传来一片海浪般连绵不绝的嘘声。 与此同时。 ——看台最上方的贵宾包房中。 一条全身暗红色的大蛇盘踞在落地窗前,凝视著擂台上那只手握宽大黑镰的精灵,目光阴翳。 “黑暗精灵……” “你倒是捨得。” “精灵族,黑暗支脉本就人丁稀少,你就不担心在这折损掉一只?” 大蛇扭头瞥了身侧一眼。 “你知道的,在混沌之城,我最討厌两种人,一种是跟我讲规矩的,另一种是不跟我讲规矩的。” “上了擂台,要么贏,要么死。” “古芙斯小姐应该不会让我难做吧?” 大蛇身侧,被称作古芙斯的精灵手中端著一杯晶莹剔透的清酒,饶有兴致地看著擂台上的黑暗精灵。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赤燁。” “我受邀来此,是为了给你父亲疗伤,並未携带任何侍从。” 大蛇愣了愣,装了一波逼,结果没装对地方,让它脸上有几分尷尬。 “不是你带的啊……” “当然不是。” “咳,无论是不是你带的,她隶属於黑暗精灵一族都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那精灵若是贏……” 古芙斯瞥了大蛇一眼,没等它把话说完,就开口堵死了后路:“不赌。” “……” 大蛇无奈,只能嘆了口气。 精灵族古芙斯,是当代精灵女王的胞妹,其美貌程度已经超越了种族的观念,甚至男女通杀。 在整个神域都能排进前三。 精灵族的整体实力很弱,也就跟人族排名第四的势力尊天仙朝差不多。 原生种族实力不够,又生的如此貌美,同时身怀生命系的治癒权柄,古芙斯难免会引来许多强者的覬覦。 但如今,即便她孤身行走神域,都没有任何一位强者敢轻易出手。 一是因为其虽然擅长治癒,但却又不是小蛇那种纯辅助系生灵,精灵族的战力还是很强的,更何况古芙斯还拥有著界主中阶的实力修为。 其二,便是她身后还隱藏著一个底蕴深不见底的神秘势力。 起源会! 赤燁已经接触过两位起源会的成员。 第一位是数百年前,以镇国境巔峰实力来到混沌之城的〖七號〗,那个疯子在起源会的代號是【裁缝】。 数百年间,【裁缝】依靠著收集毁灭擂台的尸体零部件,不断进行著自己的改造实验,实验產物再投入毁灭擂台进行测试。 直到三十一年前,他造出了完美的1315號帝境战士,並且,【裁缝】本身也在不久后突破至界主境。 为了感谢毁灭擂台的帮助,1315號这尊完美的实验品被送给了赤燁,作为毁灭擂台的压轴选手,杀戮机器。 而混沌之城,也是藉由【裁缝】的关係,才搭上起源会的线,请来古芙斯医治混沌城主身上的伤势。 三十年过去,古芙斯已经是第三次来混沌之城,赤燁这位少城主勉强混了个脸熟,却连古芙斯在起源会的代號都不知道。 撩,肯定是想撩的,契灵族只是更加喜欢本体形態,但並不是不能化作人型。 毫不客气地说,赤燁作为混沌城小王子,人身还是很帅的。 跟古芙斯站在一起,不说男才女貌吧,至少也不会被当成插鲜花的牛粪。 可关键是……撩不动。 根本撩不动。 古芙斯性格温婉,但特么在聊天这方面,不出五句话就能杀死话题。 赤燁跟古芙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如苏槐跟古芙斯在城口时那般,各自看著某个地方发呆,度日如年。 擂台上那只黑暗精灵的战力很强。 只是帝境修为,却能在近乎无敌的缝合怪手中坚持两百多招,已经超过了三十一年轻那位镇国境的记录。 如果放在其余地方,这只黑暗精灵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天之骄女。 可惜……她的结局与大部分的天骄並无二致。 缝合怪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弱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为了战斗而生,並且还拥有著极度变態的自愈能力。 被黑暗精灵斩断的肢体,没过多久就迅速再生,甚至连气血都没有多大损耗。 黑暗精灵坚持了两百九十招,最终还是被缝合怪腰斩,钉死在地上。 看台上的欢呼声响彻天地。 古芙斯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幕,嘆了口气,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精灵族確实人丁稀少。 出门在外,能帮一把,她会帮。 那只黑暗精灵之所以出手,多半是感知到了古芙斯的气息,想藉由与缝合怪的战斗向她证明什么。 古芙斯也给了她那个机会,向来不喜欢杀戮与战斗的她特意在外城区驻留,並且跟著她的气息走进了角斗场。 但。 她输了。 毁灭擂台的规则明晃晃地摆在外面,既然决定要上擂台,就要自己承受失败带来的后果。 一句我族人丁稀少,就想破坏別人建立了千年,万年的铁律? 別人输了就得死,你输了就能活,赤裸裸的反派双標行为。 古芙斯没那么厚的脸皮。 看著那只黑暗精灵喋血,赤燁也蚌埠住了,他有建议过让1315號留一丝黑暗精灵的残魂,但特么…… 1315號不接受他的建议。 察觉到身边古芙斯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一丝,赤燁整条蛇都麻了。 请別人来给亲爹看病,结果別人来了家里,还没见到病人呢,先就当面死了个族人…… 擦,蛇生艰难。 看完了战斗全程的苏槐也嘆了口气。 在他看来,那只黑暗精灵確实够强,估计妖孽程度能跟李思道不分伯仲。 死在这儿……可惜了。 “4396號战士,到你上台了。” 魔物娘跑到苏槐旁边,引导他通过特定通道进入擂台。 苏槐扶了扶脸上的鬼面,而后將手揣回袖子里,跟上魔物娘的步伐。 第160章 夕阳下逝去的…… 上一场战斗的余热还未消散,看台上的赌狗们依旧在不断欢呼著。 几只娇小的魅魔上台,小心翼翼地將黑暗精灵的尸体收殮,抬下了擂台。 当戴著鬼面的苏槐走上台时,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紧接著,便爆发出来更大的欢呼声。 又有人来送钱了! 几乎大半的观眾都挥舞著手中的钱袋,向毁灭擂台主办方吶喊著下注。 “押1315號!十个帝幣!” “我也要押1315號,我压两百!” “我押一千帝幣,外加这把帝器!” “让开!我押40个界幣!” 四十界幣,折算下来是四千个道幣,四十万个帝幣,下注的是外城区的一位鬼族镇国境霸主。 它满脸横肉,身上遍布著蓝色的神秘符文,经过他自己的预估,缝合怪帝境无敌,根本不可能输。 赌上的四十个界幣,是他全部的身家。 挑战者苏槐的资料已经被擂台方公布出来,真实修为镇国境初期,上擂台后需將修为压制到与缝合怪相同的帝境巔峰。 缝合怪胜,赔率1:1.05 苏槐胜,赔率1:10 与动輒赔付几百倍的赔率相比,毁灭擂台玩的就是一手稳赚不赔,根本不搞什么噱头,谨防爆冷。 这也导致想买一手苏槐逆天改命的人几乎不存在,容纳十数万观眾的看台,不到片刻,压缝合怪胜的总金额便越过了1600界幣的界限。 压苏槐胜的金额才堪堪达到120界幣。 这120界幣,是药王阁一天的营业额。 苏槐咧了咧嘴,毁灭擂台没有什么选手不能下注的规矩。 毕竟打假赛的唯一结局就是死。 所以我压我自己,很合理。 赔率1:10,这一波过后,他苏某人的资產妥妥地超过神域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镇国境强者,一波暴富,不是梦。 他摩拳擦掌,感受著擂台上自启动的压製法阵,熟悉了一番体內那重回帝境的力量,而后抬头看向擂台对面的那只怪物。 缝合怪刚刚经歷了一场战斗,现在正在毁灭擂台工作人员的提供的丹药帮助下迅速恢復力量,调整状態。 与此同时,本欲直接离开毁灭擂台的古芙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她看了一眼揣著手在擂台边缘憋著笑打盹的苏槐,突然回过头对赤燁笑了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赤燁,来打个赌吧?” 赤燁看到古芙斯那一闪而逝的笑容,皱著眉头看向擂台上的苏槐。 “古芙斯小姐……想赌什么?” “我赌那个人族贏,一件界器。” “你敢不敢接?” 赤燁眉头皱地更深了。 他用自己的灵魂气息悄悄扫过苏槐的身体,但是並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一个平平无奇的镇国境初期而已。 就这? 一个普通人类,在压制修为的情况下想打贏毁灭擂台的不败神话? 沉默一瞬,赤燁点了点头。 “好,这个赌约,我接了。” 古芙斯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作为曾经收到起源会入会邀请界主境巔峰强者,“拾荒者”的资料早就被起源会研究透彻。 那个女人还活著的时候,即便放眼整个神域也是少有的妖孽。 当初如果不是有域神境出手导致其憾然陨落,现在“拾荒者”说不定也会是一方威震天地的域神。 “拾荒者”是从某个已经隱世的至高族群中叛逃出来的存在,与其一同叛逃的那只时间系契灵,曾经的身份也相当可怕…… 这些都是起源会中封存的机密信息。 而作为“拾荒者”的传人,那只时间系契灵的新主人,同境无敌对於苏槐来说,可能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更別说…… 在尚未知晓苏槐拥有契灵之前,他的档案就已经摆在了起源会“一號”的案头。 结合他如今表现出来的底蕴,或许要不了多久,“九號”的面具,就会作为起源会的入会邀请函,出现在苏槐的手中。 至於“九號”能不能打贏“七號”的实验品…… 古芙斯並不担心。 毕竟“七號”跟古芙斯本人一样,在起源会中都不属於纯粹的战斗人员。 缝合怪被视为“完美”的试验品,战力確实很高,各方面也都比较均衡,没有任何短板。 但均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意味著平庸。 就像上学一样。 各科成绩回回都能拿到总分的95%,高考能拿到712分,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仰望。 如果这时候突然跑出来一个其他科目只能拿到90%分数,但数学回回都是满分,甚至在高中就已经吃透高数课程的人呢? 这个人考试肯定考不过那个成绩均衡的,但如果说哪个成就会更高…… 咳咳,不可说,不可说。 当然,这里所指的“均衡”,其实本身就已经是大多数人追求的顶点。 但总会有人是特例。 起码单就起源会中主职战斗的那几位,隨便来一个,都能在压制修为的情况下把“七號”的实验品摁在地上摩擦…… 就比如……现在! 缝合怪状態已经调整到最佳,双方同时入场。 按照惯例,缝合怪想等对方先攻,然后抓住破绽,直接还以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然而,苏槐上台之后也一动不动。 甚至依旧把手揣在袖子里,老神在在地分析著缝合怪的身体结构。 十几秒钟后,缝合怪率先发起攻击。 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身体 是缝合怪最大的优势,它的各项机能也只有近身时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让敌人无法闪避,只能硬接。 但就在缝合怪贴近苏槐面门时,这个孱弱的人类突然咧嘴一笑,揣在袖子里的手突然掏出一枚蓄力已久的能量球。 一个闪身,能量球糊在缝合怪脸上。 缝合怪踉蹌两步,胸口匯聚的毁灭光束也隨之射偏,轰击在擂台的保护罩上。 苏槐眯著眼,左手藏著的另一颗能量球直接塞进了缝合怪嘴里。 紧接著,低语声悄然响起。 四根法则之链从擂台上蔓延而出,缠上了缝合怪的四肢。 苏槐拉开距离,背对缝合怪。 哗啦…… 缝合怪身下的场地突然变成了一滩充满死亡气息的漆黑沼泽。 无数黑色的虚偽之手从沼泽中伸出,抓住缝合怪身下的触手,將它往沼泽淤泥中拽去。 擂台上方,突然浮现出一颗暗紫色的光球,其內充斥著暴戾的雷霆气息。 苏槐一边持续不断地往雷球中输送能量,一边用各种噁心的技能限制缝合怪的移动范围。 这时候,贵宾包房里站在落地窗前的赤燁已经瞪大了双眼。 看台上全体起立,鸦雀无声。 唯有雷球发出的轰响,以及缝合怪的怒吼不断交替。 “骗……骗鬼的吧……” “这个人族……” “一二三四五……他特么三秒钟甩了八个帝技出来!?” “人族都这么多传承杀招的么……” “傻叉吧你,人族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没有血脉招式可以遗传,只能遗传到一些特殊体质,或者天赋。” “不是遗传……那……” “好像他们的招式都是靠自己学习领悟到的……” “哪里有人族道馆可以学吗?我可以交学费,跪著听都行。” “学不会的,这是人族特有的种族天赋,人族的是整个神域悟性最高的种族,境界越高,人族的优势就越大。” “但我也见过不少人族了,但像这个这样起手就是顶级帝技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最恐怖是那个雷球。” “隔著防护罩我都觉得害怕,他真的没有作弊,偷偷解开修为限制么?” “应该不可能的吧……话说你们看出他的权柄属性了么,是元素系的雷霆权柄?” “啊这……可那个酷似沼泽之手的技能明明是死亡系的啊……” “起手的那两颗能量球是毁灭系的。” “嘶……” 短暂的沉寂后,看台上爆发出来巨大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 战术清晰明了,甚至没有战术,就一个字,拖! 就硬拖,拖到大招成型。 可这个战术以往没有人试过吗? 当然不是,只是擅长爆发的挑战者无法限制住各方面都算顶尖的缝合怪。 擅长限制的挑战者又没有足够击溃缝合怪防御,一击定胜负的爆发手段。 毕竟缝合怪全身都是足以用来炼製帝器的材料,防御力高到爆表。 刚刚那只黑暗精灵,也就堪堪破了缝合怪的防,连让其重伤都做不到。 毁灭擂台从来没出现过苏槐这种异类。 人族的技能,大多靠遗留的捲轴传承,仙力属性也会偏向自己修仙的功法。 就好比全世界修剑的都敢说自己杀伐无双,身法飘逸,从来不提自己的防御力。 考虑到功法属性,再结合种种限制,寻常修士想开发出威力足够的技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不是说单纯捏个球就能叫技能的。 苏槐体质一般,但一路走来,经过小蛇的数次能量反哺,体內的仙力品质,乃至仙力储量都远远高於同境。 从故乡各类小说,游戏,动漫中无耻抄袭出框架,再加上上万年的构想,反覆推演,才积累下一个又一个的惊天杀招。 嘭!!! 向来无往不利的锁链被缝合怪崩断,其身下那片沼泽也在各类轰击下溃散,化为一滩死水。 缝合怪满身狼狈,但真要说有什么伤势,也早就被逆天的自愈能力修补完成。 一套技能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结束了。” 擂台赛的苏槐与贵宾包房里的古芙斯异口同声,古芙斯身旁的赤燁也缓缓闭上双眼,从口中吐出一枚黑色指环。 “愿赌服输。” “这是我从一头界主境玄武那里抢来的界器,名:洪流壁垒。” 古芙斯將指环套在手上,当面抹去赤燁的灵魂印记,而后输入一丝灵力。 咔嚓—— 指环瞬间化作一面黑色的巨大盾牌。 古芙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擂台上,缝合怪不断喷吐著能量,刺目的光华不断轰击在防护罩上,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急了,你急了。” 苏槐闪避开四处飈射的能量衝击,身形突然急速后退,瞬间將体內残留的所有仙力全部释放出来,注入自己从药王阁抢来的一面帝器盾牌之中。 而后,躲在盾牌后,大手一挥。 上空酝酿已久的雷球瞬间坠落。 本来按照这一招的设定,苏槐应该悬於半空,双臂平展,然后狞笑著大呼: “扫拭六尘,剎那生灭!” 但……这一招范围太大,不分敌我,虽然锁定的对象是缝合怪,但砸下来时苏槐要是在范围內装逼…… 或许墓志铭上就可以刻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了。” 咚!!! 雷球落地,擂台崩毁,入目一片深紫,雷蛇疯狂肆虐,將整个防护罩变成了一个紫色的半圆。 这一招,毫无疑问已经达到了普通镇国境的破坏力。 但苏槐却实实在在的被压制到了帝境。 如果镇国境能站著不动让苏槐蓄力炸几次的话,或许他还真的能做到越阶杀敌! 雷霆的咆哮声覆盖了一切。 看台上的观眾们再次全体起立。 个別输光了裤衩子的镇国境强者心里对於苏槐的那丝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人家能在帝境无敌,在镇国境也差不到哪里去,钱没了可以再搞,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雷光平息之后。 擂台几乎已经被完全移平。 缝合怪命硬无比,只是身躯已经残破不堪,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帝器材料散落一地,布满裂痕。 苏槐一脸风轻云淡地站在边缘,黑袍无风自动,露出一张略显清秀的脸,只轻轻抬起手,便抹去了缝合怪最后一抹气息。 “坏了,让他装到了!” “嘶……” “他贏了,我输了。” “你输了?你输啥了,你都没上台。” “我押了1315號贏,输麻了……” “……” “放宽心態,你看看髓噬大圣,它把自己的道器都抵押出去了,四十界幣啊……全都没了。” “嘘嘘嘘!小声点!你想死不成!” 那位把裤衩子都赔出去的镇国境强者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角斗场。 夕阳下逝去的,不仅是它的青春。 还带走了他所有的快乐。 第161章 我想入內城 有人一夜暴富,笑嘻在擂台上,有人输光了裤衩,即將俯瞰天台下的风景。世间的大起大落大抵如此。 远离赌狗,珍爱生命。 经此一战,苏槐的名气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混沌之城的外城,引来或仇恨,或羡慕,或嫉妒,或贪婪的目光。 至少现在毁灭擂台下大多数的观眾都巴不得他赶紧去死。 过了一会儿,负责比赛善后的魔物娘走上擂台,將苏槐带离了破碎的擂台。 另一队负责收尸的小魅魔则拿著各种清扫的工具,小心翼翼地避开擂台上残留的雷光,將碎裂一地的缝合怪装入棺中,尝试著拼凑起一具完整的尸体。 两刻钟前还享受著欢呼与吹捧的1315號战士,死后迎来的只有谩骂与诅咒。 败者食尘,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4396號先生,这边请。” 魔物娘对苏槐的態度愈加恭敬,温声细语便罢了,在前面带路时还时不时露出大片美好风光。 勾引!啊涩,她在勾引我啊! 可惜,这只魔物娘曲线有些过於夸张,並不是苏槐喜欢的风格。 他也就只是看了那么五六七八眼,就移开了视线。 即將到达目的地时,魔物娘刻意放慢了脚步,轻声说道: “先生,刚刚的战斗可以为您积累1315號战士二分之一的胜场,您的胜场数现在已经达到了218场,位列毁灭擂台第九。” “毁灭擂台排在前二十的战士有资格申请一位专属侍从,以便照顾您的起居,解决您所有的需求……” “什么需求都行?” “是的,无论是哪方面的需求都行。” “哦,那太棒了。” “是的呢。” “嗯嗯,是的。” “?” 魔物娘嘴角一抽。 我都这么暗示你了,你倒是开口带我走啊,很简单的,不花钱! 可惜,直到抵达贵宾包房门口,魔物娘也没等来苏槐的下一句话。 只好用幽怨至极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著腰,一步一步地走回后台。 毁灭擂台女侍是一个高危职业。 这里毕竟是混沌之城,尤其是命如草芥的外城区,任何东西都是可以交易的。 她们这些毁灭擂台的女侍虽然有身份加持,很少受到外来人的欺辱,但最终的宿命也逃不过被送给表现出色的战士当奖品。 是的,就是奖品。 某些势力高层诱惑別人加入自己的阵营时,经常会画大饼,许诺美色,金钱,权力等等。 但混沌之城的大殿下是条实在蛇,它不画饼,它如果许诺了,那就是真给啊…… 比起將来被送给各种类似缝合怪一样奇形怪状的生灵,如果能跟著一个人族,无异於是件天大的好事。 人族细皮嫩肉的,尤其这位4396號先生,实力强,姿势帅,短暂相处下来性格也挺好。 撩到就是赚到! 可惜……撩不到。 目送女侍离开,苏槐鬆了口气。 左右环顾,確定四下无人后,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套衣服,借著黑袍的遮掩开始当场换装。 他在擂台上丟的那发雷球威力太大,虽然大部分余波都被他挡下,但脆弱的鬼面跟原先身上的衣袍还是在雷蛇的摧残下变成了一堆粉末。 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一招用在实战上,因为不太確定缝合怪的防御极限,所以释放出去的雷球刚好是帝境能发挥的最大威力。 雷光消散的剎那,他甚至连布下遮掩法阵的仙力的耗干了,只好仓促间从储物戒指里扯了件新的黑袍披在身上遮羞,顺带装了个逼。 苏槐在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包房里的赤燁整个就愣住了,这间单独的贵宾包房位於毁灭擂台最上层,只用来接待最尊贵的客人。 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以及包房的门,所用材料全都是单向的遮影石。 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看见外面。 古芙斯笑眯眯地看著苏槐换衣服,没有丝毫害羞的样子。 她活了几万岁,解剖的各族尸体比苏槐吃的饭还多,如果忽略掉外貌,那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奶奶,啥场面没见过。 更何况……有黑袍的遮掩,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等苏槐穿戴整齐,敲开贵宾包房的门,与房间里那条大蛇对上视线的剎那,手臂上的寒毛立马就竖了起来。 危!危!危! 能带给苏槐这种致命威胁的,只有小蛇口中的那三位本土界主! 蛇形……让苏槐不可避免地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小蛇不会是混沌之城小殿下之类的存在吧? 爭权夺利,九子夺嫡,然后不擅长战斗的小蛇作为失败者,被胜利的一方驱逐,永世不得踏入混沌之城! 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苏槐又小心翼翼地瞥了对方一眼,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条暗红色的大蛇是偏向三角形的头颅,而小蛇的脑袋偏椭圆形,分明不是同一个品种才对…… 赤燁看著眼前这个人族跟个智障一样打量自己,眼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怒气。 “看够了么?” 苏槐虎躯一震,赶忙低下头。 “抱,抱歉,前辈,晚辈第一次见到如此威猛神俊的生灵,情不自禁……” “哼!” 赤燁眼底的怒气消散了些许,看著苏槐的脑袋,开口道: “你打败了毁灭擂台的头號战士,按照我曾经订下的规矩,可以向我提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说吧”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要一张內城通行令吗?” “不行!” 赤燁摇了摇头:“往日也就罢了,但最近迷雾之塔即將开启,想入內城,除非你能给我们带来足够的价值。” “加入混沌之城,或者缴纳2000枚界幣,我可以准许你进入內城。” “……” 苏槐眉头微皱。 加入混沌之城是不可能的。 这种地方偶尔来放鬆一下也就罢了,若是呆久了,估计整个人的思维都会被影响,变成真正的恶棍。 苏槐想做个好人。 至於2000界幣……想想办法,倒是有可能做到,但特么的……为了入个城真给两千界幣给对方,就显得特別冤大头。 向来只有苏槐坑別人的时候,哪有反过来被別人坑的道理!? 即將被坑,浑身难受…… “我倒是可以带你入城。” 苏槐刚想开口让大蛇宽限一些时日,就听到包房另一边传来一道如空谷清泉般温婉的声音。 古芙斯微笑著看向赤燁。 “混沌之城毕竟名声在外,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我想你父亲应该会同意我这种弱女子带一个隨从入城的吧?” 赤燁:“……” “哦,对了,我还需要一个进入迷雾之塔的名额,至於代价……最多这一次我不收你们的诊费,如何?” 苏槐一脸迷惑地看著古芙斯。 什么情况? 她为什么帮我? 古芙斯看出了他的疑惑,只是笑了笑。 “不用想太多,估计要不了太久,你就会明白我帮你的原因。” “接下来我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吧。” “大概半个月后,我会来接你。” 苏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多谢前辈!”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离开了这间藏著两尊界主的恐怖包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古芙斯此举確实是在对他示好。 毕竟对方作为一位界主境强者,若真想害他一个镇国境初期,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搞什么阴谋诡计。 一巴掌下来他就没了。 想不通对方为什么帮自己,索性就不想了,大不了记住这个人情,日后若真有一天发达了,加倍还回去就是。 苏槐平息下心中的杂念,在后台押注点领取了自己的一千二百枚界幣,喜滋滋地离开了毁灭擂台所在的区域。 等他走后,赤燁才扭头看向古芙斯。 “为什么帮他?” “因为他刚刚帮我贏了一件界器啊。” “仅此而已?” “你猜?” 赤燁低头看向古芙斯的手,从苏槐登上擂台开始,她掌心里便一直把玩著那颗深蓝色的特殊晶石。 那是一枚特殊的传讯晶石。 赤燁眯了眯眼睛,瞬间便想到了某种可能,与此同时,內心深处涌现了一抹极难察觉的不甘。 又或者说是……羡慕。 起源会啊…… 第162章 仙域变化 距离苏槐离开仙域已有数月。 这段时间內,仙域的大环境整体来说还算平静的。 苏槐的离去,並未影响到仙域的正常的运转,但终究,仙域还是跟上一世时不一样了。 首先,原来的天寒宫,在接连失去坐镇的帝境跟尊者境,並且被诸多势力围攻洗劫后,早已不復往日风光。 参与乾四海“药人计划”的峰主,长老全部被诛杀乾净。 剩下几位不知情的长老倒是並未受到为难,在事后收拢残存的弟子,重新选了座偏僻的大山,重建天寒宫。 但新的天寒宫已经不再是居於仙域之巔的超然势力,而是最高只有七阶天仙境长老坐镇的三流势力。 如果天寒大帝在天有灵,恐怕也得站在天寒宫內发出一声长嘆: 落魄了,家人们。 炎恕跟司徒芷若並未死在天寒宫的覆灭斗爭中,也没有离开彻底没落的天寒宫。 虽然相比於之前,二人分配到的修炼资源少了足足百分之七八十,但心境却也得到了蜕变与升华。 炎恕修为不退反进,彻底稳定下四阶实力,並隱约有突破五阶的势头。 司徒芷若的天赋也好似得到了激发,在天寒宫覆灭的短短半年间,就已经追上炎恕,成为了一名四阶女修。 到这一步,二人超过自己的家族长辈已是板上钉钉,若此时回到大炎王朝,也称得上一句荣归故里。 再看尊天神朝与剑冢。 尊天神朝太子李敖是个有趣的人。 在意识到自己留在仙域,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过李思道跟苏槐后,便主动提出要跟李中天前往神域歷练。 他一走,尊天神朝立马就有了新的“太子”。 李中天下界时,曾带了四位仙朝的皇子与公主。 能作为仙朝留下的“后路”,这四人的修炼天赋自然不会低。 甚至在下界前他们就已经凭藉血脉优势突破到了尊者。 四人的到来,极大地增强了尊天神朝的底蕴,领头的“七殿下”李莞,更是在苏槐离开后不久便开始在仙域各处行走。 拜访各方势力,挑战天下英杰。 后来在剑冢闭关的李思道成功突破至九阶尊者境,与李莞在尊天神朝帝都之巔约战。 一剑横空,李莞当场扑街,差点身死。 李思道眉头紧皱,看了李莞一眼,清澈锐利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在仙域四处挑战,吸引了眾多女修爱慕追捧的翩翩公子“七殿下”,彻底成了个能拿出来鞭尸数百年的传世笑话。 半个月后,李思道孤身进入葬星山脉,在黑龙妖帝的同意下踏入祭坛,成为第三位前往神域的仙域天骄。 与其他势力相比,最安静的却是自苏槐帝境修为曝光后,被整个仙域默认为最强势力的圣地——衍月仙宗。 仙宗腹地·药灵峰。 药灵峰峰主陈泰如昨日便已进入后山密室,开始第一百三十五次衝击九品炼丹师。 人比人,气死人。 他最小的徒弟楚思雨,才十八岁不到,便已经能熟练炼製绝大多数的五品丹药,甚至简单的六品丹药也偶尔能炼製成功。 反观他自己,数千岁的老头,卡在八品巔峰已经上千年了,用的还是九品丹炉,却始终炼不出哪怕最简单的九品丹药。 隨著楚思雨的炼丹术越来越强,陈泰如心里越来越慌。 徒弟有能力是好事,但徒弟能力太强,就会显得他这个当师父的很无能。 条件不足也就算了。 但他现在不仅拥有九品丹炉,还跟九品丹师柳青木虚心请教了一个多月。 如果这种情况楚思雨比他还先突破到九品,那一生要强的陈泰如可能会落寞地抱著丹炉闭死关,洗了蒜了。 没心没肺的楚思雨对陈泰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与苏槐在一起后,她的社恐已经缓解了不少。 虽然还是不愿意跟陌生人相处,在人多的场合习惯性躲到清静的角落里沉默,但至少不会再觉得呼吸困难。 她的生活三点一线。 药灵峰——沉月谷——家。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社交恐怖份子,曹怡在不久前创办了属於自己的商会——沉月小店。 依靠好闺蜜提供的大量高品质低阶丹药,曹某人只用了半个月就成功占据了沉月谷的中低端丹药市场。 並且將第一个分店开在了自己的家乡大炎王朝,短短一个月,就吞併了自家的產业,让她亲爹曹阳成了她手底下的打工人。 曹阳对此既感到骄傲,又感到气愤。 被迫签下“卖身”协议的当天,就给自己的黑心小棉袄寄了一封足有上万字的家书。 信里不带一个脏字。 那些涉及到曹怡母亲的脏话,曹阳全都合乎法理地,身体力行地,让曹怡母亲女债母偿了。 代价就是第二天,他扶著腰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咳…… 无论如何,隨著曹怡的商业版图闻定扩张,拥有百分之五十股份的楚思雨也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她无忧无虑,生活恬淡,轻鬆自然。 唯一的苦恼就是,在早上起床的时候,中午吃饭的时候,下午炼丹的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想男人。 沉月谷后山的小木屋里,那个原本属於她的房间已经空置良久。 原本属於苏槐的房间被楚某人占据,充满了生活气息。 楼顶的小天台上不只是摆著孤零零的丹炉与药材,还有十多幅大小不一的画。 这些画描绘的风景各不相同,但每一幅画里,都有一个轮廓清晰,五官抽象,脑袋被涂成黄色的苏姓火柴人。 今天是你离家的第一百二十一天,山谷里的逐光花已经开了四次。 小黑血脉蜕变成功,已经成为了一只六阶大妖,天天在山谷里巡视。 春天已经过去,盛夏即將来临。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岁月繾綣,葳蕤生香。 我很想你。 第163章 赌狗的末日 老话曾言,如果两个互相爱慕的人在看著同一颗月亮思念对方时,这种思念就能穿过时空,让对方清晰地感受到。 只可惜,神域的月亮足有四个。 苏槐躺在小別墅阳台摆著的躺椅中,目光眺望天空,深邃而平和。 距离他打败缝合怪已经过去了半月。 这半个月他也没一直宅在家里,除了在混沌之城到处欺男霸女(划掉)外,就是泡在毁灭擂台里赚钱。 他每次都压自己贏。 但因为一战成名,干掉了缝合怪,根本没人压他的对手贏,也因此,他在毁灭擂台的赔率低的可怕。 打了六场比赛,场场都梭哈的情况下,资產才从1200界幣变成1300多界幣,连十分之一都没挣到。 同时,他的胜场也积累到了近四百场,成为了毁灭擂台的新霸主,同时也遇到了跟缝合怪一样没人挑战的困境。 这样一来,连蚊子腿都吃不上了。 苏槐只好试著融入赌狗。 毕竟寻常的对战,双方赔率一般都在1.7左右浮动,如果赌贏一次,那就是直接发財,贏三次,资產直接多两倍! 以他的眼力……呵,只要看挑战者跟守擂者一眼,就能大概知道谁贏谁输! 第一场,谨慎的苏槐押了一个界幣,赚了六十八个道幣。 第二场,苏槐押了十个界幣,轻轻鬆鬆赚了七个界幣。 他的下註记录被有心人发现,逐渐有人开始跟风,跟他一起押注。 第三场,大胆的苏槐押了五十个界幣,狂赚三十个界幣! 他开始声名远扬,被周围的赌狗们称为小赌神。 於是,第四场,疯狂的苏槐押了两百个界幣,结果…… 血本无归。 跟著投注的赌狗们脸色顿时煞白,看著苏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里那句“日尼玛,退钱”终究没敢真的喊出来。 再也没人提什么小赌神了。 苏槐本人对此也是万般无奈。 他一眼看过去,明明是937號选手更强,可偏偏棋差一著,被453號选手原地翻盘,摁在地上暴捶。 短短一天,他就亏了一百六十个界幣。 这笔钱对於一个镇国境巔峰来说也是一笔巨款,能买到四五件上等的道器。 心痛,心痛到无法呼吸。 赌狗果然不得house! 钱都输没了,可不就买不起house了么。 失去了在毁灭擂台合理赚钱的门路,苏槐只好摒弃自己的道德跟良心,带著新做的鬼面,穿著黑袍,拎著麻袋…… 开始在毁灭擂台外的阴影里蹲守。 他专门盯著那种在毁灭擂台里贏了钱的的赌狗。 赌狗们赚了钱,喜滋滋地从擂台里出来,转头就跑到各类娱乐设施,以及商铺里去消费。 顺带一提,混沌之城乱归乱,但大多数敢在这城里开商铺的,至少身后都站著镇国境后期的强者。 “十三號铺”,以及“红枫商行”都在其中,即便是混沌之城城主,也得给这些店铺几分面子。 常人更是不敢轻易招惹。 …… 角族帝境强者·丰笛,是毁灭擂台的资深赌狗之一,运气逆天,已经在毁灭擂台里连著挣了一个星期的大钱。 丰笛有个哥哥叫丰砂,是外城区的霸主之一,拥有著镇国境后期的强大实力。 所以,它算是极少数敢在毁灭擂台赚钱后,还大摇大摆回家的异类。 如果把混沌之城的居民分个三六九等,丰笛绝对是“上流人士”中的一员。 可今天,在毁灭擂台挣了十多个界幣的丰笛,破天荒地用一半的收穫,僱佣了一位镇国境强者保护他。 因为…… 他已经被一个神秘人连著涛了两次麻袋了,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还把它的赌资全部抢走,简直可恶至极! 被丰笛僱佣的镇国境保鏢是个名叫髓噬大圣的鬼族,实力还行,本是外城区另一片地域的霸主。 因为在苏槐跟缝合怪的pk中孤注一掷押缝合怪贏,连自己的道器都输没了。 而作为一个没有道器的镇国境,在混沌之城这种卷的要死的地方,被人抢了地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髓噬大圣盘算许久。 不行!得搞钱把道器赎回来! 抢同等级的强者,无疑是最快的方法。 可……没道器,它根本打不过其他镇国境强者,抢帝境效率又要低的要死,综合总总原因,它最后兜兜转转,只好再次跑到毁灭擂台来找机会翻盘。 恰好,丰砂那个死弟控的赌狗弟弟要花七个界幣,招保鏢护送自己回家。 髓噬大圣一合计,这特喵是个肥差啊! 他虽然失去了道器,与其他生灵正面战斗会吃大亏,但如果只是跑路的话,即便身上带著丰笛,那也是相当简单的! 所以二话没说,他就接下了这桩活。 出了毁灭擂台,小胖子丰笛便捂著后脑勺,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 “我前两天就是这这个位置被那东西从后面敲了闷棍,套上了麻袋……” “髓噬前辈,还请多加小心!” “本座知晓。” 哗啦…… 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突然响起。 唰的一声,一个连接著金属链的大鉤子便从阴影处爆射而出。 鐺!!! 髓噬大圣握著一把帝器,將铁鉤稳稳挡下,然后抬起头往向阴影。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当看清楚抢劫者脸上掛著的那张鬼面,感知到苏槐刻意偽装的镇国境巔峰修为后,髓噬大圣当场就软了。 “怎……怎么是你!!?” “桀桀……桀桀桀桀……” “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记住你的气息了,乖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不然……我不介意拿一具镇国境强者的尸体去换我应得的报酬。” 髓噬大圣人麻了。 別的镇国境说这话,它肯定不屑一顾。 但眼前这个,可是在帝境就把堪称同境无敌的缝合怪轰成一堆烂肉的绝世猛人。 尤其这个猛人还拥有镇国境巔峰的修为。 结合他的恐怖战力,这混沌之城外城,除了那位神秘的大殿下外,真的还会有人是他的对手吗!? 就算今天侥倖活著逃了…… 他要是铁了心追杀自己,自己一个连镇国境中期都不到,手里还没有道器的落魄之鬼……真的能活下来吗? 犹豫了好一会儿,髓噬大圣很是从心地把丰笛给他的那七个界幣,连同手里的帝器一起放在了地上。 丰笛看著秒怂的髓噬大圣,顿时头皮发麻。 还没等它有下一步动作,一个麻袋便从头顶罩了下来,把它套了个严严实实。 它下意识护住脑袋,以便迎接即將到来的熟悉的暴揍。 暴揍之后,再自觉地伸出自己的手指,方便歹徒扒走它的储物戒指。 流程熟练到让人心疼。 不熟悉不行,第一次被抢它就是不配合,被打了好几顿不说,打完还连著麻袋被送到了城西的屠宰场。 要不是屠宰场老板刚好认识它,指不定它这五百多斤就被包成了包子…… 第164章 起源会 二號·园丁 在混沌之城混,最重要的就是眼力。 得分的清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丰笛在毁灭擂台混了那么久,自然知道擂台的霸主意味著什么。 自己的哥哥虽然有镇国境后期的修为,但若是真的跟眼前这个“劫匪”对上,大概率是贏不了的。 被苏槐抢了,那就是被抢了,如果回家跟哥哥告状,无非就两个结果。 一,哥哥怂了,他把这件事说出去也只是徒增烦恼,没有能力保护弟弟,说不定还会成为哥哥的一块心病。 二,哥哥暴怒,去找这个鬼面人报仇,然后被鬼面人打败,威严扫地。 丰笛权衡利弊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身上所有的界幣都交了出来。 大不了……以后不来赌了。 苏槐是个有素质的劫匪。 顺利劫到了財,就不会再为难被抢的苦命人,一脸微笑著看著丰笛顶著麻袋,跌跌撞撞地离去。 髓噬大圣也小心翼翼地起身,沿著小路,一步一步地往外挪动。 他跟丰笛不同,丰笛只是个尊者,如果刨除它的弟控哥哥,活著跟死了都没啥区別,不值钱。 但髓噬大圣可是一尊名副其实的镇国境鬼族,一头鬼族尸体,在黑市上的售价高达一千多道幣,折合下来也有十个界幣左右。 难保对方不会对这十个界幣心动啊! “我让你走了吗?” 果然!这该死的劫匪,馋我身子! 听到苏槐的声音,髓噬大圣身躯一顿,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十个界幣!大人,別杀我!” “三天之內,我一定凑齐十个界幣,作为自己的买命钱。” 苏槐当即就是一愣。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这髓噬大圣是个讲究人啊,这也太特么上道了,活该它能一直活著。 苏槐笑著摆了摆手。 “你走吧,筹齐十五个界幣,本座迟早会去寻你要债,如果到时候你拿不出来二十个界幣,后果……自己应该明白。” “……” “是,我,我明白……” 送走髓噬大圣,苏槐继续百无聊赖地在城里乱逛。 那只精灵界主所说的半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这半个月时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槐依旧是一头雾水。 当然,在城里混了那么久,有些情报他还是打听到了的。 比如……那两位界主口中的迷雾之塔。 迷雾之塔並不在混沌之城內。 而是在这片沙漠的最中心,传说中那位域神的陨落之地。 迷雾之塔……是那位域神遗留的神器! 里面也许藏著域神的遗產! 甚至有可能还包含著域神的传承! 这特么……谁听了能不心动啊!? 当然,这种东西牵扯的利益大到可怕,混沌之城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垄断整座迷雾之塔,它们只是掌控著一条比较安全的,进入迷雾之塔的方法。 其余生灵想进入塔內,可以自行前往沙漠中心,只要有本事靠自己挺过域神死后遗留的种种诅咒就行。 总的来说,通过机率很低,平均十位镇国境强者去闯,大概也能活下来那么一两个运气逆天的。 这份存活率无关实力,也无关天赋,只是单纯的运气逆天,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诡异的诅咒与污秽。 苏槐长嘆了一口气。 赌场亏掉的那一百多个界幣已经证明了他不是气运之子,属实是不敢用命去赌那十分之一的机率。 回到自己的小別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苏槐推开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站著的那位精灵界主。 此刻的古芙斯脸上少了几分淡然,多了几分恭敬,与客厅窗台上落著的一只碧绿色蝴蝶静静对视著。 “前辈?” 古芙斯回头看向苏槐,微微一笑,却並没有回应苏槐打的招呼。 与此同时,那只碧绿色的蝴蝶也从窗台上飞起,绕著苏槐转了一圈。 而后,静静地落在他肩膀上。 “不错。” 蝴蝶的声音异常空灵,似乎近在耳边,又似乎隔著无尽的岁月。 苏槐眨了眨眼。 蝴蝶並没有显露出任何气息,好像真的就是一只普通的凡物,但苏槐长年累月形成的危机感却在时刻提醒他,这是一位他惹不起的大佬。 “苏槐,人族,镇国境初期。” “但你与小埃娜说得情况不太一样,並没有接受拾荒者的传承,只是得到了她曾经那只契灵的认可。” “小埃娜?” “小埃娜是六號的名哦,埃娜·古芙斯是她的真名,精灵族曾经的王女呢。” 苏槐一脸震惊,扭头看向古芙斯。 这位界主果然是起源会的成员。 並且【六號】……排名还要在曾经遇到的那个【七號】之前。 古芙斯似笑非笑地看著苏槐的眼睛,温柔如水的目光中蕴含著无声的警告。 敢跟她一起叫我小埃娜,你就死定了。 苏槐打了个冷颤,赶忙移开视线,扭头看向自己肩膀上那只蝴蝶。 蝴蝶轻轻扇了扇翅膀。 “本来这件事应该让五號或者七號来找你说的,毕竟你们都是人族,交流起来比较方便,尤其你跟五號还有结下了一道善缘……” “但五號最近惹了麻烦,正在被鬼族的一位半步域神追杀,脱不开身。” “七號也正在实验的紧要关头,所以……只能由我来见你了。” 蝴蝶的声音顿了顿。 “正式介绍一下。” “我来自起源会,花灵族,是起源会的【二號】,代起源会创始人【一號】向你发出邀请。” “苏槐,你,愿意加入起源会么?” 一张红白相见的恶鬼面具与一枚镶嵌著深蓝色晶石的指环浮现在苏槐面前。 这一刻,苏槐的心在疯狂跳动。 加入起源会,对於他来说真的是一个非常难抵挡的诱惑。 尤其是在已经確定起源会的【六號】就已经是界主的情况下,这种诱惑无疑又放大了好几倍。 想想吧,【六號】就已经是界主了,证明整个起源会至少有六位界主级强者,甚至【一號】,乃至眼前的【二號】,有没有可能是界主之上的……域神? 但,诱惑越大,限制就越多。 苏槐对於起源会的了解还只是停留於表面,对於这个势力的宗旨与行事风格没有丝毫了解。 更重要的是,若非必要情况下,他真的不想给別人打工啊…… 看出了苏槐眼里的纠结与顾虑,那只蝴蝶接著开口说道: “起源会,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势力,也没有什么明確的教义。” “我们只邀请精英加入,数十万年岁月以来,起源会一共只有十一位成员,排除掉不幸陨落的三位,目前成员仅有八位。” “起源会只是一个鬆散的联盟组织,没有明確的上下级关係,八位成员来自神域各族,平时也互不相干。” 苏槐开始心动了,但依旧有些顾虑。 这时,手上的指环闪烁起淡淡的红光,小蛇的声音突然传入他脑海之中。 【答应他们吧】 【除非你能横压一切,否则,在这个世界,太独了,並不是一件好事……】 第165章 午夜猎马人 小蛇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落寞。 若是当初“拾荒者”没有高傲到拒绝起源会的邀请,也许后来被那位域神追杀时,就会留有一线生机。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跟你讲公平。 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 你很会打吗?会打有个屁用。 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 吕布已经天下无敌了,还不是要被刘关张三个不讲武德的老六三打一落败。 苏槐沉默著思虑良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抬手接住了那枚戒指,以及那张狰狞的面具。 面具以白色为基底,跟苏槐自己画的那张血色鬼面很相似,只不过通过配色的改变,在原有的狰狞恐怖上多出了几分诡异的味道。 在面具额心的位置,写著一个小小的【九】,代表著他在起源会中的排名。 “欢迎你,从今以后,你便是起源会中的一员,激活这枚指环,可以通过上面的特製晶石了解起源会的各项制度。” “同时,也能通过它联繫到起源会中的其余成员。” 苏槐点了点头。 在指环上留下自己的魂印后,苏槐才发现这枚指环还兼具著储物的功能,指环携带的空间不大,也就是他现在用的这枚储物戒指的四五倍左右。 好在指环的品质够高。 起码再遇到源晶这种品阶较高的物品,不会再有无法收纳进储物戒指的烦恼。 其上镶嵌的蓝色晶石是一颗特殊的传讯晶石,通过感知,他能察觉到与这颗晶石有所联繫的还有八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好对应九位成员,一人一颗。 有点像是……公司群聊? 还没等他有更深层次的研究,晶石里便亮起一枚碧绿色的符文。 【医生】:欢迎九號加入起源会。 【医生】:九號也是人族哦。 苏槐抬起头,看了古芙斯一眼。 【医生】想必就是她在起源会中的代號,跟七號的【裁缝】一样,都代表著某种职业。 古芙斯对苏槐笑了笑。 “起源会里大家平时都是用代號进行交流,你也需要给自己起一个代號。” “大家的代號到有深意,象徵著自己擅长的方向,比如我,我擅长治癒方面,域神的伤……我也是治过的。” 苏槐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隨著古芙斯率先发言,起源会的其余成员也多多少少冒了个头,向苏槐这个新人表露出些许善意。 苏槐数了数。 【游魂】,【园丁】,【行商】,【医生】,【屠夫】,【裁缝】,【侍者】。 除他自己之外,共有七人表態发言,大部分都只是应了一句,便重新沉寂下去。 剩下一个没表態的也不知道是谁。 古芙斯说的对,苏槐想融入起源会,就得想一个属於自己的代號。 跟隨前辈的脚步,大部分都是职业,苏某人第一个想法就是【强盗】,【劫匪】,但很快就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 这个代號大概率要跟自己一辈子,自己是好人,不能用坏人的代號。 回顾自己这九世以来干过的所有职业,最后手指敲了两下,锁定了其中一个最有代表性的——【圣子】。 【圣子】:各位前辈大家好。 【午夜猎马人】:你好! 【午夜猎马人】:欢迎你!同胞! 【午夜猎马人】:有空一起去鬼族的地盘杀鬼啊,傻逼鬼族,三打一差点被我反杀一个,菜逼! 【午夜猎马人】:咳,不说了,它们家的半步域神要追上来了,回头再联繫。 【午夜猎马人】:@【屠夫】,老哥,待会我要是被那老逼登逮住,麻烦你出门捞我一手。 【圣子】:??? 【屠夫】:…… 苏槐抬起头,再次看向古芙斯。 不是说大家的代號都有深意么,这个午夜猎马人是什么鬼? 古芙斯嘴角一抽,有些无法直视。 “那个是五號,跟你一样是人族,性格跳脱,喜欢作死,起源会中找我治伤最频繁的就是他。” “对了,刚刚二號跟你说过,起源会是一个鬆散的联盟组织,但任何联盟都需要利益的牵绊。” “比如刚刚五號向【屠夫】寻求帮助,事后就需要支付【屠夫】一定的报酬,你以后也一样如此。” “报酬可以私底下商量,也可以支付起源会內部的积分。” “积分可以用一些稀缺资源兑换,也可以通过完成起源会其他成员发布的任务获取,不算太难。” “同时,起源会还有一个公共宝库,许多珍稀资源都能在宝库里找到,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在里面兑换。” “如果宝库里没有,你也可以直接找【行商】,几乎神域所有的宝贝跟资源他都所了解,即便拿不出实物,也能给你提供確切的获取方法。” 苏槐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粗略地扫了一遍晶石里记录的积分兑换规则,以及各类兑换物品。 积分获取確实通俗易懂,甚至可以用界幣一比一兑换,至於古芙斯所说的任务…… 最近的任务记录是【裁缝】发布的,需要各种拥有特殊能力的镇国境生灵尸体,简直財大气粗,一百积分收一具。 这是个长期任务。 【侍者】完成了四次,获得了四百积分的报酬,难怪古芙斯会说【裁缝】正在研究的紧要关头。 说实话,苏槐也有点心动。 一百积分,折算过来就是一百界幣啊,混沌之城那么多镇国境,总有那么一两个是特殊的。 比如那个什么髓噬大圣,髓噬大圣那个瓦光錚亮的脑壳,就很適合拿来做新型缝合怪的头部嘛! 思绪放飞了一会儿。 苏槐把原先的储物戒指取下,然后把新的戒指套在右手食指上。 把自己给楚思雨买的秋霜玄水鐲,以及从药王阁抢的道器,道丹,那本《异种族妖魔娘图鑑》以及所有的钱財都转移到新的储物戒指中。 老戒指则移到左手食指上戴著。 做完这一切,苏槐抬头看向古芙斯。 “前辈,你帮我进入混沌之城內城,我需要付出多少积分?” 古芙斯眨了眨眼,轻笑一声。 “这只是一些小小的帮助,我並没有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顺手而为的小忙,无需介怀太多,不然的话,起源会也太过无情了一些。” “接下来你跟我一起行动即可。” “无论是迷雾之塔,还是內城,对你来说都是一桩莫大的机缘。” “而且其中还有某些东西,只有你有资格跟能力得到……” 古芙斯饶有深意地看了苏槐手上的小蛇一眼,真要追根溯源,混沌之城,曾经也是“拾荒者”的常驻地之一啊…… 第166章 內城 混沌之城城主裘海斯,在久远的年代之前也只是一只镇国级的契灵。 因为某些原因,它被仇敌追杀,无奈躲进沙漠深处,误入迷雾之塔。 后来,依靠著从迷雾之塔获得的机缘,它成功突破到界主境。 一路突飞猛进,短短百余年时间,便从初入界主境,突破至界主巔峰! 离开沙漠后,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復仇,仇敌所在的势力一夕之间覆灭,仇敌更是被悬於城墙之上,曝尸千年! 大仇得报,本是世间一大幸事。 但欲望这种东西,终归是永无穷尽的。 成为界主巔峰后,混沌城主在沙漠中建立混沌之城。 並开始展望传说中的域神境界。 三万余年过去,修为再无寸进的混沌城主不顾迷雾之塔器灵的警告,再次深入迷雾之塔,企图攫取不属於自己的机缘与力量。 结果显而易见。 混沌城主遭受反噬,差点死在塔內。即便后来侥倖逃出,也已身中诅咒,数万年未曾驱散丝毫。 域神遗留的诅咒,哪有那么容易驱散? 纵然混沌城主强至界主巔峰,遭此大难后也只能无奈闭关调息,全力对抗诅咒侵蚀,才能继续苟活於世。 好在,它早年育有一子一女。 混沌之城不至於因为它闭关疗伤,而陷入群龙无首的窘境。 长子赤燁,统管混沌之城外城,修为高达界主初阶,儼然也是一方霸主。 幼女黑燁,同样是界主初阶,本该统管內城,但早年受了情伤,被一头渣蛇拋弃,后来神域传出渣蛇陨落的消息,黑燁悲痛欲绝,进入迷雾之塔,万年未出。 当然,关於这些秘闻,苏槐一概不知。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跟著古芙斯进入毁灭擂台,找到了那条界主境的暗红色大蛇。 赤燁深深地看了苏槐一眼。 而后领著他们通过一条狭长的通道,前往被高墙与结界隔绝的混沌之城內城。 如果说外城只是民风淳朴,整体还有其余普通城池风貌的话,那么內城区就是赤裸裸的地狱系风貌。 黑色与红色,是这里的主色调。 奇形怪状的建筑,充满血腥味的空气。 城中的两条大河,一条流淌著冰冷刺骨的寒水,另一条流淌著灼热滚烫的岩浆! 如果硬要说这里有什么是能让人嚮往的,大概只有那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天地能量,以及那如潮汐般澎湃的法阵气息。 古芙斯落后赤燁几步,走在苏槐身旁,开口为他轻声讲解: “这里曾经是当年那两位域神的主战场,遗留下来的毁灭气息很浓郁,再加上城主府里那株“道衍之树”在,天地能量也已经达到了圣地的標准。” “混沌之城內城区,对於修炼毁灭系法则的生灵来说,就是天堂。” “比如我们面前这位赤燁殿下,它的权柄是毁灭法则的分支——杀戮。” “它若是在这里闭关苦修,修炼速度甚至可以达到外面的五倍以上。” “当然,你的权柄与毁灭无关,这里也並不適合你。” 苏槐乖巧地点了点头。 被古芙斯点名的赤燁对於自己被揭了老底这件事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而在心里已经確定了一些事。 能让古芙斯耐心为他讲解,苏槐,无疑已经成为了起源会的一员。 压下內心那丝不爽的情绪后,赤燁轻声嘆了口气,本欲带著古芙斯四处转转的它也没了其他心思,径直带著二人进入了內城区最大的建筑之中。 混沌之城——毁灭之巢。 不同於类人生物建造的房舍,混沌之城的城主府是一方如同迷宫般四通八达的巨大蛇巢。 蛇巢整体由无数灵晶堆砌而成,辅以炎熔木,阴虚草,血曜石等诸多天地灵宝,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土豪味道。 蛇巢中心,便是古芙斯提到的那株天地异宝“道衍之树”。 通体翠绿,枝干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每一片树叶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道衍之树,是混沌之城那浓郁灵气的源头! 这种等级的宝贝造福的已经不只是个人,而是整个族群,是真正的种族底蕴!即便是界主级强者见了也会心动。 苏槐只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 道衍之树,暂时还不是他这种等级的人所能覬覦的东西。 “二位稍等。” 蛇巢之中,白骨遍地。 赤燁前去通稟混沌城主,趁它离开的间隙,古芙斯再次开口,小声对苏槐说道: “混沌城主裘海斯,中了一种很特殊的诅咒,其血肉力量时时刻刻都在遭受诅咒的侵蚀,一直处於虚弱状態。” “自那之后,它一直靠著道衍之树的浓郁灵气补充,勉强做到与诅咒的侵蚀保持在相对平衡的程度。” “但近万年以来,诅咒突然加深,道衍之树的效用已经无法填补侵蚀带来的巨大缺口,混沌城主必须靠其他方式填补能量空缺……” “你知道毁灭擂台上的战斗为什么非得分出生死么?” 苏槐瞳孔微缩。 “是为了製造尸体!?” “没错!” 古芙斯微微頷首。 “混沌之城是一方神域大城,虽然其繁盛程度比不上各大族群祖地。” “但因为没有明確的种族標籤……” “这里匯聚的镇国境以及帝境强者却比大部分族群的主城要多的多。” “拿你所熟知的药王城来说,九位镇国境强者,数量已经达到了“大城”的最低评判標准,若是有一位正常的界主境强者坐镇,药王城也能算得上一方大势力。” “可混沌之城……镇国境强者的数量一度超过三位数,放眼整个神域,此等號召力也能排进前十。” “並且……” “如你这些天所见的那样,毁灭擂台每天都在发生战斗,无数强者为了进入內城,享受道衍之树的恩泽而奋力廝杀!” “刨除像你这种战力变態的挑战者,普通生灵想挤进毁灭擂台前十,获得加入混沌之城的资格,平均得打满一百场战斗。” 古芙斯指了指满地的枯骨。 “一將功成万骨枯。” “几乎所有的战败者都会秘密运送到这里,成为混沌城主补充力量的血食。” “並且因为混沌之城的特殊標籤,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又或者是在外界混不下去的人。” “即便死无全尸,也没人在乎!” “这,才是毁灭擂台最大的作用。” 苏槐听完古芙斯的讲解,整个人犹如秋日饮冰,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些活了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老妖怪,果然没一个是良善之辈。 如果当初在仙域,乾四海也坐拥一座混沌之城,直接標榜成罪人的聚集地,然后搞一个类似毁灭擂台的操作,用战败者的尸体培育药人…… 恐怕苏槐也找不到理由去討伐他。 …… 没过多久,赤燁便从蛇巢深处游出。 它对著二人轻轻点头,示意他们跟上,然后再次没入蛇巢迷域之內。 第167章 摩天大蛇 大! 很大! 超级大! 这是苏槐对於混沌城主的第一印象。 白骨堆砌而成的群山之中,盘踞著一条延绵数千米,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红色摩天大蛇。 冰冷的竖瞳扫过苏槐,在其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將目光移向古芙斯。 仅仅是那么一小段时间,苏槐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这是一片领域。 完全属於混沌城主的领域! “古芙斯小姐,又要麻烦你了。” 大蛇垂下蛇首。 苏槐这才看见,其额心之处烙印著一个如岩浆一般赤红的诡异符文。 这个符文,便是诅咒的源头。 无时无刻不在灼烧著混沌城主的肉体与灵魂,磨灭它积蓄的每一分力量。 古芙斯微微頷首,走到大蛇头颅前端,伸出手掌,在那枚诡异符文周围轻点几下,而后闭目,开始驱散符文带来的痛苦。 按她自己的说法。 她的治癒权柄还未蜕变成法则,无法驱逐域神遗留的诅咒。 但十年一次,暂时压制住诅咒侵蚀,让混沌城主减轻一些痛苦与压力,还是能够做到的。 苏槐收回目光,揣著手在原地等等待。 古芙斯的话他是不信的。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古芙斯才透露过她自己能治癒域神级强者伤势的消息。 更何况混沌城主身上的,只是一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域神遗留的诅咒。 如果这都解决不掉,那古芙斯也就没资格以“医生”的身份被邀请加入起源会了。 之所以拖著,不愿完全治好混沌城主的伤势,估计除了能源源不断地收取诊费,钓著混沌之城外…… 应该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谋划。 可怜混沌之城这俩二逼,完全被古芙斯玩弄於掌心之中。 苏槐不动声色地敲了敲隱藏在袖子下,完全收敛起所有气息,宛如死物的小蛇指环。 “苏先生。” 赤燁不知何时出现在苏槐身旁。 它头顶上悬浮著一大一小,两根如玉石般莹润的枝条。 大的足有小孩手臂粗细,小的则跟手指差不多。 “这是道衍之树的新芽。” “较长的这一根,是古芙斯小姐这一次受邀而来应得的诊费。” “另一根,则是苏先生成为毁灭擂台霸主的奖励。” “我父亲这种情况,我作为混沌之城的实际掌权者,必须为了混沌之城的利益考虑,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还望苏先生多多理解。” 苏槐深深地看了赤燁一眼,而后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態,举起双手,接过那两根枝条。 反正也没什么大矛盾。 別人给脸,那就接著。 他心里很明白,赤燁一位界主,之所以对他一个小小的镇国境那么谦逊友好,完全是看在起源会的面子上。 毕竟,再逆天的天才,只要还没成长起来,也就只是天才而已。 道衍之树枝条入手温润,跟皮肤接触的剎那,就能感觉到一股极度精纯的天地能量涌入体內。 第168章 起源会办事 “混帐东西!你真是让我好找!” 药王仙朝·执法司总司穆十安,辣个曾经被苏槐以“千层饼”之术,忽悠地团团转的男人,拎著一柄法杖,目光冰冷。 一句怒吼之后,立马就抬起法杖 对苏槐发起了攻击。 他身后的药王仙朝丞相听见穆十里的吼声,饶有兴致地看了苏槐一眼。 然后抬手將自己的一双儿女护在身后,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图。 嘭!!! 一发仙力爆弹在苏槐面前爆开,气浪瞬瀰漫而开,將路边的花盆,砖瓦,以及酒肆里所有的木製桌椅全部炸成碎末! 烟尘散去,苏槐消失不见。 下一瞬,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便出现在穆十安身后。 “老东西……” “敢袭击我?” “你活得不耐烦了?” 一只手掌搭在穆十安肩上,苏槐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另一只手则握著一面道器圆盾,瞥向药王仙朝丞相所在之处。 老丞相对苏槐笑了笑,领著穆辞雷与穆辞霜二人往后退去。 此时,穆十安才终於清醒过来。 他实在是……被苏槐气昏了头。 药王阁被抢,损失的大量財物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仙朝好不容易维持的最后一点威严,也隨著这齣丑剧的发生,如雪崩一般崩塌消毁。 强盛的外衣被彻底撕破,这段时间,已经有不下十方势力开始试探药王仙朝,欲要將其分而食之。 炼丹师,无论对於哪个族群来说都是稀缺职业。 可以想像到…… 药王仙朝一旦覆灭,仙朝內的大量炼丹师必定会成为一种特殊的资源,被各族哄抢,囚禁起来当炼丹机器。 同时,药王仙朝內部也出现了分歧,短短半个月,已经有十一座城市宣布脱离药王朝,成为独立城池。 听说將军府与丞相府也在暗中通信…… 对於老皇帝来说,文臣武將都有异心,就意味著朝纲大乱,意味著药王仙朝真真正正的走到了尽头。 若再无突破,则灭亡相去不远矣。 执法司总司与老丞相会一起带著药王仙朝的后辈出现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在迷雾之塔中寻求一线转机。 並且另一边…… 魔域那边突然有一个特殊的魔族联繫到药王仙朝,並且愿意与药王仙朝合作,掩护他们从陨魔窟进入仙域! 与魔族勾结!药王仙朝被逼到这个地步,做出此等不耻之事……都是拜眼前此人所赐! 穆十安岂能不怒! 只可惜,战力差距摆在这里。 苏槐就算做不到以镇国境初阶爆杀镇国巔峰,但压制住一个同样是镇国境初阶的穆十安,还是很简单的。 眾所周知,在面对药王仙朝王室的同级別强者时,胜率自动加三成。 而意识到自己与苏槐的战力差距后,穆十安也没打算束手待毙。 他抬起法杖往后一扭,强制苏槐鬆开摁在他肩膀上的手,然后哗啦一声扯开一道仙力光幕,將其隔绝而开。 咚! 一道结界撑开。 苏槐愣了愣,直到这时,他才完全看清楚这老头身上携带的东西。 身穿道器长袍,头戴道器礼冠就罢了。 脖子上还掛著四条项炼,手腕上带著两个护腕,十根手指,则全都套著各式各样的戒指,全他妈是道器!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土豪的气息。 刚刚那道保护结界,便是其中一枚戒指自带的保护光罩。 太强了! 真的太强了! 这位执法司总司,要是丟到网游里,必然是那种杀了能爆一地套装,无数顶级饰品的精英福利怪! 这不是一般的爆率,这是古天勒代言的,真传奇的爆率! 苏槐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福利怪! 他二话没说,直接就掏出自己的长枪,全力一击撕碎了那个保护罩。 穆十安神色一慌。 跑是不可能跑的 本来药王仙朝就威严散失,如果他这个执法司总司再被同一个贼人嚇跑,估计王室的声望得一波降到冰点!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然后直接將身上所有能开启的防护装备一次性开启,自己则躲在防护罩中,高举法杖,闭著双眼开始吟唱。 “憋大招?” “我会给你那个时间?” 苏槐嗤笑一声。 道器的防护並不是绝对的。 一般来说,这种特殊道器附带的防护光罩,都要比盾牌一类道器本身的防护力度低上一两个层次。 目的本就只是为了阻挡对手一瞬。 毕竟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一瞬间的时机说不定就能决定整场战斗的走向。 可现在,是势均力敌么? 苏槐不紧不慢,一下一下,一层一层剥开穆十安的防护。 等防护只剩最后一层时,穆十安內心一慌,终於再也按耐不住,將尚未达到威能顶点的禁术当头砸下! “天焰礼葬!!!” 恐怖的火系能量在天空中匯聚。 混沌之城上空突然出现了一轮烈日,城內的温度在急剧攀升,一道白色的巨大光柱从天而降,宛若神罚! 鐺!!! 一面道器盾牌被举过头顶。 仙力在其上奔腾,激活了道器上篆刻的防护法阵,硬生生將这一击扛住。 苏槐手臂下压,青筋爆起。 他脚下的大地出现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以其双脚为圆心方圆数十米,內城区以防御著称的地面,在一瞬间下陷,出现了一个大坑。 周遭的屋舍也开始崩裂,倒踏。 然而,苏槐却依旧狞笑著,目不转睛地盯著穆十安的双眼。 “就这?” “没吃饭?” “在药王城我还顾及著你们那个半死不活的界主,但在这里,还有谁能救你?” 一击过后,苏槐將稍有破碎的道器盾牌往地上隨手一扔,拖著长枪,一步一步逼近穆十安。 刺啦—— 最后一层防护被撕裂。 穆十安掏出一面圆盾,却被苏槐举枪,重重砸下。 嗡—— 巨大的力量通过盾牌传递到穆十安手上,他双手一颤,盾牌脱手而出。 穆十安急忙伸手去捡,然而,那杆长枪却径直刺出,枪尖刺穿他的手掌,將穆十安的手钉死在地上。 呃啊!!! 恐惧,无法言喻的恐惧! 相比与被人远程一发大招轰死,苏槐这种完全以肉体力量钝刀割肉,仿佛即將近身虐杀般的手段,带给猎物的恐惧至少会放大十倍以上。 药王仙朝丞相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穆十安年轻时也算是一方俊杰,按理来说,面对一位同阶的敌手断然不可能会如此狼狈。 甚至连有效地还手都找不到。 可他在药王仙朝的舒適圈里呆了太久。 虚假的繁荣使人墮落。 虽然王室没有坐吃等死,但却將仙朝復兴的所有希望都放在寻求外力上,反而日渐荒废了自身的实力。 这一点,从王室培养出来的下一代就能看出来。 丹药堆砌,血脉升华,盲目追求境界的提升,反而忽略了人族最擅长的东西。 培养出来的全是空有境界,却无实力的花架子。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大將军真的想反,不出一天就能肃清所有的王室战力。 像穆十安这个执法司总司。 恐怕距离他上一次出手……已经有近万年光阴了…… 他身后的穆辞雷看著这一幕,脑子里的想法倒是没自己父亲那么多,他只觉得苏槐……强到让他无法生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穆辞霜亦是小脸煞白,瑟瑟发抖。 “结束了,老东西。” 苏槐站在穆十安身前,高大的身躯將光芒遮蔽,使穆十安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张开嘴,低声嘆道: “其实……” “从你们派人下界的那一刻起,药王仙朝 ,就已经没有希望了。” “下界?” 穆十安瞳孔骤然一缩。 苏槐莫名其妙的敌视,下界的眾多帝境,尊者渺无音讯…… 往日里种种疑点在一瞬间清晰起来。 难怪啊……难怪那头妖龙寧愿拒绝十数枚道丹,也不愿与药王仙朝合作,交出那位下界的血裔。 难怪他们向一同派人下界的尊天仙朝发去询问,对方却始终闭口不言。 原来……贫瘠的下界竟然出了这么个逆天的妖孽? 而且,还与那位下界的血裔有关…… 有这层关係在,药王仙朝却不仅没能率先跟这尊妖孽打好关係,反而成为了死敌。 穆十安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但他望向苏槐的目光中却並没有释然与妥协,反而在一瞬间杀机四溢。 “诸位!!!” “诛杀此獠!” “老夫以药王仙朝万年基业立誓!” “取其人头者,一件界器!” “助攻者,十枚道丹!” “护老夫周全者,亦得一件界器!” 哗!!! 混沌之城內城,那些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强者们在一瞬间沸腾。 不谈那些道丹。 两件界器的诱惑无人能挡。 往日里大家都顾忌药王仙朝那个苟延残喘的老妖怪,但如今別人自己送出来这样一份大礼,不要白不要! 瞬间,那些带著后辈前来迷雾之塔歷练的镇国境强者便默契万分地朝苏槐围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 眼前这个人类就算战力再高,也不可能与全世界为敌吧! 但面对这种情形, 苏槐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抬起手,掐著穆十安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然后一脸平静地扫视著那些朝他围拢而来的强者。 一个一个,全都记在脑子里。 这种姿態无疑惹恼了眾人。 一位镇国境巔峰的蚁魔族的强者从包围圈中踱步而出,率先开口: “人族小辈,得饶人处且饶人,老朽也不为难你,给老朽一个面子,放开这位药王仙朝的道友,可好?” 苏槐歪著脑袋看了它一眼。 “蚁魔族……可有域神?” “嗯?” “放肆!!!” “区区人族,丧家之犬,也敢对我等古族大言不惭!” 读懂了苏槐的潜在意思后,那蚁魔族强者顿时怒不可遏,双臂抬起,磅礴的大地之力源源不断地匯聚到它身上。 一步踏出,地动山摇。 再一步踏出。 啪! 四分五裂! 笋乾繆鯊!!! 古芙斯看了大半天的戏,一出手就镇杀了一尊镇国境巔峰。 她缓缓把手揣回袖子里,站在苏槐身侧,目光扫过全城,甚至在蛇巢的方向停留了一会儿。 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吐露出来的话语却冰寒刺骨。 “起源会办事。” “不想死,就滚远点。” 第169章 青铜油灯 起源会。 或许一般人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但如今能进入混沌之城內城的,要么就是背后势力有实力不亚於混沌城主的强者坐镇。要么,就是曾经祖上阔过,底蕴深厚。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对神域的一些神秘势力组织有些了解。 固然也有背景不惧起源会的存在,但再怎么都会给对方几分面子。 更遑论……被送到迷雾之塔来歷练的,大多都並不是宗族里天赋最强的那一批天骄,无法代表身后的宗族。 古芙斯一句话,足以震慑群雄。 为了一件界器得罪起源会? 別傻了,先不说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是有,真敢那么做,回族群以后也会被真正的掌权者吊起来活活抽死。 药王仙朝老丞相嘴巴微张,怔怔地看著自己不远处那滑稽而悲伤的一幕。 王室確实是大手笔,但诸强为財帛而动,却被一人嚇住,集体失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少年面露冷笑,一寸一寸,將药王仙朝售出的长枪,扎进药王仙朝执法司总司的胸膛。 长枪上附带的仙力在穆十安体內乱窜,疯狂破坏著他的身体。 经脉,骨骼,血肉被一一搅碎。 深红的血液在地面上流淌。 穆十安终究还有身为强者的傲气,死亡来临之时,他既没有对行刑者苦苦哀求,也没有因恐惧与不甘而嚎哭。 只是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著苏槐,眼神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他想放几句狠话,但张了张嘴,却恍然发现药王仙朝所有的倚仗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这是弱者的悲哀。 也是药王仙朝的悲哀。 老丞相静静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穆十安生命力流失,以一种屈辱的姿態缓缓死去。 与皇室斗了数万年,此刻皇室受挫,他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脸上流露出来的只有悲哀。 丞相府与王室,更多的是对於仙朝未来道路的分歧。 但归根结底,老丞相至始至终都与大將军一样,从未曾想过要离开一日復一日,一直走向衰败的药王仙朝。 只因他姓穆。 这是苏槐自突破后,亲手杀死的第一位镇国境强者。 他並未觉得有什么快感。 再度扫视了一圈四周,触及到他目光的强者们,大多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药王仙朝丞相后,苏槐抬手拔出长枪,默默蹲下,开始扒拉穆十安身上戴著的那些道器。 顿时逼格直线跌落。 苏槐离开后许久,药王仙朝丞相才缓步走到穆十安的尸体旁,抬手抚平他死不瞑目的双眼。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苏槐终究还算有些良知,並未將穆十安身上这件帝器长袍一同扒走,也没有残暴到將尸体打包卖掉。 老丞相嘆了口气,將穆十安的尸体收进储物戒指,迷雾之塔歷练结束后,这具尸体会被送还给王室。 希望一位元老的死…… 能给早已腐朽的王室带来一点警醒。 …… 往后三日,得益於穆十安的陨落。 本来匯聚了各族心高气傲的天骄,充满火药味的內城,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直到三日后的清晨,赤燁差人送来了两盏巴掌大小的古朴油灯,並通知二人,今天晚上便会出发,前往迷雾之塔。 苏槐把玩著油灯,满头雾水。 他看向古芙斯,二人关係逐渐熟络,称呼也由一开始的“前辈”,变成了古芙斯,后来觉得不太合適,又变成了…… “六號,这油灯……是类似迷雾之塔入场券一样的东西么?” 古芙斯左手轻轻晃著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右手则捂著嘴巴打了个呵欠。 “路引而已……” “这就是混沌城主能保证安全进入迷雾之塔的方法,至於如何使用……到了晚上出发之时,你自然会知晓。” 苏槐下意识离她远了一些。 跟不做衣服,偏偏热爱拼凑怪物躯体的的【裁缝】一样,【医生】这个代號也不完全代指治病救人的天使。 事实上,古芙斯这两天一直在捣鼓毒药,而且还是某种概念型的毒药。 连寻常界主都扛不太住的那种。 毕竟这瓶毒药的灵感就来源於混沌城主身上的诅咒。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夜幕降临时,古芙斯將住所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完毕,然后领著一头雾水的苏槐站在大门口,静静等待著什么。 片刻后,苏槐眉头一挑。 他看到从蛇巢的方向飘出了一盏足有四五米高的,巨大的青铜油灯。 油灯缓缓飘过街道。 隨后,一个又一个得到小油灯的生灵跟上青铜油灯的步伐,慢慢形成一支队伍。 当青铜油灯飘过苏槐二人身边时,苏槐研究了一整天也没研究明白的小油灯蹭的一声被点亮,自动悬浮在苏槐头顶。 古芙斯示意苏槐跟上队伍。 队伍里的其余生灵也一样,全都顶著一盏发光的小油灯,然后隨著队伍缓缓前行。 在內城转了一大圈后,青铜油灯顿了顿,接著便往城外飘去。 內城,外城,沙漠…… 一路上谁也没有擅自开口说话。 苏槐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像是遥远的东方古国,一种名为赶尸的行为。 他们这些人扮演的就是没有意识,完全跟隨著赶尸人前进的尸体。 没过多久,这支诡异的队伍就抵达了迷雾之塔的外围。 得益於域神传承的巨大吸引力,外围地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神域从不缺少为了机缘敢拿命去拼的二愣子,当然……这群二愣子大部分都只是一些低阶生灵组成的乌合之眾。 企图到迷雾之塔来碰碰运气。 毕竟……万一自己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命之子呢? 人群中,甚至有一位苏槐的熟人。 抱著一柄古剑,一言不发的李思道。 李思道並未穿著往日所穿的白裙,而是一身麻布长衫,將自己出眾的气质封印起来后,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普通人。 但即便是这样,因为某些隱藏光环的缘故,她依旧遇到了不少的麻烦。 比如刚刚抵达神域的第一天,她跟苏槐一样找了个村子落脚,结果村长的傻儿子非要撇下自己美貌的青梅竹马,娶她为妻。 李思道当时人都傻了。 她对自己的顏值有认知,远远达不到能让人见色起意的地步。 在仙域之时,大部分大势力传人对於她也是抱著敬畏,甚至畏惧的想法。 尤其是那位不太熟的衍月圣子,第一次见面时对她的態度似乎还满是嫌弃。 可是……一进神域,什么都变了。 村长的傻儿子被自己“勾引”,他原先那个青梅竹马立马就黑化了,然后莫名其妙就想弄死她。 李思道能惯著她吗? 她李某人,脾气暴躁,莫得感情! 任敌肆虐咆哮,吾自一剑斩之! 杀了那个村子的原住民,李思道自然与村子水火不容,再加上確实受不了那个噁心的村长之子,只能继续漂泊。 出了村子没多久,李思道便在荒野中救了一个落难的老嫗。 结果跟老嫗生活一段时间后,她突然告知李思道,她的真实身份是某个在沙漠中陷落的古国传人。 曾经是界主境的存在。 只不过后来族群遭逢大难,她境界跌落,修为尽丧,才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同时,魂火残缺,也活不了多久了…… 李思道当场就震惊了。 出於內心的善良,李思道既没有过多询问老嫗的过往,也没贪图她的报答。 依旧带著老嫗寻找人族的城池。 可没过多久。 老嫗塞给李思道一枚玉佩,让她前往混乱之地的沙漠中心寻求机缘后 直接就撒手人寰了。 再然后,李思道就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这片广袤的沙漠之中。 她没有混沌之城的通行令,只能在沙漠中不断歷练。 几天下来,人晒黑了不少,但实力却也强大了许多。 尤其是今天,老嫗送的玉佩在发光发热,一路指引著她来到了这片沙漠核心之中。 並且没过多久,她便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指引著自己抬头。 一抬头,就看见了那盏诡异的青铜油灯 以及油灯后面不远处跟著的苏槐。 第170章 堪称禁区的迷雾之地 李思道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他乡遇故知,是莫大的好事。 可是联想到在仙域时苏槐对她的態度,那句衍月圣子终究还是没能喊出口。 万一喊了,对方不理自己,那已经入世,懂得一点人情世故的李思道能尬地当场用脚趾抠出一套三室一厅来。 苏槐並未发现隱藏在人群之中的李思道,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与传说中真正的天命之女擦肩而过。 跟外面驻扎著,等待著进入迷雾之塔时机的眾生不一样,苏槐是个走了后门的开掛选手。 青铜油灯並未在迷雾外停留。 而是径直带著一长串队伍,飘进了塔中,隱入黄沙与迷雾,坚定不移地向中心地带悬浮而去。 有不少生灵自作聪明,想混进队伍里。 青铜油灯也並未拒绝。 但等深入迷雾,踏入一片黄沙乱象之后,队伍里却突然传出阵阵骚动。 “好痒啊……” “为什么会这么痒啊……” 许多生灵开始抓挠自己的身体,指甲,利爪,在它们自己的头上,背上,腰腹四肢留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抓痕。 越往前走,身上就越痒。 但它们却好似已经失去了痛觉,也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一边大喊著痒,一边疯狂撕扯著自己的血肉。 再走了五十多米左右,那些抓挠自己身体的人,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趴在地上,然后撕开自己的肚子,把地上的黄沙塞进自己的身体。 他们嘴里异口同声地喊著同一段话: “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快成功了,一定可以成功的!” “只要成功,就再也没有人能拦住我!再也没有!” 它们不断残害著自己的身躯,直到生命完全流失,神魂枯竭,噗通一声倒在黄沙之中,成为万千枯骨中的一员。 这就是域神死后遗留的污秽。 不管是凡人,还是镇国境,都无法抗拒污秽的侵蚀,一旦沾染,就只能迎接死亡的降临。 甚至连界主都有可能死在迷雾之中! 污秽杀人,完全隨机,因此队伍里有被侵蚀的,自然也有侥倖存活的人。 它们身躯发颤,本以为跟著这支诡异的队伍就能安全抵达迷雾之塔。 谁知道,跟著他们跟自己乱闯没有任何区別,一样都会莫名其妙地死亡,完全无法避开污秽的侵蚀。 哦,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很快,就有侥倖活下来的人发现,头上顶著一盏小油灯的人都没出事。 生死存亡之际,谁还管对方有没有什么背景。当即就有一个镇国境强者伸手去捞一个帝境天骄头顶的小油灯。 滋啦—— 当它的灵力与小油灯触碰的那一剎那,纯白的火舌便从油灯中蔓延而出,顺著那位镇国境强者的灵力进入它的躯体。 大火迸发,哀嚎迴响。 僭越者在火中消亡,神魂俱灭,连骨灰都没留下分毫。 其余本欲效仿之人见此一幕,尽皆失声,胆颤心惊。 那个被当成抢夺目標的帝境天骄发出一声冷笑,目光轻蔑地撇过那群被嚇住的散修强者。 连混沌城主的引魂灯都不认识,傻傻地就跟了上来,不是散修还能是什么!? 苏槐也收回目光,镇定內心。 严格来说,他也算是个散修。 如果不是有混沌城主这条路子在,迷雾之塔这个险……打死他也不可能冒。 世界那么美好,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机缘搭上自己的小命。 活著,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经此一事,那些跟著队伍,並且侥倖存活下来的散修们大部分都散去了。 跟了这么一段路,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那盏青铜油灯根本就不是在指引通向迷雾之塔的正確道路 。 只是凭藉著油灯的特殊性,一路横衝直撞,走的根本就是直线而已。 核心之地的方向他们都有方法辨认,既然跟著队伍得不到保护,还会失去独立思考的机会,不划算啊…… 溜了溜了。 跟上来的散修完全散开后,这支油灯引领的队伍便再也没出现过什么意外。 有青铜油灯的庇护,眾人稳如老狗。 甚至一路走来,还通过了一些极其恐怖的险地。 在深入迷雾半个时辰左右,队伍经过了一株黑色流沙地域。 流沙旁矗立著一株巨大的黑色古树。 古树高约百米,枝杈眾多,但却没有叶片,其上盘踞著无数黑色的毛虫,远远地看一眼便让人毛骨悚然。 更为恐怖的是,在靠近流沙的一侧,最粗壮的枝杈上盪著一条藤蔓。 藤蔓的另一头吊著一具衣装破烂,鳞甲黯淡的乾尸。 乾尸身上的大半血肉都已腐烂,已经分辨不出是何种族,只能根据骨骼形状,依稀看出它身后应该长有一条长尾。 “界主……”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乾尸的第一时间,苏槐就確定了对方的修为等级。 “连界主都在此陨落。” “而且看尸体的状態,居然跟凡俗生灵一样风化,腐烂……” “迷雾之地,果然眾生平等。” 苏槐收回目光,神情愈发凝重。 其他人的状態也跟他差不多,界主境,便是放在神域最强大的族群中,也是高坐权力顶端的那一小撮存在。 平日里是很难见到的。 一具界主级尸体带来震撼,不亚於在火山熔岩中发现冰属性元素生物。 界主死后遗留的源晶就镶嵌在它胸口的骨骸中,因为血肉消融,所以单用肉眼就能看清大半。 眾人眼里都流露著贪婪的色彩。 但没有人会因为一枚源晶傻到失去理智,脱离青铜油灯的庇护,跑去挑战那株能把界主吊死的诡异黑树。 …… 吊著界主死尸的黑色古树,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无底流沙,保持著嘶吼形態死去的巨兽尸骸,甚至旌旗上掛著无数镇国境头颅的沙兵军团…… 短短两个时辰,青铜油灯便带著眾人见识到了不下十处诡异死地。 任何一处,都能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吞噬,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眾人从震惊变得恐惧,再变得麻木…… 简称——震麻了。 第三个时辰,神情恍惚的眾人,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迷雾之塔! 迷雾之塔,曾经是统治黄沙与火焰之国的域神所持有的神器。 那位域神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迷雾之塔却仍旧保有著恐怖的神性,拥有著能够镇杀界主巔峰的力量。 苏槐望著眼前大部分深埋於黄沙之下,仅仅只露出一层塔尖的迷雾之塔,忍不住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自知之明他有,但这並不妨碍他覬覦这件威能恐怖的神器。 万一呢!? 万一迷雾之塔的器灵看他苏槐长得帅,非要跟他走呢!? 它非要,我也没办法啊! 又或者 万一他苏槐就拿了一回天命之子的剧本,得到了那位域神的传承呢!? 人要有梦想。 没有梦想的人,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青铜油灯到了高塔之前,突然极速缩小,最终化作一盏不到半米的油灯,飞到了迷雾之塔的大门左边。 苏槐下意识朝大门看去,果然看到在右边也掛著一盏一模一样的油灯。 两盏油灯归位,大门轰隆一声,抖落大片尘埃,在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 第171章 沙漠神国 一行人失去了青铜油灯的庇护,但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古芙斯轻笑一声,率先走入塔中。 苏槐自然紧隨其后。 昏暗,孤寂,冰冷。 这是迷雾之塔给苏槐的第一印象。 石墙上几盏宛若静止的灯烛,是这片空间內为数不多的光源。 大殿內陈列著无数上身赤裸的石像,它们背生双翼,人身,鹰爪,有的背负重剑,有的拉开强弓,亦或高举法杖,栩栩如生。 只是……空有其形,却无神韵。 叮!叮!叮…… 大殿角落,金铁与石块相击的声响连绵不绝,引起了在场所有生灵的注意。 声音的源头来自一只矮小的生灵。 它佝僂著身子,一手持锤,一手持钉,在冰冷的石墙上不断凿打,溅射出点点微弱火星,神力附著其上,晕染开鲜艷的色彩。 苏槐顺著它凿打的墙面看去,一幅巨大的壁画映入眼帘。 画面上,浓郁的黑雾遮蔽了整片天空,大地龟裂,赤红的火,白色的冰,紫色的雷,混杂著大片黄沙,在大地上肆虐,咆哮。 黄金与沙土铸就的神国破碎不堪,无数背生羽翼的奇异生灵在嘶吼,嚎哭,对抗著从黑雾中降临的灾厄。 高耸的金字塔前,通体金色的生灵挥动羽翼,祂身上缠绕著无数狰狞雷蛇,口吐烈火,脚踩坚冰。 祂犹如掌控雷火与冰风的君王,各种元素之力肆意奔腾,毁天灭地。 然而,黑雾中的生灵露出猩红的双目,它掷出一柄漆黑长枪,钉入金色生灵的胸膛,带起大片炙热的血,挥洒在大地之上。 神国崩塌,眾生喋血。 这幅壁画在记录一段歷史,段关於种族灭亡,绝望与悲鸣的歷史。 “掌控沙漠与熔岩的君主——吉蒙里,以及毁灭与黑雾的魔神——安卡里斯。” 古芙斯站在苏槐身旁,轻声道: “安卡里斯曾是魔族的始祖之一,在久远的年代之前被灵族一位域神巔峰镇压,封印在距离地面八万里以下的深渊之中。” “传说那里一片死寂,万物静止,安卡里斯忍受了数十万年的孤独,不见光明,一片虚无。安卡里斯时刻清醒,无法死去,亦无法脱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来,沙鵡族诞生了第一位域神,即黄沙与熔岩的君主——吉蒙里。” “吉蒙里是沙鵡族的皇。” “祂带领族人从荒野迁徙到沙漠之中,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神国。” “沙漠贫瘠,不適合族群耕种,猎物也相对较少,於是,吉蒙里用冰风带来水源,创造出无数绿洲。” “並充分利用这片区域的位置,以沙漠神国为中心,绿洲为节点,建立起沟通四方的商道,大力发展商业贸易。” “传说中,吉蒙里是一位温柔的神。” “祂常以女子形象示人,头戴皇冠,手握权杖与黑塔,骑著一只黄金骆驼在沙漠中游荡,与路过沙漠的旅人交易物品,並鼓励自己的族人散布到神域各处,与偏僻角落的族群交易,发展友谊。” “並首次提出『游商』的概念。” “沙漠神国因此而强盛,其財富积累的速度曾一度压过神域的商业霸主,隱约间有取代金骷髏一族的势头。” “所以……” 古芙斯顿了顿。 “金骷髏一族派出一位不起眼的镇国境族人,带著金骷髏一族域神给予的神器,隱匿气息,在沙漠神国中悄悄挖掘了数千年。” “在沙鵡族一次盛会上,利用神器上的域神投影,打开了囚禁安卡里斯的牢笼,把这位象徵毁灭与黑雾的神祇放了出来。” “安卡里斯沉寂了数十万年,实力不退反进,性格更是暴躁无比,只想著毁灭一切。” “祂听信了金骷髏一族的谎言,误以为沙鵡族是灵族派来看守祂的狱卒,所以出来的第一时间便与吉蒙里大战一场。” “沙鵡族就此覆灭,吉蒙里被安卡里斯斩杀,尸体沉入黄沙之中。” “盛极一时的沙漠神国也被尽数埋葬,只留下这座塔,以及一个久远的传说。” 苏槐听完古芙斯的讲述,望著那副壁画静立良久,最后也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难怪这片沙漠会那么討厌金骷髏一族的人,甚至它们的行商连进沙漠都不敢。 这特么…… 灭族之恨啊! 並且灭族还不止,还被抄袭了商业行为,那位沙漠君主的形象还被金骷髏一族效仿,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一开始苏槐还奇怪呢,为什么金骷髏一族的行商不牵马,不牵驴,反而领著只金色的小骆驼…… 原来是在鞭尸曾经的竞爭对手。 太不道德了! 叮! 隨著古芙斯的故事讲完,大殿角落那只雕琢壁画的矮小生灵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它转过身,一双如鹰鷲般眼睛凝视著古芙斯,却又不带有任何的情绪。 短暂的凝视后,矮小生灵挥了挥手,在大殿另一边打开两条通道。 “左边的通道连接迷雾之塔的下层空间,右边的则代表著主人留下的传承与试炼,各位自便。” 它的声音沙哑无比,说完这局话后便重新回过头,一下一下地凿打著石墙。 古芙斯对苏槐笑了笑:“我这次来迷雾之塔是为了前往最底层取一件东西,那里对你来说还太过危险,所以……” “分別的时候到了。” 苏槐微微一愣,隨即对古芙斯点了点头。 “那,你多加小心。” “你自己才是。” 古芙斯迈步走进左边的通道,很快就消失不见。 苏槐收回送別的目光,望向代表著传承试炼的那个通道。 通道顶端描绘著四个符文。 火,冰,雷,风,方便对应著那位沙漠君主生前最擅长的力量。 毫无疑问,祂的权柄归属於“元素系”,或许已经开始尝试领悟完整的元素法则。 队伍里,大部分的天才显然都是有备而来,一身力量大多都蕴含著元素系的气息,陆陆续续地走进了试炼通道之中。 陪同他们一起前来迷雾之塔的长辈跟“保鏢”们,则在各族天骄们成功开启试炼后,孤身踏入另一条门户,去寻觅属於自己的机缘。 没过多久,整个大殿便重新冷清下来,只余下苏槐,以及那位雕琢壁画的矮小老人。 苏槐站在试炼门前,他伸手一探,很快就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嗯?非元素系还进不去?” “呵呵,我就不信了!” 欺诈权柄发动,苏槐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四种元素力量繚绕躯体,而后踏出脚步,一步跨进了试炼通道之中。 刻著壁画的生灵猛然一僵,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自己手上。 第172章 传承试炼 作为迷雾之塔的器灵,老人在此处镇守了数十万年,敲了十万年的壁画,敲完一幅再换一幅,记录了整个神国的歷史。 与此同时,它也见过数不清的试炼者,企图得到自己主人遗留的传承。 开启传承试炼的条件很少,仅有千岁以下,以及未掌控权柄,又或者掌控元素系权柄这两个要求。 苏槐的权柄气息很清楚,分明是心灵系,怎么可能进得去试炼之地? 迷雾之塔出毛病了? 老人目光闪烁不定,突然抬手往虚空中一抓,从塔外的迷雾中抓来一个带著毁灭气息的帝境倒霉蛋,往试炼通道一丟。 嘭! 倒霉蛋整个撞在通道薄膜上,被弹回大殿,连灵魂都被震散不少。 没出毛病啊…… 难不成,是我辨认错了? 老人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作为迷雾之塔的器灵,它也得遵循主人留下的规则,无法对传承试炼作出太多干涉。 苏槐进去了,它也没办法把人再抓出来,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低头,继续一下一下地凿著石墙。 …… ——沙漠迷雾之中—— 苏槐所在的队伍进入迷雾后不久,李思道便也踏入了漫天的黄沙之中。 她手里握著的玉佩似乎跟青铜油灯有著相同的作用,一路走来都未曾遇到过什么特別的凶险。 只是,没走多远,她便碰到了另一个在迷雾中寻觅道路的探索者。 那是一个拥有帝境修为的异族青年,头生双角,长有鳞片,在看到李思道的第一时间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玉佩的光芒越来越盛,偏偏又无法装进储物戒指,自然引人注目。 再加上她本身只有九品尊者境,又无强者隨行保护,会引来別人覬覦也属正常。 李思道都抽出长剑准备搏命了。 可下一刻,迷雾中却突然伸出一只鹰爪般的乾枯大手,一把就把那个拦路的青年抓走了…… 李思道咽了口唾沫,只当那只大手也是迷雾中隱藏的诡异凶险之一。 握紧玉佩,继续朝著迷雾之塔前进。 她並未遇到那株掛著界主尸体的古树,也没有遇到恐怖的沙漠异象,一路有惊无险,跟郊游一样抵达了迷雾之塔外。 入殿以后,李思道同样被壁画所震撼,在壁画前静立许久,居然似有所悟,散发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气。 这丝寒气立马就惊醒了重新沉迷於雕刻艺术的器灵。 “又一个人类?” “二十余岁,修为九阶尊者境,不错!关键是灵魂澄澈,是真的年轻,不像之前那个……披著不到二十岁的皮囊,灵魂气息却已渡过近千年岁月。” 二十多岁的尊者,就连苏槐来了都得喊上一声天命之女,会引起器灵的关注也不奇怪。 高冷的器灵態度与刚刚截然不同。 它抬手指向试炼通道,语气柔和。 “年轻人……” “你有资格接受吾主留下的试炼。” “成,则继承这里的一切,將来突破到域神境,成为天地主宰之一!” 李思道眸光一闪,她看到了躺在地上抽搐的那个异族青年,短暂的分析后,认定了眼前的器灵之前帮了自己。 於是自然而然地对著器灵恭敬行礼。 “多谢前辈相助。” 器灵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但遇到这么个有礼貌的人,它倒也並不討厌,反而又提点了两句: “试炼中,儘可能快地结束战斗,不必担心消耗……” “是,前辈。” 李思道点了点头,握紧佩剑,眼神坚定地踏入了试炼通道之中…… 试炼空间,是一片纯白世界。 李思道刚刚进来,一道光芒便落在她身上,片刻后,一个面容跟等级都跟她一模一样的虚影出现在对面。 【试炼阶段:一】 【试炼规则:击败所有对手】 李思道没有慌张,她能感知到虚影的等级,同级別之下,她还没怕过谁。 长剑出鞘,李思道想起大殿中那个老人的叮嘱,寒冰气息灌入剑中,目光凌厉无比。 【试炼开始!】 鏘!!! 剑出,影隨,凌冽的剑光照亮整片空间,虚影被一件分尸,身首异处。 下一刻,李思道面前光芒一闪,她被传送到另一片空间,面前的虚影也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器灵站在试炼通道之前,闭著眼睛感受了一番李思道的进度,点了点头。 它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这个人族的女娃,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等待了十万年的,能继承老主人衣钵的传人。 第一关,第二关,第三关…… 確定李思道表现良好后,器灵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看至极的微笑,这才分出一抹精力去观看其他的试炼者。 就如它所预料的那样,大部分试炼者都能通过前几关。 毕竟考虑到战斗经验,以及掌控的技能,功法等。试炼中投射的虚影,是要比正常的同阶生灵弱上一些的。 可再弱,也是同阶。 即便通过了前几关,大部分试炼者也都在第五关止步。 以一敌五,哪有那么容易。 器灵轻蔑一笑,注意力再度一转,扒拉到苏槐所在的画面之中。 苏槐此时一脸愉悦。 他面前有足足十五尊镇国境初阶的虚影被束缚在原地。 弱……很弱! 如果硬要打个比方,这些虚影,个个都拥有偽帝之姿,也就比镇国境版本的穆青玄强上那么一两倍,依旧算在较弱的范畴里,让苏槐找到了久违的自信心。 他双手平展,身后凝聚出一道身高百米,手持法杖与魔典的诡异生灵。 “痛苦,预示著你的超脱。” “聆听迷失者的悲歌吧!” 嗡—— 十五个虚影,头上都缓缓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光柱。 隨著苏槐身后那尊虚影口中的安魂曲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虚影头上的光柱尽数炸开,將它们直接重创!无法动弹! 然后,就看到苏槐咧著嘴,提著一把刀,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杀“自己”杀的无比开心。 器灵看到这一幕,浑身都在颤抖。 出现了! 掌控心灵系权柄的人,进了只有元素系才能进的试炼秘境,而后在里面用死亡系的攻击疯狂通关…… 器灵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它想了许久,心灵系分支的强力权柄有很多,包括【欲望】【魅惑】【虚幻】【言灵】甚至是虚无縹緲的【灵魂】…… 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权柄能隨时切换成其他法则属性的啊? 除非…… 器灵想到了一个极度偏门的权柄。 瞬间恍然大悟,咬牙切齿。 麻了,被骗麻了! 这座试炼通道当初建造出来,就是为了培养沙鵡族的年轻一代。 这样的试炼通道有六条,分別对应修炼六大原初法则的族人。 只是后来族群遭逢大难,绝大多数族人都被斩杀,毁灭,沙漠君主死的太过突然,根本没来得及布置真正的传承条件。 只在最后一丝真灵消散前,將族中元素系的试炼通道挪了出来,当做自己传入的试炼考核。 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胆大包天到利用欺诈权柄钻空子。 可是如今被钻了空子,只能遵循规则的器灵也无可奈何。 毕竟规矩就是通过试炼就能得到传承,苏槐除了法则类型不同,其余条件全都达到了沙漠君主定下的规矩。 喵的,一想到自己守了十万年,最后主人的传承却要被一个骗子拿走,器灵就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疼。 第173章 我命由我不由…… 后续的考验果然没能难住苏槐。 当他蓄力的雷球湮灭掉第三阶段试炼凝聚的半步界主虚影后,器灵即使再不情愿,也得出面接引。 將苏槐带到了传承之地。 当苏槐看到器灵出现在传承之地的那一剎那,他便完全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晚辈苏槐,见过前辈!” 也不怪苏槐之前不敢確认。 毕竟一般这种情况,器灵都会在迷雾之塔的最后才出场。 再加上器灵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所以他才以为大殿里的老人只是个迷雾之塔凝聚出来的接引者。 器灵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希望你……放弃传承。” 苏槐虎躯一震:“前辈,为何!?” “我明明已经通过了试炼……” “吾主的传承,並不適合你!” “適合!晚辈觉得很適合!” 器灵顿了顿,回道: “真的不適合,就像一把刀,硬要收进不匹配的刀鞘……” “前辈!挤一挤,总能进去的!” “可能一开始不太契合,但进去的次数多了,刀跟刀鞘就都习惯了。” “???” 你最好说的是刀鞘! 但苏槐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器灵也知道逼对方放弃有些强人所难。 最重要的是,它没有那个权限逼別人放弃传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它虽然是迷雾之塔的器灵,也不能违背沙漠君主立下的规矩。 比如混沌界主,明明身怀它最討厌的毁灭系权柄,但该混沌城主获得的机缘,器灵也没有故意去阻挠。 沉默了好一会儿,器灵决定曲线救国。 “放弃传承,我给你补偿。” “什么补偿?” “资源!足够你修炼到界主境的资源,又或者是与其等量的財富。” 苏槐眉头一挑:“前辈,您老实说,传承中包含的资源一共有多少?” “你太贪心了!” “我若是不放弃传承,那些资源按理来说本就该属於我!我哪里贪心了!” “你……” 器灵气的瑟瑟发抖。 “三成!我给你三成!” “太少了,前辈,你不仅在侮辱我,还在侮辱吉蒙里大人留下的传承!” “嘶……五成!” “最少九成!” “不可能!我最多给你五成,若是给你九成资源,主人留给继承者的传承至少会废掉一半!对继承者不公平!” “那对我就公平嘛!” “……” “年轻人,你与主人的法则属性不同,这场传承不就不適合你,这是上天註定的东西,强求不了的……” 苏槐挺直胸膛,咬牙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一人一器灵,久久僵持不下。 另一边,李思道的试炼也走到了尾声,她的战力很强,再加上尊者境杀尊者境远比镇国境之间的战斗简单,所以通关的速度比苏槐还要快上许多。 按照规则,如果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试炼者成功完成试炼,那么,就要通过决斗来甄选最后的胜者。 修为本就是天赋与实力的一部分,所以决斗试炼並没有压制修为的说法。 尊者境跟镇国境决斗…… 决个屁! 眼看著李思道即將踏入传承之地,器灵只能咬了咬牙,给出最后的价码。 “七成!” “年轻人,別太贪婪,七成资源,足够你用到界主境巔峰了,並且我还可以保证你在迷雾之塔突破到镇国境中期。” 苏槐深吸一口气,终於露出一抹笑容。 “成交!” “贪婪的人类!” 器灵瞥了苏槐一眼,闭上眼睛,打开了进入传承之地的通道。 李思道抱著古剑出现在入口,没有受伤,只是身形有些狼狈。 “臥槽!” 李思道抬头看到苏槐的同时,苏槐也看到了这位被器灵认可的真正“传承者”,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思道……仙域的天命之女,这个时候不应该还在剑冢闭关苦修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神域? 而且似乎完全激活了自己天命之女的主角光环,一进入神域就遇到了这种大机缘,域神传承啊! 虽然接受传承肯定也继承了仇恨,会多一条向另一位域神復仇的主线任务……但跟域神传承比起来,那是事儿吗!? 虽然时隔一世,虽然自己的修为实力已经超过了李思道太多,但看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苏槐还是会感觉腰子隱隱作痛。 他咬了咬牙,扭头看向器灵,满脸认真。 “前辈,我还是觉得传承更香。” “???” “我都说了,吾主传承不適合你。” “我命由我不由……” “九成!!!我给你!” “那没事了。” 苏槐嘆了口气,扭头望向李思道。 “李贱……剑子,好久不见。” “衍月圣子,好久不见!” 李思道在传承之地看到苏槐,立马就联想到了什么,咬著牙嘆了口气,对著苏槐拱了拱手。 “既然圣子先来一步,我便先行告退了,预祝圣子成功!” 苏槐一愣,连忙叫住李思道。 “剑子留步!” “圣子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有什么事是我帮得上的,儘管开口即可。” 羞愧! 这一刻,苏槐无比地羞愧! 他吐出一口浊气。 “我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这位域神的传承,並不適合我。” “你来吧。” 李思道眨了眨眼,看向器灵。 器灵也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说的是真的,不適合。” “你也不用內疚,作为补偿,本该给你的资源要分出九成给他。” “这是应该的。” 李思道点了点头,看向苏槐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感激。 苏槐人都麻了。 你是主角啊!主角不都得讲究一个寧可我负天下人么,你这么单纯,怎么可能干的过反派啊? 当然,苏槐並不是反派,跟李思道也不是一路人。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既无气运加身,也没有振兴人族这种远大抱负的路人角色。 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保护好自家富婆,然后普通,幸福地活下去。 李思道被器灵带到了一座石像前,闭上双眼,进入了冥想之中。 那座石像跟大殿壁画里那尊被斩灭的沙漠君主很像,身上蕴藏著一股极为精纯的元素力量。 见李思道开始接受传承,器灵终於鬆了口气。 按照约定,它將吉蒙里遗留的绝大多数资源都装在了一个储物戒指里,然后一脸肉痛地交给了苏槐。 没了这些资源支撑,李思道最多能继承吉蒙里的法阵感悟,让日后的晋级之路没有瓶颈。 修炼的资源却还得靠自己寻找…… 苏槐也不墨跡,拿了东西就离开了传承之地,按照器灵指引的方向,去领取它许诺的另一项补偿。 事实上,就算没有李思道的加入,苏槐也不太可能去接受吉蒙里的传承。 他是能基於欺诈权柄,衍化出元素系法则的攻击,但最本质的力量却还是心灵系,吉蒙里的传承对他没有用处。 包括小蛇的前任主人,那位“拾荒者”的传承,苏槐一样不可能去继承。 拾人牙慧终究是小道。 得了別人的传承,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机率很小,大概率终身都会被限制在前辈留下的道路上,不得寸进。 当然,李思道那种天命之女除外。 …… 从试炼通道出来以后,苏槐扭头就走进了通往迷雾之塔下层空间的通道。 器灵给了他一把钥匙,能够打开迷雾之塔第四层的某个房间。 那里藏著沙漠神国用来培养皇室子女的秘境,里面有一个类似传承试炼的关卡,通过关卡,就能获得灵力奖励,提升修为。 当然,在那之前…… 苏槐敲了敲手上的银蛇指环。 “別睡了,赶紧的。” “你说的能让我以后不再惧怕界主境强者的大机缘在哪!?” 【別催了別催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 “???” “你特喵……” 【嘖,好吧好吧,第六层】 【既然不在混沌之城】 【那她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迷雾之塔的第六层,那里有我藏起来的某些东西,她肯定在那里守著】 第174章 迷宫 迷雾之塔,作为一件域神使用的神器,当然不可能仅仅是一座塔那么简单。 域神级別,已经拥有独自开闢小世界的伟力,不必再依託於天地间的自然灵气进行修炼。 神域,包括仙域中的那些秘境,大多都是久远的年代之前,死去的域神所遗留的空间。 吉蒙里开闢的世界並未遗失在外,而是全部收纳在祂曾经持有的秘雾之塔中。 塔里每一层空间,都分布著无数大大小小的门。 谁也不知道推开门之后,是会进入一处凶险的秘境,还是进入域神用来藏宝的密室。 同时,秘雾之塔与大部分的密地一样,越往下层的空间,房间里藏著的东西就越凶险,附带的机缘也会越高。 但至少,只要不主动去推开“门”,就不会遇到什么无法躲避的危险。 第六层。 小蛇咽了口唾沫,缩在苏槐肩膀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 【从左往右数,第七扇门】 【里面是一座迷宫】 “迷宫?” 苏槐放在门上的手微微一顿。 “跟混沌之城蛇巢一样的迷宫?” 【嗯……】 【准確来说,这里算是我的地盘,蛇巢也是仿照里面那座迷宫建成的】 【迷宫里可能会有一些可爱的小动物,等级不会太高,都是你能处理的】 【到了迷宫中心,就可以取到我在那里存留的第一份资源,数量不多,但其中有一件东西你肯定能用上】 “什么东西?” 【取到了你就知道了】 “老银,为什么我感觉你有点害怕?” 【別胡说……】 【我只是有点激动……激动你知道吧,故地重游,这是难免的……】 “行叭!” 苏槐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大门。 这扇门后是一座小型秘境。 天空阴沉沉的,灰色的浓云一望无际。 地面上是大片荒野,除了一座孤零零的巨大迷宫外,空无一物。 迷宫整体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块堆砌而成,严丝合缝,上面长满了青苔跟爬山虎,底部还长著一些鲜艷的蘑菇。 苏槐握了握拳,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里被压制了些许,空间很稳固,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想撕裂空间会很难。 他取出自己的长枪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则拎著一面轻盾,小心翼翼地前进。 咚!!! 走进迷宫,刚刚抵达第一个转角,苏槐便听到附近传来几声巨响。 “什么东西?” 【不知道,这里禁空,你也看不见】 “你不是说这里曾经是你的地盘么,里面有什么你丫不知道?” 【大哥,数万年了!】 【我已经数万年没有回来过了!】 苏槐撇了撇嘴,身体贴在迷宫的石墙上,小心翼翼地往拐角的另一边望去。 “吼!!!” 苏槐总算是看到了发出响声的东西。 那是一只大概有四五米高的人形生物,红皮肤,光头,一颗巨大的眼珠子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面积。 塌鼻樑,厚嘴唇,没有耳朵。 脑袋很大,但身体很小,有点像是变种的巨型哥布林,长得怪噁心的。 它手里握著一根巨大的古棒,一边放声嘶吼,一边不停地往后捶打。 是的,锤打。 因为它现在正半躺在地上,双腿被白色的蛛丝禁缚,一寸一寸地被拖到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身下。 嘶—— 当这只哥布林被拖到距离蜘蛛只有十米左右的时候,蜘蛛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从口器中喷吐出一大摊绿色的毒液。 毒液溅在哥布林胸口,苏槐很清楚地看到它的皮肤跟血肉被迅速腐蚀,露出大片发黑的骨头。 哥布林发出一声痛吼,开始疯狂挣扎。 “奶奶的……” 苏槐缩回脑袋,扭过头,瞪大眼睛看著肩膀上的小蛇。 “镇国境的巨型蜘蛛,这特么就是你在门口时说的『可爱的小动物』!?” “把你丟过去,你能打贏它么?” 【……】 【我能餵饱它!】 小蛇理直气壮。 【数万年了!苏槐,数万年了!】 【这里灵气浓度又高……】 【小动物进化成大动物也很正常】 【反正你都能解决,怕什么】 【不过为了防止引起其他小动物的注意,最好別弄出太大的动静】 “我特么……” “既然你说以前这里是你的地盘,那这些小动物应该也算是你曾经的手下吧?你能命令它么?” 【咳……】 【它们不是我养的】 苏槐无奈地嘆了口气。 小蛇毕竟不是系统一类的金手指,如今看来,有时候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靠谱。 苏槐將灵力灌注到手里的长枪中,趁那只蜘蛛正在进食,猛地衝出拐角,用力將长枪掷出。 噗! 长枪精准地扎进蜘蛛的复眼之中。 巨型蜘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立马就扭头锁定了拐角处衝出的苏槐。 大片毒液溅射而出,苏槐身形一闪,手中的盾牌嘭的一声砸在巨型蜘蛛的脸上。 “嘶!!!” 蜘蛛被震退几米,突然抬起一只足肢,朝苏槐当头劈下。 呲啦! 大片火星溅射而出。 道器级別的盾牌被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深痕,其上铭刻的法阵顷刻间废了大半。 苏槐脸色一变,集忙闪身后退。 “这特么什么东西!?” 他死死地盯著巨型蜘蛛那几条长腿。 道器级別的盾牌,按理来说很难被镇国境的生灵破坏,即便是苏槐自己想摧毁掉一件道器,也得废很大一番功夫。 可这只蜘蛛只是隨手一斩…… 是权柄? 【是权柄……】 【撕裂……】 【你小心点,如果能杀死这只蜘蛛,可以斩下它的足肢,出去以后找一位炼器大师,打造成八根箭矢】 【搭配上一些十二阶的材料,成品有很大的希望能达到界器的標准】 “好东西啊……” 那只巨型蜘蛛似乎也能察觉到眼前的人类並不好惹,逼退苏槐后,嘶吼几声,突然扭头就跑,朝迷宫深处逃去。 苏槐愣了愣,隨即勃然大怒。 抽出一柄新的道器,朝那只蜘蛛追去。 劈坏我一面盾牌就算了,至少把你脑袋上插著的那杆长枪还我啊! 它逃,他追,它插翅难飞! 这头蜘蛛擅长的方向似乎就是刺杀跟速度,敏捷属性点的很高,但防御力著实不怎么强。 要不然也不至於被苏槐一枪爆头。 论单纯的速度,苏槐不如它。 但別忘了,苏槐是打劫过药王阁的人,身上啥都缺,唯独不缺道器跟丹药。 一颗短时间內提升速度的丹药吞下肚,再抖出一柄长弓,一边追,一边射。 仙力凝结的箭矢一根接一根射出,全都扎在巨型蜘蛛那肥硕的屁股上。 不到一刻钟,它已经伤痕累累,绿色的毒血流了一地,只好停下脚步,恶狠狠地扭过身子,正对苏槐。 “嘶!嘶嘶嘶!” 苏槐听懂了它的意思。 它,要与苏槐进行一场雄性之间的,真男人1v1世纪大战! 苏槐严阵以待,这头蜘蛛的综合实力並不算强,主要就是附带权柄的足肢太过锋利,若是苏槐不小心被斩中,也只有被一分为二的下场。 这会是一场游走於刀尖之上的战斗! 所以,奉行药王仙朝精神的苏某人在第一时间就套上了全套的道器盔甲,那些从穆十安身上拔下来的装备也已重新蓄满能量,嗡地一声弹出数道光罩。 巨型蜘蛛气,抖,冷。 八条锋利的足肢在地面上不断划动,带起大片火星。 最后,噗通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 “什么意思?” “嘶嘶——” “你要投降?” “嘶——” 第175章 洞察之眼 幽暗的迷宫之內。 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横衝直撞,时不时射出一两道蛛丝,將某些倒霉的低阶生物拖进嘴里,大口咀嚼。 苏槐站在蜘蛛背上,稳如老狗。 不是不想坐,而是蜘蛛背上的毛跟尼玛钢针一样,又粗又硬,空隙勉强能下脚,坐……反正苏槐是没那爱好。 这只大蜘蛛算是迷宫里的一方霸主,日常生活就是到处瞎逛,逛吃逛吃,逛到哪吃到哪。 长枪被苏槐拔出后,它脑袋上的伤口很快就癒合了,如今大量进食也是为了弥补刚刚流失的血液营养,恢復身体力量。 “別吃了,带我去迷宫中心。” “嘶嘶——” 大蜘蛛委屈地点了点头,迈动大长腿,朝某条路线快速爬去。 小半个时辰后,一股惊人的寒意扑面而来,巨型蜘蛛带著苏槐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冰湖湖畔。 这里视野开阔,四周边缘被圆型的高墙围拢,明显就是苏槐此行的目的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到了湖边,巨型蜘蛛噗通一声趴在地上,整只蛛都有气无力地,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 苏槐无奈地在它身上踹了两脚,只好跳到地面上,望向宽阔的湖面。 远远望去,能看到湖中心摆著一座孤零零的玉质王座,王座下方堆著一大堆闪闪发亮的財宝,晶石。 “那些就是你藏的私房钱吗?” 苏槐等了片刻,没有等来回应,扭头一看,发现小蛇正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像是做贼心虚,又像是怕仇家上门。 “你在找什么?” 【没……没找什么……】 【过去吧,东西就在王座底下】 “行。” 迷宫中心依旧禁空,並且压力似乎比其余地方还要更重一些。 苏槐用长枪在冰面上戳了戳,发现冰层够厚,才迈步踏了上去。 “嘶嘶——” 巨型蜘蛛咬住苏槐的衣角,把他往后拽了拽,似乎在阻止他踏上冰面。 “怎么了?” “嘶嘶嘶——” “有危险?不要去?” 苏槐瞥向肩膀上的小蛇。 小蛇扭过头跟他对视。 【这里对你来说很安全】 【我保证】 “……” “希望吧……” 巨型蜘蛛见无法阻止苏槐,只能缩在岸边,用两只螯足遮住六只眼睛。 露出最小的两只眼睛,紧张兮兮地盯著冰面。 冰层很厚实,湖面上白茫茫一片。 踏,踏,踏。 一直有惊无险地走到王座边缘,苏槐捏著枪与盾的手才终於放鬆了几分。 【王座下面有个凸点,你按一下】 苏槐弯腰,用手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小蛇说的那个凸点,隨即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脆响,寒玉铸就的巨大王座从中间裂开,露出三个一尺见方的玉台。 第一个玉台上摆著一株仙草,看不出等级,但其中蕴含的能量非常恐怖。 第二个玉台放著一块晶石,这块晶石苏槐倒是认识,是一块源晶,而且与一般的源晶不同,这块源晶是银白色的,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时间之力。 第三个玉台,则放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红色晶体,晶体中心刻著一道与瞳孔相差无几的诡异符文。 小蛇舔了舔嘴角,將那株仙草跟那块源晶捲入口中,眯著眼睛发出一道满足的呻吟声。 【力量……又回来了!】 【很多!很够用!】 “……” “这个你不一起吃了吗?” 【那个是给你用的】 【是我混了一辈子,得到的最珍贵的几件东西之一,便宜你了】 苏槐咧了咧嘴,拿起那块晶石,放在手心上戳了戳。 “怎么用?” 【跟我一样,吞下去就行】 “就这么简单?” 【嗯,赶紧吞了试试】 小蛇没有再理会苏槐,而是跑到一边,张开嘴,把那堆財宝吞进肚子里。 苏槐眨了眨眼,张开嘴,把那颗诡异的红色晶体丟进嘴里。 没有咀嚼,甚至来不及吞咽,看似坚硬的晶石入口即化,剎那间化为一股特殊的能量,顺著经络涌进苏槐的双眼。 苏槐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痛感,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黑色的瞳孔边缘像是被镀上了一圈暗红的光圈。 他扭头望向小蛇,突然怔了怔。 【循环之蛇】:银·奥摩卡斯 【种族】:契灵·蛇 【权柄】:时间·循环 【等级】:镇国境巔峰·恢復中 【状態】:重度伤势·痊癒中 【情绪】:愉悦/紧张/心虚 【心理状態】:生死之交 …… “臥槽!!!” “恭喜我获得神技·洞察之眼!?” 苏槐看著小蛇的目光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槐的最后一块短板终於完全补上了,除了没有天道庇护,大气运加身外,主角该有的东西他全有了。 老银这狗东西……不会真是什么超级系统化身吧? 爷的专属系统? 苏槐移开目光,垂眸深思。 突然,他眼睛里又跳出一行数据。 【撕裂之蛇】:黑燁·海裘斯 【种族】:契灵·蛇 【权柄】:毁灭·撕裂 【等级】:界主境初期 【状態】:健康 【情绪】:悲伤/愤怒/开心/委屈 【心理状態】:无视 咕咚…… 苏槐身躯忍不住发颤。 冰面下,一头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缓缓游动,菱形的鳞片闪动著致命的寒光,蛇躯……几乎填满整片冰湖! 苏槐望著冰面下那双猩红的竖瞳,有一种想当场把银蛇吊起来打的衝动。 安全!? 这特么就是你说的安全!? 麻了,小蛇说这是它的私房钱,但现在,苏槐怀疑这些东西都归属於冰面下那条巨大的狰狞黑蛇。 咔嚓—— 脚下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剎那间,巨蛇衝破冰面,尖锐的蛇牙超过两米,毫不掩饰自己的暴戾。 “臥……槽!” “老银!!!” 不需要苏槐提醒,小蛇在黑蛇衝出冰面的同一时间,体型也在急速放大,与黑蛇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 第176章 撕裂之蛇·黑燁 湖面上的坚冰尽数崩毁。 巨型蜘蛛捂著脑袋在岸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苏槐双手扒著巨大王座的边缘,下半身泡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脑袋里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个大字: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好像没有人会关心苏槐的境遇。 湖底两道巨大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一黑一(银)白,时不时有沉闷细微的嘶吼声穿过湖水,钻进苏槐的耳中。 轰!!! 迷宫內古老的石墙震颤不已,大片石块与粉尘从其上抖落而下,让人怀疑这座迷宫也许下一刻就会崩塌。 银白色的蛇尾甩上湖岸,强横的余波扩散而开,把蹲在墙角的巨型蜘蛛掀飞出去,撞在石墙上,然后又被弹进湖里。 巨型蜘蛛彻底麻了。 八只足肢紧紧地缩成一团,肚皮朝上,浮在水中,隨波逐流。 蛛蛛我啊,今天怕是要挺不过去咯。 战局愈发惨烈。 由一开始的势均力敌,变成了小蛇单方面挨打。 银白色的蛇鳞崩地到处都是,苏槐握紧双拳,决定加入这场战斗。 即便镇国境与界主之间的差距宛若鸿沟,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小蛇被杀死,自己却无动於衷。 “银!” 啪! 话音刚落,小蛇便被甩在了王座之上。 很难想像一条蛇被打到满头包会是什么样子,但看著宛若死狗一般躺在自己面前不断呻吟的小蛇,苏槐却觉得莫名愤怒之余又有几分好笑。 哗啦—— 大片湖水洒落。 一条直径超过四米的巨大黑蛇半立著身体,从湖中显露真容。 猩红的蛇眼,菱形鳞片,额头中央镶嵌著一枚同样鲜红如血的菱形晶石。 苏槐手心渗出一层冷汗,握著长枪与重盾,挡在银的身前。 “嘶嘶——” 黑蛇在盯著苏槐看了一会儿,突然嘶鸣一声,体型急速缩小,咻的一声躥到苏槐右手指间。 苏槐手脚冰凉,无法动弹。 眼睁睁地看著黑色小蛇盘踞在他手背上,看了中指一眼,然后咔嚓一声把他食指上那枚象徵著起源会成员身份的戒指擼下来,自己卷了上去。 【撕裂之蛇】:黑燁·海裘斯 【种族】:契灵·蛇 【权柄】:毁灭·撕裂 【等级】:界主境·初期 【状態】:微弱伤势 【情绪】:愉悦/担忧 【心理状態】:友好 苏槐愣住了,他抬起手,看了一眼右手食指上多出来的那枚指环。 通体漆黑,与银那种衔著自己尾巴的怪异款式不同,黑蛇显得更加细长,在他手指上饶了好几圈,蛇头的位置朝著中指的方向,整体冰冷而霸气。 但…… 这是什么情况!? 这头黑蛇把银打了一顿,然后跟我之间的状態从“无视”变成了“友好”。 並且决定追隨於我? “银?” 银白蛇的大蛇依旧半躺在王座上,整条蛇蔫蔫的,鳞片断了不少,能看出来它刚刚被打的很惨。 听到苏槐呼唤它以后,仍然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抬头瞥了一眼苏槐。 【干嘛……】 “你还问我干嘛!?” “这是怎么回事?” 苏槐举起右手,把手指上的黑蛇指环显露在银蛇面前。 银蛇打了个冷颤。 【就……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黑燁……是我的朋友……】 “女朋友?” 【……】 【我跟她之间,和你跟那个叫楚思雨的人类雌性不一样】 【我跟她的情况要更复杂一点】 “有多复杂?” 【……】 【当时我跟阿潼,也就是“拾荒者”一起在神域各地游歷,因为某些原因,阿潼在迷雾之塔歷练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也一起留在了塔里,並且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同样在塔中歷练的黑燁】 【那时候我还没有成年,性子有些幼稚,加上长时间离家后好不容易在外面遇到一只同族的生灵,所以……】 【没忍住撩拨了一番】 【可苍天为鑑,我对她真的没那种心思,毕竟我跟她都是……这种情感有违伦常,並不被世俗所认可】 【偏偏,黑燁当时年纪也不大,情竇初开,就把我的撩拨当真了】 “???” 苏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 看向小蛇的目光也愈发怪异起来。 可小蛇对此置若罔闻,依旧在解释著关於苏槐手指上那条黑蛇的原委。 【嗯……后来,刚好阿潼的事忙完了,我就偷偷跟阿潼跑了】 【黑燁为此伤心了许久】 【她的父亲跟兄长又对她极其宠溺,所以我跟阿潼毫无疑问地上了混沌之城的通缉名单,她父亲还扬言要扒了我的皮】 【这样一来,我就更不敢回来了】 【后来的事不做赘述,总之,结果你也知道,因为一场机缘,加上青鸟狄沃娜的背叛,阿潼黯然陨落,神魂俱灭】 【我也重伤濒死,顺著时空缝隙,流落到了仙域之中】 【当年拾荒者陨落的事在神域掀起了很大的波澜,黑燁自然而然地觉得我也跟阿潼一样被杀,一直把自己关在这迷雾之塔第六层迷宫里,再未外出……】 [既然活著,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槐又是一愣。 这道声音跟小蛇那雌雄难辨的音色截然不同,虽然语气冰冷,但很明显是个软萌的萝莉音。 跟黑蛇的外表反差极其强烈。 【我被困在仙域,回不来啊!】 [藉口!都是藉口!] [你欺骗了我!我不管!] [我要让父亲杀了你!] 【我……】 苏槐嘴角一抽,保持沉默。 有一说一,这黑蛇確实有点不讲理。 但它的傲娇与气话也很明显。 独自在这迷宫中为银“守寡”守了数万年,再见面时,就打了银一顿,情绪就从愤怒/委屈,变成了愉悦/担忧。 並且从刚刚看到银开始,它的情绪里就一直都有一个“开心”的词缀。 如今会主动跑到苏槐手指上缩著,大概率也是因为害怕银会向数万年前一样偷偷跑路,从此杳无音讯…… 他妈的,如果这都不叫爱? 银撇了撇嘴,没有去接黑燁的话。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它便也恢復成指环的形態,盘踞在苏槐右手中指上。 而那枚起源会给的储物戒指,只能退而求其次,被套在大拇指上。 苏槐举起手看了一眼,默默嘆了口气。 一只手套三个戒指。 到时候要是跟富婆订下婚约,无名指上还得套一个…… 名副其实的指环王啊! 苏槐想了想,乾脆把那枚苏长歌送他的储物戒指从左手上摘下来,套在右手尾指上,达成“五缺一”的成就。 到时候回了仙域,他就可以有意无意地跟富婆说:“你看,我无名指缺个戒指,要不咱俩结个婚,你帮我补上?” 苏槐正在yy著美好的未来。 突然就瞥见食指上的黑蛇指环抬起脑袋,对著中指上的衔尾蛇来了一口。 苏槐:…… 第177章 青石古路 从迷雾之塔第六层出来后,苏槐才明白小蛇之前说的能让他从此以后不再惧怕界主境强者的机缘是什么。 小蛇以自己为代价,帮苏槐拐走了混沌之城城主的小女儿。 即便拋开黑燁的背景不谈,其本身也是一只主司战斗的强力契灵,跟某些纯辅助型的银白色小混子截然不同。 当然,有利就有弊。 弊端有二。 其一,作为混沌之城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大小姐,黑燁的脾气难免带著一点刁蛮且任性的特点。 时不时就把头抬到中指上,然后张嘴狠狠地给小蛇来上一口,作为小蛇让它白白守寡数万年的报復。 其二,苏槐有点不太敢回混沌之城了。 他害怕宠溺女儿的老城主得知自己女儿被拐走后,直接把他跟小蛇逮起来,然后双双掛在混沌之城城门上暴晒三生三世,直接晒出十里桃花…… …… 迷雾之塔层层叠叠,越往下,好东西就越多。 只可惜……最珍贵的机缘已经没有了。 吉蒙里的“財侣法地”,用来培养继承者的“財”被苏槐坑走近九成,剩下一成连同“法”一起被李思道继承。 不知道吉蒙里有没有“侣”,不过即便是有,大概率也连同整个沙鵡族被覆灭,埋葬在黄沙之下了。 至於“地”…… 沙漠神国哪还有半点影子? 迷雾之塔算是遗留的最后一部分,但这件神器无比特殊,即便是作为继承者的李思道,在突破至界主巔峰前也无法带走。 从第六层到第四层,苏槐倒是碰见了几个刚刚从试炼之地出来的天骄。 最大的机缘已经被占了,他们也不可能白来一趟,自知继承无望后便也试著往下探索,以求弥补此行的损失。 瞥见苏槐后,天骄们远远地便躲了开来,实在是苏槐的坐骑太过渗人。 光腿长就有四五米的巨型大蜘蛛,普通女孩见了怕是要捂著被子瑟瑟发抖好几天。 咔! 取出迷雾之塔器灵给的钥匙,打开四层的某个房间后,苏槐看见了一条古路。 古路整体由青石铺就,大大小小的阵法横亘其中,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器灵所说的机缘?” 【这是沙漠神国用来给门下弟子进行试炼的平凡之路】 【据说在久远的年代之前,只有沙鵡族的皇族,以及极个別天赋顶尖的族人才有资格使用】 “平凡之路……”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著一切……” 【?】 【你怎么还唱起来了?】 “咳,没什么。” 青石古路从外表来看,確实有够平凡。 踏上第一块青石板,一股极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威压出现在苏槐身上,对应的等级应该是……一阶? 属於普通凡人都能踏足的层次。 一步一阶,直到踏上第十块青石板,压力才慢慢提升到二阶。 与此同时,一缕细微的灵力也从石板上涌出,流入苏槐体內。 “原来如此……” “跟腾云山那座登山石阶差不多的作用,承受住压力,达到某个层次后,便有精纯的灵力作为奖励……” “这里倒是很適合用来给仙域的那些人提升修为,弥补境界缺陷。” “李思道,加油!仙域就交给你了!” “你可是全人族的希望啊!” 苏槐小手一揣,打了个哈欠,大步往青石路深处走去。 第二十块,第三十块…… 每越过一块以十为单位的整数石板,就会有一缕灵气涌入苏槐体內。 到了第九十一块石板,对应的压力已经达到了帝境水准。 苏槐虽然不至於行动困难,但也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压迫感。 就好像有无数只手轻轻捶打著苏槐的身体,苏槐觉得有点顶不住,索性搬出张躺椅,用灵力加固后,就地躺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个面。 青石板上的阵法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保持著九轻一重,深入浅出,左右摇摆的姿態…… 堪称世界上技术最好的技师! 苏槐在这里美美地睡了一觉。 直到迷雾之塔的器灵察觉到第四层阵法的异常,在为李思道护法的空隙瞥了一眼,然后……无比气愤地把苏槐连人带椅一同丟进了第一百层。 第一百层,已经是帝境的顶点。 一股格外精纯的灵力灌进苏槐天灵盖,让他的修为啵的一声提升了一小截,其本人也在这种变故中猛然清醒过来。 然后,对著虚空比了根中指。 才慢悠悠地踏入第一百零一层。 这一觉,苏槐睡的无比舒爽。 仅次於当初第一次搂著富婆睡,大早上怀里就香香软软的那一觉。 可惜,九十多层的压力刚刚好,第一百零一层就没那么好受了。 第一百零一层到一百零三层对应的是镇国境初期修为。 苏槐也无法忽视这层压力,咬著牙一步步前进,勉强走到第一百零五层,便整个人大汗淋漓,再也无法寸进。 再进一步,他就会被压趴在地上。 每一个种族都有其擅长的领域。 妖族跟魔族身体强横;鬼族能力诡异,飘忽不定;灵族天生亲近自然;海族是天生的元素系法则大师;契灵族能力单一,但每一项能力都强悍无比…… 而人族,拋开某些適合走炼体路子的特殊体质,剩下的归根结底全都是法师系脆皮。 要不然,完整的人族帝境身躯在金骷髏一族的判定里也不会只值500帝幣。价值还比不上半件最次的帝器…… 天生身体孱弱的缺陷,在这条用来给沙鵡族歷练的青石路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像苏槐这种镇国境初期,能靠著纯粹的肉体力量支撑著走到镇国境中期的,放在人族里已经算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但若放在擅长肉体力量的魔族或者妖族,却只能算是中上之资。 一般般罢了。 咬著牙坚持了一小会,苏槐很明显地感觉到体內存储的仙力平白少了一丝。 细细感受后,才发现那丝仙力居然在青石古路带来的外界压力下,缓缓融入了自己的经脉之中。 “这里,能提升身体强度!” 苏槐顿时就明白了青石古路对於他来说最大的作用。 淬炼身躯! 只要能把身体强度堆上去,以后说不定再遇到像缝合怪那样的对手,他苏某人也能光明正大地与其真男人1v1肉搏大战。 不必再手段齐出,拉开距离。 而是能气定神閒地对敌人勾勾手指,然后用最贱的语气说出最有底气的话——“你过来啊!” 第178章 淬炼 身体的淬炼不在於一朝一夕。 像苏槐这样企图走捷径的,理所应当地就得承受莫大的痛苦。 青石古路的压力是一个递增的过程。 第一百零五阶带来的压力达不到苏槐预想的效果,所以,他只能冒险踏入第一百零六层,乃至一百零七层的范围。 咔嚓—— 刚刚迈入第一百零六层,苏槐的骨骼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整个人不出所料地被压倒在地上。 冷汗顺著额头渗出,很快就滴落在地。 苏槐强忍著用灵力抵消外界压力的衝动,小心翼翼地运转基础功法,加固自己那本就宽阔无比的经脉。 一刻钟,一个时辰,一天……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一个月后,李思道第一阶段的传承接收完毕,在器灵的安排下也来到青石古路时,就发现了这样一幕场景: 她站在第九十层,尝试利用九十层的灵力奖励衝击帝境时,看到已经能在第一百零六层站稳脚跟的苏槐大吼一声,衝进第一百零七层。 然后瞬间爆血,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是真正意义上的爆血! 大片血液顺著毛孔流出,过个几分钟,一个血人就从第一百零七层爬回一百零六层,脸上还带著狞笑,瘮人无比。 李思道顿时就被嚇出一身冷汗。 跟在她身旁的迷雾之塔器灵也神色复杂,满脸惊嘆。 “对自己够狠。” “你这位同乡……有域神之资。” 李思道抿著嘴,眸子闪过一丝异彩,深以为然地对器灵点了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一直都觉得,他是我故土之中最有天分的绝世天骄!” “或许,以后也会是全人族的希望!” “唯独这一点,老朽无法苟同。” 器灵收回视线,看向李思道:“人与人,是不同的,他的前途无比光明远大,但那只是他的前途,不是人族的前途。” 李思道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的心,不够纯粹。” “他私念太多,满身逆鳞。” “这样的人適合做朋友,適合统领一地,但不適合统领整个族群。” “因为在灾难来临时,他一定会优先考虑自己,以及自己的亲友。如果之后还有余力,才会力所能及地庇护族群。” “若是有一天,需要牺牲他的亲友才能拯救世界,你去问他愿不愿意,他一定会率先开口问候你的家人,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还会出手杀了你……” 李思道皱著眉:“他会反叛人族吗?” “不会。” “但不排除在逆鳞被人族触动的情况下,他有亲手毁灭人族的可能。” “此人亦正亦邪,或许正的一面比邪的一面要多上一些,但不会多太多。” “如果硬要给一个定义,在我的判断中,他属於【混乱善良】的一方。” 器灵深深地看了李思道一眼。 “你不要去招惹他。” “即便你得到了老主人的传承,他以后一定比你强,这是我数万年来,看过无数生灵后练就的眼力。”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因为法则確实不太契合,加上老主人不喜欢这种私心太重的后辈……” “我选的继承人一定会是他。” 李思道抿著嘴点了点头。 她握紧双拳,看向第九十一阶台阶,受到苏槐的刺激,也开始考虑利用超过身体承受极限的压力,进而淬炼身躯的可能性。 …… 苏槐並未对进入此地的李思道有太多关注。 他磕了一枚恢復身体的丹药,便在一百零七层打坐调息。 一个月来,这已经是他第十四次衝击第一百零七块青石板。 一百零七,对应的是镇国境后期,以他镇国境初期的修为去衝刺,在不动用灵力护持身体的情况下,难度確实高。 苏槐一直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种试探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强度的提升,就连以往嗑药导致的修为缺陷也一併消除掉了。 他现在是实打实的镇国境初期巔峰。 等抵达第一百一十层,就可以尝试利用资源衝击镇国境中期,甚至是后期。 简直……爽歪歪! …… …… 与此同时。 ——仙域—— 距离苏槐离开仙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这已经是楚思雨加入衍月仙宗的第二个年头。 仙宗又迎来了一批新弟子。 只不过药灵峰,今年不招人。 原因大概是在药灵峰峰主的小徒弟成功稳定在六品炼丹师境界,尝试衝击七品时,峰主本人却又一次衝击九品失败…… 陈泰如整个人都已经颓废了。 天天把自己关在药灵族山巔的小院里,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天赋。 换句话说,他的道心……裂开了。 如果苏槐还在衍月仙宗,一定会拍著他的肩膀告诉他:不要灰心,上一世楚思雨能稳定炼製九品丹药的时候,你陈某人一样还只是个八品炼丹师。 就连小徒弟把炼丹笔记全部送给你看都没用,现在听柳青木讲了一个月的道就想有所突破? 做梦! 这都是命吶~ 楚思雨听九品炼丹师讲了一个月的道,对於炼丹的理解突飞猛进,短短一年就走过了前世十几年的路。 但原地踏步的陈老头…… 你的路还长著吶! 陈泰如的消沉只是一时,就是可怜了他圈养的那几只极品灵鹤。 没了陈老头的照顾,体重一再下降,就快跟其他的灵鹤一样瘦了,看的楚思雨心疼不已,连夜拿了自己练手的丹药去餵。 她始终记得苏槐给她燉辣子鹤吃的那天晚上。 辣个男人指著肥嘟嘟的灵鹤,义正言辞地说:“鹤,是仙兽,身姿轻盈,飘飘欲仙,翱翔於九天之上,灵动无比。” “你看这东西,肥的跟鸡一样,简直是鹤族的耻辱!” “所以千万不要因为吃了它而愧疚,毕竟我们是在为鹤族清理门户,维护灵鹤族一族的无上荣光!” “就算灵鹤一族的祖先听了,也会感动到哭出来的……” 灵鹤一族的祖先哭不哭都是小事,反正要是那些被吃掉的灵鹤听了这段话,一定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闷死在蛋里。 只可惜,苏槐走后,就再也没人偷师尊养的鹤燉给楚思雨吃了。 她自己又脸皮薄,偷鹤这种事,跟著苏槐一起干,当个从犯也就罢了。 但要楚思雨这个怕人的小妞当主犯,她是万万不敢的…… 餵完了鹤,楚小妞抬头望了师尊的小院一眼,扭头走下了山巔。 这段时间,她搬回了药灵峰內的小院。 原因……大概是陨魔窟那边发生了异动,再加上前段时间葬星山脉也爆发了一场大战,据说山脉霸主·黑龙妖帝以一敌二,利用山脉內部的种种布置,斩杀了一尊外来的巔峰帝境。 仙域两大禁地同时发生动盪。 为了以防万一,黄元强烈要求楚思雨搬回仙宗內部,以求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 第179章 仙域危机,五帝临空 神域西北·荒野。 执法司总司穆十安的死,终於成为了压垮老皇帝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室四位镇国境陨落一位,剩下的力量已经无法与大將军府抗衡。 再加上与穆十安一同前往混沌之城的丞相还活著,王室面临的压力愈发严重,已经到了隨时都有可能改朝换代的关头。 当一个人被推到悬崖边上时,他就必须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迎回先祖血裔的方案被完全推翻,毕竟事到如今,药王仙朝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期待那位血裔的未来。 一方面 王室秘密集中大批后代子弟,並且用抓鬮的方式,选出一半血脉后人,將他们分批,悄悄送进药王城皇宫深处。 另一方面 在与黑龙妖帝最后一次协商无果,派出的两位帝境巔峰一死一伤后,药王仙朝终於捨得下血本,下猛药。 由內阁总领带队,花大代价僱佣了两位镇国境,以及五位战力较强的帝境巔峰,一行八人,共同往仙域入口行去。 与此同时,药王仙朝与魔域的魔族达成协议,事成之后,他们会让出仙域的八分之一领土,作为魔域沦陷后的魔族退路。 至於勾结魔族有可能带来的后果? 別开玩笑了,根据国师的测算,遗落在仙域的那位血脉后人体內的先祖之血无比浓郁,甚至极有可能是罕见的丹道圣体。 拥有那种体质的人本身就是一颗大补的丹药,只需稍加炼製,就能成为一枚血脉圣丹,至少能让皇宫內那位老祖稳定一部分伤势,再多活千年以上。 甚至如果气运足够,老祖还有极其微弱的可能迈出最后一步,成为人族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位域神! 毕竟人丹之术……虽然是鬼族药师初创,但如果真要比起来,药王仙朝的首席炼丹师才是炉火纯青之人…… 要不然老祖凭什么能依靠血脉之力,吊著一口气活到现在呢? 只要老祖成功突破…… 不,甚至不需要突破,只要能恢復一部分巔峰实力,就足以震慑宵小。 到时候又还有谁会记得他们药王仙朝曾经勾结过魔族呢? 成王败寇,如此而已。 …… 內阁总领穆江承,带著王室全部的希望,与僱佣来的两位镇国境强者,一同封锁了那座连通神域与仙域的人族祖庙。 由於这片地域还未诞生新的领主,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隨著穆江承一声令下,五位巔峰帝境齐齐踏入祖庙祭坛之中…… ——葬星山脉·核心区—— 祭坛在瞬间爆发出无比刺眼的光芒。 五道伟岸身影显现而出。 领头之人扛著一柄开山斧,身著青黑色玄甲,在踏入仙域的瞬间便皱起眉头,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祖佑之地?” “仙域?” “呵!法则都不全,果然是个乡下地方,难怪连镇国境都进不来。” 他旁边,一位手持法器的帝境女子扫视一圈,目光在传送阵上的浅白色爪痕上停留片刻后,抬起头往向南方。 “莫要多生事端。” “驻守传送阵的黑龙妖帝在我们进来之前尝试过破坏传送法阵,只不过它失败了,现在往南逃走了。” 扛著开山斧的大汉冷笑一声:“算它跑得快,要不然哥几个今天说不定还能尝尝纯血的妖龙是什么滋味……” “现在怎么说?” “按计划行事,前去捕捉此次行动的目標。”帝境女子顿了顿,补充道:“儘量抓活的,活的比死的值钱……” “明白!” 几人拿出一枚滴有穆家人血液的玉片,確定目標的方向后齐齐对视一眼,然后腾空而起,朝衍月仙宗的方向掠去。 …… 沉月谷。 黑龙妖帝扇动著巨大的羽翼,在沉月谷上空盘旋。 护山大阵自动开启,將整个沉月谷囊括在內,但谷中的修士与凡民仍旧为天空上遮蔽日月的黑影而颤抖。 衍月仙宗大长老黄元出现在半空中,眼睛微眯,杀气腾腾地盯著巨大的黑色妖龙,唯有宽大袖袍中微微发颤的双手,昭示著他內心的凝重与恐慌。 葬星山脉霸主——这位强者早在黄元还是个矛头小子时,便已经是仙域的传说,提及真名,甚至有止小儿夜啼之功效。 如今得见真容,谁能不怕? 黄元再怎么老成稳重,他也只是个九阶尊者,黑龙妖帝这种帝境巔峰,甚至半只脚迈进更高层次的存在想杀他……比杀一只鸽鸽难不了多少。 黑龙妖帝瞥了黄元一眼,扭头对著泣鬼渊的方向嘶吼一声。 黄元勃然大怒,他从黑龙妖帝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侮辱。 这廝看他的那一眼,就像走在半路上突然看到了一坨新鲜的粑粑,又像是开罐头时开到一盒鯡鱼,嫌弃中带著几分厌恶,厌恶中又带著几分噁心。 何止是过分,简直是过分! 黄元捏紧双拳,死死地盯著黑龙妖帝。 他发誓,如果这头妖龙再如此折辱於他,他就……记在小本本上,等圣子回来了再一起去葬星山脉报仇! 黑龙妖帝是不屑於跟黄元一般见识的。 早在半个月前,那两位巔峰帝境强者闯入仙域时,它就已经对今天这种局面有了预料。 並且早早地跟衍月大帝暗中通过了气。 所以,在察觉到传送阵亮起,並確定对方足足来了五位帝境时,黑龙妖帝第一时间便发动跑路大法,离开了葬星山脉,跑到衍月仙宗来求援。 它实力是强,但再强也强不过五位同级別的强者联手啊! 早前布置在葬心山脉里的后手也在上一次战斗中全部用完,现在要它去以一敌五,能打吗?它打不了! 镇守泣鬼渊的衍月大帝感知到黑龙妖帝的气息,再结合那一声愤怒的龙吼,立马就明白了妖帝想要传达的意思。 这是他镇守泣鬼渊以来,少有的几次擅离阵线。 並且不止是泣鬼渊,他还暗中通知了另外两位仙帝。 怀锋大帝作为衍月大帝的至交好友,第一时间便命令陨魔窟阵线退守三百里,利用天堑拖住魔族的脚步。 其本人则立马动身,奔赴沉月谷。 而另一边,同样接到求援讯息的尊天神皇却只是战在皇朝之巔,对著衍月仙宗的方向遥遥相望。 他跟怀锋大帝不一样,他背后站著神域的尊天仙朝。 尤其皇朝內现在还生活著几位仙朝来的皇子与公主,所以他对於一些神域的隱秘讯息是有所了解的。 药王仙朝確实已经走向衰败。 但其族內,却还有一尊半死不活的,从上个时代活下来的超级强者。 即便拋开那位超级强者不谈,单单那些镇国境的强者,就远远不是衍月仙宗跟剑冢能够抵挡的敌人。 所以,尊天神皇选择了作壁上观。 怀锋大帝抵达后,衍月大帝又望著尊天神朝的方向等了一会儿,才默默嘆了口气,收回目光。 黑龙妖帝在其身旁嗤笑一声。 “尊天一脉……也就这样了。” “他们这一脉,是数十万年人族分裂的元凶之一,更是在分裂后背弃了两族盟约,大肆杀戮我妖族高层!” “本帝迟早有一天要踏入神域,將那尊天道祖的石像彻底击碎!” 衍月大帝跟怀锋大帝都没有接话。 他们对尊天神朝事先答应了守望相助,现在又背信弃义的行为也多有鄙视。 但尊天道祖毕竟是人族先祖之一,黑龙妖帝骂骂也就算了,他们是万万不能跟著一起骂的。 衍月大帝挺直腰杆,双手虚抬。 经过苏槐加固的护山大阵瞬间绽出刺眼的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头背负黑蛇的巨龟身影。 看到这一幕的黑龙妖帝微微一愣。 “玄武真祖?” “是玄武虚影。” 衍月大帝气定神閒地笑了笑,掏出一枚银白色的神异符文石。 “此阵已然隱约间拥有一丝超脱帝境的威能,消耗巨大,即便用上我宗所有的库存灵石,也最多据守七日时间。” “我三人轮流输入仙(妖)力,可以减少部分灵石消耗,將阵法的生效时间延长大约四倍左右。” 黑龙妖帝眉头紧蹙:“一月时间?” “可据守一月时间又有何用?” “时间到了,我们一样要面对那五位帝境,甚至还会因为消耗太多力量维持阵法,彻底失去抵抗之力!” “不需要抵抗,也没法抵抗。” “毕竟是五帝临天啊……” “据守一月,只要他还活著,该抵抗的,至少不会再是我们……” 衍月大帝嘆了口气,一把捏碎手中的银白色符文石,然后站在阵中,抬头望天。 他的眼睛不断在浑浊与清澈之间转换,眸光似乎能穿过无垠的星空,看到世界壁垒外的另一个世界。 …… …… 轰!!! 迷雾之塔內,正在稳固境界的李思道突然听到一声爆响。 紧接著,便看见苏槐满身杀气地从第一百零七层奔掠过来。 他浑身都是还未来得及清理的血污,头髮散乱,双目赤红,活脱脱一副要杀人的疯子形象。 器灵下意识地护在李思道身前。 “送我出去!” 苏槐盯著器灵的眼睛,嗓音沙哑,语气却平静无比,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寧静。 “送我离开混乱之地。” “我知道你能做到,方向西南,能送多远就送多远。” 器灵下意识点了点头,抬手便构筑出一个连接外界的空间隧道。 这整片沙漠都被它老主人的领域所覆盖,它利用迷雾之塔的权能,想做到这一点並不难。 直到苏槐的身影消失在空间隧道中,器灵才回过神来,扭头对李思道说道: “看到没有?” “这就是被触碰了逆鳞的样子啊!” “身上的毁灭气息,甚至比那位混沌之城的城主还要纯粹……” 第180章 祖庙 混乱之地,外围。 黄沙与荒野的分界处,空间突然发生扭曲,惊走了附近觅食的生物。 滋啦一声,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只是,还未等沙漠的子民看清来人的面貌,下一瞬,他便身化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疾行而去。 混乱之地离神域与仙域的交界口並不远,镇国境强者不惜一切全力奔袭的情况下,最多只要五六日时间。 即便算上绕开某些大势力王城所花费的时间,也用不了一周。 在神域的荒野之中,只要你有实力,並且不故意去衝撞某些强者的老巢,只是赶路的话,越过镇国境强者的领地並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多的麻烦。 毕竟,能在荒野中圈地自萌的强者都不是傻子。 不会有生灵平白无故地把明显急著赶路的强者拦下来,说你冒犯了它的威严,並且无论如何都非得跟你掰扯掰扯。 因此,苏槐仅仅花了六天时间,便越过大片荒野,抵达了初入神域时的那片地域。 嘎!嘎! 这片地域荒凉无比,曾经盘踞在这里的妖鬼们都在前几日感受到了药王仙朝那三位镇国境强者的气息,早早逃离。 唯有一只被占了巢穴的鸟雀还在上空盘旋,控诉著那群不要脸的强盗。 这只鸟雀只有六阶实力,背生七彩羽翼,其鸣声嘶哑,如暗夜黑鸦,翅膀下悬掛著无数眼球,渗人无比。 “是那只衔瞳尸鸦。” “被药王仙朝的人赶出来了么……” 苏槐握紧手中长枪,抬起头,对著那只尸鸦喊道: “带我去你的巢穴。” 尸鸦在天上盘旋两圈,认出了这个大半年前从祖庙中走出的少年。 短短半年,这个少年带给它的压迫感强了不止十倍。 它啼鸣一声,向著某个方向飞去。 人族祖庙处。 穆江承手持一颗法器宝珠,在祖庙中仰头打量著低矮庙墙上那些壁画。 祖庙,真要论起来,应该算是神域大部分人族的宗祠之一。 昔日八大氏族还是一条心,带著振兴人族的愿景重新踏入神域大地时,曾命令人族最好的工匠建造了这座庙宇。 这里曾经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八面墙壁上,分別篆刻著人族八大氏族的辉煌歷史,留存著人族的初心。 这里曾经香火鼎盛,人潮涌动,朝圣者络绎不绝,乃至人族所有的盛会都在祖庙附近召开,共商要事。 那时的人族虽然无法挤进神域巔峰,但人人都心怀希望,万眾一心。 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只是…… 后来八方动盪,万族战场出现惊天机缘,各大氏族经过协商后,纷纷派人入驻,在万族战场捨命征战。 那是一个盛世。 几乎神域所有族群的生灵,数以千计的界主境强者投入了那场战斗。 几乎每一个时辰,都有界主境之间的战斗爆发,几乎每一天,都有超级强者喋血长空,黯然陨落。 在那个时代,几乎每一个生灵,都是一场乱世中杀伐不休的神祇,每一个生灵,都是神域的一段传说。 药王仙朝初代女帝,就是在那时决定孤注一掷。 企图借那份机缘突破至域神境,让人族重新回归到神域一流族群的行列。 只可惜……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大气运加身者百不存一。 女帝失败了。 不仅是女帝,人族所有的氏族,都失败了。 整个人族损失惨重,尖端强者的数量几乎被腰斩,復兴的希望不增反降。 烦闷与颓丧笼罩著整个族群。 共同的愿景眼看无法实现,氏族的统领者开始爭吵,开始互相推脱,责怪。 不知道是哪一个瞬间,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了什么,终於,有一位强者在愤怒与绝望中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分开吧。” “各干各的,日后如何,全凭大家的本事,谁家先出域神,谁家就是我人族真正的皇族,號令天下。” 有人开口斥责,也有人欣然同意。 总之,人心,在那时便已经散了。 即便那时还没有正式分裂 可分裂的种子却已经埋下,在每一个人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所有人都觉得是別人拖累了自己。 心不齐,带来的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失利,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失望慢慢积累成绝望,族群內部的分歧也越来越大,最后达到某个临界点,终於分裂开来,各自为政。 八大氏族分別割据一方,建立了属於自己的政权。 其余几大氏族也还算强盛,只是再也无法称之为强大的“族群”。 唯有穆家…… 女帝跟一眾强者尽皆陨落,唯有一位先祖,依託强大的实力,以及自身权柄的特殊性逃出了万族战场。 只不过,那位先祖如同混沌之城的城主一般,沾染了某种不知名的污秽,身体日渐亏空,生命力与灵魂也一同枯竭。 混沌之城城主的情况还算好,有机会寻觅到精通生命法则的界主境高手,又或者能请域神出手的话,还有的治。 穆家那位先祖,却已是药石无医。 只能用大代价勉强延续生命。 好在当时人族虽然分裂,但往日的情分还在,其余几大氏族並没有吞併穆氏,而是协助他们建立了药王仙朝。 …… 穆江承的指腹划过属於穆氏的那面壁画,保持著长久的沉默。 他请来的那两位镇国境强者也默然无言。 虽然漫长的时光过去,各大仙朝都建立了属於自己氏族的宗祠,已经没有人会再来祭拜这座最初的祖庙…… 但身为人族后裔,在祖祠中,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存有一丝真心的敬畏。 嘎—— 刺耳的鸦啼生在庙外响起。 將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穆江承感知到苏槐的气息,立马就带著雇来的打手闪身出了祖庙。 “来人止步!” “前方药王仙朝重地,擅闯者死!”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离开。 苏槐站在半生半死的巨大柳树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三个人,身上的杀意一点一点升腾而起,宛若实质。 抢了药王阁,后来又杀了执法总司穆十安,苏槐这个无耻悍匪的画像早就被药王仙朝的人翻烂。 如今得见凶徒真貌,即便自己这一方人数占优,穆江承也还是心里噗通一声,下意识后退几步。 药王仙朝再怎么没落,底蕴终究还是有一些的,对於起源会这个神秘组织也有一些浅显的了解。 距今最近的一次起源会集体活动还是在三万年前。 起源会三號跟四號联手,覆灭了一座拥有三位界主坐镇的强大宗门…… 起源会的人,至少同阶无敌是没问题的。 別看眼前的苏槐只有镇国境初期的修为,对方若铁了心想杀死一位镇国境后期……也未必就会难多少。 但,有一句话叫不知者无谓。 穆江承怕苏槐 他请来的两个打手不怕。 这两位打手都是药王仙朝曾经的边疆重將,拥有著镇守一城的强大实力,怎么可能被苏槐一个镇国境初期嚇住? 没有过多的废话,见苏槐没有听从警告乖乖退去,反而不断向祖庙正门走来,一位背负重剑的镇国境强者率先出手。 苏槐瞥了他一眼,右手轻抬。 “麻烦你了,黑燁。” “嘶嘶——” 食指上的黑蛇缓缓抬起脑洞,看了苏槐一眼,然后扭过头,盯著那位重剑在手的镇国境强者。 嗡!!! 在场诸人身体突然齐齐僵住。 穆江承与另一位镇国境强者突然发现身后的庙宇,前方的柳树,乃至整片荒野,大地,水流……全都在瞬间远去。 他们似乎被拉入了另一片空间。 这里充斥著暴戾气息,罪恶之血在眼前流淌,杀戮之音在耳边呢喃,入目皆是破败,所有的一切都在不断撕裂,溶解,然后化为尘埃…… 那个背负重剑的镇国境强者就那样,在他们眼前轰然炸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成无数碎片 肉体,乃至灵魂,一同在无声中死去。 那柄重剑也仿佛遭受重创,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剑刃被崩裂出无数缺口。 见到这一幕,穆江承双眼圆睁,霎时间通体冰凉。 “领域……” “界主境……” 直到那种濒死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穆江承才感觉浑身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颤抖,一言不发。 得罪一位拥有起源会身份的镇国境强者已经让他们惴惴不安。 更別说如今这位镇国境强者还带著一只界主境的契灵…… 穆江承知道。 药王仙朝…… 大概真的要变成“要完仙朝”了…… 昔日只有內患,如今又有外忧,除非陛下的计划真的能成功,让老祖恢復一部分伤势,否则药王仙朝断然再无半点復兴的可能。 可计划能成功吗? 穆江承看著苏槐走向祖庙祭坛,眼底的神彩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苏槐进不去祖地。 但祖地的几人一出来,就得死。 …… 祭坛摆在祖庙中央,散发著淡淡的莹润光芒,这座由极品仙晶铸造的祭坛曾耗费了几大氏族的海量財富。 象徵著亘古不变的意志。 只是,如今祖庙积满灰土,一尘不染的它却格格不入,讽刺意味浓重至极。 苏槐伸出手,探向祭坛。 第181章 威胁世界的男人 世界与世界之间存在著无形的壁垒。 这是世界意志对自己的保护。 苏槐的手被那层壁垒阻隔,无法触碰到古朴的祭坛。 苏槐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然而,他却並没有收回手掌,也没有无能狂怒,撒泼打滚,而是眯著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这座祭坛。 “放我进去。” 苏槐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盘踞在其右手中指上的小蛇豁然抬头,用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苏槐的脸。 它知道,苏槐在尝试与大地之母对话。 大地之母…… 换句话说,就是“世界意志”。 万物有灵,连顽石都能诞生灵智,何况是承载眾多生灵的世界,世界意志,並不是什么玄妙的东西。 天劫,自然,乃至规则,都由世界意志所制定,並且严格按照规律执行。 神域的世界规则无法显现,是因为世界完善,加上某些原因,“它”失去了大部分法则与权柄。 即便是这样,神域的世界意志,也远远不是说突破到了域神就能与之对抗的。 尤其是在苏槐这个“外来者”被仙域世界意志弄死过七次,並且小蛇还曾受过其无尽岁月镇压的情况下。 他们与仙域世界意志的关係,並不好。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李思道这个气运之子,仙域的世界意志可能还会给点面子,闪个雷回应一下什么的。 但苏槐啊……终归是个外人。 就像药王仙朝的大將军沐远之,能力再强,只要不是自家人,都最多能得到认可,得到尊重。 想让人家真的把你当成自家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苏槐与气运之子有矛盾的情况下,世界意志就更不可能鸟他了。 得不到回应,苏槐却依旧没有放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中带著一丝惊人的偏执与愤怒。 “曾经那些事,我可以不计较。” “曾经的我对於你来说是变数,是外来的侵略者,你弄死我七次,我也可以看在后面两世的份上勉强揭过。” “我不记恨你,至少现在还不记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如果我是你,发现自己身体上突然长了个不清楚底细的瘤子,也会想尽办法切掉的。” “被你弄死,我活该。” “谁让我没有能力呢,对吧?就连这一身修为,都是靠著“银”的循环权柄获得的,没有能力就什么也不是,甚至连跟你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啊……” 祖祠里静悄悄的,只要一丝还未被风吹散的血腥味在空中瀰漫。 苏槐把手按在传送祭台上,低垂著脑袋,头髮遮住了他的双眼,看不清神情。 只是从颤动著的嘴唇,依旧能清楚地看出他在对祭台,又或者说是在对祭坛另一边的伟大存在低语。 “九世轮迴,你应该已经看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这一世你没有再对我的成长作出任何干扰,我很开心,也很感激。” “你没听错,就是感激。” “说我没出息也好,说我杀伐不果断也好,我都不在乎。” “能捡回一条命,能从一个被九九六压迫著生活,一眼就能未来的凡人,拥有修炼变强,看到更广阔世界的机会……” “你不知道这对於我那个世界来说有多难以置信,又有多让人嚮往。” “虽然,作为一个外来者,这里確实危险了点,死的机率太大了点。” “但至少,在这里,有许多让我无法割捨的东西。” “红玫瑰很好看,白百合跟山茶花也很不错,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淡蓝色的逐光花。” 黑燁听的一头雾水,但清楚苏槐底细的小蛇却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红玫瑰,白百合,以及山茶花都是仙域,甚至神域都不存在的植物,这些东西明显是苏槐原生世界的特產。 苏槐在借用这些花告诉仙域的世界意志:“我虽然是个外来者,但我很喜欢这里,我的牵掛也在这里。” 小蛇不知道世界意志能不能听懂苏槐的暗示,但祭台依然黯淡无光,那层阻碍著苏槐的壁垒依旧存在。 硬懟,是懟不进去的。 懟断了都別想进去。 只能慢慢哄。 苏槐现在就像个渣男,企图用温声细语解除世界意志的防备,最后能得到自由出入的权限,然后九浅一深…… 啊呸! 然后进入仙域,为所欲为! 可惜世界意志没有感情,更不可能是个恋爱脑,没那么容易轻信渣男的深情告白,世界意志只讲真实! 苏槐站在原地,小声诉说著自己的感情,花了半个时辰,明里暗里表达了无数次:我是自己人,放我进去! 到了最后,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了,苏槐才突然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鬆开了手。 双目通红,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戾气。 “热脸贴了冷屁股。” “不想跟我交朋友,行!” “如果我的家人朋友,如果楚思雨出了什么事,老子就让你给他们陪葬!” “你今天不让我进去,以后就別想再有任何仙域生灵从这里出来!” “出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李思道牛逼吧?” “你的亲女儿,天命之女!” “她身怀大气运,她能死里逃生,她天赋好,她被你钟爱。” “但大气运也有个极限吧?” “如果我请动一位域神出手,去抹杀现在堪堪突破帝境的她,你猜她还能不能在你的气运庇护下活下来?” 苏槐亮了亮手中的起源会指环。 祭台那一边的存在似乎从指环上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世界壁垒第一次有了些细微的波动。 缠在苏槐手指上的小蛇整条蛇都麻了。 威胁世界意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阿潼当年作为巔峰界主,都不敢做这么有种的事…… 苏槐眯著眼睛,继续煽风点火。 “这都是你逼我的。” “楚思雨死了,我也没什么意思了,说不定哪天就去了魔域或者鬼域,然后再从陨魔窟或者泣鬼渊杀回来!” “那里的世界壁垒很薄弱……” 说著说著,苏槐的声音突然变小,眸光却越来越亮。 第182章 第三萌芽盟约 仙域內的局势他大概能想到。 既然当初给衍月大帝留下的信物被触发,那就意味著衍月仙宗发生了什么连大帝也无法抵御的意外。 衍月大帝心系苍生,但衍月仙宗也处於苍生的范畴內,还是大帝心里,那批有著特殊地位的苍生。 战神可以戍卫边疆,抵御强敌。 但战神的妻女绝不能住狗窝,卖青楼! 如果仙宗受难,大帝真身必然赶回。 也就是说,泣鬼渊现在肯定是守备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只要进入鬼域,然后再通过泣鬼渊…… 並且鬼域现在正在爆发某种大灾难,处於世界毁灭的边缘,鬼域那份世界意志自顾不暇,未必会拦他! 仙域的世界意志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 祭坛一闪一闪的,就好像那边的伟大存在想跳起来打苏槐膝盖一样。 苏槐老神在在,眼看著就要去摸手指上的起源会戒指,询问一番“变鬼”的法门。 轰隆!!! 祭台突然爆出一道雷光。 磅礴的世界之力在半空交织,融匯成一张华丽的捲轴。 小蛇眸光闪烁,顿时失声。 【世界契约!!!】 苏槐鬆了口气,看向那张捲轴。 “什么是……世界契约?” 【顾名思义,是直接由世界意志出面,与你订立的契约!】 【我们契灵族最初的先祖就曾经订立过这样一张契约,所以契灵族的生灵大多一生下来就是帝境】 【並且掌控的权柄大部分都很强】 【当然,代价就是契灵一族极难诞生子嗣,即便有,大多也是一脉相承】 “那黑燁这种算什么?” 【算她爹婆娘多】 小蛇翻了个白眼,只不过下一刻便被黑蛇一口咬住命运的脖颈,发出一声惨叫。 苏槐没有关注小两口之间的打闹,他抬头看向缓缓舒展的捲轴,洞察之眼突然开始自行运转。 【世界契约】:萌芽者誓约 【契约內容】:我,苏槐,人族,外来者,逆骨通天之人,於此立誓,与第三萌芽世界订立盟约。 盟约內容如下: 一、永生不得主动侵犯第三萌芽世界 二、在必要时候,世界意志召回本土强者时,必须在能力范围內,最大限度地帮助第三萌芽世界一次 三、在將来,爆发世界战爭时,不得站在第三萌芽世界的对立面 四、永生不得无故伤害人族·李思道 五、不得泄露此盟约內容 世界契约上一共就五条內容,没什么霸王条款,苏槐还是比较认可的。 仙域只是人族给仙域起的名,萌芽世界,应该就是指从神域分裂的三个小世界的本名。 第一萌芽世界跟第二萌芽世界应该是指鬼域跟魔域,面积最小的仙域只能排第三。 只是……盟约? 既然是结盟,那我有什么好处? 苏槐立马就想到了第一个好处,跟世界意志结盟,作为世界亲女儿的天命之女李思道,以后也会是他的盟友。 但是…… 李思道区区帝境,再强也不可能逆伐镇国境强者,有屁用? 世界意志並不催促苏槐。 它订立的规矩不能轻易破坏,现在的仙域的环境也还无法容纳镇国境强者。 只有等李思道突破至镇国境,仙域才能將世界容纳的强者等级提升上来,这也是天命之女的作用之一。 要解决苏槐现在的需求,还有更好的办法…… …… …… 仙域,衍月仙宗。 玄武大阵已经运转了六天。 沉月谷被五位外来的陌生大帝轮流轰了近一周,依然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衍月大帝不急,怀锋大帝不急,听衍月大帝解释完,化为人形的黑龙妖帝也不急。 他们三位难得在无尽的岁月中抽出片刻閒暇时光,坐在一起喝喝小酒,看著五个巔峰帝境轮流跟玄武的乌龟壳掰扯。 黄元敬陪末座,这位衍月仙宗真正的管事者在这种酒局中,只配倒酒。 这几天,黑龙大帝已经见过了那个被苏槐眷顾的女子,老实说,在黑龙妖帝眼里,这的確算得上是眷顾。 毕竟它是妖族,首先关注的点就是修为实力,然后才是血脉天赋。 楚思雨,五阶小菜鸡一个。 炼丹天赋倒是挺牛,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呢,已经能炼製最基础的七品丹药了。 多半是有药王仙朝的遗传? 虽然看不起药王仙朝所属之人的战力,但对於他们的炼丹天赋,黑龙妖帝还是比较认可的。 可…… 別说七品炼丹师了,按苏槐的修炼速度跟能力,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十品炼丹师都没法满足他的需求。 所以在黑龙妖帝眼里,楚思雨这人族女娃娃除了好看点之外,一无是处。 楚思雨自然不知道自己被衍月仙宗的“贵客”看轻了不少。 如果她有前世记忆,大概就能瞪著眼睛,然后努力伸长脖子,告诉那头丑不拉几的黑龙:“苏槐,吃我的软饭!” 可惜,她没有。 没有前世记忆的楚思雨跟寻常宗门弟子並无不同,只是个热爱生活,喜欢吃辣,覬覦师尊养的肥鹤,並且有点炼丹天赋,会在深夜想圣子大人的普通女弟子罢了。 弟子们不清楚这场灾难的来由,不清楚其中的內幕。 只知道外面那五个堵门的帝境要把他们宗门的小师妹抢走。 楚思雨是谁,除了药灵峰的弟子外,很多其他山峰的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但这並不妨碍衍月仙宗弟子们因此仇视外面那五个被大阵挡住的憨批。 衍月仙宗没有孬种! 得益於护短的优良传统。 也得益於叩心门的巨大作用。 整个宗门,除了苏槐这个圣子之外,竟然再也找不到半个贱人! 更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生出小心思,向长老提出交出楚思雨,又或者心里记恨楚思雨连累了他们之类的。 大家都是好人啊! “那几个都是该死的王八蛋啊!” 曹怡坐在楚思雨的小院里,看著天际上悬浮的五个小黑点,恶狠狠地说道: “因为他们的关係,沉月谷全面封闭,我们的货送不出去,等解禁之后,我赔违约金都要赔死了!” “最重要的是,我爹那混蛋一身反骨,说不定会趁著这个机会夺权,彻底掌控住大炎王朝的市场……” 楚思雨整个人都蚌埠住了。 她看著一脸怨气的好闺蜜,歪了歪脑袋:“他是你爹……而且,你的生意都快覆盖到整个仙域的四分之一了……” “一个大炎王朝,就不能……” “不能!” 曹怡趴在桌子上,伸手揉了揉楚思雨养的萌宠——那只已经忘记自己是鬼族的雪怨灵的大脑袋。 “整个仙域的市场都能丟,唯独大炎王朝不能!” “这是一场关於我跟我爹,父女之间,没有硝烟的战爭!” 楚思雨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 “你跟你爹……为什么要有战爭呀?” “因为,他前段时间居然背著我跟我娘,花大价钱从葬星山脉那边的宗门势力里买了一只五阶的雌性妖狐。” “之后还用商会的名义向我们宗门里的长老求取化形丹!” “可恶啊……男人有钱就变坏!” “思雨,你一定要看好苏槐!” “嗯嗯!” 楚思雨疯狂点头。 她记得苏槐好像经常背著她偷偷看一本书,那本书里就有很多狐女。 不仅有狐女,还有猫女,龙女。 当时她生气,苏槐还骗她,说那是一本绝世秘籍,是用来研究妖族弱点的,他是怀著虔诚与一块探究的心在看那本书。 楚思雨傻傻的就信了。 现在她已经不傻了,知道那本书里记载的就是纯粹的禁忌知识,妖族在战斗时都会恢復本体,根本不会有人形的弱点。 苏槐!老涩批!坏男人! 楚思雨用手臂垫著下巴,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不远处的丹炉。 七品回灵丹,她已经能炼製出来了。 坏男人……应该也快回来了吧?